《重生七零,悍妻当家》 第62章 她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周同志?” 苏云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又发现草药了吗?” 周勇新背在背后的手顿住,脸上带着笑意,“苏医生,你跟萧远结婚才半年吧?” 苏云诧异地看向周勇新,“周同志,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周勇新背后的手紧了紧,笑着道,“没事,就突然想问一下。” 他说着在她身边蹲下,“这些都是治疗什么疾病的草药?” “我平时在山里看到不少。” “像这样的,山里多得很。” 周勇新介绍。 苏云笑眯眯地点头,“那一会儿麻烦周大哥带我去多采一点了。” 她弯着眉眼,笑意清浅,软糯甜蜜。 周勇新心中大动,心好像是被猫抓一样,痒痒的。 恨不得马上把她拖入林子里,压在身下。 但是不行,这里还比较靠近大路。 也不知道吴建国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为了不被打扰好事,还得再忍一忍。 苏云在这里挖了一些草药,又背着背篓继续往山里走。 周勇新拿着柴刀,在前边开路。 “苏医生慢点啊,树林茂密,小心脚下。” 他决定了,要把苏云引到深山里,再动手。 到时候四周空无一人,不管他做什么,都没人阻止。 把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娘们儿睡了以后,再带她去基地。 如果她答应配合,愿意为他们效力还好。 如果她不配合,那把她关在基地里,给他们兄弟几个解闷也是可以的。 这么极品的女人,他不敢奢望一个人享受。 大家一起分享,也不错。 周勇新想到那画面,脸上笑意止不住。 仿佛苏云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了。 苏云落后周勇新几步远。 她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是一边走一边摘着草药。 偶尔还会因为看到太好的草药,而离开小路,走到旁边的树丛里。 周勇新被迫停下来,等她。 等着她挖了草药,再从里边走出来跟上。 若是一般人,会觉得没什么。 耐心等着就是了。 但是周勇新不是一般人,他的心里有鬼。 所以他等不了。 在苏云又一次钻到一旁的树林里挖草药时,周勇新上前去。 “苏医生!” 苏云回头,转头看向他,“周同志?” 周勇新搓着双手,嘿嘿笑着,“苏医生,我好喜欢你。” 苏云先是一愣,随即笑了笑,“谢谢!” 周勇新越走越近,“苏医生,现在没人,我们好好交流感情好不好?” 苏云一怔,“交流?” 感情? 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迟疑的瞬间,周勇新就已经扑了过来。 苏云身子往边上一闪,躲过了扑过来的周勇新。 周勇新愣了下,随即眼中冒出了精光,“苏医生……” “你躲什么?” 苏云退后几步,面上带着恐惧,看着他,“周大哥…你,你想干什么?” 周勇新嘿嘿笑了笑,“我说了,交流感情啊!” 说完又朝她这边扑过来。 苏云微微眯起眼眸,思考如何应对。 要收拾一个周勇新,她有100种方法,能够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是考虑到它背后的关系。 她便在弄死他,与弄残他之前迟疑了。 不过,她也没迟疑太久。 在周勇新扑到她面前来的时候,她果断出手。 一脚将周勇新踹开的同时,人已经站了起来,几步来到倒地不起的周勇新面前。 手中已经握上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她蹲下,身子微微前倾,匕首横亘在周勇新的脖子上。 “周大哥。” 她脸上似笑非笑,看向被匕首架在脖子上的周勇新。 “你说的交流感情,是不是这样交流啊?” “我做得对吗?” 她脸上带着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副模样,让周勇新莫名地害怕起来。 原本想着她只是一介女流,他在没人的地方收拾她,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 却不曾想,她竟然如此凶悍? 周勇新的脖子很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匕首划破自己皮肉。 只要她力气稍微大一点,那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这个时候的周勇新,有些怕了。 “苏,苏医生……”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双手,语气小心而谨慎,“苏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了?” 刚才朝苏云露出獠牙的时候,他没有想过误会。 如今,被匕首架在脖子上,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时,他才想起了误会。 苏云嘴角扯了扯,脸上笑意更浓深。 “误会吗?我感觉好像没什么误会。” “你想害我,我也想要你的命。” “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吗?有什么误会呀?” 周勇新被苏云的话吓了一大跳。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看着很好说话的苏医生,骨子里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她甚至比他们还要狠毒…… 意识到这一点,周勇新迅速示弱。 “苏医生,真的,真的误会了。” “我刚刚就是被色胆蒙住了双眼,我只是爱慕苏医生而已,我色胆包天,是我的错。” 他试图解释。 但是苏云又岂是好忽悠的? 她手腕一转,一颗药丸出现在她的手中。 她脚踩在周勇新的手上,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把药强行塞入他的嘴中。 逼迫他吞下去后,才松开手。 同时横亘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也收了回来。 苏云退后了好几步。 与周勇新保持距离。 周勇新还在为刚刚吃下的药,而干呕不已。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抬起头询问苏云,给他吃了什么? “毒药而已。” “什么?毒药?”周勇新声量骤然加高。 眼睛瞪大,里边全是不敢置信。 “你竟然给我下毒?” 苏云挑眉,“这不正常吗?” “我是医生,有救人的药自然也有害人的毒药。” “不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周大哥。” 她特意加重了后边三个字。 周勇新听得胆战心惊,“你…我…你给我…给我……下了什么毒药……” “没什么毒药,就是一些肠穿肚烂的小玩意儿而已。” 她的声音吊儿锒铛的。 毫不在乎对方死活。 周勇新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的明白过来,这个苏云,不是好惹的。 之前所呈现出来的一切,不过都是她表演的罢了。 周勇新的心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他被耍了。 被眼前这个臭婊子耍了! 周勇新意识到这一点,气得咬牙切齿地朝苏云扑过去。 就算死,也要拉苏云垫背。 苏云完全不畏惧周勇新。 她眼皮轻轻动了动,在他扑过来的时候,随时准备抬脚收拾他。 “小云!” 一旁传来萧远的声音,随即他高大的身影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代替苏云,一脚踹开了举着柴刀,扑过来的周勇新。 他的力气不小,一脚踹得周勇新退后了好远,后背先是撞在了树干上,随即才跌坐在地上。 半晌爬不起来。 萧远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而是一脸紧张的看着苏云,轻声问,“小云,你没事吧?” 苏云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啊。” “你来得比预料中快呢!” 在村里,她回去拿背篓的时候,就跟吴江涛说好,让他去把萧远找回来。 她会在她路过的地方,留下特殊的记号。 到时候萧远他们上山,按照她留下来的特殊记号,就可以找到她了。 原本她以为,周勇新会把她直接带到他们的老巢里边。 不曾想这个周勇新,竟然为了自己的私欲,要在山林里对她出手…… 虽然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但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能改变计划。 让周勇新带着他们去他们的老巢就好了。 吴江涛带着两个人,已经上前去控制住了周勇新。 苏云扶着萧远的胳膊,从他怀里走出去。 “他已经被我灌下了毒药。” “如果他不配合我们,今晚就会肠穿肚烂而死。” 哪怕自己给人下了毒,苏云也没有半点愧疚的感觉。 萧远点了点头。 面色也十分的平淡。 吴江涛虽然心中骇然弟妹手段的狠厉,却也忍不住地点头,这样对待周勇新他们这样的人,再好不过。 “说吧,你们一共有多少人?他们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你们藏在我们村里的目的是什么?想要破坏什么?” 吴江涛直言不讳。 他是半分都忍不住了。 萧远抿着薄唇没有说话,但是一双深邃狭长的眼眸里,噙着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周勇新知道了,他苦心隐藏的身份,被他们发现了。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自己这些年一直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个,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他的异样? 到底是什么时候?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诈他的? 周勇新看着对面的人,思绪纷飞,脑子不断地转着,在寻找应对的办法。 “你们…你们说…说什么啊…我怎么,怎么听不懂……” 他还想装傻。 吴江涛也不管自己一条瘸了的腿能不能站稳了,抬起脚,就在周勇新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狗东西!” “黑心肝的敌特,还在装?” “你们这些人,这些年干了什么事,你心里没点数?还在装傻充愣,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 周勇新的脸唰地一下就变了。 “你……” “你说什么?” 吴江涛还欲要说话,萧远打断了他,“行了,走吧。” “带我们去你们老巢看看。” 说完,他慢悠悠地顿了顿,才补充了一句,“毕竟你肚子里的药,可只能坚持到天黑了。” 周勇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被他们押着往前走。 周勇新也不是那种非要拿命去保护自己信仰的人。 或者说,他本身就没什么信仰。 之所以成为敌特,不过是对方给的钱多,他被金钱迷住了眼睛而已。 如今他已经命悬一线了,再多的钱都没用了,自然先保命要紧。 周勇新带着他们翻山越岭。 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苏云他们才知道,原来在这座山里,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周勇新他们之所以选择在大队上扎根,是因为这座山里,有着非常丰富的矿场资源。 不是一般的矿,是金矿。 这些年,他们一直偷偷在山里建金矿厂淘金。 陆陆续续的,往外运出去了几吨黄金! 苏云! 几吨! 黄金! 好家伙! 按照后世的金价来算,这得多少钱? 这些敌对分子,竟然偷了他们祖国这么多的钱! 气人! 一行六人,从上午走到了晚上,月亮高高升起的时候,才来到周勇新说的金矿厂附近。 金矿场隐藏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底下。 “那边的树林下,是一个天坑。” 周勇告诉他们。 吴江涛还有他身边的两个人,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们以前来这边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过什么金矿厂。 原来是在天坑底下。 目的地找到了,萧远他们立刻做了安排。 两个人回去公社找武装部的人过来,萧远,吴江涛他们则是留在这里,看管着周用新。 萧远本来是想让苏云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的。 苏云却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我是医生,你们抓捕的时候我不会影响你们。” 相反的,她还会在有需要的时候,及时帮上忙。 萧远想了想,道理是这样没错,可是跟着他在山里熬夜,又要去抓捕坏人,风险实在太大。 苏云不怕吃苦。 “没关系,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我。” 她笑眯眯地看着萧远,一脸的信任。 萧远垂眸凝望着她,半晌,他轻轻点头。 “好。” 说完,就叮嘱那两个去叫人的人,快去快回。 除了武装部外,还得叫上大队里的民兵,让他们守在外围。 “村里有眼线,你们一定要注意。” 吴江涛叮嘱。 两人点了点头,“放心。” “我们知道。” 他们不是一般村民,都是从部队上退役下来的,有经验的工作人员。 潜伏在村里办事,他们肯定是知道工作保密性的重要的。 两人离开之后,这片山林里,就只剩下苏云他们四人。 因为这里靠近金矿场附近,为了避免周勇新发出声音,通知底下的人,苏云给他又灌了一颗药。 一颗能让他变成哑巴的药。 药刚服下去,当然,是被强行灌下去的。 苏云对待这些人,手可不软。 一旁的吴江涛看得胆战心惊。 弟妹这么狠吗? 那老萧平时在家里,是不是都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一个啊? 这边,周勇新刚吞下药,就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双手不断抠着喉咙,一双眼睛几乎能喷出火来。 他瞪着苏云,面目扭曲地在质问,她给他吃了什么? “毒药啊!” 苏云理所当然的回答,“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医生,能救人,自然也能杀人!” 第63章 山中金矿场激战 周勇新抱着脖子,张大嘴无声地哀嚎,咒骂。 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的吴江涛,忍不住走到萧远的身边,手轻轻碰了碰萧远的胳膊。 “老萧。” 萧远抬眸看他。 吴江涛吞了吞口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萧远语气冰凉。 他习惯了这样说话的口吻,也只有在面对苏云的时候,才会温柔下来。 吴江涛并不介意。 他嘿嘿笑着凑过去,“老萧,弟妹这么厉害,你在家是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神秘兮兮的朝萧远眨了眨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萧远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你在家不听你媳妇儿的?” 吴江涛被问住,“不是,这…我当然要听我媳妇儿的了……” “那你还明知故问?” 萧远反问。 吴江涛??? 不是,他媳妇儿没有萧远媳妇儿那么厉害啊! 老萧难道没看到弟妹面不改色地给人喂毒药,瞬间就把人毒成了哑巴了吗? 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以后,稍有不慎,就会被弟妹收拾? “我又不会做对不起媳妇儿的事,我怕什么?” 萧远回答得理所当然。 吴江涛又是一噎。 好像,真是如此? 苏云这边,确定周勇新说不出话之后,又出手把他打晕了。 原本以为,苏云只是有毒药的吴江涛…… 好家伙,弟妹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好在他这想法只是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不然肯定要被萧远质疑,为什么他媳妇儿的秘密,吴江涛一个外人要知道了。 敲晕了周勇新之后,苏云走到了萧远的身边坐下。 她借着夜色的遮掩,从自己的背篓底下翻了翻,翻出了一个油纸包来。 包里是几个已经冷掉了的菜包子。 她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就把剩下的递给了萧远,让他分给吴江涛吃。 吴江涛有些惊讶,“弟妹这是?” 怎么还带着包子上山? 原本他以为,他们今晚是要饿一晚上的。 苏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上山采药很辛苦,一走就是一天。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我每次上山都会带一些吃的。” 她的解释合情合理。 吴江涛做梦都想不到,这包子的真实来历。 不是背篓里拿出来的,而是在空间里拿出来的。 既然拿了包子,苏云很快的,又从背篓底下,掏出来一个水壶。 她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甘甜的灵泉水,又把水壶递给萧远。 萧远用壶盖给吴江涛倒了一杯水。 自己则是拿着水壶直接喝。 六个包子,一壶水。 他们三人分吃干净。 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已经半饱了。 天色也不早了,吃饱了就想睡觉。 吴江涛提议轮流放哨。 他先去盯梢上半夜。 下半夜再由萧远去。 萧远点了点头。 “好。” 他带着苏云,来到了背风一些的大石头后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睡觉。 晚上的山里冷,萧远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媳妇儿,睡吧。” 萧远搂着她的肩膀,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苏云其实不算困。 但是考虑到今晚可能会面对许多突发情况,现在能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得好。 不过临睡前,她偷偷往萧远的嘴里,塞了几根肉干。 “快吃。” 这肉干是牛肉干。 苏云自己做的。 不多,放在空间里应急的。 刚才没拿出来给吴江涛吃,是因为她不方便拿。 她背篓总共就那么大一点地方,草药盖着的地方,拿出几个包子一壶水很正常。 拿出再多的东西,就不合理了。 萧远心里暖暖的。 “好。” “媳妇儿你快睡。” “嗯。” 苏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就算置身于荒山野岭中,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的心也分外的安静,祥和。 没有半分恐惧。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是被萧远轻声叫醒的。 天还没有亮。 但是武装部的同志,还有大队长带的民兵,都已经进了山。 苏云没想到他们连夜赶路,你能走得这么快。 “要下去了吗?” 她轻声询问。 萧远点了点头。 “现在就走。” 他眼底有些担忧,也有些心疼。 苏云扶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坐着睡觉的腿有些麻。 站起来缓了缓,便恢复了正常。 “我好了。” “走吧。” 她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所以无需要特别对待。 罗部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工作。 一会儿进入金矿场后,由武装部的同志打头阵。 民兵同志在外围警戒。 与训练有素的武装部成员相比,民兵要弱一些。 冲锋陷阵的事,自然不能让他们先上。 吴建国点了点头。 表示听从领导安排。 罗部长又看向萧远,“阿远,你照顾好苏同志。” 在苏云还没有醒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身份特殊。 这样的人需要重点保护。 萧远还没说话,苏云笑道,“不用特意照顾我。” “一会儿你们冲进去的时候,我跟大队长他们一起在外边就好。” “如果有需要,再叫我就可以了。” 她这么说是不想耽误萧远。 毕竟武装部的人,加上罗部长与萧远,也才十个人。 如果萧远不进去,他们的战力将会大打折扣。 索性还是让他进去的好。 而且她知道,没有一个男人不想建功立业。 萧远想往上走,也需要这样的机会。 他似乎明白她的意思。 听完她的话,朝她看了看。 “小云……” “没事。” “别担心。” 苏云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他,“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就算是夫妻,他也不用整天守着自己。 萧远郑重点头。 苏云的胆识与魄力,也让一旁的罗部长不断点头。 是个好同志。 配阿远,刚好。 计划敲定之后,大家就压着已经清醒过来的周勇新往前走。 从山顶上有一条隐蔽的道路,可以直通地下天坑。 一行二十二个人,在周勇新的带领下,慢慢地摸下了天坑里。 下到底下,四周好像变得更黑了。 那也难怪,本来天就还没亮,再加上他们现在,是处于遮天蔽日的森林中。 光线自然更差。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不敢打开太多的电筒。 一队人马用一只小小的电筒照在地上。 一个人搭着另一个人的肩膀,慢慢地有序地往前。 一片不算太大的森林,他们走了两个小时。 终于走出林子,头上露出的一线天已经是白昼。 天亮了。 金矿场也在前边不远处的山里。 眼前的山被凿出了一个大大的洞,面积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有的是天然形成的,有的是后期加工的。 山洞口,堆着许多的泥土,沙石。 萧远上前,一脚踹在了周勇新的腿上。 “里边有多少人?” “他们有多少枪?” “除了这条路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萧远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周勇新此刻一脸的愤怒。 他的双眼喷火,死死盯着苏云。 眼底迸发的恨意,恨不得将苏云千刀万剐。 苏宁眸光淡淡的哦了一声,微微挑眉。 “觉得自己被骗了?昨晚没有肠穿肚烂而死?” 周勇新眼睛瞪大,张嘴啊啊啊地无声控诉。 苏云失笑,“你怎么知道那毒药,是不是今天白天发作呢?” 周勇新一怔! 白天发? 苏云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别管毒药什么时候发作,你只需要知道,你的命握在我的手里。” “我想要你什么时候死,你叫什么时候死。” “所以乖点,老实配合,争取活得久一些。”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出口的话,明明是关乎一条人命。 但是她却无关痛痒。 周勇新气得快炸了,但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眼睛瞪出血的看向苏云。 萧远又踹了周勇新一脚。 “老实点。” “再看,就把你的眼睛抠出来。” 周勇新被武装部的人押着进了山洞。 按照计划那样,吴建国带着八个民兵,分散在外。 盯着外边的一举一动。 苏云走到吴建国身边。 她手中拿着昨天才见血的匕首。 吴建国看到她,与她轻声道,“昨天周勇新没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吧?” 他有些惭愧。 昨天一起进山的,他们找人走远了,让苏云与周勇新落在了后边。 如果苏云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大队的,无法原谅自己。 苏云失笑,“没事,大队长,你也不知道周勇新是敌特啊。” 吴建国感慨,“是啊。” “他虽然不是我们小队的,但平时也是老实巴交的一人,谁能想到,他竟然是敌特?” 而且还隐藏在他们大队上,一藏就这么多年。 吴建国真是没想到。 做梦都没想到。 苏云跟着附和,“是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谁能想到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 山洞里边。 萧远他们,已经与金矿场的人正面遇上了。 有枪声从里面传出来。 又闷又沉。 苏云吓了一跳。 从声音传来的声响判断,距离不近。 应该在距离一百米左右的地方了。 山洞外的其他人,也都被这闷沉的枪声吓了一跳。 “他们没事吧?” 吴建国有些担忧。 苏云虽然也担心,但是却目光坚定,“不会有事的。” 她坚信。 正说着,一旁传来一道惊呼声,苏云与吴建国一起看向那边。 “怎么回事?” 吴建国压低声音,厉声询问。 “大队长。” 张三一脸惊恐,“小五被蛇咬了。” “蛇?” 吴建国脸色沉了下来,快步朝张三他们那边走过去。 苏云小跑着上前。 “蛇在哪里?什么蛇看清了吗?” 她来到王五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口,一边询问。 这几个人已经慌了神。 根本没看清是什么蛇。 只看到一条黑色的蛇咬了王五一口,就迅速地窜进了草里边。 “黑色的?” 苏云眸色凝重,让王五躺下。 她用匕首划开了他的伤口,将里边的血往外挤。 一直挤到血的颜色正常,才从背篓里取出水壶,把水壶盖子打开。 拉起王五的裤腿,用水不断地冲洗着他的伤口。 “布条。” 她一边冲,一边出声。 吴建国闻声,撕破自己衣衫内衬,递给苏云,“可以吗?” “嗯。” 苏云往边上挪了挪,“大队长你来取代我,帮他伤口冲水。” “好。” 吴建国接过水壶,学着苏云那样,慢慢地冲着王五的腿。 苏云用布条在王五的小腿肚上扎了个死结。 她紧紧打上结之后,又去接手吴建国手中的工作。 王五腿上的伤口,慢慢地变成了红色。 吴建国在一旁紧张询问,“怎么样?” “目前没事,等等看。” 她说话间,又在背篓里翻了几根草药(其实是空间里的)。 翻出来后,用石头把草药砸碎。 敷在王五的腿上。 又给他口服了一颗解毒丸。 “你闭着眼睛休息一下,情绪不要激动。” 交代完注意事项后,苏云这才起身,走去找那逃跑的毒蛇。 吴建国安排一个人看着王五,也带着其他人,去帮忙找毒蛇。 苏云找了一会儿,没看到那蛇跑到什么地方。 身后的山洞里,枪声还在传来。 伴随着枪声响起的,还有武装部的同志呼声,“站住,不准逃。” 苏云与吴建国一怔。 正准备去支援,前边树林里突然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 吴建国下意识地看向苏云。 眼神询问,怎么办? “是不是来支援的人?”吴建国问。 苏云点了下头,“应该是。” 不管对方是不是来支援的,他们都不能大意。 吴建国一声令下,民兵队的成员全都躲了起来。 就连王五,也被人抬到了大石头后边躲起来。 几乎他们刚躲好,树林里的三个人,就已经走了过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平静。 “枪声?” 走在前边的王麻子脸色一变,立刻去摸腰上的枪,“有情况。” 其余的两人,也都摸出了腰上的枪。 这三个人,全都带着枪。 躲在石头后边的苏云,见状忍不住屏住呼吸。 “大队长。” 她用只有吴建国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们不能让他们进去。” 现在山洞里什么情况,他们不了解。 如果这三个人进去,那萧远他们就腹背受敌了。 这不行。 他们得守住洞门口。 吴建国也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看那三个人,又看了看身边的民兵队员。 他点了下头。 “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从后面偷袭。” “大队长。” 苏云压住吴建国的胳膊,“我去。” 第64章 事情解决了,脸红心跳 “小苏……” 吴建国十分担忧,这个决定太过冒险。 万一对方不由分说地开枪,那在前边的人就没有任何躲藏的余地了。 他答应萧远要保护好小苏同志,不能让她去冒险。 苏云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大队长,时间不等人。” “我去了,你们准备好。” 她说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救命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从石头背后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正好挡在了王麻子他们身前。 “干什么的?” 王麻子抽出腰间的枪,警惕地盯着前方。 苏云狼狈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眼中氤氲着水雾,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看到王麻子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大哥,大哥…救命,救命。” 说着就要朝王麻子他们扑过来。 她两手空空,没有任何的武器。 又加上是个漂亮的女同志,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 王麻子大意了。 没有第一时间扣动扳机,而是脸上带着狐疑,看向她。 “站住,留在那儿说话!” 王麻子出声。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来到这里?” “我……” 苏云微微咬着唇,一脸的可怜兮兮。 好像说一句重话,她就能掉眼泪。 王麻子眉头紧皱,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开枪。 也就是他迟疑了这一点时间,给吴建国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吴建国带着四个民兵,绕到了王麻子他们的身后,抬起手勒住了对方脖子,捆住了他们的双手。 几乎是瞬间,三个人都被他们给控制了。 苏云抬起头,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拍了拍手,走上前去。 王麻子他们的手枪被缴获,现在没了威胁到生命的东西了。 “你们是谁?” 王麻子被压在了地上,脸颊贴着地面,愤怒地盯着他们。 苏云弯了弯唇。 吴建国一巴掌拍在王麻子的脸上,“我们是谁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如实交代,你们是谁。” 王麻子咬着牙,不想说。 苏云上前,伸手捏住王麻子的下巴,给他喂了一颗毒药。 “你给我吃了什么?” 王麻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询问。 苏云弯了弯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毒药。” “肠穿肚烂的毒药。” “什么?” 王麻子一惊,“你……” “我们问你,好好回答,回答好了,就有解药。” “不然的话……” 别怪她不客气。 王麻子很想挣扎,但是挣扎只是徒劳。 民兵们力气大得很,手押着王麻子他们,他们根本动弹不得。 山洞里,枪声渐渐平息了。 不一会儿,萧远就从里边走出来。 苏云看到他,迅速地走上前去。 “远哥,你没事吧?” 她着急地看向萧远,检查他的情况。 萧远身上有一些擦伤,大的伤害,出血多的没看到。 苏云也不敢放心下来。 “我没事。” 萧远看到媳妇儿安然无恙,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里边有几个人受伤了,辛苦你跟我进去看看。” “没事,不辛苦。” 苏云转头去检查了一下王五的腿,确定蛇毒没有蔓延,这才背上背篓,跟着萧远进了山洞里。 一共有四个受伤的人。 一个是他们武装部的同志。 另外的三个,则是逃跑的时候,被他们打伤了的犯罪分子。 子弹击中小腿,或者是胳膊。 不致命,但是却能让人无法往前走。 苏云放下背篓,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替他们检查伤口,清理伤口。 背篓里的外伤药不算多,但是她伸手从背篓里边把空间里的药拿出来,没有人说什么。 也没人发现。 偌大的山洞里,受伤的人已经来到山洞口附近了。 苏云花了一些时间,这才把四个人的伤口都给处理好。 “怎么样?” 萧远扶着她站起来,询问她情况如何? “嗯,命保住了,胳膊也保住了。” 处理得及时,没什么大碍。 把伤员处理完了,里边正好有人叫萧远进去。 苏云好奇,想看看山洞里的金矿场,她就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外边很大,里边山洞也很大。 成堆的矿砂被人堆在一旁,边上还有一些淘金工具。 苏云有些疑惑,询问身边的萧远,“这些淘金工具,不是从我们下来的道路弄下来的吧?” 那个道路并不算宽,人走勉强,要弄这么多大的工具下来,不现实。 萧远点了点头。 “是,里边还有一条道路,是通往山的那一边的。” 山洞里边的一条道路宽一些,可以并排通过两辆独轮车。 所以东西都是从底下送进来的。 而且,山的那边没多远,就到了境外。 那些坏人偷了黄金之后,从底下的道路运到境外去,再卖到欧美那边。 “境外……” 苏云微微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他们在大队上,没有发现人在公社,县里卖黄金。 原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国境…… 苏云与萧远越往前走,四周的工具越多。 他们甚至还在矿洞底下,看到了已经淘出来的黄金。 金灿灿的黄金,有水桶的半桶。 这些黄金,若是按照后世的价格来算,起码得几百万。 一旁的坑里,还有选了一半的上等金砂… 罗部长带着几个武装部的同志,把藏在最底下干活的工人们都控制住。 他们手抱着头,蹲在地上。 七八个人排成了一排。 苏云看了一眼,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覃医生?” 她疑惑出声。 覃刚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看到苏云的那一瞬间,覃刚脸色变化莫测,一阵青一阵白的,分不清是尴尬,还是羞窘。 萧远握着苏云的手,拉着她往外走。 并且轻声解释,覃刚的身份。 “他是这里的一份子,骨干成员。” 萧远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持枪的犯罪分子,在与覃刚汇报消息。 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只是他的伪装身份,真正的身份,是犯罪分子…… 萧远想到这儿,忍不住低声道,“我们一直排查其他成员,没想过仔细查他……” 如果他们仔细查覃刚,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查不出。 实在是他们没想到,一直在大队上治病救人的人,竟然是敌特…… 苏云听到这里,便明白了。 为什么覃刚那么不愿意她在大队上当赤脚医生了。 他大概是觉得,多了苏云,他办事不方便了。 知晓了覃刚的真实身份,苏云没再去纠结了。 与萧远一起离开山洞深处。 萧远带着她去走了一条路,穿过弯弯曲曲的道路,走了大概十分钟,来到了山的另一边。 入眼是一片低矮的森林。 萧远指着森林的那边,告诉苏云,那是境外了。 那些人穿过这座山里的道路,就到了境外,国内就管不了了。 从山洞里出来,武装部这里留了五个人,民兵也留了五个人,看着这座金矿场。 剩下的人则是控制着犯罪分子,离开山里,出外边去。 带着受伤的伤员,他们出山的速度慢了一点。 从早上走到了傍晚。 才勉强到村里。 到了村里后,苏云回家,萧远继续去忙。 “晚上村里可能不太安全,如果有人敲门,你不要开。” 他临走前,叮嘱苏云,一定要注意安全。 苏云点了点头,让萧远不用担心。 他安心去忙他的事情。 “你把这壶水带上。” 苏云给了他一个装满灵泉水的水壶,让他口渴的时候喝。 萧远拿上水壶,这才离开村里。 苏云把院门关上,这才进厨房去做饭。 她昨天早上出门,昨晚在山里睡了,今晚才回来。 家里的两只鸡饿得很,咯咯地叫着。 看到苏云回来,扑腾着翅膀,想要从鸡圈里冲出来。 苏云…… 忘记了,家里还有两只等着喂的鸡。 把米饭煮上,她才去喂鸡。 喂完了鸡,饭也差不多好了,苏云炒了一个青菜炒鸡蛋,就吃饭了。 吃饱饭,洗了澡,她回了房间,等头发干了就睡觉。 一觉睡到天大亮。 也不知道萧远那边情况如何? 她一边想着,一边收拾好自己。 洗漱了吃饱喝足,去上班。 她来到大队部,遇见了吴建国。 两人说了几句话之后,苏云便去了卫生室。 覃刚找到了,他以后不会再住在卫生室这边了。 苏云向吴建国申请,把隔壁覃刚住的屋子,改成了处置室。 里边放上两张床,万一有病人需要住院,可以住下。 吴建国没有什么意见。 他让苏云提交报告,他安排人来收拾。 等到下午,萧远回来了。 他告诉苏云,县里的相关部门,已经把金矿场接管来了。 以后不用担心人盗采了。 至于大队上的那些卧底,也被他们全都连根拔起……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大队上有人会害人了。 萧远说到这里,微微迟疑了一下。 似乎还有话要说。 苏云眨了眨眼,“怎么了?” “还有什么事?” 萧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语气有些低落。 “这一次虽然说破获了敌特潜伏的案件,罗部长也想推荐我升职,可是县里那边还没有空缺……” 也就是说,他目前还没办法升职。 没有办法给媳妇儿更好的生活。 苏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原来就是这个而已。 “没事。” “正好我现在在村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如果萧远升职了,她难免要跟着他离开。 那样大队上的工作就没办法做了。 “…辛苦媳妇儿了。” “再等等。” 他努力工作,一定会等到机会升职,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山中金矿案并没有在大队上引起什么大的风波。 民兵队的成员们,都被吴建国叮嘱好了,不能随便对外透露这事。 民兵知道事情重大,他们也不敢乱说。 大队上恢复了正常生产。 苏云也开始忙碌了她的卫生科普。 第一小队的妇女来了不少人,她们带着自家的小板凳,兜里装了一些瓜子,三五成群地来到了李美月家。 吴建国听说今天开的是妇女会,人还没到齐,他就着急忙慌地要往外走。 李美月皱起眉头,拽住了吴建国。 “老吴,你干什么?” “你不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啊?” 吴建国脸色尴尬,“这是女同志的会议……” “大队长…” 苏云笑吟吟地从外边走进来,“正是女同志的会议,男同志才要更要好好学习。” 吴建国脸色一僵。 李美月沉下脸,“听到了吗?” “赶紧坐好。” 李美月把吴建国拉到一旁坐下,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不准他乱跑。 那些婶子,大娘,嫂子,大姐们,看到角落里的吴建国,她们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大队长,你也参与我们的会议啊?” “那大队长你可要好好听啊!听完了以后,再给我们当家的说。” “是啊。” 这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着吴建国。 这些结婚了的婶子们,说出来的荤话可不比男人差。 吴建国听着耳边的笑声,坐立难安。 几次想要走,都被李美月给阻止了。 苏云看到吴建国的窘迫,也笑着让他平常心对待。 男女卫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科普知识而已,不用害羞。 吴建国…… 话虽这么说,但是坐在一堆女同志里,他还是很不自在的。 苏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授课。 她弄了一块木板,用烧火烧过的木炭,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她先画了一副简单的生理图。 一边画,一边解说。 吴建国噌一下站了起来。 耳根红红,黝黑的脸庞也泛着红,“我还是,去外边……” “老吴……” 李美月抱着他胳膊,不让他跑。 但是吴建国扒拉着媳妇儿的胳膊,让她放手。 “我出去透透气。” “一会儿再来。” 李美月…… 她如果信了老吴,她就是傻子了。 可男人真的要跑,李美月也拉不住。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建国冲出了院子。 “这人……” 李美月无奈。 院子里的其余人发出一阵哄笑,“大队长这是害羞了。” “是啊,美月啊,你家男人害羞了。” “是呢,你看他的脸都红了,哈哈哈,像刚结婚的小伙子一样。” “那美月你享福了啊,都快娶媳妇儿了,男人还跟十七八的小伙子一样,晚上享福啊!” 这话说完,院子里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李美月也在她们的调笑中红了脸。 “你们这些不正经的……” “这话说的,是嫌弃你们家男人老了,力气不够了,满足不了你们是不是?” 门外,吴建国红了脸。 他转头想逃得更远。 可视线落在一旁站姿笔直,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身上时,他忍不住一顿。 这? 听得这么认真? 不害羞? 第65章 自作孽,不可活 萧远面上带着浅浅的疑惑,看向吴建国。 “害羞?” 为什么会害羞? “这是生理常识,我们不了解的,如今有人给我们科普,我们为什么要害羞?” 他反问吴建国。 吴建国一愣。 这,这是常识吗? 这种私密性问题,他们男同志听着,不好吧? 萧远依旧面不改色,“并不是这样的。” “妻子的身体好坏,与男同志息息相关,我们多了解一些她们的身体,也是当丈夫的责任。” 吴建国…… 好吧,他觉悟低了,没有萧远的觉悟高。 他还想说点什么,萧远已经屏息凝神,认真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声音了。 说要认真听,还真的是很认真啊! 吴建国自愧不如。 同时,他也开始反思自己,思想是不是太守旧了? 人家萧远都能听得,他有什么听不得? 吴建国想到这里,也静下心来,认真听着里边传来的声音。 苏云不知外边有了几个听众,她认真地给院子里的妇女同志们,普及生理卫生知识。 “我们一定要注意卫生,很多疾病,都是我们不注意卫生导致的。” 她面色严肃地向她们解释,不注意卫生的后果。 瘙痒,异味那都是小问题。 有的严重的,底下还会懒掉,腐烂,流脓,最后人被折磨死。 “这么可怕?” “这也太吓人了吧?是真的吗?” “是啊,听着感觉不太真实。” 这些婶子们你一句,我一句的,都觉得有点太过了。 苏云弯了弯唇,“婶子们,我这不是在危言耸听。” “宫颈糜烂,宫颈癌,子宫癌等等的疾病,都能要了我们的命。” 她的话让院子里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小苏说的很多疾病,都是我们没听过的,但是我相信小苏。” 李美月先开了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有她带头,其他的人也都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开口,表示她们愿意相信苏云。 苏云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愿意相信她很好,但是她们更需要注意的,是自身。 她接下来又详细地给婶子们介绍了一下,每个月的特殊时期的护理方法…… 院子外。 听了一会儿的吴建国,缓缓点了下头之后,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阿远……” 他转头看向一边的萧远,“小苏怎么会懂这么多?” 苏云嘴里的一些词,不说村里的人了,就连公社的医生,说不定都没听过。 她一个从来没有离开村里的姑娘,怎么会知道? 萧远早有准备。 他神色淡淡的回答,“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不仅自己教小云,还给她请了几个师傅……”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苏云从小开始,就一直在偷偷学习了。 “苏老爷子?” 吴建国微微眯起眼眸,想到了第五小队上的那个苏老爷子。 那老爷子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也会一些医术…… 想到老爷子,吴建国有些感慨。 “老爷子一辈子辛苦勤劳,到头来,却摊上了苏大富这样的儿子,苏耀祖这样的亲孙子……” 苏耀祖,还有苏珍,被下放农场劳改之后,老苏家算是彻底的完了。 谁能想到,一生与人为善的苏老爷子的后代,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吴建国叹了口气,十分的唏嘘感慨。 听着院墙里传来的,苏云不疾不徐的声音,吴建国又觉得,好在苏老爷子,还有苏云这么一个养孙女,也不算是完全的后继无人…… 苏云给她们上课,一直上到了晚上八点半。 她才宣布下课。 李美月她们听得津津有味。 拉着苏云的手,不断地问东问西。 等苏云从李美月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外边站着的男人,迎面走了上来。 苏云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算准我这个时间点下课啊?” 萧远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我一直在外边。” “嗯?” 苏云诧异地看向他,“在外边听课?” “是。” 萧远也不瞒着她,并且还及时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以后一定注意卫生。” 苏云怔了怔,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 “不过啊,你一直挺注意卫生的。” “以后继续发扬。” 她的声音里,有调侃的意思在。 但是萧远却是一脸的郑重。 “嗯。” “好。” 他刚刚听媳妇儿说了,女人的生命健康,跟丈夫息息相关。 男人越注意,越好,女人的生命,健康,甚至外貌就越好。 萧远很喜欢媳妇儿。 他一定要媳妇儿身体健健康康的,跟他一起活到九十九岁。 白头偕老。 二人牵着手,慢慢地往家那边走去。 路上,萧远也在轻声询问苏云,一些他不能理解的事情。 例如,男人要清洁到什么样的程度,才算是清洁好了? 还例如,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她事后有没有不舒服? 还有,他怎么做她才能更动情? 苏云…… 有时候丈夫太好学了,也是一种苦恼。 她轻轻抓着他的手指,告诉他,现在他做的一切都好。 “都很好吗?没有进步的空间了?” 萧远询问。 苏云纠结,“倒也还有一些进步的空间。” “嗯?” 萧远好奇,想问她要怎么进步? 苏云弯了弯唇,“秘密。” 她笑看着他,随即松开手,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萧远看着媳妇儿离开的背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既然媳妇儿不说他怎么进步,那他就只能自己摸索了…… 晚上洗漱好了之后睡觉。 低矮又狭窄的屋子里,偶尔会响起难耐的闷哼声。 苏云双眼无神的看着头上的房梁,只觉得男人领悟能力真的太强了。 强到她受不了。 “媳妇儿……” 下巴上似乎带着一些水渍的男人,抬起头来朝她憨厚一笑。 “可以了吗?” 苏云真想一脚把他给踹飞。 每次都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他不烦吗? ……… 苏云在第一小队开设妇女生理课的消息,在第一小队妇女同志们口口相传下,第二小队,第三小队,以及剩下的另外两个小队的妇女同志,都知道了。 她们也想让苏云过去,给她们上课。 苏云没什么意见。 只要有人愿意学习,她愿意上课。 但是有人却对她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下午,苏云正在翻晾晒的草药,陈静匆匆走来。 她来到苏云面前停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语气严厉的质问,“还说你不是重生的?” 苏云不知陈静又受了什么打击? 好端端的,跑来跟她说这些。 “陈知青,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云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眸色淡淡的开口。 陈静脸色难看至极。 “听不懂?苏云,到这个时候你还在装傻?有意思吗?” “你大方地承认你是重生的,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一直装傻充愣,你只会让人觉得你上不了台面,小家子气。” 陈静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她,不愿意错过她任何反应。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说陈知青,你是中午睡糊涂了?还是在地里干活劳动糊涂了?” “以至于来我这里胡言乱语?满口胡话。” 陈静瞪着苏云,“我胡言乱语?” “苏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苏云回答得很干脆,“不好意思,不知道。” “也听不懂。” 她说着,眸光淡淡的落在了陈静的身上。 也许是这辈子,陈静没有与李三搭上线,所以这个重生回来的书中女主,并没有像书中那样顺风顺水。 相反的,她过得跟普通人差不多。 脸色蜡黄,皮肤粗糙。 举手投足之间,都难掩自己在地里刨食的事实。 苏云眼眸微动,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异样。 陈静快疯了。 她坚信苏云是重生的。 如果不是重生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卫生意识,她不明白,苏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她也是重生的女主。 苏云如果承认了,她们两人联手,一起在这个时代闯出一番事业来,不好吗? 身为重生女主,陈静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被苏云背叛。 因此她看苏云的眼神十分的不友好,态度也更是恶劣。 “苏云,你就真这么烂泥扶不上墙?” “明明掌握了天机,却甘愿在这农村里自甘堕落?” 陈静质问苏云。 苏云看着远处朝这边走来的人,笑了笑,“我本就是农村人,实在是听不懂什么叫农村是自甘堕落?” 陈静怒目圆睁,颤抖着手指,声音激动高昂。 “你在这地方挣着可怜的工分,拿着低价的工资,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是自甘堕落?” “陈知青。” 一旁插入一道不太高兴的声音,“你既然这么看不上农村,为什么要报名来农村?” 吴建国的声音插入进来。 陈静浑身一僵。 她转过身去,不敢置信地看向不远处的吴建国,还有与他一起的秦文。 吴建国的脸上带着薄怒。 秦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眉眼之间全是不认同。 陈静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但是视线在对上吴建国那不认可的眼神时,突然心一横,“大队长,难道你认为现在的政策是对的?” 身后的苏云??? 哦豁,重生女主是被繁重的劳动,折磨得失去了理智了? 竟然敢公然抨击现在的社会方针? 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果然,她这话一出,吴建国的眉头瞬间紧皱,几乎能夹死苍蝇。 “陈知青,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秦文也皱起了眉头,想要劝陈静几句。 陈静却铁了心,要闹个大的了。 “现在的政策本来就是错误的,再过四年,再过四年后,什么工分,票据都会退出社会的舞台。” 陈静义愤填膺地问道,“大队长,你如果真的为大队好,就应该废弃集体制,提前把土地分到每个人的手中。” “而不是跟着玩什么挣工分的游戏,害人害己。” “住口!” 吴建国厉声呵斥陈静,“陈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旁的秦文迅速地上前来,一把捂住了还要开口说话的陈静。 “你干什么?呜呜呜你干什么?” 陈静被捂住了嘴,她不甘心地使劲挣扎,想要让秦文放开她。 “放开我。” “放开!” 秦文死死捂住她的嘴。 “闭嘴。” “你还想要活下去,你就闭嘴。” 秦文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陈静这么蠢的人。 她公然抨击社会制度,是想要造反吗? 一旁的苏云,倒是抱着胳膊,好整以暇的看着陈静。 她与这个重生女主没什么交情,她犯蠢,要自寻死路,苏云自然不会拦着。 别人的因果,她从不干涉。 而陈静被自己的命定爱人这样捂着嘴,她情绪更加的激动,出口的话更是口不择言。 吴建国气坏了。 再让陈静这样说下去,不仅害死陈静,连他,还有整个大队都要被牵连。 “小苏,能让陈知青闭嘴吗?” 他看向苏云。 苏云点了下头,上前来抬起手,毫不犹豫的敲在了陈静的后颈处。 陈静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秦文及时抱住了她,没让她摔倒在地上。 吴建国见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住到嘴边的脏话。 “把她弄进屋子里去。” 他说的,是卫生室的屋子。 之前覃刚的房间,被改成了病房。 现在把昏迷的陈静送进去,让她在里边躺着休息刚好。 秦文把陈静扛了进去。 担心陈静醒了还要胡言乱语,秦文用布条把她的手牢牢捆在了病床头。 吴建国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舒展开来。 他沉着脸,看着病床上昏死的陈静,眼里全是不耐烦。 这些知青,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麻烦。 之前那些男知青,随便跟村里的女子搞在一起,就已经够伤风败俗的了。 如今,这陈静也不知道发了什么颠,竟敢公然质疑社会政策。 这若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他眉头紧紧皱着,努力思考应对办法。 苏云看了眼,没有插话。 而是继续去收拾她的草药。 她只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这种事跟她没什么关系。 苏云这么想着。 可不曾想,一直想不到好办法的吴建国,竟然转头来询问她,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处理陈静? 苏云握着草药,眨了眨眼。 “处理?” “是啊,她刚说的话,太惊世骇俗了,我们如果不处理她,恐怕会为大队上招来祸端。” 若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了,误以为是整个大队的想法,只是故意借陈静的嘴说出来而已,那他们就完了。 苏云也想到了这一点。 她询问吴建国,想要怎么处理陈静? 吴建国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陈静,心一横道,“有没有什么让她失去记忆,或者是永远不会开口的办法?” 第66章 怀疑她也是重生的 苏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大队长,想让她永远开不了口?” 吴建国面上露出难色,“我也不想,但是任由她胡说,会害了我们大队。” 到时候被别人说,是他怂恿的,那怎么办? 他倒是不怕被牵连,可他还有家人。 他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胡言乱语,就被人打上反动的名字。 “那既然如此,为何不直接把她交上去?” 苏云询问。 吴建国,“交上去?” 苏云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只是大队,面对陈知青这样的‘先知’,我们没有处理的能力啊!” 与其想着如何控制陈静,不如直接把她交出去。 这烫手的山芋,留着怎么样都是祸害,不如直接把它丢掉。 吴建国转念一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把她交出去,交到上级单位去,她会怎么样,那就跟他们大队上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吴建国做了决定,就没那么的忐忑不安了。 现在只要等陈静醒过来,看她是不是还发疯就行了。 如果她还嘴里嚷嚷着这个世道不公,社会不对,那就果断把她送去上级处理。 如果她知道见好就收,那吴建国也可以放她一马。 在等着陈静醒来的时候,苏云继续去晒她的草药。 秦文在一旁,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没出声,苏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没有理会。 继续忙自己的。 不一会儿,病房里传来了陈静的声音。 她醒过来了。 醒来还挺快。 吴建国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让秦文这个对象进去,与陈静先交谈一下。 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陈静原本还能忍住,可在听到秦文说的,吴建国计划对她的处理后,她的眉头瞬间皱起。 “什么东西?” “我说的都是事实,他不相信就算了,还要处理我?” “蠢货!” 陈静又怒了。 苏云在外边收草药的时候,听到了陈静在屋内的嚷嚷声,还有吴建国要把她绑起来的声音。 以及,秦文的求情声。 看样子男主对女主还是有感情的啊? 苏云微微勾起唇角,这些事情跟她没关系,看热闹就好。 屋内,吴建国盯着替陈静说情的秦文,额头上的青筋狠狠跳动,“秦文同志,你们秦家,好不容易才从你爸,你哥的影响中走出来,你现在是又想走回去吗?” 秦文被说得顿住。 “大队长……” 他似乎也知道,秦家现在的名声,不能再被糟蹋了。 “陈知青她……” “行了。” 吴建国打断了秦文的话,“她既然觉得,在大队上当知青是委屈她了,那就把她交到上边去。” “到时候他们怎么处置,那是领导的事情,跟我们无关。” 领导是留下陈静,还是处理掉陈静都好,都跟他们没关系。 秦文抿着唇角,不说话。 但是很显然,他是被吴建国说动了,在权衡替陈静遮掩的利弊。 陈静看着秦文一点点的沉默下去,她的一颗心,也随之慢慢的往下沉。 “秦文……” 陈静不甘心地叫了他一声,“你这样,对得起我对你的付出,我对你那么多年的感情吗?” 秦文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静。 “陈知青,我们处过对象,那是之前。”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对这个社会有如此大的偏见,才答应跟你处对象。” “如今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秦文这话里的意思也非常地明白了。 他要跟陈静划清界限。 陈静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她是重生的,她有她的傲骨。 “好!” “秦文,算你狠!” “这话可是你说的!” “你给我记住了,这辈子,我们不可能了。” “以后你就算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回到你身边,我发誓。” 陈静信誓旦旦的声音,传到了外边苏云的耳朵里。 苏云收拾草药的动作没有停下。 听到陈静的话,她也只是微微笑了笑。 再次肯定写这本书的作者,三观不算太正。 不然的话,怎么会陈静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女主? 陈静被吴建国带走了。 更具体一点来说,是她自己愿意跟着离开的。 她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轻蔑,那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像是吸髓的毒虫,恶狠狠,黏糊糊。 甩不掉。 苏云勾了勾唇角,朝陈静微微颔首示意。 陈静原本轻蔑的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皲裂。 随即,她变得凶狠起来。 苏云轻笑,不在意。 陈静这个傻子,以为自己是重生的就了不起,就是天定女主了。 看样子,她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 一个人重生回来,有上辈子的记忆,知道未来走向,这样的事情,不管是放在什么地方,那个时代,都是匪夷所思的。 陈静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掌握了未来,是天命之女。 但是她没有想过,有可能这也是一条绝路。 掌控规则的上位者,是不会容忍有先知这样的东西存在的…… 苏云眉眼之间带着浅浅的笑意,目送陈静走远。 也不知道等着她的,是不是她想的那种荣华富贵了? 别说,苏云还挺期待的。 陈静他们走了之后,卫生室就变得安静下来,苏云继续干她自己的活儿。 下午下工时间到,她也收拾收拾,关门回家。 萧远晚上回来,跟她说起了陈静。 下午的时候,吴建国带着陈静到了公社,公社的领导找到武装部的罗部长,以及萧远。 让他们帮着安排两个人,送陈静到县里去。 陈静知晓未来走向的事,是大事。 送到县里之后,还要送到市里。 苏云诧异地看向萧远,“你也听她说了,她知道未来?” “是。” 萧远轻声回答。 他伸手环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她一直说什么上辈子,还说我上辈子早就死了,小云你也不在了……” 萧远想到陈静的那些话,心里就有些语塞。 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苏云。 就算是上辈子,他也不想小云早逝…… “傻啊!” 苏云捏了捏他的手,安慰他。 “先不说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就说上辈子的事情真的是真的,我们也没有记忆,不用耿耿于怀,更不用为此不开心。” “可是媳妇儿……” “好啦,哪里来的那么多可是?” 苏云笑着嗔了男人一句,捏了捏他的脸颊,让他高兴起来。 让他不要再想什么上辈子他们早死的事情了,这才与他继续交谈。 “陈静她一直觉得,我也是重生的。” 苏云开口,“我不知道她会不会跟那些接待她的人说,但是我们要做好这个准备…” 她的意思很明显。 不管她是不是重生的,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如果有人来问起的时候,一律装傻充愣。 萧远点了点头,“好。” “我知道怎么做了。” 如果说陈静真的这么怀疑他媳妇儿,那按照陈静的性子,肯定会抖出去。 为了不节外生枝,萧远要想一个完全的应对之策。 夫妻两人就这个话题,又聊了好久。 以至于今晚睡觉,他们就只是相拥而眠,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第二天,苏云照常上班。 大队上少了个陈静,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云表面平静如常,但是私底下,却没有半点放松。 她有预感,陈静一定会把她抖出来。 她被人找上,只是时间问题。 在那些人来之前,她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直到陈静被带走的第二十五天。 农历五月,天气炎热得厉害。 卫生室外边的大树上,知了在上面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 本来就热的天气,因为这些蝉鸣虫叫,变得更加的烦闷起来。 卫生室这边来了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们找到了苏云,有事跟她聊。 苏云正在与大队长他们商量,如何应对一天比一天多的苍蝇,蚊子。 看到几个军人走进来,不仅是吴建国,连苏云都愣了愣。 她穿着长袖的衬衫,配上靛蓝色的直筒裤。 浓黑的辫子垂在脑后,圆圆的脸蛋上,尽管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脸颊也有些泛红。 但是一双眼睛格外的有神。 “几位同志。” “你们有事吗?” 苏云出声询问。 吴建国也看向他们,“几位同志,你们是来找小苏看病的吗?” 军人同志中,为首的张明看了看吴建国,又看了看一旁的苏云。 “你就是前进大队的赤脚医生,苏云?” “是我。” 苏云出声,脸上有些茫然。 “几位同志,你们是找我?还是找我丈夫?” 她一脸不解地询问。 张明回答,“找你。” 说着他看向吴建国,询问吴建国可不可以先离开? 他们有话想要对苏云说。 吴建国看到这阵仗,知道这事的严峻程度了。 他虽然不理解,但是相信军人同志不会乱来。 所以慢慢地站起来,“好。” “同志,小苏是我们大队上很好的医生,因为她,我们的社员很少有人生病。” “那些知青们就算生病了,受伤了,苏云同志也能把他们治好。” 所以,请军人同志看在这些事情上,在问苏云话的时候,不要吓唬她。 张明听明白了吴建国的意思。 他冷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大队长放心,我们不会为难苏同志。” “只是有些事情,想要与她确认一下而已。” “好,那就好,那就好!” 吴建国接连说了几个好,这才从医务室离开。 张明看了一眼门口的人,两个军人去到了门外,守住了门口。 另外的两人,与张明留在诊室内。 诊室的门被关上。 苏云站在那儿,从头到脚,都显得有些拘束。 “苏云同志,你不用紧张。” 张明安抚她,“我们就是有点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苏云开口,眼中带着急迫,“是找到我的亲生父母了吗?” 张明一顿,随即想到他们来之前调查的消息。 自然知道苏云,是过世的苏老爷子抱回来的女孩,这个秘密,前段时间苏云也知道了。 所以她会这么问,也正常。 张明摇了摇头。 “不是。” “苏云同志,是这样的……” 张明缓缓地开口,把他们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们的确是来求证陈静的话的。 一个自称重生的先知者,一口咬定,苏云也是重生的。 为了慎重起见,他们必须要来求证看,是不是真如陈静所说。 如果是真的,苏云这样的人,必然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得把她带走。 像关押陈静一样,把她关押起来。 如果不是,那也不算白跑一趟。 至少他们排除了隐患。 苏云一脸的懵懂,“重生?重生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地问张明。 张明看向她。 她的眼神干净,里边没有任何的慌乱,也不像说谎的样子。 所以,她真不知道什么是重生? 张明看了看苏云,薄唇微微抿了抿,随即又问,“苏云同志,你的最高学历是高中一年级?” “是。” “你治好了你丈夫的腿,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张明追问,“你的爷爷根据我们了解,他是土大夫,给人看了几十年的病没错,但是他治过的病例,都是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苏老爷子教不出苏云这样优秀的徒弟。 她的医术很好。 合理的解释,是她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与技术加持,才能在这辈子这么年轻,就有如此的成就。 苏云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军人同志,您没听说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有,谁说我爷爷一辈子治小病,就没有治疗大病的技术了?” “军人同志,您这样带着偏见看人,很不公平。” 说到后边,她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张明语气一噎,他倒也没有看不起苏云的意思。 只是他那样的推断,更合常理一些。 看到张明没说话,苏云转身走到一旁的办公桌后边,她打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 笔记很厚实。 笔记本的外壳已经脱了不少,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一本时代久远的笔记本。 苏云把笔记本递到张明面前。 “这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记录的笔记。” “上边都是爷爷告诉我的病例,以及治疗办法。” “军人同志可以看看。” 除了笔记本,她还从抽屉里,拿出了两本同样泛黄的古医书。 “这些,是爷爷留给我的,我平时自学的书籍。” “上边有我做的详细标注,几位同志也可以确认看看。” 第67章 老蚌怀珠? 她把这些书籍,还有笔记本拿给张明,是想让他们知道,她平时是在努力学习的。 只要勤学不怠,医术超越爷爷,再正常不过。 张明看了两眼,便把笔记本合上了。 “苏云同志,那你之前给大队上的妇女同志们,普及的妇科常识,生理常识,你又是从哪里学的?” 好家伙。 他们竟然连这些都查到了。 苏云并没有慌乱,而是有理有据的回答,“我从小就立志要当一个好医生,那些都是我自学的。” “自学?” 张明询问苏云,“你从什么地方自学的?” “以前……” 苏云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只是刚说了两个字,她就顿住了。 抬起眼眸,看向张明。 有些为难。 张明鼓励她,“你但说无妨,今天我们的谈话,不会有其他的人知道。” “我……” 苏云垂下眼眸,微微咬住唇纠结了一会儿,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开口,“前些年,还没有烧书的时候,我有几本宫廷禁书……” 这种书,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存在的。 所以苏云在说完之后,立刻抬起头,眼睛里流露出慌乱的向张明解释,“不过军人同志放心,我去年就已经把它们烧了。” “我知道那些书是封建沉疴,我不敢留下来……” 张明他们是来确认,苏云是不是重生的。 至于苏云说的违禁书籍,不归他们管。 张明缓缓点了下头。 苏云的话没有什么破绽与漏洞。 他又问苏云,“你在苏家的时候,跟你嫁人之后的性格有很大的区别,这是什么原因?” 他们还没有相信苏云。 苏云闻言,苦笑了一下,“我以前以为,认真踏实地干活,养父母就会把我当成苏家的儿女来看待。” “可是我没想到,不管我再如何老实,他们都没有把我当人。” “他们不仅让我妹妹抢了我的婚事,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经过这样大的变故后,我想明白了,我得坚强起来。” “我已经是孤儿了,没有任何人依靠。再不自立自强,我就真的要被他们践踏到泥地里,一辈子无法翻身了。” 苏云说着,眼眶中已经蓄满了眼泪。 张明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一旁的两个同志。 随即又问苏云,对现在这个社会制度怎么看? 苏云连忙摇头,“军人同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社会制度不是我能评论的,我也不敢评论。” 张明让她不要紧张,但说无妨。 苏云咬着下唇,为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觉得挺好的。” 张明看了看身边的战友。 对方示意苏云继续说。 “为什么觉得好?” “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错误吗?” “错误?” 苏云抬起眼眸,茫然地看着对面的人,“为什么会觉得错误?” 张明一怔。 是啊,为什么他们会觉得现在是错误的? 这是国家的政策,他们没有任何资格来质疑。 苏云一直被他们问了半个小时的话。 半个小时以后,张明他们才从医务室里走出来。 在门外不远处,李美月带着几个妇女同志在那边等着,看到苏云跟着几个军人同志后边走出来,李美月连忙上前。 “小苏,没什么事吧?” “没事。” 苏云面色有些苍白,但是还是朝李美月笑了下,“婶子是来拿驱蚊药的吗?” 李美月点了下头,“对啊,我们家蚊子多得很,听老吴说,你这几天上山挖了不少驱蚊药回来。” “嗯。” 苏云转身,“我去拿给婶子。” “正好婶子在这里,把我之前做好的药包一起带回去,分发给小队上需要的成员。” “行。” 李美月帮着苏云一起,从医务室里边拿出了两大袋子的草药。 “这些草药挂在蚊帐里,晚上睡觉就不会有蚊子了?” 她问苏云。 苏云答应了一声是。 她详细地介绍了一下草药的用法。 除了挂在蚊帐里边的,还有可以放在屋内烧的草药。 “关上门把它点燃,燃烧出来的烟雾会散发出蚊子很讨厌的味道,让它们全都死掉。” 她详细地介绍这种燃烧的草药的使用方法,“但是在烧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离开人。” “不然很容易引起火灾。” 苏云事无巨细地介绍着。 张明他们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现苏云的确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医生。 等李美月她们离开后,张明也朝苏云点了点头,道别离开。 “今天打扰苏医生了。” “想来这是一场误会。” “还希望苏医生不要放在心上。” 在他们的心中,已经确定了苏云不是重生的了。 苏云笑着摇头,“没关系。” “配合军人同志工作,是我的义务与责任。” 她的态度好极了。 完全不会让人反感。 张明他们对苏云的印象很好,道别后,离开了村里。 他们走远了,苏云这才继续转身进医务室,把里边一些没来得及晒的草药抱出来,放到外边的架子上,继续晾晒。 她没有紧张,没有慌乱,也没有松一口气。 而是依旧跟平时一样的干活。 这让暗中盯着她的人,也松了口气。 看样子,苏云刚才的反应,不是装的。 暗中盯梢的人,也跟随着张明他们离开。 军用吉普车上,坐在副驾驶的人与张明聊天,“队长,这苏医生倒是沉稳。” 张明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即轻声道,“她是个很不错的人。” 从大队上的人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苏云是个真的愿意为人民服务的人。 这一点很重要。 至于她到底是不是陈静说的重生的人?现在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本身陈静在交代完之后,就会被抹杀掉。 像苏云这样好的医生,大队长少不了她,病人也少不了她。 只要她不像陈静那样没分寸,他们又何必对她盯着不放? 副驾驶的人点了点头。 “对。”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只要她们安分守己,谁又会刻意跟她们作对,不让她们过好日子呢? ……… 大队长。 吴建国在军人走了之后,也过来找了苏云。 他询问苏云,那些个军人来找她有什么事? 苏云大概地解释了几句,没说得太过详细。 吴建国知道苏云没事了,他也没继续打听了。 “好。” “我们继续说说如何除四害。” 其他的大事跟吴建国也没什么关系,他只关心他们大队长的事情。 苏云点头,继续刚才没讨论完的事事。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苏云已经煮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轻声与他说了几句,城里来人了。 为了陈静的事情而来。 萧远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他们没为难小云吧?” 苏云摇了摇头,“没有为难我。就是问了我一些问题。” 他们会问的,苏云早就准备好了。 那泛着黄的书籍,笔记本,是她之前在旧物回收站弄到的。 目的就是为了应付城里来的人。 她不管他们心中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张明他们是满意的。 他们满意地离开了,后续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波了。 萧远放下筷子,伸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是我的原因。” “是我能力不够,不能好好保护小云。” “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好了。” 苏云轻声与萧远说道。 萧远握着她的手,深邃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苏云有些怔愣。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时间又过了几天。 张明他们走后第五天,苏云终于知道,萧远当时在想什么了。 他竟然联系上了部队,申请了重新归队。 他的军事素质是过硬的,就是当初伤了腿,被迫退役两年半。 如今联系上以前的老战友,对方帮他的报告交了上去,经过上边领导的评估,决定让他再次入伍。 接着当初的营长干。 “小云,我现在二十七岁了,进了部队后,我会努力挣军功,争取在三十岁的时候升上团长。” 只要他能够在三十岁升上团长,那他这辈子就会一直在部队里边。 有部队做后盾,他不用担心保护不了她了。 就是他现在归队,不能马上把苏云带走。 得过一段时间,申请了家属院,才能把她接过去。 苏云没意见。 他为了她,做出了回归部队的决定,她在村里等他安顿好了,再过去部队也没什么。 两人说定之后,萧远第二天就要出发去部队。 他给她留了地址,说好了等去到之后就给她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苏云把萧远送到了火车站。 看着穿着绿色军装,上了前往大西南的火车的男人,苏云心中有些不舍。 “小云。” 萧远放下行李,从车窗里伸出头来,朝她挥手,“等我回来接你。”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你路上多注意安全。” 送走萧远,苏云这才转身离开火车站,从县里回家。 “小苏?” 上车的时候,听到一旁传来李三的声音,苏云转过身,看向李三。 “三哥。” “来县里买东西吗?” 李三问。 苏云笑了下,摇头,“没有,我送我丈夫去车站。” 李三噢了一声,“妹夫是去哪里?” “回部队了。” 苏云也不隐瞒。 李三点了点头。 两人随意地聊了几句。 苏云注意到,不远处一直有人在偷偷看向他们这边。 她微微皱起眉头,压低了声音,“三哥,你最近得罪人了吗?” 李三先是一愣,随后顺着苏云的视线看过去。 那盯梢的两人立刻转身。 这举动也太刻意了一些。 李三笑了下,“没事,干我们这行的,经常得罪人。” 苏云也不能做什么,只能让李三多加小心。 如果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可以到村里去找她。 李三朝她挥了挥手,“放心。” 公交车要走了,苏云也没再耽误,上了车,回了公社。 到了公社,骑上早上寄放在这里的自行车,回了村里。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还得到大队部的卫生室去上班。 人还没到卫生室,就远远地看到了卫生室外边,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在往里边张望。 她眉头微微皱起。 骑着车过去。 “叮铃铃。” 自行车的铃声让许冬梅转过身来。 看到苏云的瞬间,她立刻紧张的双手捂住了肚子。 苏云???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许冬梅又把手放了下来。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小…小云,你回来了……”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婶子有事?” 萧远跟许冬梅断绝了关系,所以苏云对她的称呼,跟大队长其他的人一样。 许冬梅愣了愣,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苏云把自行车锁上,拿出钥匙,打开了医务室的门。 许冬梅在门口愣了愣,随即就抬脚跟了进去,“那个,小云…你…你去哪里回来啊?” 她支支吾吾地问她。 苏云看了眼许冬梅,洗了手,拉开凳子在一边坐下,“去送萧远。” 许冬梅哦了一声点了下头。 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萧远他…他去哪里?” “部队。” “部队?”许冬梅声音里带着惊讶,“他怎么去部队了?他不是被开除了吗?” 被开除。 这话还真不好听。 苏云不太想听这些。 她打开平时用来记录病例的笔记本,正色道,“婶子有事?” “身体不舒服?还是想要聊家常?” “如果要聊家常,请你出去找别人聊,我这里只帮人看病。” 她公事公办的模样,让许冬梅意识到,自己若是再多说点什么,苏云就真的要把她赶出去了。 想到这,许冬梅有些委屈。 明明自己是苏云的婆婆,但是她对自己态度却如此的冷淡…… 许冬梅想着想着,眼眶里就蓄满了眼泪。 苏云等了一会儿没见许冬梅说话,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来,就看到她蓄满泪水的模样。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云嘴角扯了扯。 “婶子……” 她刚想说话,医务室外边,有一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进来,就拉住了许冬梅的手。 “冬梅,你要拿掉我们的孩子吗?” 赵大方一脸的激动。 苏云??? 不是,赵大方嘴里的话,她怎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许冬梅怀了赵大方的孩子? 这……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赵大方这边却继续道,“我已经跟家里的老婆子摊牌了,我要跟她离婚,跟你结婚。” “你不要拿掉我们的孩子好不好冬梅?我会努力挣工分养你们母子的!只要你嫁给我,我一定比秦爱国对你还要好。” 第68章 为了她抛妻弃子 赵大方言辞恳切。 许冬梅眼泪汪汪,委屈不已。 苏云嘴微微张大。 好大的瓜。 不知道要不要吃? 苏云纠结了一秒钟不到,就做出了决定。 是他们主动来她面前放瓜的,她不吃,对不起他们。 所以还是安心吃瓜吧。 许冬梅擦掉眼泪,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看着赵大方,“赵大哥,我们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你也有孙子了,我们不能乱来……” 苏云??? 嚯嚯,现在知道不能乱来了? 那当初滚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知道? 赵大方摇了摇头,“不,冬梅,我喜欢你的,我一直就喜欢你,你知道的。” “好不容易等到秦爱国死了,我怎么能放开你?” “我现在离婚了,就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许冬梅皱起了眉头,“可……” “你听我的,我已经跟她离婚了。” 赵大方拉着许冬梅的手,深情不已地解释。 苏云在一旁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同时也非常地佩服许冬梅。 真牛。 年轻的时候有男人追她,她可以理解。 如今四五十岁了,竟然还有男人愿意为了她,抛妻弃子。 这许冬梅,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 许冬梅本来,是想来卫生室要堕胎药的,但是被赵大方一哄,她就擦干了眼泪,跟着赵大方回去了。 吃了一天瓜的苏云,第二天就听李美月跟她说,赵大方跟老妻离婚了。 抛妻弃子,分了家,与许冬梅住在了一起。 “他的妻子,儿子,孙子就在赵家隔壁。” “原来的赵家院子一分为二,赵大方与许冬梅住在另一侧。” 李美月说着,声音里有些嫌弃。 同时也带着一些鄙夷。 “那许冬梅到底是什么人啊?竟然能够让男人为她不顾一切?” 李美月想不明白。 一把年纪的老妇人,怎么魅力还这么大? 苏云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大概就是,白月光?” 李美月不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苏云解释,“就是喜欢,却得不到的人。” 每个男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白月光。 许冬梅就是赵大方的白月光。 李美月明白了。 但是还是有些嫌弃。 “他们都当爷爷奶奶的年纪了,抛弃家庭住在一起,也不害臊。” 苏云轻笑,“面子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李美月眨了眨眼,“什么面子爱情的?爱情又是什么啊?” 这些词汇太过新鲜,李美月没听说过。 苏云笑呵呵地解释了几句,李美月朝苏云竖起了大拇指,“说得对。” 两人笑着聊了几句。 她们嘴里的主人公之一,慢慢地走了过来。 跟昨天不一样,今天的许冬梅,是来拿安胎药的。 苏云…… 她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到李美月的时候,明显有那么一丝的尴尬。 “李主任也在啊……” 许冬梅尴尬地打招呼。 李美月微微颔首,视线落到了许冬梅的肚子上。 那一看就不像是刚怀孕的肚子,真让人不齿。 李美月哼了一声,转头离开了医务室。 许冬梅看着离开的李美月,眼眶一下就红了。 苏云??? 不是,李婶子还什么都没说,许冬梅怎么就又要哭了? 一把年纪还这么娇弱?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喜欢呢! 苏云咳了咳,出声道,“婶子,你有事?” 许冬梅听到声音,这才擦干眼泪,转身看向苏云,“小云,我们,非要这么生疏吗?” “我…我已经跟阿文…他们断绝关系了,你…你跟阿远…真的不理我了吗?” 苏云??? 许冬梅的话分开,她每个字都认识。 但是凑在一起的意思,让她糊涂得很。 什么叫他们不理她? 他们跟她根本就没什么关系,有必要理她吗? 苏云觉得许冬梅的脑子多少有点问题。 “你有事?” “没事就别影响我工作。” 苏云沉下脸出声。 许冬梅擦了擦眼泪,微微咬唇,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明来意,“我想让你帮我看看身体。” “能不能给我开一副安胎药?” “我年纪大了,生产会不会有危险?” 苏云哦了一声,“坐下吧。” 她是医生,帮许冬梅看一下身体,是她的职责。 至于职责外的事情,就跟她没关系了。 她看了眼许冬梅的脉搏,又问了几句话,确定她这胎怀得挺稳的,不用额外补什么。 “那孕期,我们还能…还能…还能…” 许冬梅眼神闪烁地看着苏云,嘴里吞吞吐吐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云微微皱眉,“还能什么?” “孕期同房?” 许冬梅老脸一红。 头垂得更低。 苏云……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一把年纪出轨怀孕了不说,还那么喜欢做那事? 也不怕闪了腰,爬不起来? 苏云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是身为医生,还是要交代医嘱的。 “前期不要同房,中期可以适当,晚期不能同……” 房字还没说完,外边就传来了一声爆喝,“许冬梅,你这个贱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一把年纪了,还跟野男人搞在一起搞大了肚子,你对得起我爸吗?” “你就不怕我爸半夜来找你算账吗?” 医务室外边,冲进来一个满脸怒色的人。 是秦娇。 满是怒意的五官有些狰狞,扭曲。 看向许冬梅的双眼,恨不得喷出火,或者是刀子来,将许冬梅烧成碎片。 张牙舞爪地要动手。 许冬梅被秦娇的模样吓到,她瑟缩地往后退了退,“娇娇,娇娇你听我说……” “我不听!” 秦娇抬起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到了许冬梅的脸上。 苏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秦娇,许冬梅都不敢置信的看向苏云。 “苏……” “别误会。” 苏云眉眼之间,神色淡漠。“我只是不想在我工作的地方,闹出人命而已。” 她的话音落下,手也松开。 秦娇被她松手往后推地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地盯着苏云。 苏云拍了拍手,睨了一眼秦娇,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不准在我这里闹事。” 至于去其他地方,她想怎么找许冬梅算账,那都是她的事情,跟自己无关。 只要不在医务室里打人,闹事就好。 秦娇气的面容扭曲,许冬梅又惊又惧,“娇娇……” 她还试图与秦娇解释。 秦娇无比怨毒地瞪了一眼许冬梅。 “贱人,别叫我。” “我们秦家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媳妇儿,是我们秦家倒霉!” “你这么不要脸,怎么不去死?” 秦娇骂的话很脏。 许冬梅手足无措,眼泪汪汪,“娇娇,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这样的……” 她跟赵大哥一起的时候,没想过自己还会怀孕的。 如果知道自己还能怀孕,她一定,一定不会让赵大哥放在里面。 苏云…… 好家伙,许冬梅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 秦娇又狠狠地呸了一声。 “不要脸的臭婊子。” “我秦娇跟你,恩断义绝。” 丢下这句话,秦娇愤怒地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许冬梅留在原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她捂着脸嚎啕大哭。 “娇娇……” “我的娇娇啊……” 苏云…… 这个瓜真是又大又烂,吃得一点都不舒服。 “小梅。” 赵大方匆匆赶来,一脸担忧地走进来,拉住了许冬梅的手,“你没事吧小梅?有没有受伤?” 虽然赵大方已经不再年轻了,但是他脸上的那个担忧,还真让苏云看出了一些少年气。 不知道许冬梅对赵大方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敢确定,赵大方对许冬梅,是真爱。 许冬梅含着泪,眼眶通红,“我没事。” “赵大哥,娇娇她……” “没关系,她现在接受不了,以后会理解的。” 赵大方轻声哄着许冬梅。 那模样让苏云看着都叹为观止。 这就是白月光对男人的杀伤力吗? 强,真的太强了! 哭哭啼啼的许冬梅被赵大方哄走。 临走前,赵大方还询问苏云,许冬梅的身体怎么样? 苏云,“身体很好。” 赵大方感激涕零,“谢谢,谢谢苏医生。” 苏云不明白他怎么爱得这么深,不理解,也不评论。 这是别人家的事情,跟她没关系。 下午下班,苏云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卫生室,就有个人匆匆跑来找她。 “苏医生,你是苏医生吗?” 对方骑来的自行车被他推倒在树下,他也来不及扶起来,只想着来找苏云。 苏云点了下头。 “我是。” “苏医生,我是李大娘叫来的,三哥,三哥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三哥?” 苏云的眉头皱起。 想起昨天在县里看到的一幕,她连忙提起自己的药箱,跟在了王顺的身后,离开了医务室。 匆匆赶去公社。 苏云现在用的是萧远买的二手自行车。 骑在自行车上,跟在王顺身后,行驶在不算平坦的村间道路上。 颠簸的屁股有些麻。 但是王顺没减缓速度,苏云也没停下。 铆足了劲往前蹬。 夏天的傍晚,吹来的风里夹杂着热气,加上蹬车的速度过快,苏云的衬衫很快就被汗水打湿了。 她脸颊红扑扑的,脸上全是汗水。 匆匆忙忙,不敢有半分停歇地来到了公社。 来到了李三家。 一进门,李大娘就抓住了苏云的手,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苏,小苏你来了,你可一定要救救你三哥啊小苏…” 李大娘的声音里带着哽咽,着急担心让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 握着苏云的手也用了力。 苏云的手被捏得有些疼。 她轻声道,“大娘,你先放开我,我先去给三哥看看。” “好,好,好。” 李大娘像是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苏云的手,擦干眼泪让她进去。 “你快去看看,你三哥在哪儿,他…他……” 李大娘说不下去了。 苏云已经走进了卧室。 不算太大的卧室内,全是血腥味。 苏云看着床上脸色惨白,胸前红了一团的人,她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 她上前去,一边解开李三胸前的绷带,一边询问。 王顺在一旁着急道,“我们今天回来被人算计了,三哥为了救我,被扎了几刀。” 其中一刀刚好插在胸口的位置…… 苏云顿了顿,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缓和自己的情绪,“我知道了。” “我需要给三哥做个详细的检查,你去烧水。” “好,好。” 王顺连忙和出去,去厨房那边烧水。 屋内还剩下李大娘在这里。 苏云要取出灵泉水来救李三,自然不能让她也在这里。 “大娘,你能再去买一些纱布回来吗?我看这里纱布不够了。对了,还有酒精,最好也能买一点回来。” 李大娘连忙点头。 “好,我去。” 她转身走到了客厅,王顺从厨房里出来,跟她交换了任务。 苏云听着他们的声音,她没有管。 从空间里取出了这几个月做的药丸,塞了一颗在李三的嘴里。 然后又迅速地取出了一些灵泉水,喂到他的嘴中。 喂完了之后,她才开始替李三检查。 脉搏很微弱。 伤得很严重。 但是好在除了胸口的那一刀外,其他的两刀都没有伤到要害。 医院的医生已经帮做过了处理。 就只有胸口处的伤,医生就算处理了,也还有血流淌出来。 这也是李大娘着急请苏云来的原因。 苏云仔细检查了一下李三胸前的伤口。 差一点,大概就两厘米的距离,就伤到了心脏。 幸好。 若是伤到了心脏,就算是她这个外科圣手,也心有余力不足了。 苏云用药吊着李三的命,又拿出灵泉水,替他清洗伤口。 刚清理好,王顺买东西回来了。 李大娘也端着一盆热水从外边走了进来。 苏云缓缓站了起来。 “大娘。” 她转身看向李大娘。 李大娘端着水盆的手一紧,“小苏……” 豆大的眼泪吧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是不是你三哥他……” “不是,大娘,你先别哭。” 苏云知道李大娘误会了,她连忙解释,“三哥目前没事。” “嗯?” 李大娘听说儿子没事,连忙擦了擦眼泪,“那你这是?” 为什么李三没事,她的脸色还这么凝重? 李大娘不解。 苏云轻声解释,“三哥现在没事,但是需要马上做手术。” “如果不做手术,他熬不过感染这一关。” 李大娘顿住,“那…那现在…现在怎么办?” “送去县里医院,动手术。” “可是…可,可我们刚从县里回来啊!” 李大娘擦着眼泪,哭着道,“就是县里的医生说没救了,我们才回来…” 苏云目光坚定地开口,“这次不会了。” 第69章 手术成功,邀请她来医院上班 李三这个情况必须得手术。 县里医生不敢的手术,她来。 李大娘现在也只能相信苏云了。 她问苏云要怎么办? 苏云就一句话,“带上钱,送人去县里。” 她不知道县医院愿不愿意借手术室给他们,所以就让李大娘带上她能带上的全部的钱财,去县医院。 就算是用钱砸,也要砸出一间手术室来。 李大娘明白了。 “好。” “我带上家里全部的钱。” 能够在这个时候,让儿子干黑市的妇人,自然比一般的家庭主妇要有决断力许多。 李大娘虽然看着不起眼,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王顺去借了车来。 还找了担架,带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李三抬上车,苏云与李大娘跟在身后。 苏云主要关注李三的身体情况,而李大娘则是收拾了一些衣服,洗漱用品,一起去县里。 从公社到县医院,距离不算太远,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到了县里后,直奔县医院。 急诊室的医生看到去而复返的伤员,又听到了李大娘的要求,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他们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办到的事情,一个村里的赤脚医生竟然能办到? 怎么可能? 他们绝对不会相信。 李大娘急了。 苏云上前去,与对面的医生道,“医生同志,我们只需要借用你们的手术室,至于后续,手术能不能成功,跟你们医院没有任何的关系。”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们可以先前签下保证书。” “保证三哥的生死,与医院无关。” 苏云说得十分的诚恳。 李大娘也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不会赖上医院的,我们只想要借用你们的手术室。” “不,不对,不是借,我们给钱,我给钱。” 李大娘说着就去掏钱。 急诊科的医生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让人去询问院长。 是否要租借手术室,得由医院的领导做决定。 周成刚听说有人借手术室,对方还是一个赤脚医生,他也有些好奇。 跟着去叫他的人来到了急诊室,看到了躺在上边的李三,还有一旁的苏云。 他上前来,“是你要给他动手术?” 苏云点头,“是。” “你有把握?” 周成刚的眉眼之间带着疑惑。 不是很相信苏云。 苏云弯了弯唇,也不过分谦虚。 “如果有手术室,我自然有把握的。” “他的刀伤在心口,这样的手术难度非常大,你竟然也有把握?” 周成刚有些不太相信。 苏云指着李三的伤,“周院长,三哥的刀伤并不在心脏的位置。” “刀伤距离心脏还有两厘米,这个宽度,只要把握得好一些,不至死。” 她的话让周成刚产生了怀疑。 虽然他觉得,苏云这话可信度不太高,但是到底事关一条命。 周成刚也不是那种草菅人命,见死不救的人。 既然苏云有把握,那就让她试一试。 正好,他在一旁看看,看看苏云到底能不能救回李三。 “好!” 周成刚朝一旁的人挥手,“立刻准备手术。” “由这位同志……”周成刚话说到一半,看向苏云,眼神询问她如何称呼? 苏云报上自己名字。 “我叫苏云。” “前进大队的赤脚医生。” 周成刚,“好,就让这位苏医生来主刀,医院的其他同志,全权配合!” 不仅是要医院的同志配合,他自己也要配合。 进去手术室做苏云的副手。 这倒是苏云没想到的。 周成刚问她,“可以吗?苏医生?我给你做副手,会不会影响你手术?” 苏云摇了摇头。 “不会。” “谢谢周院长,麻烦您了。” 很快的,手术室就准备好了。 在医院这边,麻药有,其他的药物也有。 苏云让护士给李三推了麻药,挂上了点滴,便开始上手清创。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她再次使用灵泉水替李三清理伤口,然后全神贯注地开始了手术。 周成刚在一旁协助。 他起初以为,苏云只是说大话。 但是在苏云手术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对她的看法全是偏见。 这个从村里来的赤脚医生,握着手术刀的时候,并不像村里的赤脚医生,而是向从医多年的专家。 她的手稳得可怕。 情绪也非常的稳定。 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不仅是拿着手术刀的手稳,就连后续手术做好了,她拿着针线缝合的时候,也依旧是又稳又快。 伤口也缝合得非常好。 一看就是行家。 周成刚看向苏云的眼神,渐渐地变了味。 从最初的质疑,到现在的敬佩。 全心全意地敬佩。 “苏医生……” 离开了手术室,周成刚追上了苏云,“苏医生,您以前在什么学校学的医?” 苏云看向周成刚,微微笑了笑,“我只上过初中,医术是跟爷爷学的。” “跟你爷爷学的?你爷爷是?” “我爷爷是个老中医,已经不在人世了。”苏云语气淡淡的解释。 周成刚不敢相信,“你的医术全跟你爷爷学的?” “你下刀,还有缝合,都是跟你爷爷学的?” 一个村里的中医,怎么可能做出这么漂亮的手术? 苏云笑了下,“不是,这些是跟之前下放到村里的老教授学的。” 他们大队上之前有好几个下放到大队上的老教授,恰好有几个是学医的。 不过他们前些年已经过世了,苏云搬出他们来,周成刚就算想要验证,也找不到人。 冒充他们的学生,苏云心中有一点愧疚。 只能在心里默默道歉。 周成刚没有任何怀疑之处。 只觉得苏云好厉害。 城里来的老教授也很厉害。 可惜了,他们不在了。 不然他非要亲自去见见他们,拜师学艺不可。 这话让苏云忍不住挑眉,“周院长,愿意跟下放的教授学习?” 周成刚哎了一声,“他们都是有真本事的人……” 他们拥有的那些真本事,不会因为下放就消失了。 相反的,让这些有真才实学的人下放了,是他们的一大损失。 不过这是外边的大方针,周成刚也不能说什么。 苏云走到了外边。 等在外边的李大娘,王顺看到她出来,第一时间凑上前来,询问李三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云轻轻点头,“手术很成功。” “今晚观察一下,如果没什么意外,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李大娘一听自己儿子还能醒过来,一直忍着的眼泪又一下子掉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小苏,谢谢你,谢谢你啊小苏。” 李大娘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一脸的感激。 苏云轻笑,“没事的大娘,我跟三哥是朋友,能够尽自己的一点力量帮到他,是朋友应该做的事。” 她是真没放在心上。 但是李大娘却不断地擦着眼泪,摇头否定。 “不是这样的,你不是只帮了个忙,你是救了他的命,也救了我的命啊!” 李大娘说着就去兜里掏钱,把她从家里带来的两千块钱,全都塞到了苏云的手中。 苏云!!! “大娘,你这是干嘛啊?” 她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李大娘却道,“这些钱给你,你救回你三哥的报酬。” “不是,大娘,这我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我这也是帮助朋友,举手之劳而已。” 而且之前过年过节的时候,李三没少给他们家送东西。 哪怕只有几次,那也不能忽略。 她当初厚着脸皮把那些礼物收下,如今若是还好意思收李大娘的钱,那她成什么人了? 李大娘不管。 她板着脸与苏云道,“这些钱你必须得收下。” 她还是那句话,没有苏云,就没有他们母子。 苏云…… 看到李大娘一脸的坚持,苏云没办法,只能先把钱收下,“我先帮大娘你保管着,等三哥醒了,我转交给三哥。” “小苏……” “大娘你别跟我争了,三哥挣钱也不容易。” 苏云打断了李大娘的话。 李大娘叹了口气,愧疚又心疼地看着苏云。 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好姑娘啊? 因为苏云做完手术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所以她当天晚上也没能回家,而是在医院走廊的长凳上对付了一晚上。 王顺与李大娘在病房里照看李三。 李大娘出来好几次,让苏云去招待所住。 苏云摇了摇头。 她来得匆忙,没带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 李大娘更心疼,更愧疚了。 觉得是他们连累了苏云。 苏云无奈地笑了笑,安抚李大娘不要多想。 不过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坐一晚上而已,没什么。 “以前我在老苏家的时候,也经常被赶到柴房去,靠着柴堆睡一晚上啊。” 苏云笑呵呵的说着。 李大娘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小云啊,你真是个好孩子…” “如果,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能不能,能不能收你做干女儿啊?” 知道苏云的养父母对她不好,李大娘很心疼她。 想对她好。 苏云感受到了李大娘的善意,笑着道,“求之不得。” “哎,好孩子,好孩子。” 李大娘把她拥入怀中,“等你哥醒了,我们就回去摆几桌。” 正式把她收为干女儿! “好。” 苏云与李大娘在长凳上坐了一夜。 中途她去了病房看了李三几次。 还在昏迷,有些发烧。 但是温度在可控范围内。 苏云趁着王顺睡着,又给李三喂了一点点的灵泉水,这才离开病房。 第二天一早。 李三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洁白的房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三哥,你醒了!太好了,三哥你终于醒了。” 王顺第一时间发现李三醒来,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三动了动手指,艰难地开口,“我这是……” 没死? 王顺看出了李三的意思,连忙解释,“多亏了苏医生,是她把三哥你救回来的,是她!” “苏云吗?” 李三看着自己胸前的绷带,脑海中浮现出苏云那清丽的脸庞,他忍不住道,“我又欠她一条命了。” 救命之恩,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云不知李三醒来。 她与李大娘来医院饭堂吃早饭,顺便给王顺买一些早饭回去。 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周成刚。 他有话要跟苏云说。 李大娘就先离开了。 “周院长,你想邀请我来医院工作?”苏云看向周成刚,重复他刚才的话。 周成刚点了点头,“是啊。” “苏医生,你的医术很好很高超,如果你能够来我们医院,那我们医院的整体医疗水平,会得到非常大的提升!” 周成刚昨晚回家想了半宿,越想越激动。 苏云很感谢周成刚看得起她。 但是她不能来县医院上班。 “为什么?” “是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吗?” 周成刚追问,“如果有生活上的困难,你大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他是真的惜才。 也是真的想要邀请苏云来医院的。 如果她愿意来,待遇,福利那些,周成刚都会努力帮争取到最好的。 苏云十分感谢周成刚。 但是她依旧不能来。 “我丈夫在部队服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不久之后就要去随军了。” 苏云如实与周成刚说道,“所以不能来医院上班。” “谢谢院长的邀请,但是我注定要辜负您的好意了。” 知道她是军人家属,马上要去随军了,周成刚的确十分的惋惜。 但是军人同志保家卫国,军嫂也是非常值得尊重的群体,他尊重苏云的决定。 “不知道苏医生什么时候过去随军?” 苏云摇了摇头,“还没确定。” 周成刚眼底亮起,“那如果在苏医生还没去部队的这段时间里,医院有什么棘手的手术不能解决的,我能不能麻烦苏医生过来帮忙?” 请她来帮忙? 苏云想了下,点头。 “可以。” “我在前进大队……” 她给周院长留了前进大队大队部的电话。 若是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找她。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苏云才抬脚离开,去看李三。 得知李三醒过来了,周成刚带着医院的几个医生,也来到了病房里。 看着他清醒的状态,那些医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是周成刚却觉得,李三醒来是必然的。 因为苏云的那手术,真的太完美了。 如果每个患者,都能遇到苏云这样经验丰富,临危不乱的医生,那痊愈的几率将大大的增加。 想到这儿,周成刚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就不能来他们医院上班呢? 第70章 挑大粪去了,活该了吧 李三需要在县医院住了五天。 在他醒过来的当天,苏云就把李大娘给她的钱,还给了李三。 李三不要。 他跟李大娘一个意思。 如果不是苏云,他们娘两的命都没了。 两千块买一条命,值得。 “妹子,你不要跟我们太见外了。” 李三看着她道,“我们没什么能够报答你的,唯一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一点钱了。” “三哥,你太客气了,我们是朋友……” 苏云还想着用朋友为理由,推掉这一笔钱。 但是李三的异常坚持。 李大娘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小云,你就把它收下了。” “你再推辞,我们就不好意思跟你往来了。” 苏云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下。 她收了钱,又给李三装了两壶灵泉水,让他一天三顿的喝一些。 “这是我特别研究的药,对伤口恢复好。” 说着,她又叮嘱李三,这个药不能让医院看到。 “药不多,效果挺好的,若是医院看到了,问我要药方,我也不知道给还是不给。” 灵泉水的秘密肯定是不能告诉李三他们的。 索性就谎称是自己研究的药。 反正灵泉水里边加了一些药片,味道也跟一般的水不一样。 李三他们这样的外行人,是不可能知道里边是什么的。 苏云很放心。 李三点头,让李大娘把东西收下。 苏云又给李三检查了一遍身体,这才离开医院回大队上。 她一晚上加一早上没回家。 刚到大队上,李美月就来找她,问她昨晚去哪里了? “昨晚去给人看病了,有个朋友受了刀伤,命悬一线叫我去。” 李美月点头,“救回来了吗?” “嗯,送到县医院,借用他们手术室救回来了。” 李美月抚摸着胸口,“幸好。” 随即骂道,“我就说那些人满嘴喷粪胡咧咧。” 苏云疑惑,“怎么了婶子?” “昨天傍晚你出去的时候,被长舌妇看见了……” 李美月嘴里的这个长舌妇,不是别人,正是秦娇。 今天一大早,秦娇就散播苏云昨晚跟男人出门,彻夜未归的谣言。 大队上大部分的人是不相信的。 李美月也在听到的时候,当场就骂了秦娇一顿。 “这秦娇年纪不算大,但是长了一张碎嘴,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恶心又恶毒,真是果然不愧是老秦家的种。” 李美月平时也没有这么刻薄。 大概是秦娇真的惹怒她了,她才会说话如此的不留情面。 苏云眉头微微皱起,秦娇啊…… 与李美月说了一会儿话,李美月就去忙了。 正好有知青在地里受伤了,请苏云去看看。 苏云收拾好东西,就跟着来叫她的知青走了。 来到地里,替那受伤的知青包扎被镰刀割伤的小腿,一旁传来秦娇阴阳怪气的声音,“真臭啊!” “也不知道是去那个野男人的被窝里滚出来,味道熏人的厉害。” 秦娇一边说,一边掩住口鼻,一副嫌弃的模样。 苏云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秦娇,还真是没什么脑子。 哦不,应该说秦家几个兄妹,除了秦文外,其他的脑子好像都不怎么好。 秦娇现在上赶着凑上前来招惹苏云,是不知道苏云在大队上的口碑是不是? 周围其他的人,听到秦娇的话,他们都装作听不见。 没人会傻乎乎地站在秦娇那边,与她一起说苏云的坏话。 他们在大队上生活,每个人都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生病受伤。 得罪大队上唯一的赤脚医生,没什么好处。 苏云帮知青包扎好了小腿,这才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眸光淡淡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秦娇。 秦娇往后退了退,“苏云,你想干什么?”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苏云弯了弯唇,一步步靠近,“秦娇,说中什么?” “说你跟别的野男人出去鬼混一晚上,第二天上班都迟到了。” 秦娇得意扬扬,“你不要想骗人,昨晚我特意去你家看了,直到天黑,你都没有回来。” “你家里也没有亮灯。” “还有……” 秦娇故意拉长调子,得意地看向苏云,“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那一套。” “这么多的证据加起来,你还说你没有出去跟野男人鬼混?” “苏云啊苏云,你可真不要脸啊,你男人刚不在家,你就迫不及待的跑出去跟其他野男人鬼混了,你就不怕被你男人发现了把你沉塘吗?” 秦娇或许是学乖了。 她不再动不动就骂萧远了,而是用你男人来代替。 她义愤填膺地说了这么多,苏云的神色却并未有什么波动。 “你能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苏云问秦娇。 秦娇顿了顿。 “什么?” 苏云重复,“为你的话负责啊!” “你说我出去跟男人乱搞,我问你,你能不能为你这句话负责?” “我…我……” 秦娇支支吾吾,眼神四处乱看,然后梗着脖子道,“我当然能为我这句话负责了。” “好。” 苏云要的就是秦娇的这个态度。 她转身看向一旁的人,麻烦他们去帮叫大队长过来。 秦娇随意侮辱军人家属,这不是小事。 她需要大队上给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秦娇还在嚷嚷,“军人家属?” “苏云,你在做什么梦?你算什么军人家属?” 苏云淡淡地睨了一眼秦娇,没有要跟她多说话的意思。 像秦娇这样的蠢货,要狠狠收拾才行。 不一会儿,吴建国就被人叫了过来,苏云上前去,与吴建国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吴建国眉头紧紧皱起。 “秦娇!” 他抬脚来到秦娇面前,“你说苏医生昨晚跟别的人鬼混了,证据在哪里?” 秦娇依旧是那句话。 她亲眼看到苏云没回家。 吴建国看向苏云。 苏云,“我昨晚在县医院,借用了县医院的手术室抢救一个伤员,医院的医生,周院长还有病人,以及病人家属都可以作证。” 吴建国转头看秦娇,“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秦娇哼了一声,“她说在县医院就在县医院了?” “还有,她刚谎称她是军属,大队长不管管?” “要管的是你!” 吴建国脸色沉下来,厉声呵斥,“秦娇同志搬弄是非,随意侮辱军人家属名声,行为恶劣,罪不可恕。” “从今天开始,秦娇同志将担任大队上的掏粪工。每天负责第二小队的掏粪工作!” “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 秦娇的天塌了! “什么?” “掏粪工?”秦娇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我不要做掏粪工,我不干!” 这种又脏又臭的活儿,一般都是黑五类干的。 她是好社员,她不干! 轮不到她干! 吴建国呵呵冷笑,“你是好社员?” “你污蔑军属,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好社员?” 秦娇不断摇头否认,“我没有,我没有……” “去挑大粪去。” 吴建国懒得跟秦娇废话,“别逼我动手请你。” 说是请,其实就是让民兵把她押过去。 秦娇不甘心。 她不知道怎么好好的,她就变成了套大粪的人了? 明明是苏云这个贱人夜不归宿啊,大队长没有责罚她,把她抓去浸猪笼就算了,为什么要来找自己麻烦? 秦娇不服气。 可是她不服气又能改变什么呢? 依旧是被吴建国找人抓走,带去挑大粪了。 秦娇也可以选择不干。 就是这之后,她没有工分,没有饭吃的时候,不要哭唧唧地四处借粮食就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秦家在大队上的口碑,也不会有人傻乎乎的,借粮食给秦娇了。 秦娇还是去挑了大粪。 秦文找到了吴建国,想跟他求求情,让他改一下决定。 吴建国看向秦文,“秦文。” “你是大队上难得的知识分子,有的事情,你比我们更清楚才是。” “就你妹妹那样的,现在能够让她去挑大粪,都是对她的恩赐了。” “她若是再不收敛,恐怕就只能去农场那边陪你二哥了。” 吴建国说的是秦肖。 秦肖下放农场,干最脏最累的活儿,还没有自由。 秦娇若是再作,闹到上边去,下场也跟秦肖没两样。 秦文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 但是视线在触及到吴建国的眼神时,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是。” “我知道了,大队长。” “嗯。” 吴建国伸手拍了拍秦文的肩膀,“我知道,你家里接连出事,你有些接受不了。” “但是越是这样的时候,你越得立场坚定,保持信念才行。” 如若不然,他们老秦家就要绝种了。 秦文听出了吴建国的言外之意。 他默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之后几天,苏云的耳朵里没少听到有关于秦娇的消息。 有说她不愿意挑大粪,在粪坑边上发火,却不小心栽到粪坑里去的。 也有人说,她那个知青丈夫,受不住她跟她离婚了,秦娇为此闹了好大一场。 苏云听着耳边传来的,关于秦娇的事,她眉眼之间淡淡的,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 毕竟害死原主的是秦肖。 他现在虽然被下放农场了,但还活着。 他没死,原主的仇就不算得报。 或许是传说中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苏云这边刚想到秦肖还活着,隔天就听人说,大队长跟秦文,带着村上的几个民兵去农场了。 她好奇多问了一句,李美月告诉她,秦肖,苏珍死了。 “农场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那两人为了半个糙面馒头大打出手,结果一个失手,推倒了对方,正好撞在了石头上……” 李美月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的感慨,“这两人还真是,一辈子纠缠不清啊。” 活着的时候,搅和在了一起。 连死了的时候,都是一起死的。 苏云冷笑,“他们活该。” 李美月点了点头。 “是啊,你说那个秦肖,当初如果好好的跟你结婚,不弄出那些事情来,他们秦家会不会还好好的?” 苏云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不管做什么,一旦做了决定,就别想着后悔。 秦家,苏家现在的下场,是他们亲手种下的因果。 苏珍的死,对苏大富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据说苏珍被运回来的时候,苏大富只是看了一眼,就疯了。 没办法,她的后事,只能让秦文一手包办了。 毕竟,苏珍与秦肖虽然互为凶手,但是在他们死的那一刻,他们还没有离婚。 这两人还是夫妻。 苏珍是秦家的媳妇儿,后事自然是秦文来操办。 因为他们两人的死,大队上又热闹了一阵。 苏云每天依旧是上班,下班。 静静地等着萧远的来电。 在萧远离开家后的第十天,苏云接到了他的电话。 家属院已经申请下来了,让她这边收拾收拾,就去随军了。 苏云要去随军,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就没了。 吴建国虽然不舍,却也知道,不能耽误人家小夫妻团聚。 他来找苏云商量,这事要怎么办? 苏云想了下,让吴建国在大队上询问,有没有人会一些简单的医术的。 如果会,可以过来卫生室这边,她可以带他们一段时间。 等他们能够独当一面,治疗一些简单的伤跟疾病了,苏云再去部队。 吴建国眼中露出惊喜,“那这样,会不会耽误你去随军?” 苏云笑了笑道,“没事,我跟远哥说,晚两个月过去也是一样的。” 大队长对他们夫妻很好。 也非常支持她的工作。 她要走,也不能一走了之。 交接好了再离开,也算是对大队长,还有大队上那些信任她的社员们的一个交代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立刻去寻摸会医术的人。 下午他就带着几个人过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都是会一些医术,但不多的人。 让苏云亲自挑选,能够接替她的接班者。 苏云见状,索性对这五个人进行短暂的培训。 七天的培训时间。 等七天培训完了,她再对五人进行考核,再来决定由谁担任大队上的赤脚医生一职。 对于她的决定,吴建国没意见。 五个参加考核的人,也没意见。 他们铆足了劲,跟着苏云学习。 都想着在七天后的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大队上的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一职,虽然说工资不算太高,但是到底是铁饭碗。 不用下地风吹日晒雨淋,就能够挣到钱,谁不愿意干? 本着自己一定要胜出的念头,这些人学得更卖力了。 苏云看着他们认真努力的模样,忍不住微微颔首。 明天的考核,看样子竞争很激烈啊! 晚上下班,苏云回了家中。 刚到家还没坐下,就有人敲响了她家的院门。 第71章 要去随军啦 苏云朝门口看了一眼,问道,“是谁啊?” “苏医生,是我。” 门外传来一个大婶的声音,声音并不耳熟。 苏云疑惑地走到了门口,把门打开。 门外,罗红妹笑呵呵地抬起头,“我没打扰到苏医生吧?” 苏云认出来了,这是跟她学习的五个人当中,那个叫张圆的母亲。 她微微颔首,“婶子,您有事?” 罗红妹嘿嘿笑了笑,随即伸手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卷纸,“苏医生,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苏云没接。 罗红妹道,“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小心意,还请明天苏医生在考试的时候,照顾一下我们家圆圆。” 苏云…… 所以,这是贿赂? 罗红妹不管,把手里的钱硬塞到她手中。 苏云嘴角扯了扯,“婶子你快拿回去,这不合规矩。” 罗红妹嗐了一声摆了摆手,完全不在意。 “这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啊?考试就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到时候点点我们家圆圆就行了。” 苏云面色凝重,把罗红妹的钱推了回去。 一脸严肃的道,“婶子,考试讲究公平公正,各凭本领。” “你身为张圆同志的母亲,你应该要相信她的能力,而不是来做一些给她蒙羞的事情。” “给她蒙羞?” 罗红妹眼睛眨了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行为,是给女儿蒙羞。 苏云看她一脸茫然样,好像真不知道其中关键所在。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婶子,你这么做,张圆知道吗?” 罗红妹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事实上不只是张圆不知道,就连家中的其他人,她也没告诉。 她就想悄悄地,给女儿做件事。 “苏医生,你放心收下,我绝对不会到处乱说……”罗红妹还想再劝。 “婶子!” 苏云推开她的手,呵斥她,“你这样是侮辱我,也在侮辱你女儿,你明白吗?” “她辛辛苦苦学了那么多天,付出了多少汗水与心血?你这么做,就等于全盘否定了她这些天的努力。” “你这真的是爱她吗?” 苏云目光定定的看着罗红妹,缓了缓,语气有些疲惫。 “不,你是在害她,也是在害我。” 罗红妹被吼得愣了愣,眼中闪过慌乱。 “我……我……我真的只是,想要帮帮她而已……” 苏云捏了捏抽疼的眉心,“婶子,如果你真的想要帮她,就相信她。” “家人的鼓励与支持,远比背后搞小动作要有用得多。” “你想想她这些天的努力与付出,你忍心结果都不看,就全盘否定她吗?” 罗红妹傻傻地站在那儿。 鼓励? 支持? 她嘴唇动了动,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圆圆想当医生,我只是,我只是……想要满足她的心愿而已……” “我知道。” 苏云并没有否定,罗红妹对张圆的爱。 只是她的方法错了。 “婶子……” 她放缓语调,神色也柔和下来,轻声与罗红妹说着,“尊重,信任,才是最好的爱。” 不管张圆明天考试结果如何,身为她的母亲,永远站在她的身后,支持她,尊重她。 在这样家庭下长出来的孩子,就算偶尔一次的失败,也不会对他们的人生造成巨大影响。 因为家还在,最坚强的后盾还在。 不管跌倒多少次,再爬起来就可以重新来过了…… 罗红妹听着苏云的话,越听越羞愧。 “苏医生教训的是。” “是我的问题。” “是我没有做好。” “不好意思,让苏医生见笑了。” 罗红妹局促地向她道歉。 苏云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婶子你也是爱女心切。” “不过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糊涂事就好了。” “哪怕是父母,也不能打着为孩子好的借口,瞒着他们做一些他们并不喜欢,不能接受的事。” 罗红妹连连点头。 “是是是,苏医生你说的是,是我脑子糊涂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讪笑,眼中带着讨好。 “那今天晚上的事,苏医生能别告诉圆圆吗?” 她有些尴尬丢脸,又怕女儿因此生气。 苏云郑重点头。 “您放心,我不会说的。” “我就当您没有来过。” “谢谢,谢谢苏医生,太感谢您了。” 罗红妹不断道谢。 态度恭敬谦卑。 她是从心底里,感激感谢苏云的。 苏云笑了笑,让罗红妹先回家。 临走前,她出声给罗红妹吃了颗定心丸。 “婶子你也不用太担心,我看张圆同志学得特别好,只要她正常发挥,结果都不会差。” “婶子不用再想那些歪门邪道的办法了,回去好好鼓励一下她就好。” 罗红妹哎了一声,倍感羞愧。 悄悄地回了家。 苏云关上了院门,转身进入厨房去准备晚饭。 她一个人在家,吃的都很简单。 一碗面条,或者是一碗粥,一个鸡蛋,再配上李美月她们送的小咸菜,就又对付了一顿。 厨房的屋顶飘出了炊烟。 小院子外边的黑暗里,有一道身影盯着飘出白烟的院子,心里冷哼了一声。 还以为这人是真心为大家着想,要找个好医生出来接班。 谁知道她私底下,竟然也接受别人的钱财……呵呵呵,如今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第二天一早。 就是了说好考核的日子。 大队长吴建国,还有大队上的几个村干部都来了。 他们要一起进行考核。 苏云作为主考官,精神抖擞地巡视了一番准备接受考试的五人。 询问他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这五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苏云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安抚他们不要那么紧张,只要把平时学的发挥出来,那他们就可以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到底是关系一份难得的工作,所以苏云的安抚,好像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只是就算他们紧张,那也没办法。 考试时间到了。 苏云把之前油墨刻好的试卷发给五个人。 试卷的题,都是这几天学的简单的医学知识相关的题目。 很简单。 只要他们认真听,用心记了,完成这样的题目并不困难。 苏云发下试卷之后,就站到了一旁看着。 等他们写完。 原本紧张的几个人,也在拿到了试卷之后,认真开始写了起来。 紧张的情绪,在写试卷中,慢慢地消散了一些。 半个小时的答题时间,很快就到了。 有点人把试卷写完了,也有没写完的。 苏云把试卷收了上去。 然后开始考他们的操作。 她临时出了一些病例,让他们说如何处理。 还有她之前教他们的溺水急救方法,海姆立克急救法,都考了一遍。 等全部的考下来,苏云的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一个叫陈升的男同志,还有张圆这个女同志,在这次考试中,获得了前两名。 大队上本来就可以设立两个赤脚医生的名额,苏云把这两个名单提交上去,吴建国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拍板了。 “就是他们了。” 他开口。 苏云刚想点头,人群外,突然有人嚷嚷出声,“不公平!” “这样的考试不公平!” “我举报苏云,收受贿赂,借用考试的名头,给人开后门。” 人群外,说话的人从外边挤了进来。 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并不友好。 吴建国脸色有些差,“王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随意污蔑军属,是要去挑大粪的?” 吴建国提醒王宇。 王宇哼了一声,指着苏云,“她收了罗红妹的钱,才让张圆过的,我昨晚亲眼所见。” 王宇的哥哥,王建也在这五个培训成员中。 他参与了考试,不过没有获得优秀。 此刻王宇出来指证苏云,他便下意识地就朝苏云看过来。 眼里全是质疑。 苏云不急。 没有半点被人指认后的羞窘。 她眸光淡淡的站在那儿,好像王宇嘴里说的人,不是她。 不对,本来也不是她。 王宇在一旁声情并茂的,把昨晚如何发现苏云收了罗红妹钱的事情说了出来。 吴建国,还有大队上的其他干部们,听得是云里雾里的。 一旁的张圆,更是眼睛睁大,眼里全是委屈。 她死死咬着唇,眼看着眼泪马上就要掉了下来。 “王宇,你放你娘的屁啊!” 人群外,传来罗红妹的骂声,她扒开人群,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我昨晚是脑袋被门夹了,跑去找了苏医生没错,但是我可没有要给苏医生钱啊。” “我是去问她,考试之前要注意什么。” “谁知道被你这小人偷看见了,来污蔑我给苏医生钱。怎么,王宇,你一天盯着老娘屁股走啊?我去苏医生家说几句话,也能遇见你?” 半老徐娘的罗红妹,说话可是荤素不忌的。 王宇被她一顿炮轰,脸色难看得不行。 他支支吾吾的指着苏云,还在坚持苏云就是收钱了。 苏云看了眼一旁的大队干部,“既然他坚持以为,张圆同志是走了后门,那就再现场考一次吧。” 这一次,换大队长,或者是其他的几个干部出题。 苏云不参与。 这样就没办法说张圆作弊了。 吴建国点了点头,没什么意见。 苏云看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张圆,“你有信心吗?” 张圆咬着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些慌乱与紧张。 苏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你这几天学得很好,” 一边的陈升,也给张圆鼓励,“是啊小张,你” “昨天我有不懂的,都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们也相信你。” 很明显,陈升也不相信张圆作弊,不相信苏云会放水。 有他们两人的鼓励,张圆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好。” “我努力。” “嗯,加油!” 苏云鼓励了张圆几句,这才离开,站到远处。 吴建国询问了一些意外伤害的处理方法。 张圆回答得有理有据。 在聊起医术的时候,张圆不像平时那样畏畏缩缩了,相反地,她的眼神里边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那是找到了人生理想的状态。 苏云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了欣慰与欣赏。 陈升的视线也落在张圆的侧脸上,眼中也全是欣赏。 结果毫无意外,张圆以漂亮的回答,通过了吴建国,还有其他几个干部的考验。 “王宇,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吴建国转头看向王宇。 王宇被问住,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眼神闪烁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我哥也行。” “不信你们问我哥,他也能做到。” “大队上的赤脚医生就该有三个。” 王宇这是把他哥推了出来,做挡箭牌。 吴建国笑着询问王建几个问题。 王建刚开始还能对答,但是后来就没了声音。 他脑袋低垂,主动认输。 “对不起大队长,我不会…” 吴建国又看了看王宇。 王宇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他还在支支吾吾的,念叨着苏云作弊… “我看大队上挑大粪的人不够,刚好,王宇就与秦娇一起挑粪吧!” 吴建国出声。 他身为大队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整天闹事的社员了。 王宇闹事,就去挑大粪。 “大队长,我……我不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宇倒是个没什么骨气的人。 认错认得很快。 但是吴建国有心要给他一点惩罚,不可能是他认几句错就可以结束的。 “去挑一天大粪。” 吴建国出声,“如果再不老实,就长期挑大粪!” 一天跟长期相比,已经非常开恩了。 王宇不敢再有其他意见,灰溜溜地离开,乖乖接受惩罚去。 就这样,赤脚医生的接班人定了下来。 苏云又带了陈升与张圆半个月。 看着他们上手处理外伤,感冒发烧等小病已经十分的熟练了,她这才收拾行李。 要去随军了。 临走前一天,李大娘与李三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给她送行。 王顺赶着牛车来的。 牛车上,全是母子二人准备的东西。 看着他们母子二人带来的东西,苏云有些无奈,“干娘,三哥,你们不会把家里都搬空了吧?” 李大娘哈哈笑了起来,“没有没有,你哥那边别的东西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 “搬不空,搬不空啊!” 说是杂七杂八的东西,但其实都是世面上比较难买到的。 像是棉花,就装了十斤。 紧梆梆的一大袋,足够苏云做一张被子,好几件棉衣了。 李大娘还嫌不够,“你去了部队以后,记得给家里来信,等新棉花下来了,我再让你哥给你寄一些过去。” 第72章 到了,大西南 “谢谢干娘,谢谢三哥。” 苏云弯起眉眼,笑眯眯地道谢。 然后把母子二人,还有王顺迎进家里去,让他们在院子里坐下,她给他们倒茶喝。 “明天谁送你去车站?没有人的话,让你哥借拖拉机来送你。” 李大娘出声。 苏云摇了摇头,“不用了干娘,大队长说了,用大队上的拖拉机送我去县里。” 正好大队要去县里拉化肥,刚好顺路把她送过去。 “这样啊,那就行。” 李大娘担心苏云,叮嘱她许多关于出门要注意的事项。 “你一个人出远门,要在火车上待” 李大娘是真的担心苏云的安全。 毕竟她长得这么漂亮,脆生生的一个小姑娘,往哪儿一站就算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吸引人注意。 长途火车上乱得很。 什么人都有。 她一个人出门,她是真不放心。 苏云感受到了大娘的好意。 她握住大娘的手,让她别担心。 “没事的,我跟远哥说好了,他在火车站等我。” “这边我上了火车之后,不跟其他人搭话,也不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乖乖等到三天之后到站就可以啦,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云如果真是这个年代的人,第一次出远门,她可能有些慌。 但是她的灵魂是后世的,在后世独自一人出过很多次门,不用怕。 好说歹说才劝的李大娘打消了让人送的念头。 眼看差不多到时间吃饭了,苏云就留他们下来吃饭。 李大娘连连摆手,“不了,我们回去吃。” “干娘,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苏云不认可李大娘的客套,“你跟三哥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若是一顿饭都不留在这里吃,那我就不收这些东西了。” “你这丫头……” 李大娘无奈,笑着捏了捏苏云的手。 “怎么这么倔呢?” 李大娘没有闺女,苏云也正好没有父母。 两人虽说是干亲,但是李大娘却真的把苏云当闺女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忙活了起来。 吃了饭,李大娘他们才离开。 苏云也开始把东西收拾好。 她可不是只收拾李大娘他们送来的东西。 去年新打的柜子,桌子,椅子,她全都收到了空间里。 她之前在给萧远的信里,就说了不用买家具。 她把家里的家具带过去。 萧远没问她怎么带。 只是按照她的话,暂时没打家具。 苏云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就剩下今晚暂住的一张床留在那儿,等明天起来再收。 原本她还想着上山去,打点野味过去。 但是想了想萧远所在的驻地可是大西南,那边别的没有,山高林密瘴气足,完全不用担心没野物。 想到这儿,苏云就歇了进山的念头。 晚上去找李美月他们说了一会儿的话,苏云便回了家。 关上院门插上门栓,洗漱好回房间躺在床上,等着明天到来。 第二天一早,李美月她们来送她。 看到苏云家空荡荡的,只有地上的两个大包裹,李美月有些好奇,家具都哪里去了? 苏云笑道,“昨天干娘他们来的时候,我拜托他们帮我拉出去了。” “噢,这也好,寄过去还可以用。”李美月没有怀疑。 “是啊。” 苏云面不改色地回答。 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到了出发的时间。 她没耽误,提起两个大包裹就走。 这两个大包裹,也是她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准备的。 她计划上火车之前,直接把它们收入空间,等下火车后,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们取出来。 还有家具。 也要去到驻地前,取出来让人拉进家属院。 有些东西只有过了明路,才好使用。 苏云不想自己被人盯上,也不想招惹麻烦。 她不怕麻烦,只是单纯不喜欢而已。 把东西提出门,把钥匙交给李美月,让她帮转交给大队长。 这处房子,本来就是大队长借给他们住的,如今他们走了,自然要物归原主。 李美月有些不舍,“小苏啊,等有空了,你跟萧远一定要回村里来看看啊。” “有空回来跟你建国叔喝酒……” 李美月把早上起来蒸的米糕,递给了苏云。 知道苏云要走,她特意蒸了几斤米糕,给她带着路上吃。 在这个买什么都需要票据,粮食又极其匮乏的年代。 一块米糕,是许多家庭一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李美月这一出手就是三斤。 可见其大方的程度。 苏云不想收。 “婶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些米糕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米糕是用大米磨成米浆,再蒸出来的。 糙米还不行。 还得用精细的白米才可以。 三斤米糕,在供销社卖好几块钱了。 “你拿着,路上吃。” 李美月把她手推回来,“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是什么时候,几块米糕你就别跟婶子客气了。” “可是婶子……” “小苏啊……”苏云的话没说完,就又被人打断了。 几个她眼熟的婶子,大娘们,一人手里拿着一些东西过来,要给她带走。 有自家晒的梅菜,有自家泡的酱菜,还有自家母鸡下的,他们舍不得吃的鸡蛋。 甚至还有人,给了她一条大概一斤的腊肉。 “你去那么远了,我们以后就很难见到了,这些你带着,带过去添口菜。” “是啊,过去新安家不容易,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的,你就把这些带上吧。” “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就成。” 面前穿着并不光鲜,甚至衣服上还打了许多补丁的婶子,大娘们,有一个算一个的,都满脸的不舍。 苏云看着她们,本来是没有什么触动的心,在这一刻也软得不像话。 眼眶热热的,有些想哭。 虽然说前进大队上,极品不少,但是也有像李美月她们这样,至真至纯的好人。 苏云与她们交往,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自己医生的职业。 但是她们却念着她的好,在她出发离开大队的时候,送来了这么多的东西。 虽然说梅菜,酱菜什么的并不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但是她们的心意,却价值千金。 苏云也是个感性的人。 看着眼前热情的婶子们,她眼眶发热,甚至有些不想离开了。 “好了,要出发了,小苏。” 吴建国的声音插入进来,打断了她们。 苏云连忙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 整理好情绪,她才对面前的婶子们道,“谢谢婶子,你们的心意我收到了。” “东西我就不带走了,不方便……” “哎呀,别怕。” 一旁插入一道豪爽的声音。 一个嫂子举着带盖的背篓从人群后走出来。 “知道苏医生你带着东西不方便,来,我们把东西放到这里边来,盖上盖子,保证不会掉。” “对对,来把东西装进去。” “我这个是鸡蛋,压不得,装在上边。” “我这腊肉可以装在底下。” “酱菜也可以。” “梅干菜放在最上边,轻,还能保护住鸡蛋。”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不用苏云操心,就已经把东西装好,把背篓的盖子扣上了。 稳稳当当的,摇晃都不会掉。 苏云傻傻的看着她们。 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她们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小苏,你快出发吧。” “路上小心啊!” 也不等她说什么,来送行的人朝她挥了挥手,让她赶紧出发。 别耽误了火车。 苏云看着穿着朴素,脸上却带着和蔼,慈祥,友善笑容的人们,她朝他们挥了挥手。 “回去吧,谢谢你们。” “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可以跟婶子说,让她给我写信。” “路上慢点啊。” “有什么事打电话回来。” 李美月追着拖拉机跑了几步,不放心地叮嘱苏云。 苏云在拖拉机上,使劲点头。 看着越来越远的村民们,苏云眼眶湿润,视线慢慢地模糊起来。 拖拉机一路开到了县里。 吴建国让开拖拉机的人看着车,他亲自送苏云进火车站。 他们来的时间刚合适。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可以上火车了。 吴建国把苏云的东西送上火车,送到她的位置上去放好。 “谢谢大队长,大队长你快回去吧,帮我向婶子问好。” 苏云轻声道谢。 吴建国笑着点了下头,“路上小心。”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 “第一小队永远是你们的家。” “嗯,我知道了。” 苏云认真点头。 把大队长的话牢牢记在心上。 吴建国下了火车,苏云目送他走远,这才转身去收东西。 原本想好的在上火车前,把东西收进空间里。 结果吴建国送她上车了。 她自然没时间收东西。 好在现在这个卧铺车厢里只有她,其他的乘客还没来。 她迅速地把两个大包裹收到空间里,只留下一个背篓,放在床边。 东西刚收好,就有人来了这间车厢。 是一个穿着打扮,都很光鲜的中年女子。 她带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圆乎乎的小脸上,一双眼睛也格外的圆。 她扎了两条羊角辫,辫子上边扎着红绳,十分的可爱。 “姐姐,你一个人吗?” 小姑娘看着苏云,好奇地询问。 苏云弯着眉眼,露出一个她觉得很甜的笑容,与小姑娘说道,“是呀!” “一个人哦!” “那没关系,我们路上可以作伴。” 小姑娘活泼外向,与苏云交谈的时候,完全不怕生。 陈琳看到闺女这般,她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家妞话比较多。” 她向苏云道歉后,又把女儿拉到自己的怀里,让她别那么热情爱说话。 这是车上,不是在家里。 叫妞妞的小朋友眼睛眨呀眨,“可是我很喜欢漂亮姐姐呀,她好漂亮呀妈妈。” 妞妞奶声奶气的开口。 夸苏云的时候,毫不吝啬。 苏云面上带着笑意,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愤愤糯糯的,她都忍不住想要生个女儿了。 苏云想着,萧远的工作稳定了,等她去家属院了也找一份工作,生孩子的事,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苏云在火车上与陈琳母女一起待了三天。 在车上的这几天,她也通过陈琳跟妞妞的对话中得知,她们也是来随军的。 而且好巧不巧的,她们要去的营地,竟然跟苏云的一样。 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在,苏云与陈琳聊得很投机。 陈琳告诉苏云,她之前在县里当老师,照顾父母,今年才决定去军区随军。 “姐姐,我爸爸是很了不起的人哦。” 妞妞对父亲有着大滤镜。 苏云笑着捏了捏妞妞的脸,“真好,妞妞妈妈也是很了不起的人呢。” 能够自己在老家带孩子,照顾父母的军嫂,在苏云看来,是真的很了不起。 有她们母女作伴,在车上的时间变得快了不少。 三天后的下午。 火车停在了西南边陲县城的火车站。 这是终点站。 也是苏云她们这一次的目的地。 还没下车,妞妞就在站台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的爸爸。 “爸爸身边还有一个叔叔,是来接姐姐的吗?姐姐。” 妞妞一脸天真的询问苏云。 苏云顺着妞妞指的方向看去,还真看到了萧远。 “妞妞好聪明,那个叔叔就是来接我的哦。” “那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啦!” 妞妞的声音很清脆。 在站台上的赵城,听到了女儿奶声奶气的声音。 立刻朝这边走来。 “妞妞!” “爸爸!妞妞在这里哦!” 妞妞挥手打招呼。 萧远也看了过来。 自然看到了坐在妞妞边上,没有说话,但是眉眼之间却含着笑意的姑娘。 “媳妇儿……” 他脸上也瞬间露出了笑,快步走上前来。 “媳妇儿,一路辛苦了。” 夫妻两人分开快两个月了,萧远想苏云想得厉害。 当着人来人往的旅客,就伸手握住了媳妇儿的手,一双眼睛更是恨不得落在她的身上。 久久不舍地移开。 他的视线太过直白灼热,苏云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垂下眼眸,“很多人在看呢,注意影响。” 萧远身上可是穿着军装的,要更注意影响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萧远穿着这套橄榄绿的军装可真好看啊! 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笔直挺拔,充满力量。 分开一个多月,不仅是萧远想她了,她也想萧远了。 身心都想。 “这就是弟妹吧?” 赵城笑呵呵地上前来,与苏云打招呼。 萧远立刻介绍赵城,“这是赵副团长。” 苏云温柔地叫了人。 两对夫妻寒暄了一会儿,妞妞叫苏云跟他们一起回去。 苏云笑了笑,还没说话,萧远就先开了口,“我们还要去拉寄过来的包裹,赵副你们先回去。” 不用苏云说,他就知道主动找借口了。 苏云弯了弯唇,好男人,孺子可教! 两家人分开。 萧远带着苏云往外走。 路上一直借着袖子的遮掩,偷偷牵她的手。 “媳妇儿,我好想你。” 第73章 生个孩子吧 苏云也很想萧远。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之间,心也好像找到了栖息的港湾。 萧远今天借了后勤的货车,自己开过来的,没有让人跟着。 他把货车开到了没人,没有建筑的地方,他才把车停下。 夫妻两人从驾驶室出来,萧远给苏云放哨,苏云把空间里边的床,柜子,桌子,还有行李那些,全都放到了车厢里。 满满一车厢。 萧远用绳子把桌子,还有床,衣柜绑起来。 又伸手接住车厢内的苏云,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 “媳妇儿,慢点。” 萧远轻声叮嘱。 苏云弯了弯唇,一手搭在他的手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借力从车上下到了地上。 夫妻两人回到了货车前边的驾驶室,萧远扶着苏云,让她上了车,他才转到一旁的驾驶室,上车,开车回家属院。 他们军区就在小镇不远处。 距离小镇上大概五公里。 货车在盘旋的山道上,摇摇晃晃的,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看到了家属院所在的地方。 一处四面环山,中间平坦的平地。 一条河曲折蜿蜒的,流过这处环山的平地。 在那平地上,有一些良田,还有许多建筑,家属们住的小院子,医院,供销社,小学,邮局,应有尽有。 大部分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成的。 萧远说了,家属院的这些房子,按照战士们的等级来分。 连长,营长的能分到两间正房,带着厨房的小院子。 副团,团长级别的,则是可以分到三间正房带厨房的院子。 “我现在是营长,只能分到两间房。” 萧远与苏云说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愧疚。 苏云笑眯眯的,完全不介意,“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这不是哄他开心,而是真情实感的真心话。 萧远没有上过多少学,小学毕业没多久,就来部队当兵了。 在部队摸爬滚打十年,从大头兵当上营长,又因为受伤退伍了两年,如今再回来,也能恢复原来的职位,这是相当的厉害了。 换做是其他人,是很难做到萧远这样的。 萧远被媳妇儿夸得心花怒放。 “媳妇儿才厉害。” 苏云轻笑,摇头。 如果萧远像她这样,接受了系统性的十几年的学习,培训,他肯定比她优秀多了。 夫妻两人说着话,货车已经开进了家属院。 不算宽敞的巷子,正好能通过一辆货车。 萧远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货车,把它开到了一处靠河边的小院子。 “这边比较偏一些,但是安静一点,又靠近河边,平时洗衣服也方便。” 萧远与苏云解释。 其实当初申请房子的时候,萧远就跟苏云汇报过了。 是她想着选安静一点的地方的。 “好。” 车辆在家门口停下,隔壁邻居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苏云下车,笑着打招呼。 “嫂子过来了啊,一路上辛苦了。” 萧远给苏云介绍,隔壁院子的邻居。 是他们营里副营长的一家。 这打招呼的是刘副营长的妻子,姓何。 叫何春。 何春年纪比苏云要大一些,她男人也比萧远大两岁,但是在部队这边,他们习惯性称呼级别高的家属为嫂子。 她也干脆地叫苏云嫂子了。 苏云也只是稍微有些不习惯,然后很快地就适应了。 “你好。” 何春是个说话利索,干活也利索的人。 打过招呼后,她就开始帮忙苏云他们搬东西。 刚好赵城也带着陈琳跟妞妞过来,一家三口也帮着搭把手。 赵城他们家恰好在苏云家对面,隔着一条河。 往前边绕行大概五十米左右,就有过河的石板桥,走过桥,再折返上来,就到苏云新家了。 家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琳他们一边帮忙搬东西,一边笑着打趣,苏云真会勤俭持家,连铁锅,炉子都寄了过来。 苏云垂下眼眸,轻声回答,“我跟远哥无父无母,家中没人了,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寄过来。” “也是,现在买铁锅还得工业票,那可难弄了。” 何春搭话,“能寄过来用最好不过。” 陈琳也点了点头。 几人热情地帮忙着搬运轻一些的东西。 萧远与赵城则是抬着床,抬着柜子,桌子进去。 “这些都打包寄过来了,花了不少钱吧?” 陈琳问。 苏云点了点头,“花了差不多二百块。” “那也不便宜啊!” 二百块,她们好几个月工资了。 就算是萧远这样的营长级别,也得要两个月工资才可以。 苏云回答,“嗯。这木头难得,去年我们结婚的时候做的,家具还很新,我也不舍得卖掉,索性就都寄过来了。” 事实上,也是她空间不能装活的东西,不然家里的那两只鸡,她都想带过来。 在他们七手八脚的帮助下,苏云他们小小的两居室的家,家具就摆好了。 她抓了两把大白兔糖,一把给何春,一把给陈琳。 向她们道谢。 “家里还乱着,我先收拾收拾,改天再叫你们过来玩。” 不管是陈琳还是何春,都知道苏云要忙。 她们也不在这里打扰她,笑着道了谢,这才回家。 萧远也与赵城致谢,表示等过几天安顿好了,再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没事,你们好好收拾,我们先走了。” 来帮忙的几个人离开后,萧远跟苏云说了一声,去还车。 “慢点开,注意安全。” 苏云叮嘱萧远。 看着他把车倒出去了,她才进院子里。 进房间用抹布把床擦干净,把褥子铺上,垫上床单,把枕头拿出来,又把被子放在上边。 把衣服挂在柜子里,米,面,油,都放在橱柜里边。 她收拾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把家里整理好了。 看着卧室窗明几净的,成就感满满。 不过那窗户有些亮,得弄张窗帘。 好在她空间里有布。 选了一块厚实的地确良出来,剪成了窗户大小,缝好用铁丝从中间穿过,简单的窗帘就好了。 只是这布是灰色的,看着有些沉闷。 她又在空间里翻出一块碎花布,钉在了的确良的外边。 这样在卧室里,就能看到碎花窗帘。 但是又因为里边还有一层的确良的关系,外边的光是透不进来的。 她刚忙完,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卧室的门被人从外边推开。 “媳妇儿……” 不知何时把房间门关上的男人,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抱住她的腰。 “媳妇儿……” 男人声音沙哑,身体滚烫得厉害。 苏云笑着转身,“怎么了?出去还一趟车就生病了?” 声音哑了,身体也烫了? “想媳妇儿……” “我不就在这里吗?”苏云故意逗他。 萧远嗯了一声,大手已经钻进了她的衣服里边。 他指腹粗糙,苏云的皮肤细腻光滑。 指腹划过皮肤的时候,像磨砂般划着绸缎。 苏云的身体止不住战栗。 “你别……” 太过熟悉的手段,让她很快就动了情。 但是她还有一丝理智在。 伸手握住做乱的大手,不让他再继续游走。 “现在是,白天。” “我今天休息,特意请假了。”萧远附身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媳妇儿不想我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委屈。 苏云能不想吗? 她男人本事那么强,她每次都被伺候得很好,她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不想? 更何况两人本来也是合法夫妻,年轻气盛的,有所需求再正常不过了。 躺在刚铺好的被褥上,苏云的手指穿过萧远剪得极短的头发。 “陈嫂子家的那个妞妞,好可爱。” 她轻声说着。 忙活的男人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闪着光。 他薄唇沾着水渍。 眼中是浓浓的期待。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怀孕了要忍一年,你受得住?” 萧远声音有些激动。 “可以,媳妇儿我可以。” 苏云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生个孩子吧!” “好!” 或许是生孩子刺激到了萧远,亦或者是分开了两个月的想念,以至于今天的萧远,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苏云迷迷糊糊间在想,她好像还没吃午饭呢。 不过,肚子好撑啊! 她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心中闪过的唯一念头,是他们的孩子会像谁呢? 管他像谁,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就很好。 带着这个念头,她沉沉睡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真的在睡着的时候,梦到了几个孩子。 远远地看到几个孩子在玩耍,她走过去后,孩子们突然不见了,一头小老虎撞到了她怀里。 还没来得及看小老虎怎么样,又听到了远处孩子们的欢笑声。 梦里的苏云,一头雾水。 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好在这个云里雾里的梦,并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她依旧睡得很沉。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屋里已经黑了。 鼻尖隐隐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像是肉香。 苏云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坐起来,喝了一大口灵泉水,这才下床,换衣服出门去。 “媳妇儿,你醒了。” 厨房里,萧远正在煮最后一道菜。 “马上就能吃饭了。” 昏黄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身上,高大的人影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苏云看了一眼桌上,土豆片炒肉。 锅里是韭菜炒鸡蛋。 另外还有香喷喷的大米饭。 “啊,对了,之前我从村里离开的时候,婶子给了我一包米糕。” 苏云把米糕拿出来,米糕还跟刚放进空间里的时候一样。 松软,香甜。 苏云捡了一块,递到萧远嘴边喂他。 萧远咬了一口,示意剩下的她吃。 苏云也不客气,自己也咬了一口,再剩下的,直接塞到男人的嘴里。 “我要吃饭了。” “吃甜食太多会没有食欲,不想吃饭的。” 她笑眯眯地开口。 萧远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让她坐在一边等。 韭菜炒鸡蛋,马上就好。 两个人两道菜,一锅大米饭。 苏云吃了一碗米饭,搭配着菜,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她打了个嗝,看着萧远把米饭倒在盘子里,把剩下的汁伴着米饭吃了干净。 她眼里全是心疼,“训练很苦吧?” “你都瘦了。” 萧远抬起头,憨憨的笑了笑,“不辛苦。” “挣钱养媳妇儿。” 他现在一个月津贴97块。 回了部队后,发了一个月的津贴了,他一毛钱没花,全都留着给媳妇儿买好吃的。 买漂亮衣服。 “你是不是傻啊?怎么一毛钱都不花?” 苏云有些生气。 萧远哄她,让她别不开心,“我们吃在饭堂,住在宿舍,没有花钱的地方。” “你可以偶尔加炖肉,多吃几个肉包子啊!” 苏云恨铁不成钢。 男人对自己太抠了,也不是办法。 萧远解释道,“饭堂每个周星期五有肉包子,平时都是糙面,或者是二合面,野菜馍馍。” 他就算想加餐,也没有太多加餐的机会。 苏云被萧远的话弄得一愣。 这边这么穷的吗? 视线落到埋头吃饭的男人身上,她在心中默默决定,一定要把他养好。 吃饱喝足,收拾好了桌子洗漱,在十平米左右的小院里晃荡了两圈,就又可以上床睡觉了。 苏云以为,萧远下午吃饱了的。 但是她发现自己低估了男人的饥饿程度了。 在他哼哧哼哧忙着吃肉的时候,她忍不住推了推他肩膀。 “你就不怕明早训练没有体力啊?” 萧远抬起头,亲了亲她的唇,“媳妇儿,是我伺候得不好吗?” 苏云? 此话从何说起? 萧远,“媳妇儿你还能分心担心我,一定是我的原因。” 苏云…… 或许他误会了? 她能担心他,是忙里偷闲,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 但已经有了自我认知,觉得自己服务不够好的男人,又使出了浑身解数,争取不让媳妇儿分心。 苏云是不分心了。 就是她的老腰有些受不了啊喂! 苏云的抗议声被吞没。 回应她的,只有咯吱咯吱的木板声。 第二天,萧远去上班的时候,她眼皮沉得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但是在他亲吻着她额头,告诉她他要出门的时候,她还是费力的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的拿出了一壶灵泉水给他。 “带着,喝。” 她担心他今天训练腿软。 她不想他被人笑话。 萧远失笑,在媳妇儿的唇上亲了亲,“谢谢媳妇儿。” “你对我真好。” 苏云无奈白了他一眼,他是她男人,她对他不好,要对谁好? “快去上班了,我要睡觉。” 苏云无意识的挥了挥手,把人赶走。 自己翻了个身,继续睡大觉。 萧远带着媳妇儿给的军用水壶,神采奕奕的去了营地。 一到营地,就有人笑着打趣,“哟,营长,今天腿软了吗?” “还要练十公里吗?” 第74章 还敢笑话他腿软? 这些个糙老爷们,说话的时候也是毫无顾忌的。 倒也不是他们针对萧远,而是之前有过这样的情况。 他们之前有个战士,妻子来随军那天玩得太晚了,第二天真就腿软无法训练。 为此领导震怒,上下开会,批评了好久。 从此以后,每当谁家的家属过来随军,第二天都会被他们调侃。 一营的战士笑着打趣萧远。 萧远眸光淡淡地睨了他们一眼,“都很闲?” “全体都有,负重四十斤,十五公里,五分钟后出发。” 本来想打趣营长的人? 不是,营长腿没软? 负重四十斤,十五公里? 怎么比平时训练更严苛了?难道是营长昨晚没能吃上肉? 不应该啊,营长家又还没孩子,谁能阻止他吃肉啊? 难道嫂子跟营长关系不好? 营长才把火气撒到他们身上? 众人想不明白。 只能认命地在腿上添加负重。 左右两腿,各自加了二十斤的沙袋,绑好之后,又伸手拽了拽。 负重拉练,绑沙袋的时候很讲究技巧。 若是绑不好,别说十五公里了,就算是五公里,腿都有可能要废掉。 他们在绑沙袋的时候,萧远也在给自己的腿增加负重。 “营长,五十斤?” 刘石看着萧远的小腿,忍不住咂舌。 萧远抬眸,看了一眼刘石,“怎么?” 刘石摇了摇头,“没事。” 他知道,营长虽然只回来两个月,但是营长的训练强度,是整个军区都有耳闻的。 训练强度大,训练时间还很长。 说是拼命三郎都不为过。 原本以为,是嫂子还没过来,营长太想念嫂子,才化思念为动力,格外努力训练。 可现在嫂子过来了,营长也还这么拼命… “营长,你是担心那些臭小子乱说吗?” 刘石以为,萧远是要想那些打趣的臭小子们证明,他并没有腿软。 他劝萧远,不用太过在意他们的话。 部队里虽然有规定,不能因为晚上的胡闹,而影响第二天的训练。 但是其实大家也都默认,家属过来的第二天,体力,精力会下降一些。 只要不是太出格,就都不会有人在意的。 萧远呵了一声,“刘副,你想多了。” 他就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人。 他这般努力训练,只是因为身上的精力没用完而已。 不能用在媳妇儿身上,只能用在训练上了…… 训练开始。 以班为单位,开始拉练。 萧远与营里的几个领导一起,坠在队伍边上,一起往前跑。 十五公里下来,那些战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累瘫倒在地上了。 萧远到了目的地,也只是微微喘气而已。 他停下脚步,取下背着的军用水壶,喝了一口媳妇儿装的甜水,冷眼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愣头青们。 “刚刚嘴不是挺硬的?” 战士们…… 不敢了不敢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乱笑话营长了。 他们营长简直不是人啊! 带着五十斤的负重跑了十五公里,竟然还能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面不红气不喘地。 这身体素质,谁能比得上啊? 战士们纷纷摇头,不敢再想看营长笑话。 团里的领导恰好也在这边,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战士们,他笑了笑,走上前来与萧远说话。 “团长。” 萧远看到过来的刘文山,立刻上前敬礼,叫人。 刘文山拍了拍萧远的肩膀,笑睨着坐在地上的战士们。 “今天又跑了十五公里?” “是。” “你们啊,还要跟你们营长学习啊!” 刘文山转头,看向坐在地上的战士,笑着打趣。 “你们营长之前腿还受过伤,缺了两年的训练。你们这些年轻人,连他都追不上,不太像话啊!” 这话一出,地上坐着的战士止不住地哀嚎。 “团长,营长那是训练狂魔。” “是啊,明明昨晚嫂子过来了,他今天竟然还能这么强。” “太吓人了,真的是太吓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营长没能回屋睡觉?怎么就这么变态呢?” 战士们嘀咕。 刘文山哈哈大笑起来。 他转头看向萧远,询问他的腿怎么样? “没有什么问题,感觉很好。” 他媳妇儿医术高超,把他的双腿治好之后,双腿不仅恢复原来的灵活,甚至还比以前更加矫健了许多。 自己的身体素质也是如此。 以前训练完,多少会有些身体疲惫,乏力的感觉。 但是现在不会。 就拿今天来说,他负重五十斤跑了十五公里,也觉得自己还能再跑个五十公里。 若不是担心这些臭小子累出事,他非得继续不可。 刘文山点了点头,“我记得你说,你的腿是你媳妇儿帮你治好的对吧?” 萧远如实回答了一声是。 刘文山继续道,“那你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去医院工作?” “像你媳妇儿这么好的医生,去医院工作是我们的福气啊!” 家属院里,大部分的家属都是没有工作,只能等着丈夫每个月的津贴,抠抠搜搜的过日子的。 像苏云这样,刚过来,就有团长亲自询问工作的家属,真的很难得。 萧远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我回去问问小云。” “行,如果她愿意去,就过去医院报道。” 身为团长,跟医院那边打一声招呼,推荐一个医生进去的权利还是有的。 况且刘文山的妻子,还是医院那边的副院长。 她安排一个医生,没问题。 萧远把这事记下来了,目送团长离开,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战士们,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还有三分钟。” 休息时间到了,就得往回走。 战士们心里不断哀嚎。 看着如灌了铅的双腿,他们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看营长笑话了。 家属院。 苏云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睁开眼睛,揉了揉酸痛的腰肢,从床上坐起来。 坐起来的时候先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后边的小院子。 阳光洒满了后院。 后院也有十五平方左右,是建家属院的时候,特意留给家属们种菜的菜地。 他们家的小菜地,已经种上了菜。 昨晚吃的韭菜,就是菜地里摘的。 十几平方的地,分成了五垄。 韭菜,葱,还有大蒜种了一垄,白菜种了一垄,西红柿种了一垄,另外的两垄则是种了土豆。 在他们这边,小土豆很出名。 土地也非常适合种土豆。 所以家家户户都种了土豆。 苏云起床,换上衣服出门洗漱。 洗漱好了进厨房,大铁锅里温着两个鸡蛋,还有一碗粥。 本来是留给她的早饭,现在变成了午饭。 苏云吃完了午饭,把碗洗干净,在杂物间找到了锄头,准备去后院种一些辣椒。 后院的菜地被萧远种下了菜,只有沿着墙根的位置,还能种一些东西。 苏云种了一排辣椒。 又在两垄土豆中间,种了萝卜。 分到手的土地有限,只能在这有限的土地里,努力想办法多种一些东西了。 她刚种完辣椒跟土豆,就听到院门传来砰砰的响声,何春的声音也与之一起传来。 “嫂子,你起来了吗?” “我给你送一些土豆过来。” 苏云把锄头放在前院,连忙去打开门。 何春提了一竹篮的小土豆过来,说是去年种在山里的。 “你们家有孩子,留着自己吃嘛。” 苏云不想收下。 何春笑着摆手,“没事,去年我种了很多,今年我也种了不少。” 在何春的介绍下,苏云才知道,原来家属们能够分到一亩山地。 在那山地里,他们种什么都行。 这也是部队给家属们的补贴。 “你们家也有山地,萧营长之前全种了土豆了,他没跟嫂子说吗?” 何春好奇询问。 苏云点了下头,“他应该是忘了。” 她还真没想到,他们家竟然还有山地。 何春当即自告奋勇,要带她去看看他们家分的地。 “刚好今天天气好,我去山里捡些柴火回来。” “可以捡柴吗?”苏云好奇询问。 何春笑着道,“可以啊,这附近的山头都是部队的,部队这边规定,只要不砍伐树木,不进深山里,在外边的山中捡柴火是可以的。” “部队可不像外边,干什么都得向集体汇报,这里有自己的一套规矩。” 何春笑呵呵地介绍。 这也是她愿意来部队生活的原因。 这里不像外边那么严。 外边那些三天两头的举报,也影响不到这里。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背篓。” 苏云也想去山上看看。 除了看看自家的山地外,她还想看看这个季节,去山里能不能找到一些吃的。 “好。” 两人说好了,就都背上了背篓,拿上柴刀跟绳索,关上门出门。 何春跟刘石有两个孩子,都已经上小学了。 一个二年级,一个一年级。 都在家属院的小学上学。 他们已经回来吃过午饭了,下午到时间了,就能自己去学校。 不用何春操心。 苏云与何春一起离开家属院,往山上走。 路上何春一直在给她介绍家属院的情况,而且走路的时候,也没有走太快,一直照顾着她。 怕她不适应。 苏云笑道,“我之前在大队上当赤脚医生,经常上山里去采药,我对山路很熟悉。” 何春有些惊讶,“可是嫂子你看着很像城里的姑娘,皮肤白,长得又好看,比以前我们村里那些下乡的知青还白嫩。” 苏云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失笑,“肤色是天生的,并不是农村人就不白了。” 何春点了点头,“也是,我们村也有很白的人,只是每天下地挣工分,晒得又黑又黄而已。” 虽然说苏云这具身体年龄要小何春一些,但是她身体内的灵魂,毕竟已经快三十了。 跟何春聊天,没有什么代沟。 何春惊叹苏云的博学,苏云也很欣赏何春的通透爽朗。 两人聊得很投缘。 说到高兴处,苏云让何春别叫她嫂子了,就叫她名字好了。 她则是叫何春为姐。 是她不太习惯称呼比自己大的人为弟妹,叫春姐刚好。 何春先是愣了愣,随即也笑着点头。 “好。” “那我们自己论自己的,我叫你妹子,你叫我姐。” “好的,春姐。” 两人走了大概两公里,就来到了山边。 这边的山地是沿着山坡往上建的梯田。 何春介绍,说这些都是第一批来驻扎边境的军人们开垦的。 “他们那边也有很多田地,春天耕种的时候,他们也要下地种地的。” 只是属于部队的那些梯田,不在家属院这边。 他们看不到。 苏云点了点头,在何春的带领下,走到了他们家的山地里。 “你们来得晚,分到的是最靠山的位置。”何春指着眼前的一片斜坡,对苏云解释,“虽然靠近了山林,但是土地还是肥沃的。” 苏云垂眸,看着黑土地里冒出来的土豆苗,她微微点头。 土豆地里,长了一些野草。 苏云在何春的帮忙下,把家里一亩地的野草全都拔干净了。 二人这才去山林里捡木柴。 上山捡柴的家属不少,一些何春认识,一些不认识。 如果遇到认识的,她会向苏云介绍她们,如果不认识的,就简单的寒暄两句,忙自己的去。 苏云看了眼地上的枯枝,视线落到不远处的松针叶子下。 有一些冒出头的小蘑菇。 “松茸!” 苏云眼睛亮起,快步上前,用枯枝把松针扒开,把松茸挖了出来。 “妹子,怎么了?” 何春听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向这边。 苏云把手中刚挖出来的松茸递给何春,“春姐,你看,这是松茸,不管是炒还是煮,都是好吃的。” “这个?可以吃吗?” 何春也是前两年才来的家属院,外地人,对菌子不太熟悉,不敢乱吃。 “之前有人乱摘山里的菌子吃,上吐下泻的,命都没了。” 想到那一幕,也还是有些后怕。 她们以前刚来家属院,也不懂事,去山里摘了菌子吃,结果也是上吐下泻的。 丢了半条命。 苏云呃了一声,“整个家属院都没人摘菌子?” 不怪她好奇,实在是眼前松茸太多了。 她想应该是家属院的人,都不敢摘的原因。 何春笑了,“是啊,谁都不敢。” “虽然说穷,没什么吃的,但是不吃这些,就是少一点吃的而已。如果吃了中毒,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苏云点了点头,“没事,春姐,这个可以吃。” 她指着松茸,“很好吃。” 而且就算真的菌子中毒了也没关系,有她在,只要抢救及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第75章 难产,还得是她上 “真的吗?” 何春眼睛微微亮起,眼里全是惊喜。 苏云点了点头,“真的,春姐你先摘,摘跟我这个一样的。” “等回家了,我告诉你它们怎么做好吃。” “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可以叫我过去。” 有了她的承诺,何春立刻笑了起来,“好。” “那我就摘了?” “嗯,摘吧。” 苏云自己也去摘松茸。 她在背篓里底下垫上一些松针,把挖出来的松茸轻轻地放在里边。 两人一边摘一边往前走,在这一片树木茂密的林子里,两人竟然一人摘了一背篓的松茸。 苏云想着松茸的吃法,就觉得肚子饿得不行。 把捡好的枯枝用绳子扎好,放在背篓上边,与何春一起下山回家。 到了家,放好东西喝了两口灵泉水,苏云就去了隔壁。 她教何春如何处理松茸。 也顺便帮何春检查,她摘回来的松茸里边有没有杂菌。 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的杂菌。 她就教何春如何清洗,如何晾晒这些菌子。 这么多菌子一顿吃不完,完全可以晒干,等到冬天的时候再拿出来炖肉吃。 何春笑着道,“冬天也没那么多肉啊!” 不过能多道菜,怎么样都是好的。 苏云帮着何春一起把她的那背篓松茸洗好了,她才回自己家,去洗自己摘的松茸。 等弄好了以后,何春又过来找她说话,闲聊。 苏云想要买两只鸡回来养,何春带她去后勤部那边。 “平时我们去外边,可以搭后勤采购的车去,如果不想去,也可以让他们帮着带想要买的东西回来。” 后勤部这边有一本本子,专门记录着家属们想要采买的东西。 只要把需求写下,又把钱票给了,就等着他们帮采买回来就行了。 从后勤部回来,也差不多到了做晚饭的时间。 一天只喝粥,吃了两个鸡蛋的苏云,肚子有些饿了。 她蒸了一些米饭,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小块野猪肉,洗干净了切成块,与松茸一起炖。 萧远还没到家,就闻到了家中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工作一天的疲惫,在闻到饭菜香味,想到家中等着自己的媳妇儿的时候,眉眼之间柔和下来。 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他们的家。 他的爱人在家里,准备好了好吃的晚饭等他。 当天傍晚,苏云家,何春家厨房里飘出来的菌子香味,让附近的邻居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不断地往那边嗅。 也不知道她们做了什么好吃的? 味道竟然这么香? 一些嘴馋的孩子,在地上撒泼打滚,缠着大人要吃肉。 他们以为这香味是肉发出来的。 一些不明事理的家属,也忍不住嘀咕苏云她们太过分,有肉吃就关上门吃就好了,非要煮得这么香,真是讨厌! 在家里煮菌子的苏云,若是知道别人这么想她,肯定大呼冤枉。 萧远推开门,看到院子里的簸箕上,摊着一些松茸。 他抬脚往厨房走。 “媳妇儿,我回来了。” “回来啦,饿坏了吧?马上就能吃饭了,快去洗手。” 苏云笑眯眯地回头,声音又软又甜。 萧远心动得厉害,在门外的水龙头边上洗了手,擦干净手上的水分走进来,把人环抱住。 “媳妇儿煮什么?好香。” “就是松茸呀!” 苏云打开铁锅上的木头盖子,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萧远垂眸,在怀里的姑娘脸颊上亲了亲。 “好香。” 也不知道说人,还是说松茸? 总之,今晚的松茸炖肉,非常的受欢迎。 苏云吃了大半碗的米饭配着松茸。 萧远更是连添了两碗米饭。 把锅里最后的一点米饭都吃了干净。 太好吃的,媳妇儿做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 隔壁刘家。 刘石还有刘国庆,刘红旗父子三人,也是吃的肚子圆滚滚的。 “妈,这个好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年纪小一些的刘红旗,扒拉着空掉的碗,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何春。 何春笑着点头,“吃吃吃,明天妈又去山上摘回来。” “妈真好。” 兄妹两人笑呵呵地夸奖妈妈。 刘石也是满意的不行。 “还是嫂子懂得多,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这东西这么好吃。” 夫妻两人都是外地人,不知道当地的菌子能吃,很正常。 何春点了点头,“小云真的懂很多。” “小云?” 刘石诧异地看了眼妻子,“怎么不叫嫂子了?” “嗐,小云说自己论自己的,她年纪比我小那么多,应该也是不习惯我叫她嫂子。” “那你们自己看着来。” 刘石不勉强妻子,“就是营长在的时候,要多注意。” 他担心萧远不喜欢。 何春这就要说他了。 “萧营长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刘石连连点头,“是我的问题,就是别人都叫嫂子,我们也不好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啊?不是要看当事人的意愿吗?” 何春不认同。 刘石嘿嘿点了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何春这才满意。 隔壁苏云家院子。 他们也在讨论明天再上山去摘一些菌子的事。 萧远与苏云提起去医院上班的事。 苏云诧异地看着萧远,“刘团长竟然主动叫我去医院?” 不怪她这么惊讶,实在是这里的工作岗位太少了。 苏云以为,医院已经满员了。 因此她并没有跟萧远提工作的事。 萧远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我媳妇儿医术那么厉害,真去医院上班,也是医院的福气。” 这男人,夸起自己媳妇儿的时候,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谦虚。 苏云轻笑,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一山还有一山高,可不敢说我最厉害。” 夫妻两人打趣了一会儿,很快地聊起了其他的事。 萧远烧了热水,让苏云洗澡。 他看着眼前的大木桶,转身拉住媳妇儿,把人拥入怀中,俯身亲吻她的红唇。 他温柔又有耐心,像技术最高超的猎人。 一点点,一点点地品尝着他的猎物。 等到两人分开的时候,苏云身体软得不像话,眼睛里也泛着水光,弥漫着雾气。 “媳妇儿,反正水也多,我们一起洗呗?” 苏云眨了眨眼。 这男人变坏了啊! 夫妻一起洗澡意味着什么,不用明说,大家都明白。 不过既然他们是夫妻,她自然是宠着他,由着他了。 她抬起手,“来,小远子,来给本宫更衣。” 萧远笑着配合她的表演,“是。” 他粗粝的指腹刚碰到她衬衫扣子,他们家的院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 “萧营长,萧营长!” 外边传来非常急促的喊声。 苏云抬起眼眸看了眼萧远,夫妻二人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萧远捏了捏她的手指,大步走出去开门。 开门看到是团长身边的警卫员小张,他有些疑惑,“怎么了?” “萧营长,刘志英难产了,团长叫我来请您家嫂子过去。” 刘志英是刘文山的女儿。 在部队里担任宣传部的干事。 “怎么会难产?” 萧远下意识地问了句,转头去看院子里。 苏云已经收拾好了衣服跟头发,没了刚才的娇媚与娇羞,只剩下一脸的严肃。 “这位就是嫂子吧?” 小张出声。 苏云点了下头。 “我是。” “麻烦您跟我去一趟医院。” “好。” 苏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她的天职。 她本来想着,过几天再去医院看看,看看能不能进医院去。 不曾想今晚就被人叫了过去。 还是去抢救团长的女儿。 苏云面色凝重,一路上不苟言笑。 医院距离他们家有差不多三公里。 小张的车在石板路上开得飞起。 几分钟就来到了医院楼下。 车门打开,苏云下了车。 萧远也提着她的医药箱,从另一边打开车门下了车。 刘文山在医院楼下等着,看到苏云他们来了,他一脸着急地上前来,“你就是小苏对吧?你能看看志英那孩子吗?” 刘志英的母亲,也就是医院的副院长张勤,也是个医术很好的人。 可好巧不巧的是,前天张勤带着几个医院里的干事去市里学习去了。 现在医院没有有经验的人。 剩下的一些年轻的医生们,虽然经验也有,却不足以应对刘志英这样的情况。 苏云点了点头,一边往里走,一边听护士上前来介绍情况。 很显然,请苏云来帮忙,刘文山已经提前打过了招呼。 所以医院的护士,医生都非常地配合苏云。 有人配合,苏云的工作就好开展了许多。 她大步朝手术室走,漂亮的眉眼上全是凝重与认真。 此刻的她,明明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对护士点了点头而已,却给人一种有她在,就出不了事的感觉。 刘文山追到了手术室门口。 苏云转过身,去拿萧远手中的医药箱,语气平稳,“家属在外边等。” 说着就进了手术室。 护士连忙跟了进去。 手术室的门在萧远他们面前关上。 刘文山有些脱力地往后退了两步,萧远连忙搀扶住他的胳膊。 “团长,您别太担心,小云的医术很好,有她在,志英同志一定会没事的。” 此时此刻,刘文山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苏云的身上了。 一个能够让大医院都断言救不了的人,再次站起来的医生,医术一定是了得的,他要相信她。 萧远扶着刘文山,让他去一旁的长凳上坐下。 他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面上也有些担忧。 但是更相信媳妇儿。 手术室里。 苏云的到来,让几个年轻的医生仿佛看到了主心骨。 他们询问她要怎么办? 苏云看了一眼已经脱力了的刘志英,又看了看她的宫口,胎儿是臀位,羊水已经破了…… 她眉头紧紧皱起。 “生不了为什么不剖腹?” 顺产不了,一直坚持顺产,孩子还能保住吗? 医生傻眼了。 “剖腹?” 是他们理解的那样,把肚子划开,把孩子取出来吗? 他们以前是听说过这个,但是他们没学过啊! “推麻药,备皮,准备手术!” 苏云穿着医院的防尘服,戴着口罩手套,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眉眼。 这一刻,她的气场无比强大。 在这间手术室里,她就是主导者。 护士们立刻配合苏云。 开始上麻药,准备剖腹。 有医生觉得这太冒险了。 “这位……苏医生是吧?剖腹是不是风险太大了?要不要问一下刘团长?” “还是打电话问一下张院长?”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在犹豫不决。 苏云没有抬头,而是给刘志英喝了一些灵泉水。 “我们是医生,我们要做的,是抢救病人的性命。” “根据我的判断,此时此刻,病人的情况,只有剖腹一条选择,才能保住孩子跟大人。” 当然,任何的手术都有风险。 这点医生知道,家属也应该要知道。 他们身为医生,竭尽所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此刻,刘志英还是清醒着的。 喝了一些苏云喂的灵泉水之后,她眼神也清明了不少。 她费力地抬眸看向身边的苏云。 “你是?” “我叫苏云,是刚来随军的家属,我丈夫是萧远,他的那双腿就是我治好的。” 这个时候,苏云没有再谦虚。 “我在大队上也治过难产的产妇,我有经验保住孩子与大人。” 苏云调整了一下护士刚给刘志英挂上的点滴流速。 “刘志英同志,根据我的判断,现在能保住你跟孩子的唯一办法,就是手术把孩子取出来,你是否同意手术?” 她的声音太稳了。 没有半点心虚。 这让人莫名地愿意相信她。 刘志英点了点头。 “好。” “我相信你。” “不管怎么样,请一定保住我的孩子。” 苏云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扬。 “别担心。” “放松心情睡一觉,你就可以看到你的孩子了。” 刘志英微微颔首,在麻药的催促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苏云让护士拿手术知情书去给外边的刘团长签字。 护士傻眼了,“没有知情书啊!” 苏云抬起手背,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忘了,现在才一九七三年。 “拿纸笔来,我现写。” “是。” 护士连忙去拿了纸笔。 苏云在护士的帮助下,把手套摘掉,拿起吸满墨水的钢笔,在白纸上唰唰地写了起来。 她的字迹刚劲有力,并不像一般女子那样温婉秀气。 从字迹来看,就知道是个非常厉害的姑娘。 写完了,放下钢笔让护士马上拿出去。 只要刘团长签字了,他们手术马上开始! 手术室外。 刘文山一听还要手术,他也吓了一跳。 “要划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第76章 被人推倒才早产 “是的,苏医生说这是保住孩子跟大人唯一的办法。” 护士回答。 刘文山脸色灰白。 妻子去开会学习了。 女婿也带队出任务去了。 女儿恰好动了胎气,孩子难产,很可能一尸两命! 现在决定权交在了他的手上。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远,“阿远……” 刘文山现在六神无主,只能寻求别人的帮助。 萧远道,“团长,我相信我媳妇儿。” 刘文山相不相信小云,他不知道。 但是他是相信他媳妇儿的。 刘文山看了看萧远的腿,一咬牙,在知情同意书上边签了字。 护士拿到了签字,立刻进入手术室里边,把它交给苏云。 “苏医生,患者家属签字了。” 苏云微微颔首,“开始手术。” “是。” 手术室里忙了起来。 全部的人,都在苏云的指挥下,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抢救。 苏云主刀。 一个姓王的女医生作为副手。 另外还有一个姓张的医生,也在一旁准备着,时刻接替他们。 他们十分的紧张。 都把这一场剖腹产,当成了一场很大的挑战。 苏云见状,也没有说什么。 她握着熟悉的手术刀,开始了她的战场。 是的,她的战场,在刘志英的身上。 苏云的每一刀,王红雁都看着,看着她下刀比院长还稳,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这位苏医生,好稳的手。 不只是王红雁觉看到了苏云的手稳,其他人也这么觉得。 苏云用手术刀划开了刘志英的肚子,打开了她的腹部…… 手术室外。 刘文山走来走去的,一张脸上写满了着急。 萧远看着,虽然有些担忧,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刘文山。 “呜呜呜呜呜呜……嫂子,嫂子……” 外边传来的一阵凄惨的哭声,打断了走来走去的刘文山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了眼从外边跑进来的女子,原本就没舒展开的眉头,此刻更加的皱紧了。 很显然,刘文山不待见这进来的人。 “伯伯,嫂子她,嫂子她没事吧?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何晓燕的脸上全是着急。 甚至还想要伸手去抓刘文山的袖子。 刘文山一甩袖子,让何晓燕让开,“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何晓燕一怔,没想到刘文山对她的态度这么恶劣。 “伯伯……” 她又要哭了。 刘文山本来就烦,此刻听到何晓燕的哭声,他烦躁得很想踹开她。 萧远按住了刘文山。 “团长…” 不能动手。 刘文山顿住,忍了又忍,这才止住了想要打何晓燕的念头。 不过就算这样,刘文山对何晓燕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给我滚!” “滚出去!” 刘文山颤抖着手,指着门口,让何晓燕滚。 何晓燕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不断的摇头,不愿意出去,“我是建辉哥叫来照顾嫂子的,我不能走。” “滚不滚?”刘文山眼睛通红,死死瞪着何晓燕! 何晓燕被刘文山看得有些慌,她胆怯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位同志,你先出去吧。” 萧远出声。 何晓燕眼眶含泪,咬着唇看着萧远,一脸的委屈。 “还不滚?” 刘文山身为团长,平时虽然严肃,却也很少有这样发怒的时候。 此刻面对自己女婿的亲戚,他的火气这么大,很显然对方是真的惹毛他了。 而刘文山跟何晓燕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唯一可能的交集,便是跟刘志英有关了。 所以说这个叫何晓燕的人,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刘志英? 萧远看了眼哭哭啼啼的何晓燕,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他忍不住猜测,刘志英之所以会突然早产,难产,可能跟何晓燕有关? 想到这儿,萧远看何晓燕的眼神,也带上了审视。 何晓燕刚被赶出医院。 手术室里边,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刘文山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萧远,你有没有,有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刘文山不敢置信。 萧远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团长,我也听到了。” “是孩子的哭声。” “是孩子的哭声?那我家志英生了,她生了啊?” 刘文山说着就想朝手术室走。 萧远连忙叫住他,“团长,你先别急。” “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动手术。” “如果可以了,手术室的门肯定会打开的。” “我们别去影响医生。” “有小云在,不会有任何问题。” 萧远相信自己媳妇儿。 也希望刘文山相信她。 刘文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对,对对对,等忙完了,他们就会出来了,等忙完了就好。” 他在一旁来回踱步,着急地等着。 大概过了几分钟,护士就抱着一个襁褓从里边走了出来。 “刘团长,这是刘干事的孩子。” “是个健康的男孩子,恭喜刘团长。” 护士把孩子抱上前来,让刘文山抱着。 刘文山手脚僵硬,看着襁褓里的孩子,他有些不敢伸手。 “这…好小…” 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皮肤还有些红,他这个每天都管着训练的大老粗,粗手粗脚的,会不会弄伤孩子啊? 刘文山傻愣愣的。 不敢接。 护士? “刘团长?” “团长。” 萧远也轻声提醒刘文山。 刘文山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手伸了出去,轻轻地把护士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 他身体紧绷,胳膊僵硬。 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怕自己说话,会惊扰到熟睡的孩子。 只是看着襁褓中的孩子,他就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心也软得一塌糊涂。 “这小家伙,跟他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医院外。 何晓燕被刘文山的警卫员拦住,她不甘心地盯着急诊室里边。 望眼欲穿,想要进来看看。 小张站在那儿,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他冷眼看着何晓燕,不准何晓燕往里走一步。 何晓燕烦透了被当成贼看的日子。 她在家里叫来照顾刘志英的,原本想着,自己怎么样也是客人,刘志英对自己多少会客气一些。 谁知道她不仅没对自己客气,反而还把自己当成保姆使唤。 她今天不过就是不小心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会摔倒?会羊水早破? 何晓燕到现在,都不认为是自己做错了。 她始终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刘志英的问题,是她的错。 还有刘文山也是。 身为团长,却半点不顾亲戚的面子,竟然叫她滚? 等建辉哥回来,等他回来了,自己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刘家人是怎么仗势欺人,不把他们这样的穷亲戚放在眼里的。 手术室内。 苏云把最后一针落下,一旁的副手王红雁,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苏医生,好了吗?” 苏云微微点了下头。 “好了。” “收拾一下,就可以推到病房了。” “今晚她可能会有点发烧,给一些消炎药。” “注意询问病人过敏情况。” 苏云叮嘱。 王红雁点头,“我今晚值夜班,我会多留意刘干事的情况的。” “辛苦了。” 苏云礼貌道谢。 这让王红雁,还有手术室里的其他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是苏云不是临时来帮忙的人,而是医院的老教授,负责带他们这些小年轻的。 明明苏医生的年纪比他们还小一些,为什么会给他们这样的感觉? 他们想不明白。 苏云收拾好自己,摘下手套,脱下了身上的手术服,将手反复清洁干净,这才离开手术室。 “小云。” 萧远一直在外边等她。 手术花费了两个小时,他全程都没离开过。 看到媳妇儿从手术室出来,他第一时间上前来。 刘文山也僵硬地抱着孩子,上前来。 “小苏,我…我女儿怎么样?” “她…她平安吗?” 苏云朝刘文山笑了笑,“母子平安。” “现在他们在给她清理,一会儿她就出来回病房了。” 说着苏云看了一眼刘文山,没看到其他的女眷,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晚上谁在这里照顾刘志英? “产妇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加上孩子也刚出生,要有人贴身照顾才行。” 很显然,刘文山身为刘志英的父亲,照顾孩子或许可以。 但是照顾刘志英,就不太方便了。 刘文山刚想说话,外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本出任务了的何建辉,正匆忙地从外边往里跑。 “爸!” 他看到刘文山的那一瞬间,立刻出声,快步走上前来。 “志英怎么样了?” “怎么好端端的早产了?” “她人没事吧?” 刘文山看到满头是汗,身上的衣裳沾满了泥土,也没来得及换的女婿。 眉头皱了皱,“你还好意思问?” “爸?” 何建辉小心翼翼地开口,“是出了什么事吗?” 刘文山也没隐瞒,直接道,“你那个妹妹,她明知道志英怀孕,竟然还推她!” “若不是我正好过去找志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刘文山想到那一幕,就止不住后怕。 “什么?” 何建辉的脸色也倏地变了。 “何晓燕她竟然敢推志英?” “呵…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刘文山因为何晓燕的关系,连带着对何建辉这个女婿,都没什么好脸色。 何建辉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 只能不断地朝手术室张望,想要看到媳妇儿的身影。 他太过担心刘志英,以至于刘文山怀中抱着的襁褓,他都没有发现。 最后还是刘文山开口。 “你身上那么脏。” “怎么照看孩子跟志英?” “趁现在志英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你快去洗漱,换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干净了,过来照顾孩子跟志英。” 何建辉在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看向岳父手中抱着的襁褓。 “这是,我的孩子吗?” 他语气里带着一些不敢置信。 刘文山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志英的孩子,不是你的是谁的?” 何建辉知道他岳父误会了,连忙解释,“爸,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回去快点。” 刘文山不耐烦的解释。 何建辉连连点头,“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刘文山转头,看向一旁的苏云。 “小苏啊,今晚真是谢谢你了。” “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没齿难忘。” 苏云浅浅笑了笑,“刘团长,您客气了。”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学医人的天职。”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您不用把它放在心上。” 她很谦虚。 但是刘文山却没有真的如她说的那样。 他记着苏云的恩情,同时也越发坚定心中的念头,那就是一定要让苏云来医院上班。 有她在医院坐镇,说句不好听的,战士们受伤了都不怕。 在刘文山的要求下,苏云又在医院等了一会儿。 等刘志英被推出来,推到了病房。 她亲自去看了一遍后,又等何建辉收拾干净,回到医院。 她叮嘱何建辉一些产后需要注意的事项。 何建辉听得很认真。 苏云把要说的交代完了,这才与萧远一起,离开医院。 刘文山把孩子放在小床上,冷着脸让何建辉照顾好孩子跟大人,他也抬脚离开病房。 女儿,外孙都没事了。 是时候找推自己女儿的人算账了。 何晓燕还在医院外边等着。 夜晚的风有些冷,吹在人身上,凉飕飕的。 她单薄的身子站在那儿,看着有些可怜。 苏云跟萧远刚从医院走出来,何晓燕就扑哧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云下意识地就往一边躲过去。 不是跪她吧? 何晓燕趴在地上,哭着哀求。 “刘伯伯,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推嫂子的,我是失手,是没注意。” “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苏云? 哦,原来不是跪她,吓了她一跳。 “要回家了吗?” 萧远轻声询问。 苏云点了点头,“回吧。” 她的任务完成了,别人处理家事,她也没有观看打听的兴趣。 夜深露重,不如回家抱着男人睡觉的好。 夫妻两人朝身后走出来的刘文山点了下头,刘文山让小张开车送他们。 苏云也没客气。 道了谢,上了车。 与萧远离开医院。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何晓燕还跪在医院门口,刘文山就站在她身前不远处。 吉普车转了个弯。 后边的景色看不见了。 苏云也收回了视线。 萧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别担心,团长有分寸。” 苏云轻轻的嗯了一声。 心中隐隐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77章 以死相逼,戏怎么这么多? 苏云的预感没有错。 第二天她起床的时候,萧远已经去上班了。 刚洗漱好,正准备去医院看看,就听到何春匆匆走来,跟她说医院那边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苏云疑惑不解。 何春道,“我有个同乡,叫何建辉,他是刘团长的女婿。” 在何春的诉说下,苏云才知道,昨晚上那个何晓燕撞墙了。 “撞墙!!” 苏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在现在这个时代,怎么会还有人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 撞墙? 这不是古代宫斗,宅斗中的戏码吗? 好端端的,何晓燕撞什么墙? 何春叹了口气,“说是被刘团长逼迫的,现在刘团长已经被叫去调查了……” 她压低声音,轻声与苏云嘀咕,“这事别说出去,当做不知道就好。” 毕竟刘文山是她们男人的领导,她们妄议领导,若是被知道了,说不定还会牵连男人。 苏云点了点头。 “我正好要去医院看看,春姐你要去吗?” 何春想了下,点头,“我也去看看何晓燕吧,到底是老乡。” 说着她又想到了刘志英,她也得去看看她。 因为何建辉也是他们同村的。 刘志英身为何建辉的妻子,生孩子了,她理应去探望一下。 二人说好,就一起去往了医院。 苏云先去看刘志英的情况。 病房里,刘志英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何建辉在一旁照看孩子。 苏云敲了敲门,何建辉立刻询问是谁?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很明显,他在防备着什么。 苏云出声,“我是苏云,昨天给刘同志做手术的人。” 一听说是苏云,何建辉立刻站起身来把门打开。 他面上带着愧疚道歉。 “不好意思啊苏医生。” “我以为是其他人…” 他眼神闪烁,眼角余光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苏云朝他笑了下,“没事。” “我进去看看,方便吗?” “方便方便,您快进来,快请进。” 何建辉往旁边让了让,把路给苏云让开。 床上闭着眼睛的刘志英,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苏医生……” 她看到苏云,肿胀的眼睛里含着泪,似乎想要坐起来。 苏云连忙按住她的胳膊。 “先别乱用力,小心伤口崩裂。” 她轻声安抚刘志英,让她别乱动。 何建辉也在一旁担忧地附和,“是啊志英,你别乱动。” 原本脸色还正常的刘志英,在听到何建辉的话之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头也别过一边。 不理何建辉。 何建辉有些为难,“志英……” 苏云当做没看到他们夫妻之间的不对劲,她让何建辉出去。 “我替刘同志检查一下伤口。” “我……” 何建辉还想说点什么,对上刘志英的视线后,他忍住了。 “好。” “麻烦苏医生了。” 说着他又叮嘱刘志英,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告诉苏医生。 千万不能隐瞒。 从何建辉的反应来看,他还是很心疼刘志英的。 因此等他出去了,把门关上后,苏云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一边给刘志英检查伤口,一边装作无意地打趣,何建辉做了什么? 让她这么不高兴。 “产后休养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保持心情愉悦。” “愉悦的心情,更有利于乳汁的分泌,身体的恢复。” 她不说还好,一说刘志英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唉,唉,你别哭啊!” 苏云被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刘同志,你月子里哭,对以后的视力有影响的。” 她最怕人哭了。 尤其是这种委屈的抽泣,让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刘志英擦了擦眼泪,委屈地与苏云说道,“他的那个妹妹,害了我,又害我爸……” 所以其实何建辉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之所以生何建辉的气,是因为何晓燕的原因? “嗯……” 刘志英点头,“不只是生他气,我也生我气。” 明明以前爸妈说过,何晓燕来照顾自己,恐怕不合适。 是她觉得,何晓燕怎么说都是何建辉的妹妹。 就算是农村来的,也只是少了一些文化而已,心底还是很善良的。 但是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看清楚了,自己有多么的愚蠢。 那个何晓燕,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她偷家里的钱不说,被发现了,还恼羞成怒,推倒了自己…… “这些我都能忍了。她最不该的,是为了逃脱责罚陷害我爸……” 刘志英擦着不断掉下的眼泪,想到自己早上听到的消息,她就恨不得下床去打死何晓燕。 可惜她的身体才刚做了手术,动一下伤口都疼,想下床,但是绝不可能。 苏云闻声,笑着劝刘志英。“刘同志,你想岔了。” 刘志英看向苏云,眼神询问她是什么意思。 苏云摘下手套,丟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与何建辉同志是夫妻,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现在家中遇到事情了,你们两人应该要更加亲密,团结才行。不应该心生间隙,夫妻隔阂。” 她对感情的事,也不是很懂。 她说的这番话,是把自己代入了刘志英的身份,有感而发的。 如果是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会控制情绪,不会跟男人吵架,置气。 因为这个时候,吵架是最没有的,只会消磨他们的感情。 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她说完之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告诉刘志英,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保持心情舒畅就好。 说完,她便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何建辉一直在门口。 看到苏云出来,立刻站直身体,收起了脸上的颓废,“苏医生,志英她怎么样?” 苏云微微颔首,“恢复得还行,要保持心情愉悦,尽量少掉眼泪。” 情绪波动太大,也不行。 “好,好的,知道了,谢谢苏医生,谢谢。” 何建辉不断道谢。 苏云点了点头,抬脚离开。 刚好何春也从何晓燕那边病房过来,看到苏云,她快步上前来。 “小苏,刘干事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苏云嗯了一声,“都挺好的,你那边怎么样?” “嗨,别提了,何晓燕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直说是刘团长逼她的……” “哦……” 何晓燕一直不改口,刘团长的处境恐怕不太妙。 就算他对何晓燕,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也会因为何晓燕紧咬不放的原因,而被组织怀疑。 更别提还有一些明里暗里的竞争者,保不准会不会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何春很担忧刘文山。 苏云明白何春的意思,她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件事会解决的。” “我知道啊,就是不知道何晓燕怎么会变成那样?她原来在村里,也挺好的啊。” 何春是真的想不明白。 苏云笑了笑,安慰她,“人都是会变的。” 又或许何春根本就不知道何晓燕的真实面目? “说的也是。” 何春回过神,让苏云在这里等她一会儿,她进去看看刘志英,就跟她一起离开。 “我们一会儿再上山挖松茸啊!” 昨晚的那一顿松茸,全家人都念念不忘,赞口不绝。 她今天还想要多挖一些。 苏云也是这样想的。 “行。”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 何春走去了刘志英的病房。 苏云就在走廊上等着她。 不一会儿,何春就从病房里出来,笑眯眯地走上前来找苏云。 “走吧。” “刘干事挺好的,他们夫妻幸好没被何晓燕给影响。” 何春心有余悸。 苏云挑眉,看样子刘志英与何建辉说开了。 听劝,挺好。 两人一起往外走,计划回家拿背篓,然后上山捡柴,捡松茸。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阵惊呼声传入了她们的耳朵里。 两人一起转身。 只见医院二楼的阳台上,一个年轻的女子一脚跨在了上边,大半个身体已经倾斜出来,眼看人就要掉下来了。 “何晓燕同志,何晓燕同志,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你快下来,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医院的几个医生护士,手忙脚乱地去拉何晓燕。 何晓燕跨坐在上边,“你们不要拉着我。” “就让我跳下去。” “反正我也只是一个没有人撑腰的可怜人,污蔑我偷钱也就算了,还说我是自杀来陷害他,既然这样,我索性死了的好。” 何晓燕脑袋上缠着纱布,一副大义凛然,从容赴死的模样。 医生护士都被吓坏了。 医院这里可不能闹出人命啊! 何春看着上边的何晓燕,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医院里跑。 苏云看了一眼挣扎着的何晓燕,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二楼跳下来,可死不了人。” 她的声音不算太大,但是声调很冷。 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让楼上的人全都看向了她。 包括那‘激动’的想要跳楼的何晓燕。 她垂眸看着底下,冷眼环抱着胳膊,美得不像话的苏云,眼中闪过一抹嫉妒的同时,还有一丝憎恨。 “让我死……” 她又道。 苏云唇角笑意更冷,“让她跳啊!” “你们拉着她干什么?” 她话音落下,何晓燕更加的生气,“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跟你有什么仇?” “你要让我跳楼?” 苏云挑眉,“哦,不是你自己要跳的吗?” “既然你如此强烈要求,那就顺从你了啊!” “不过啊……” 她故意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一字一句慢慢开口。 “二楼跳下来,不死,但是必然会断胳膊断腿,若是运气不好的,说不定牙齿全都崩掉,眼球也会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过你别担心,就算这样,你也死不了。” “只会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别说看世界了,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不过这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反正你一心求死,早死晚死,跳楼死,还是饿死,其实都一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话音落下,何晓燕就嚷嚷开了,“你这个毒妇!” “你不用吓我!” 苏云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没有吓你啊!” “我说的是事实,你若是不信,跳下来试试就知道了。” 说着她哦了一声补充,“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别以为跳下来了,就能掩盖住事情的真相。” “你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陷害刘团长,这事就算你死了,也还能查得清。” “到时候你缺胳膊少腿的,还要被拉去农场劳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丢进粪坑里?” “啧……真可怜啊……” 她故意把话题引到了刘文山的身上。 何晓燕神色一变,“你放屁,就是他想逼死我!” “逼死你?我替你爹娘,你大伯他们教训你,我看还有没有人要逼死你!” 何春已经上到了阳台上,她一把将何晓燕拽下来,抬手对着她的脸颊就是一巴掌。 何晓燕被打得头晕眼花。 “何春!” 她捂着脸,眼里满是怒火,“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 何晓燕是真疯了。 连何春这个同村的堂姐,都不放在眼里了。 何春挽起袖子,对着何晓燕一顿抽。 “你哥当上营长容易吗?他好心好意接你来部队过好日子,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还差点害了你嫂子一尸两命。” “对方长辈说了你几句,你就故意撞墙以死相逼,你爹娘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人来?” 何春不仅用鞋底板抽何晓燕,还抓着她的头发,一张嘴火力全开,叭叭叭叭叭地骂。 那架势,比苏云她们强多了。 苏云在底下叹为观止。 恨自己没在二楼,没有办法看清全貌啊! 何晓燕被打得抱头鼠窜,拔腿就往走廊里跑。 迎面撞上了闻讯赶来的何建辉。 “哥……” 何晓燕如同看到救星,迅速地跑到了何建辉身后,“何春疯了,哥,救命。” 何建辉停下脚步。 抬起头看向何春。 “春姐,谢谢你。” “让你看笑话了。” 何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哼了一声,“没事,我就替她爹妈教训一下这不知感恩的臭丫头而已。” 说完话,何春又对何建辉道,“我说建辉啊,这到底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你也不用管她死活了。” “送她回老家去让她爹娘自己管吧。” 何晓燕是何建辉的堂妹。 当初何晓燕来部队,是她爹娘一直央求何建辉的爹娘,他们心软了才答应让她来的。 如今看样子,还是送回老家的好。 何建辉点了点头,“嗯,我已经给我爹娘打电话了,这两天就把她送回去。” “什么?” 何晓燕一听,立刻不干了。 “何建辉,你要送我走?” 第78章 脸都伸过来了,还能不打吗?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凄厉地质问何建辉,“你忘了我爹的腿是怎么断了的吗?你忘记你答应我爹,要好好照顾我吗?” 何建辉面色淡淡的,看向跳脚的何晓燕。 “我说照顾你,那是在你遵纪守法的情况下。” “不是你谋财害命,我还要护着你,照顾你。” 何建辉冷着脸,说话的时候,表情不为所动。 “你胡说,我没有谋财,我也没有害命。”何晓燕不服气地呐喊。 “是吗?” 何建辉视线落在何晓燕的脸上,“你没有偷家里的钱?” “你真以为你做的事情,没人知道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家里的钱换几个地方吗?” “那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你偷拿家里的钱票。” 何建辉语气平淡地诉说着何晓燕的所作所为。 “怪我以前心软糊涂,没有在你第一次偷钱的时候,就把你送回去。” “我以为你年纪还小,一次两次犯错,原谅你了会改正回来。” “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恶毒,竟然妄图谋财害命,要杀了我的妻儿。” 何建辉身为当事人,他的每一句话,落到何晓燕的耳朵里,无比的刺耳。 周围的医生,还有何春,则是在听完何建辉的话之后,全都一脸鄙夷地看向了何晓燕。 眼里全是不屑。 何晓燕明明是穿着衣服的,却被周围的眼神看的,好像脱光了衣服站在原地。 也正好是这个时候,部队纠察队的成员过来了,他们是来带走何晓燕的。 “何晓燕同志,我们现在怀疑你可能是敌特,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什么?” 何晓燕更是如同被雷击,“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你们瞎了吗?没看到我脑袋上的纱布吗?” “我才是受伤的那一个,你们竟然说我是敌特?” 她无能抓狂。 但是对方并不跟她说那么多废话。 “你无端陷害我们的团长同志,除了你是敌特外,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理由了。” “你还是配合我们调查再说吧。” 纠察队是管家属院的纪律的,他们既然怀疑了何晓燕,那就必然要把何晓燕带走。 而且何晓燕的堂哥何建辉,现在也不愿意管她,她被带走是必然的。 苏云在医院门口,静静的看着何晓燕被人押着离开。 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唇角微微上扬。 只觉得痛快。 “妹子。” 何春从医院走出来,来到苏云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何晓燕的背影,她忍不住骂了一声该。 真是活该。 “这人年纪轻轻的不学好,被抓了真活该。” 苏云笑了笑,“是啊,心术不正,落得这么个下场,怪不得别人。” “可不是怎么的。” 何春与苏云一边往外走,一边与苏云介绍何晓燕的情况。 这何晓燕的亲爹,当初为了救何建辉的爹,把腿给弄折了。 何建辉的爹娘,还有何建辉都念着这一份恩情,在何建辉结婚了,刘志英怀孕之后,他就把何晓燕接了过来。 想着让何晓燕帮着照顾一下家里怀孕的刘志英,他们也顺便在这边帮何晓燕物色一个对象。 “哦,她来了这么久,她堂哥也没给她介绍对象?” 苏云好奇询问。 何春嗐了一声,“哪里没介绍啊?介绍了许多人,她看不上啊!” 说到这里,何春神色有些不对地看向苏云。 苏云失笑,“怎么了?” “难道这事跟我有关?” 她是瞎猜的。 谁知道何春却无奈地点了下头,“是啊。” “当初萧营长来的时候,何晓燕还看上了萧营长,想要让建辉介绍萧营长给她呢!” 苏云…… 何晓燕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是眼光好像还挺不错的啊?竟然一眼就看上了她男人。 何春笑着道,“她如果看上萧营长一个人,那也还好。” “问题是,她看上的全是营长级别以上的。” “你说她一个小学没毕业,好吃懒做的人,怎么看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哥给她介绍的排长,副连长什么的,她都看不上。” “你说她凭什么啊?” 何春一脸的纠结,真的是想不明白,何晓燕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 非大领导不嫁的? 她长得又不算特别好看,又不是很有文化的人。 “如果说她长得跟妹子你一样,想要嫁给领导,我觉得还有可能。” 何春看着苏云的脸,自顾自地说着。 苏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春姐,你就夸我吧,我以前干干瘦瘦的,也没比何晓燕同志好到哪里去。” 何春诧异地看向苏云,随即摇了摇头。 “不,妹子你五官底子好,你那眉眼好看。” “以前干瘦,应该是吃得不好,干活太多了。” “养养还能养回来。” 不像她们底子差的人,怎么吃,怎么样,都养不出这么标志,水灵的气质来。 对于苏云,何春总是夸奖的。 苏云无奈,任由她夸了。 两人回到了家里,各自吃了一点东西后,便背上了背篓,装着柴刀与绳子,再次上山去,捡柴,捡松茸。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一上山,何春就开始低下头,四处寻找松茸了。 她们上山的时间晚了点,早上鲜嫩地沾着露水的松茸,是没办法挖到了。 挖到的,都是一些开了伞的,从松针底下冒出头来的松茸。 虽然不是精品菌,但是却也很好。 在物资紧缺的73年,能吃的,都是好东西。 两人又忙活到了下午,翻了一座山头,一人挖了一背篓。 苏云其实挖得更多一些,不过她都把它们放到了空间里。 大概有两背篓这样?她也没有仔细数,反正空间里的田边,堆了一大堆松茸。 留在外边的,就只有满满一背篓而已。 两人在松茸上边盖上了一些松针,防止它们被木柴压坏,这才把捆好的木柴放在上边,背着下山。 在家属院这边生活,可以凭着木柴票,去家属院后勤部那边领木柴。 也可以自己上山捡一些。 如果家里人多,只是靠上山捡的木柴,是远远不够烧的。 好在他们当兵的都有木柴票,每个月都有。 像萧远这个级别,一个月能够三十市斤的柴草票。 这个额度,真不够烧。 好在家属院不像外边,他们可以让家属自己上山去捡一些柴来一起烧。 苏云与何春背着干枯的木柴下山,路上遇到了一些同样上山来捡柴的军属。 她们看到苏云她们背篓上,那胳膊粗细的木柴,忍不住有些羡慕。 “你们这是在哪里捡的啊?” “这是捡的吗?这不会是偷偷砍的吧?” 有家属故意问。 何春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我说这位嫂子,你说话可要注意,你看看我们这个柴的缺口,你看像是刚刚砍下来的吗?” “这是被风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到林子里的木柴。” “你可不要张口就来,胡咧咧地冤枉人。” 被人冤枉砍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何春才会反应这么大。 说话的军属神色有些尴尬,她伸手摸了摸鼻尖,小声嘀咕,“不是就不是了,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何春听到这话,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苏云笑了笑,按住了何春的胳膊,与那位满脸不在乎的军嫂道,“嫂子,很多恶意揣测,不能用开玩笑糊弄过去的。” “你说什么?什么恶意揣测?” 王菊花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嘴里的话也更难听了。 “你是新来的家属吧?你才刚来就这么嚣张,怎么,你男人是某个大领导?” 她说着上下打量着苏云,冷笑着哼道,“真若是嫁给大领导,也是给人当后妈吧?” “当后妈了还不是要亲自来山上捡柴?得意什么啊?” 何春气坏了,抢在苏云开口之前出声骂道,“我说你这人嘴巴怎么这么臭?谁说我们小云是给人当后妈的?” “春姐……” 苏云让何春别生气。 “先别急。” 她说完,抬起眼眸看向王菊花。 “你既然说你那样不叫恶意揣测,那行,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进树林了?” “你说什么?” 王菊花气炸了,抬起手指着苏云,“你这女人,你刚刚说什么?你竟然污蔑军属?” “你是不是想要搞反动?” 苏云笑了。 没错,是真的笑了。 “怎么?我开玩笑,说你跟男人进树林就是污蔑?你说我们偷砍树木,就是开玩笑?” “感情是就只准你一个人开玩笑,别人都没有开玩笑的权力了是不是?” “这位嫂子,你这么霸道,你以为现在还是封建王朝,你是封建朝廷的皇帝吗?” “所有的好事都让你占了?” “你想的可比你长得要美多了。” 如果是一般人,正常人,苏云说话是不会这么刻薄的。 但是眼前这个人,很明显不是正常人。 王菊花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顾及到她们,她又何必顾忌她? 苏云的一席话,让王菊花脸一阵红一阵白,嗓子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半天都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指着苏云,哆嗦了一句,“好一个伶牙俐齿的。” 苏云弯了弯唇,不以为耻。 “一般一般。” 与王菊花这样不讲道理的人理论,她还是不怕的。 王菊花身边的人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何春,她伸手拽着王菊花,拉着她先离开。 王菊花不愿意。 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等她们走了,何春才朝苏云竖起大拇指,“妹子,你好厉害!” “刚刚那个人脸色跟猪肝一样,别提多搞笑了。” 苏云唇角微微上扬,“她如果不先说我们,我也不会那样说她。” 她平时不欺负人,但是那些人也不能欺负她。 这是她的原则。 苏云与何春下了山。 回家收拾她们的松茸,没有把山上遇见王菊花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自然也不知道,她毒妇的名声,经过王菊花的宣传,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在家属院传开了。 晚上萧远回来,刚到门口,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想到昨晚的美味,他嘴里忍不住分泌出了口水。 进屋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媳妇儿,我回来了。” 萧远手中提着一罐黄桃罐头,笑着走进厨房。 苏云笑着转身,看到他手中的罐头,她有些嗔怪,“你买的?” “这东西不便宜吧?” 萧远把手中的黄桃罐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洗了手,上前来接过苏云手中的铲子。 “黄桃罐头比较少见,正好有,我就买了一瓶回来。” 只要是给媳妇儿买东西,他很舍得。 苏云还是觉得有些破费。 毕竟东西真不算好吃,价格还贵。 “也不知道山里有没有野果?如果有,我到时候摘一些回来,自己做水果罐头。” 苏云站在萧远身边,看他翻炒锅里的松茸,一边与他闲聊。 萧远也不是很确定,山里有没有野果。 就算有,也是在很深的森林里边。 那里边危险,他不想媳妇儿进去。 “西南这边的山林不像我们那边,这边山林里毒蛇,毒虫,瘴气都很多。” “尤其是森林里的蚊子,一只蚊子的个头,是我们那边蚊子的几倍甚至数十倍大。” “若是被叮上一口,很容易弄得一身包。” 以前他在这边服役的时候,就听说有人被蚊子咬中毒,因为治疗时间太晚了,手指都被截肢掉了两个。 “这么吓人啊?” 苏云没想到山里的蚊子这么厉害。 萧远点了点头,“对。” “尤其是夏天的时候,雨林里的蚊子更加的猖獗。” 只要到夏天,他们进山巡逻的队伍,必须要带比冬天还要多的药物。 还有医疗兵也随时跟着。 夏天的雨林,致命的危险非常得多。 稍不留意,命没有丧生敌人之手,而是会葬身在这一片深不可测的雨林中。 苏云明白了。 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我知道了。” “嗯?” 萧远有些疑惑,转头看向身边的姑娘,“媳妇儿,明白什么?” 苏云笑眯眯地眨了眨眼,“你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 “媳妇儿,你这是?” “既然森林里有那么多的危险,我又正好是学医的,我自然要用我所学的知识,帮助你们把遇到的危险,困难给解决了呀!” 她声音轻快,言语间全是自信。 萧远心中感动,“媳妇儿,谢谢你。” “谢谢你为部队着想的这份心意。” 苏云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为了部队哦!” “那是?” 第79章 胆子大,有野猪捡 “是为了我们自己呀!” 萧远他们在前边保家卫国,她出一份力,护住他们,也是保护住自己的家。 这哪里是为了别人? 就是为了自己。 “大家共同努力,才能把我们的家园建设得更好,国家才能更强大。” 苏云语气无比坚定。 信念也如此,坚定不移。 萧远垂眸,视线落在目光坚定的媳妇儿的小脸上,他的心中动容,软得厉害。 “小云……” “嗯?” “以后的年轻人,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心怀炙热地爱着国家?” 他知道媳妇儿是几十年后过来的人。 他很想知道,几十年后的孩子,是不是都跟媳妇儿一样,都有一颗拳拳爱国之心? 苏云笑眯眯地抱着他胳膊,在他的唇上亲了亲。 “是呀!” “因为一代又一代的先辈们的不懈努力,几十年后的我们非常的团结,强大,民族自信也达到了最高点。” 这是他们第一次,认真严肃地讨论几十年后的事情。 苏云的语气轻快,语气里,有憧憬,也有回忆。 “积贫积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国家推行九年义务教育,全国各地的高校大学,每年培养数以万计的高端人才,十四亿人民都能吃饱,吃好……” 萧远顺着她的描述,畅想那样的画面,他也忍不住憧憬起来。 “真好。” 后代过得这么好,国家如此的富强,他们付出的所有辛苦,都值得了。 夫妻两人吃饱了饭,又聊了一会儿刘文山的事情。 知道事情都查清楚了,的确是何晓燕故意冤枉刘文山的,刘文山没有被处罚,何晓燕却被直接送离了家属院。 她不是遣返回老家。 而是被送去了农场劳改。 她在家属院这边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没有把她送上军事法庭,那也是看在何建辉的面上。 罚她去农场挑大粪,为期四十年。 四十年的时间,等时间满了,何晓燕也老了,到时候就算放出来,也折腾不起什么风浪了。 不过话说回来,在农场那样的地方,想要好好地熬过四十年,难。 苏云只是打听了一下,也没有议论何晓燕太多。 别人家的事,没必要浪费时间去讨论。 苏云说好了要给萧远他们制作药丸,她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天萧远去上班,她早早的上山去捡了一捆干枯的木柴回来,就回到家中,从空间的药田里弄出了一些药材,开始捯饬她的解毒药丸。 还有让蚊子,毒蛇,毒蚁,都不愿意靠近的药包。 她药材多,药包很容易制作。 那个解毒药丸,制作的工序比较复杂,而且要想把中药材制作成药丸,程序也很繁复。 苏云先把能解毒的草药选出来,清洗干净,再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晾晒干了水分,然后再上蒸煮,加强药性。 何春没事干,过来他们家找她玩。 看到她在院子里忙活,蒸药,切药,她好奇询问苏云这是干什么? 苏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笑着开口。 “昨天我跟远哥聊了一会儿,他说天气热的时候,山里毒虫毒蚁很多,我就想刚好我会制作可以解毒的药丸,就试着做一些。” “解毒的药丸?你做的吗?” “妹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何春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苏云就是一顿夸。 苏云被她逗笑。 “春姐,我还没成功呢。” “我只是尝试一下,成不成功还不知道。” 何春比她可有信心多了。 “你肯定会成功的。” “孩子生不出来你都能把他弄出来,更何况只是做一些药丸。” “你肯定行。” 何春对苏云,非常信任。 苏云失笑,摇了摇头,继续忙自己的。 何春在一旁准备帮忙,苏云也没什么事能让她做的,就让她帮着洗一些草药。 “咦,妹子,这个是草药吗?” 何春拿起了一株七叶一枝花,好奇地询问苏云。 “我之前在山里看到很多。” 苏云诧异,“真的啊?春姐?” “嗯,是啊,就在我们捡松茸前边不远处。” 何春叽叽喳喳地给苏云介绍。 苏云听完点了点头。 “春姐,这叫七叶一枝花,功效是可以解蛇虫毒。” 正好她空间里不是很多。 如果何春看到有,她去挖一些回来刚好。 两人说干就干。 苏云把手中的半边莲,还有白花蛇舌草,夏枯草放在一边的架子上晾晒好。 “春姐,我们进山去。” “你带我去挖药。” “行啊。” 何春也没什么事,进一趟山,不仅能帮忙妹子挖草药,还能去捡一些柴火回来。 刚好。 两人关上家门,背着背篓上山。 二人去了何春看到七叶一枝花的地方,苏云站在那儿,看着前边不远处连成片的草药,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多。” 何春有些不敢确认,扭头问苏云。 “这些是不是妹子你用的那个草药?” 苏云点头,“是啊,谢谢春姐。” “你真是帮了大忙了。” “哈哈,没事,我也是以前捡柴的时候看到的。” 何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了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但是却能得到苏云的夸奖。 苏云妹子真是个好妹子。 两人话不多说,苏云教了何春如何挖草药,就开始弯腰干活。 挖了大概七八株草药,苏云隐隐听到边上的林子里,传来一阵类似野猪的叫声。 她手顿了顿。 放下手中的小锄头,仔细一听,发现真的是野猪。 哼哼唧唧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正好是朝她们这边来的。 “春姐……” 苏云一把拉住了一旁何春的手,“快躲起来,有野猪。” “啊?” 何春还没反应过来,站起来愣愣地看向苏云。 “什么?” “野猪?” “对。” 苏云拉着何春,看向四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视线落到了一旁的大树后,把何春拉到了那边,让她藏在树后边。 “妹子,你去哪里啊?” 何春吓了一跳,压低声音叫着苏云。 言语之间全是担忧。 苏云指了指对面晃动的树林,“那边有一群野猪。” “我去引开它们。” 树林边上,就是她的七叶一枝花的所在地,她可不能让这些野猪给毁了。 苏云把自己的背篓放在何春身边,一手握着锄头,一手握着柴刀,猫着腰快速地往一边跑。 她把锄头别在了裤腰上,空出一只手来抓起一旁的石头,朝野猪跑过来的前方砸了过去。 石头砸在树林里,她快速地跳了过去,晃动树枝,柴刀拍在树干上,发出响声来吸引野猪们。 野猪的确被声音给吸引了,它们迅速地调转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跑。 苏云见状,立刻丢下石头,迅速地往更深的林子里跑。 “妹子……” 何春在远处的大树后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 “妹子……” 她捂着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眼睁睁地看着苏云带着那十几头的野猪,消失在她面前。 何春已经吓得腿软了。 捂着嘴的手止不住的哆嗦,不敢置信的看着苏云消失的方向,那边只有野猪的哼哼声,还有晃动的树林…… “妹子……” 何春担心的从大树后走出来,双腿发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她要去找苏云。 苏云这边。 在确定自己跑了足够远的距离之后,她看准了时机,纵身一跃,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边。 几乎是在扑向大石头的那一瞬间,她就钻进了空间里。 发了狠的野猪冲上来,一头撞在了大石头上边。 一头撞了上来。 第二头又撞了上来。 很快的,第三头,第四头也撞了上来。 直到四头野猪都撞上来,然后都倒在了地上之后,剩下的那些野猪,才停止了往石头上撞。 它们围着大石头转了转,鼻子不断地嗅着石头。 除了自己同类的鲜血味道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味道。 它们刚刚追的那个敌人,凭空消失了。 野猪的智商并不高,它们围着石头转了好一会儿,没找到苏云的踪影后,就转身哼哼唧唧的,一边拱着地上的东西,一边离开了。 这边剩下的,只有四头脑袋崩裂了的死野猪。 苏云在空间里估摸了一下时间,五分钟后,她从空间里出来。 树林里,已经没了活野猪的身影。 只有四头断了气的野猪。 苏云蹲在死野猪身边,盯着刚刚咽气不久的野猪,想着晚上怎么吃肉了。 “妹子…妹子……” 不远处传来了何春的声音,苏云抬起头,朝声音发来的方向看过去。 她站起身,朝何春挥了挥手。 “春姐,这边。” 何春听到了她的声音,便迅速地朝这边过来。 当何春来到附近,看到那倒在地上的四头野猪,还有什么事都没有的苏云,她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妹子,这是?” 何春松了口气,这才把视线放到躺在地上的四头野猪上,看到它们一头的血,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苏云道,“我刚刚躲在这石头后边,它们追得急了,一头撞上了大石头,当场就死了。” 她说着视线也落到了地上的野猪上,“这四头野猪,我们要怎么处理啊春姐?” 何春摇了摇头。 不知道。 她私心里,肯定是想着把这野猪肉留下来,给家里添点肉菜,但是她也知道,山上的一草一木,任何的东西,都是集体的。 她们若是偷偷留下,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会影响男人的工作…… 苏云看着何春如此纠结的模样,忍不住道,“春姐,你不想吃肉吗?” 她之所以没有把野猪收起来,而是留着让何春看见,就是想跟她分了它们。 “分了?” 何春眼睛睁大,“妹子,我们两人,把这野猪分了?” 眼前的几头野猪,虽然不算大,但是一头也有一百多斤吧? 把外边的皮毛,还有肚子里的内脏都清理好之后,起码也还剩下几十斤肉。 两头猪加起来,得有一百斤猪肉了吧? 一百斤…… 在现在她们男人,一个月才有两斤肉票的年代,她们马上就要拥有一百斤的猪肉了…… 何春不敢想那场景。 她紧张得手发抖。 苏云见状,笑着按住何春的胳膊。 “春姐,别紧张。” “这野猪不是我们打的,是它们自己撞到大石头上死的。” “我们悄悄地弄回去,别人不知道。” “再说了,如果我们不把它们弄回去,让它们在山里腐烂,或者是被野兽吃了,那也挺可惜的是不是?” 她们两人现在深山里了,这里轻易不会有人来。 两人把野猪拖到附近的小溪中,用柴刀剥皮,把内脏弄出来,丢在了深坑里边。 一人处理两头野猪。 何春虽然干活麻利,但是她在给野猪剥皮这件事上,不如苏云。 苏云快速地把自己面前的两头野猪处理好,然后去帮着不得章法的何春处理她的野猪。 何春在一旁看着她剥皮的速度,只有惊叹的份。 “小云,你太厉害了。” 她朝苏云竖起大拇指。 苏云头也没抬地笑了笑,“我拿手术刀的,给人做手术,可比给野猪剥皮难多了。” 她快速地帮着把野猪处理好,两人一合计,先把还带着血水的野猪肉挂在一旁的树上,让它们把猪血滴干净了。 这个时候的西南大山里,天气冷。 风大。 没多久,猪肉就被风吹干了水分。 苏云与何春把背篓拿过来,在背篓底下垫了厚厚的叶子,再把猪肉放进去。 两头小野猪的猪肉没多少,骨头又被她们剔出来了,内脏也没要。 装在背篓里,刚好一背篓。 背篓上,她们盖了叶子,又把干的木柴放在上边。 木柴的上面,还有她们挖的草药。 刚才苏云在小溪边的林子里,发现了一些天麻。 她把它们也挖了一些,用布包着,带回家去。 确定收拾好了,她们又把小溪边上彻底的检查了一遍,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之后,这才背着背篓下山。 背篓里背着沉甸甸的肉,何春紧张的路都不会走了。 苏云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俊不禁。 “春姐……” “你太紧张了。” 这么紧张,更容易被人看出来啊! 苏云不得不教她深呼吸,教她如何平复自己的心情。 跟着她做了一遍之后,何春果然没那么紧张了。 “妹子……” “春姐,你别怕,你就跟平时一样。” 回到家,把野猪肉挂到地窖里藏着,慢慢吃。 至于从这里回到家属院,若是路上遇到人,也不用担心被发现。 有她在,没事。 何春看着她如此的淡定,她的情绪也被感染了。 在心中劝自己,不会遇见人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好。” 话音刚落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人们说话的声音。 有人来了! 何春步履趔趄,差点摔倒。 第80章 一起洗澡,特别浪费水 苏云及时扶住了她。 “春姐,小心。” 何春站稳,回头,“妹子,有人……” “别怕。” 苏云压低声音,让何春不要紧张,“她们不知道的。” “我……”何春还有些害怕。 “相信我。” 苏云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 何春顿了顿,按照苏云之前告诉她的深呼吸的方法,深深地呼吸了两口气,把自己紧张的心态调好。 苏云一直关注着何春。 她的手搭在何春的背篓上的。 她想若是何春真的太过紧张,漏了马脚,那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何春背篓里的肉弄到空间里边。 反正这也就只是自己意念一动的功夫,并不困难。 但是现在看何春似乎好了一些,她应该能稳得住。 所以再观察观察。 苏云与何春继续往前走。 刚刚说话声传来的地方,也走出了两三个人,她们也是结伴上山找木柴的家属。 看到苏云她们之后,对方根本就没敢细看苏云她们,埋着脑袋匆匆离开。 比起苏云她们,对方更像是害怕被人发现。 苏云? 这是怎么回事? 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发现的何春,也是一脸的懵。 那三人走路的速度很快,很快就下了山。 何春在确定她们下山了,听不见她们说话之后,才压低声音询问苏云,“妹子,怎么回事?” “她们怎么更像是做贼心虚的人?” 苏云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三人是怎么回事。 看她们的背篓,好像也不算很沉,所以背篓里,应该不像她们这样装了肉。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们如此匆忙离开? 苏云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索性就不想了。 “春姐,我们先回家吧。” “好。” 两人下了山,一路无事回到了各自的家里。 苏云这边推开家门,慢悠悠地走进院子。 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搭在背篓上,就把里边的野猪肉收进了空间里。 隔壁的何春,则是紧张不已地把背篓背进了家中的地窖里。 她把地窖的门打开,把野猪肉挂在了地窖里平时用来挂肉的架子上,抹上粗盐,再用一张麻袋盖上。 就算是这样,她也还不放心。 转身出了地窖,找了一把锁,把地窖挂上了锁。 钥匙只有自己拥有。 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孩子们进入地窖里,会不小心撞上这些野猪肉了。 她不仅不打算把家里有野猪肉的事情,告诉孩子。 甚至连丈夫她都不告诉。 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地窖里有差不多一百斤肉的事情,她决定烂在肚子里,谁都不告诉。 妹子信赖她,对她好,分了两头野猪给她。 她一定要守口如瓶,守住这个属于她们两人的秘密。 家中一下多了这么多的肉,何春也不吝啬,决定晚上做肉包子吃。 她切了五斤左右,肥瘦相间的肉剁碎了,放好酱油,盐腌制在一旁,准备晚上包肉包子。 苏云这边倒是一切如常。 不过也切了两斤猪肉,准备晚上炖白菜吃。 有人可能会疑惑,她为什么要把野猪分给何春,而不是自己一个人独占?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 苏云想要吃野猪肉,随时能上山,利用空间作弊抓到野猪。 但是他们家跟何春家,就隔着一堵院墙。 平时偶尔煮一顿肉那没什么关系,若是经常煮肉,别人肯定也会怀疑肉的来源。 像现在就不一样了。 就算何春可以经常闻到他们家的肉香,也只会以为,是两人一起从山上捡回来的野猪肉。 苏云是用两头不大的野猪,换来了别人的信任。 她觉得值。 不像何春那样,忙着蒸新鲜的肉包子,她把野猪肉收到空间里之后,拿着刚挖下来的七叶一枝花,种了三颗在空间里。 为了给随时能够拿到新鲜草药找个合理的借口,她还得种一些草药在现实世界才行。 种草药,需要一些容器。 她没有。 苏云想了下,关上院门,往家属院后勤部去。 她去后勤部那边找几块木板回来,用木板钉成箱子,这样就可以把泥土放进里边,种上她的草药了。 从他们家到后勤管理处,七拐八拐的,要走七八百米远。 苏云一路上遇到不少的家属。 她们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都有些奇怪。 似乎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是又不好开口。 苏云? 她才来几天呢,难道就在家属院出名了? 她没多想。 来到了后勤管理处,跟上班的战士说明了自己的来由。 “要木板?” “嫂子是想要做什么呢?” 苏云直言不讳,“我想要栽种一些草药在家里,方便随时取用。” 她前天晚上,在医院救了刘志英的事情,战士们有所耳闻。 知道她是个医生,种草药合情合理。 “好的。” 战士登记下来,“我们马上安排人帮嫂子您把木板送过去。” 在能够给到医生方便的时候,战士们都愿意给她方便。 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大家都吃五谷杂粮的,谁都不敢保证自己永远不生病。 跟医生搞好关系,若是不小心生病了,也好说话不是? 苏云本来想自己扛着木板回去的。 但是后勤部的战士们太热情了,直接帮她把一捆木板送了回去。 不仅帮木板送到了家,甚至还准备了锤子,铁钉,按照苏云的要求,钉了五个一米长,三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高的木箱子。 “嫂子,您看这样可以吗?” “还有什么要求,您跟我们说,我们帮改一改。” 年轻的战士勤快,又热情。 苏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已经非常好了。” 她看着那些钉得好好的木箱子,十分地感激他们。 可是,她没有什么谢礼。 苏云想了下,索性转身进了厨房,用水瓢装了一瓢灵泉水出来,递给了他们。 “同志们喝口水。” “嫂子,你太客气了。” “我们不渴。” 小战士们很客气。 苏云笑着让他们别推辞了。 “只是一点白水而已,说起来是我不好意思了才是。” 在她的劝说下,两个帮干活的小战士也不好再拒绝。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过了她递过来的水瓢。 举起水瓢,咕咚咕咚地把水瓢里的水喝了个干净。 另外一个等着喝的小战士??? 不是,兄弟,一个人喝完一瓢水? 先喝水的小战士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喝了一瓢水。 他看着空荡荡的水瓢,脸颊浮上了绯红。 “那个,不好意思啊……” “可能是太渴了,没注意就喝光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嫂子递来的这水瓢里的水,特别的甜,特别的清爽。 水顺着喉管进入肚子里,感觉五脏六腑都慰贴了。 苏云失笑,“没事没事,水嘛,我家里有多。” “来,我再给你打啊!” 她接过水瓢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又端着装了水的水瓢出来。 递给另外一个没有喝水的战士。 对方腼腆地道了谢,“谢谢嫂子。” “没事,喝吧。” 苏云含笑看着他们。 这两个小战士就十七八岁的年纪,这个年纪若是放在后世,还在读高中,大学。 但是在这个年代,他们却已经走上了岗位,端起了钢枪保家卫国! ……… 两个小战士喝完了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帮苏云把木箱子放在墙边,这才打招呼离开。 苏云去后院挖了一些黑土过来,倒在木箱子里边。 再混合空间药田的泥土,把七叶一枝花种在了一个木箱子里边。 浇上灵泉水。 就等着以后用到的时候,采摘药材了。 下午,何春端着一个竹篮过来。 干净的篮子里,装着二十多个肉包子。 苏云!!! “春姐,你怎么给我送这么多包子过来?” 何春嘿嘿笑了笑,“再多的包子,没有你也没有肉。” 她把篮子递给了苏云,视线落在一旁的木头箱子上,朝苏云竖起大拇指。 夸她心思精巧。 苏云…… 她越来越觉得,何春是她的头号夸夸粉丝了。 何春做的肉包子很好吃,苏云趁热吃了一个,包子皮酥软,肉馅满满的。 咬一口,里边的肉汁就要流出来了。 这简直就跟后世她吃的灌汤小笼包一样。 “春姐,你做的包子也太好吃了。” 苏云也化身为夸夸云,一边吃一边朝何春竖起大拇指。 何春笑呵呵地嗔道,“这都是托了妹子的福,你一来,我们的生活质量都提高了不少。” 不仅有松茸吃,还有野猪肉! 这放在以前,那绝对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啊! 苏云被逗得咯咯直笑。 晚上萧远下班回来,她与萧远说了白天的事情。 萧远点了点头,摸了摸她的头发,“辛苦小云了,不能随心所欲的生活。” 苏云啧了一声,“你这发言怎么有点霸总呢?” “霸总?” 萧远不知道这新奇的形容词,是形容什么的。 他很有兴趣。 想学。 对于跟媳妇儿相关的一切,他都想学。 苏云笑呵呵地捏了捏男人的脸,与他呢喃着她所理解的霸总,是什么意思。 今晚有何春送来的肉包,苏云没有煮米饭。 煮了一个鸡蛋汤。 两人一碗鸡蛋汤。 两口肉包子,一口鸡蛋汤,这感觉,别提多舒畅了。 苏云吃的肚子圆圆的。 萧远吃得比她多,但是肚子依旧很平坦。 苏云不客气地凑过去,伸出手在他硬邦邦的腹肌上乱摸。 “媳妇儿……” 萧远的声音有些哑。 垂眸看着她,眼神柔得能滴出水。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 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没有父母,没有孩子,家中只有他们两人的男女来说,更会无所顾忌一些。 萧远前些天想着的一起洗澡没洗成,今晚,终于洗成了。 就是两人一起洗澡,废水得很。 原本是大半木桶的水,因为桶里多了一个人,还不断地运动的关系,导致水漫了出来。 哗啦哗啦的全都流淌到了地上。 也得亏底下有排水的地方,不然这间洗漱用的小屋子非得淹了不可。 还有啊,也幸亏小河就在旁边,他们不缺水。 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浪费洗澡的水。 等‘洗漱’完了,苏云的身体软得跟一滩烂泥差不多。 被萧远从木桶里抱出来,裹在干净的毛巾里,抱回卧室。 洗个澡的时间,苏云身上布满了红痕。 人也有些缺氧。 她忍不住想,以后不要再‘节约水’,而一起洗澡了。 太费体力了。 在男人的伺候下,穿上了睡衣,躺在了被窝里。 苏云软软地看向一旁忙活的男人。 “你不冷?” 他就穿个大裤衩,露出坚实的上身,后背上有指甲抓痕,肩上还有一些咬痕…… 苏云脸颊微红。 这些都是她留下的? 她这么狂野的吗? “怎么了?” 萧远收拾好,走回来看到她脸颊绯红,他唇角含笑询问。 苏云连忙摇头。 “没什么,快睡吧。” “嗯。” “我媳妇儿没我在身边,睡不着吗?” 男人唇角上扬的弧度更深,拉开被子钻进来,把她拥入怀中。 苏云歪头,瞥了他一眼,“现在的你,跟去年才见面时候的你,可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萧远多能说啊? 都知道‘调戏’她了。 想想去年,他看着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当时她还以为他口吃呢! 萧远笑着在媳妇儿的脸上亲了亲,“以前不知道媳妇儿的好。” “所以故意口吃跟我说话,让我嫌弃你啊?” “以前我不知道媳妇儿的医术那么好,能治好我残疾的腿……” 如果他一直是残疾,还真不敢耽误她。 苏云啧啧感叹,伸手环抱住男人的腰,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在家属院的新家里,与萧远没羞没臊地又过了两三天。 当然,手中的解毒丸也没耽误制作。 她一共花了四天的时间,把她想做的解毒丸做好了。 她刚想试试这个药的效果如何,外边传来了一道声音,“苏云同志在吗?” 苏云抬起头,看向院门口。 嘴里也出声回答,“在的。” 说着就快步走到门口,把虚掩着的院门打开。 门口,是一个剪着短发,穿着列宁装的中年女子。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苏云。 “你就是小苏吧?” “我叫钟萍,是志英的母亲,也是医院的副院长。” 原来是医院的副院长。 苏云连忙往边上让了让,把钟萍请进院子里来,“钟院长,您请。” 钟萍摆了摆手,让苏云不用那么客气。 她伸手抓着苏云的手,笑容越发的柔和。 “志英生产那天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多亏了你啊,如果当时你不在家属院,我家志英跟我那大外孙后果会怎么样,我不敢想啊!” 第81章 对亲生女儿也能下手 “婶子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医生,我只是做到了我该尽的责任。” 苏云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至少在钟萍夸她的时候,她不能回答是是是。 要谦虚一些。 而且,她也的确是觉得,她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钟萍摇了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拉着苏云的手,在凳子上坐下。 “当时医院的医生很多,但是只有你站出来,救了志英她们母子。” 她说着顿了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在那样危急的情况下,你的每一个决定,其实都表示,你得承担一定的风险。” “但是即使如此,你也没有后退。” 钟萍很喜欢,很欣赏苏云。 更别提何晓燕闹跳楼的时候,也是她用话堵住了何晓燕,替其他人争取了时间。 总之一句话,在钟萍看来,苏云就是一个医术高超,头脑灵活,临危不乱的好苗子。 这样的好苗子,当然是要招揽进医院了。 “我今天过来,除了向你道谢外,还代表医院,正式邀请你进入我们医院工作。” 为了表示自己的重视,她站起身,郑重地把医院的工作邀请函,双手递给了苏云。 钟萍是长辈。 不管是年纪还是在医院的岗位,她都比苏云年长。 双手递邀请函这样的动作,应该是晚辈对长辈,亦或者是员工对领导才做的。 钟萍不用对苏云这样。 但是钟萍做了。 她是真心的,打心眼里,喜欢,尊重苏云。 在私人领域,她把苏云看成了恩同再造的恩人。 在工作领域,她敬佩苏云的临危不乱,医术精湛。 这份尊重已经超越了年纪与岗位。 医院的二把手亲自来请,苏云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她受宠若惊的双手接过邀请函,郑重地看完邀请函上的内容。 医院邀请她去当医生,一个月工资58块。 在这个一分钱真的分成两半花的年代,一个月工资58块,毫无意义,是笔巨款。 要知道她之前在大队上,一个月也才18块钱。 果然,大医院就是财大气粗。 苏云就算冲着这巨款,啊不对,就算对着自己崇高的职业理想,职业操守来看,她都要接下这份工作。 “钟院长,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 苏云声音高昂。 语气诚恳。 钟萍十分满意,一口气说了几个好。 “好,好,好。” “你明天就去上班。” 话音落下,她又觉得有点太急,笑着改口,“你把家里收拾好了再过去。” “什么时候过去都可以。” “医院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医院的同事,也衷心地欢迎你的到来。” 别看钟萍才从外边培训回来,但是对于苏云的口碑,她也在医院问过了。 医院的同事们,都觉得她特别好。 那天晚上的苏云,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降神兵一样的存在。 能够跟这样的人一起上班。 他们很是开心,十分期待。 钟萍诚心待她,苏云也不是个不知道感恩的。 她道,“我明天一早就可以过去报道了。” “行!” 钟萍刚笑着答应,外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隐约中听见,好像有人在叫,有人落水了。 两人脸色一变,迅速从院子里走出去。 出了院门,往前走了五六米左右的距离,就到了河边。 一个身形大概三岁的孩子,正在水中漂浮。 眼看着就要沉没了。 苏云想也没想,直接纵身跳进了河里。 快速地朝女孩的方向游过去。 她游到近前,伸手把那孩子抱起来,再用一只手划水,往最近的能上岸的地方过去。 “小苏快把人给我。” 钟萍跟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在岸上接孩子。 苏云把孩子递过去,钟萍抱着她上了道路上去,苏云这才松了口气,从水里出来。 落水的孩子,因为救上来得及时,她并没有溺水昏迷。 不过人也被吓坏了。 窝在钟萍的怀中,一张消瘦的小脸颜色煞白。 枯黄的头发,湿漉漉地搭在头上。 她唇角哆嗦,止不住地颤抖。 钟萍把身上的外套脱下,裹在小女孩的身上。 “婶子,快来,这里有被子。” 何春从自家抱住了一张被子,披在钟萍,还有小姑娘的身上。 她还拿了一件自己的棉袄,递给了苏云。 “妹子,你穿上这个。” “小心感冒。” 有被子御寒,她们总算没那么冷了。 苏云这边,没接何春的棉袄。 “春姐,你把棉袄给婶子,我这里距离家近,我回家换衣服。” 比起她,钟萍更需要这件棉袄。 何春点了头,“你快回去。” “我去烧热水。” 这个天气水还是挺凉的,她们女同志身体素质本来就比较差,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要是不及时祛除身上的寒气。 恐怕以后会落下病来。 何春不想苏云生病。 苏云点了点头,也没有跟何春太过客气。 她与钟萍说了一声,就快速地回了家。 进屋以后,立刻喝下一碗灵泉水。 确保自己的身体不会被冻感冒。 然后才脱掉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穿上干净的棉衣。 头发也用棉布包裹起来,擦干上边的水分。 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才出门去。 钟萍还穿着何春的棉袄,但是她怀里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苏云有些奇怪。 “婶子,那孩子呢?” 难道是被她家长接走了? 钟萍抬起头,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苏云。 苏云眨了眨眼。 “这是?” 怎么了? 她就进去换了一个衣服的时间,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钟萍叹了口气,站起来出声道,“那个孩子,可能不是自己掉进河里的。” “啊?” 苏云下意识反问,“是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的时候,不小心被孩子推下去的吗?” 钟萍摇了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既然不是自己掉进河里,你不是被孩子不小心推下河的,那是什么? 难道是大人把她丢进河里的不成? 她本是胡乱猜测。 谁知钟萍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对了。” “就是大人把她丢下去的。” 而且这个大人,还不是别人。 而是孩子的亲娘。 苏云…… 亲娘…… 好家伙。 虎毒还不食子呢!这小朋友的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狠心到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丢进河里? 说起这个,钟萍就有话说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何春家院子。 看到院子里边仔仔细细,给换好衣服的孩子擦头发的何春,她语气怅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称之为母亲的。” 那个三花的娘,就是一个让人十分不能理解的存在。 三花的娘叫林青梅。 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按理说像她这样的家庭,理应很幸福了才是。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隔三岔五的就会做一些让人想不到的事。 要么伤害自己,要么把孩子赶出家门…… 像今天这样的,直接把孩子丢下河里,还是第一次见。 “婶子,这是三花说的吗?” 苏云好奇询问。 那个三花看着只有三岁的样子,她能把话说清楚吗? 钟萍,“她已经五岁了。” 说着她又叹气,“也是造孽啊,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还经常被打,她才会长得这么瘦小。” “跟同龄的孩子比,她要小过许多。” 钟萍说着,视线落到院子里。 神色有些动容。 “摊上这样的娘,这孩子可怜啊!” 苏云皱着眉头,“那她爸爸呢?” “她爸?” 钟萍想了想,回答,“三花把姓莫,在部队里是连长。” “他平时工作很忙,对家里的时候,管得不多……” 因为丈夫工作的特殊性,照顾孩子,照顾家里的责任,一般都是落在军人家属上。 虽然很苦,却也没办法。 钟萍能理解家属的不容易,但是她理解不了,林青梅偶尔会把孩子们丢到河里,或者丢到山上的行径。 “她还把人丢到了山里?” 苏云的心中渐渐冒出了一个念头,“婶子,您知道她家在哪里吗?” “怎么了?” 钟萍肯定是知道莫家具体位置的。 她也认识莫家的三个孩子。 她以为苏云是想着要把孩子送回去,“晚上等他们部队下训再把她送回去吧,不然这孩子回去后,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被打,被丢出来……” 钟萍不知道三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林青梅今天为什么又发火。 她不敢冒险。 便想着等莫卫国下班回来,再把孩子送回去。 至少有大人在,孩子没有那么的危险。 苏云摇了摇头。 “婶子,我想去看看林同志。” “看小林?” 钟萍神色更加的疑惑,“小苏,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嗯……” 苏云垂下眼眸,看似很认真地想了下,然后才回答,“之前教我医术的其中一位老师,她跟我说过,人不会莫名其妙的情绪不对。” 她把自己的医术,一大半归于以前下放到大队上的老教授们教的。 因为他们已经不在了,苏云把他们搬出来,别人也查不到。 而且前进大队也的确是下放过好几个住牛棚的老教授。 他们德高望重,知识渊博,专业过硬。 只是可惜他们的身体没能扛住,在苏云穿越来之前,就三三两两的病逝了…… 苏云现在把他们说成自己的老师,对别人来说,合情合理。 钟萍闻言,语气惊讶,“你是说,小林生病了?” 苏云点了点头,“嗯。” “我有些怀疑,她是生病了。” “这样啊?” 钟萍想了下,立刻就做了决定,“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好。” 两人说着走进了何春家院子里,哄莫三花道,“三花乖,我们现在回家去找妈妈好不好?” 孩子就是孩子。 他们对父母的爱,永远都那么的炽烈,清澈。 哪怕是莫三花这样,前脚才被妈妈丢进河里的孩子,也在听到她们说回家找妈妈后,脸上露出了怯怯的笑容。 “好。” “找妈妈。” 莫三花开开心心地站了起来,上前来牵着钟萍的手,要与她一起回家。 何春还有些不放心。 她看向一旁的苏云,“妹子,现在真的要把她送回去吗?” 同样身为母亲,何春就看不下去,孩子被虐待。 她刚才替莫三花换衣服的时候,看到她消瘦的身上,有不少的伤。 都是指甲掐出来的。 大人的指甲,发了狠的掐在莫三花这样大的孩子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疤痕…… 苏云点了点头,眼神安抚何春别担心。 “先去看看。” 看看林青梅的情况。 如果病得无法控制自己,那也不能让三个孩子跟在她身边。 事情说好,三人便拉着莫三花,一起离开何春家,前往莫家去。 莫家在苏云她们对面的那片家属区。 从何春家前边一点的地方过了石板桥,就到了河对岸。 莫三花带着她们,往她家走。 这边房子的构造,跟苏云她们那边也是一样的。 房屋墙壁用石头做的,房屋不算太高,院子也不大。 三大一小,来到了莫家院子外。 何春抱着孩子,钟萍上前去敲门。 “有人在家吗?” 声音刚落下,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快的,院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她们。 “姐姐。” 莫三花看到姐姐莫二妹,瘦瘦小小的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妹妹。” 莫二妹也没想到,被娘抱出去的妹妹会回来。 她高兴的拉着妹妹的手,仔细地查看妹妹的情况。 院子里除了莫二妹外,没有其他人。 苏云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询问莫二妹,“你娘呢?” “她不在家吗?” 莫二妹轻声回答,“我娘在房间里睡觉。” 似乎怕吵到娘亲,莫二妹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睡觉?” 何春看了看钟萍,又看了看苏云。 狐疑的开口,“这个时间,她还没起来?晚上怎么睡得着?” 其实何春是想说,女儿掉到河里了,她不去找,竟然还有心情睡觉? 真的病得这么严重吗? 钟萍也有些不满。 “小苏……” 她视线落到苏云的身上。 苏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她迅速地抬脚往前走,进了莫家的院子。 “你娘的房间在哪里?” 她一边走一边问莫二妹。 莫二妹有些害怕,不敢告诉苏云。 她怕惹娘不高兴,到时候娘又打她跟妹妹,她怕。 “在这里。” 莫三花迈开小短腿,跑上前去指着紧闭的门。 “这是妈妈的房间。” “好。” 苏云到了房门口,伸手推了推,门被人从里边拴上了。 “林青梅,林青梅同志,你听得到吗?” 她拍了拍门,出声叫人。 里边没有任何的声音。 何春,“妹子,她不愿意开门吧?要不然,我们先回去?” 第82章 自杀了 苏云摇了摇头。 她又伸手拍了拍门。 “林青梅,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你听到我说话,你把门开开,我们谈一下。” 话音落下,她竖耳倾听。 房间里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苏云眉头紧紧皱起,视线看了一眼四周。 朝莫二妹招了招手。 “你娘是什么时候进去睡觉的?” “睡了好久。” 莫二妹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她没有钟表,无法告诉淑女准确的时间。 苏云意识到了不对。 “婶子,我要把门踹开了。” 她转头对钟萍说道。 钟萍的脸上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小苏,你怀疑?” “是。” 苏云话音落下,让她们退开。 自己也退后几步,用力往前跑,在靠近门的时候纵身一跃,跳起来一脚踹在了门栓的方向。 因为突然得到空间而增大的力气,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它的作用。 她一脚,就把门栓踹飞。 关闭的门打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屋内弥漫。 苏云脸色一变。 快步朝不远处的床走过去。 其他的人也在看到这一幕后,吃惊地朝前走去。 “春姐,你把两个孩子带走。” 苏云已经来到床前。 看着床上脸色惨白,床畔滴了一大滩血迹,奄奄一息,马上就会死掉的林青梅,苏云头也不回地开口。 已经准备进来的何春,闻言立刻转身叫上两个孩子。 “来跟大娘出去。” “我们去旁边玩。” 她一手抱着莫三花,一手牵着莫二妹。 不让她们进屋子。 “大娘,我妈妈怎么了?” 莫三花好奇地询问。 “她醒了会打我们吗?” “三花乖乖地听话,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莫三花还在自我检讨。 何春听着她的声音,只觉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多好的孩子啊? 林青梅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何春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真是各人各命了。 房间里,苏云往林青梅的嘴里,倒了一些甘甜的,可以续命的灵泉水。 让她先吞咽下去。 不管怎么说,先把命吊住。 钟萍在替林青梅的手腕做包扎。 手头没有药,必须要回医院去。 “婶子,你在这里照看她一下,我家里有一些止血粉,我去拿来给林同志使用。” 苏云担心医院的药不行,她便出声看口。 “哎,好。” 钟萍非常高兴,“那你快去快回啊!” “好。” 苏云又看了一眼床上气息微弱的林青梅,迅速地离开了房间,快步朝自家那边跑。 她说的药在她的空间里边。 哪怕情况危急,她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拿出来。 不过…… 苏云跑出了院子,伸手摸了一把口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迅速的折返回去。 “小苏,你怎么回来了?” 钟萍看到她,好奇的询问。 苏云伸手到自己的口袋里边,摸出了一包药粉,“我刚跑到院门口发现,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药粉装在棉衣口袋里了。” “那好,那真好啊,你快来,快给她把伤口的血止住了,马上送她去医院。” 钟萍完全不怀疑药粉的来历。 她把位置让开,让给苏云。 苏云也不客气,在钟萍原来的位置上蹲下,迅速地帮林青梅处理她手腕上的伤。 “婶子,止血了以后就要马上送她去医院了。” “我知道。” 钟萍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小苏,你在这里帮她止血,我去外边找人,让他们帮去叫医院的同事过来。” 只是她们两人,想要把昏迷不醒的林青梅弄去医院,似乎不太可能。 为了安全,也为了确保她们能及时赶到医院,还是得让医院的男同志过来。 “好。” 苏云头也没抬的回答。 钟萍迅速的转身,出了门去找人去了。 屋内只有苏云,以及床上奄奄一息的林青梅,她便又从空间里,弄出了一些灵泉水。 一些喂到林青梅的嘴里,一些给她清洗伤口。 她的这个灵泉水功效逆天,可以内服,也可以治疗外伤。 帮林青梅清洗伤口之后,她的手腕就不流血了,苏云迅速地撒上了止血粉,再用干净的衣服内衬,把她的手腕伤口包起来。 床上躺着的林青梅,意识全无。 苏云看了一眼就算昏迷中,也还是紧皱着眉头的林青梅,忍不住道,“我知道你很痛苦。” “但是你想想你的三个孩子,想想他们才那么小,你若是走了以后,他们就成了没有妈妈的孩子了。” “你忍心把他们三人就这样丢下吗?” 苏云低声与她说着,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得见。 这个时候,是要有人在林青梅的耳边,说一些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事才行。 苏云轻声说了几句话之后,钟萍从外边跑了进来。 她已经叫人去医院通知医院的同事了。 “婶子,你来,帮我扶着她坐起来,我背她出去。” 苏云对钟萍道。 钟萍看了看苏云那瘦小的身板,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林青梅。 林青梅的个头与苏云差不多。 她确定能背得动吗? “小苏,要不我来?” 苏云摇了摇头,“不用,婶子,我从小就在家里干农活,我力气大一些。” 她说着避开了那一滩血迹,把林青梅扶起来。 “婶子,你帮我扶着她一下。” “哦,好,好。” 钟萍立刻接替苏云,扶着林青梅的肩膀。 因为林青梅意识陷入了深度昏迷的关系,所以她的身体特别的沉。 钟萍扶着,都有些没能护得住。 苏云转身背对林青梅,同时也伸手去捞她,握住她另一边的手腕。 “婶子,让她趴在我背上。” “好。” 钟萍按照苏云的吩咐,把林青梅搀扶到了她背上。 “拿一张毯子搭上,我们去医院。” “好。” 苏云用力站了起来,钟萍一边用毯子挡住林青梅的身体,一边扶着她,防止苏云手酸的时候,林青梅从背上掉下来。 虽然说,因为空间的原因,苏云的力气的确是变大了不少。 但是就这样徒手背着跟自己一样高大,甚至还比自己体重要重一些的人,还是很不方便的。 尤其对方在失去了意识的情况下,躯体无法控制。 搁在她肩头,垂在她身侧,仿佛没有了筋骨一样。 重量偏又死沉死沉的。 苏云无法形容具体的感觉。 就是倘若有人,想要知道死沉死沉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那她不用去背一个死人。 只需要去搀扶一个喝酒醉到意识不清醒,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脚步走路的人即可。 那个时候就可以体验到,什么叫死沉了。 何春带着莫家姐妹在外边玩。 看到苏云她们背着人出去,她连忙让莫二妹别看,顺势伸手捂住了莫三花的眼睛。 “妹子……” 何春担忧地看向苏云。 苏云看到了两个孩子,立刻道,“春姐,你把她们带上,跟着我们去医院。” 何春连忙抱着两个孩子跟上。 一手抱一个,她也是够拼的。 就算自己累得手臂发酸,她也没有说要把孩子放下来。 “大娘,我自己走,二妹自己走。” 莫二妹轻声说着。 何春看向她,“你能行吗?” “可以的。” 莫二妹瘦归瘦,到底也八岁了,还是能够自己小跑着跟上的。 何春这才把她放下来。 抱着三花,牵着二妹,快速地去追苏云。 苏云一边往前走,一边让两个孩子叫叫林青梅。 “你们快叫她。” “不管说什么都可以,叫叫她。” 这个时候,她希望两个孩子的声音,可以让林青梅保住一些求生的意识。 姐妹两人听着苏云的话,一声声地叫起了娘。 她们一声声地叫着。 但是却没有得到一点回应。 姐妹两人越叫越害怕,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声。 尤其是年纪稍大一些的莫二妹,更是感受到了一些不对。 “娘,娘,你不要睡觉了,你不要睡觉。” “你睁开眼来,二妹给你打好不好?给你打。” 她擦着眼泪,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纤细的胳膊。 “娘,娘,你看,你看,我又长肉了,你掐我吧,娘。” “娘!” 莫三花也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声音好不凄惨。 何春,还有钟萍二人,听着孩子们一声声稚嫩的叫唤,再看了看趴在苏云背上,依旧没有醒过来的林青梅,两人的眼眶里,也都蓄满了眼泪。 钟萍一边护着林青梅,一边开口,“小林啊,你不要害怕。” “小苏说了,你是生病了。” “我们小苏的医术很厉害,你睁开眼睛,你把你不舒服的地方告诉她,她一定可以给你治好的。” “到时候你就能跟正常的母亲一样,陪在自己孩子的身边了。” “小林啊,你看到了吗,你两个女儿在这里陪着你,你儿子也在学校上课,一会儿就放学回来了。” “你不想听听他们老师今天都教了什么吗?” “我记得你以前刚来的时候,也是懂得很多,很有学问的啊……” 钟萍说着说着,语气里也带上了哽咽。 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滑落。 苏云听着她们的话,眼眶发热。 但是她紧咬着牙,一言不发。 也没有让泪水落下。 她们的动静,招来了其他家属们的注意。 道路两边的院门,纷纷打开。 看到了她们背着一个人,脚步匆匆地往前走,又看到了跟在一旁,一声声叫着娘的莫家姐妹,她们便知道苏云背着的人是谁了。 视线落到苏云背着的人脸上。 只看一眼,就被那苍白的吓人的脸色给吓坏了。 这是…… 还活着的吗? 还是说,是死人了啊? 大部分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是心疼的,惋惜的。 也有人觉得活该。 “那个林青梅,平时没少打孩子。” “她死了不正好吗?” “是啊,看他们家的孩子,被收拾得成什么样了?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她这个当亲娘的,竟然还能如此的狠心。” “就是。” “这种人啊,连亲生的孩子都能下死手,按我说,早就该死了。” “就是就是!” 几个牙尖嘴利的妇女,凑在人群后低声交谈。 她们的声音,传入苏云她们的耳朵里。 何春第一个忍不了。 “都在胡咧咧什么?” “你们亲眼所见她打孩子了?” “你们知道她打孩子的原因了?” “一个两个的,都在这里嚼舌根,要不要我去找你们家男人问问,是不是他们指使的?” 何春性子急。 她本来也不喜欢林青梅的。 但是却不会落井下石。 现在林青梅生死未卜,首要关心的,应该是林青梅的身体。 而不是在一旁嚼舌根,说她死了的好。 何春的话音落下,钟萍也紧接着开了口。 “你们平时喜欢说人家长短,那是你们的事,但是现在,我希望你们尊重生命。” 她觉得,不管是谁,不管做什么的,在生死线上挣扎的时候,应该都不希望听到旁人说,死得好这三个字。 钟萍不喜欢。 她相信这些嚼舌根的人也不喜欢。 何春说她们,她们可能还敢反驳一下。 因为她们的男人职位,差的不多。 但是钟萍开口,她们就不敢再胡咧咧了。 毕竟钟萍可是医院的副院长,男人又是团长。 不管从那方面来说,她的话,都应该要听。 在钟萍的威慑下,没有人再敢胡言乱语。 眼看着苏云的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一些旁观的人主动上前来,询问要不要帮忙? 她们可以换着背一下林青梅。 男人们都去部队上班了,一些有力气的男孩子们,则是去外边念中学了。 现在家属院剩的,就是守在家里的老弱妇孺了。 她们要帮忙。 苏云摇了摇头,谢过她们。 “我力气比较大……” 她背着林青梅都有些吃力,这些嫂子们肯定更不行。 话音刚落下,远处传来了铁轮子碾过石板发出的声音。 几人抬起头。 转角处,一个年轻的男医生,外加三个护士,正飞快的推着手术床朝她们这边来。 “钟院长!” 看到钟萍,他们推车的动作更快了。 钟萍连忙往一边站了站,“快来,快来帮忙,把小林放到手术床上。” 有专业的医生,护士来了。 要帮忙的家属自然退开。 苏云把林青梅放到了手术推床上,顾不上自己酸疼的肩膀,就立刻伸手,搭在林青梅的手腕上。 脉搏还有。 比刚才发现她割腕的时候,稍微强了一些。 可见灵泉水起作用了。 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就开了口。 “马上送进抢救室抢救!” 第83章 抢救回来了,是抑郁症 话说完,她愣了一下。 自己似乎替钟萍发号施令了……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钟萍,眼里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 钟萍并不在意。 甚至还邀请苏云,现在马上去医院上班。 主要负责林青梅的抢救工作。 “好,钟副院长放心。” 既然是在职场上,那苏云对钟萍的称呼,自然是要换了的。 一旁的护士正在给林青梅塞枕头,闻言抬眸,“苏医生,你还不知道啊?我们副院长已经变成了院长了!” 这一次他们去开会,院长当场就调走了。 回来的是钟萍。 她的岗位,也从原来的副院长,变成了院长。 苏云惊讶,“院长?您没说,我之前还以为…” 她立刻道歉,十分的不好意思。 钟萍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院长也好,副院长也罢,都是一样的工作。” “你快去,先把小林抢救过来了再说。” “好的,您放心。” 苏云一口答应下来。 她们匆匆赶往医院。 何春也带着两个孩子,跟着去了医院。 家属当中,也有几个想要知道后续如何的家属,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医院。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大半个家属院,来到了医院这边。 一进医院,就立刻把人推到抢救室里抢救。 苏云第一次到医院的抢救室。 怎么说呢? 就是简陋,非常的简陋。 一眼看到的,是空荡荡的铁架子。 上边摆着几样零星的抢救工具。 后世常见的电击,除颤仪,在这里是不可能找到了。 苏云看了眼手术床上躺着的林青梅,又伸手搭在她手腕上,试着脉搏。 脉搏还跳。 她人还活着。 但是想要清醒过来,比较困难。 “来。” 招呼一旁的护士,“我们来接力心肺复苏。” 她要用人工按压胸腔,唤醒林青梅的意识。 不能让她这么沉睡下去。 护士愣愣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心肺复苏是什么,但是她相信苏云。 毕竟苏医生可是唯一一个,能够把孩子从孕妇的肚子里拿出来,而且孩子,大人都还活得好好的人。 她们相信她。 为了更好地抢救。 苏云跪在了推床两侧,双手交握,开始心肺复苏。 她没有别的办法。 医院没有任何抢救的机器,她只能人工上。 抢救室里,大家看着苏云的动作,认真地学习着。 等苏云支持不住了,立刻换上下一个。 苏云从推床上下来,也没有走远。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手搭在林青梅的手腕上,检查她的脉搏,检查她的眼睛。 手术室外。 得知了消息的莫卫国,从部队匆匆赶回来。 莫二妹,莫三花姐妹两人,原本是依偎在何春身边的,看到爸爸过来了,她们立刻跑到爸爸身边。 “爸爸……” “妈妈她睡着了。” 莫三花哭红了眼睛,指着亮着灯的抢救室,“刚刚婶婶让我们叫她,我们怎么叫,她都不理我们。” “是不是三花没有听妈妈的话,乖乖地躺在河里,妈妈才生气的?” 小姑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恐惧让她下意识地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如果可以让妈妈不生气,她躺在河里她也愿意。 莫卫国听着小女儿的话,知道事情有些不对。 但是他此刻顾不上那么多。 抱着小女儿,牵着二女儿的手,快速地走到了何春的面前。 “嫂子,青梅同志她的情况如何了?” “情况不是很好。” 钟萍的声音从一边插入进来,替何春回答。 是她亲自通知的莫卫国,让他从部队回来医院的。 目的就是想着,如果林青梅没能救回来,他们也能见她最后一面。 此刻,钟萍的神色十分的凝重,“莫卫国同志,你跟我来。” 她让莫三花她们去跟何春玩。 她把莫卫国单独的叫到了一边,与他说起了话。 在得知自己妻子割腕了,莫卫国的脸色也是没能控制住,情绪有些崩坏,“什么?” “她怎么会这么糊涂?” 钟萍叹了口气,“你妻子这是得了一种病,你知道吗?”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所以才会做出一些伤害孩子的事情来。” 这是苏云跟她说的。 钟萍此刻就有样学样,把苏云跟她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莫卫国。 “小林会自杀,应该是她对这样的生活感到绝望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伤害孩子的心,又不想伤害自己。” “就只能自我了断……” 莫卫国越听,心越惊。 他的媳妇儿,竟然得了这么可怕的病? “可是她平时好好的,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莫卫国心存侥幸。 钟萍其实也不清楚,苏云说的抑郁症是什么。 只能等苏云从抢救室里出来了,再解释给莫卫国听了。 抢救室里。 经过了五分钟不间断的努力,床上躺着的林青梅,终于咳了出声。 在一旁关注她的护士,立刻出声,“醒了,醒过来了,醒了,苏医生,她醒了。” 护士亲眼见证这一场抢救如何的艰难,所以在看到林青梅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情绪格外的激动。 苏云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林青梅醒来的事实。 她收起手,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从手术床上下来。 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向一脸茫然的林青梅。 “林同志,你醒了。” 林青梅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但是胸腔一股刺痛传来,她无法开口。 苏云道,“你先别激动。” “你现在暂时无法说话,是因为我们刚刚抢救你的时候,压断了你的两根肋骨。” “你先好好休息,等我们这边开一些药,让你的身体慢慢恢复,你就能正常说话了。” 做心肺复苏,肯定是会压断肋骨的。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 两根肋骨跟人的一条命,孰重孰轻,不用考虑都知道该选什么。 苏云的声音落下,林青梅缓缓闭了闭眼睛。 随后她突然挣扎起来,一把抓着苏云的手,情绪十分激动,“三…三……三……” 她发出一阵阵嚯嚯嚯的气音。 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云道,“你说三花吗?她没事,她跟姐姐正在外边等你。” 林青梅这才放下心来。 松开了苏云的手,再次躺了回去。 躺好后的林青梅,原本激动的脸上,渐渐地浮上了灰白。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颓丧的气息。 不只是苏云看到了,其他的医生,护士也看到了。 林青梅好像又失去了求生意识。 一旁的护士紧张急了,“嫂子,你可不能自我放弃啊。”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 “我来。” 苏云按住了着急的护士,视线落在林青梅的脸上,眼神与她绝望的眼神对上,她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十分友好的笑意。 “林同志,你不用自我嫌弃,自我怀疑。” “你的这一切不正常,不是你的问题,只是你患了一种病而已。” 她知道林青梅在乎什么。 所以一语道破。 林青梅听说自己得病了,她才转头看向苏云。 那麻木的眼神里,有了一些光彩。 苏云知道,这还不够。 她继续道,“你是不是经常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不管做什么,你都高兴不起来?” “有时候看着亲近的孩子,总会忍不住想要伤害他们。” “甚至脑海中无数次冒出过,杀了孩子的念头?” 林青梅的眼神微动。 她眼里有些疑惑,似乎想问,苏云不害怕她吗? 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想杀掉的母亲,不配为母亲,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吧? “这不是你的原因,林同志,你只是病了。” “这种病,不同于一般的头疼脑热,它悄无声息,却能致命。” 她的声音温柔又充满了力量,落在人的耳朵里,十分的舒服。 抢救室里,不只是林青梅在认真听着苏云的话。 协助她抢救的医生,还有边上的护士,也都在无比认真地听着她的话。 苏云笑意越发的柔和。 她伸手,轻轻握住了林青梅消瘦的手。 “别担心,也别自我沮丧,怀疑。” “相信我,有我在,我能替你治好病,让你变得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不会再伤害孩子,也不会再觉得活不下去。” “相信我,好吗?” 苏云的语气柔软且坚定,她说出口的话,很难让人不相信。 林青梅与她对视着。 迟迟没给反应。 边上的人都紧张起来,心高高悬着。 他们虽然是医护人员,却也知道,任何一个人想要活下去,必须要自己有求生意识才行。 这个林青梅,她是否愿意求生? 是否愿意配合? 苏云没有着急。 她的脸上一直是浅浅的笑意。 等了大概两分钟,林青梅才轻轻地点了下头。 她反手紧紧握住了苏云的手。 嘴里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 “救我。” “太好了!” 一旁的护士第一个欢呼出声。 另外的几个,也抬起袖子,轻轻地擦了擦眼泪。 苏云悬着的心,也落下来了一半。 她笑着点头。 “嗯,别担心。” “我们医院的所有同志,还有你的爱人,孩子,都会陪着你一起,打败想要占据你身体的病魔,让你恢复正常。” “你先好好休息。” 苏云轻声说着。 或许她的眼神太温暖,太值得人信任。 所以在她话落下之后,林青梅就真的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她慢慢地睡着了,苏云才把自己的手从她手中抽出来。 “推去病房,注意观察。” 她与一旁的护士道。 “好的苏医生。” 抢救室的灯灭了,抢救室的门在人们的期盼下,缓缓打开。 护士推着手术推床从里边走出来。 莫卫国,还有两个孩子第一时间上前去。 “青梅同志怎么样了?” 莫卫国一脸的担忧。 护士回答,“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接下来需要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观察。” “好,好,住,住。” 莫卫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断地回答,住多久都没关系。 只要林青梅能够好。 护士点了点头,先把人推回病房了。 苏云落后了一些从里边出来。 “苏医生……” 莫卫国叫住她,“苏医生,谢谢您。” 苏云看了看莫卫国,“你是,莫连长?” “是,我叫莫卫国,是林青梅同志的丈夫。” 莫卫国站直身体,十分恭敬地回答。 苏云微微颔首,上前摸了摸莫家姐妹的头,安慰她们别害怕了。 她们的妈妈没事了。 莫二妹出声,“婶婶,我娘她以后会好吗?” “我愿意给娘打的,一点都不疼。” “只要娘她好起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小姑娘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云眼眶有些热,蹲下身与莫二妹身高差不多。 平视着眼前的小姑娘,语气郑重地开口,“你们娘没事。” “但是她需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她在医院里,婶婶才能把占据她身体的坏东西赶走,让她变回以前那个喜欢二妹跟三花的娘。”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二妹能不能答应婶婶,好好的照顾自己跟妹妹?” 苏云温柔极了。 此刻的她,仿佛身上在发光。 所以即使很多年以后,已经长大了的莫二妹回忆起来时,也依旧觉得,苏云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最温柔的人。 此刻,莫二妹郑重地回答。 “好。” “我可以做到。” 苏云笑着嗯了一声。 捏了捏莫二妹的手,这才站起来。 看向一边的莫卫国。 “莫连长,你跟我来一下。” 对待莫卫国,苏云就没那么好的脸色了。 莫卫国莫名的有些害怕这样冷着脸的苏云。 他让两个女儿在这里等他,自己迈步跟上了苏云的步伐。 “苏医生……” “莫连长,你平时下班回到家中,有跟妻子交流的习惯吗?” 苏云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落后了几步的莫卫国。 莫卫国一脸茫然。 “交流?” 是说他下班回家,跟媳妇儿说话的意思吗? “以前有,这段时间,我比较忙……” “也就是说,没有了?” 苏云打断莫卫国的话。 “我不需要听借口,我只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她的声音清冷。 莫卫国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这跟青梅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苏云挑眉,“你觉得呢?” 莫卫国摇了摇头。 开口反思,“我这段时间,是忽略了她……” “多久了?”苏云问。 莫卫国抬起头。 “什么?” 苏云眼中带着冷意看着他,“你有多久,没跟你妻子好好的说过一句话了?” 第84章 试着敞开心扉 “苏医生,我……” 莫卫国的唇动了动,想找个合适的借口。 苏云知道他的意思了,就是没有跟林青梅聊过天。 看着男人愧疚不已的模样,苏云很想骂人。 林青梅病得这么严重,与莫卫国的忽视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但是此刻,她不能骂莫卫国。 骂人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眼下当务之急,是让莫卫国他们配合,一起把林青梅的病给治好。 莫卫国听着苏云的话,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听苏医生的。” “听苏医生的。” “您怎么安排,我怎么做。” 莫卫国之前粗心一些,没有注意到林青梅的情况的反常,他不懂,只是单纯的以为,她心情不好,脾气怪异。 如今听苏云说,那是一种病。 虽然人看着好好的,没有明显的病痛,但是内心的煎熬,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每天都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里,莫卫国就十分的心疼。 他身为丈夫,如此的粗心大意,害得妻子病得那么严重,他真的太失职了。 还好苏医生有办法,他无条件配合。 苏云看莫卫国的态度还算好,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同志患的是抑郁症。” “抑郁症?” 莫卫国没听说过这个病。 但是苏云说的,他都信。 毕竟这可是让萧营长重新站起来的人。 “苏医生,我要怎么做?” 莫卫国问。 他还不算太笨,还知道主动询问。 苏云开口,与莫卫国说道,“陪伴,理解,支持。” 他们是林青梅的家人,也是最亲近的人。 他们的态度,对林青梅的病情,有很大的帮助。 莫卫国想了想,明白了。 “好。” “我知道了。” “现在青梅还在睡觉,我回家去给她做一些饭送过来。” 苏云微微颔首,目送莫卫国离开。 他回家的时候,把两个孩子也带回去了。 莫二妹,莫三花姐妹两人,原本想着在医院陪妈妈,但是爸爸让她们跟着一起回家。 一会儿再过来。 莫二妹,莫三花看向一旁苏云,还有何春,“婶婶,大娘,我们娘什么时候醒过来?” “我们回家再来,她会醒过来吗?” 莫二妹紧紧牵着妹妹的手,一脸认真地询问苏云。 苏云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伸手摸了摸姐妹两人的头,“可以哦。” “妈妈感受到你们的牵挂了,她会很快醒过来的。” “真的吗?” 莫二妹笑了起来,“妹妹,婶婶说妈妈会醒过来。” “嗯。” 莫三花也很高兴。 莫卫国再次与苏云,何春道谢。 这才牵着两个闺女回家去给妻子做饭。 苏云没有回去那么快。 她需要等林青梅醒过来,再与她好好聊一聊。 现在西药还没有研究出抗抑郁的药,她准备去山上挖一些草药回来,煮给林青梅喝 现在林青梅还没醒过来,她没什么事情做,就在外边与何春聊天。 何春从她的嘴里得知了抑郁症这个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我说她怎么会那么反常。” “原来是生病了,控制不住自己啊?” 苏云颔首,“对。” “抑郁症患者,对生活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很容易走极端。” 何春嘶了一声,“怪不得她这么狠,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说完她又问苏云,这种病要怎么治? 是不是很难? “我明天会上山去挖一些草药回来煮给她吃,更多的是她的家人,他们必须让她看到活下去的意义,让她慢慢地走出来,重拾信心。” 苏云解释。 何春听得云里雾里的。 但是她明白了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抑郁症,只是靠药物不能治好。 “这种病有什么症状啊?” 何春有些害怕,想要看看自己是否有这种症状? 苏云轻笑,让何春不要那么担心,“心思敏感的人,更容易被抑郁症缠上。” 简单来说,像何春这样开朗乐观的人,患上抑郁症的概率比较小。 何春嘿嘿笑了笑,难得的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个粗人,大大咧咧的,有吃的,有睡的就成。” 心宽体胖,不纠结,不钻牛角尖,其实很好。 苏云朝何春竖起了大拇指。 “春姐,你这样很好。” “我们女人本来身体就差一些,更不应该想那么多。” “尤其是生闷气这种事情,那是最蠢的事情,一定不能做。” 很多乳腺增生,结节,都是生闷气导致的。 总之一句话,想要身体好,闷气不能有。 “若是有谁惹你生气了,有仇当场就报,有气当场就撒,绝对不能留着一肚子气过夜。” “你留着一肚子的闷气过夜,其实就是留着一肚子害你的毒素在你身体里。” “危害很大。” 苏云的说辞很新鲜,何春听得认真,同时,也牢牢地记在了心上。 “我知道了。” “肯定不留着闷气过夜。” “以后谁惹我了,我当场就把气撒了。” 何春郑重承诺。 苏云笑着嗯了一声。 恰好这个时候,照看林青梅的护士匆匆来报,说是林青梅醒过来了。 苏云不能再跟何春闲聊了。 “我去看看她,春姐,你先回家去。” “行,那妹子你忙。” 何春脸上带着笑意,与苏云挥手,转身离开了医院。 苏云迈步走到了病房里。 得知了消息的钟萍在病房门口,等待着苏云。 知道林青梅的情况特殊,就算钟萍是院长,也没有贸然进去。 她等着苏云过来了再说。 “小苏……” “院长。” 苏云微微点头打招呼。 钟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询问现在能进去人多吗? “暂时别进去了,我先进去看看吧。” 林青梅刚醒,情绪不稳定,她先进去看看。 她在大学的时候,辅修心理卫生与健康,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是总好过外行人。 钟萍点了点头,“好。” “那你进去。” “没有你的吩咐,我们谁都不进去打扰她。” “好的。” 苏云说着抬手敲了敲门,“林同志,你醒来了吗?我是苏云,我进来了。” 她伸手推开了门。 林青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看着窗户外边,眼神忧郁。 身上弥漫着的那股颓丧,轻易就能感受到。 苏云见状,笑了笑上前,“你醒得挺快的,超出我的预期了。” 她的身影靠近了,林青梅这才缓缓地把视线转过来。 看到苏云脸上带着的笑意,她有些自惭形秽。 不敢与苏云对视。 这是不自信的表现。 苏云拉开凳子,在病床边上坐下。 “我给你看看身体。” 她让林青梅把手伸出来。 林青梅的手腕很细,不像何春她们那样充满了力量。 而且她的手指也很纤细,很修长。 苏云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一边把脉,一边与她说话,“林同志以前读书的时候,肯定很厉害吧?” 垂着眼眸的林青梅眼睫轻颤,明显没想到,苏云会提起这个。 她不想去回忆以前。 却又忍不住的回忆。 苏云继续道,“我是爷爷捡回去的孩子,他很疼我,我上小学的时候,书包是全村孩子中最好的。” “我的衣服虽然不是新的,却永远都是干净的。” “我以为,我的生活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可是我上了初中后,爷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我刚上高中,爷爷的身体就彻底的垮了,爷爷不在,我失去了上学的资格,养父母连夜帮我退学,他们烧了我的书,撕烂了我的书包,让我回村挣工分,养活他们一家四口……” 苏云的声音很轻,很淡。 她嘴里说着的,是原主,也是她这一世的故事。 林青梅是个心思敏感,但是却心底很善良的人。 她把苏云的话听进去了。 苏云知道,要想让别人敞开心扉,自己就得先做出表示。 林青梅这样的人,心思太过敏感,她贸然询问她的过往,害怕她会应激。 索性说说自己的故事好了。 果然,在她的声音落下之后,林青梅便轻声询问她,后来呢? 她是怎么在养父母,还有弟弟妹妹的手底下活下来的? 苏云失笑,“爷爷还在的时候,帮我与村里一户家底殷实的人家订了娃娃亲。” “我当时很天真地以为,嫁过去了,离开了养父母一家,应该就能过得好,可是,我想得太天真了……” 她把嫁到秦家,当天晚上就被秦肖家暴,差点死亡,以及后续的事情说给了林青梅听。 脸色一直惨白,没什么血色的林青梅,听到了这里,脸上也泛起了红。 是气的。 “他们怎么能那么过分?” “怎么能看苏医生你一个人了,就使劲欺负你?” 林青梅因为她的遭遇,情绪产生了起伏。 这是苏云想要看到的。 对事情产生了兴趣,不管是对什么事,都好过无欲无求,人生无望的状态。 她把后边的事情,告诉了林青梅。 “我的那个未婚夫,早就跟我养妹搅和在一起了,在我嫁去他们家的那天,他把我打晕了之后,就把我丢进了伤了双腿的萧远的院子里。” “他想跟我养妹在一起,又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第二天,就带人上门去‘抓奸’……” 林青梅不敢想,苏云嘴里的场景,会什么样的。 她当初得多难啊? “你好厉害!” 林青梅认真才看向苏云,由衷地开口,佩服她。 “你遭遇了那么多,却还是能够坚强地活了下来,你真的好厉害。” 不像她,错信了他人,害得家没了,父母为了保住她,把她匆匆嫁给了卫国哥。 他们却被打成了黑五类,下放到西北戈壁农场上去干最繁重的活儿,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了父母意外过世了的消息…… 林青梅时常在想,如果当初,她没有与陈国元那个王八蛋处对象,他们家会不会还好好的? 父母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父母离开的这四年,她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 无时无刻地,都沉浸在后悔中…… 林青梅想到了往事,眼眶红了起来。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林青梅的手。 “这事不怪你。” “这事要怪,就怪那出卖人格,贪图富贵的人。” 苏云轻声安慰林青梅,“林同志,你父母的在天之灵,也不想你每天活在悔恨中。” “我相信他们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 “他们在下放的时候把你嫁出来了,就是想着你以后好好活着,这样他们在天上也能放心了。” “可是……” 林青梅还是无法释然,“可是,是我惹的祸……” 该死的人是她。 而不是她的父母。 “青梅同志。” 苏云很认真的看着林青梅,语气认真且严肃,“我问你,如果是二妹,三花她们出事了,你这个当妈的会推她们出去,还是会挡在她们的身前?” “我……” 林青梅下意识地就想回答,肯定是她挡在孩子的面前。 可…… 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垂下眼眸苦笑。 “我还能称得上一个母亲吗?” “怎么不能?” 苏云反问,“你十月怀胎,忍着十根肋骨断裂的疼痛,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你怎么不能称得上一个母亲?” “你只是暂时地走进了死胡同,只要你肯配合,你会恢复如常,你可以走出来的。” “你父母在天上,也会给你力量,帮助你走出来的。” 苏云这边话音刚落下,病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 她说了一声进来。 莫卫国推开了门,他提着一个饭盒,身边的两个女儿也探出了头。 看到床上的妈妈真的醒过来了,两个孩子一脸的开心。 “娘。” “妈妈……” 姐妹二人一个称呼。 但是这不要紧,只要是母亲就行。 林青梅看到她们的时候,眼睛微微亮起,随即又晦暗下去。 她的手指缩了缩,没有说话。 眼眸也垂了下来。 莫卫国抿了抿唇,习惯性地想要闭上嘴。 但是想到苏云跟他说的话,他努力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迈步上前。 “青梅同志,你醒了,肚子饿了吧,我回家煮了一些面,可能没你做的味道好,你尝尝看。” 莫卫国提着饭盒走到了一旁。 苏云见状,不打扰他们家人吃饭。 她面上带着微笑站起来,“林同志,你先吃饭。” “你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想要找我聊天,你都可以让护士同志叫我。” 她微微顿了顿,视线落在一旁的一大两小身上,笑着与林青梅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我能迈过去,你也可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