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崽回归,甲方前任疯了》 第1章:为你长生 谭伊哲在八点的闹钟中准时起床,穿好西装打好领带,洗漱前将面包机和咖啡机打开,洗漱完后冲上一杯热乎乎的蓝山咖啡,还有面包夹着蓝莓果酱,洗好水果在砧板上切成水果沙拉,丰盛的早餐和上扬的嘴角都说明着谭伊哲的好心情。 除了母亲那边一直催着结婚,其他事情似乎都是一帆风顺,如今事业有成,也可以考虑母亲说的事了。 昨天正式文件已经批了下来,谭伊哲正式成为Y公司销售部总监,来北京后的诸多不顺终于在昨天有了回报,谭伊哲高兴,又多吃了一块面包,多蘸了些果酱。 其实他本不是那么喜欢蓝莓味,可是因为某个人喜欢吃蓝莓味的东西,所以吃了这么多年也就习惯了。 开着车到公司上班,总经理办公室里。 “伊哲啊,恭喜恭喜,凭你自己的能力坐到这个位置。”总经理堆着客套的笑容说道。 “哪里,哪里,还是要谢谢总经理的提携和帮助。”谭伊哲微微躬身,表示谦逊。 总经理“嗯”了一声,微眯着双眼打量着谭伊哲,“我这里有一个任务,做好了自然是为你的总监职位增光添彩,而且对你以后的升迁也有很大帮助。” 谭伊哲内心微微惊喜,难道这是暗示自己以后会做到总经理吗? 面上仍然显山不露水的说:“谢谢总经理,是什么任务?” “上海一家A级广告公司要跟咱们合作,他们要派人过来和咱们签约,我们这边呢,几个总监里,我中意你去。” “我一定做好,不辜负您的期望。”谭伊哲更加谦逊地说。 “详细资料你看看文件。”说着总经理给谭伊哲一份较厚文件,谭伊哲接过,“去吧。”谭伊哲拿着资料回到自己办公室。 与此同时,上海的某广告公司,已经派人出差,12点零五分的飞机。 机场,女子身着碎花吊带裙,腰间束腰带勾勒出完美腰型,齐腰的波浪卷如瀑布般顺流直下,蓝色吊脚高跟鞋,几颗水钻不夺目,却又不差一分的点缀,玉脚没涂任何指甲油,洁白如雪,小巧玲珑。 身旁一男子身着白色休闲T恤,较长棕色修身裤暴露他修长的身高,手中还握着手提箱的拉杆,“胜美,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来接你。”低沉的嗓音透露出成熟男性的魅力。今年顾清延已经27岁。 “不用了啦,我自己会打车,你忙你的吧。”安胜美笑着,露出嘴角浅浅的梨涡。 “没事,明天我可以提前下班,我来接你。”顾清延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眼睛一直看着面前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女人,眼神一如十年前初见时深邃,又那么坦白的深情,一览无遗。 “好吧好吧,你来接我就是了,干嘛这副表情。”安胜美白了顾清延一眼,并没有对这眼神感到什么,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 顾清延还想说点什么,广播通知安胜美要乘的飞机开始登机,安胜美接过顾清延手里的拉杆,对他说:“我走啦,明天中午我就回来啦。” 顾清延一句话哽在喉咙,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最后微微叹息一声,只对安胜美说了一句“拜拜”。 安胜美下飞机后打车去了一家酒店,随后又给Y公司负责人打电话,约好下午四点,在酒店一楼咖啡厅见面。 安胜美换了一身正式的白色衬衫加OL包臀中裙,拿好文件,便在一楼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一边看文件一边等着。 几十分钟后,对面的椅子被拉开,“请问是安胜美安小姐吗?” 安胜美刚要说“是”,抬头便看见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琥珀色瞳眸炯炯有神,小麦色皮肤洋溢着健康色彩,职业化的微笑表情,却没有笑到眼底,浑身散发着自信和成熟气息,仿佛一个闪亮的光环,比以前有过之而不及。 安胜美定了定神,同样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表情,“我是。” 对面男人伸出手,“初次见面,安小姐你好。” “你好。”安胜美伸过手。 白净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没有戒指,看的谭伊哲有些晃神。明明在北京见过不少美女,比安胜美的手好看的多得是,可是谭伊哲偏偏就觉得,这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手。 “一杯咖啡,谢谢。”谭伊哲偏头对服务生说话,转移下自己的思维。算一算,两人应该有七年没见面了吧。 七年之痒,不知如果当初没有分开,现在是个什么结局。 谭伊哲想起他和安胜美第一次牵手,是在高一。具体忘了是哪一天,只记得是个夜晚,操场的草在修剪后显示着勃勃生机,有一些露水沾在上面,在校灯的照射下显得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有人在跑道上跑步,有人在竞走,有人在散步,有领导一身西装笔直,挺着便便大腹在主席台上,撑着巨大瓦数手电筒,往操场各个方向巡逻。 而谭伊哲就是在这种环境下,牵着安胜美的手,绕过那严厉的光线,在视觉盲点观景台下面,随处一躺,也不管那些晶莹的露水,双手撑着头,望着满天的星斗。 安胜美的手有些瘦小,带着一丝冰凉,一只手就能把她的手全部包住。谭伊哲举起少女的手在微弱的灯光下从两手交握,变成十指相扣。 星斗如爱人的眼睛般明亮,谭伊哲看着安胜美的侧颜,说着心里不为人知的梦想和期望的未来,少女不时轻轻笑出声,浅浅的梨涡,皓齿明眸,比星星更美,更亮。 谭伊哲猛的喝了一大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带着微微烫感顿时满腔环绕,缕缕不绝。谭伊哲咳嗽几声,对面安胜美正欲问“还好吗”,谭伊哲便一手成拳放在嘴边捂住咳嗽,一手平平伸向安胜美表示不必,眼睛却一直盯着安胜美的手。 “安小姐,对于贵公司企划案,我公司表示做的很好,但在合作方面,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商讨。”谭伊哲恢复过来后便继续露出职业化微笑,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第2章:伤痛对半 “公司派我来就是要跟您商讨这件事,不知贵公司想法如何。”安胜美不快不慢地回答,好像从见面到现在,除了刚开始微微惊讶之外,并没有其他多余表情,说的话也是公事公办,并无任何纰漏之处。 谭伊哲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胸口有些气闷,像是什么堵住了感觉器官,微微发酸,接着发酵,感觉要溢出来,但又不能说清,五味杂陈。 “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对于这次合作,纯利润我公司要拿六成,产品上市后我公司要求第一版权归本公司所有,另外我们公司会派一个人过去跟进。”谭伊哲收敛心情,口头上却不想饶过她。 “对于最后一点,我们能够接受,但纯利润六四分和版权问题,我想贵公司是不是有些托大,我们是A级广告公司,可不是一点蝇头小利就能打发的,说到底你们只是投资商而已,我们自己开发的产品和我们自己做的广告,我们当然是拥有自己的版权,谭先生为公司鞠躬尽瘁谋利益也不要忘了身处什么环境。”安胜美轻轻笑着,眼睛明亮如星,一如那个晚上的皓齿明眸,巧言笑焉。 谭伊哲也笑了笑,看来,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变,以前也是这么一张利嘴,半分不让人。 “安小姐好一张巧嘴,是我刚才唐突了,呵呵,版权肯定是贵公司的,我刚才只是说笑而已,至于这利润……”谭伊哲啧着嘴,“恐怕是不能退让。” “不知贵公司有没有做定向分析,根据市场调查,我们的产品受众群已经雀雀欲试,广告消息刚泄露出来就引起巨大反响,说明前景不错,然而贵公司只是投资我们做研究,” 安胜美顿了顿,喝了口咖啡,依旧微笑着说,“就想吞下这个成果,野心看来不是一般的大。” “安小姐好眼力,本公司确实在今年有计划上市新分公司,发行新股票,若是贵公司能拿出诚意,恐怕以后合作机会就比现在大多了。”谭伊哲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让安胜美有些不确定。 公司确实是对Y公司做过调查,而且隐约能看出他们的野心,只是没想到谭伊哲能够这么自信的说出来,不知道这是试探,还是考验,又或只是像刚才那样的玩笑。 “谭先生如此大方将内部消息泄露,就不怕我说出去?” “我相信安小姐的人品,而且,一定会做出正确选择。”谭伊哲笑容越发灿烂,如黑暗中,盯着猎物的狼,慢慢露出饥渴的光芒。 安胜美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冷,透亮的眸子回望过去,那眼神毫不掩饰他的自信和野心,带着势在必行的威慑力。 “谭先生,这个我恐怕不能擅自决定。”想了想,安胜美还是决定打保守牌。 “呵呵,我明白,安小姐果然是聪明人,明天依旧三点在这里,我等安小姐的好消息。”谭伊哲的笑意慢慢散开,露出满意弧度。 谭伊哲走后,安胜美立马给公司打电话说明此事,公司很快做出决定,让安胜美在那边待几天,公司这边去查信息真伪性以及合作可能性。 一张张资料从传真机中打印出来,安胜美收好后回酒店仔细研究,一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起床已是早上十点,洗漱,吃早餐后安胜美接着昨天的资料看,公司来电话说Y公司确实有开分公司的迹象,而且很有可能开在上海,如果真的合作的话,公司会有很大机会在上海广告界更上一层楼,只用这六成的利润就能换取更大的机会,是只赚不赔的生意。 从数据来看是这样没错,可是为什么偏偏是Y公司呢?难道只是因为和他是旧识,又或者,旧情人。 最后一次分手,是在高二,是安胜美提出来的。 安胜美记得那天下了大雨,雨季的雷声如猛兽咆哮,在天边滚滚如潮水,蓄势待发。晚自习下后,昏黄路灯旁的一家小咖啡厅,袅袅升起的热咖啡烟在空中久久弥漫不散。 安胜美捧着热乎的咖啡,平静的声音传来,“我们分手吧,我累了。” “你说什么?”对面谭伊哲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说,我们分手吧,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光环,我不想要这些压力,我不想感觉我自己没用,我不想一次又一次把我的骄傲放在脚底踩,所以分手吧。”安胜美依旧平静的声音,带着咖啡香,却冰冷如雪。 “你把我约来,就是为了跟我分手?你说约我,我同学今天生日请客没去,作业资料堆了一大堆也放下,你说,你忙,没时间陪你,我改了,我再忙,压力再大也陪你吃饭和你约会,除了这个我还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谭伊哲近乎指责地说。 “你是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国王病重了些,你只是盛气凌人了些,你只是自以为是了些,没错你是尖子生你成绩好,老师都喜欢你,同学也都羡慕你,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你其实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吧?你每次说话都自动带一种骄傲的感觉,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把每一件你对我好的事情都告诉我,是想让我愧疚吗?你到底,是把我当做一个情感宣泄的工具,还是一个可以炫耀的花瓶?”安胜美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 “配不上?哈哈,是我配不上你吧,您看您多高傲多自尊多公主,我连骑士都配不上。我就是你的宠物,你高兴了和我玩会儿,不高兴了就一脚把我踢开,那我的骄傲呢?你又放在哪里?前几次分手哪次不是我不要脸的求你,是谁跟我说她永远不会离开我,这就是你的承诺?安胜美你是在玩我吗?” “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我们都对对方不满意,还在一起干嘛呢,祝你前程似锦,永远带着光环。”安胜美一口喝完咖啡,背起书包转身走人。 第3章:回忆微凉 从那天起,两人再见面也像没有看到对方似的,后来,听两个人共同的朋友说,谭伊哲在安胜美背后骂她骂的狗血淋头,而且空间里也多是一些自嘲和讽刺她的话语。 安胜美打电话和闺蜜哭诉了一顿,这就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这就是那个说很喜欢她的人。 人性凉薄,物是人非。生生的两端,彼此站成了岸。 回忆并不美好,安胜美已经很久没有想到过谭伊哲,七年没见,他果然还是跟分手时祝福他的那样,前程似锦,自带光环。难道他是为了报复?安胜美不禁打了个激灵,抓紧手中的资料,又重新认真分析起来。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份送上来的利益肯定不是表面这么简单,如果他只是耍计谋,公司对于这份羞辱和损失肯定会算在她一个人的头上,到时候就算她曾为公司贡献多少,也保不了她的工作。如果他打的是这份主意…… 不知不觉到了约定的时间,安胜美匆匆收拾好资料到楼下,谭伊哲早已坐在那里悠然地喝着咖啡,看到安胜美出现,又向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安小姐真是准时。”谭伊哲抿了一口咖啡,微笑着说。 “是谭先生来早了些,我一向很准时。”安胜美不卑不亢,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不知安小姐对于昨天的提议有什么看法。” “谭先生的提议听起来很让人心动,但是……我们公司表示拒绝。”安胜美淡淡地说道。 “哦?这是贵公司做的决定?还是安小姐带了个人情绪?”谭伊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笑非笑。 “谭先生为什么要这么说?我们不是第二次见面吗,我哪来的个人情绪?” 谭伊哲正想说什么,突然安胜美的手机响起,安胜美一看名字,暗叫糟糕,连忙对谭伊哲说:“抱歉谭先生,我要接一个电话。”说完起身到了大厅。 “胜美,你在哪里?飞机延机了吗?都三个多小时了,还要延到什么时候?国内的飞机真是……” “顾清延你别激动,我没延机,我今天回不来,我忘了跟你说,因为我一直忙着看资料,我不是故意的。” “哦,这样啊,没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这个项目谈好了就回来,昨天那边临时改变主意,所以公司这边也要做调整,派我在这里多待几天。” 顾清延一阵沉默,“胜美,我……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顾清延摸摸口袋里的小盒子,都等了八年了,还怕多等这点时间不成,顾清延自嘲一笑。 “嗯,那你回家吧,我回来的话给你打电话,我要去谈项目了。” “胜美…你……要早点回来,我等你。”顾清延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次安胜美的项目会改变什么,可是胜美的声音没什么不对,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挂了电话,安胜美坐回位置,“男朋友?这么着急去接电话。”谭伊哲不咸不淡地问。 “这是我的私事,谭先生。” “过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认识老朋友了啊,还说这是第二次见面,你忘了我们的曾经吗?”谭伊哲有些沉不住气的问道。 过去有那么让她不想记起吗?明明受伤的是他,她凭什么这个态度。 “明明是谭先生先说初次见面的,谭先生记性真是不好。”安胜美淡然回答道。她并不想跟谭伊哲再有什么瓜葛牵连。 对面谭伊哲听到这话,突然笑了出来,“安胜美,你这么多年口不对心的高傲性子还是没变啊。” 安胜美一顿,“谭先生,我们在谈项目,请你不要转移话题。” “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是想飞回上海见男朋友?这才出来一天就开始心心念念了么?你男朋友对你还真黏。不过话说回来,安胜美,你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那么多男生为你神魂颠倒?是若即若离的手段耍的好,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所以让人忘不了?” 谭伊哲嘴角有些嘲讽的弧度。 “谭先生是在说当年大名鼎鼎的人物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女生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可我怎么觉得是那个大人物太盛气凌人太自以为是了呢?”安胜美面无表情地说道。 类似的话语,伤人的口气,一如那个下雨的盛夏,夜灯黯淡,夜风无痕。如今再次提起,也不过是再伤一次念念不忘的人罢了。 安胜美和谭伊哲第一次说话,是在初二,一个星期五,放学后。 安胜美的家在一个小镇上,小镇并不是很大,但互不相识的少年少女在短短一个小时碰到了很多次。 那时少女正在逛街,少年也在兜兜转转,能在一个小时之内碰到那么多次,少女觉得缘分很奇妙,因此记住了少年的那张年轻自信干净美好的脸。 当安胜美在一个咖啡店前第五次遇到谭伊哲时,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淡淡香味,店里正好放着《see?you?again》,轻快的调子在嘈杂的周围点燃了一种恬静的氛围,安胜美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谭伊哲,一下子笑弯了眼睛。 谭伊哲同样看着对面眼熟的少女,阳光照在少女灿烂的笑脸上,浅浅的梨涡,映衬着白皙的面容,有些偏瘦的身材,个子也娇小玲珑,一身素锦方格子裙,黑直的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仿佛有一瞬间的定格。谭伊哲觉得这笑容如冬日的阳光,异常的温暖动人。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安胜美清甜的声音里,带着俏皮的笑意。 谭伊哲也笑了,转身进去咖啡店买了一杯咖啡,逆着阳光走向安胜美,走定在少女面前,发现自己正好高出她一个头。看着少女毛茸茸的头发,在阳光下柔顺又亮滑,有一种想要摸一摸的冲动。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谭伊哲递过咖啡。 安胜美依旧微笑,伸手接过咖啡,看着眼前的少年,微眯着眼睛回了句:“不告诉你”。顿了顿,又说:“谢谢你的咖啡咯。”便转过身走了。空气中混合着少女发丝和咖啡的香气,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第4章:生如夏花 其实小学时安胜美和谭伊哲就是一个学校的,但不同班级。作为班上的第一名,安胜美的班主任老喜欢拿安胜美跟谭伊哲比,因为谭伊哲是年级稳稳的第一名,所以谭伊哲的大名可谓是如雷贯耳。 那个时候,安胜美们只能算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程度,而谭伊哲更是完全不认识安胜美,两人并没有想到,以后居然会有这么多的交集。 小学升初中,安胜美和谭伊哲仍然在一个学校,安胜美在二班,谭伊哲在一班。 初二的盛夏,天气越发燥热,知了不厌其烦地在树上聒噪,烈阳带着灼灼光热,晒透了一切,带动了许多燥动的心。 安胜美正抱着班上的作业,准备去老师办公室。经过一班时,看到了靠在窗边做作业的谭伊哲,碎发轻轻搭在额前,眼神清澈而专注,眉头没有皱起,反而是一脸轻松的神情,手中笔飞快做出答案,草稿纸上的字迹眉清目秀。 安胜美望着这美好的一刻有些淡淡失神,交完作业后回来又看了谭伊哲一眼,他仍在专注地做着手下的题目。 鉴于之前那个周五两人打过招呼,安胜美鬼使神差的拿着一张同学录走到谭伊哲的窗边,顺着窗户缝递给了他。 其实那天天气也就那样,阳光也不是不偏不倚照在他身上,成就半暖少年回眸一笑,也没有少年不经意帅气一笑,也没有美好的背景布局,但一切都那么自然,就像相识许久一般。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纸片,安胜美淡淡看着那双修长的手,那么好看的手写出来的字肯定也很好看。 谭伊哲有点诧异这个姑娘会给自己递同学录,仔细看了看窗外的女孩,有些熟悉的笑容,还有熟悉的浅浅梨涡,脑海中一根弦微微波动,想到了那个下午。 其实那个下午回想起来,谭伊哲有些莫名的后悔。自己怎么就突然好像迷失在那细碎的阳光和温柔的笑容里。或许只是气氛刚好,或许只是阳光正暖和,仅此而已。 盛夏那个燥热的日子,少年绅士的微笑着收下一张绿色的同学录,并无心动,没有悸动,没有粉红色的心情,没有其他。 不久后,同学录转回到了安胜美的手上。谭伊哲很潇洒的几乎什么都没写,只有最后的留言是“加我QQ,有事联系,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安胜美看后不恼不喜,只是觉得谭伊哲很有性格,学霸的世界果然不一样。 之后那张同学录便如一根针,被安胜美随手插回同学录中,忘了它的存在。? 如果,一切就像这样,只是个小交集,没什么可留恋的,那双修长的手和干净的脸,转身便能忘得一干二净。 如果,安胜美继续遗忘那张纸的存在,谭伊哲也遗忘曾给一个人写过这么有性格的同学录。 如果,没有谭伊哲的什么所谓的矫情原则,“绝不准任何女生因为自己而生气”。 那么,两人不会相识,到相知,再被命运一番捉弄,狼狈不堪后,又浴火重生。 转眼进入初三,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安胜美小学成绩是不错,但是初中后一度下滑,只能算中等水平。而且安胜美生得一副瓜子脸,双眼皮桃花眼,睫毛如蝴蝶翅膀上下翻飞,身材玲珑娇小,声音也很清甜悦耳。 在老师眼里这样的学生是没救的,漂亮有什么用,学习又不行,只要抓住那些尖子生送进高校就行。 谭伊哲就在这紧张的学习中游刃有余,而且在闲暇时间里主动加了安胜美的QQ?。 后来两人熟悉些后,安胜美听谭伊哲说,她的QQ谭伊哲问了很久才问到,辗转各个“情报”,实属不易,安胜美听后咯咯地笑了。 谭伊哲加安胜美的时候,附加信息里面写到“我是经常在你教室前晃来晃去的人”。安胜美一时好奇,便同意加了谭伊哲为好友,没想到聊起天来天南地北,毫无障碍。不管安胜美说什么对方都能接下话题,并且延伸。 从喜欢的味道说到喜欢的地方,从人生观说到目前学习的弊端,从喜欢做的事情到喜欢玩的游戏,从喜欢的歌到想要去的地方,总之安胜美觉得彼此志趣相投, 性格相似,不知不觉,就聊了好几个小时。 聊天结束时安胜美问对方:“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我是谭伊哲。” 当安胜美看到这一条信息,知道对方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谭伊哲时,吃了一大惊,又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说的“晃来晃去”就是指偶尔见面,打声招呼? 是的,有时两人会在小卖部碰到,有时会在食堂门口碰到,有时会在楼梯口碰到,两人就会随意打个招呼,说声“嗨”。女生是想“学霸性格还不错”,男生是想“见到漂亮女生,不打招呼就太不绅士了”。 后来渐渐的谭伊哲去厕所经过二班时,会借着跟同学说话的时间“不经意”的转个头,往教室里面瞥一眼。如果正好和安胜美眼神碰撞,就用更浓的笑意用眼神打招呼,安胜美也回笑笑,但也没放在心上。 安胜美本来就很爱笑,而且笑起来眼睛会变成一枚弯弯的月亮,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窝。那时候有很多男生都喜欢安胜美。 谭伊哲解释说一开始加安胜美只是为了那张同学录向她道歉,他说那张同学录是别人逼谭伊哲那么写的,因为那个人看安胜美不顺眼,而他跟那个人又是比较好的朋友,当时也不怎么认识安胜美,所以就屈从了那个人的“淫威”,可是又怕安胜美生气,因为他的原则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女生因为他生气。 “不过现在觉得你不是他说的那样,我觉得你很好。”谭伊哲说。 “不只是因为我确实有这个原则,更多是觉得我们很投缘,知道吗,我觉得我们很像。”谭伊哲继续敲字道。 第5章:暖冬心事 安胜美那时才想起来,有这个一个人,有这么一件事,有这么一张同学录。 或许这就是缘分,时隔这么久,谭伊哲仍记得道歉。又或许,这只是命运不怀好意的玩笑,而两人沉浸在相知的兴奋里,丝毫没有察觉错误的开始。 “哎,你别生气啊,我不是故意的。”见安胜美半天不说话,谭伊哲连忙表明心迹。 “没有啦,我刚才只是在想那张同学录,我没有生气,我当时只觉得你很有个性。”安胜美解释道。 “那就好。”谭伊哲发了一个笑脸。? 那时的安胜美有很多男生追,但一直没有心仪的对象,成绩中等,有些小才情,常写些酸气的词句。 而当时的谭伊哲,没有女朋友,成绩很好,一直保持在全年级前三,一直老师重点培养的种子。 谭伊哲常说安胜美性格跟自己很像,有时玩笑说怀疑安胜美是不是谭伊哲失散多年的妹妹。安胜美笑笑,安胜美才不要有谭伊哲这个优秀到变态的哥哥。 来往稍久后有些人开始说闲话,安胜美和谭伊哲不理睬,暗暗好笑。有些人总喜欢闲得无聊就各种传播八卦,不清楚状况还瞎说,好像他们很清楚似的,把他们的关系说的天花乱坠,离谱的很好笑。 两人也不对外解释,因为即使解释了,他们肯定会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还不如让时间去证明。 可是时间最后证明的是什么呢?谁也不知道结局,所以谁都信誓旦旦,谁都妄下决定。 平安夜那天,正好是星期四,学校商贩开始疯狂地卖苹果。平安夜可以说是告白之夜,买的人很多,苹果被包装的越来越精美,也越来越贵,甚至涨到了一个苹果10元钱的地步。 安胜美庆幸自己早早的买好了,那天晚上下自习后,趁同学们快走完了,安胜美将包好的苹果一个一个轻轻塞在好朋友的桌子里,等安胜美把自己班上的好友塞完后,安胜美蹑手蹑脚地经过一班,看到里面还有星星零零几个同学,大多都不认识。 安胜美看了看老师办公室,没有老师出来,安胜美飞速冲进一班,找到谭伊哲的位置,塞进一个包装得最好的最大最红的苹果,在那些同学的偷笑和揶揄的话语中快速走出了一班教室,心像做了贼似的砰砰乱跳。 她知道谭伊哲认得自己的字,谭伊哲一定会知道那是她送的。 那时一班和二班由于是实验班,所以管理的比其他班严很多,不能随意进别人班级,也不能随意领不是本班的人进教室。 安胜美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番大胆举动会给后来造成多么大的威胁和伤害。 继而星期五便是圣诞夜,放假前谭伊哲对安胜美说他圣诞节有事不能陪她,但是许诺她星期六一定去她家陪她看雪。他看过天气预报,下雪可能性非常高。 安胜美心里微微欣喜,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还是同龄的异性陪自己看雪,有点像韩剧一样浪漫。 到了星期六,直到下午四点还没收到谭伊哲的信息,在安胜美等到无望时,谭伊哲终于发来一条短信,“抱歉啦,我不能来了。” 安胜美遗憾地说:“没事,反正我也没抱多大指望,你忙你的吧。”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的,不知道是因为失信多一些,还是因为见不到那个人多一些。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雪来,在空中凝结成一张巨大的白色网格,延绵不断,正如此时安胜美郁闷的心情。看了一眼窗外下的欢快的雪花,安胜美不禁打了个寒颤,捂紧了热水袋,又继续望向电视屏幕,看着无聊的电视剧,面上好像不在意的样子,但手还是轻轻摩擦着放在热水袋下被捂得微热的手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安胜美飞快拿出手机,打开短信,谭伊哲又发了一条:“呵呵,骗你的,我已经到你家附近了,快出来吧。” 安胜美惊讶了一下,顿时不由自主翘了翘嘴角弧度,随即关了电视跑出去,门口却没见到谭伊哲,略略迟疑了一会儿,决定顺着公路直直向前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问谭伊哲在哪。 接通了电话,谭伊哲含糊着,不回答,安胜美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转身向后看,谭伊哲穿着黑色的棉袄,在飘飞的雪花中间向安胜美走来,同时电话的声音传来。 “我就在你身后。” 安胜美微怔地看着谭伊哲,那一幕让安胜美想到电视剧常常上演的一幕,女主角把前、左、右方都看了,偏偏男主就在她身后出现。安胜美有些好笑,朝着谭伊哲说道:“我就猜到你在后面,我聪明吧!” “嗯,是是是,你最聪明。”谭伊哲也笑着回应。 雪越下越大,漫天雪花如精灵般翻飞,旋转,悠悠的不知道转到谁的笑脸上,谁的心尖上。两人在小镇上散步,看着雪花一片片落下,落在两人身上,直直落进两人心里,酥酥麻麻的。 到了一个路口,谭伊哲说:“你等我一下。”然后便匆匆离去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安胜美立马来来回回跺脚,双手时不时搓一下,再哈一口热气,冷风让安胜美瑟瑟发抖,早知道就多穿一些出来了,一路上忍的太辛苦。 不久,安胜美披着的长发被谁的手撩起了一下,安胜美皱了皱眉,最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头发了。安胜美转过身看是哪个这么不礼貌,就看到谭伊哲骑着电动摩托车出现在面前。 安胜美还没反应过来,谭伊哲就向安胜美递了一个东西过来,安胜美一看,是优乐美,冬天安胜美最喜欢喝的东西,以前聊天说起过,没想到谭伊哲记了下来。 安胜美惊讶的问:“你怎么骑了摩托车来?” 谭伊哲答道:“我和我哥一起过来的,他逛超市,把车停在了超市前,他给我发短信说要回家了,所以我要跟他回去了。我送你回去吧。” 第6章:少年心事 安胜美有些怀疑,谭伊哲坏笑一声,“怎么,还不信任我啊?” “不是……好吧,我上来就是。”安胜美迟疑了会儿还是坐了上去。 安胜美坐稳后,脸有些红,谭伊哲的头就在她正前方十几厘米远处,甚至洗发水的味道都能清晰可闻,身上还有一股淡淡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牌子的香皂,反正很好闻。 “这是我第一次坐一个除了我的亲人之外的同龄异性的车呢。”安胜美害羞着说道。 “好巧,你是我第一个带的除了亲人之外的同龄异性呢。”谭伊哲笑着回答。 到了一个下坡,安胜美还没做好准备,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从后面抱住了谭伊哲,感觉到谭伊哲身体轻微地一颤,安胜美脸微红,立马便松开了手。 安胜美道歉道:“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很怕下坡那种失重感。” 谭伊哲温柔笑了笑,“没关系。” 后来安胜美才知道,那是谭伊哲第一次被女生抱住。谭伊哲有些洁癖,很反感别人碰他,但是安胜美除外。那时谭伊哲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两人比较投缘也很谈得来吧,也许因为人生难得一知己,所以这些细节就不去在意了吧。谭伊哲这么想着。 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冬天来了,谭伊哲的生日也快到了。安胜美不知道送谭伊哲什么好,但礼物最重要的就是心意,所以安胜美最后决定买星星纸自己亲手叠。 安胜美买了许多星星纸,蓝蓝绿绿什么颜色都有,花花绿绿,亮亮闪闪的,煞是好看。每天安胜美都要挤出点时间叠,但由于是第一次叠,所以有很多并不好看,歪瓜裂枣,直接扔掉,最后在里面挑了几百个叠的看上去不错的,又买了个许愿瓶,将这些星星倒了进去,其中有四个星星上分别写上“生日快乐”四个字。? 谭伊哲收到礼物脸上有着明显的喜悦,亮闪闪的眸子里充满了惊喜,还有一些特殊的东西,安胜美并不能看懂。 “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我很久没有过生日了。”谭伊哲说。 “为什么呀?”安胜美好奇的问道。 “因为家里人不看重啊,我从小到大就没过过生日,今天真的很开心。”谭伊哲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礼品盒不撒手反复玩弄。 安胜美听了后有些莫名的触动,其实自己也是,十岁以前从没过过生日,父母常年在外,爷爷奶奶也根本不管这种事情,没想到这心酸的经历也是如此相似。 “以后你的生日我都陪你一起过吧。”安胜美心里一时冲动,话已说出了口。 谭伊哲有些惊讶,随后笑意更甚,“好啊。”洁白的小虎牙在上扬的嘴角中的露出来,勾勒出好看的弧度,看得安胜美有轻微的失神。??????????????? 下晚自习后谭伊哲把安胜美送到她宿舍对面的一个拐角,谭伊哲拿着安胜美送的星星,手心略略发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心似乎被传染上这温度,也变得微微烫起来。 安胜美清楚记得那天,少年背对着路灯,安胜美只能看到少年有点胡渣的下颌和闪闪发亮的眼睛。安胜美天蓝色的裙摆因为一阵风吹得扬起,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少年猛的上前一步,单手撑住角落的墙,将安胜美锁在自己的怀中,他没有发觉自己的耳朵在微微泛红,他觉得自己的心从未跳的这么热烈过,他只看到怀中的少女像只小兔子一样惊惶可爱,水漉漉的双眼都印出跳跃的光,流光溢彩。 在那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在一个漆黑只有微亮路灯光下的角落里,少年撩起少女的额发,极其缓慢的,轻轻地,吻了上去。 安胜美被谭伊哲锁在怀里,内心就像许多小鹿在草原上奔跑,她明明可以从这个角落逃出去,但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钻出去。当谭伊哲撩开她的额发时,她能听到清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胸鼓动,叫嚣,喧闹,当他吻上她的额头时,安胜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住了,万籁俱寂。 谭伊哲突然转身很快的跑开,留安胜美一人在角落,等他完全离开视线的时候,安胜美才开始大口喘气,脸上就像炸开的晚霞一样红的瑰丽,身体发软的依靠于墙,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安胜美抬手轻触谭伊哲亲吻的地方,他亲的极轻,却烫了自己整个心扉。安胜美突然哧哧地笑了起来,有些甜蜜的意味。 谭伊哲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鬼使神差地亲上了安胜美,他沿着小路奔跑,耳朵红的快滴血,却还是绷着一张脸,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安胜美?不然为什么会情不自禁亲她?为什么心跳的那么快?为什么要逃?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原来是喜欢,谭伊哲被自己的想法突然惊醒,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安胜美,而且不知不觉。 他还记得刚才吻她后,自己说的那句话,“我们在一起吧。”谭伊哲站停了下来,把安胜美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举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眼里仿佛像化开的冰一样,熠熠生光。 那就喜欢吧,轰轰烈烈的喜欢吧。 安胜美躺在床上,觉得自己心跳都快跳出嗓子一样,像是偷吃了糖的孩子一般。“我们在一起吧。”谭伊哲的话像被录音了一样,一直在脑中反复播放。 “他没有说喜欢我,可是他亲了我,是喜欢我的吧!”少女如是想。 安胜美捏着手机,想回复谭伊哲,却不知道发些什么,写了删,删了又写,最终还是发了出去。少女羞得把手机丢到床角,用被子裹住了头。 谭伊哲把星星放在床头,盯着发呆近一个小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下,突然笑开了。 短信上写的是:“好。我们在一起吧。” 短短几个字,在信息的两边掀起了巨大波澜,有人心动着,有人不安着,有人张望着,有人挣扎着,有人渴望着,两颗扭动着的灵魂在热烈中几乎想要燃烧,翻过一座座寂寞的城池,埋藏着最原始最卑微的渴望,不顾原本最真实的接近残酷的现实,一时快感到不怕自焚,只想轰轰烈烈一场的浪漫,不怕阻挡,不怕受伤,他们称之为——爱。 第7章:不是不爱 两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安胜美开始变得很依赖谭伊哲,安胜美时常对谭伊哲说:“双鱼的这点最不好了,一喜欢就依赖,”安胜美笑道,“我不能对你太过依赖,不然哪天你离开了,我就会什么都不会做,变的一无所有了,那我怎么办呀。” 谭伊哲温柔地安慰安胜美道:“我不会离开的。你就像花,我就像养花人,养花人只有每天为花浇水花才能活得很好,不然花就会枯萎。” 安胜美有些感动,心蓦地一动。? 安胜美和谭伊哲约定好,每次放学都要一起回家,如果谁先放学收拾好,就在约定地点等着对方,尽管不顺路,但还是能走一段通向公路边站牌的一条小路。那个时候,学生的爱情是不被认可的,老师会狠狠打压,只能偷偷摸摸,但那段时间那是张舒予最快乐的时光。 安胜美记得有一个夏日,太阳毒辣的连花草树木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更别提人了。安胜美一到夏天胃口就不怎么好,脸总是苍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又碰巧来了亲戚,安胜美内心简直把痛经这种存在凌迟了一百遍,但并没有什么用。 安胜美怏怏趴在桌子上,冷汗浸湿了双颊。谭伊哲这时刚好路过安胜美的教室,看见安胜美伏在桌子上略略发抖,手紧紧捂着腹部,刘海湿湿的搭在额前,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谭伊哲脚步顿了顿,眉头微皱,但还是匆匆走掉了。 安胜美痛了一整天,在课上也被老师痛斥怎么在课堂上睡觉,安胜美痛的不想辩解,只是觉得很委屈,暗暗诅咒老师提前更年期,这样一想心情好上了许多,但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是炎热的焦躁还是因为他的沉默不关心。 安胜美这样一想就想到了放学,班上同学都走光了,安胜美不是不想走,因为实在没力气动。安胜美哀叹一声,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刚走两步就痛的不得了,根本站不稳。 安胜美觉得自己必摔无疑了,闭着眼准备接受疼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她落入了一副坚硬不失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张舒予知道是谁,心里突然全部释然了。 谭伊哲带着隐隐的怒气,盯着心安理得躺在自己怀中的少女,眸光晦暗不明,闪闪烁烁。 “为什么不给我发信息说你不舒服。”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疼成这样也不想主动低个头撒个娇。” 安胜美躺在谭伊哲怀里,靠着的胸腔一阵阵震动,因为生气而呼吸得频繁。 安胜美有点想哭,她慢慢转过身体正面拥抱谭伊哲,对他说:“因为怕太依赖你,你离开的时候我会伤心。” 谭伊哲觉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可以依赖我。”谭伊哲把下巴轻轻搁在安胜美头上,安胜美听到这句话微微抖了一下,却是把谭伊哲抱的更紧了。 天空布满了灿烂的晚霞,有白鸽飞起。在这种美好的气氛下,安胜美闷在谭伊哲怀里,幽幽地说了句:“我肚子好痛,能不能帮我揉揉?” 谭伊哲笑开了,小虎牙在夕阳下仿佛闪烁了一下。 “现在知道说了?” “嗯,我错了……” “哪里疼?” “这里。” “这里?” “往旁边一点。” “嗯,就是那里。” “……” 两人沉浸在甜蜜的气氛里,丝毫不知道对面教学楼的窗子里有个身影默默注视着他们,只听见指甲断裂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胜美和谭伊哲和其他小情侣一样,偷偷摸摸的约会。初二这一年是她最快乐的日子,安胜美知道谭伊哲很优秀,她不想拖他的后腿,虽然一直很努力的学习,但就是听不懂老师的课,脑子转不过弯来。 她让谭伊哲帮她补课,谭伊哲无奈摸摸安胜美的小脑袋,“我一个人聪明就够了,你负责傻。”总是会得来安胜美的一顿粉拳伺候。 每个周末,谭伊哲做完自己的所有功课,便会拿着资料书去小镇上的咖啡店等安胜美,对家里则是一本正经的对母亲撒谎,说有些问题不懂,要去学校问老师。 谭伊哲坐在咖啡店里,手里的笔在桌子上轻轻点碰,每次安胜美都会迟到十几分钟,因为每次都要为穿什么衣服而纠结。谭伊哲有时候会等得有些烦闷,但看着迟到了在窗外做鬼脸的安胜美,有些烦闷的心情立马就变得好了起来。 安胜美有记东西的习惯,有时候上课突然想到什么,便偷偷拿出一个精美的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但也十分小心翼翼,时时刻刻盯着老师,下课后小心的藏在抽屉里。 每天放学的时候给谭伊哲,而他则是每天晚上回去回写,然后第二天早上还给安胜美。 可安胜美没有想到这个载满情话的本子最后带给她多大的伤害。 两人的事果然被人打了小报告,随后班主任在安胜美的桌子里搜出了那个笔记本,还有一些两人之间的小信物,然后安胜美开始隔三差五地被班主任找去谈话。 由于谭伊哲是老师们的宠儿,所以容不得谭伊哲犯这么大的错误,容不得一个“没前途”的女生毁掉一个尖子生的前程,所以本来可以从轻的事情变得夸大化,几乎全校老师都知道了两人的事,而且所有老师一致认为谭伊哲这种人才不能败在这种事情上,都像拼了命对谭伊哲进行思想教育,说谭伊哲这样的苗子不能浪费要专心学习,而对安胜美教育是要安胜美离谭伊哲远点。 那时安胜美才意识到安胜美们之间的差距,恍然大悟般清醒的认识,这份恋爱,不在于身份地位,不在于家庭境况,不在于父母压力,只在于这分数的不同,黑纸白字,红分。 初二的安胜美成绩已大不如从前,在重点中学实验班这种竞争相当激烈的地方,安胜美显得力不从心,尽管有谭伊哲的开小灶,但也只能勉强算偏上的水平。 谭伊哲不听老师劝告,固执地与安胜美秘密的往来。两人时常下晚自习后在操场散步,让信任的人传递纸条,像小偷一样在老师眼皮底下偷着他们的小幸福。 第8章:顾清延 然而美好并没有持续多久,一天晚自习下后,班主任又找安胜美谈话,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安胜美,“听说,你和谭伊哲经常晚自习下后一起在操场散步,是不是真的。” 他明明是在问安胜美,说出的话却是陈述句。 安胜美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又有人打小报告了吗? 安胜美低头不说话,他的声音突然吼起来:“谭伊哲到底还想不想在这里混了,嗯?!他要是不想混了就直说,明天他就可以卷铺盖走人!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来往,我的耐心被你磨完了,你当我真的不敢打?你吗!别以为你是女生我就不会动手!还记得莫妍妍吧!她也是跟男生鬼混被我打了两巴掌退学了,你要学她吗?!……” 在小镇的学校里,老师打人的情况是很常见的,开学第一天安胜美就见识了自己的班主任,对一个男同学实施虐打,最后什么事也没有,没有人吱声,没有人给教育局打电话,甚至他自己都说“你们可以去教育局告我,老子不怕你们!” 后面的他说的什么安胜美已经听不下去了,安胜美强忍着眼泪,指甲深深嵌入手心,直到黏糊糊的液体布满手心。“老师,我知道怎么做了。” 听到安胜美这句话后,班主任终于小了些声音,之后他怎么结束谈话安胜美忘了,怎么回到寝室的安胜美也忘了,安胜美只在想着,怎么跟谭伊哲说这些,才不会让自己的自尊那么痛。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那么重的话,第一次有人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不行,第一次被威胁,第一次因为一个男生而感觉自己有多委屈。? 安胜美写了满满的四页信,说我们都要好好学习,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因为安胜美配不上谭伊哲,谭伊哲那么优秀,安胜美要好好学习,做能配得上谭伊哲的人,所以这段时间别来往了,反正正好初三第二次质量检测快到了,两人都要认真复习,也没时间来往,末尾还写到你要好好的。 安胜美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情写下这些,从未受过这么大委屈,却也不开口,心里隐隐烟厌恶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学校,这样的老师,可是别无选择。 谭伊哲回安胜美说不准安胜美说她配不上谭伊哲,在谭伊哲心里安胜美就是最好的,谭伊哲还说不管有多少人反对,他也要和她在一起。 安胜美心软了,谭伊哲都有勇气面对全世界的谴责那她还退缩什么,但是转念一想,她不可以那么自私,谭伊哲的前途是一片光明,可是她却没有那个资格和谭伊哲肩并肩。 安胜美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放开。说她懦弱也好,说她逃避也好,说她不愿面对也好,她只是想挽留一点她的自尊和高傲。 安胜美写了一封委婉拒绝的信,结果当天晚上谭伊哲就在教学楼下堵住了安胜美,说没有安胜美他就不能专心搞学习,如果想对谭伊哲好,就不要离开他。 安胜美一张愁脸上突然笑出花儿来,心软成糖浆,甜甜的,像是四月的风拂过柳枝,谭伊哲那么有自信,那就相信他吧,还是和他一起共同面对吧。 谭伊哲送安胜美回寝室的最后,安胜美点了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学校初三掀起了一股报名参与S附中的招生考试的热潮,那个学校在小镇附近是最出名的高校,每年都会有好几个考上清华或北大,所以许多人都钻破脑袋想进去。 在老师和家长的双重逼迫下,谭伊哲也报了名,尽管谭伊哲对安胜美说他想跟安胜美在一个高中读书。 那几天安胜美一直失眠,想着如果谭伊哲考上了,那就算谭伊哲再怎么想跟安胜美一起也不可能了,因为整个世界都会逼谭伊哲去那里读书的,除非…… 后来的结果在安胜美意料之外,谭伊哲真的没考上,而他们班的另外一个天才考上了。大家都议论纷纷说谭伊哲是故意的,以谭伊哲的成绩,绝对不会比那个天才差。 安胜美也曾好奇的问过谭伊哲是不是故意的,谭伊哲轻松自然地说他是真的不会做那些题目,安胜美却心里难过到想落泪。 第一次质量检测考完后,谭伊哲是年级第8名,退步了,安胜美觉得,或许一切都是错,一开始安胜美不该进入谭伊哲的世界的,可是,离开又很不舍,就像小孩子舍不得丢弃糖果和布娃娃。 安胜美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争气点,不就是个卷子,怎么能做那么差。 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如潮水般卷席而来,除了三天两头两人的老师分别找两人谈话,另外他们再没时间偷偷在一起,老师连下课都跟着谭伊哲,安胜美的班主任也交代了安胜美住宿老师看紧安胜美一点。 每个星期五放学也再也看不到谭伊哲的身影,谭伊哲在学校被老师逼,在家里被家长逼。安胜美的班主任直接通知了她的家长,远方的父母打电话过来一阵责骂,让安胜美不知如何是好。 知道谭伊哲的压力很大,所以安胜美不敢去打扰谭伊哲,怕自己的眼泪会在谭伊哲的面前崩溃。可是谭伊哲还是坚持跟安胜美发短信写纸条,说两人的未来,说那些虚无缥缈的梦想,好像这么说着,就已经成真了一样。 第二次质量检测后,谭伊哲考了全年级第11名,又退步了,安胜美深知,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再这么拖累谭伊哲,安胜美连自杀以死谢罪的心都有了。 谭伊哲有他的世界,有他的道路,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纠缠不清呢。更何况谭伊哲自己也曾骄傲地承认,他的前途是一片光明。 而安胜美,不想做谭伊哲的绊脚石,牵绊谭伊哲的人生,不希望谭伊哲将来后悔,更不希望谭伊哲将来会恨她,谭伊哲的光环,安胜美配不上,也高攀不起。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安胜美看到一班有一个穿着深紫色外套的男生倚在教室外面的栏杆上,安胜美并不认识,但是看他的气质他应该是那种很内向很不喜欢说话的男生。 第9章:爱终成债 安胜美走过去,问:“哎,能不能帮我个忙?” 他转过头,问:“什么事?” “长得还可以。”安胜美在心里想着,“做我半天的男朋友。” 他没有犹豫,“好。” 倒是安胜美愣住了,他怎么答应的这么快?但是不管怎样,他答应了。安胜美之后问了一班的人,知道他叫顾清延,很内敛的名字,就跟他的人一样。 中午吃完饭后,安胜美把两人约出来,安胜美看着谭伊哲,说:“谭伊哲,我有男朋友了,所以,以后我们别来往了。” 谭伊哲没有说话,看着脚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胜美怕谭伊哲不信,又转头问他:“顾清延,你是我的男朋友,对吧?” 顾清延也看着脚下,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安胜美又看着谭伊哲说:“你看,我没有骗你,他都亲口说了,所以……”安胜美还没有说完,谭伊哲转头就走,顾清延看了安胜美一眼,也转身走了。 安胜美想着,“这次我是真的离开你的世界了吧,祝你幸福,谭伊哲。” 但命运依然不放过挣扎的人们,如果安胜美知道顾清延后来会喜欢自己,安胜美绝对不会找他假扮男朋友。 累积了被爱,最后变成债。安胜美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也不想欠太多,还不清。 那天晚上,安胜美约了顾清延出来,安胜美说:“半天的时间到了,但是可不可以请你继续当我的男朋友,我想忘记他。你知道,这是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 他回答:“嗯……可以,反正你是不会喜欢上我的。”忧伤而笃定的语气让安胜美的心一紧,是不是说错话了? 安胜美笑着安慰他说:“也难说啊,没准我真会喜欢上你呢。” “呵呵,我不信。”就像安胜美笃定她配不上谭伊哲一样,顾清延也笃定安胜美一定不会喜欢上自己,因为差距。 安胜美有些心疼,这个人跟自己一样。于是扬起头说:“那我们打个赌吧,我赌我会喜欢上你。” “好啊,我赌你绝对不会喜欢上我。”顾清延信誓旦旦。 几天后,安胜美收到了谭伊哲的信,谭伊哲说,他不信顾清延是她的男朋友,谭伊哲说,顾清延看她的眼神不对。 安胜美笑了,对,没错,可是,这要安胜美怎么选择呢,谭伊哲真是不听话,一次又一次拨动安胜美看似平静的心弦。 QQ上,安胜美说,“谭伊哲,你还是去当你的好学生吧,希望你祝福我们。” “不,我想跟你在一起。”谭伊哲回道。 该死的,又心软了,安胜美眼泪扑通扑通地往下掉,但最后还是拒绝了他。 谭伊哲不说话,头像变成了灰色,安胜美的心也变成了灰色。自那以后,谭伊哲有好几天没有上线。 又到了星期五回家的日子,这次陪安胜美走了一段路的人是顾清延,曾经陪伴的时光只能掩埋心底。 回到家后天有些暗下来,家里就安胜美一个人,窗外夕阳依旧橘红了整片天空,曾经也是这样的傍晚,一起走过的小路,偷偷互传的小纸条和信件,一起约定的美好未来。安胜美不知不觉眼泪流了下来,不行不行,不是说要忘记他的么,不可以想他,不可以! 安胜美发了个信息给顾清延,“我想你,很想很想。” 顾清延很快回了信息,“怎么了?” 安胜美回:“如果你现在能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也不能想他了。这句话没说出来。 顾清延干脆打电话过来,安胜美忍住眼泪,不想让他听出来,但是轻微的吸鼻子的声音还是被他捕捉到了,问:“到底怎么了?” 安胜美说:“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顾清延沉默了一会了,说:“哭出来就好了。” 安胜美又开始忍不住抽泣,但是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安胜美挂了电话。安胜美发了条信息,“对不起。” 顾清延回,“傻瓜,跟我说对不起干嘛。” 安胜美说,“我会努力忘记他的。” 顾清延又沉默了。 第二天,安胜美下午到网吧上网,看着谭伊哲的空间发呆,谭伊哲的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更新,说说里面写了一些很颓废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喝醉了就不会想那么多了,哈哈哈……” “是我配不上你,哈哈哈,我算什么东西……” 诸如此类的说说让安胜美看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更多的是很心疼,有一句更是让安胜美泪如雨下,“谭伊哲,不准哭,不准冲淡了她的味道。” 自己不是已经退出了谭伊哲的世界了么,怎么他还是会受伤呢?安胜美有些想不明白。 突然有财务通消息提示有人给自己充了紫钻,安胜美很疑惑,于是问顾清延,可是他说不是,正好这时超级QQ服务消息说谭伊哲上线了,开通超级QQ可以设置关心的上线通知,安胜美就是为了谭伊哲开通了超级QQ,只不过分手后一直忘了取消。 安胜美惊讶了一大下,手指微颤,点开谭伊哲的聊天框,抱着试试的心态问,“是不是你送的?” 谭伊哲过了会儿发来消息,“嗯,不是说你喜欢充紫钻玩炫舞么,我就帮你充了。” “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安胜美是谭伊哲的。” 安胜美顿时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过我要好好学习。”谭伊哲继续说道。 “嗯,那是当然的。”安胜美敲回去。 “嗯,为了未来,养老婆。” “呵呵,养谁呢?” “你。” …… 看到顾清延在线,安胜美将这段记录发给了他,打开聊天框才发现他的空间也有更新,他说,好心疼。日期是昨天下午。 安胜美在那条说说下回:“我满足了,你这么说我就已经满足了,真的。我只希望你以后不会恨我。”恨我利用你忘掉他。 很快,他回:“爱过就够了。” 安胜美哭泣的小脸有些愣住,眼角没流下来的泪还如珍珠般悬着,半晌回神,回道:“爱过?难道你…?” “我什么?我只是想说你无论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恨你,你要什么时候分手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第10章:痛过就好 安胜美突然很不是滋味,有些人在前面不知疲惫的追逐,有些人站在遥远的尽头努力伸出手想要递给后面的人,有些人站在身后默默的观望两人的身影,沉默以对,却在最合适的时间给出最合适的安慰。 “知道了,我会尽力维持我予的心。”既然错了,就负责到底吧,当初是自己让一个陌生人加入,现在知道对方喜欢,却不能让他退出,因为这不公平,也太残忍。安胜美想了很久,做出决定。 见顾清延空间又有新的说说,他说:“我始终不会是他。” 是啊,顾清延永远都不会是谭伊哲,顾清延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放在心里、伤心也是自己一个人默默舔伤口的男孩,而谭伊哲,永远自带光环,不管在哪里都要闪亮登场,高调开始也要高调结束,永远张扬自信,自己受伤也要让对方筋疲力尽。 当安胜美开始认真而理智的思考这些时,突然间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当初的纯真而坦率的心情,当初的懵懂而热烈的感受,如今好像不对了。安胜美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怀疑那种感觉。????????????????? 不管是什么安胜美都决定开始认真对待顾清延,他又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喜欢上自己了而已,不能因为自己的过错就去惩罚一个无辜的人。 和顾清延在一起的时候安胜美常常笑,安胜美不想把自己忧伤的情绪带给他。顾清延老说安胜美笨,走个楼梯都能摔跤,生活了那么久的小镇都能迷路,没有时间观念也没有空间观念。他还说安胜美很可爱,像个傻傻的猪,安胜美不喜欢他叫自己笨猪,叫她笨猫都行,可是顾清延不依,整天笨猪笨猪的叫。 顾清延不太爱说话,安胜美总觉得他有点自闭,他说他房间里的窗帘是黑色的,他喜欢黑色,有一次安胜美看到他穿了件白色的短袖,安胜美对他说他穿白色很好看,从那以后他都只穿白色的衣服。 和顾清延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安胜美说话他听,但偶尔会插几句,幸好安胜美的个性很外向,不然真找不到话题。他的沉默总让安胜美感觉不到他真的喜欢自己,有时候会不小心提到谭伊哲,他万年不变的面无表情也没有变,只是后来的同学录上他才写道:“能不能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就是你能不能别把谭伊哲和你的事情在我面前提起,有时候你觉得没什么但是听的人会很伤心。”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在最后一页写了很多很多“爱你”——在最上面有一行小字,“还记得你说,你很喜欢听——对着天空说”,然后下面就写满了小小的“爱你”,组成的大大的“爱你”,安胜美一想到就觉得很震撼,两页满满的“爱你”是花了多大的毅力才写的出来的啊! 安胜美和顾清延放假后有空会一起去网吧玩,上学前会在网吧换作业做,顾清延帮安胜美做数学,安胜美帮他做语文。 两人会搭一半路程的车然后下车走到学校,走着鲜为人知的小路,开玩笑说他在拐卖良家少女…… 安胜美只能把顾清延当做好朋友一般,不能再给更多。其实想想安胜美和顾清延的回忆还挺多,但由于他的内向和沉默给了安胜美很多自由,所以安胜美的心一直不听使唤的想到那些回忆,安胜美没有做到坚守自己的本心。 谭伊哲不断自虐,不断用折磨他自己来折磨安胜美,有一次竟然用车祸来威胁安胜美,安胜美气愤到不择言语,“那你去啊!” 虽然谭伊哲最后还是没有真的去撞车,但安胜美放不下谭伊哲,因为有时候安胜美转念一想,能用死来博一丝喜欢和回转,应该是真正的爱吧。 于是安胜美对谭伊哲说,“我不能跟顾清延分手,因为顾清延喜欢上我了,我现在不能分手,我不想影响顾清延的中考。” 已经影响了一个,就不要再去祸害另一个了。 谭伊哲说:“好,我会等你回到我身边。”? A中的招生考试敲锣打鼓紧密紧凑地来临,由于安胜美成绩排在中等,所以她侥幸有资格去参加考试,而顾清延比她成绩还要差一些,所以没有进考场。 安胜美和谭伊哲正好分在一个考场,谭伊哲就在安胜美的左后方,转头看着谭伊哲奋笔疾书的样子,安胜美也开始慢悠悠地写。 因为安胜美和谭伊哲说好一起考比A中更好点的S学校,所以这次考试安胜美没怎么放在心上,所以做得很糟糕,还差点睡着。 考完后安胜美谭伊哲像陌生人一样一起走出去,谭伊哲在前面走,安胜美在后面看着谭伊哲的背影,谭伊哲的班主任在前方看见谭伊哲便拍拍谭伊哲的肩膀问谭伊哲考的怎么样,谭伊哲说的什么安胜美没听清,只听见谭伊哲的班主任说要谭伊哲快点回去管纪律。 安胜美知道谭伊哲不是班长,但是由于谭伊哲很受老师喜爱所以谭伊哲成了班主任的特助。 看来,没有自己谭伊哲更受老师器重了。安胜美心里很不是滋味,成绩好果然在老师眼里就是一切。 后来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谭伊哲被A中录取了,他们专门派人来跟谭伊哲商量,什么三年学杂费全免,什么给多少钱作为奖励,什么不用中考直接去A中补高一的课,什么拥有什么特权之类的,他们甚至还去了谭伊哲家和谭伊哲的父母沟通。 安胜美以为他们不会答应的,以谭伊哲的成绩,全市前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果认真复习的话,完全可以考更好的S高中,比之前的附中只差了一点点。 可是没想到他们竟然一致同意,就连谭伊哲的班主任也跟谭伊哲沟通,因为他们怕谭伊哲中考失利,那就得不偿失。 谭伊哲的压力又来了,安胜美不知道谭伊哲做了什么努力才暂时顶住了压力,谭伊哲说他不会去的,他要和安胜美一起考S中学,安胜美也相信谭伊哲不会去。 可是,最后谭伊哲还是答应了,只是没让安胜美知道,而其他所有人都知道了。 第11章:和平分手 在谭伊哲走的前一天安胜美寝室的一个女生问安胜美知不知道谭伊哲要走了,安胜美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那个女生说她是听班主任说的,安胜美的心乱成一团。 第二天安胜美没有吃早餐,在谭伊哲吃完早餐后必经的路上光明正大地堵住了谭伊哲,虽然这样被老师看到了肯定又会找他们的麻烦,可是安胜美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胜美直接问谭伊哲,“你真的要去A中吗?” 谭伊哲看着脚下,说:“是。” 安胜美说:“那我呢?” 谭伊哲沉默了半晌,说:“S中学的招生考试你去吧,我不去了,我爸妈不准我去,你好好考,祝你幸福。”说完便转身走了,潇洒不留余地。 安胜美在那里想哭却又哭不出来,或许是眼泪已经流干。 在谭伊哲走之前安胜美求人给了谭伊哲一封信,里面说如果谭伊哲不走安胜美什么都答应他。 谭伊哲没有回,因为没有时间。安胜美买了个便利贴,爱心形状的,从那天起安胜美每天在上面写着对谭伊哲的思念,准备写完后给谭伊哲,那些矫情的句子如散在空中的柳絮,漫天飞舞,却永远不能着根。 谭伊哲收拾好东西去了A中,但第三天晚上谭伊哲就回安胜美学校了,当谭伊哲出现在安胜美面前时安胜美惊讶的说不出话。 谭伊哲说:“教育局发下通知说不准提前录取,所有中学生都要参加中考。” 安胜美笑了,说:“S中的考试我也没有被录取,差一个选择题或填空题的分数。” 安胜美和谭伊哲相视一笑,彼此都懂。 接下来的日子安胜美和谭伊哲都变得很忙,离中考只剩20多天了,谭伊哲被老师看得很紧,安胜美这边也是,所以两人每天基本上见不到面。那段时间算是毕业季,开始疯狂流行写同学录,安胜美买了一个封面带着忧伤的笔记本,要谭伊哲班上的同学给谭伊哲,说是写同学录,要写那个笔记本呢的1/4,因为那个笔记本安胜美只让4个人写。 笔记本回到安胜美手上时安胜美忙把它藏好,省的被老师翻到,老师很喜欢时不时翻同学们的抽屉书包,检查同学们有没有什么小纸条、信、管制刀具、手机、mP3、mP4、mP5之类的东西,上次已经给了安胜美重重的教训。 下晚自习后安胜美在宿舍楼下借着灯光一页一页地看,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谭伊哲说了很多谭伊哲为安胜美付出了多少,举了很多事例,虽然让安胜美觉得有些矫情有些故意,因为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付出是不用说出来的,不然就带了一些异样的意味在里面,安胜美这才知道谭伊哲做了那么多。 比如在一个星期五,全体办公室的老师还有谭伊哲的家长把谭伊哲叫到办公室,逼着谭伊哲当着他们的面删掉安胜美的QQ号,还有给了谭伊哲两个选择,一是和安胜美断绝关系,二是如果谭伊哲不答应的话,下次站在这里的人就是安胜美。谭伊哲选择了和安胜美断绝关系。 安胜美想着难怪有段时间安胜美不能进谭伊哲的空间,因为谭伊哲的空间指定好友才能进,为此安胜美还想了很多。 还有,谭伊哲替安胜美挨了安胜美的班主任的一巴掌,当时班主任还说,如果不和安胜美断绝关系,下次被打人就是安胜美。难怪上次班主任找她会说那么重的话。??????? 还有,谭伊哲在快离开去A中的这段时间,上课下课在纸上写了很多很多安胜美的名字,可是被谭伊哲的班主任搜到撕掉了。 谭伊哲说,安胜美还有很多很多她不知道的,让安胜美觉得欠谭伊哲好多好多。 在离中考还有20几天的时候安胜美开始努力复习,还马马虎虎跟得上。中午安胜美开始去老师办公室做作业,离午觉结束还有一二十分钟的时候安胜美就趴在办公桌上小睡一会儿,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手表的闹钟就提醒安胜美,然后洗了个脸泡杯咖啡回到教室准备上课。 晚上也到寝室一个人在角落做作业,回想起那段时间,那样努力的自己,安胜美心里有些感叹,虽然还是经常被老师找,以致于对所有的老师有都成见,讨厌天下所有老师,已经被弄出了阴影。 就这样终于到了中考,那几天由于安胜美学校是中考考场,所以为了腾出考场,同学们复习地点就在操场上,又因为谭伊哲在一班,安胜美在二班,所以两个班是连在一起的。 吃午饭时人群渐渐变少,谭伊哲从一班复习场地走过来,给了安胜美一个小盒子,“打开看看。”谭伊哲微笑着说。 安胜美打开盒子,是一条白色的手链,上面刻着谭伊哲的名字缩写。“不准弄不见了,要经常戴着。’谭伊哲说。 “好。“安胜美笑吟吟的回答。回寝室后安胜美就迫不及待的戴上了,看着左手上的手链,安胜美很满足地笑了。 中考分三天,第二天晚上,安胜美和谭伊哲约好在教学楼的树林里见面,那里曾经常是许多情侣约会的地方,尤其到了中考,情侣们出来散步的数量更是猛增了许多,但是校主任喜欢拿着瓦数很高的电筒四处巡查,所以被抓到的情侣也数不胜数。 安胜美和谭伊哲在黑暗的角落藏好,等主任走了之后才出来说话,安胜美不记得他们那天说了什么,或许是未来,或许是现在,只记得离开的时候谭伊哲抱住了安胜美,慢慢向安胜美靠近,轻轻的,吻了安胜美。于是安胜美们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很奇怪的是,安胜美的心跳没有加速,血液没有倒流,脸没有很烫,并没有像里的那样,浪漫又美好,一片旖旎风光,然而当时安胜美并没有仔细去思考这个问题。 中考过后安胜美抽出一天约了顾清延出来,顾清延好像预感到什么,比以往更沉默,他们在网吧玩了会儿,分别的时候,安胜美说:“我们分手吧。” 第12章:越爱越累 顾清延依旧沉默,没有回答安胜美。 安胜美等了会儿,又说:“你说话啊。” 顾清延点点了头,还是没有说话,表情像个受伤的孩子,安胜美有些不忍,这么残忍,却不得不说。 安胜美和顾清延一同走出了网吧,走了段路,说:“我们还是朋友吧。”或许这样才能弥补顾清延一些。 顾清延轻轻嗯了一声,车来了后安胜美和顾清延便各奔东西。 中考过后还没等成绩出来谭伊哲就被A中叫去补高中的课。也是,如果不是教育局下通知谭伊哲早就去了,而安胜美则是在家等着成绩出来。 晚上谭伊哲总会抽出点时间陪安胜美聊天,谭伊哲亲昵的叫安胜美老婆,安胜美就吵着说谭伊哲又没求婚也没有戒指不准叫安胜美老婆,谭伊哲很委屈的说不叫就不叫,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总之安胜美和谭伊哲都很刻意不去提中考后的结果。 在成绩出来的这段时间安胜美很闲,所以选了一天去A中看谭伊哲。安胜美第一次去那个学校,因为不知道路,所以下车后便搭了辆摩托车去A中,到了后安胜美一直问路才知道谭伊哲在哪个班。精英班只有一个,在东面的三楼。 在谭伊哲们班同学的阵阵起哄中,谭伊哲看到了安胜美,一阵惊讶,问安胜美:“你怎么来了?” 安胜美笑着说:“怎么?不希望我来啊?” 谭伊哲说:“没啊,我很希望你来,都快想你想疯了。” 铃声突然铃声响起,看来安胜美来的不是时候。谭伊哲赶忙说:“你等我。”然后匆匆回到教室。 于是安胜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等了谭伊哲两节课,中午谭伊哲没去吃饭,安胜美问他,“为什么不去吃饭呀?” 谭伊哲回答:“你来了我还吃什么饭啊,光看你就饱了。” 安胜美和谭伊哲走到四楼的楼梯口,安胜美着才注意到谭伊哲随身背着个挂肩的长背包,谭伊哲说:“我要给你看一个东西。” 谭伊哲在包里找了会儿,然后从包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安胜美面前单膝而跪,说:“嫁给我好不好。” 安胜美看了看谭伊哲手中的东西,原来是易拉罐上打开的环状扣。 谭伊哲顿了顿,见安胜美没说话,又说:“这上面的钻石以后结婚的时候买给你。” 安胜美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随后点点头,答应了。 谭伊哲将那个东西套在安胜美的无名指上,站起来说:“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了吧?” 安胜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点点头,害羞地说了声“嗯。” 回家后安胜美就一直等成绩,好不容易等到成绩出来了,安胜美却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安胜美的理综总分比安胜美想象的低,不知道A中的分数线是多少。 熬到到了填志愿的那天,安胜美才知道A中的理科实验班分数线是去掉文综总分再去掉体育分后达到437分,安胜美算了算,还差8分。 安胜美的心很乱,安胜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背叛自己的自尊,虽然安胜美的分数读文科实验班是措措有余的,但是安胜美不想读文科,但是要出钱买理科实验班,安胜美是非常不愿意的。 安胜美从知事起就一直在实验班,虽然初中在班上成绩中等,但是在全年级来说还是靠前的,这么多年,那种莫名其妙的骄傲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安胜美的心里,所以出钱买实验班对安胜美来说是一种耻辱,但是安胜美也不愿去普通班,那样和谭伊哲的距离就越来越大,连安胜美都会瞧不起安胜美自己,但是如果不去A中那就没办法和谭伊哲在一起了。安胜美犹豫了。 安胜美在家想了几天,决定,去A中,出钱,买实验班。 做完这个决定,压下心中隐隐的不甘和耻辱感,拼命说服母亲,因为和谭伊哲的事情安母一直很生气,有天晚上还突然问安胜美谭伊哲考到了哪里,安胜美没告诉她,不过幸好没告诉她。 在安胜美浪费了很多口水外加苦苦哀求后,安母终于同意出钱,真正到了出钱报名那天,安胜美没想到报名处那里出钱的家长有很多,有跟安胜美差不多分数的,有出一万买的,甚至还有出好几万的。 安胜美很难过的想哭,其实这种时候家长们比孩子们还难过,他们付出的心血的期待孩子辜负了,还要在这里忙前忙后抢拿单子刷卡交钱,还要忍受其他人异样的眼光。 报名后安胜美和安母便把行李全部搬到了宿舍,母亲交代了安胜美许多事项,最后还是不放心的地走了。 坐在5班的教室安胜美觉得很拥挤,太多人了,有交钱的,有分数够的,然后几个老师拿着名单来点人,有人去了一班二班三班四班,也有人去了六班,因为人太多,或者说,因为出钱的人太多,只能让部分刚好到437的人去前面几个班,然后剩下的人分成两个班,安胜美像个皮球一样被踢到六班,听着门口拿单子的老师振振有词“都是一样的班,不分先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原来歧视就是这样产生的,根本不会管你的自尊和骄傲,不会管你的过去是否光耀,不会管你的心情是否愉悦,谁让你没有一个够高的分数,自取其辱而已。 下晚自习后,安胜美整理好心情,既然忍着所有羞辱和不确定来了,就要慢慢把这份羞辱转化为前进的动力,然后让那些看不起的人后悔。这样想着,在谭伊哲的教室门口等谭伊哲。 谭伊哲看到安胜美又是一阵惊讶,“你怎么来了?” 安胜美故意说:“没办法啊,和老妈吵架了,没地方去了,你收留我吧。” 谭伊哲笑了笑,说:“好啊,那你去我宿舍吧,反正我们宿舍只睡了四个人,还有空调和洗衣机,多的是床位。” 第13章:渐行渐远的两颗心 安胜美沉默了,学校太偏心了,果然精英班的学生就是不一样,住这么好的条件,后面的班就只能住普通学校宿舍,没有空调甚至连电风扇都没有,更别说洗衣机了。 安胜美转了转,心里格外不平衡,觉得谭伊哲享受这种待遇,而自己没有,好像是低他一等,愈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嘴上闷闷地说:“算了,我还是去宿舍吧。” 谭伊哲嘘寒问暖了一阵,两人便在女生宿舍门前分开了。第二天上午谭伊哲看到安胜美后便猜出来安胜美进一中了,中午两人一起吃饭,谭伊哲要安胜美抢好位置,自己去打饭,等他回来吃。 好半天后谭伊哲终于回来,把两个碗放下后微笑着说:“我被烫到了。” 安胜美说:“没事吧?” 谭伊哲说:“没事。” 那种感觉又出现在安胜美心里,那种假假的微笑,感觉谭伊哲总是在故意让安胜美愧疚让安胜美自卑。 在谭伊哲的面前安胜美因为注意形象和刚才心中所想有些吃不下去,谭伊哲也没吃几口,安胜美说吃饱了,然后两人就走出了食堂。 路上谭伊哲微笑着说:“基本上认识我的人都认识你了。” 安胜美笑笑,“为什么?” 谭伊哲说:“你老公在学校还是很出名的。” 安胜美应了声,有些苦涩。 谭伊哲在A中没待多久,中考成绩出来后各个学校的领导都联系谭伊哲,各个学校开的条件都很优越,尤其B中学出的钱最多,真正九月一日开学前几天谭伊哲就转学走了,是谭伊哲爸妈的安排,因为谭伊哲爸妈想得到那笔钱。 谭伊哲家里并不是大富大贵,况且B中学也不错,虽然没有A中好。安胜美为谭伊哲有这样见钱眼开不为孩子前途着想的父母而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这件事依旧没通知安胜美,只是临走的时候谭伊哲托人给了安胜美一张谭伊哲的照片,背面还有几句话:如果你想等我,那么请你等两年,两年后我一定会回来;如果你不想等我,那就忘了我,祝你幸福。 跟随谭伊哲的脚步实在是太累了,而且不管安胜美怎么努力都追不上谭伊哲,安胜美的自卑越来越重,这是安胜美第一次这样觉得,第一次有一个男生让安胜美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让安胜美这样把自尊狠狠踏在脚底。 安胜美知道谭伊哲一直觉得谭伊哲付出的比安胜美多、谭伊哲受的伤比安胜美重,但谭伊哲从来没有想过安胜美付出多少,谭伊哲也永远不知道那些安胜美永远不会说出来的辛苦,谭伊哲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暗示安胜美谭伊哲做了多少,告诉安胜美谭伊哲爱安胜美有多深,谭伊哲还喜欢故意做一些自虐自己的事情让安胜美知道…… 其实安胜美早就想跟谭伊哲说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其实安胜美早就想告诉谭伊哲他的做法让安胜美很厌恶。 那些故意,那些最后的爆发,或许那真的是爱情,用最极端的方式去证明,又或许那只是占有,和不甘,不甘自己的事情受人摆布,不甘自己不能拥有反而备受阻挠,或许那只是一种想得到爱情的渴望,于其中和之外的强加,于丢弃和获取的徘徊边缘,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标明自己的牺牲和伟大。 或许安胜美会慢慢遗忘,曾经有一个人,嘴上说很爱安胜美,却用最极端的话来伤害安胜美。安胜美忽然慢慢明白,那天谭伊哲吻安胜美的时候,安胜美用一颗平静的心和一双闭上的眼,毫无波澜的承认那是爱情。 尽管这样,安胜美还是说她会等谭伊哲,安胜美没有选择。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所有的面孔都是陌生的,安胜美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寝室,一个人提水,回想到初中的闺蜜,初中的那些暗恋安胜美、偷偷对安胜美好的男生,现在一个都不在,留安胜美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 想到曾经因为要和谭伊哲约会而抛下闺蜜让她一个人回寝室,想到中考后安胜美和她读不同的学校,她好不容易打个电话给安胜美也被安胜美早早挂断因为不想不打扰自己和谭伊哲在一起的时间,想到为了来到这里抛下一切最后还是一场空,想到对闺蜜的残忍,安胜美就想狠狠地哭一场。 每天安胜美都会去教学楼的五楼的一个角落,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痛苦流涕,可是再也不会有人,递给安胜美一张卫生纸,也不会有人安慰安胜美,更没有人会像闺蜜一样默默陪在安胜美身边什么都不说等安胜美哭够了说我们回去吧……现在安胜美才知道,爱情,永远抵不过友情和亲情。 而谭伊哲,永远不会知道这些。 顾清延填志愿的那天也填的A中,但是第二天又改成了其他学校,他说他不想看着安胜美和谭伊哲在一起幸福的样子,不想做第三者这样的角色。 一个人孤单的时候,安胜美有时候会和顾清延聊聊天,或者写写作业。军训的时候谭伊哲从B中学回来了一次,刚好安胜美有点事不在,谭伊哲没有找到安胜美就回去了,只留下一份惊喜。 下晚自习后几个同学让安胜美留下,说谭伊哲留下了一份礼物,当教室里只剩安胜美和几个人的时候他们拿出了礼物,是11朵玫瑰花,鲜艳欲滴。 安胜美有些惊讶,第一次收到玫瑰花,有些幽微难明的感觉,兴奋中又有些难过。安胜美抱着花回到宿舍,一路上有许多人指指点点,羡慕的神色一目了然,到了寝室立马有人跑过来看安胜美的花,问是谁送的,安胜美骄傲的说是男朋友送的,她们都表示羡慕得不得了。 军训结束的那一天,安胜美因病请假没有参加闭幕式,半路听到一个谭伊哲初中的同学说谭伊哲回来A中了,是一个女生,她说是谭伊哲发信息告诉她的。安胜美一怔,谭伊哲没有跟安胜美发信息。 第14章:若即若离 安胜美赶忙朝着谭伊哲的宿舍楼跑去,在楼下大声叫着谭伊哲的名字,没有人回应,安胜美失望地向教室走去,一边跟谭伊哲发着信息问他在哪,谭伊哲说他在后山,安胜美忙向后山跑去,终于看到了谭伊哲,安胜美缓下步子慢慢走向谭伊哲,谭伊哲也看到了安胜美,但没有微笑,脸色不大好,安胜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问谭伊哲:“你怎么回来了?” 谭伊哲一把把安胜美揽入怀中,看着逐渐西沉的落日,惬意地说:“想你了,不想离开你。” 于是安胜美和谭伊哲终于像一对幸福的两口子了。 后来谭伊哲才告诉安胜美自己是以什么代价回来的——谭伊哲在病房里拿水果刀威胁父母,要回A中读书,不去B校,父母不依,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但是谭伊哲真的在大腿上划了一刀,然后父母妥协,然后转回A校,校长并不乐意,他和父母分别道歉,给校长和班主任,班主任才收下他让他重新回来。 呵呵,有没有划一刀安胜美不知道,有没有那么艰辛安胜美也不知道,那些悲壮那些感慨说的人云淡风轻又带着些其他的东西,听的人苦笑不已无可奈何。 安胜美和谭伊哲会在下晚自习后一起去操场散步数星星看月亮,有时候谭伊哲会帮安胜美提水提到安胜美的宿舍楼下,有时候两人会一起出校吃东西。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谭伊哲变得很忙而且很神经质,平常见面的时间也少了,谭伊哲总是没时间,在一起见面了谭伊哲总是说他怕安胜美有一天会离开他,一开始安胜美还会安慰谭伊哲说她不会离开,到后来就变得很不耐烦,最后给谭伊哲下最后通牒,说如果谭伊哲再说这样的话安胜美就真的离开谭伊哲。 谭伊哲不仅在安胜美面前说这些,而且还在空间发一些莫名其妙话,让安胜美看了经常心里不舒服,不管安胜美怎么强调谭伊哲都不信,安胜美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就任谭伊哲去了,然后谭伊哲就觉得安胜美忽略了谭伊哲,说,“原来我忽略了花能进行光合作用自己养活自己,”谭伊哲说,“我是多余的。” 谭伊哲如此的不信任让安胜美更不舒服了。后来谭伊哲越来越忙,也没时间理安胜美了,也是,精英班的学生压力都很大,不努力学习就会受到各方面的谴责,不努力学习就会被人甩在后面,在精英班最后一名也足够让一个精英感觉羞耻。 安胜美可以理解,但是有时候还是会小小的抱怨,谭伊哲总是很歉意的对安胜美说,“对不起了老婆。”然后安胜美就不说什么了。 同是双鱼座的安胜美和谭伊哲,星座书上说最后肯定会败给怀疑,安胜美曾害怕,安胜美和谭伊哲也会一样。其实,安胜美和谭伊哲都隐约知道结局。 理想总斗不过现实,终会有这么一天,摆在安胜美和谭伊哲面前,两人曾天真的幻想,以后结婚生子,一辈子不分离,一直做幸福的两口子,可是,安胜美知道,安胜美的卑微终究还是不能容下谭伊哲的高贵,谭伊哲的灵魂是自由的,不可能被安胜美锁在心里很久,终有一天,它会放飞,飞高,飞远。 而且安胜美和谭伊哲之间的不信任太多太多,所以,该来的终究会来,怎么也逃不掉,安胜美和谭伊哲还是被怀疑打败了。 后来安胜美和谭伊哲吵了大大小小的架,谭伊哲每次都在空间发颓废的说说。最大的一次吵架是在暑假在A中补课,由于天气太热,寝室里有许多人中暑,于是学校被迫放几天价,安胜美去了杭州旅游,路上在车上时安胜美很无聊,挂着QQ结果没有一个人理安胜美,安胜美才知道安胜美变得多么可怜,谭伊哲不在,顾清延也经常不在,在家呼呼睡觉像猪一样,安胜美无聊在空间发说说,居然有人说安胜美吵,说安胜美的空间动态太多成了“空间污染”。 安胜美觉得很可悲,为了爱情安胜美到底丢了什么,安胜美自己?友情?亲情?还有一些安胜美后知后觉的东西。不知道安胜美和谭伊哲是怎么吵起来的,好像是在聊天时不知道谁说到谁配不上谁,然后谭伊哲说他要好好学习,安胜美说嗯,谭伊哲云淡风轻说那就这样吧,安胜美说好。 安胜美没挽留,因为安胜美已经挽留过谭伊哲一次,安胜美想,犯贱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这次,安胜美绝对不挽留。 安胜美说,“那互删吧。” 谭伊哲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安胜美说:“我们分手了不是吗。” 谭伊哲说:“没有啊,你误解我的意思了。” 安胜美不听,“那就这样吧”这句话有多伤人,说的那个人永远不会知道,反正分手也是迟早的事,于是安胜美很坚决的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谭伊哲威胁安胜美说:“你相不相信我现在走到马路中央,反正这里很多车。” 安胜美说:“你要干嘛?” 谭伊哲说:“呵呵,反正我们已经分手了,能干嘛。” 安胜美沉默了,过了会儿说:“你要自杀吗?何必呢,我又不值得你这么做。” “呵呵,你说呢。” 安胜美真是厌恶了谭伊哲的“呵呵”“哈哈”,总觉得有一种讽刺和怪罪在里面,安胜美心里口不择言,“那你他妈怎么还没去死”,当然,只是想想,安胜美没有说出来。 安胜美说,“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路,我不想拖累你。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晚上睡觉的时候记得盖层薄被子,免得又感冒了……”安胜美已经忘了安胜美说了什么最后离别的话,也忘了安胜美合谭伊哲是怎么结束了谈话,既然结束了,就不要再用语言伤害了。 第15章:两两相忘 那之后安胜美删除了和谭伊哲有关的所有日志和说说,QQ密码也换了,安胜美呼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做自己了,尽管还是有些难过。 那天杭州正在打雷,雷声从远方阵阵滚来,蓄势待发准备雨水,安胜美没跟家人说一声就跑出去了,安胜美给顾清延打了个电话,“我们分手了。” 顾清延说:“意料之中的事。” 安胜美沉默了,说:“我是光着脚出来的,外面正在打雷,你听到了吗。” 顾清延顿时有些急,语气不复之前波澜不惊,“你快回去!快点!” 安胜美说:“不,我就想在外面走走。” 顾清延拿安胜美没办法,就陪安胜美聊天,安胜美记得她唱了很多首歌,安胜美并没有哭。大雨倾盆而下,安胜美淋的很痛快,安胜美沿着小区走了一圈后买了点东西就回去了,张妈见安胜美这样马上拿了毛巾给安胜美,张爸也问安胜美去哪了,安胜美说去买了些东西去了,安胜美将买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走进了卧室,打开空调,沉默不语。? 谭伊哲的前途,不是仅仅屈身于一中,谭伊哲可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只在安胜美的心口划过一道涟漪,但涟漪终会平静下来,平静下来后,湖水还是湖水,垂柳还是垂柳,不会因为谭伊哲的到来和离开就改变什么。安胜美依旧是安胜美,只不过因谭伊哲变得更加成熟,更加懂这个现实的社会。 安胜美在空间发了条说说,“我们分手了,你自由了。” 戏剧的是,马上就有很多人发消息来安慰安胜美,安胜美才知道其实有些东西失去了可以挽回,比如友情,而有些东西却永远都不可以。 所以后来谭伊哲无论怎么伤害他自己安胜美都只是伤心会儿然后强迫自己不去想,安胜美不能再一次背叛自己的心。就像那些曾为谭伊哲割过的手腕,为谭伊哲咬破过的嘴唇,那些吃不下饭得绝食症和饮食强迫症的日子,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 所以,分手算什么伤呢,能愈合的伤都不算伤,安胜美知道,它会好的。所以安胜美没受伤,真的。 安胜美说,我以后会找个爱我的人结婚,绝对不会再爱。 谭伊哲误会了这句话,安胜美还记得谭伊哲说过的那些很尖锐的话,谭伊哲说,“你就是一个公主,我他妈根本就不是什么白马王子,连黑马都也不是,哈哈哈哈,是我配不上你,看您多高贵呢,哈哈,我这种人只能跟在您后面,你爱理就理,不爱了就一脚踢开,我他妈就是犯贱……” “……但是我告诉你,你根本就是在玷污爱情玷污婚姻!你玩玩就丢掉,你当我是什么……” “……” 还有很多很多安胜美已经忘了,这些话,直到听到谭伊哲说出来,安胜美才明白谭伊哲根本从来没有爱过安胜美,因为爱一个人不管后来的结局是什么都不会去恨他更不会用这种尖锐的话去伤害他,谭伊哲不仅对安胜美说了这些话,还对谭伊哲的朋友们说了,安胜美知道后浑身冰冷,这就是曾经自诩爱自己的人,这就是曾经自己“爱过”的人,弄得安胜美里外不是人的人。 和谭伊哲分开后,安胜美换了安胜美所有安胜美能换的东西,比如说那个时候的天真,比如说那个时候穿衣服的品味,比如说性格,很多很多。 算起来安胜美还要感谢谭伊哲,是他让安胜美明白了很多,安胜美不会再让自己为了一个男生这么完完全全的丢弃所有。 没关系,幸好还来得及重新拾起自己,拾起曾经因为谭伊哲而错过的东西,因为失去一次,所有安胜美更加珍惜和闺蜜的友情,安胜美把自己的交际圈缩的很小很小,在乎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其他一概不管,闲暇时间读一些古诗词或现代诗词,灵感来了就自己写写,安胜美写的东西发表过很多,这些都要感谢这颗经历过许多而变得细腻而敏感的心。 安胜美开始认真对待学习。 一切都还来得及,安胜美才高二,安胜美的青春刚刚到来,安胜美会加油,做一个优秀的女子,安胜美不会再丢掉好不容易拾起的高傲,安胜美不会再为一个男生而感到自卑,谭伊哲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安胜美曾发誓,现在,未来,永远,安胜美都不会再让自己的高傲被一个男生粉碎! 侍应生放下咖啡打断了安胜美的思绪,安胜美暗自嘲笑自己,时过多年还是无法忘记年少时那个骄傲的少年,而多年过去,那个少年还是和以前一样光彩夺目,可是自己还是像从前一样望尘莫及吗? 不,那种屈辱永远不要再来一次。安胜美暗下决心,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滋味充斥整个口腔,一如她当年的心境。 对面的谭伊哲也从少有的无言以对中反应过来,收起脸上玩世不恭桀骜不驯的表情:“安胜美,以为我还是那个为了所谓幼稚爱情能忍受一切屈辱的傻子吗?” 安胜美没有想到她这样一句话就让他炸毛了,看来他这些年脾气变得比以前更急躁了。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公事谈妥然后飞回上海,安胜美波澜不惊的淡淡一笑:“谭先生,我们现在是在谈正事。” 说到这里安胜美稍微停顿了一下,看见谭伊哲的表情恢复平静,一副职业状态才接着说:“我想你应该也不太想见到我这个勾起你不愉快回忆的人。” 因为我也不想见到你,那样只会让我心里堵得慌,最后一句当然是安胜美在心里默默说的。 谭伊哲也意识到现在是在谈公事,但是他听到安胜美说“不愉快的回忆”几个字的时候还是感到自己胸膛里那不可遏制的怒火。 他极不优雅的把咖啡一口饮尽,靠在藤制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云淡风轻的说:“的确是这样,那么安小姐有什么说服我让步的理由吗?” 第16章:物是人非? 安胜美自信的说:“我们公司是上海A级广告公司,这个项目运行的也十分稳定,带来的效益更是可观的,这一点相信贵公司心知肚明,对于谭先生提出的利益四六分,是否有些看轻我们的成分在这里头。” 谭伊哲坐正身子,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盯着安胜美的眼睛说:“版权我们可以不要,不过,利润五五开,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你考虑清楚了,明天依旧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们把合同签了。”然后不打算给安胜美考虑的时间,起身就走。 经过安胜美的时候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今天你所说的一切在我听来只有最后一句我们有共识,那就是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男人说话时口中的热浪喷洒在安胜美的耳垂上,她一瞬间就涨红了整张脸。感到被轻薄的安胜美愤怒的转过头去才发现谭伊哲已经走出咖啡厅往停车场方向去了。 “叮咚”安胜美的手机想起信息提示音,上面是上海那边发过来的消息:“信息已查证,可以签署,尽量争取利益。”安胜美想到昨天跟公司说的是谭伊哲要求四六分,但是刚才他已经让步为五五开了,这下可好,还省去了她要去争取利益的口舌,想到这里安胜美连忙抓起公文包追上去。 奈何谭伊哲经过这几年已经成长成了长腿欧巴,安胜美在他身后踩着高跟鞋,又穿的是OL包臀装,步子根本跨不大,只能一路小跑。等安胜美追上谭伊哲的时候,谭伊哲已经在地下停车场里找到自己的车。 他不是没有听到安胜美高跟鞋的鞋跟在地下室里踢踏的声音,只是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是的,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还是该死的被她扰乱了心神,面对她时自己就无法冷静,仿佛回到了七年前,自己还是那个幼稚的傻瓜。 安胜美看见谭伊哲坐到驾驶室准备驱车走掉,情急之下把高跟鞋脱下快步跑到他的丰田霸道边上,手撑在左前车门上喘气,谭伊哲坐在车里犹豫着要不要理她,不理她吧,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理她吧,又不知道跟她说什么,难道说:那么多年我都为你守身如玉,你回到我的身边吧?谭伊哲你醒醒吧,你他妈就是人家不要了扔掉的垃圾。 心里如是想着,手上按下玻璃开关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谭伊哲递了瓶水给还在顺气的安胜美,安胜美摆了摆手,恢复了正常的气息,抬起头坚定的说:“谭先生刚才说的条件我们可以接受,利润五五开。这是合同,请您签署。” 谭伊哲没好气的看着她因为剧烈奔跑而导致酡红的脸蛋还有白嫩的双脚以及因为赤脚奔跑有些发红的足底,忍着笑一本正经的说:“上车。” 安胜美却不领情,递上合同示意他签署。 谭伊哲看着她递来的合同,她就这么讨厌自己吗?不顾形象的追过来要自己签署合同,好早日飞回上海去见她的情人? “上车,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谭伊哲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或者说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安胜美看他态度那么坚决只好乖乖绕到右边,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然后迅速的把合同递给谭伊哲,一定要让他马上把合同签了,不然以他那反复多变的性格,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叉子,安胜美只想快点解决这个案子然后滚回上海过她的悠闲日子。 手工钢笔在合同右下角行云流水的写下谭伊哲三个字,然后递给安胜美,眼角瞥见她已经穿好鞋子,下车到右边为她打开车门,安胜美也从善如流的下车,谭伊哲伸出手,干净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感:“合作愉快,安小姐。” 安胜美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职业的回答他:“合作愉快,谭先生。” “你变了。”变得成熟睿智有魄力,比以前还要优秀。安胜美如是想着。 “你变了。”变得知性干练有能力,比以前还要迷人。谭伊哲如是想着。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这句话,心里都是对彼此的赞赏。 安胜美抬头看谭伊哲发现谭伊哲也在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笑,便各怀心事打道回府了。 回到酒店,安胜美吩咐前台预定明天上午10点飞回上海的机票后,洗了个澡舒缓疲惫的身体,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信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安胜美查看了一下归属地是北京的,内容是:明天走吗?我送你。右下角的谭伊哲三个字显得格外扎眼。 安胜美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动作放慢了下来,盯着屏幕上谭伊哲三个字往阳台信步走去。 “嘶。”安胜美吃痛,脚趾头踢到门槛上了。手里的手机也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安胜美想想手机里的一些资料、联系电话,以及远在千里之外的上海的那一份牵挂,顾不得脚上的疼痛,连忙上前去捡起手机,解锁之后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一口气。 再看看手机摔落的地方离阳台边缘只有不到五厘米远,没摔下去真是万幸,安胜美心里想着,要是手机坏了谭伊哲明天怎么来送她? 安胜美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对谭伊哲要来送她有些期待,没好气的拍拍自己的脸蛋,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嫌弃自己说:“安胜美,你在想什么啊?他那么讨厌你,你还希望他来送你,真是没救了。” “我梦见天青烟雨,柔软的气息,似梦似醒谁是真的你...”悠扬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吓得安胜美差点把手机又扔出去,看到屏幕上显示顾清延,安胜美按下接听键,对面是顾清延七年如一日,依旧温润如玉的嗓音:“胜美,今天还顺利吗?” 听到电话那头顾清延的问候,安胜美心里觉得一股暖流涌动,脚上的疼痛仿佛也减轻消失了,“嗯,合同已经签署了,我明天10点的机票飞回来。” 电话这头的顾清延听到安胜美说了回程,心里掩饰不住的激动,欣喜的说:“太好了,果然是能干的胜美,那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我明天来机场接你。” 第17章:项目负责人 “不用了,你还要忙工作呢,我自己可以的。”安胜美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全是自信,如果顾清延现在在她面前估计会被她这表情逗得乐不可支。 “你一个人风尘仆仆的从北京回来,还要提行李,我怎么看得过去。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来接你。”顾清延说完就把电话挂了,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当然知道她一个人可以,但是他就是想要去接她。就像七年前他明明知道安胜美和谭伊哲是恩爱的一对却还是一样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安胜美听到电话里头的忙音,又想起刚才那条短信,用力地甩甩头,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不想去想的事物抛开,摸摸头发夏天的高温让头发早就已经干透了,回到房间里面窝在酒店这还算柔软的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一夜好眠,安胜美醒过来的时候才五点,难得的早起。她一番洗漱之后,惬意的坐在阳台上看日出。 七点,安胜美整理好行李下楼发现谭伊哲那辆丰田霸道赫然停在酒店边上,而谭伊哲则穿着一身休闲装倚在车上,吓得安胜美连忙拉起行李箱往后退,退了两步之后发现自己没有理由要躲他啊,于是又觉得自己好笑。 突然一只手搭到肩膀上吓得她手里的行李箱“嘭”的一声摔到地上,在酒店大堂发出沉闷的回响,转过去看见是谭伊哲翻了翻白眼:“北京的工作都那么清闲吗,谭先生一大清早居然有时间到这里来吓唬我。”敢吓她,她偏要嘲笑他不务正业让他下不来台。 “我的工作并不清闲,我想作为合作伙伴的你非常清楚,而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今天是周六,我昨晚说了要送你。” 谭伊哲看见安胜美出来正要跟她打招呼,她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往里走,然后走两步又停下不知道在傻笑什么,就上去拍了她一下,没想到她吓成这副德行。 “不过话说回来,安小姐不知道周六周日是法定的休息日吗?看来上海的上班族过得都很艰辛啊,加班加点以至于连周六周日都记不清了。”谭伊哲当然听出她刚才的话里有话,不免要回敬她一番。 安胜美白了他一眼,心里暗自腹诽:自己是没注意今天是周六啦,至于这样得理不饶人吗?果然和以前一样讨厌,只知道表现自己优秀一点不顾他人感受。 安胜美赌气似得拖着行李箱到谭伊哲的车前,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要帮忙的意思,安胜美终于忍不住了:“不是说送我吗?怎么还不走?” “我可没有饿着肚子给人送行的习惯。”谭伊哲说着打开后备箱把安胜美的行李箱扔进后备箱,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走进酒店里,简单的要了两杯牛奶和两个三明治。 安胜美讥笑道:“这就是北京人的待客之道吗?根本不问问人家要什么就直接点了,谭先生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替人做决定。” “那是对别人,对你不需要。”谭伊哲自顾自的吃起早餐。 安胜美双手抱胸坐在对面一直等到他吃完三明治,才开口:“我不像谭先生这样空闲,你早餐也吃了,不如打道回府吧。我打个车去机场也是一样的,就此告别。” “我说了送你的,别着急,先把早餐吃了,不然一会低血糖头晕坐飞机难受的可是你。”谭伊哲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安胜美说完这句话后又低头慢慢的喝牛奶,而安胜美竟然在他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温柔。 安胜美鬼使神差的拿起三明治开始吃了起来,而谭伊哲已经喝完牛奶起身对她说:“你慢慢吃,我到车上等你。” 等安胜美吃完坐到车上已经八点了,谭伊哲发动车子往机场驶去,两人一路无言。期间安胜美有好几次想要找些什么话题来缓和一下气氛,正要说话的时候转过头发现谭伊哲准备要说什么,两人又尴尬的继续沉默。 到了候机室,正好广播安胜美的那班航班开始登机,安胜美拖着行李箱走过安检,而谭伊哲到最后也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直凝视着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一个小时三十五分钟之后,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安胜美一出安检就看见早早等候在机场的顾清延,顾清延自然的上前去接过她的行李箱,关切的对她说:“胜美,旅途辛苦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送你回家休息。” “我没什么胃口,直接回去吧。”安胜美对他露出宽慰的笑容。 顾清延点点头附和道:“也对,刚下飞机一定是头晕晕的,我先送你回家睡一觉然后在接你出去吃饭吧?” 看着顾清延有些期待的眼神,安胜美真的不知道怎么去拒绝他的建议,点点头表示同意。 等到肯定回复的顾清延一路拉着行李箱走到航站门口,然后去停车场取车,走到安胜美看不见的角落才把兜里的小方盒拿出来打开,里面赫然摆着一颗璀璨的钻戒,顾清延看了看钻戒又合上盒子,自我说服道:“她那么累,还是等她休息好了再给她吧。” 两人驱车回到安胜美的住处,顾清延离开后,安胜美就躺在自家的席梦思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周一回到公司,主管过来拍拍安胜美的肩膀:“小安啊!这次干的不错,这个项目已经定下来了,今后就由你跟进吧。”安胜美这个主管是个40岁左右正值更年期的胖女人,头发每天都一丝不苟的盘起来,一副金框眼镜更是显得她十分严厉,安胜美从进公司起就有些怕她,这次她难得和蔼可亲,倒叫安胜美有些不习惯,站起来有些支吾的回应她:“谢谢主管提拔,我一定好好完成项目。” “嗯,很好。公司就是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才。”胖主管点头回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安胜美看见她回办公室有些颓废的坐下,才从北京回来,本以为可以再也不见他,现在又要叫自己负责和他的这个项目,真是孽缘啊! 第18章:拉环戒指 晚上下班,安胜美和同事一起下楼。 “胜美,你说的那个合作公司的总监真的有那么难搞吗?”同事八卦的问她:“你们有没有擦出火花啊?” “哪有什么火花啊!那人超级难对付的。”安胜美不留余地的在同事面前恶意抹黑谭伊哲。 顾清延早就等在楼下,跟安胜美一起下楼的同事在她耳边轻轻打趣:“这哥们也真够痴心的,你来公司第一天起他就天天来接你,风雨无阻从不间断啊,那么几年你们发展的怎么样了?改天和我说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安胜美笑着解释,然后快步走到顾清延面前。 “刚才说什么呢?见你和同事聊得那么开心,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顾清延眼底的温柔就像冬日的阳光,一般女人只要看一眼就立马融化了,唯独她安胜美像是看不见一样,或者说是假装看不见。 安胜美赏了他一记爆栗,坏笑道:“说你笨的像只猪啊。” 顾清延也不恼,接着她说的话说:“原来说我是猪你能那么开心啊?不然今晚陪我这只猪去试一家新餐厅,以后我这只猪也好多一个觅食的点。” 安胜美忍着笑故作严肃的样子:“既然你诚心诚意的求我了,那本小姐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的陪你吧。”这句话刚说完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顾清延看她忍俊不禁的样子,巧笑倩兮,觉着只要在她身边自己都会忍不住开心起来。 两人来到餐厅,安胜美走在前面,顾清延跟在她身后,边上还跟着服务生。餐厅里整体都是欧式装修风格,镂空的花纹吊顶上吊着一个施华洛世奇水晶灯,折射出来的光线每一束都照向不同的地方确保每一个角落都是明亮的。 而餐桌更是奇特,都是用大理石做的,边缘雕刻着圣母玛利亚、维也纳、雅典娜等高贵的女神。 “这里真美。”安胜美点点头赞赏,有发现美中不足:“可是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呢?难道是生意不好?” 跟在一旁的服务生忍着把菜单砸到她脑袋上的冲动,心里不服气的想着:还不是为了跟你求婚,顾先生把整个餐厅包场了。 “可能吧,我们先点菜。”顾清延也是对她的问题觉得好笑,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直达心脏。 在一番挑选之后,点好菜的两人坐在位子上,安胜美无聊的刷着微博,顾清延捏了捏口袋里的小方盒,深呼吸后走到安胜美面前。 安胜美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顾清延:“怎么了?” 顾清延单膝跪下,递上上红色的小方盒,安胜美也不是傻子,看见盒子上烫金的“I?DO”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只是坐在座位上就这样看着他。 戒指,当初谭伊哲也送了她一个“戒指”,用易拉罐的拉环做的戒指。 “嫁给我好不好?” “这上面的钻石以后结婚的时候买给你。” “我现在可以叫你老婆了吧?” “嗯” 安胜美仿佛又看见那年夏天,连呱噪的蝉鸣都显得十分悦耳,毒辣的日头都让人心头一暖,全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个光彩夺目的少年把拉环套到自己的无名指上,少年的眼神那么坚定,自己对未来是那么憧憬,可惜这一切都成了往事随风飘逝,再也回不去了。 “胜美,嫁给我好不好?”顾清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安胜美看了看面前一脸深情的顾清延,十分抱歉的说了声对不起就往外面跑,留顾清延一个人有些颓废的坐在地上看着她逃离的方向,自嘲的冷笑,那么多年,他还是进不了她的心。 安胜美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外滩奔跑,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或许是想逃离那个能勾起回忆的场景,或许这样自残式的奔跑能让她发泄一点心中的苦楚,这些年她一个人担的实在太累了。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眼角被风吹到鬓角,力竭的她趴在江边的栏杆上,抹掉眼泪告诫自己:“安胜美,不许哭,你不能哭。他现在过得那么好,有一番自己的成就,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你也要努力过的很好,要过得比他好,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夜间的江风吹得安胜美有些哆嗦,突然一阵温软,背后多了一件披肩,是顾清延。 安胜美拢了拢披肩,转过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清延,自己把他一个人丢在餐厅,拒绝他的求婚,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自己,对自己好。 安胜美觉得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错,当初为了骗谭伊哲才去招惹了顾清延,“顾清延对不起,我...”顾清延的食指按在她的嘴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就算她不说出来,他也只得她想说什么。 “胜美,不用说了,我可以等。”顾清延的眸子里全是诚恳,“我可以等到你放下他,只是拒绝的话不要再说了。” “顾清延,我不能这样耽误你。”安胜美显得十分自责说到底,他只是个被自己这个骗子欺骗了的无辜的人。 顾清延把她额前被江风吹得有些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温柔的说:“你现在放不下他这是你的事情,我无法左右你的思想。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你也不能阻止我。” 安胜美听他这样说,心里一阵暖流划过,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顾清延,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我...” 顾清延根本不给她机会,拦腰把她抱回车上,冲她眨眨眼宽慰的说:“你不用觉得这样会亏欠我什么,只要安安心心的接受我的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车上有打包好的牛排,刚才你什么都没吃,一定饿了,快吃点。” 顾清延开着车不时瞥过去看一眼安胜美,她眼睛红红的昭告着她刚才哭过,顾清延自然知道她放不下谭伊哲,但是他不知道他们还有拉环求婚这一段,所以安胜美的反应在他眼里看起来有些过激,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哪里做错了,难道只是因为求婚她就气得想逃吗? 第19章:庆功宴 人说酒足饭饱思淫欲,安胜美在吃完牛排之后,虽然是没有什么能让她思淫欲的,但刚才又跑又哭的也是让她有些疲倦,昏昏欲睡。 到安胜美住的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已经睡得很沉了,顾清延下车到副驾驶抱起她上楼去。安胜美的身子很单薄,轻的顾清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他每次都盯着让她多吃点,她也听话的都吃下去,但是就是不见长肉,还是瘦的十分骨感,这一点让顾清延很是操心。 到了五楼,顾清延从包里掏出安胜美家的备用钥匙,一路经过客厅来到卧室,给她脱掉鞋子盖好被子之后锁门离开。 安胜美什么都好就是保管不好钥匙,所以顾清延在一次知道她弄丢钥匙后,找了开锁师傅给她换了锁芯,然后自己也会留一把她家的钥匙以备不时之需,此后,每次安胜美丢了钥匙他都会立即给她换锁芯并留下备用钥匙。 听到防盗门关上的声音,躺在床上熟睡的安胜美突然睁开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顾清延,对不起,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放不下他,注定要辜负你了。安胜美擦掉眼泪侧过身子闭上眼继续睡。 项目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安胜美也飞到北京去过几次,谭伊哲只是负责和她牵合同,并不负责这个项目,所以他们之后根本没有再接触,安胜美之前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 一个月后,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北京方面派谭伊哲到上海来洽谈进一步的合作,这次接洽的人员不是安胜美,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但是到下班的时候,主管却通知安胜美今晚要请谭伊哲吃饭,她所在的A组全组都要去,特别是成功签署合同的安胜美。 下班前,安胜美在走廊上给顾清延打电话。 “顾清延,今天不用来接我了,我公司今晚有庆功宴,我走不掉。”安胜美扶额有些为难。 电话那头,顾清延听到她的语气有些为难,就问她:“你不想去吗?” “是啊,一点都不想去,因为有个不想见到的人会出现,可是主管点名要我一定得去。”安胜美撅起嘴有些不满的抱怨。 “晚上不安全,你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好。”安胜美挂完电话之后一转身就看见谭伊哲站在她身后。 “安小姐,好久不见。”谭伊哲伸出手,指节分明。 “好久不见,谭先生。”安胜美礼貌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谭伊哲反握住她的手在她耳畔轻轻说:“打电话跟男朋友报备呢?” 安胜美挣脱他的手,?揉揉手腕故作镇定的说:“谭先生,请自重,这里是工作场合。” 谭伊哲收回空落落的手礼貌的回答:“安小姐,今晚希望能见到你。” “我自然是会出现。”看着谭伊哲的背影,要不是了解谭伊哲的为人,她估计都要怀疑是他故意让主任点名叫上她的。 身后的同事过来打趣她:“胜美,这就是在北京那个难搞的总监?” “嗯,就是他,出现的地方都自带恶魔光环的。”安胜美冲谭伊哲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他好帅啊!我看他看你的眼神...”说到这里,这同事故意停下来看安胜美的表情,在安胜美脸上捕捉到好奇之后接着说:“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哦哦。” 安胜美弹弹同事的脑袋娇嗔道:“你在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 然后两人一起收拾下楼准备去饭店。 到了饭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可以安排的,安胜美的位置正好挨着谭伊哲。席上主管和谭伊哲互相客套着。 “谭总监青年才俊,真是年轻有为。这个项目还是多托了您的精明能干。”主管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谭伊哲只是浅酌了一口笑着回应她:“哪里比得上您,女中豪杰,精国不让须眉,办事能力一点也不比男人差,甚至还要强上几分,”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身旁的安胜美接着说:“您手底下带的人都个个是精英,我可是羡慕的紧,想要找你讨要几个人才呢。” “哪里话!我们既然合作了以后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讨要。”主管显然有些喝高了,走过来递了一杯酒给安胜美,有些说胡话的样子:“来,胜美,这次的合作能取得成功,你喝谭总监功不可没,你们两个喝一杯。” 今天下午打趣安胜美那个同事连忙在边上使坏的说:“我们两家合作就好比古代两家联姻,不如让他们两喝个交杯酒怎么样?” “好啊!交杯酒,就让他们喝交杯酒。”周围的同事都跟着起哄,连那素日一本正经的主管也跟着胡闹。 安胜美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接过酒看着谭伊哲,对方倒是很坦然的等着她下一步动作。就在安胜美不知所措的时候,谭伊哲身边的秘书站起来笑着说:“我是谭总监的秘书陈馨,我家总监胃不好,我来替他喝吧。” 说着就要接过谭伊哲手中的酒,安胜美听她这样说如蒙大赦,感激的看着她,陈馨却没有给她好脸色看,只是一脸关心的看着谭伊哲,安胜美心下大白,这个陈馨应该是对谭伊哲有特殊的感情吧。 谭伊哲却推开陈馨的手,对着安胜美举了举杯子:“大家盛情难却,安小姐不如和我满足一下大家的要求。”语气里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安胜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喝完酒后,大家都说不够尽兴,出喝交杯酒主意的那个同事就提出来去KTV唱歌,一行人都点头附和,安胜美也只好跟着去。 到了KTV,安胜美只是静静的坐在角落,听着大家唱着一首又一首的情歌,眼前不知不觉就浮现起从前约会的时候,谭伊哲枕在她的大腿上哼唱的那首小情歌。 “你知道,就算大雨让整个城市颠倒,我会给你怀抱。”谭伊哲总是眯着眼睛对她唱这首歌,她就自然的接下一句:“受不了看见你背影来到,写下我度秒如年难捱的离骚。” 那时候谭伊哲在安胜美眼中就像夜空中最闪耀的星光一样,永远让她移不开眼睛,为他着迷。 第20章:霸道的吻 想着这些,耳边就响起熟悉的旋律,安胜美看见谭伊哲一身干净的白衬衣坐在唱台上唱起苏打绿的小情歌,音调节奏抓的很准,情感丰富引人想入菲菲。嗓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细细吟唱的少年,而是深沉磁性雄厚的男人,安胜美才反应过来,是啊!他们都长大了。 一曲唱完,主管有些恭维的对谭伊哲说:“谭总监唱得真好,一点也不必那些明星差,不如您和胜美来合唱一首吧。” 安胜美听到主管说到自己的名字,觉得虎躯一震,连忙摆手推辞:“主管,我五音不全的,别让我献丑了。” 主管却没有听进去:“胜美,你说话声音都那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好听的,别推辞了。”说着就推搡着安胜美到唱台上。 谭伊哲绅士的问她:“准备唱什么?” “随便。”安胜美的性子也快被磨完了,今晚这群人根本就是整她嘛!做什么都要把自己和这该死的谭伊哲凑到一起。 谭伊哲很快把歌曲选好,递了个麦克给她。安胜美接过麦克看到屏幕上的歌曲名字——《一世长安》,有些惊讶的转过头看谭伊哲,谭伊哲只是轻轻一笑:“以前听你唱这歌还挺好听的。” 谭伊哲薄唇轻启:“我又看见孤城的残壁,血与尘沙曾于此交替,最后书卷里残留的一笔,勾不出一抹无邪的笑意。” 安胜美是声音很软:“我梦见天青烟雨,柔软的气息,似梦似醒谁是真的你,我穿越重重回忆,奏响这一曲,却没有结局。” 曲终,安胜美今晚喝了一些酒,有点发晕。放下话筒对主管说房间里太嘈杂了,出去透透气,然后就推门出去了。谭伊哲看见她出去也跟着出去,看见她就站在走廊上,手在脸上胡乱抹过。 安胜美看见谭伊哲出来了,用手慌乱的在脸上把眼泪抹掉。 “怎么哭了?和我唱首歌你就那么难受?”谭伊哲在她边上双手抱胸倚在墙上。 安胜美倔强的狡辩:“我才没有哭,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小心我告你诽谤。”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安胜美的眼圈红红的,谭伊哲根本不用猜也知道她哭了。他有些好笑的嘲笑她:“那么多年,你这张嘴还是不饶人,这些年没少得罪人吧。” “我可比不上谭先生,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让人印象深刻。”安胜美也犀利的反讥道。 气氛瞬间就尴尬了,两个人都不服输的看着对方。 “我不舒服,先回家了。”安胜美先败下阵来,今晚有些喝多了,更多的是她受不了他那双如鹰般犀利的美眸。 谭伊哲一把拉住她的手:“我送你。” “不用了,不劳谭总监费心,这里是上海,不是北京。”她是在提醒他,休想像上次在北京走的那天一样霸道。 谭伊哲转过身双手撑在墙上把安胜美圈在怀里,她身上淡雅的香气让他有一瞬间晃神。 不假思索就俯下身擒住她粉嫩的小嘴,一点也不温柔,安胜美伸出手想推开他,可是她的力气在谭伊哲面前,根本就不足为道。 谭伊哲享受的吮吸这她晶莹的唇瓣,舌头霸道的撬开她的贝齿,疯狂的掠夺她的呼吸,平常她口中的香甜,这种粗暴的吻带着惩罚意味,安胜美闭上眼下狠心用力一咬,两人口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谭伊哲却丝毫不为所动。 两人都没有注意,在走廊的角落,有一个人看着他们缠绵的样子,眼底迸出火花,双拳紧握,指甲都戳破了掌心也不自知。 在安胜美就要缺氧瘫倒的前一秒,谭伊哲才放开她,从新找回呼吸的安胜美扬起手没有片刻犹豫给了谭伊哲一记响亮的耳光,然后逃也似的跑出KTV,正好有辆空的出租车经过,谭伊哲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上车扬长而去了。 “小姑娘,去哪啊?”出租车师傅是一个和蔼的中年男人。 安胜美没有想太多就报出顾清延家的地址。 出租车师傅看她一脸泪痕就劝慰道:“小情侣吵吵架闹闹脾气,两三天就和好了,不要太往心里去啊!” 安胜美没有回话,只是看着窗外飞快往后掠去的风景默默流泪。 坐在车上,酒劲渐渐上头,安胜美残留的意识只有一个:到顾清延身边去。 上一次在北京遇见谭伊哲就想一颗石子砸进她平静的心湖,那么多年,她不是没有过追求者,除去顾清延帮她挡下了的原因,还有她自己一直心如止水淡定自若的心态。 如今谭伊哲又出现了,在她的心里引起涟漪泛起霞光,她的心好乱,这些年的平淡生活让她第一反应就是逃开有他的世界,只有顾清延才能让她安心。 顾清延在上海工作第一年,殷实的父母就给他买了一套两居室,他多次劝安胜美搬到他家去住,都被安胜美找各种借口拒绝了。 顾清延曾经说:“胜美你一个住在上海郊区,上下班都不方便。来我这里住吧,我反正还有一件房间空着呢。” 安胜美只是笑着摇摇头,加班加点的工作,终于在业绩上做出优秀的成绩,加薪后她立刻搬到上海市区来住,虽然是市区边缘,但上下班的路程比起在郊区要缩短了不止一点两点。 后来安胜美家遭了贼,顾清延又说:“胜美,你住的那里治安那么差,我不放心,我那件空房间还一直给你留着,你搬过来吧。” 安胜美依旧摇摇头,报警之后清点财物,在家里安装监控。 再到后来的后来,发生了各种事,顾清延劝了她无数次,她都只是对他摇摇头淡淡的浅笑,最后顾清延没办法了,只好买个车专程每天接送她上下班。 安胜美下了车一路从小区门口飞也似的跑到到顾清延家楼下,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顾清延,正在巡视的保安马上循声过来。正在浴室洗澡的顾清延搓香皂的手顿了一下:“好像是胜美的声音。”,关上水龙头又什么都没有听见,于是又打开水龙头冲洗身上的香皂泡泡,还不忘自我调侃:“顾清延,你是想安胜美想疯了吧,洗澡都能洗出幻听来。” 第21章:旖旎风情 安胜美看见保安的电筒照过来,跌跌撞撞的顺着楼梯爬上三楼顾清延家门口,也不按门铃,只是撒气一样拍着防盗门,声嘶的喊着顾清延的名字。 顾清延刚冲干净,听到安胜美的声音,一把扯来浴袍裹在身上,头发都没顾得上擦,就匆匆跑来开门。 “怎么没打电话叫我去接你?”顾清延听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心疼的问。 门一打开,安胜美失去支撑带着一身的酒气就瘫倒在顾清延怀里,引得他眉头皱起:“你这是喝了多少。”嘴上责备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抱起安胜美用脚把门勾上,感觉怀里的人轻的像片羽毛,眉头皱的更深:“真是是不让人省心的丫头。” 门外保安敲门:“顾先生,刚才我们看见有人跑到你们这栋楼上了,你看见了吗?” “嗯,是我朋友。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顾清延没有开门的打算,礼貌的回答完保安之后,径直抱着安胜美走向卧室。 安胜美只是缩在顾清延的怀里,双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贪婪的闻着他身上能让她安心的味道,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他抱到卧室放到床上的。 顾清延给她把高跟鞋脱掉之后,拉过被子仔细盖好,转身准备出去,安胜美突然拉住他的手:“顾清延,别走。” 顾清延转过去看见她眼里全是哀求,像是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眼泪汪汪的看着即将离去的主人。心下顿时不忍,耐着性子蹲着床边,脸上全是温柔:“好,我不走。你今晚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不说吗?”安胜美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恩,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一步也不走开好不好?”顾清延安慰道。 安胜美摇了摇头凝视了他半晌,似乎做了个重要的决定:“顾清延,你过来我跟说个秘密。” “嗯?”好奇宝宝顾清延听话的凑过去,安胜美双臂自然的就勾在他的脖子上被她拉近距离。 橘红色的灯光暖暖的照在安胜美嫣红的脸蛋上,醉后迷离的眼神风情万种,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顾清延的鼻尖扫过,顾清延咽了一口口水,对安胜美这样的举动感到十分意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胜……胜美,怎,怎么……了?” 安胜美只是看着顾清延梨涡浅笑,酒精在体内燃烧着她身体的水分,让她有些燥热,顾清延的头发还在滴水,吧嗒,吧嗒,全部滴在她的脸上,这种凉爽让安胜美很享受,她舔舔嘴唇闭上眼细细感受。 顾清延看她丁香小舌轻轻舔舐嘴唇,小腹一阵暖流涌过,废话,那个男人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做出这种动作不心动。 安胜美闭上眼,顾清延觉得这是她在许可自己,于是慢慢俯下身,带着不安以及不确定吻上安胜美的唇,他不知道安胜美今晚到底经历的什么,既然她不肯说,那他就不去问,他可以无底线的包容她的一切,既然这是她想要的,他自然是无条件顺从。 在顾清延碰到安胜美的唇那一瞬间,安胜美的额头碰到顾清延的湿哒哒的头发,打了个激灵,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她眼神突然变尖锐,一把推开顾清延把脸别到一半冷冷的说:“我困了,对不起。” 顾清延很快从她突变的态度反应过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现在有一种被安胜美当成小孩一样耍的感觉,自嘲的勾勾唇角,语气里也少了平日里的温柔:“好吧,你好好休息,我去客房睡。” 顾清延关上主卧的门之后,安胜美对门口方向无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她是故意勾引顾清延的。 安胜美本来想放纵自己,可是在顾清延碰到她的唇时,她脑海里浮现的是谭伊哲在宿舍楼把她按在墙上轻轻一吻,是谭伊哲在星空下的那一吻以及今晚在走廊上那个霸道的吻。 年少时的谭伊哲和成熟后的谭伊哲重叠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再转念一想,顾清延那么无辜,自己却要利用他来平复心中的不安,这对他实在太残忍。 顾清延在安胜美门外一直站着,仿佛想要看穿这道门。良久,他叹了一口气落寞的走到客房去,也感觉不到头发还没是湿的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安胜美的酒量不好,所以每次出去吃饭都很控制饮酒的,今晚却醉的有些不自控。再加上她刚才在主卧,突然勾住自己脖子,难道不是在示意自己吻她吗? 是什么让她今夜情绪波动那么?顾清延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人,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璀璨的星空自言自语:“安胜美,我到底该那你怎么办才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会被舍弃,以前她和他在一起是为了让他替她挡谭伊哲,后来她还是选择和谭伊哲在一起,自己则是被放弃的那一个,后来他们分手了,他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报的是上海的学校,自己的志愿也全部改成上海了。 或许是两个人真的有缘分,他们幸运的被同一所大学录取,他在新生花名册上看见安胜美三个字的时候,抱起接待新生的学长足足转了三圈,然后留下不明情况的学长字原地摸不着头脑。 后来顾清延制造了各种巧遇,在图书馆拿到同一本书,安胜美在音乐社学钢琴他就去学小提请,安胜美去美术社学素描他就去当义务模特,后来安胜美去芭蕾社,他没辙了,正焦头烂额的想办法挤进芭蕾社的时候,安胜美却主动来找他。 他就作为朋友在她身边一直守护到现在。 想想这些年,和她一起互相扶持在上海也算过得还安稳。 这头谭伊哲看着扬长而去的出租车有些懊恼,他以为自己的心变得够硬够冷了,足以吓退身边虽有人,但是在看见安胜美的一瞬间,他仿佛听见自己心里,冰晶裂开的声音。 第22章:陈馨的心事 安胜美到北京签合同,倔强不服输的劲,轻而易举的就瓦解谭伊哲筑起的一道道心墙。他开始慌了,所以之后几次安胜美飞到北京去商谈项目,他都刻意巧妙的避开了。 可是这次来上海,看见她给那个男人打电话的时候,自己的心里竟燃起熊熊妒火,差点把他自己烧死,而她居然还能义正言辞的提醒他那是工作场合,他真想说去他妈的工作场合,他未娶她未嫁,根本就是两人缘分未尽,两个人应该复合才对。 谭伊哲回到KTV包间,坐在角落一杯一杯的喝着闷酒,越喝越气。安胜美下午打电话时,在他看来那幸福甜蜜的神态刺痛了他的双眼,就是因为那个男人所以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吗?他谭伊哲就不行还有那个男的能比他还要优秀能俘获安胜美那颗骄傲的心。想到这里又是一杯伏特加饮下,酒精灼烧着他的心。 以前为了安胜美,他被迫到B中去,怎么哀求,爸妈都不肯他回A中,他在B中每天不知道安胜美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有没有被老师那么严厉的管教?大姨妈的时候她那么疼,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怎么办?还有那个叫顾清延的男生有没有跟她纠缠不清?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谭伊哲不安,特别是最后一个担忧的事情,如果顾清延卑鄙无耻的趁虚而入把安胜美从他身边抢走,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会不会疯掉,看着桌上的美工刀,几乎没有犹豫就往大腿上划过,刀片隔开皮肤,痛楚瞬间传遍全身。宿管阿姨惊慌的看着自己拨打了120。 在病床上躺着,拔掉手上的点滴威胁父亲:“您不让我会A中我就不治了,你就当没有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吧。”谭父无奈的点头答应了他。 他接近癫狂的兴奋:“胜美,胜美,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马上就能回来陪你了。”而才到中年的父亲为他操心得长出了白发,父母痛心的眼泪他完全看不到。 谭伊哲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他为她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只换来分手两个字,这个男人又为她做了什么?让那么骄傲的像只孔雀一样的她愿意跟他在一起,从而拒绝自己,自己这些年没日没夜的打拼,为的就是做到最优秀的站在她面前,让她知道当年做出放弃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要她为这个错误的决定感到后悔。 可是她现在居然过得那么好,对自己的成就不屑一顾,那他这些年做的这一些又是为了什么? 安胜美,你好恨的心。 谭伊哲用力捏着手里的酒杯,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嘭”玻璃杯碎掉的声音,引起边上陈馨的注意,连忙过来拉过谭伊哲的手关切的问:“谭总,你没事吧?” 陈馨是个聪明人,看着谭伊哲怀着心事喝闷酒的样子,以及刚才她担心他就跟了出去在走廊上看见他和安胜美的那一吻,就知道谭伊哲和安胜美之间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就算现在两人装作不熟,但以前十有八九是一对,只是现在安胜美不喜欢谭伊哲了,谭伊哲却还不肯放手罢了。 所以她不去问,不去触谭伊哲的霉头。 可是照这样来说,之前安胜美来北京,谭伊哲除了第一次见她签署合同之外,不是一直找借口躲着她吗?怎么现在又主动凑上去她呢?陈馨甩甩头,懒得去想。 她还记得三年前,她应聘谭伊哲秘书上班的第一天,办公室里那个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自己的男人,挺拔的背影,冷冽的声音:“你就是新来的秘书陈馨?我是你的上级谭伊哲。” 男人转过来逆着光,陈馨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胡子刮得一丝不苟找不到一点胡渣,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让人只一眼就跌进去再也爬不起来。 在之后的工作中,他精明能干,遇事沉着冷静,让陈馨的一颗少女心完完全全沦陷了,只觉得站在他的身后为他整理文件都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在得知他单身之后,一心只想着嫁给他,拒绝了不知道多少男人,其中不乏优秀的精英,但在她看来竟没有一个比得上谭伊哲一根脚趾头。 谭伊哲正想发火叫她滚开的时候,看着陈馨这张和安胜美有两三分相似的脸,突然收敛,好脾气的回答:“没事,这酒杯太劣质了。”然后端起酒杯想要继续借酒浇愁。 台上一曲唱完,陈馨拦下谭伊哲举起杯子的手,妩媚一笑:“谭总,可以请你唱首歌吗?” 谭伊哲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陈馨的声音很好听,温柔如水,糯糯的声音让人听着软绵绵的,不像安胜美那样干净透彻,歌声空灵。 他们一起唱了好几首歌,每每唱到动情处还深情对视,公告公司这边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想到刚才还跟着瞎起哄撮合谭伊哲和安胜美,个个心里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也就三三两两的退场了。 谭伊哲放下话筒回到座位上,一只纤细的手就递了杯酒到他的面前。 “谭总,我们认识那么久,还没有一起好好喝过酒,今晚来个不醉不归吧!”陈馨举起酒杯,手上的水晶手链闪花了谭伊哲的眼睛,一如多年前那个夜晚里那片璀璨的星空,只是那个被他吻过之后羞红了双脸的美好女孩已经不在身边了。 谭伊哲接过酒杯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对陈馨开玩笑道:“好啊!你要是醉了我就把你扔大马路上让你睡大街,哈哈哈!” “好,睡大街就睡大街,今晚就来个一醉方休。”陈馨也的个性格豪爽的人,她看谭伊哲那么不开心,就故意岔开话题陪他喝酒。 在陈馨看来,只要谭伊哲身边没有女人,她就是有机会的,只要看着谭伊哲好好的,她就是开心的。 可是他今晚那么难过,她也跟着心好痛。 两人喝完了点的啤酒还不尽兴,后来又开了一瓶白兰地,直至凌晨两三点钟KTV打烊,谭伊哲才由陈馨扶着走出来。 第23章:迷乱的夜 因为第二天是周末,谭伊哲喝酒没有顾及那么多,导致最后喝到整个人不省人事,陈馨只是陪他喝,所以喝的少,谭伊哲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站不稳。 陈馨扶着谭伊哲好不容易走到路边,打车回到下榻的酒店,幸好有酒店的保安帮忙把他背回套房。 等到保安关上门走了之后,陈馨趴在床边,用手小心翼翼的描绘谭伊哲精致的五官,浓密的眉毛,笔挺的鼻梁,两片薄唇微抿。 陈馨的手指在脸上划过,谭伊哲从酥痒里醒过来,意识却还是不太清楚,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分明是安胜美,一把抱住她嘴里呢喃着:“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突然被谭伊哲抱住的陈馨有些慌张,双眼瞪大不知所措。 还没反应过来,谭伊哲的大手捧这她的脸,唇就凑了上来带着微醺的酒气吻住她。 过了许久,谭伊哲才放开陈馨,在她耳边温柔的说:“我是爱你的,你知道吗?我是真的爱你。”说完就含住陈馨的耳垂,她的身体一阵电流划过,声音有些颤抖,试探性的唤了声:“伊哲。” 谭伊哲鼻子像是塞住了一样,瓮声瓮气的应了她一声,手顺着肩膀往下滑到胸前。 陈馨闭上眼回应他的吻,室内一片旖旎。 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谭伊哲的脸上,他睁开眼看见身边躺着的陈馨,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昨晚酒后乱性了。 陈馨也悠悠醒来,伸手去环住谭伊哲精瘦的腰杆,撒娇的问:“你睡醒了吗?” 谭伊哲把她的手臂甩开,强作镇定的穿上裤子,抓起掉在地上的西装毫不留情面的说:“给你20分钟收拾清楚出来跟我解释。”然后就匆匆走到外面客厅去了,离开时带起的风吹得陈馨一个激灵。 陈馨看着谭伊哲走出去的方向,拉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谭伊哲带起的那阵风不止让她身子冷,连心里也是和北京的冬天一样下着雪。 抹掉泪水穿好衣服,走到客厅的时候,谭伊哲早就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脸上的神态有些不自然。 谭伊哲右手握拳挡在嘴前咳嗽了两声来掩饰他的尴尬,毕竟发生这种事情,陈馨一个女孩是比较吃亏的。刚才留下重话就出来是因为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习惯性的用冰冷的态度去面对她。 沉默了一会,谭伊哲作为男人,首先开口解释:“那个,昨晚的事…” “昨晚我们喝多了,你说你爱我。”陈馨不等他说完就把话接过去,“伊哲…谭总,我喜欢你很久了,昨晚拉着我的手说你爱我,还吻我,我才和你…” 谭伊哲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是雷厉风行,可是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情,他除了爱过安胜美,从来都洁身自好,不沾花惹草的,现在这个局面他真的是觉得有些控制不了。 陈馨看他半天说不出什么话来就接着说:“昨晚我们都喝多了,你不用负责什么,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小陈,你跟着我也三年多了,你的能力我一直看在眼里,不如把你提升成部门经理吧?”虽然陈馨说着不用谭伊哲负责,但是他还是想补偿她点什么,只是他不能娶她。 陈馨听谭伊哲这样说,一脸惊恐:“谭总,不要赶我走,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可是我想补偿你,昨晚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把你当成她了。”谭伊哲按着因为宿醉的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为难的说。 “我知道您喜欢安小姐。”陈馨有些悲凉。 谭伊哲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难道是隐藏的不够好吗?那她是不是也察觉到自己还矮着她了? “只要不赶我走,我就替您保守秘密。”陈馨不死心的威胁他。 谭伊哲左手握拳背在身后,陈馨这样威胁他让他什么不爽,只是他毕竟亏欠她。摆摆头无奈的妥协了:“随你高兴吧。订好机票明天回北京。” 安胜美起床的时候,顾清延已经把早餐做好,香浓的皮蛋瘦肉粥和咸菜。看见安胜美走出卧室,微笑着说:“快去洗漱,然后出来吃早点。” 安胜美点点头走到卫生间去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眼睛里全是血丝,脸还有些浮肿,宿醉果然是万恶的。 摆在洗漱台上有全新的杯子和牙刷,边上还有一个紫色的化妆袋,袋子上贴着便签。上面写着:都是新的,放心使用。安胜美打开化妆包里面是一套自然堂的水乳套装。 看着这一切,她能感受到顾清延在准备这些的时候的用心,心里很感动。鼻头一酸差点要哭出来,顾清延对自己那么好,自己还利用他。 安胜美你个大坏人。 洗漱好之后,安胜美坐在餐桌边满足的吃着早餐,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提昨天的事情。坐在对面的顾清延故作神秘的说:“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玩。” “去哪啊?嘶~”安胜美只顾着好奇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忘记了把粥吹凉就直接送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顾清延递上一杯凉白开,白了她一眼。 安胜美倒是恶人先告状:“哼!都怪你,谁叫你做得那么好吃,还说带我出去玩还我忘记吹凉了。” “倒还怪上我了。”顾清延连忙喊冤,突然想到个好笑的事情:“胜美啊!” “嗯?”正在埋头喝粥的安胜美抬起头等着他的下文。 顾清延笑着敲敲她的额头:“你说要是你以前的那些追求者看到你被烫的张牙舞爪的样子,会不会都对你退避三舍?” “不用看也对我退避三舍啊!”安胜美知道他在调侃她,也不示弱的反击他:“就说去年那个隔壁公司的小王,只是跟我表个白,后来被你打的鼻青脸肿,现在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还有我们老板的儿子,人家一个富二代,你叫他去给我买姨妈巾,你说说你多损。” 第24章:重返校园 “那个小王摸你的腰,不该打吗?还有那个富二代,一看就是冲着你的美貌来的,一点都不知道疼人,你要是跟了他以后还不得找我哭?我还是提前解决这些麻烦的好。 你说你要让我操多少心才够啊?我当的是朋友操的是亲妈的心。”顾清延二两拨千斤的回答她。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啦。”安胜美竟无言以对,只得低头喝粥。 吃完早餐,顾清延就神秘的拿根带子把安胜美的眼睛蒙上,一路驱车来到一个地方,又牵着安胜美走了长长的一段阶梯。 “好啦,到了。”随着顾清延温润的嗓音,安胜美终于重获久违的光明。 “顾清延,你是带我体验失明三小时吗?”被蒙住眼睛忐忑的跟着顾清延走了一路的安胜美没好气的抱怨,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抱怨瞬间被惊喜取代:“这里...” “这是我们在上海重逢后第一次遇见的地方。”顾清延满意的看着安胜美的反应。 那个时候,顾清延在学长那里得知安胜美这在这所学校之后,把学院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她,在尾随了安胜美一个星期之后,安胜美都快觉得自己身后有鬼了,而顾清延的巧遇计划才开始实施了。 这天,炎热的夏日烤着大地,教室里闷热的就算开了吊扇也让人闷闷的,安胜美只好带着书坐在篮球场树荫下背公式,顾清延跟同寝室的同学一起在场上打篮球,冲室友使了使眼色。 按照计划,一会会由他的室友把球扔到安胜美的脚边,然后顾清延去捡,两人互相一看,是旧相识,就重逢了。 在顾清延连续投了3个三分球之后,对方点点头把球扔向安胜美的脚边,可是就在他们准备扔球的时候,安胜美的公式背完了,起身留下个背影给他们,看得顾清延心里仿佛十分凄凉。 捡球计划,失败。 第二次,安胜美帮助教办资料,厚厚的一摞,顾清延想着:这次总不会走掉了吧?兴高采烈的上前去说:“同学,需不需要帮助啊?” 高高垒起的书挡住了安胜美的视线,她冷冷的说了句:“不需要。”顾清延还想说什么,却被她甩在身后。 帮忙计划,失败。 第三次,顾清延在图书馆准备月考资料,一抬头就看见安胜美从大门口进来,他赶紧起身跟在她身后,安胜美走到A1-3,他就躲在A1-4跟着她,安胜美走到A2-7,他就躲在A2-6,就这样跟跟躲躲,直到安胜美走到A10的时候,看见书架上的一本《马克思理论》,用手去抽,却发现抽不动,后来使劲一扯,才看见对面的顾清延,只是安胜美并没有认出顾清延,只是礼貌的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把书放了回去。 这次算是成功了一半,顾清延高兴,豪气的请宿舍的几个哥们出去撸串,然后几个室友也很给力,帮他各种注意安胜美的行踪。 而现在,顾清延带她来的地方就是他们第一次遇见的图书馆,因为是周六,图书馆里的人不多,零星坐着几个刻苦用功的学生。 安胜美小声的问:“怎么会突然带我来这里?” “因为,你在学校的四年是我见过你最快乐的一段时间。”顾清延如实的回答。 “可是我们都长大了,那四年也回不去了。”安胜美有些感伤。 顾清延笑着说:“重游一番,怀旧一下,希望你不管遇到多大的问题都能想那四年一样,快乐的面对。”顾清延牵起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只是任由他牵着。 两人从A1号书架一直走到A10号书架,那本《马克思理论》还在那里放着,而他们却不是见面不相识的故人,而且一对比情人还要亲密的好朋友。 顾清延走到A10号书架后面,把那本书抽出来,从缝隙看过来笑着对着安胜美说:“对不起。”那双眼睛弯的像一双月亮,明亮的闪耀在安胜美的心里,两人对视一笑。 离开图书馆之后两人走到音乐阶梯教室,安胜美坐在钢琴前,看着面上的黑白琴键,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弹奏着《天空之城》,旁边顾清延用小提琴跟她合奏着,阳光透过窗口的玻璃射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像是给他们两个镀了一层金边,而他们两逆着光,好像天神下凡一样,一曲奏完,清脆的掌声从门外响起。 来人一走进教室,安胜美就惊喜的发现是他们的音乐老师张九歌。 “我以前就说你们两个很般配,现在看来你们是在一起了吧?”张九歌冲他们和蔼的笑着,看着自己这两个得意门生,心中的骄傲也油然而生,对安胜美和股情缘更是喜爱的甚,拉着两人热情的说:“既然来了,不如来我家做客吃了午饭再走吧。” 张老师盛情难却,安胜美正想答应,顾清延却开口了:“张老师,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和胜美还有事,改天我们请您吃饭。” “你们?”张九歌的音调扬了一下:“你们果然是在一起了。” “老师,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的。你再这样说,我都该害羞的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安胜美俏脸绯红,拉着张九歌的手臂撒娇。 “好好好,我不说了。”张九歌是过来人,只当她是女孩子脸皮薄,冲顾清延眨眨眼:“小顾啊,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你加把劲啊!” “谢谢老师,我们也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了。”顾清延点点头,牵着安胜美往芭蕾舞教室走去。 安胜美就在他身后,由着他牵着她走,看着他的背影一阵心安,只是她心里清楚,这种心安不是爱。 来到舞蹈教室,顾清延找出一件舞裙给安胜美,然后在更衣室外面帮她把风,安胜美出来的时候,顾清延着实被她惊艳了一把,虽然看过她穿舞裙很多次,单是每一次他都能在她身上发现不一样的美。 安胜美举起手在顾清延眼前晃了晃:“喂!顾清延,我穿这个裙子很奇怪吗,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不,你穿着它美极了。”顾清延由衷的赞叹:“为我跳支舞吧!美丽的公主。” 安胜美牵起裙摆微微一鞠躬:“愿意为您效劳。” 第25章:喜你为疾 安胜美就在舞蹈教室里翩翩起舞,就像是一只天鹅一样,洁白高贵。 顾清延站在一旁看着她,优美的姿态,弱柳扶风的腰身,像是入了迷。 安胜美,爱上那么美好的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突然旋转中的安胜美一下子跌坐到地上,顾清延连忙上去查看,安胜美按着脚腕小脸因为疼痛皱成一团:“太久没有跳过了,舞步都记不清了。” 顾清延则有些自责,帮她揉着脚腕关心的问:“很疼吗?都怪我,出的馊主意让你摔跤了。” 安胜美安慰道:“没事,也不是很疼,就崴了一下,过会就好了,你别担心。” 顾清延只是帮她揉着脚踝,默默的说:“胜美,你知道吗?我们第一次在这个学校见面不是在图书馆。” 安胜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说:“我知道啊?” 这回轮到顾清延好奇了:“你知道?那我们是什么时候遇见的?” “是在学校篮球场上啊。”安胜美赏了顾清延一记爆栗:“那时候你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我坐在树荫下等你看过来好认出我,可是你偏不看过来,气得我只好走了。” “啊!那时候你就认出我了?”顾清延惊讶,然后惋惜的说:“我还特地叫我室友把球丢到你脚边,好让我过去捡球的时候跟你说话呢。” “哼,还说呢!第二次,我抱着助教的资料,那么大一摞,你只是过来问一问:‘同学,需要帮助吗?’,你是装蠢还是真蠢啊?不会直接接过去吗?还要问我!”安胜美没好气的抱怨着。 “所以那一次,你也是生气走掉了?”顾清延恍然大悟自己那时候失败的原因居然是这样的。“那第三次呢?” “第三次啊!我一进图书馆就看见你,还鬼鬼祟祟的跟着,我当然知道你在那本书后面啊,影子早就出卖你了!”安胜美冲他翻翻白眼:“你还以为你自己躲得多高明啊?” “嘿嘿!小的哪有老佛爷您聪明啊!”顾清延狗腿的恭维她。 “哼!后来的音乐社、美术社、舞蹈社我就不说出来取笑你了。”顾清延恭维的态度安胜美很是受用,一边闭着眼享受他给她按摩脚腕,一边嘴里调侃着他。 “谢老佛爷恩典,都是小的没有眼力见。”顾清延告饶。 突然,顾清延想到件事:“胜美啊,你那个室友真的喜欢,才叫你来找我的?” “是啊,不然你以为我很想来找你这只猪吗?笨的跟什么一样。”安胜美没好气的冲他翻个白眼。 顾清延一脸惋惜的样子:“哎!早知道,我当初就加把油把那个妹子泡到手,现在估计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那你就后悔的太晚了,还记得前年叫你陪我去参加同学婚礼吗?那就是她,现在她的孩子应该是可以打酱油了。”安胜美丢给他一记卫生眼,脚上已经不疼了,起身走到更衣室去换衣服。 安胜美换好衣服出来,顾清延已经在门口等她了。安胜美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问:“还要去哪?我觉有点饿了。” 顾清延看看手上的石英腕表,点点头:“是该吃午饭了。” 安胜美抢在他开口前献宝似的说:“这次换我来带你去个地方吃饭。是你不知道的秘密基地哦!” “哦?你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基地?”顾清延看她得意到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的样子,愈发的觉的她可爱。 “当然啊!”安胜美走在前头带路:“那个地方是一个学姐带我去的,我跟你说哦,味道可是一流的棒。” “井底之蛙,石头当钻石藏在你的傻猪脑仓库吧!”顾清延笑意连连地打着贫嘴,心里却浮起一丝失落,酸楚。她的美好时光中,有多少是自己与之失之交臂的?那些所谓的秘密基地,记忆中她藏着谁? 压下心里胡思乱想,抬头,顾清延欢呼雀跃地瞅向安胜美,下一秒,却情不自禁双眸凝滞。午日的阳光打在安胜美的脸上,那纯真甜美的样子,瞬间将心底隐隐约约的落寂击碎。 给她幸福吧,自己的孤独虽败犹荣。能这样守护着自己的天使,就是幸福。 “我这井底之蛙可是会变成王子的,你就等着垂涎三尺吧!”说笑间,安胜美一不小心回眸,碰上了顾清延痴迷的眼神,忙移开,慌不择句溜出一句。 觉察到安胜美的回头,顾清延不自然假装抬头望天,午日的太阳却毫不留情地闪到他的眼。下一刻,他大脑鼠标失灵,锁定重复键,对着安胜美不停眨眼。 安胜美瞅着顾清延那狼狈的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禁笑了。真是欲盖弥彰! 安胜美这一无遮拦的取笑,让顾清延突然灵光一闪,惊呼。“地摊类的渣渣?” “渣你的口水流千尺,臭豆腐,你喜欢吧?”安胜美轻藐瞧了一眼顾清延的惊讶猜测,不禁大笑,她好像记起了某人的最恨。 大学几年,学校门口星罗棋布的零食,安胜美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唯有那档臭豆腐,每次经过,她都垂涎三尺,可是顾清延,她却是不敢恭维。 想起那次与他吃臭豆腐的情形,她都乐不自禁。那次学妹论文获奖,宴请她们一帮死党吃臭豆腐,大家在宿舍吃得正欢。顾清延好死不活跑进来找她,记不清是为啥事了,只记得姐妹们热情万丈地请他吃臭豆腐。 顾清延他那个人啊,不喜欢吃就直说嘛?只是一个劲的推辞,大家以为他害羞,都一个劲的起哄,非要把他逼上梁山一起当好汉,一起有福共享。 最后他好汉也当了,臭豆腐也青黑着脸吃了,可为何?人间佳肴于他却变成地狱黄莲。 一帮死党端起酒杯,刚刚为他融入她们吃臭豆腐的队伍干杯时,顾清延他却一转身跑进厕所天昏地暗地呕吐起来。那个模样啊,让人怀疑他是否刚刚被黑社会塞了一口牛屎。 她们看着他憋着青紫的脸,笑得花枝乱颤。 第26章:黑到深处自然白 一听到臭豆腐,果然,顾清延眉头皱了起来。他如临大敌般小心翼翼问:“真是臭豆腐?” 安胜美眨巴着俏丽的眼,恶意地笑了,小鸡啄米般对他点着头。 “别,别……”如见鬼般,顾清延吓白了脸,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 安胜美哪容他临阵退缩,一把抄起他的手,迈开婀娜小步向前冲去。 拉着顾清延的手,安胜美心无旁系,感觉特别的心安,像一个多年的大哥哥那样温暖,她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顾清延,这个男人,品貌是个极品,贴心也很不错,这男闺蜜可是千里挑一啊!想着,不禁嘴角翘了起来。 顾清延一被安胜美拉住,手触电般不敢动弹,心不禁停了半拍,他懵着,一边是地狱的臭豆腐让自己生不如死,一边却是天堂的女神令人心荡神怡。 “我,我,真的不要这么美味的臭豆腐…”顾清延声音充满着绝望,用乞求的可怜巴巴的眼神盯着安胜美,脚步却跟着安胜美的步伐,一步不落地跟上去。 车水马龙的主车道,绿荫成片的公园边的人行道,一对俊男美女手拉手的甜情蜜意情景羡慕倾倒多少目睹者。可是,谁知道顾清延心中的哑巴吃黄连呢? “到了,不错吧!”一家人声鼎沸,热闹拥挤的小饭馆前。安胜美停步,从顾清延大掌里抽出手,优雅转身,眉开眼笑地朝他指指店名,卖弄说。 顾清延双眼随着安胜美的视线向上移,心却恋恋不舍地感觉着存留在手心的温度,美人在握,什么美味佳肴都是过眼粪土,何况,这是啥来的啊?闻之既呕的臭臭豆腐! 安胜美放开了他的手,他心里抱怨为何不是漫漫长途,这个饭店也太近了些。 望着走进饭店的安胜美,他有一瞬间的失落,如果能一直牵着她的小手走下去,那该多好啊! 顾清延瞧了眼饭店招牌“君再来”,不禁摇摇头笑了。店名文艺,门面装修清雅,朴素中透着大方。在这个落后的旧城区,可算是别具一格。可是,一棵美丽的玫瑰被猪拱了,里面竟然是卖臭豆腐。 真是世风日下,就那么个臭烘烘的东西,小店竟然熙熙攘攘,顾客络绎不绝。 顾清延一边想着,一边黑着脸左顾右盼。然后,好吧,甜尽苦来了。再怎么不堪,再怎么难受,他一个男人能丢下安胜美走吗?那是不可能!既来之则安之!想着,顾清延义无反顾地跟进去。 店外,门面简单纯朴,店内,桌椅干净明亮,人影绰绰,香气沸腾。 “真香啊!”一股清淡带着肉的鲜嫩气味袭来,早饿得饥肠辘辘的顾清延不禁吞了下口水,不由自主地说。 “着,这臭豆腐也变香了!”安胜美瞧着顾清延一脸的馋样,给他一个大白眼,得意地嘲笑着,咯咯笑开了。 顾清延看着安胜美小嘴凸起那显摆小样,再加上饭店缭绕的令人着迷的香气,也是醉了。身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值得了。 是安胜美在他面前把他甜蜜呆了吧,顾清延感觉今天自己的味觉特别迟缓,进来臭豆腐店这么久了,他竟然没闻到一点臭豆腐的味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难道?他被陶染了,也喜欢上臭豆腐了?不会对臭豆腐起反应了?他啼笑皆非地胡思乱想着,心里却慢慢放松了。至少,不呕吐就行。 “这边还有位子。快,快!真好,我以前与学姐经常坐的位置。”安胜美环顾了一下店内,不禁惊呼出声,接着忙扭着她的小蛮腰,蹬着细细的高跟鞋小跑着奔过去。 原木纹条桌椅,情侣座,藏在角落不起眼,旁边有一扇小窗,空气清新,可以对窗外面的小花圃一览无余。偶尔花开,还可以闻到阵阵的花香。 学姐陈灿灿第一次带安胜美到这里时,安胜美就喜欢上这个位置了,再加上美味可口的饭菜,于她这样的市井小民,是天上人间的享受。 能坐上自己心仪的老位置,纯属意外收获,安胜美乐滋滋地坐下来,面对着顾清延笑容可掬。 顾清延刚刚望着安胜美一路小跑的样子,闪着光泽头发幻眯了他的双眸。在校园时她那不拘一格的青春模样,瞬间又浮上眼帘,他眸光柔情蜜意地跟随着,心里疼爱得像要揉出蜜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岁月把她打造成了一个女强人,可是在她的骨子里,却还保留着那股令他着迷的活泼不拘,真难得! 或许,这也就是自己一直迷恋她的原因之一吧! “嗨,你被香呆了?”坐下时,安胜美给了他一记敲打,把他从迷糊中拉回。 店内砖墙仿古,桌椅全部都是原木制造,有股古香古色的味道。旁边有木镶透光玻璃百叶窗,在这个遍地都是现代化气息的都市,百叶窗貌似已经被搁在博物馆了! “真心不错!”顾清延犹有兴趣地观望着,呼吸着混合着肉串香味与淡淡花香的空气,刹那间喜欢上了这个朴素古典的小饭店。末了,出自内心赞叹说。 “正戏还没开演呢?听到锣鼓声就被迷上了!”安胜美眯着眼直盯顾清延,心里却笑了。这地方,自己喜欢,他没理由不喜欢! “是迷上了!”顾清延惬意地斜靠上椅子,悠悠地说。管正戏啥事?现在先享受前奏锣鼓音乐吧! 人家说好戏多磨,可这前戏的锣鼓声也太短了吧!刚刚才看见安胜美与服务生说了几句,才缓过心来,还没享受过瘾,顾清延就看到服务生端着盘子朝他们走过来。低头一看,十分钟,真是好速度啊!臭豆腐来了,天!顾清延痛苦掩脸,心里大声嚎哭。 “来啦!请慢用!”服务生彬彬有礼。 “哇塞,真是香啊!”安胜美小女孩般馋相大开,欢呼大叫。 顾清延心在地狱四面楚歌里痛苦着,鼻子却背叛了他的理智。“香啊!”他贪婪地吸了几下,心里想,这臭豆腐也真是香呀!与以前的天差地别,吃吧,吃吧!心里自我安慰着,他视死如归地把手从脸上放下,一看满桌的食物,不禁泪奔了。 第27章:偶遇杜浩 “胜美,你,你…”这哪里是什么臭豆腐,分明是他最爱吃的烤羊串还有掳鲜肉。还有其他几种香喷喷的猪杂,是安胜美曾经说过的美味香肴。 怪不得刚刚闻到那么香的肉味,怪不得自己刚刚那么陶醉在这香气里。顾清延哭笑不得地望着安胜美,想着一路来被虐的痛苦,想着被安胜美摆了一道,裂开了嘴想指责她,却语塞只说出了一个“你”字。 “我,我怎啦?开动罗!你爱吃不吃!”安胜美瞧着他上当后的窘样,心里笑开了花。伴着蒜蓉辣椒酱,安胜美大口大口地消灭着那美味,砸吧着嘴,真是爽极了! 顾清延这下也不甘落后了,连忙拿起筷子,加入美味饭菜清扫战争中。 风卷残云般,很快,一桌子的肉啊,菜了,就只剩下一半了。 不停地往胃里装了一会儿,感觉有七分饱时,安胜美享受地坐直身子,美味啊,很久没这么慰劳自己的嘴巴与胃口了。接下来,得慢慢享用罗! 抬头,看着顾清延狼吞虎咽的样子,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嘴里的肉碎差点喷了他一眼。 顾清延从食物里拉起眼神,正看见安胜美笑开的脸摆在他眼前。 “什么啦?”顾清延满嘴食物呐呐问,眼睛勾着安胜美。 安胜美却不回答,两道眸光越过他,紧紧盯向后面。 顾清延奇怪地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宝蓝运动服的年轻人向这边走过来。 “学长,学长,这边!”下一刻,安胜美站了起来,欢呼雀跃地叫了起来。 那平头年轻人一愣,视线瞧了过来,看见安胜美,眼里明显出现了一丝惊喜。 “真想不到能在这儿碰上你。快坐下聊聊!”等蓝衣年轻人走近时,安胜美热情万丈地说。 “这是我的学长,杜浩!”安胜美指着蓝衣人介绍说,接着又一指顾清延,“这是我的老朋友顾清延!” 顾清延戒备的看着杜浩,这个人给顾清延的感觉十分不好。 “你好,鄙人杜浩。”杜浩向顾清延伸出手。 顾清延端起碗渴了一口汤,才慢条斯理的回答:“在下顾清延。” 安胜美看着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马上出来打圆场:“师兄,你也喜欢来这里吃饭?” “嗯,灿灿喜欢这里,我到这里来就像她还在我身边一样。”杜浩低着头有些失落。 安胜美看他这个样子八成是想起了灿灿学姐,心里也是一阵心酸,感同身受的安慰杜浩:“学长,别难过了。学姐不想看见你这样。” 三人吃完饭之后就散了,安胜美和顾清延走在路上。 “想问什么?”一路上顾清延欲言又止的样子,安胜美看的都替他着急。 顾清延支支吾吾的回答:“今天那个杜浩跟你很熟吗?我在大学怎么没见过?” “你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安胜美还以为他憋得便秘呢,“我刚到学校的时候,灿灿学姐帮了我很多,后来灿灿学姐和杜浩学长在一起,我才认识杜浩学长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顾清延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是觉得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气。” “邪气?你从哪里看到他身上有邪气了?”安胜美有些生气了,顾清延喜欢她,对她身边的男人有敌意,这她都知道,为了这份友情她也可以包容。可是顾清延连杜浩学长的醋都吃,着实让她有些无法理解。 顾清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鬼扯:“这是男人的的直觉。” “自觉你个大头鬼啦!”安胜美是真的生气了,“杜浩学长那么爱灿灿学姐,灿灿学姐都死了三年了,他都还是忘不了她。” 顾清延惊讶的问:“什么情况?这里面还有故事?” “灿灿学姐比我高一级,杜浩学长和她是同一级的。我大三那年,学姐和学长去毕业旅行。他们和很多年轻人一样,心里都有个西藏梦,两人相约到西藏雪山,结果遇到暴风雪又遭遇雪崩,跟我们失去了通讯,半个月之后,瘦骨嶙峋的学长被救援队救回来,而学姐,却怎么也找不到下落,生还的机会几乎是零,那么久,学姐肯定葬身雪海了。” 安胜美哽咽着说完,小脸上满是泪痕,下巴挂着晶莹的泪珠。顾清延把她的头圈进胸膛宽慰着:“胜美,别难过了,如果你的学姐在天上看见你这样,一定也会难过的。你要坚强给她看。” “顾清延,我好想灿灿学姐,我在大学里的日子她就像是我亲姐姐一样照顾我,我真的好想她。”安胜美环着顾清延的腰,抽泣得更甚。 晚上,顾清延送安胜美回家。站在安胜美楼下看着她上楼之后,才放心离开。 安胜美今天哭的很累,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胜美,我们试试在一起吧。” 安胜美笑了笑:“这家伙真是的,还没被我拒绝够吗?” 北京这边,谭伊哲在他自己的别墅里,坐在明亮的黄水晶吊灯下,黑白钢琴架前,闭着眼睛,认真地弹奏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谭伊哲的动作越来越快,琴声也越来越急。 “叮~”钢琴发出尖锐的错调,他站起来一脚把椅子踢开低声咒骂:“谢特!”揉着太阳穴走到茶几前,倒了一杯醒好的干红,猩红的液体一饮而尽,却并不能压制住他心里的狂躁。 他想见安胜美。 七年了,就在谭伊哲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安胜美的时候,她又出现了,就在那里,顾盼生辉巧笑倩兮。出落得比少年时更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让他再次着迷。 “谭伊哲,你个蠢货,准备在她身上栽第二次吗?”谭伊哲看着酒杯上自己的影子,愚蠢,这是谭伊哲给自己下的定义。 第二天,Y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北京区域总经理周刚正一脸不解的看着面前的谭伊哲:“小谭啊,怎么突然想要调到上海亲自监督和上海广告公司方面的合作啊?他们之前不是运行的非常好吗?我们这属于投资坐等分红的渔翁之利。” 第28章:噩梦连篇 “总经理,就是因为这个案子现在运行的很好,难道会出现贪污、挪用公款之类的不良事件,我不能容忍我们公司的利益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谭伊哲一脸正义,说的不卑不亢。 周刚一时找不到什么好的理由反驳他:“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北京这边我不能没有人,你有能力,我只相信你,你走了叫我怎么办?” “总经理,我可以在每周处理完事务之后空余的时候飞过去检视一次。”谭伊哲的语气不容拒绝,周刚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何必去出差吃这来回奔波的苦?”周刚看着谭伊哲离开的背影叹息。 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谭伊哲开始埋头处理各项事务,在做完月度事务安排表之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才发现窗外的天早就黑的只有秋夜里零星的一些星宿挂在夜幕上。 门被推开,是陈馨。 “谭总,还没下班啊?”陈馨踩着黑色亮皮高跟鞋走进办公室,这几天她都躲着谭伊哲,就怕他寻了个错处把她给扔到别处去。 这几天,她都偷偷的关注谭伊哲,除了那天早上他有过片刻慌乱之后,回到北京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而自己只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想靠近他。 谭伊哲看见她,面上没有表情:“嗯,刚忙完,马上就下班。你呢?也工作到现在?” “哦,我可没有您那么勤快,我是回来拿钥匙的。”陈馨今晚下班回家发现钥匙落在公司,回来到公司发现谭伊哲的办公室还亮着,就壮着胆子进来了。 谭伊哲看她拘谨的站在桌子对面,明明是自己对不起她,她倒十分守本分的保持距离。心里顿时觉得对她更加愧疚:“正好我也下班了,顺路送你回去吧。” 陈馨有些受宠若惊,对谭伊哲露出甜甜的笑容:“谢谢谭总。” “走吧。”谭伊哲收好笔记本,提着电脑包先行走出办公室,陈馨也默默跟在他身后,脸上洋溢着笑容。 谭伊哲的腿长走路的速度又快,陈馨只能一路小跑的跟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结果一不小心就绊倒了。 “啊!”陈馨一声惊呼,把她甩在身后好远的谭伊哲听到声音才停下来回头看她到她可怜兮兮的跌坐在地上,摇摇头又折回去把她抱起放到副驾座上,然后开车送她回家,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陈馨住的小区,陈馨下车之后谭伊哲就毫不留恋的驱车离开了。 陈馨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谭伊哲车上的尾灯越走越远,自言自语地说:“谭伊哲,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 周五这天,安胜美把办公桌收拾的整整齐齐,周末两天的假期让她心情大好,连电脑桌面都换成了粉色的小樱。 深秋的上海已经让人开始感觉到凉意了,安胜美坐在座位上捧着暖暖的咖啡,隔壁的同事林思思问:“胜美,周末去哪玩?” 安胜美闭着眼一脸陶醉的说:“我啊!哪也不去,在家美美的睡两天美容觉。” “那你会水肿成母猪的。”冷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像冰晶相撞。 安胜美一睁眼就看见谭伊哲在她的面前一脸不明意味的笑容。 “谭总监不用在北京日理万机吗?怎么有时间跑来我们上海关心我会不会水肿啊?”安胜美没好气的回呛他,居然敢说她是母猪,这家伙简直是欠揍。 谭伊哲自然是看见她脸上的表露无余的嫌弃,他也不恼,两片薄唇只是抿着浅浅的笑,轻轻吐出两个字:“出差。” “出差?我们两家公司又有合作项目?我怎么不知道?”安胜美奇怪,为什么有合作案这种大事自己会不知道? 谭伊哲端起她桌上的咖啡,浅浅的呷了一口:“怎么?我来了上海你有意见?” “当然有啊!看见你就讨厌。”安胜美小脸气鼓鼓的像个包子一样,谭伊哲忍着笑走开不逗她了:“咖啡不错。” 安胜美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暗自腹诽:“混蛋!流氓!土匪!” 就这样,安胜美气了一整天,下班的时候等在楼下的顾清延见她一脸怒容从大厦里走出来,担心的问:“胜美,这么了?” 安胜美看见顾清延,心里的火气也瞬间消了一大半,对他报以微笑:“没事,只是遇到了讨厌的人。” “我们去吃饭吧,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闽江海鲜,我带你试试?” “这次不会又包场送戒指吧?”安胜美笑着调侃他。 顾清延插车钥匙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假装生气的样子:“你个没良心的,上次送你戒指你不要,这次你想都不要想了。” “恩,都是我不好,快出发吧!我快饿死了。”安胜美见他没有真的生气,连忙岔开话题。她本来还担心顾清延会为上次的事情生气,现在想来是她自己多虑了。 “那我得慢点,把你饿的没力气了看你怎么取笑我。”顾清延嘴里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减慢。 从楼里出来的谭伊哲看见安胜美和一个男人坐在车上有说有笑,胸膛里好像有团火在烧,手不知不觉的握成拳头攥紧。 这就是她出差也恋恋不忘的粘人男朋友?看起来好像是挺亲密的。 谭伊哲走在上海的林荫大道上,深秋的主题颜色的黄色,一片片金黄的枯叶从树上打着转落下,谭伊哲摘下掉在自己肩膀上的落叶拿到眼前细细的看,自己真的是为了公司的利益才来上海的吗?当然不是,他骗的了周刚骗不了自己,他来上海就是为了见安胜美。 但是他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交谈甚欢,那么亲密的样子,就忍不住的生气,妒火中烧。他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男人相亲相爱结婚生子,他做不到。 把落叶揉成一团扔到地上,谭伊哲有了决定。 安胜美周一睡过头了,赶到公司的时候,同事都用一个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毛骨悚然,难道因为自己迟到了所以导致主管生气要炒她鱿鱼?安胜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胖主管骂的狗血淋头的样子。 “安胜美,你居然迟到了!我要把你大卸八块,啊啊啊啊啊啊!”然后胖主管把文件夹摔倒自己的脸上。 第29章:玫瑰陷阱 安胜美脑补着胖主管凌虐自己的画面不由的打了个冷战。 怀着忐忑的心情,故作镇定的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这阵势安胜美着实被吓了一跳。 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刺啦啦的摆在安胜美的办公桌上,林思思上前拍拍她的肩膀一脸坏笑的问她:“胜美,我真是佩服你啊!居然有人敢公然把玫瑰放到你的桌上示爱,唉!快告诉我们,是那个帅哥有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安胜美上前去拿起花束里的卡片,上面的钢笔字刚劲有力:原这束美丽的花儿能让美丽的你能拥有美丽的心情。 下面落款居然是“左心房的爱”。 安胜美扶额,“左心房的爱”?是什么人那么俗气啊?她还“右心房的泪”呢! “奇怪,我干嘛要给自己起个对应的名字,真是有病了!”安胜美笑着摇摇头,转过去问一脸羡慕的林思思:“思思,要吗?送给你拿回去洗花瓣澡吧。” “真的吗?这可是人家喜欢你的一片心意啊。”林思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不需要这种莫名其妙的示好。”安胜美一脸无所谓,“你不要的话我就扔了。”作势就让把花扔进垃圾桶。 林思思连忙拉住她的手,及时制止她的动作挽救了这束花:“我要,我要。扔掉多可惜啊。胜美你真好。” 安胜美把花放到林思思的桌上,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不在意的回答:“你喜欢就好。” 中午去吃饭的时候,安胜美正有一勺没一勺的把饭送到嘴里。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你们看,那就是外交部的安胜美,听说今天早上有人送了她一束99朵玫瑰。” 另外一个人就把话接过去:“你看她,长得那副勾人的模样,我要是男人我也送给她。” “不知道勾引了那个有钱的男人。” “是啊!真是不要脸。” 安胜美几口把饭菜扒完就回到办公室了。 第二天安胜美带着疑惑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她的桌上放满了玫瑰花摆成心形。她轻微的皱起了眉头,走到桌子面前,拿起卡片,署名还是那个“左心房的爱”,安胜美望天摇摇头把玫瑰花移到了一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可是第三天,安胜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桌上的玫瑰花,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没完了是吧?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正在往她这望的同事们,可大家一接触到她的目光,马上又低下头各干各的。 中午在食堂里听到关于她的议论也是越来越火热,今天居然有个女的跑到她面前问她怎么才能勾引到有钱男人,真是气死她了。 后来的几天,安胜美都收到了玫瑰花,她终于忍不住了,抱起那束玫瑰花,来到公司前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同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玫瑰花。压低声音道:“这是谭...送的。你不知道么?我以为你知道的耶!” 安胜美挑了挑眉,这谭伊哲是安了什么心,天天往她办公室送玫瑰花,存心要害她吗? 中午,安胜美和林思思在食堂吃饭,她本来是不想来的,经不住林思思一直在她耳边哀求她:“胜美,人家大姨妈啊,肚子突然痛的时候,你在我身边可以护我一把啊!” 安胜美正在吃饭,边上的有个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她怎么还好意思在这里吃饭?” “真是不要脸。” “是啊,是啊!” 坐在安胜美对面的林思思气得甩了筷子准备和她们理论,安胜美拉着盛怒的她离开了食堂。 “胜美,你怎么不让我骂她们啊!她们太过分了!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议论你。”林思思义愤填膺的控诉着那些人。 安胜美淡然的说:“没事,就像你说的一样,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可是你这样好委屈啊!”林思思心疼的看着安胜美,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 “没事,我想我该见见那个人了。”安胜美看着北方若有所思。 这天安胜美来到公司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她蹑手蹑脚的进去办公室,看见桌上没有红色的物品的时候心里一阵欣喜,这算时间的玫瑰让她看见红色的东西就想吐。 安胜美坐到位子上,边上的林思思也还没有来。 过了8点还一个人都没有,安胜美十分不解:“今天休息吗?又不是周末又不是法定节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自己还在睡觉,只是梦里来到了公司?”这个想法吓得安胜美抓起手提包就往外跑,嘭的一声撞上一堵肉墙。 谭伊哲痛的龇牙咧嘴的揉着胸膛没好气的说:“安胜美,贵公司闹鬼了吗?你这样不看路的往外逃命。” 安胜美也疼的只顾着揉额头,听到谭伊哲的话,气得手指有着发抖的指着谭伊哲:“你有病啊!在路上挡着我!” “我参加你们公司的秋游活动,你的同事等了你半天你也没出现,她们叫我上楼来找你啊!”谭伊哲白了她一眼,“指我!指着我干嘛!我一来,你就往我怀里撞,什么时候学会投怀送抱了?” 公司秋游?安胜美这段时间被玫瑰花给整懵了,根本没有吧秋游的事情放在心上,听到谭伊哲说自己投怀送抱,心里就不爽:“我呸!我会对你投怀送抱?少美了你。” 谭伊哲懒得跟她斗嘴拉起她的走往电梯去:“火爆的小妖精。快点下楼!全体人员都等你大驾光临了。” 到楼下,旅游大巴上已经坐满了人,只有两个空位,安胜美扭捏的坐在谭伊哲身边。 美人在旁,谭伊哲一副享受的样子,看着安胜美恨得牙痒痒。 到了目的地之后,主管说:“每两个人一组领一辆双人自行车,我们下一段路要自己骑行。” 安胜美飞快的找到一辆自行车上去坐好之后发现大家都有搭档,就只剩她和谭伊哲两个人。 林思思这个时候去哪了呢?安胜美无奈的望天。 “就剩我们了,一起吧!她们都骑好远去了。”谭伊哲像是没事人一样对她说。 第30章:秋游 安胜美看他一副正常的模样,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点点头让他上车,两人骑上自行差追赶大部队去了。 安胜美和谭伊哲追上大家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建在悬崖上的主题酒店,悬崖酒店整体被碧绿的爬山虎裹,只露出正面的墙体,酒店的背后就是万丈悬崖。 安胜美拿着主管发下来的房卡,照着上面的数字找到3022房间,林思思正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热血沸腾的打LOL,安胜美进去的时候,她刚打完一波团战,灰色的屏幕上赫然显示这红色的两个字——“团灭”。 “小妮子,我刚才骑自行车的时候还奇怪你去哪了?”安胜美把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放下背包和房卡,摘下林思思的耳机:“结果你早就跑到这里来玩起游戏了。”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的谭伊哲突然要加入,我至于自己一个人可怜兮兮的坐车先来?”林思思背对着她,目不转睛的操作召唤师峡谷里复活的卡特:“你们的房间还都是我给你们订好的,还特地把谭伊哲的房间安排在咱们对面,方便你们半夜约会哦。” 安胜美听她说谭伊哲的房间就在对面,嘴角一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让你把他跟我安排的那么近的?还有什么叫我的谭伊哲啊!” “不是吗?他连续一周给你送玫瑰,在办公室人尽皆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林思思毫不留情面的揶揄她,突然屏幕上的影像又灰了,“阿西吧!他们看我是脆皮都来打我!我又死了!” “我来试试?”安胜美看她嘟着嘴气鼓鼓的样子,不由好笑。 林思思让开,安胜美坐上位置,正好另外4个队友跟对方在小龙那里打团,安胜美传送到下路三角草丛,一个瞬步进人群放出大招死亡莲华。 “penta?kill”耳机里传来系统声,屏幕上显示着五杀两个字。 林思思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安胜美惊叹道:“胜美,你太厉害了!” “也没有啦,只是我无聊的时候也有玩卡特。”安胜美嘴上谦虚的说着,看着林思思崇拜的眼神心里也有一丝丝得意。 林思思拉着她,用头在她手上蹭着哀求:“胜美,帮我打晋级赛啊!打完我就升白金了。” 安胜美看着像小猫一样在她手上乱蹭的林思思,宠溺的点点头答应了她。得到肯定回答的林思思高兴的跳了起来,“来来来,我们现在就打排位去。” “叩叩叩。”有人敲门,安胜美去开门,看见谭伊哲站在门外。 谭伊哲:“胜美,有时间吗?” “那个,你们聊,我正好有事要出去。”这种时候留下来当电灯泡吗?林思思自觉的闪人了,走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谭伊哲一眼。 “有事吗?”安胜美站在门后,并没有请谭伊哲进去的意思。 谭伊哲摸摸鼻子:“没什么事,就是想…” “没事的话,我还有事,谭先生自便。”谭伊哲还没说完,安胜美就冷漠的把门关上。 谭伊哲对着关上的门苦笑一声。 我只是想你陪我出去走走。 关上门的安胜美,背靠着门坐下,想起曾几何时,她也像谭伊哲这样去找过他,想要约他出去逛街,只是谭伊哲只顾着复习,把她拒之门外。 “伊哲,有时间吗?”安胜美低着头,手不安的绞着百褶裙的裙边。 “没时间,这本书我才看了一半。”谭伊哲低着头翻阅这手里的奥数书,没有看到安胜美眼里闪烁的泪光。 夏日里的蝉鸣不知疲惫,安胜美坐在树荫下抹着眼泪,眼泪滴落在她和谭伊哲一起拍的照片上。 “怎么了?”面前顾清延递上纸巾,眼里的心疼。 安胜美一把抱住他,伏在他的肩头抽泣。顾清延不知道她为了什么事情那么伤心,但是除了谭伊哲还有谁能让她流泪?只是他找不到自己的位置,所以没资格替她出气,只能轻拍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顾清延,为什么?为什么他连陪我逛街的时间都没有,他成绩都那么好了,还要复习到什么程度?”安胜美哽咽着抱怨,她一直都在努力学习,让自己能够配得上谭伊哲,可是这样一直追随他的脚步真的好累。 果然是为了谭伊哲,顾清延眼里闪过一丝受伤,只是一瞬间又恢复温柔为她擦拭眼泪:“不要哭,这样不美。” 不要哭,这样不美。 安胜美擦擦眼泪,她和谭伊哲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应该珍惜眼前人才对。 拿起手就,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发送一条信息出去。 正在上班的顾清延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安胜美发的,他打开看:“试试就试试吧!” 顾清延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给安胜美发的信息,现在她是在回应自己吗?顾清延颤抖这手拨通安胜美的电话。 “喂。”安胜美接了电话,对面一阵寂静。 顾清延调整了半天,才让语气没有那么兴奋:“胜美,你在哪?我好想你。” “公司组织秋游,我在悬崖酒店。”安胜美不知为什么,顾清延说想她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然收紧了一下。 门外又传来声音,安胜美有些不耐烦:“不是说了我没时间吗?” “安胜美,你在忙什么?”胖主管的声音传进来,安胜美连忙站起身来一脸赔笑的开门:“主管。” “嗯,准备一下,中午去林间烧烤。”胖主管说完就走了。 烧烤的场地选在林间的一块空地上,安胜美到的时候谭伊哲穿了件灰色棒球服,袖子卷到手肘蹲在那里搭烤炉,一大群女同事都花痴的围在他身旁假装串肉串。 “还是这样带着主角光环,身边总围绕着人群。”安胜美站在原地自言自语,谭伊哲看见他来了高兴的向她招手:“胜美,快来,我们一起去捡柴禾。” 谭伊哲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女人都用妒忌的眼光看着安胜美,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女人是否为妒忌,他的眼里现在只看得到安胜美。 安胜美嘴角抽搐,这家伙是想看她被那群女人用眼光杀死吗?硬着头皮跟他一起往林中走去,跟着他总比被那群女人冷嘲热讽来得强。 林思思蹦蹦跳跳的跑过来牵起安胜美的手:“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回轮到谭伊哲嘴角抽搐了,这林思思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第31章:林中遇险 三人往林间走去,林思思看见宝一样新奇的在林子里乱窜,安胜美则蹲在地上看着一朵艳丽的蘑菇出神,惊叹大自然绘画出的神奇色彩。 “越是鲜艳的蘑菇越是有毒,就像越是美丽的女人越会说谎。”耳边响起谭伊哲的嗓音带着打趣。 听在安胜美的耳朵里,却成了谭伊哲暗讽她当年假借顾清延欺骗他的事情。安胜美紧咬唇畔,小手握拳,愤懑的反讥他:“越是聪明的人就越容易自作聪明,谭先生那么聪明,不知道有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谭伊哲被她犀利的言辞堵得说不出话,修长的手指在地上捡起一根干柴,两片薄唇紧抿不再说话。 半个小时候后,他们三人一人抱着一捆干柴往回走,谭伊哲担心安胜美的小身板吃不消,“胜美,我来帮你拿吧。”伸手过去把安胜美手上的干柴抱到自己怀里。 安胜美又把干柴抢了回来,冷冷的说:“不用,我自己来。” 谭伊哲看她的脸累的绯红,还有些喘气,耐心的劝说“胜美,别逞强,你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拿得动?” “帅哥,你怎么不帮我拿啊?我们家胜美细胳膊细腿的,我就膀大腰圆的吗?”旁边的林思思杏眼瞪的溜圆,把手里的干柴扔到谭伊哲脚边,走到安胜美身边把她手里的干柴也扔下,一脸兴奋的对安胜美说:“胜美,刚才捡柴禾的地方我看见有好多木耳,我们去摘点回去给大家加菜吧。” 安胜美点头附和:“好啊!”能离谭伊哲远远的,她求之不得呢! 林思思听到安胜美同意了,转过身叉腰对谭伊哲说:“你先回去吧,我们一会就回来。” “这样不好吧?把你们两个女孩子扔在这,我怎么放心的下。”谭伊哲为难的回答林思思,眼睛却是看着安胜美。 “没事,我们不会走远的。”林思思说着就牵着安胜美往林间去了。 谭伊哲摇摇头,只好先把柴禾抱回营地再来找她们了,他本来还想接着捡柴禾的机会跟安胜美独处呢,今天他又急忙处理好公事,假借出差的名义特地飞来上海,正巧遇到安胜美公司要去秋游,他立马请求一同前往,胖主管为难的看着他,在他提出费用自付的时候才艰难的点头答应。 可是安胜美总是躲着他,好不容易寻到机会可以独处又跑出个程咬金林思思,看来他的求爱之旅路长且道阻啊! 两个小时候后,安胜美和林思思一直没有回来,谭伊哲回到营地之后,立刻被几个女人缠住脱不了身,只能边应付这几个女人,一边焦急的看着林间安胜美离开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不详的预感。 没过多久,林思思一脸开心的拎着一大口袋木耳回到营地问谭伊哲:“看见胜美回来了吗?” 谭伊哲一听到胜美两个字,连忙推开身边的女人,回答林思思:“她没有回来过,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我们分开走的,她还没回来吗?”林思思惊讶的问谭伊哲。 谭伊哲剐了她一眼,掏出手机给安胜美打电话,电话里头传出来的却是机械的女声:“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该死!我就说不能放你们去。”谭伊哲低声咒骂了一句之后,一阵风似得跑进林子里。 林思思看着谭伊哲的奔跑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安胜美此时倒在一个山沟里的小溪旁昏迷不醒,手机掉在不远处,屏幕上显示着谭伊哲的未接来电。 刚才她和林思思发现林子里不止有木耳,还有很多可以食用的野山菌,她就和林思思兵分两路,一人摘木耳,一人采蘑菇。 她只顾埋头采蘑菇,不知不觉就和林思思越走越远,一路走进林子深处,等她采满一口袋时,心满意足的站起来准备回去的时候,却找不到林思思的身影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她凭着感觉在林间寻找回营地的路。 太阳在头顶上透过密林的间隙投下树叶斑驳的剪影,安胜美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抗议着饥饿,她只能迈着脚步拖着又累又饿的身体往前走,却不知道自己现在正走的路和营地却是两个相反的方向,直到太阳西斜,安胜美听到有流水的身影,饥渴交迫的她欣喜的发现在一个大概十米高的断崖边下面有一条小溪。 她高兴的站起身准备找路下去,可是饥饿导致的低血糖让她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脚底一滑就失足跌进了山沟里,在摔下去的过程中,安胜美只觉得背上火辣辣的疼,摔到底部时她的头重重的磕在一块石头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省。 谭伊哲在林间一遍一遍的喊着安胜美的名字却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声音也有些沙哑,这里的森林很少有人踏足,也不知道会不会有猛禽野兽,就算没有这些也会有蛇,谭伊哲想知道这些东西心里全是不安,如果安胜美出了什么意外,他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癫狂到什么程度,到时可能他也不想活了。 安胜美公司的人也开始在林间寻找安胜美,一群人喊着安胜美的名字,除了空旷的山谷回音以为,没有任何回应。 “胜美到底到哪里去了?”谭伊哲一拳打在身边的树干上,无主的问。 林思思看他一脸怒容,小声的安慰他:“或许胜美已经回到营地了,只是我们不知道呢?” 谭伊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她没底气的闪到一边去,眼泪忍不住滑落,找不到胜美她也很着急,她又不是故意弄丢胜美的。 一行人找了好几个小时,夜幕也渐渐降临。 “安胜美真是让人不省心,我穿着高跟鞋脚都快磨起泡了,我回营地去等吧。”一个穿着摩登的女人率先提出回营。 林思思不满道:“王月,你一直就看胜美不爽,当然巴不得她出意外,一点都不担心她。” “随你怎么说,我又不是安胜美的什么人,没有义务寻找她,你们自己慢慢找吧。”王月无所谓的把高跟鞋脱下,拎着高跟鞋赤脚回营地去了。 有了王月开头,好多人都开始打退堂鼓,纷纷找了借口陆续回营地去了,只剩谭伊哲和林思思还在林子里扯着沙哑的喉咙喊安胜美的名字。 “胜美?谭伊哲,胜美在这里。”林思思带谭伊哲到摘木耳的附近寻找,灯光扫过山沟的时候被手机反射的光晃了眼睛才注意到底下有人。 第32章:血承载的爱 谭伊哲听到林思思的呼喊连忙跑了过来,看见断崖下的小溪旁,安胜美赫然躺在那里,边上还有一袋洒了一地的蘑菇。谭伊哲三两下从断崖的斜滩上滑下去,滚到安胜美的身边,忍着身上被树枝石子划伤的疼痛扶起安胜美,轻轻拍她的脸蛋:“胜美,你醒醒。” 突然手里一阵湿润让谭伊哲的声音一滞,他把手拿到面前接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手掌上全是鲜血,再看安胜美的背上被石子划了一条醒目的大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原来她是摔晕了之后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了。 谭伊哲一时慌了神,扶着安胜美的肩膀晃动她的身体:“胜美,胜美你快醒醒啊!我是伊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安胜美却像是失去提线的木偶娃娃,浑身软绵绵的任凭他怎么摇晃都没有一点反应。 林思思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下来的路,“快跟我来,先把她背上去。” “嗯,帮我扶一把。”谭伊哲把自己的棒球服外套脱下来包在安胜美的背上,然后背起她跟着林思思爬上山坡。 “胜美怎么了?”顾清延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看见谭伊哲背着安胜美,不由分说的从他背上接过安胜美抱在怀里,手摸到背部的湿润时,眉头皱成川字。 林思思焦急的说:“胜美受伤了,要赶快送医院。” “你是谁?”谭伊哲拦着他,一脸怀疑,要不是安胜美受伤了,他怕扯到她的伤口,谭伊哲根本不会任由这个男人把安胜美从他背上接过去。 顾清延担心着安胜美的伤势,抱着安胜美往林子外走:“你又是谁?管得着我是谁吗?” 谭伊哲追到顾清延面前想要抢过安胜美,顾清延躲开他的手不耐烦的说:“我是她男朋友,你是谁?” 谭伊哲准备把安胜美抢过来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男人是她的男朋友,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局外人,安胜美是他看得到却触不到遥远。 顾清延打量了谭伊哲一眼,脸上手臂上全是划伤,应该是在救安胜美的时候弄伤的,点头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对林思思交代:“麻烦你离开的时候帮胜美把东西收拾一下带回公司,我会找时间去拿。” 林思思点点头,还是有些担心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安胜美出意外自己要担很大一部分责任,要不是她怂恿胜美去摘木耳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谭伊哲抱着安胜美径直往林外走。 林思思在他身后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嘱咐他:“胜美今天胜美都没有吃,她醒过来的话,你要记得叫她吃饭。” 谭伊哲看着顾清延抱着安胜美越走越远,就像他和她之间的间隔越来越远,仿佛隔了一条银河系一样遥远,再也触碰不到。 “他叫顾清延,和胜美在一起已经好多年了,胜美第一天来公司起,他就天天接她下班,风雨无助从未间断,这样的好男人我想要一打。”林思思看着他们的背影羡慕的说。 谭伊哲有些惊讶的问:“你说他是顾清延?”不过仔细一想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当初顾清延应该是知道胜美喜欢他的,还心甘情愿的做备胎,可见对安胜美用情很深,一直陪在她身边也不无可能。 “是啊!你认识他?”林思思并不知道他们三个人之前的纠葛,点点头认真的说:“他和胜美听说大学就认识了,关系特别好,我就说他们是一对,胜美还总是否认,这次终于亲耳听到男方确认了!” 谭伊哲听到对方是顾清延,突然如释重负的邪魅一笑,悠悠说道:“他们当然不是一对。” “你胡说什么呢?”林思思白了他一眼,往营地回去,出来找胜美,她今天午饭都没吃,饿的她现在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胜美已经被顾清延带走了,她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要是再错过了晚饭,她就要升天了。 顾清延把安胜美抱到副驾座上为她系好安全带之后,以180码的速度一路狂飙到山下的医院,一番忙碌的办手续交完费用之后,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突然一个小护士跑出来说:“病人失血过多,她有亲人在吗?” “护士,她的亲人都不在,她是B型血,我跟她一样,抽我的吧!”顾清延连忙上去伸出自己的手臂给护士。 小护士摇摇头:“光是你一个还是不够,她需要输1000CC,现在我们只有400CC的B型血了,还差600CC,你一个人只能抽400CC。” “没事,就抽我的,抽600CC,我身体强壮,这点血没事的。”顾清延再次对护士扬了扬自己的手腕。 手术室的们再次打开,里面一个穿粉色护士服的护士着急的喊着:“快点,就剩100CC了,在没有血就没无法将手术进行下去了!” 顾清延一把拉住小护士的手:“我拜托您了,人命关天啊!抽我600CC我又不会死!求求您救救她吧。” 小护士被他感动了,艰难的点点头,带他去采血室抽血。 安胜美睡着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那年盛夏,谭伊哲没有去B中,在A中陪着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看日出日落,老师家长也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她笑的好开心,谭伊哲也笑得好开心的将一把刀子刺进她的心窝,用蔑视的眼光看着她,薄唇里吐出两个字:“白痴。”。 画面一转,安胜美发现自己站在马路上,刺耳的汽笛声轰鸣,一辆车突然猛地朝她撞过来,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却被人一把推开。汽车尖锐的刹车声,鲜红的血液在地上开出妖娆的曼珠沙华,安胜美看见顾清延躺在马路上,血从他的身下涓涓流出。 她跑过去跪在顾清延身边疯了似得哭喊着他的名字。 清晨。 眼泪从眼角滑落,安胜美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睛就看着顾清延趴在床边熟睡的脸,她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一下也不敢动,害怕弄醒他。 第33章:皮蛋瘦肉粥 睡梦中的顾清延觉得有人看着自己,醒过来就看见安胜美看着他,眼里蓄着泪。 “胜美,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背还疼吗?我去叫医生。”顾清延以为她眼里的泪是因为伤口疼,担心的问她,“饿了吗?对不起,我刚才睡着了。”说着就准备起身出去叫医生顺便给她买早餐。 麻药的药性还没有完全失效,安胜美浑身没有力气,艰难的拉住顾清延的手,“你别走,我不疼,也不饿,不要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知道我看见你背上的伤口时,我真的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六神无主,只一心想着送你到医院来。”顾清延坐下握着她的手,情难自控的说出心里话。 安胜美偷偷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你怎么会来救我?” “你忘记了我们两的手机为了防丢失,互相绑定了GPS定位系统吗?我看见你的位置在一个地方停留了10个小时,一步也没有移动,担心你有可能出意外,不放心就跑来悬崖酒店找你啊。”顾清延边说边给她剥桔子。 “这么说我摔下山沟之后,居然昏迷了10个小时才获救。”安胜美想想还有些后怕,过了一会还是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推断我出意外的?一步也没有移动过说不定我是在睡觉呢?” 顾清延喂了瓣桔子到她嘴里:“睡觉睡得午饭晚饭都不用吃吗?你又不是神仙,肯定会饿啊!我的女朋友这么可以饿肚子?” “这桔子好甜。”安胜美故意岔开话题。 顾清延也由着她,笑着喂她吃橘子:“你们公司来新同事了?” “没有啊。”安胜美摇摇头,“最近没听说有新人进公司来。”公司里来了新人自己肯定会知道的。 “哦,我昨晚找到你的时候,是你的同事背着你的,那男的我看着眼生,还以为是你的新同事。”顾清延没有提昨晚谭伊哲对他的质问,拿起边上的口袋递给安胜美:“呶,这是他昨晚包在你伤口上的衣服。” 安胜美打开一看,赫然就是谭伊哲的那件灰色棒球服。 “嘶!”背上突然传来刺痛,安胜美的脸皱成一团。 “胜美你怎么了?”顾清延看她额头都痛的沁出薄汗,急忙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没一会医生就过来了。 安胜美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顾清延焦急的问医生。 “麻药的药效过了而已,背部被钝器划伤,会痛是正常的,忍着点吧,不要大笑、做深呼吸已经大幅度的动作免得把伤口的缝线给崩开了。”解释完之后,医生就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安胜美才渐渐能适应这种疼痛了。 口袋里的衣服是谭伊哲的,这样说就是谭伊哲救了自己,安胜美靠在病床上出神的想着,连顾清延递过来的桔子都没有看见。 顾清延看她一个人坐着发呆,就轻轻的退出了病房,给她留下一个私人的空间,宠爱她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才走出病房,顾清延就全身失力的跪倒在走廊上,正好遇到昨天给他抽血的那个小护士在巡视病房,看见他倒在那里连忙把他护起,带他去了输液室。 小护士一边拍他的手背找血管,一边数落他:“凌晨的时候你才抽了600CC,叫你输点营养液,你偏要照顾女朋友。”顾清延抱歉的对她笑了笑,小护士白了他一眼,找到血管把针扎进去贴上胶带,板着个脸继续怪嗔他:“跟你说她已经脱离危险,只是麻药没有过才睡着了,你死活不听,要守着她醒过来,现在好了吧!自己倒了怎么照顾她?看来我非得把你用绳子绑在病床上。” 顾清延连忙告饶:“好姐姐,我知道错了。您就放过我吧!” 小护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输完这瓶营养液就可以离开了。”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漂亮。”顾清延狗腿的恭维她。 小护士很受用的点点头,去忙其他事情了。顾清延看见小护士离开就把输液管上用来控制流量的滑轮滑到最大限制,好让营养液能输快点。 等到顾清延回到病房时,安胜美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林思思带着一个果篮来探望安胜美。 “胜美,好点了吗?”林思思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安胜美笑着点点头,安慰她:“我没事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林思思听她一点责怪自己的意思都没有,眼泪再也忍不住了,边哭边说:“胜美,你都不知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晕倒在小溪边,都快把急死我了,还有...”林思思说着说着突然被安胜美捏了一下:“啊!好痛!你捏我干嘛?” “抱歉啊!我可能有点饿了。”安胜美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对顾清延说:“清延,可以麻烦你帮我到王记买份皮蛋瘦肉粥吗?突然好想吃。” 看着安胜美一脸期待的样子,顾清延点点头就走了出去。他当然知道安胜美只是想支开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这样说,直接叫他出去就可以了。 确定顾清延离开之后,安胜美才看着窗外远处,淡淡的问林思思:“谭伊哲呢?” 林思思才恍然大悟安胜美刚才为什么要捏她,她可是差点就在安胜美的正牌男朋友面前揭露了安胜美和谭伊哲有暧昧啊! 想到这里,林思思支支吾吾的回答:“他今天一早的飞机就走了。” “我是问昨晚,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安胜美直起腰身,拉近自己和林思思的距离。 林思思听她这样问,顿时义愤填膺的控诉谭伊哲:“虽然昨晚是他把你背上山崖的,还弄得一身都是伤,可是他居然说你和顾清延不是一对!太嚣张了,我还没有见过哪个备胎向他这样狂妄。” “他不是备胎。”安胜美靠在枕头上,有些不放心的问:“他的伤严重吗?” “放心吧!他那都是皮外伤。回到营地那群莺莺燕燕都争着抢着给他上药呢。”林思思说着脸上全是深深的嫌弃。 第34章:安胜美搬家 安胜美“哦”了一声就躺下了,“思思,我有些困了。” “那你好好休息吧!这个果篮里的有卡片哦!”林思思放下果篮对她神秘一笑就离开了。 安胜美好奇的拿起果篮里的卡片,上面熟悉的字迹,以及右下角“谭伊哲”三个字,她瞬间就明白林思思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背后是什么意思了。 林思思说他也受伤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安胜美躺在被窝里想着想着昏昏欲睡。 顾清延买好皮蛋瘦肉粥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看着她孩子般的睡颜,顾清延觉得只要她在身边自己就心安,至于她爱不爱自己这种问题就见鬼去吧。 蔚蓝的天空像是被水洗过,几朵白云点缀在其中,像是棉花糖一样十分诱人。 在医生宣布安胜美可以出院之后,安胜美欢呼雀跃的收拾好衣物。 顾清延一只手拿着安胜美的病例单和拍的X光片子,另一只手扶着安胜美从楼地上一级一级的走下去,安胜美侧过身子斜靠在栏杆上,看了顾清延两三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忍着不说。 一旁的顾清延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问:“胜美,怎么不走了?” “唔”安胜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顾清延,你救我的那天晚上,背着我的人是谭伊哲。”? “所以呢?”顾清延像是早就知道一样,一点也不惊讶的看着她。 安胜美的小眼神飘啊飘,闪过着顾清延的凝视:“我之前说的试试,可以取消吗?” “不行。”顾清延瞄了安胜美一眼,一脸受伤,“说好的试试,结果你都不给机会又拒绝我。”他自嘲的一笑,“好吧,你说怎么就怎么做吧。我只要在你身边就足够了。” 安胜美特别唾弃自己这样出尔反尔的伤害顾清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还是说你舍不得我?”顾清延在她耳边贼兮兮的说,脸上的笑容欠揍到了极点。 安胜美一阵恶寒,“呵呵。”对顾清延高冷的笑了笑。 “好啦,赶紧回家吧!这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你还没闻够啊?”顾清延扶着她的手轻轻的扯了扯她,有些强装平静的岔开了话题。 “够!闻得够够的了!”安胜美欢快的应着,快步的往医院大门跑去,医院里每天打针吃药,想继续呆下去的那是傻子。 “小心背上的伤口!一会裂开了我就把你押回去。”顾清延平淡的声音像是滚滚天雷顿时劈中往大门口奔跑的顾言妍,她愤恨的转头看着慢吞吞的在后面散步一样跟过来的顾清延,眼神凄楚:“你要是敢抓我回去,我就一头撞死给你看。” 顾清延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悲痛的看着她说:“你要是死了,别忘了先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 “顾清延,你等着……”安胜美气得用手指着顾清延。 顾清延一把握住她的手指,邪魅一笑:“我等着。” 安胜美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垂下头乖乖的跟在顾清延身后步调缓慢的走出医院大门。 一出大门就看见谭伊哲靠着一辆黑色宝马Z4,看见安胜美之后就跑过来站在她面前:“胜美,我来接你出院。” 安胜美看了谭伊哲一眼,眼神淡淡的,冷清的不带一点感情,只一眼就转过去对顾清延说:“清延,我们走吧。” “嗯,好。”顾清延扶着安胜美上了自己的车,驱车离开。留谭伊哲一个人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他是谭伊哲,在学校是名副其实的学霸,在公司乃至社会上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一直的人群中的焦点,可是现在竟然入不了安胜美的眼了。他那天回去之后,第二天就飞回北京,走之前特地托林思思给她送了果篮,还留下一张卡片,她现在对自己那么冷漠是没有看见卡片吗? 车上,安胜美犹犹豫豫地看着旁边的顾清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顾清延撇了她一眼打趣道:“你这副模样的便秘吗?有话就说,这样欲言又止的,我都替你着急。” 安胜美万般纠结,顾清延把车停到路边看着她:“有什么话直说,你这样我没办法好好开车了。” “我刚才在楼梯说的话可以收回么?”迫于对视的压力安胜美只好厚着脸皮说出来,毕竟现在能帮她摆脱谭伊哲的时候顾清延。 “可以,以后不要把什么话都憋着等着我来问你。”顾清延从容的发动车子淡淡地说,然后认真的开着往安胜美家的方向驶去。 安胜美低着头看着脚尖,耳根通红,眨巴了下眼睛,“顾清延,你真好。”安胜美好不吝啬的夸赞这顾清延。 车里的CD缓缓播放着音乐,顾清延听着邓紫棋的新的心跳,开车的眼神显得专心致志,没有要回答安胜美的意思。 被晾在一旁的安胜美讪讪的别过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向后掠去的树木,开着的车的顾清延唇边勾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回到家之后,安胜美就开始在房间里忙碌,一摞一摞的衣服被安胜美全部塞进箱子里,然后她又拿着一个箱子来到梳妆台,台子上是七七八八的瓶瓶罐罐,都是她日常用的面部护理。 顾清延托着下巴看着在房间里忙前忙后的安胜美:“这是要做什么?把你家的东西都装起来要拿到哪里去?” 安胜美白皙的手漫不经心的拿起一瓶自然堂醒肤水,“去你家啊!男女朋友不是应该住在一起吗?” “嗯?”顾清延有些不可思议,深幽的黑眸直视她。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顾清延转身去开门,是谭伊哲。 “我是来找胜美的。”谭伊哲平淡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根本不把顾清延这个正牌男友放在眼里,好像只是在叙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安胜美听到谭伊哲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找来了。 “让他进来吧。”安胜美对顾清延说道,然后走到厨房。 谭伊哲走进来坐在沙发上,顾清延到安胜美卧室帮她收拾物品,跟两人留下足够的空间。安胜美在厨房泡了了两杯咖啡递给谭伊哲,语气依旧是冷冷的:“谭先生到访有何贵干?”语气里是疏离的礼貌。 “你听过一个词吗?”谭伊哲的唇边弯起一抹极淡的笑:“叫旧情复燃。”说罢,他低下头呷了一口咖啡赞赏道:“嗯,咖啡不错。” 第35章:二次伤害 “呵呵。”安胜美扯扯嘴角坐在他对面:“是顾清延从英国带回来的。” “唔,是不错,不过比起我家的还要差一点。”谭伊哲吧咖啡放在茶几上,信步走到窗户边看外面的风景。 安胜美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这人怎么长大了就变得那么不要脸,比顾清延那个熊孩子脸皮还厚。 谭伊哲看着玻璃上反映出她的表情,偷偷笑了笑,瞥见边上的箱子里装着她的衣服,转过身去问她:“准备要搬家?” 总算问点子上了,安胜美笑着去整理箱子里的衣服,一脸憧憬:“我要搬到男朋友家去住。” “你不爱顾清延,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以前是,现在这样也是,对不对。”谭伊哲俯着身子看她,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虽然在问对不对,但是说出来的却的陈述句。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安胜美被他的话说的有些底气不足,立刻挥开谭伊哲的手,退到离他三尺之外,“相信你也听说,我和顾清延大学就在一个学校,毕业之后也是一起找工作,出社会。虽然我们不在同一个公司工作但是他每天都回来接我。” “啧,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谭伊哲鄙视了她一眼,然后敲着窗柩微微挑眉:“不许去他家,要不你跟我去北京也行。” “去你个头。”安胜美恶狠狠的呛回他,然后发现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有一脸冷淡的说:“这是我的事情,跟谭先生无关。” “安胜美,你一口一个谭先生跟我拉开距离,脸上装的在冷漠,更掩盖你依旧在意我的事实吗?”谭伊哲气盛的看着安胜美, 安胜美被突然发怒的谭伊哲吓了一跳,睫毛呼扇语气有些结巴:“我...我才没有...没有在意你。” 谭伊哲的脸顿时一抽,跨步上去搂着安胜美,就要强吻她。安胜美用了吃奶的力气一把把他推开一巴掌落到他的脸上,在卧室的顾清延听见动静,出来看见安胜美的背上沁出淡淡的鲜红,心下暴怒,冲上去一拳挥到谭伊哲脸上,啐了一声:“混蛋。”然后抱着伤口裂开的安胜美下楼赶往医院。 包扎完之后,医生恶狠狠的警告:“你们不要命了吗?上次输了那么多血才保住命,本来背上的伤口就会留疤,这下这个疤又大了一圈!” 顾清延点头哈腰的跟医生道歉之后,小心翼翼的扶着安胜美下楼,一句话也不说。 安胜美拉着他是手气愤的说:“都怪谭伊哲那家伙,害你被医生骂,我下次遇到他一定把他大卸八块。”手上还上下比划着。 看着她像只张牙舞爪的猫咪,顾清延的脸一沉,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头顶:“以后不许见他。” “你以为我想见到他啊!我们公司跟他们有合作,这案子正好他是负责人,我是执行方,想不见都不行。”安胜美垂头丧气的抱怨,然后对顾清延安慰道:“不过我可以尽量躲着不见他。”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保证,顾清延唇边笑意依旧:“我是担心他再次伤害你。你该是我的总会是我的。”顾清延弯着唇,语气温柔而自信。 安胜美看着顾清延的俊颜,“直接去你家吧。” “好。”顾清延宠溺的刮刮她的鼻子,两人一起去回顾清延家,还是安胜美住主卧,顾清延睡客房,两人相敬如宾。 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的安胜美觉得整个人都要长草了。 窗外,天气已经转凉,秋末的树叶颜色绚丽!远处,层林尽染,透着一股令人心荡神怡的浪漫感。天空,蓝得那么透切,那么纯净,像这一刻的心情,什么都不想,只剩下温馨的享受。 这样美好的下午,不去‘茶心仪’品茶,当真是虚度年华,浪费了如此良辰美景。 “林思思,懒床时间到此结束。”拿起她那刚贴上粉红大头像的手机,安胜美随手拨出一串号码,听到浪漫的‘爱情岛’铃声骤然停下,思思的模糊声响起时,她当当有力地甩过去一句。 “干嘛?”林思思似醒没醒地嘟喃着,话筒里接着传来打哈欠的尾音。 安胜美笑了,这头小美猪,比自己还能睡。看看客厅里的摇摆水晶挂钟,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去看帅哥,快点。四点在‘茶心仪’等你。”安胜美咯咯笑了,甜甜地说,语气中抻着一丝貌似去相亲的味道。 “你的新帅哥?哇塞!好。谁呀?”林思思一个激灵,好像被打了鸡血般一下清醒过来。她刚想问个清楚,话筒里突然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可恶的安胜美,竟然一下子挂断了线。 安胜美放下手机,朝着镜子里的素颜美女绽开了笑容。 其实安胜美啊安胜美,你也是蛮漂亮的嘛?那个臭家伙为何有眼无珠呢?可怜了这花容月貌,不入良人法眼。 四点刚到,一辆乌黑透亮的的雪佛兰‘哧’的一声停在茶心仪门口。接着一两声车笛声惊醒了门口穿天蓝短裙的美女。 “思思美女,这里。”安胜美拉下车窗,朝蓝裙美女挥挥手,接着掉好车头,熟练地把车倒入车位。 当安胜美踩着高跟模特般优雅地走近林思思时,发现思思流着口水直瞪着小车。 “你说说,这车是谁的?又去哪里钓来了一个凯子?”林思思用不可拒绝的语气逼问,那个样子,不像是闺蜜,倒有一股老妈子的风范。 “借来的,一个老朋友的!”安胜美四两拨千金,风轻云淡地解说着,转身步入‘茶心仪’! “喂喂,你这回答?我怎听了等于没听?”林思思跟在后面,有点气急败坏地追问着。 “你爱听不听!”安胜美顽皮地笑了,眼角闪过一丝狡黠,这么美好的时光,不加点酌料哪能发酵出可口的味道? “我就要听,今天不招供出来,门都没?”选了一个浅色荷叶平铺的茶几,拉开原木矮凳,坐下时,林思思还是锲而不舍地追问。 第36章:惬意的下午茶 “好吧,看你表现,今天你泡茶,你茶艺过关了,我就给你讲帅哥的故事。”安胜美轻轻坐下,接着把茶壶往林思思面前一推,吃笑连连地说。 “你真是从来不吃亏?品茶都懒得动手,佩服你了!好,成交。”林思思看着满脸笑容的安胜美,心里想着,这小样今天心情这么好,这金龟子钓着应该有分量。 “可是,你刚刚电话里说啥的?去看帅哥?”沏茶小妹把开水提上来,林思思有条有序地清洗了一遍茶具时,突然后知后觉地问。 “哧??????”安胜美一下子笑了起来。刚刚以为她半睡不醒呢,怎知道一说帅哥,她比睡醒时还有记忆力。这丫头,对帅哥不是一般的有兴趣。啥时,得塞一个帅哥给她过过瘾才行。 “帅哥呢?”林思思看了安胜美一眼,把茶叶放进茶壶时,停下动作,盯着安胜美问。“尼玛,这帅哥粉丝也是够力了,连泡茶的姿势都可以暂停。”安胜美啼笑皆非地在心里吐糟着,脸上却笑笑嘻嘻地爱理不理的样子。 可就是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激怒了林思思。女人被激怒时,有时智商会提高几倍,何况这位美女本来就容貌与智慧并存类型的。想诈她,可没那么容易。 “给你泡壶苦丁茶如何?”林思思瞬间嘴角翘起来,俏皮地说。 “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知道我最最讨厌苦丁茶!”安胜美刹那间无语苦笑起来。这个闺蜜,以牙还牙的本事还真不是盖的。 “那你是要说帅哥?还是要苦丁茶?”现在好像换了一个主场,林思思似乎掌握了主动权,她眼角带笑,要死不死地盯着安胜美,意思明明白白。 “帅哥会来的,帅哥的车也会来的。小样!”安胜美在心里问候了林思思几百个爷爷后,缴械投降。 “可这帅哥也太不守时了吧?”林思思瞄了一眼茶台上方的古老木吊钟,抱怨着。 “可是我又说他与我们一起来吗?”安胜美反驳。 “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他说忙完就过来。” “小姐,忙完是一个什么概念?你这是交了一个什么帅哥?今天不是周末嘛?还要这么忙?”林思思一听,反应大大地吐糟起来。“放着大美女在这里等,他还要忙完才来!唉??????” “你是泡茶还是泡帅哥”安胜美看着林思思心不在焉的样子,白了她一眼! “帅哥没来,茶,得你来泡!”林思思玉手一拎,热腾腾的茶壶就摆在了安胜美的面前。 “你,你,真行!”安胜美杏眼假装生气地瞪了一眼林思思,无奈摇摇头,接着神秘兮兮地说:“今天本小姐心情舒畅,就给你露一手!” “哦,你也有一手,骗三岁小孩差不多!”林思思嗤之以鼻! “泡茶环境,得清幽宁静!这茶庄清幽,是品茶的好地方!这宁静呢,你太咯噪了些!能否安静点?”安胜美不理林思思那一脸鄙视,提起茶壶,悠悠闲闲地说! “哦!” “泡茶第一步,心如止水,心清如禅!接着白鹤沐浴!” “貌似有点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说,安胜美,什么是白鹤沐浴?”安胜美的话勾起了林思思的好奇心。 “白鹤沐浴就是你刚刚用开水冲茶具!洗壶的一种说法!知道为啥要用沸水淋壶吗?” “不知道,消除细菌,卫生点吧!”看着安胜美一脸的高深莫测,突然,林思思觉得胜美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更重要。沸水淋壶,能提高茶具的温度,令其完全发挥茶叶之色,香,味的本质!” “哦,听起来不错!” “帮我把铁观音递过来!”重新倒入一壶开水时,安胜美瞅着林思思说! 接过茶叶,安胜美芊芊玉指拟起一小簇铁观音茶叶,徐徐放入茶壶中! “这叫观音坐莲!壶中之水寓意美莲,把铁观音茶叶放入,就成了观音坐莲!” “好像有一把子哦!”林思思不可思议地凝视着安胜美,想不到她对茶艺懂这么多! “现在到‘阴阳太极!’”安胜美一手端茶壶,一指紧扣茶壶盖,悠悠来回摇晃!“带着阳光的茶叶与地下心水阴阳结合,是醒茶!” 安胜美轻轻摇了几圈后,取下壶盖,小心翼翼用将壶中浮起的茶沫去掉!她柔柔地说:“这叫去粗取精!与找男人一个道理,要取男人中的精华,不要见到帅哥就猛扑!” “你这是取笑我吗?”林思思拉下脸说,可心里却对安胜美所说的心悦诚服。 接着,安胜美将茶壶高高悬起,说:“去粗取精后,就到悬壶高冲。这茶水忽高忽低,就如男女两个人相处,有甜蜜相爱时,也有吵架拌嘴时,其中重要的是如何将陷入危机的感情挽救回来。” “高!想不到你的茶艺道理高,爱情奥论也高!”听到这里,林思思不禁鼓起掌来。这般高谈阔论,在泡茶中说出,当有另一般滋味。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安胜美享用着林思思的赞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玉手却是不停,小心将最后一层茶叶上的泡沫刮掉,轻声细语说:“腾云驾雾!” “这腾云驾雾又是怎么解释?” “这是茶泡好的最后一道工序了,就如同腾云上天上享受人间天堂罗!”甜甜悠闲的语气,洋溢着笑意的阳光的脸,再加上安胜美那专注的动作,不禁引来了旁边几位帅哥的侧目。 “真妙!” “现在,请君品一杯!这叫君子如兰!”徐徐从尖嘴壶口倒出带着清香的茶,安胜美将茶奉上,优美地做了一个请茶的姿势。 林思思闻着一阵阵兰花般的清幽,香里夹着一股甘甜,瞅着安胜美以一个专家展示出来的美姿,醉得红唇变成了一个戒指型。 “等等,先闻其味,再细细啜品!”看到林思思迫不及待想端起茶杯品喝时,安胜美出声阻住她。“闭上双眸享受香味一分钟,然后小啜一口,含于口中,搅动舌尖,慢慢吞下,慢慢回味,你会感觉什么是天上人间了!” 第37章:一个人的孤独 `空气中缠绕着令人迷醉的茶香,两个美女心幻神怡地品着铁观音,享受着美不胜收的味道。几个时辰,就在细细品茶中溜过去了。 “今天真是品了一次真正的茶!”心满意足之后,林思思回味无穷地说。 “舒心,快乐就好!满足了吧,打道回府吧!”安胜美看着斜下车水马龙的人行天桥的太阳,说。 “唉,貌似忘了一件正事!”站起来时,林思思大叫了起来。 “啥?”安胜美被她突然的大动作吓了一跳。 “你的帅哥怎么还没来?”林思思死缠烂打地追问。 “嘻嘻,那是临时给你找的品茶借口,骗你的,压根就没有什么帅哥!”安胜美挤眉弄眼地说着,看着林思思一脸的懊恼,越加得意,笑得不可开交!终于骗了她一次! “那,就说说关于轿车的帅哥吧!”出门,坐上安胜美开的那辆雪弗兰时,林思思又记起一个问题了。这可恶的安胜美,今天坐了几个时辰,想知道的事她一件都没说。 “那个,得留下次,换你其他秘密!嘻嘻!”安胜美死猪不怕开水烫般笑嘻嘻的,任她林思思怎样胡缠乱搅,就是不为所动。 轿车一声呼啸,路面荡起一丝灰尘,伴着拌嘴声,两个时尚美女消失在车流中。 在家里休息够了,安胜美就回到公司销假,顾清延居然给她请了整整一个月,害的办公室那群八卦的女人都以为她去做了人流! 都说春困秋乏,下午五点,安胜美坐在座位上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不管喝多少咖啡都不管用。 最后安胜美终于是没有抵抗住周公的诱惑,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谭伊哲透过办公室百叶窗看见安胜美趴在桌上睡着,拿起办公室里的一条毯子去给她搭上,并竖起食指对周围的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安胜美纤长的睫毛微翘,白里透的皮肤光滑紧致,几缕长发流泻在桌面上,散发着清淡的发香,除此之外她身上在没其他什么气味,比起其他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显得清丽出众,白皙的手指随意的搭放在桌边,谭伊哲就坐在她身边闻着发香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肯乖乖的在他身边。 夜幕降临,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都等不到安胜美的的顾清延给她打电话,听到电话铃声响了安胜美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掏出手机接电话:“喂。” “胜美,你在哪?”顾清延有些着急。 安胜美揉揉眼睛看看窗外已经黑里的天,才意识到下班时间早就过了,顾清延在楼下等自己:“哦,顾清延,我睡着了,马上就下楼。” 挂掉电话,安胜美支起身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人。 在看清面前的谭伊哲之后,她立马弹起身子,退到离他三步远,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出差啊。”谭伊哲轻咳一声,掩去脸上的笑意,捡起掉在地上的毯子。 “啊?哦,我要下班了,你还不走吗?”安胜美站那里,定定的看着谭伊哲。 “这就走了。”谭伊哲转身回办公室去收拾自己的公文包,安胜美抓起手提包就逃下楼。 秋冬交替,突然走出大厦的安胜美被室外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冷战,身上突然多了一阵温暖,回头看见顾清延温润的笑容:“快上车吧。” “顾清延,谢谢你。”安胜美一脸感激的看着顾清延,看起来就像一只摇尾巴的猫。 顾清延搂着她往车上去,语气理所应当:“对女朋友好,应该的。” “你能谦虚点么?”安胜美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谦虚是什么?”顾清延发动车子一脸不明的看着她。 安胜美无言以对了。 CD里,陈奕迅的歌声完美的演绎着十年,安胜美转过头问顾清延:“顾清延,我们认识多久了?” 顾清延深深的叹气,“要算你认识我多久的话,应该有九年了,今年过完就是十年了。” “哦,原来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安胜美点点头,看到窗外的景物和平时回家的不太一样,好奇的转过去问顾清延:“我们去哪啊?” 顾清延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你今天的问题好像特别多。” “哪里多了,才两个。”安胜美憋着嘴小声抗议。 顾清延看她一脸委屈,慢条斯理的回答:“带你去吃寿司。” 安胜美看了一眼服务生端上来的饭点,撑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清延,语气漫不经心:“我不会在这里面吃出一颗钻戒吧?” 脸皮厚如顾清延都忍不住老脸一红,对旁边正在偷笑的服务生点点头尴尬的说:“你可以下去了,有需要我们会叫你。” “我都说了,那种事情不会随便再做。”顾清延低头夹起一个寿司送到嘴里。 “我开个玩笑,你那么紧张干吗?” 暖橘色的灯光照在安胜美美好的脸庞上,一旁精致的吃食上泛着鲜艳润泽的光,顾清延有些看不清她的面容,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谭伊哲站在大理石台阶上停住,他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复式别墅的大门。他走到玄关处脱了鞋,光脚走在温凉的楠木地板上,客厅里一片黑洞。 他把黑色公文包随意扔到布艺沙发上,线条优美的手指按在开关上,水晶灯亮起,客厅顿时一片光亮。 谭伊哲扯掉领带,解开两颗扣子倒在沙发上,看着这空旷的房子。他特地买的,他一记向公司申请常驻上海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让安胜美回到自己身边,成为这个别墅的女主人。 谭伊哲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的举动,只想狠狠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他只是气不过,她永远都是那么倔强,不服输,为了气他,一次一次的和那个顾清延纠缠不清。 看着她倔强的脸,他只想吻下去,却没有想到她会那么抗拒,更没有想到会导致她伤口裂开,造成二次伤害。 谭伊哲换了身休闲的衣服出去吃饭,路上的人群来来往往。 忽地,只见一个女人跑过去,而处在路中间的谭伊哲不小心被撞了一下。这一撞两个人都摔到在地。 第38章:伊雪 “咳咳,美女,你那么着急?,是有流氓追你吗?”谭伊哲揉揉胸口,扶着女生站起来。 女生一脸慌张的向他求助:“我爸爸借了高利贷还不完,那群人要把我抓取卖到酒吧去陪客,你帮帮我!” 谭伊哲看了看,女生眼里的哀求,叹了口气带她回到别墅。 女生来到别墅之后,新奇的东张西望,拉着谭伊哲问东问西,一会问厨房在哪一会又问洗手间在哪。谭伊哲无奈的对她说:“我只是好心帮你才带你回来的,你在这里躲过今晚我给你点钱你就离开吧。” 女生小嘴一瘪眼里蓄着泪,搞得谭伊哲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她一样,“我们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久了不好,我先出去吃饭顺便给你带点吃的回来,然后明天一早送你去机场,给你找一班航班让你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 “你还没吃饭吗?我会做啊!”说着,女生就蹦蹦跳跳的走到刚才谭伊哲给她指的厨房方向去了,至于谭伊哲说明早送她去机场则被她自动忽略了。 过了会,她又从厨房跑出来:“你拿厨房来做摆设的吗?一点吃的都没有,我怎么给你做?” “所以啊!我还是要出去。”谭伊哲真是拿她没办法。 女生点点头:“你出去买点牛排回来,我给你做牛排。” 谭伊哲看了看她,点点头:“好啊,我喜欢牛排。”然后往屋外走去。 女生在他身后大声的说:“我叫伊雪。” “谭伊哲。”谭伊哲留下自己的名字潇洒的往超市去。 走在路上,谭伊哲嘴里念叨着:“伊雪,伊雪,她和北京四大世家的伊氏一个姓,说不定祖上往上数几代还和北京伊家是亲戚呢,她却和伊家那几个大小姐生活的天差地别,真是同姓不同命。” “我这是在想什么呢。”谭伊哲摇摇头对自己的想法觉得十分可笑。 他转过头却看见了不想看见的画面,安胜美站在江边,顾清延捧着她的手为她暖手,她脸上满满的都是幸福。 或许自己不该介入他们,谭伊哲看着他们两个的身影互相依偎在江边,心里生出放弃的念头。 房间里响起门铃,叮咚,叮咚。 明亮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板映着伊雪纯真无邪的俏脸,她赶紧去开门:“你回来啦!”。 看见谭伊哲两手空空的回来,俏脸一沉:“怎么什么都没有?”? 谭伊哲微微叹了口气,抱歉的对她解释:“不好意思啊!我心情不好,橱柜里有泡面,你将就对付一晚吧。” “有泡面?我怎么没看见?在那个橱柜?”伊雪确定刚才自己吧所有柜子都翻了个遍,根本没有可以吃啊! “在上面,是壁柜,可能是你不够高所以没看到。”谭伊哲心情不好,有些疲惫的上楼去了。 伊雪看着他显的有些落寞的背影,自言自语:“他不开心吗?” 谭伊哲回到房间倒在两米宽的大床上,这空荡荡的床让他开始害怕,害怕孤独,可是他只能自己在孤独里挣扎,很多年前他本来有机会可以逃离孤独,可惜安胜美最后放弃了他。 “叩叩叩,谭大哥,你睡着了吗?泡面煮好了你要不要吃一点?”伊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谭伊哲没有回答她。 伊雪继续在门外说:“我妈妈说,难过的时候吃点东西会好一点,因为胃填满了,心就没有那么空了。” 沉默了些许,谭伊哲终于开口。“你自己吃吧!我累了。” “那我放在门口,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伊雪把面放在谭伊哲的门口之后就下楼去了。 良久,谭伊哲打开门看着地上那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心里酸酸的,端进房间里去了。 他的动作被楼下的少女抬起头尽收眼底,伊雪笑了笑开心的吃完自己面前的这碗面,然后找了个房间休息。 房间里,伊雪的手机响起,归属地是北京。 她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传来:“雪儿啊!你在哪里?回来好不好,爸爸不逼你嫁人了。” 伊雪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和她清纯的外貌不符的邪魅笑容:“爸爸,我愿意嫁了。” “你在哪?”伊父语气里有些生气。 “我在上海,你给我找的男人的家里。”伊雪挂掉电话,风轻云淡的看看自己修剪得体的指甲,粉色的边缘一圈白色,像是深海离的扇贝一样好看极了。 伊雪想起小时候初次见到谭伊哲是在一场大雨中,她的妈妈刚过世,小小的她冒着雨跑到墓园找妈妈。那么大的雨谭伊哲就那么傻傻的站着,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裳。雨水顺着好看的脸蛋滑下,打湿了白色衬衫。 他就在低着头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空地。 伊雪奇怪的跑过去问他:“大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淋雨?” 听到她的声音,他慢慢的抬起头:“我在祭奠我的爱情。” 伊雪只觉得脑袋轰然一炸,这个哥哥的爱人死掉了吗?好可怜。 “大哥哥,你不要难过”她扯着谭伊哲的衣角,眨巴着着眼睛,“你的爱人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谭伊哲看着顶着雨陪他站着的小女孩,圆圆的脸蛋,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心里顿时被萌到了,“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伊雪才突然想起自己来墓园是做什么,小嘴一瘪:“我妈妈死掉了,我爸爸找了个阿姨来让我叫妈妈,可是她明明不是我妈妈。” 谭伊哲抱起她,“我们都是被抛弃的,但是我们一定要坚强,要活的比任何人都好,要让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笑不出来。” 那时候,小小的伊雪还不懂谭伊哲的意思,只是看着谭伊哲耳后的痣,点点头把他的话都记下。 半个月前,伊雪突然听说付清要把她嫁给公司里的一个优秀的人才,才22岁的她一听到这个消息真个人都炸毛了,在家里一切如常的呆了两个星期,终于在昨天让她逮到机会逃出来,上飞机飞到上海,下了飞机就按照之前偷偷调查到的谭伊哲的地址和照片找到他,所以才有了刚才她在街上扑倒谭伊哲的闹剧。 只是她慌乱中,看见谭伊哲的耳后居然有颗痣,这个男人是小时候遇到的那个哥哥吗?伊雪问自己,可是她自己也不确定。 第39章:我们不合适 第二天,安胜美到公司的时候,桌上又出现玫瑰了,这次她没有隐忍,而是选择拿着花到谭伊哲办公室。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胜美有些薄愠。 谭伊哲停下正在敲键盘的手,托着下巴看着她:“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安胜美一把把花扔到他的桌上,“我管你什么意思!不要想来打乱我的生活。”说完重重的关上谭伊哲办公室的门。 谭伊哲透过百叶窗看着安胜美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是有若无的笑意:“我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 安胜美趴在桌上生闷气,旁边的林思思递了袋雀巢过来:“胜美,别那么大火气啦,我看着个谭总监还不错啊!你看他在我们公司来常驻,也没有摆空降领导的架子,跟大家都挺合得来。” “他们那是为他的美貌所迷!”安胜美正义凛然的说:“我才不是这么肤浅的人。” 林思思看了看谭伊哲办公室方向:“可是我觉的我快要抵抗不住他的美色了,你看这些女的,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往他办公室送咖啡,可是个个都被他迷的七荤八素了。” 安胜美白了她一眼:“反正我不会被他迷倒就是了。” “那他对你失去兴趣,转而投向其他女人的石榴裙下,你可以别说我没提醒你。”林思思一脸坏笑的揶揄安胜美。 她笑了笑:“求之不得呢!” 秋末冬来,安胜美套着件浅黄色的风衣,穿着浅白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球鞋走出大厦,顾清延照旧等在门口接她回家。 安胜美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留在这个城市,也忘记顾清延是为了她才留在这里,自从夏天的时候再次遇见谭伊哲,她觉得之前那几年没有谭伊哲的时光过得最为平淡无味,她有点怀念过去跟谭伊哲一起经历的那些轰轰烈烈的爱情,甚至有些犯贱的想要回到当时的那个状态,可是她看见谭伊哲的时候,以前所有的屈辱感又回来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自己矛盾的心里,所以对于谭伊哲一直都很抗拒。 我们没有未来,我们不合适。 这是分手的时候,安胜美看着谭伊哲离去的背影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 一句話就否定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 那时候她在心里对谭伊哲心如死灰,不抱什么期望,自己不管怎么追赶他的脚步,到最后的结果都只能在他身后望其项背,和他走在一起,别人哪怕是无意的笑了一声,她自立都觉得是在嘲笑她自己。 而谭伊哲在她眼里成了一个冷血的禽兽丝毫不顾她的感受,不会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只顾自己拥有她的成就感,她坐在树下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的时候,是顾清延递上了纸巾,给出了肩膀。 这个时候,她却忘记了顾清延的好,像个疯子一样期望能和谭伊哲死灰复燃。 安胜美被自己心里这个可怕的念头下了一跳,摇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顾清延:“清延,你会厌倦我吗?” 正在开车的顾清延听到安胜美不连名带姓的叫他,冷不丁的踩了一下急刹,“怎么会突然这样说?” “没什么,你认真开车,我随口问问。”安胜美别过头看着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观树。 两人回家后,顾清延就到自己房间处理公事,安胜美犹豫的敲了敲他房间的门,里面传来顾清延一如既往温润的声音:“是胜美吗?进来吧,我把手上的事情处理完,我们就出去吃饭,饿了吧?” 安胜美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脚尖,初冬的室内有些干燥,安胜美好久没有喝水,以至于嗓子有些沙哑:“顾…顾清延,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顾清延没有注意,双手依旧在键盘上飞快的打字。 安胜美清清嗓子,试探性地问到:“顾清延,我想搬回去住。”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决定对顾清延来说,可能有残忍。可是她看见顾清延就想到谭伊哲,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清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淡淡地说了一句:“是为了谭伊哲吗?” “不是的,我只是心里乱,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安胜美如实回答,小心的瞥了顾清延一眼,担心他会生气。 “明天我送你回家,”顾清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他也不懂怎么出告诉安胜美他希望她留下来,揉揉安胜美的头发,眼底全是宠溺的无奈:“不过你一有任何情况,必须马上搬回来。” 安胜美点点头,环住他的腰:“你就放心吧!” 雨水啪嗒啪嗒地敲在窗上,沿着玻璃流下,冬季小雨淅淅沥沥,窗外地上海繁华的夜景已经看不清,顾清延坐在窗边,透过窗缝能感觉到刺骨的凉意,一如他的心一样寒冷。 第二天正好是周六,顾清延送安胜美回到家,才发现房间的窗户并没有关,地上全是湿漉漉的积水,所幸她之前把东西都搬到顾清延那里去了,不然肯定都泡坏了。 安胜美叹了口气,就开始拿拖把开始拖地。 “胜美,你去阳台收拾碎掉的花盆,我来拖地吧!”顾清延担心安胜美背上的伤还没好全,阳台的花盆他刚才瞄了一眼,只是有些吹歪了,就把安胜美支到那里去了。 安胜美点点头,一脸笑容洋溢:“顾清延,还好有你在。要是你不在我身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什么呢!我会一直在的。”顾清延刮刮她小巧的鼻梁,眼底的宠溺甜到发腻。 终于在下午,停下忙碌的安胜美叹口气,好好的一个周六就浪费在收拾整理房间中度过了,反观谭伊哲倒是很享受跟她一起做家务的时光,就像幸福的小两口在整理只属于他们的二人空间一样。 周一早晨,谭伊哲地套上穿上西装准备出门。 “谭大哥,你知道北京的邱亚墓园吗?”伊雪坐在沙发上,看着谭伊哲在玄幻换鞋。 “知道啊!”谭伊哲穿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怎么突然这样问?”微微侧头看向伊雪,一身熨得平整的西装,显得整个人十分有型。 “我先去上班,有事晚上回来再说。”谭伊哲穿上另一只鞋正打算出门,却被伊雪拽住了。 “谭大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伊雪一只手揪着谭伊哲的衣角,另一只手不安的绞着裙摆。咬了咬粉色的嘴唇:“跟我回北京吧!” 第40章:伊雪是未婚妻 “你是伊家的小姐。”谭伊哲吐出一个陈述句,他真傻,之前还念叨这伊雪和北京伊家同姓,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是伊家的女儿。 伊雪点点头,看到谭伊哲表情阴郁连忙踮起脚解释:“谭大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谭伊哲放下公文包,坐到沙发上等着她的下文。 “半个月之前我听说父亲要把我嫁给公司里的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伊雪低着头,“我才21岁,听到了自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难免会慌,所以才逃跑的。” “你是逃出来的?”谭伊哲诧异的看着伊雪,这丫头胆子未免太大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所以才…”伊雪慌张着道歉,“可是现在我知道是你了,我愿意嫁给你。” “伊雪,你了解我多少?你说的没有错,我们素未谋面,是什么让你只是在我这里住了几天就愿意嫁给我了?”谭伊哲双手环抱,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谭大哥,刚才我问你知不知道邱亚墓园,你说知道。”伊雪笑得甜蜜,“七年前我偷跑到邱亚墓园遇到你,那是你跟我说:‘一定要坚强,要活的比任何人都好,要让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笑不出来。’” “你是那个小女孩?”谭伊哲终于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 那年高中毕业,安胜美在高二的时候跟他说分手,后来她不断的充实自己,他一直都默默的关注着她,而她似乎对自己彻底放手了,于是心灰意冷的他报了北京的大学,在北京的邱亚墓园,把当年送她又被她退回来的易拉罐拉环埋在那里,连同他年少的爱情一起埋葬。 “嗯嗯!那就是我,谭大哥,你还记得我?”伊雪有些兴奋的声音把谭伊哲从回忆里拉回来,谭伊哲看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女孩,笑得那么灿烂,可惜自己不是守护她的笑容的那一个人。 长痛不如短痛,趁她现在对自己还没有多深的感情,早点断了她的念想吧。谭伊哲如是想着,一看还不知情的伊雪笑得无辜,又一时狠不下心,想了想,给北京的谭父拨通了电话,开启扩音。 “喂,爸。”谭伊哲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他知道伊雪的事情肯定是他父亲跟伊家商量的。 “伊哲啊!爸爸有事情要跟你说。”电话那头,谭父接到远方儿子的电话,显得有些高兴,自从他高中和那个女孩分手之后,这孩子就再也没见他笑过,对自己这老两口也是冷漠十足。 谭伊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是要跟我说伊家千金大小姐要跟我结婚的事情吗?” “你已经知道了啊?”谭父明显没有听出谭伊哲的语气不对,只是自顾自的难掩心中的喜悦,语调都显得拔高了许多,“你知道吗?那伊雪是伊家唯一的女儿,伊家啊!那可是北京四大望族之一啊!你要是娶了她,那伊家的财产可就都是我们的了!我知道你还忘不了…” 伊雪站在边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给家里打电话,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些紧张的盯着谭伊哲的手机。结果不想听到的是这样的一番话,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全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失去支撑瘫坐到地上。 谭父那头还喋喋不休的说着,谭伊哲果断的挂掉电话,看着伊雪的震惊的表情一览无余,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提起公文包出门上班去了。 这边安胜美撇着小嘴看着顾清延,在他第N次拧动钥匙,车子还算没有反应之后,认命的下车了,“我们坐地铁吧。” “胜美,不好意思啊!我开过来的时候都还是好的,怎么在你家楼下停了一会就出问题了?”顾清延挠着脑袋讪讪的笑了笑。 到了地铁站,常年有顾清延接送的安胜美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挤地铁。小小的车厢里,并肩接踵人头攒动,安胜美只能抓着吊式扶手以保持平衡,顾清延则拉着立柱,双臂把安胜美环在胸前。 车厢里很快响起不满的声音,“妈的,一大清早挤都挤死了还有人秀恩爱。”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一脸正气一看就是一个老学究的老者也出言感叹:“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搂搂抱抱,真是世风日下。” 安胜美的脸登时就红透了,十分不好意思,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低下头想要挣脱顾清延的怀抱,可周围人挤人,一边缝隙都没有,她还没有挣脱顾清延,就不知道被谁挤到又跌回顾清延的怀里。 顾清延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在安胜美的耳垂环绕,一脸坏笑:“美人在怀,暖玉怀香。”说着稍稍低头,作势在她脖颈轻轻一嗅。 安胜美的脸更红了,仰起头看着顾清延,清澈的眸子里有些薄怒。 顾清延笑着揉乱她的头发:“到站了,还赖在我怀里不出来,是舍不得吗?”安胜美白了他一眼往公司飞快跑去,马上就要迟到了,被胖主管抓到就死定了。 顾清延走下地铁,看着安胜美渐渐跑远的身影,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就在我们的安胜美还在担心迟到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让她惊叹缘分之狗血的事情。正在飞奔的安胜美,嘭的一声扑上一堵肉墙,连带着两人都摔倒地上。 “一大清早,投怀送报?安胜美,你就那么喜欢我啊?”耳边响起安胜美熟悉的温润嗓音,她还在抱怨自己的额头是不是今年犯太岁,抬头就看见谭伊哲满是笑意的眸子。 安胜美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抓起自己的驼色Coco手包:“谭总好兴致,一大清早挡在人家上班的路上。”低下头看到白色腕表上的时针指马上就逼近数字“9”,而分针停在“11”。 “啊啊啊!谭伊哲,我不跟你说了,迟到了迟到了,完蛋了。”安胜美嘴里碎碎念,踩着跟手包同色的细跟高跟鞋噔噔噔的往大厦跑去。终于在打卡器上显示8:59:50的时候,把工作证按到感应器上,随着“滴”一声响,安胜美才放松大口喘气,拍着自己的胸膛“好险好险。” 第41章:情敌 “安胜美!”胖主管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安胜美窘迫地转过身一脸谄媚:“主管,您有什么吩咐?” 胖主管绕过她,走到打卡器前推推金框眼镜看了看,转过来审视安胜美片刻,“不要让我抓到你,不然后果你懂的。” 安胜美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保证不会。”然后火速逃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不一会,谭伊哲进到公司,胖主管一脸热情的迎过去:“谭总,你来啦?” 谭伊哲脸上挂起礼貌式的笑容:“主管早啊!” 胖主管掩嘴笑了笑,“我哪里敢当你这句主管,我不过是管他们的。” 安胜美不由仰天感叹同人不同命啊! 上海的阴雨天气总是说来就来,安胜美趴在桌上听着林思思跟她说公司最近的八卦,突然林思思停下来神秘兮兮的凑到安胜美耳边问:“胜美,你跟谭总监胜美关系啊?居然一起迟到。” “没有关系。”安胜美把头扭向一边,注意到谭伊哲办公室的百叶窗拉起来了,透过玻璃看见谭伊哲正低着头急笔奋书。 有多久见过这样认真的他了?安胜美也不知道,只记得那年她找他出去逛街被拒一事。 “胜美,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近水楼台先得月?”林思思扳回安胜美的脑袋,一脸揶揄的冲安胜美坏笑。 安胜美捏了一把她的小肥脸:“近水楼台先得你这大圆脸。” 谭伊哲看着外面嬉闹在一起的两人,心里有说不出的惬意。 阴雨天持续了好几天终于结束,久违的太阳又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谭伊哲没有再来介入安胜美的生活,就这样一直相安无事。就在安胜美觉得自己的生活被阳光照得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大姨妈毫无预兆的找上了门。 趴在床上冒冷汗,安胜美没有想到这次那么疼,疼的她动一下都像是牵动了全身的痛觉神经,浑身发冷的她觉得窗外的阳光照在身上都暖和不起来。 林思思坐在床边笑话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安胜美居然怕生理期。” “闭嘴。”安胜美没有心情跟林思思耍贫嘴,林思思偏不让她如愿,嘴里不依不饶的说:“话说你那么怕生理期,你干脆怀孕好了,可以放假整整十个月啊!” “你生理课没学好,一般都是9个月就生了好不好?”安胜美被她的话逗乐了,忍着小腹的痛楚吐槽她,林思思愣了一下,随即又点点头:“好像是这样哦!” “不过,你真的可以考虑啊!顾清延和谭伊哲这两个都是优质帅哥,又有颜值又是土豪,你随便挑一个都可以羡慕死办公室里那群鸡婆的女人。” “你得了吧!我还不被她们挠成土豆丝?”安胜美想想都觉得好笑,转而继续吐槽林思思,突然小脸皱成一团:“嘶!死林思思,不要逗我笑了,快痛死了。” 这头,谭伊哲也十分头大,那天早上他故意给伊雪听了父亲的想法之后,伊雪刚开始震惊的反应他很受用,可是现在是怎么回事?每天回到家就有香喷喷的饭菜摆在餐桌上,伊雪看见他回家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一个大小姐来给自己做晚饭,收拾房间,到搞得谭伊哲心里过意不去,好像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事情一样。 说起做了什么事情,谭伊哲又想起陈馨了,说起来,他好久没有见到那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人,把第一次给了自己,却因为自己的拒绝,选择避而不见。 就在谭伊哲还没想清楚怎么解决伊雪的事情的时候,伊雪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正在广告公司处理项目事务的谭伊哲突然接到公司电话,伊雪将作为Y公司的副总,携带一个新的化妆品项目来和广告公司洽谈,谭伊哲负责接待她。 她到了公司之后,就在谭伊哲的专属办公室里添了张办公桌。坦诚说,伊雪毕竟是世家出身,处理事情起来一套一套的,有条不紊,谭伊哲对她也没有什么不放心,就由着她做事了。 谭伊哲收拾完办公桌准备离开,视线忽然暗了下来,诧异抬头,是安胜美。 他笑着说:“胜美,怎么突然主动找我?” 安胜美眉头微蹙,不自然的说:“这次Y公司带过来的案子,我想跟你谈谈!” 谭伊哲看对面办公桌的伊雪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忽而对安胜美一笑,“我们什么交情,走,我请你吃晚饭,咱们边吃边谈。” 然后又对伊雪说:“伊副总,一起去吧。” 安胜美说:“等等,我叫上思思。” 金碧辉煌的园中园大酒家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熟练地驶入地下停车场。车停,一帅哥三美女鱼贯而出。 关上车门那刻,安胜美眸光不经意瞥了车牌,ROLLS-ROYCE,劳斯莱斯,心里不禁一愣,想起某个幽暗的校园小径上,一脸憧憬的谭伊哲曾经对她许诺,以后,开着劳斯莱斯,带她游山玩水。 劳斯莱斯,是创始人爱情的象征,取自相爱的两人名字的第一个字母,象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谭伊哲满眼溺爱地给她讲这段爱情故事时,安胜美痴痴的心里满是羡慕,幻想着能与谭伊哲也有这样共渡一生的浪漫时,执着谭伊哲的手热血澎湃。 可惜,时过境迁。但是,开着这劳斯莱斯,是否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一席之地?想到这里,安胜美心里不禁浮起一丝温柔,恰恰这时走在前头的谭伊哲感觉安胜美没跟上,回眸,安胜美触到谭伊哲的目光,温情地朝他笑了笑。 谭伊哲不解安胜美为何眼里泛着柔情,可美人这一笑,不禁令他心情大好,他也不自觉弯起嘴角。 这一切,滴水不漏地落入伊雪眼里。无法控制般,安胜美那投情示爱的眼光如一根吐之不去的鱼刺,梗在伊雪喉咙,她感觉浑身难受。 这难受,在饭局开始后,化成热情万丈。她一杯又一杯地向安胜美敬酒。 “人生几何?有你有我有酒,就有快乐!来,胜美,为能与你有缘共聚一堂交杯而干!”伊雪颦笑兮兮,端着酒杯,游刃有余。她知道自己天生酒量过人,可算千杯不倒,灌醉安胜美,简直是小事一桩,易如反掌。 第42章:伊哲,伊哲 安胜美执起杯子,晃动的酒水中荡漾着伊雪似笑非笑的脸,还有盯着她的那眸光,似乎在贬低她的酒量,心里那股倔强呼的就促上脸蛋,微熏地站起来,尽管已经干了几杯,还是一饮而尽,玉手拿空杯朝下翻转,不甘示弱地说:“把酒当歌,流水的饭局,铁打的情谊,有来有去,皆大欢喜。” 谭伊哲没有想到伊雪这么能喝,一杯接一杯地向安胜美敬酒,让他有些后悔做出拿安胜美来气伊雪的决定。他频频向安胜美投去满是抱歉的目光,安胜美只是笑笑。 谭伊哲这眼光落入伊雪眼里,变成了关切。伊雪心里莫名泛酸,谭伊哲,你的心里就会关心这个女人嘛?我就让你来个英雄救美可好? 刚刚湛满酒杯,眼看伊雪又端起朝安胜美走去,谭伊哲慌了,这样喝法,哪是安胜美能招架得住? “来,伊雪,为我们的交情干一杯。”念头一转之间,谭伊哲已经站在伊美面前,举杯欲与伊雪相碰。 “我们来日方长,今天,我得与安胜美一醉方休。”可伊雪却丝毫不领情,她越过谭伊哲,情真意切般凑近安胜美,豪情万丈地说:“让我们友情,酒情天长地久!” “好,感情,地久天长!”安胜美醉眼朦胧地瞅着谭伊哲的关切,幽幽说,曾经的一些风花雪月伴着甜蜜浮上眼前,她再次豪爽地一干而尽。热辣辣的酒精刺痛着她的喉咙,抵达她的心脏,然后貌似遍及她的四肢。安胜美感觉她的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了。 “问世间酒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呢?”望着空酒杯,安胜美喃喃说。 “胜美,你喝醉了!人家是问世间情为何物,而不是酒情。”林思思听到这一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没醉,没醉。”安胜美托着涨得白里透红的脸颊,扯着嗓子争辩着。 “她没错,她一语双关呢?”伊雪很是受用地瞅着安胜美开始有点醉意的窘像。心里,好像就想在谭伊哲面前让她出出丑。 谭伊哲往嘴里塞着菜,眸光却瞟着安胜美,心里如白蚁蛰咬,却无计可施,干着急。 伊雪回头,又碰上谭伊哲向安胜美投射过来的柔情,心里一颤。刹那,一丝邪笑眯在眼角,但脸上,却是波纹不动笑意连连。她款款度到谭伊哲身边,拿出她的小巧玲珑手机,弯腰,凑在谭伊哲脸前低声说:“我手机突然锁住了,帮我瞧瞧可好。” 谭伊哲一愣,但这要求合情合理,拒绝看似不通人情,于是点点头接了过来。 伊雪就依偎在谭伊哲身边,从安胜美这个角度看去,就是一幅不折不扣的情侣交头接耳图。 青梅不变,可竹马已然不再如昔。谭伊哲,他身边美女长江前浪接后浪,永无停歇,曾经,只在你的世界,在他的人生中,或许痕迹全无了。安胜美瞥了一眼圆桌那边的俊男美女,幽幽在心里叹了一声。 “思思,来,我们干杯。”安胜美似乎越喝越上瘾了,她红着脸,举杯邀向林思思。 林思思连忙靠近她身边,把她高举的酒杯放下,轻轻说:“别喝了,你真的醉了。” “没醉!我心里高兴。”安胜美对她笑了笑。 林思思笑了笑,也压低声音说,“何必与一个无相关的人计较?” 林思思意指伊雪,可安胜美心里却会错了意,她以为思思在鄙视着谭伊哲,刚刚她看到思思瞅对面秀恩爱的男女的目光中透着轻蔑。 “没有计较,也不必计较。”安胜美摇摇头,自湛自饮了一杯,笑得无拘无束,接着,安胜美给林思思也倒了一杯,说:“世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此杯。思思,谢谢有你一直伴我左右。来吧!让我们酒肉穿肠过,情在心中留。” “好!只要你高兴。”林思思皱着脸,却无可奈何。谁叫她是自己的朋友呢?为朋友上刀山下油锅都得义不容辞啊。 “今生有你这朋友真是毕生有幸!干!”安胜美醉气连天地说,一仰玉颈,一杯橙红的液体又尽数倾入红唇中。坐下的时候在林思思耳边轻轻说:“给顾清延打电话,我快扛不住了。” “那个,你们慢慢喝,我去下洗手间。”沉默了片刻,林思思拍拍安胜美的肩膀,然后拿起包包往卫生间去了。 安胜美点点头,和伊雪接着喝。 饭店内洋溢着温暖的气息,安胜美有些微醺,“伊副总现在是在自家企业实习?” “嗯,胜美姐姐有什么问题吗?”伊雪也有些醉,居然直接管安胜美叫姐姐。 安胜美笑了笑,脸上有些潮红,在谭伊哲眼里尽是妖娆。 林思思在洗手间拨通顾清延的电话:“喂…顾清延吗?” “嗯,我是。您哪位?”顾清延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也是格外的礼貌。 “顾清延,我是安胜美的同事林思思啊!你快来我们公司对面的蜀乡居,安胜美被灌醉了。”林思思匆忙说完就挂电话了。 顾清延听着电话里忙音愣了两秒,然后穿上外套就往楼下去,到了楼下有折回去多拿了一件大衣,然后火速驱车赶往蜀乡居。 安胜美举着酒杯,美眸皓齿,似笑非笑的唤了谭伊哲一声:“伊哲。” “嗯?”谭伊哲有些诧异,这是她这几个月头一次这样温柔的叫自己的名字,就像他梦里那年夏天那个笑容明媚的她一样,那么温柔的叫着他的名字:伊哲,伊哲。 伊雪早已经喝的趴在桌子上了,谭伊哲坐到安胜美身边,让她把头靠在自己肩上,安胜美靠在他是肩上,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争先恐后的滑落:“伊哲,我心里还是想着你,那么多年了,我还是犯贱的想着你。” 谭伊哲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眼中水雾袅绕,心里也抑制不住那汹涌的思念,两行清泪滑下:“可是你那么倔强,一丝一毫心意都没有让我知道,我只当你还恨着我。” 第43章:安胜美割腕 林思思出来就看见两人相拥哭泣的场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又想起刚才给顾清延打了电话,要是让顾清延看见这场面,不知道又要出多大叉子,匆匆跑到门口准备截下顾清延。 谭伊哲轻轻亲吻安胜美脸上的眼泪,眼里全是心疼:“别哭,我在这,我就在你身边,一直爱着你。” 安胜美点点头,静静的靠在他怀里。 林思思在门口已经快冻疯了,看见顾清延的车开过来,“该死,怎么来的那么快。”她低低骂了一句,连忙跑过去,有些不自然的故作生气:“你怎么才来?” “胜美呢?”顾清延明显没有注意到林思思的表情有异常,满脸焦急的问她。 林思思支支吾吾的指了指里面的包间:“在那里面呢。”林思思心里对安胜美抱歉:胜美啊!不是我不帮你,这顾清延直接就问你,我实在拖不住啊! 林思思带着顾清延走到包间门口,顾清延正准备推门进去,就被林思思拉住了:“那个,顾清延,我有事想跟你说。” 顾清延没空理她,“等我先把胜美接出来,一会先送你回家,在路上你慢慢说。” 林思思却不依:“顾清延,你先别急,听我说完,不然胜美生气了我可不管你。” 果然,顾清延听到有关安胜美,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了林思思等着她的下文。 等了半晌,林思思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包间里传来椅子摔到的生音,顾清延也顾不得林思思说的安胜美会生气的事情是什么,打开门就看见安胜美站在桌子旁,谭伊哲连人带椅摔在地上,桌子另一方还趴着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女人。 安胜美转过身看见顾清延来了,对他笑靥如花,下一刻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往后倒下,顾清延一个箭步上去接住安胜美。 这时,顾清延才注意到安胜美的手腕正在滴着血。而摔到在地上的谭伊哲的右手上拿着一片碎掉的碗片,顾清延冷冷的扫了谭伊哲一眼,抱起安胜美往医院赶,林思思也跟在他身后担忧的看着安胜美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那道血痕,她刚才出去的那一段时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变故? 安胜美又进了手术室,顾清延在门口焦急的守着,随后,谭伊哲过来,刚才趴在桌上的那个女人也跟在他身边。顾清延不由分说一拳挥到谭伊哲脸上:“你他妈是不是要害死她?” 谭伊哲低着头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还手。伊雪看见谭伊哲被打了,上前拦在顾清延面前:“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他?” 谭伊哲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让开,伊雪瞪了顾清延一眼就退到谭伊哲身后,顾清延照着谭伊哲的左脸又是一拳,把谭伊哲打倒在地,谭伊哲的嘴角溢出一道淡淡的血丝,顾清延却怎么都不解气,蹲下拎起谭伊哲的领口,双眼通红:“你知道你伤害了她之后,我为了让她开心费了多大力气?她好不容易忘记,过着平静的生活,你为什么又出现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这样伤害她!” “我爱她,没办法忍受看不到她。”谭伊哲擦擦嘴角的血,扶着墙站起来。 顾清延气得脱口而出:“爱她就让她割腕?你的爱她怕是受不起!” “你胡说什么!明明是安胜美自己割腕,谭大哥为了阻止她,才被她推倒的!不然她早就死了,哪还有机会给你送她到医院来!”旁边的伊雪看不下去了,出声为谭伊哲辩白。谭伊哲奇怪的看着她,原来她是装醉。 顾清延的动作一顿,恶狠狠的对她冷冷道:“你个屁,你的谭大哥对她的伤害换你来,恐怕你受不了万分之一。” “我…”伊雪的气势瞬间就没了,是啊!从今晚她假装喝醉趴在桌上听到谭伊哲和安胜美的对话,她就知道,谭伊哲不想娶她是因为心里爱着安胜美。 林思思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大男人,为安胜美这样纠结,还加了个伊雪在这里闹得不可开交,生气的说:“你们要打架要吵架就到外面去,不要影响手术室里的医生医治胜美,特别是你,伊副总。” 伊副总三个字几乎是林思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个女人明显就是冲安胜美来的,故意灌她那么多酒。 林思思此话一出,剩下的三人都焉了,默不作声。 过了好久,安胜美被护士从手术里推出来,转到病房。 醒过来的安胜美并没有看见谭伊哲,只有顾清延和林思思守在她的病床前。 窗外飘着雪,整个世界都白茫茫一片。 “胜美,好点了吗?”顾清延心里还的不放心。 安胜美点点:“我好了,如果你要问发生了胜美,对不起,我不想说。” “我不问,我胜美都不问,我只要你好好的。”顾清延看着她苍白的脸就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 安胜美咳嗽了两声,“顾清延,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如果遇到谭伊哲,转告他一声,我也不想看见他。” “胜美,这…”顾清延有些接受不了她突然之间的淡漠,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随后想了想,又点点头走了。 安胜美,你是我猜不到的不知所措,我却是你想不到的无关痛痒。 “胜美,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吗?”林思思看这阵仗,心下免不了好奇一问。 安胜美凝视了她两秒,幽幽开口:“我想我要辜负顾清延了。” “啊?你决定投入谭总监的怀抱了吗?”林思思惊讶的嘴里都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安胜美摇摇头:“不是的,思思,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女孩,她喜欢上了一个很优秀的男孩,那个男孩什么都好,不管是学习还是人品都是万里挑一,更重要的是,那个男孩也喜欢着她。 两人的爱情很快被大家知道,并传到老师耳中,于是,他们的爱情就被老师和父母强烈反应,而这时女孩也发现,自己根本配不上男孩,她自卑,她心里委屈,她觉得怎么都追不上男孩的脚步,最后她明智的选择了放手。” 第44章:顾清延心灰意冷 林思思点点头,“安胜美,那个男孩就是谭伊哲,而你就是那个明智的女孩?” “嗯。”安胜美点点头,“现在他又出现在我的世界,我的生活被他打乱的一团糟,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昨晚我借着酒意对他说我还爱他,他告诉我他还爱我。” “那不是很好吗?大团圆结局!为什么后来你会激动的割腕?”林思思依旧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安胜美的眼泪毫无预兆就从眼里滑落:“我叫他娶我,他说他不能娶我。” “那他之前又是送花,又是不顾性命的从斜滩滚下去救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也是这样问他的,”安胜美拭去眼角的泪水,“他告诉我,他跟伊雪有婚约,他必须跟她接触婚约才能娶我。” “思思,你知道吗?这样的话,我就是第三者。我当时也确实喝了很多,脑子里只想着他不能娶我,就打破了一个碗,没有想太多就往手腕上割了下去。”安胜美拉着林思思的手,手指的冰凉感刺痛了林思思。 林思思弯下腰拥抱安胜美,“以后不要那么傻了,我心疼。” 旁边桌上的花,开的格外娇艳,和窗外的雪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谭伊哲在别墅里,“伊雪,我想我需要明明白白的跟你说一句,我不能娶你。” “是为了安胜美吧。”伊雪没有太多惊讶,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觉得你父母会轻易放弃到手边的财富吗?” “我顾不得那么多,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屈服了。”谭伊哲却有些激动,他看见安胜美手腕喷洒出热血的那一刻,觉得地球都转不动了,心脏也跳不动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又要失去这个他最在意的心事了。 “你是她的念念不忘,她是你的无处安放。”伊雪留下这句话之后就走了。 谭伊哲火速赶到医院的时候,安胜美刚好喝完一碗皮蛋瘦肉粥。他难掩心中激动,紧紧的抱着安胜美,鼻息在她耳边都显得有些急促。 安胜美有些诧异,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谭伊哲的声音有些颤抖,“胜美,我都处理好了!我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安胜美笑着点点头,环着他腰的手收的紧了些。 眼泪慢慢侵染了眼角,一片红晕,安胜美就这样伏在谭伊哲的身上,哭声渐渐哽咽,却尽量不发出声音。 “对了,我忘了你手上还有伤。”谭伊哲松开了手,慢慢让她躺下,一边轻轻托起她的左手,掀开袖子,却不敢触碰那些药味刺鼻的纱布。 谭伊哲小心翼翼的看着,直看的安胜美有些不自在,收回了手,拉过被子盖好。 “没关系。”安胜美吸了吸鼻子,目光无措的投向医院白的刺眼的墙壁,努力扬起嘴角,想要笑的好看一些,可是因为失血过多的脸还是有些苍白,眉眼之间带着深深的疲倦,还有昨夜的酒精留下的后遗症,使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谭伊哲却还在絮絮叨叨些什么,说起她以前的懒懒散散,明明有一张那么美的皮相……顿了顿,忽然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但是会忽然说和顾清延在一起,那一次我是真的手足无措了,你该是喜欢我的。” “扑哧。”安胜美忽然笑出声来,“谭伊哲,你的国王病还是那么严重。” “因为我足够优秀…”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谭伊哲心里默默道,我还以为,我足够配的上你,却没有想到,即使我再好,还是有百般理由让你离开我。 举起手遮挡刺眼的光线,安胜美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明明是那么努力的靠近,却不得不离开,这种感觉,她已经承受的够多了。 “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允许你再自私一点。”明明她的声音很小,谭伊哲却听到了,一字一句,无比认真,“胜美,我们结…” “咔。” 门被推开,顾清延看似表情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怎么。”回来了…安胜美张了张嘴。 顾清延只好笑笑指了指放在一边的碗筷,“我是来收拾东西的,打扰你们了。” 安胜美的话被他语速极快的打断,还不等安胜美回过神来,门就已经关上了。 顾清延慢慢靠着墙边蹲下,仿佛一个小小的动作就用完了他所有的力气,没有人看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就像她从来没有看到他默默努力的样子,不,她从来就没有认真正视过他,没有用那种爱到极致反而明媚的眼神。 当知道谭伊哲和安胜美时隔多年重新见面时,他以为安胜美不会再动心的,因为曾经那么伤过,而且这么多年的陪伴,应该早就能抵过那些时光,可是没想到,安胜美她还是动心了…… 呵呵冷笑了一声,站起来靠在墙边点了一支烟,任烟雾模糊视线,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他把烟头按灭,夹在指间,走出了医院,走向自己的车,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楼层飘忽的窗帘,雪花纷纷扬扬,细细密密的击打在身上,融化成寒冷的水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雾蒙蒙的车窗,看不见外面的样子。 顾清延坐在车上哭出声却又笑开,总归是心灰意冷,放弃了,他们之间没有一场又一场的误会,没有一次又一次的错过,却还是错失了对方,不...是他错失了她,对她来说,他本就可有可无。 愿你幸福,一世无忧,我在远方…默默祝福。 “小伙子,医院这种地方生老病死的很正常,看开点吧。”外面一个老者敲敲他的车窗玻璃,抚着脸上已经舒展开的皱纹,语重心长的说。 顾清延清了清嗓子,一派纨绔轻佻的口气,“呸,谁死了。” 老者转身离开,头也不回,“那小伙子你哭啥,不过二十几岁,有啥好伤心的。 “因为放弃也是一种勇气啊。”声音渐渐沙哑下去,最后归于沉默。 医院病房里,谭伊哲看着走出去的身影,眼睛习惯性眯起,最后恢复古井无波的平静,他不会想说,他很早以前就想找顾清延打一架了。 第45章:陈馨怀孕了 安胜美则是揪紧了被子,眉头微皱,有些担心。 林思思进来时见两人这样平静,倒是舒了一口气,特别是看了一眼安胜美的表情,确定没有什么激动的情绪,心才算完完全全放下了。 “胜美你身体有好些了吗?”林思思清了清嗓子,呵了口气在手掌心,外面真的是太冷了,也就是看到谭伊哲进来她才退了出去,留空间给他们,可是就是做电灯泡,她也受不了外面该死的冷空气了,就是刚刚去喝了杯热奶茶也还是手脚冰凉。 “哦,对了。”林思思拿出打包好的热奶茶,递给安胜美,“不知道你能不能喝,不过拿着暖暖手也好。” 眼睛瞥了一眼谭伊哲,因为之前安胜美的话,林思思对他不由自主有些抵触,“没有大事的话就回家住吧,医院的环境其实不适合养伤,特别是这么冷的天,那里有家里暖和自在,而且胜美你是伤了手,又不是伤了脚,一直躺在病床上还不如和我出去走走。” “不行。”谭伊哲想也不想的否决。 安胜美其实刚刚已经被说动了,下雪天看看雪景,四处走走,不是很好吗,被无情的否决,气愤的扭过头去,“伊哲,你不是说我可以更自私任性一些吗,现在我想出去!” “不行!”谭伊哲有些不自在的转开头,现在的安胜美仿佛丢弃了一切伪装,回归到了最初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张狂,无比的依赖他,嘴角不由自主的扬起,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那出去一小会,然后回来总可以吧?”安胜美哭丧着脸,微微委屈了自己一下。 “不行。”这时候谭伊哲的脸已经完全冷下来了,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受了伤不说,这么冷的天还想往外跑。 “扑哧。”就是林思思也看不下去他们孩子气的对话了,轻轻笑了一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重复落下的雪,仿佛喃喃自语,今年会不会是丰收年? 说话间,窗子就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安胜美也凑了过来,在玻璃上写写画画,手指兜兜转转,格外专心,也格外沉默。 还是在担心顾清延吧,林思思看着安胜美渐渐飘远的眼神,叹了一声,不知道这份特别的关心是好是坏。 谭伊哲给安胜美披了一件衣服,倒是没有打扰,眼底的青色看的出他也没有好好休息过,这个男人怕是对安胜美的爱只多不少,林思思总结了一下,安心的看着两个人幸福的样子。 安静中,电话铃声响起,谭伊哲找出手机,看到那个名字,表情冷峻了起来,慢慢走出了病房,找了一个有窗户的地方站着,接起了电话。 “陈馨,你找我做什么?”不耐烦的一句话,手指已经移到了挂断键,仿佛一言不合就会挂断电话。 他对这个女人的确有欠疚,可是这是建立在不涉及感情的前提下,陈馨也的确很好,不会胡搅蛮缠,可是却无孔不入的黏在他身边,她最好在他反感之前有所收敛…… “谭伊哲。”陈馨咬字清晰的叫出他的名字,证明她足够清醒。 她说,“我后悔了。” “后悔?”谭伊哲微微愣神。 “我爱你。”陈馨知道,这个词有多廉价,特别是对他来说,可是她真的不想后悔,即使牙齿已经开始绝望的咯咯作响,却还要说了出来。 该死,谭伊哲眉头一皱,“你发什么疯!” “我没有发疯,谭伊哲,我怀孕了。”陈馨一口气说完,却控制不住情绪先一步挂了电话,已经泪流满面,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一般,扯着窗帘,光线在脸上明明暗暗,掩饰着她心里那一丝期许。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听完电话那头的声音,无论是绝情还是怒斥,都绝灭在沉默里。 电话重新拨回来,陈馨擦干了眼泪,放在耳边,那头的男声低沉,“你确定不是和我开玩笑?” “是真的。”陈馨从来不知道,她的声音可以如此冷静,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重复着,“真的,真的,真的……你相信我!”声音一遍一遍,在那边的沉默里,几乎是哀求。 “是我的吗?”那头的声音沉默片刻,如匕如刀,“那一次……我不太清醒。” 陈馨轻轻呼了一口气,眼睛里蓄集着怒气,他居然问是不是他的,她一心一意爱着的人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出生就算了,竟然还问是不是他的! “你想怎样?”谭伊哲最后还是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陈馨,手插在口袋里,脸色并不好看。 “我想和你在一起。”陈馨慢慢放缓声线,带着一丝颤音,“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我不求名分…” “陈馨。”他打断,咬牙切齿,“你让我觉得恶心了!你是自找的羞辱,赶着当别人的小三吗?我会给你一笔钱这个孩子你生下来也好,打掉也好,带着他走的越远越好,不要让我见到。” “这是你的孩子…”陈馨悲戚的笑了一声,她是为了什么?把自己弄成这个狼狈的样子,甚至赔上了自尊,只为了一个容身之所,雪花片片落下,指尖凉透,不及电话那头的声音冷。 “你若是真的为自己着想就把他打掉。”不等她说完,谭伊哲就已经开口,冰冷而无情。 有的人选择了放弃,有的人沉迷于虚假,有的人执着于真爱,有的人依旧不思悔改! 电话已经挂了,再打也只剩下忙音,陈馨用力掀开窗帘,只看见一个背影,背对着她渐行渐远,原来,她刚好在谭伊哲刚刚站着窗子对面的病房。 陈馨面目狰狞,眸子里满是怨恨,扭曲了精致的容貌。 病房里,林思思见谭伊哲出去了反倒松了一口气,刚刚安胜美没什么胃口,所以她带来的那杯奶茶也被她笑纳了,咬着吸管从包里翻出手机,在安胜美眼前晃了晃,咽下一口奶茶,“呐,要不要打个电话联系一下顾清延?” 第46章:安胜美跟踪谭伊哲 “他又不是小孩子,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也好,想通了也就好了,你知道,我给不了他什么,按你的话说,下辈子都许给了谭伊哲。”安胜美如此说着,长长的睫毛垂下,侧脸剪影比例完美,下巴有些尖,眼睛大大的,锋芒内敛。 “好绝情。”林思思做了一个心碎的动作,却显然没有听她的话,拨通之后对着安胜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嘟囔道,“胜美你就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心里担心的要死,脸上偏要摆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哪有那么夸张。”安胜美撇了撇嘴,却还是安静了下来,看着林思思。 不一会儿,林思思就放下了电话,无奈的摇摇头,“关机了,恐怕是真的像你说的,一个人静一静了。” “你啊。”林思思看着安胜美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一口气,伸手拉起要滑落到地上的外套,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不放心那就去顾清延家看看好了,无论你看到的是他一如往常的样子,还是强颜欢笑的样子,又或者是借酒消愁的样子,说到底都是因为你……” 犹豫了一下,安胜美迟疑着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林思思,“和谭伊哲打一个招呼吧,要不然他会担心。” “好。”林思思笑了笑,“我留下来和谭伊哲说一声,你去找顾清延。” 安胜美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门口,回身摆了摆手,推门而出,刚刚穿过走廊,就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的走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闪身躲在了一扇半开的门后面。 谭伊哲刚好回来,在安胜美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在她要躲不住走出来的时候,忽然做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举动,把手机拆开后壳,想了想,干脆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推门的手迟疑了一下,反而转身离开了。 为什么…… 谭伊哲脚步声远了,安胜美也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却没有看到,不远处的白裙女子也目光阴沉的看着她。 那个人自然是从对面病房走过来的陈馨,她本来想和谭伊哲面对面谈谈,可是却看到这一幕,抓着包的手紧了紧。 鬼使神差捡起了手机,安胜美把手机拼回去之后,两条手机短信刚好发过来。 “伊哲,你过来陪我好不好。” “伊哲,我想了想还是无法决定孩子的去留,你……” 安胜美脱力的跌坐在地上,这不是真的,怎么可能…… 手机闪烁了几下,屏幕暗了下去,原来是没电了,安胜美拆下手机卡装进自己的手机,把谭伊哲的手机丢进了垃圾桶,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 陈馨合上了手机,慢慢转身离开,走进卫生间,接了冷水拍了拍脸颊,闭上眼睛平息了心跳,用纸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泪痕,还有花了的妆,眼线,脸色却更苍白了几分。 她拨通了公司的电话,转接到谭伊哲手里,电话那头是一片沉静。 “伊哲,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陈馨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吐字,“我决定打掉这个孩子,你陪我去好不好?” 那边依旧无言,陈馨却哭出声来,“我把第一次给了你,我们之间……甚至没有什么算的上美好的回忆,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我实在不敢一个人去医院打胎,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好。”谭伊哲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家。” “好。”谭伊哲转了方向盘,目光冷凝。 得到了回复,陈馨挂了电话,下楼坐上了车,一边手指飞快的发了一条信息,“伊哲,在我家楼下等我……” 安胜美接到信息,脸色又白了几分,咬了咬嘴唇,跑下楼,看也不看就拦了一俩车,匆匆报了地名,眼睛里的光彩慢慢消失殆尽。 “到了。”杜浩停稳了车,笑容儒雅,“需要我陪你上去吗?”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安胜美,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而是淡淡的关心,疏离而温暖。 “啊?”安胜美慢慢回过神,这才发现她居然就这样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还让人家把她带到这里来了,脸红了红,下意识摇了摇头。 “看来你是把我忘了。”杜浩扬唇笑了笑,露出森森白齿,终于又见面了啊,“胜美。” “唉?”安胜美不解的盯着他熟悉的眉眼,头发长了,依旧是那么喜欢蓝色的衣服,只是从运动服变成了暗蓝色的西装,若是偏要找一个形容词,那就是公子,翩翩公子世无双…… 迟疑着开口,“杜浩学长?” “好久不见。”他忽然笑开,眸光深深的落在她脸上。 安胜美却笑不出来,车窗贴了黑色的贴膜,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里面却可以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样子,白色裙子的陈馨很快下了楼,对着电话说了些什么,很快熟悉的车出现在视线里…… 心骤然纠紧,脑海里叫嚣着,不要,不要——是他。 黑色的劳斯莱斯猛然停下,车门打开,谭伊哲那一身笔直的西装刺痛了安胜美的双眸。 “真的是他,怎么会是他?”天翻地裂般,安胜美感觉整个人都奔溃了,瞬间全身酸软,瘫靠在车窗上。 微微泛着笑意的陈馨,温柔地走向谭伊哲,自然亲密地挽起谭伊哲的手臂。谭伊哲说着什么,陈馨温顺地点点头,好甜情蜜意的一幅恩爱图。 心里痛楚着,安胜美双眸浮上了一层薄雾,她视线呆滞,苍白的脸似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娃娃,一动不动。 恍然之间,看到陈馨不经意地朝她这边瞟了眼。安胜美不由自主地想往里挪了挪,躲避扫过来的视线,下一秒回过神,突然想起这是在车里,不禁哑然苦笑。这黑色反光玻璃,陈馨怎么可能看到自己呢? 可是安胜美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她就赤裸裸站在陈馨面前,看陈馨得意的显摆将她的心割得支离破碎。 “没事吧?”耳边传来杜浩学长温柔的询问,将思维扩散的安胜美拉回眼前。想起刚刚的走神,安胜美抱歉地朝杜浩摇摇头,想给他一丝微笑,可笑容却僵住嘴角,无法抵达脸蛋。 第47章:谭伊哲陪陈馨堕胎 在杜浩的眼中,看到的是一个哭笑不得的安胜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怜爱。他包容地投去一丝关切。 “可以跟着那辆黑色劳斯莱斯吗?”安胜美却看不到杜浩眼中的关切,她眸光瞟到谭伊哲与陈馨上了车,忙不择语的急问。 “好,没问题。”杜浩温吞如玉的语言给了安胜美一丝力气,她望向杜浩,眼里含着一丝谢意,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看似丝毫不知内情的杜浩心里却冷哼一声,想着,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么,那就让你看场好戏,让你对他彻底死心吧! 转过脸,杜浩嘴角带着邪意,用力踩了一下油门,尾随着谭伊哲的劳斯莱斯宛然而行。 偏僻但条件不错的私人医院里,触目都是愁眉苦脸,耳边家属的哀叹声加剧了安胜美心里的愁绪,她远远的,不离不弃地尾随着谭伊哲的背影。 谭伊哲迈着矫健的脚步,始终不见回头,可是紧紧贴在他身旁的陈馨,却有意无意般地回头瞧了几次。甚至有一次,安胜美差点被她瞧见。还好安胜美机灵,忙趴在路过的病人推车上,假装安慰病人,躲过陈馨回眸那一眼。 谭伊哲与陈馨在一个病房前停下。远远看去,妇产科三个字将安胜美抱着那一丝的侥幸无情激碎,空荡荡的长长走廊,就剩下安胜美彻底绝望的心。 他真的与陈馨有了孩子,他真的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还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原来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可是,为何?他都有别的女人了,还要到自己的面前来装纯情,来秀专情,让自己误会。 是报复吗?报复我曾经的离去,报复我与顾清延?安胜美雕像般矗立在走廊转角处,杏眼带泪。 窗外寒风呼啸,带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似乎在嘲笑这个自作多情,自讨苦吃的女孩。 医院门口,看着安胜美清瘦的背影毅然决然的跟上了二楼,一直注视着她的杜浩掏出手机,听到有人接通,语气不详的说,“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安胜美一路跟着你们上了二楼,你看着办吧!” “好!谢谢,合作愉快!”里面传来娇脆欲滴的女声,杜浩脸上扬起一丝无法察觉的笑意,是,合作愉快,这还是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好期待! “你们真的打算不要这个孩子?”看着眼前的情侣,医生严肃地问,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谭伊哲转回视线看向陈馨。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陈馨抱歉地对医生笑笑,从她粉红色镶珠手提包里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哦,好,合作愉快!” “真开心,我刚谈好了一笔生意。”走回时,陈馨笑容可掬,接着,近乎撒娇地依在谭伊哲肩膀,低声细语问,“我可以留下孩子吗?” 谭伊哲冷冷看了陈馨一眼,说:“你明知道我的意思,何必再问。” 陈馨呐呐对等着他们意见的医生说,“开始手术吧!我们决定了。”话毕,脸上笑容消失,心里明明知道就是这个结果,还是失落难受。 孩子绝对不能失去,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和他唯一的联系,如果断了这联系,她就和谭伊哲再无瓜葛了。 放在小腹的手紧了紧,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门外,但愿,但愿伊雪靠得住,还要……那个看不透的男人。 之所以在最后选择和伊雪合作,是因为伊雪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钱,而那个叫杜浩的男人却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的要求,竟然是要安胜美恨谭伊哲…… 是爱吗?不是,那个杜浩眼里只有疯狂,哪里有半分爱意,那就是个疯子,陈馨打了个寒战,开始后悔招惹这个人了。 “先做个B超,看看适不适合做这个手术吧,要知道堕胎对女人的身体造成的伤害很大。”医生清咳了一声,把手中的单子递给谭伊哲。 怔了一下,谭伊哲站起来,陪着陈馨,看着她进了B超室,看到门关上,陈馨幽幽可怜的脸,带着一丝乞求的神色掩盖在房门后面。 谭伊哲对她,就真的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吗?绝望的闭上眼睛,泪水湿漉漉的滑进衣领。 谭伊哲不禁愁胀地叹了口气,他心里觉得对不起这个女人,也觉得愧对那个来的不是时候,来错了母体的孩子。 可是他意料不到的是,透过透明玻璃,他的一举一动丝毫不漏地落入安胜美的双眸。 他陪陈馨来堕胎,他对陈馨的歉意,他脸上的惆怅,看在安胜美眼里是他对陈馨的深情怜爱,是对孩子的不舍。 这一刻,安胜美心如死水,任周围人来人往却恍如驻身荒坡野岭,空旷孤寂。连杜浩在她身后连连叫换她几声,她也无动于衷。 “胜美,你怎啦?”杜浩用手在安胜美眼前挥挥。 “你,你?”一张菱角分明的洋溢着阳光味道的脸放大在安胜美的眼前,安胜美恍然醒悟,回过神来,“没事。你怎也上来了,我们走吧!谢谢你!” “我见你匆忙走进医院,担心出事,忙跟上来看看,真没事?”杜浩宽容笑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让人感觉像个可以依靠的哥哥。 接着,他瞅瞅周围,语调一转,有点奇怪地问“这是妇科,你来这里干嘛?” “呵呵!”有点狼狈地干笑几声,安胜美把视线从谭伊哲那边收回来,不着痕迹地撒着谎,“接到朋友的信息,说到这里有事,可我跑来了,她却说发错地点了,害我白担心了一趟,真是好笑!”说完,安胜美不知道,她已经开始慌不择言了。 “没事就好,走,我送你回去。” 杜浩冷眼旁观着,看安胜美欲盖弥彰的痛苦,心里忽然挤出丝丝不忍,特别,是那张那么像灿灿的脸……灿灿,想到这个名字,他仿佛被从头到脚浇了一头冷水,心瞬间又冷硬起来。 第48章:顾清延走了 “谢谢你,学长。”安胜美低头看着脚尖,万般无奈,为什么最狼狈的样子偏偏被熟人看到了。 “不介意的话,直接叫我杜浩吧。”拉开车门,把安胜美推进去,杜浩摇下车窗,倒车离开。 “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是笨蛋,胜美,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演戏?太假。”杜浩轻描淡写的说出这句话,后视镜里,安胜美却红了眼眶。 这句话,在她和顾清延第一次假扮男女朋友的时候,顾清延就说过类似的话。 把手机里谭伊哲的电话卡拆下来,折断从车窗扔出去,装上自己的电话卡,十几个未接来电充满了屏幕。 十一个林思思打来的,一个……顾清延打来的。 先是找了林思思的电话号码拨了回去,那边隐隐听得到车水马龙的声音。 “思思,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安胜美有些不安。 “我……”林思思找了一个商店门口站着,勉强拍了拍身上已经融化成水的雪,撇了撇嘴,“胜美,已经晚了。” “晚了?什么晚了?”安胜美眸光闪动,急忙问道,“你在哪里?” 林思思没有回答,而是平复了一下心情,一字一句的说,“胜美,你听我说,顾清延已经走了,就在刚刚,我亲自送他上了飞机,他说要去好远的地方,环球旅行……” “走了?” “他本来想和你道别的,说怕你会怪他没义气,我,我也想过拦着他,可我找不到理由不让他走。” 林思思挂了电话,捂着嘴泣不成声,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在眼前散去,心底的话却没有说出口,她不怪安胜美,感情的事情,只有谁爱谁多一点,谁受伤多一点,没有谁对谁错,可是她还是觉得顾清延令人心疼。 林思思茫然若失的看着玻璃橱窗里倒映出的普通面孔,她没有安胜美漂亮,也没有谭伊哲那样的好出身,自然卷的长发散乱着披在肩头,眼睛不是东方人传统的黑色,而是带一点点深褐色的,显得没有那么清澈。 这样的她甚至不敢在顾清延面前表现出一点点的爱意,她甚至连光明正大的机会都没有,只能默默注视。 注视着顾清延喜欢安胜美,像她喜欢他一样,不会有结果,现在,他走了,可是她连跟上去的理由都没有,更别说留住他。 知你安好,我便欢颜,顾清延,我又何尝不是爱你爱惨了。 …… 顾清延走了?安胜美直到现在还有些觉得不可置信,为什么?丝丝苦笑,就算是她,又有什么理由劝他留下。 “冷吗?”杜浩把她送到家里,倒了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随便翻找了一下医药箱,把过期的药品扔掉,感冒的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如果感冒了喝点药,发烧了记得去医院,有事可以随时找我。”见她没有回答,杜浩熟稔的做了这些,临出门前,在她手机留下了电话号码。 “学长……”安胜美抬头,轻声说,“不要对我太好,我怕你成为第二个顾清延。”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取代谭伊哲?”虽然杜浩语气平静,但安胜美却意识到,他生气了,为什么?不解的歪了歪头,却被一个身影覆盖。 杜浩倾下身子,轻轻吻了她的额头,安胜美却被吓的不敢乱动,再加上他并没有过分的举动,安胜美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乖女孩。”杜浩夸赞了一声,像是照顾小孩子一般,表情宠溺。 转过身,早有预料一般看着身后的人,挑衅一笑。 而谭伊哲看到的就是这个陌生的男人吻了安胜美,而且她还没有反抗!? 愤怒的挥拳向杜浩打过去,却被轻松接住,杜浩转头看向身后的安胜美,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胜美,这是你的什么人?怎么会有你家的钥匙?” “是……朋友。”安胜美说不出有什么情绪,只觉得五谷杂陈,没有再看谭伊哲,而是微微转开了头。 谭伊哲指节捏的咯咯响,丝毫没有杜浩的气定神闲。 “朋友?”谭伊哲重复了一遍,深深的讽刺,“安胜美,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可以把我当成猴子耍来耍去,高兴了就靠近,不高兴就丢开,我谭伊哲稀罕你这么一个朋!友!吗?!” “那你以为是什么?”安胜美抬手掩面,说不出的萧索,“我恐怕只是你求而不得的东西,比玩物又贵重多少?你说爱我,却又不能娶我,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如何?金屋藏娇还是逢场作戏?” “好了。”杜浩适时的打断,目光如炬的看着谭伊哲,“这里不欢迎你,离开吧。” “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安胜美开口,打断两个人的争执。 谭伊哲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冷漠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钥匙和一枚钻戒放在桌子上,轻轻的一声,清脆而惊心。看了安胜美半晌,她都只是背对着自己,始终不肯给个正脸,谭伊哲的耐心也被磨完了,转身离去,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听到谭伊哲离去的脚步声,安胜美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他一同带走,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臂弯,肩膀微微抖动。 杜浩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出声安慰:“胜美...” 安胜美此时却不想听他说任何话,用衣袖揩去脸上的泪水,站起来走到门边:“学长,你也先回去吧!我累了,想休息。” 杜浩哑口,随即点点头,走出门外,眼里满满的都是不放心:“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嘭。”安胜美没有回话,只是把门关上,然后房间里传出细微的呜咽声,杜浩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小绵羊受伤了。 安胜美靠着门坐在地上,冬季,地板刺骨的寒意,慢慢侵袭着她的身体,入侵到她的心脏,渐渐结冰。 她突然想到顾清延,那个总是在身边照顾着她,跟她贫嘴,是不是太调戏一下她,那个说过永远被自己身边的人,终于被自己伤的一败涂地,伤心离去。 安胜美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放着那么好的顾清延在身边,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一眼,而谭伊哲,这个狠心的刽子手,自己一次一次把心交给他,他却都对她施以凌迟酷刑,让她万劫不复。 第49章:杜浩的温柔 她嘴里呢喃着:“谭伊哲,我恨你。”拖着毛拖鞋目光呆滞的走到卧室,躺到床上,自己为自己盖上被子。一些都和正常人无异,除了脸上一直往下流的泪水。 天亮的很快,安胜美躺在床上里依旧一动不动,窗外开始响起汽车驶过的声音,一直到夜幕降临,窗外的声音渐渐消寂,安胜美还是闭着眼睛睡觉,不管肚子咕咕作响,也不管手机是不是就响起:“我梦见天青烟雨...” 一直到后半夜,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才引起安胜美的注意。 进贼了。 这是安胜美的第一反应,她想到了顾清延,为了顾清延,她也要好好的,好好的生活,要好好的等着顾清延回来。她悄悄走到卧室阳台拿起晾衣杆,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后藏着,这是,门把手转动,门打开了,探进一个脑袋,安胜美手中的晾衣杆毫不犹豫的就砸了下去。 “哎哟!好痛。”杜浩痛苦的抱着头,蹲到地上,“胜美,别打了!是我啊!” 安胜美听到杜浩的声音才把手里的晾衣杆扔掉,打开灯就看见杜浩抱着头蹲在门口,手上还流着血。 自己是下了狠劲,可是也不至于用晾衣杆打出血来啊,安胜美急忙拿来药箱为杜浩包扎。 “学长,你没事半夜爬我家窗户干嘛?”安胜美看着杜浩手上的口子瞬间就猜到了,上次顾清延送她回家,家里不只积了水,还破了一块玻璃,顾清延不放心她就一直不准备她去把卡在窗柩上的玻璃拿下来,说是等他下次来处理,结果还没等到他来处理,自己就把他伤透了,让他离自己而去了。 又想到顾清延言了,安胜美手里不知不觉加重了力气,蘸了酒精的棉球在杜浩手上擦拭,“嘶!”杜浩痛的抽回手,“傻丫头,又想到什么了?那么入神。” 安胜美这才会过神,反而被杜浩痛苦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道歉:“学长,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 “没事,把绷带给我吧,我自己来绑。”杜浩也有些恼了,“还不是看你一整天都没有出来,手机响个没完,怕你出意外,我才爬进来的。” “学长怎么知道我手机一直响?”安胜美把绷带递给他,有些不明白。 “因为是我打来的!没心没肺的丫头。”杜浩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揉了揉她头顶的发旋。 安胜美一怔,忽然之间觉得荒谬,她怎么想的?潜意识里,她居然还是期许着谭伊哲的解释,她还是愿意听一个解释? “丫头,不要这个表情。”杜浩轻轻拥抱她,声音轻的仿佛蛊惑,“不要想了,顺其自然吧,世界上少了一个谭伊哲,地球还是一样的转,你的世界里不能只有一个他,因为还有人的世界里……有你。” “会有么?”安胜美轻轻啜泣,顾清延走了,谭伊哲走了,林思思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还有人的世界里有她吗? “会有的。”比如我……杜浩嘴角嗜着一丝微笑,有些危险的意味,谭伊哲现在应该自顾不暇了吧。 “胜美,如果我说……你愿意和我去旅游吗?就算放松一下心情,给两个人一个安静思考的时间。”杜浩试探着提出建议,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安胜美误事,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把他拖进这个为谭伊哲设下的局里。 “学长,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过了这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好了。”安胜美笑的勉强,帮杜浩手上的纱布打了一个结,然后抬起自己的左手,也是一圈圈的纱布缠绕,“我不想逃避,也不想骗自己。” “去医院换药吧。”杜浩皱起眉头,看着她手上还是昨天的包扎,“这样会感染伤口的。” 杜浩没有问伤是怎么来的,不只是因为他已经从伊雪哪里得知了这件事情,还因为发生过的事情,即使问了伤口还是在哪里,无济于事反而让两个人都尴尬。 “我是想你帮我换了就好,而且只是看起来夸张,伤口其实不大……”安胜美垂下眼睫,晃了晃手臂。 杜浩无奈的抓住了安胜美乱挥的手臂,“你再乱动,伤口裂开了我可不管。” 看安胜美安静下来,杜浩先慢慢拆下最表面的那层纱布,一点一点的揭,“你先等等。” 杜浩拿了温水和干净的纱布,在水里掺了一点消毒的药水,然后半蹲在安胜美面前,一点点用纱布蘸水点在黏在伤口上的纱布,随便把药擦干净,这才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上了药,重新包扎好。 “好了,伤口虽然不大但是有点深,而且当时应该是还有玻璃碴子扎进肉里了,挑出来的时候又增加了伤口,失血过多差点导致休克,伤的比较严重了……”杜浩看着安胜美越来越低的脑袋,没有再说下去。 “抱歉,职业习惯。”杜浩很快挑开尴尬,站起身,叮嘱安胜美,“照顾好自己,就算是一个人。” “学长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安胜美直到杜浩已经收拾了东西,才慢慢回过神来,有些好奇的开玩笑,“学长这么喜欢烤肉,不会是开了一家烤肉店吧?” 杜浩却笑出声,狭长的眼睛因为这笑掺了一丝阳光,眉目间阴霾之气散了些许,“怎么可能。” “那学长是在做什么?” “医生。”杜浩扬唇,实际上他自己都是个病人,只不过是最害怕什么,就越逼着自己靠近什么,就想是做贼心虚的贼,硬是给自己披上一件警察的外衣。 “救死扶伤?”安胜美来了兴趣,“好好奇学长穿白大褂是什么样子的。” 杜浩眯起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实我很少穿白大褂,只有回医院拿药的时候按规定穿一穿,而且也从来没有动过手术刀。” “啊?”在安胜美惊讶之时,杜浩却神秘一笑,“我是心理医生,病人普遍对白大褂有抵触心理,所以出诊的话都是穿便衣。” “难怪了。”安胜美点了点头,“我倒是记得学长说过灿烂学姐喜欢这些古怪的东西,心理预测,塔罗牌,占卜星座什么的……” 第50章:杜浩伊雪会面 “好了,既然你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杜浩站起身准备离开。 安胜美却忽然想起什么,该死,好好的她提灿灿学姐干什么,那不是揭他的伤疤么! “学长,那个我……”安胜美急切的开口。 “没关系。”杜浩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食指轻轻搭在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却莫名的让安胜美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 杜浩轻笑一声,关上了门,“我早就忘了。” 早就忘了?安胜美有些茫然不解,是说已经忘了灿灿学姐?准备新的开始的意思吗? 摇了摇头,慢慢放空自己的脑袋,可越是安静,谭伊哲的脸就越是浮现在眼前,他现在……是在公司,还是陪着陈馨,又或者和他的未婚妻在一起恩爱?慢慢拉过被子盖过头顶,“谭伊哲,我在你心里,到底是几分之一?” 事实上,谭伊哲现在的状态,岂止是自顾不暇能形容的,应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 “伊哲。”陈馨楚楚可怜的拉着谭伊哲的手,躲在他身后,手不由自主抚上肚子,狼狈的躲避着不断朝她扫过来的目光。 “谭先生,你可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谭先生,据说你已经和伊雪小姐有了婚约,可是为什么有会和另一个女人出现在医院?” “谭先生……” 记者看到他的到来,纷纷把聚集点放在了他的身上,言辞不善。 在他们看来就是谭伊哲不顾未婚妻的存在,另结新欢,还要堕胎,这种爆炸性的新闻,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时候就算是把他和伊雪取消婚约的事情报出来也无济于事。 因为孩子的的确确是他的,而且只要深究,就会知道陈馨有孕的事情,在谭伊哲和伊雪解除婚约之前! 谭伊哲脸色难看,拉着陈馨进了一个病房,而且反锁上门,现在外面都是记者团,根本就出不去,拿陈馨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让保镖过来。 随便给伊雪打了一个电话,刚刚拨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压抑的哭声,可是谭伊哲却无暇顾及,“伊雪,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 电话被夺走,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过来,夹杂着怒气,“谭伊哲,我不知道你忽然毁了和我女儿的婚约是怎么回事,可是你现在弄出来的是什么事?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无论结局如何,我伊家和你再无瓜葛!” 还没有说话,就被怒气冲冲的挂断,没等谭伊哲缓过神来,电话又被打响,是母亲? “陈馨,把手机给伊哲,我知道他在你旁边。”雍容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 “母亲是我。”谭伊哲走到窗边,往下看,指节轻轻收紧,等着那边开口。 “陈馨肚子里的是你留下的?” “是。” “你没和我们商量就退了伊雪的婚?” “是。” “那你之前说的那个喜欢的女孩是陈馨?” “……不是。”谭伊哲烦恼的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 “混蛋!”谭母终于忍不住厉呵了一声,“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龌龊的事情,退了一个,养着一个,还爱着一个?这也就罢了,可是现在闹成这样,你要我们怎么收场?” “你给我听好,要么你把陈馨娶回来,宣布你爱的人是她,并且为她退了伊家的婚约,这是中策,既然得罪了伊家,就得罪到底了!” “要么就娶伊雪回来,想办法慢慢缓和和伊家的关系,让他们摆平这件事是么?”谭伊哲狠狠朝那边喊,“这就是万全之策?一切靠女人?” “那你就继续我行我素!你父亲现在很生气,谭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电话那头已经有些恼羞成怒,毫不留情的挂断了。 一边的陈馨被谭伊哲的话一惊,惊疑不定的低下了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是什么?为她人做嫁衣?伊雪可能嫁进谭家,还是被谭伊哲求着,那她呢…… 对了!孩子,她还有孩子,眼泪慢慢弥漫,陈馨慢慢靠到谭伊哲身后,轻轻环着他的腰。 眼泪一滴滴打在他背上,抿了抿唇,不顾一切的开口道,“伊哲,你娶我吧,就算……是逢场作戏也好,利用也好……” “不可能。”他毫不留情的推开她,连表情都不曾变化,已经冷漠如初。 “谭伊哲,你到底有没有心!”背后的陈馨视线被泪水模糊,却依旧看到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果断坚决。 …… 雅致的隔间,半透明的窗帘被风扬起,上面镂空的白雏菊图案透进星星点点的光点,细碎的洒落在伊雪身上。 认真的舔了一口小柄银勺,冰凉甜腻的奶油冰淇淋味道不错,伊雪眯起眼睛,完全不在意窗外的寒风凛冽,细雪纷飞。 “怎么想到在这里见我?”从外面的寒冷一秒钟过渡到温暖,杜浩甚至有了些许汗意,慢慢脱去厚重的外套,随意的丢在沙发上,然后坐在伊雪对面。 伊雪忽然通知他,还以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却不想她约他来这种普普通通的冰饮店,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喜欢这里的味道。”伊雪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细齿,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奶油,不等杜浩提醒便伸手擦拭了一下。 “不是应该我帮你擦么?女生不是就喜欢这种小把戏?” “谢谢,可是我早已过了这个年纪。”伊雪完全没有反应,继续细嚼慢咽那份冰淇淋,没有停下的打算。 可杜浩没有这个耐心,美人虽美,可是只有看着的份未免太不公平,小小的茶几丝毫不妨碍他伸手,拉着伊雪坐在他怀里,娇小的骨架像个孩子,伸手环过她的肩膀,手下一片冰凉。 杜浩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凉?你才刚到吗?” “刚刚背对着打开的窗户。”她毫不在意的扭动了一个身子,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你刚刚去见了安胜美?”伊雪笑嘻嘻的凑到他领口的位置,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起,有些倨傲的推开他,慢慢站起来,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抱歉,我和你一样有精神洁癖。” 第51章:阴谋 看着空落落的怀抱,杜浩摇摇头,“还是这样过河拆桥。” 伊雪保持着标准的坐姿,有些好看却又不会很僵硬,面前的冰淇淋已经化了大半,奶油和巧克力混在一起,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窗户却大开着,寒风吹掀着散下窗帘,雪花未进到房间就会融化,更添了一分湿气。 沉默以对了一会,杜浩向后一靠,难得的卸下伪装,眼睛里明显的露出几分邪气,无辜的摊了摊手,“这个计划里,伊小姐是策划者,我只是执行者,这种可能你不是应该早就想到了吗?” “但是我的心理医生你是毛遂自荐,自动加入这个游戏的。”伊雪毫无胃口的把手下的冰淇淋搅和成浑浊的颜色,像个顽皮的孩子般,露出恶作剧的微笑。 “那么下一步是什么?”杜浩失去了耐心,没有和她继续笑闹。 “不急。”若有所思的把视线投向虚处,“接下来,要看谭伊哲怎么决定……” 杜浩点点头,眼睛闪烁,“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注是什么?若是不能让我心动我可不赌。”伊雪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兴致勃勃的问。 “就赌……安胜美最后会和谁走,赌注是……一个人的命。”杜浩看起来志在必得,却全然没有发现自己入局以深。 “你就这么笃定安胜美会和你走?”伊雪拍了拍手,“那我就赌她会和谭伊哲走好了。” “你不是……”杜浩不解。 “我还没有说完。”伊雪抿唇,笑容明媚善良,还等着孩子的天真气质,说出口的话却犹如最阴暗的诅咒,“我希望安胜美被谭伊哲一次一次的抛弃,无枝可依,悲痛欲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颠沛流离,半世凄苦……” “真是……恶毒啊。”杜浩没有半分吃惊,目光看着窗外的白色天空,灿灿,你是不是也在恨我?或许像这样歇斯底里的疯狂怨咒?不过……没有机会了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呢。 他仍记得,那个女孩子有一双极好看的手,十指芊芊,再往上看是灵动的眸子,狡黠若狐,看的人心慌,却也阳光澄澈,在最美的年纪,遇到了他。 “相识不如见面巧,呐,少年,看你眉眼清明,抽一张塔罗牌,让我帮你测测命数!”巧笑妍兮的女孩一手好牌技,黑色的纸牌在手里蹁跹纷飞,神秘兮兮的口气无端的让他想笑。 这是他们的初遇,阳光开朗的少女,沉默寡言的少年,因为一个游戏遇见,然后……有时候一起逛书店,有时候一起自习,互相请客吃饭,他不知道什么叫共同语言,因为,一直都是她在说话,他静静的听,慢慢的靠近,直到对方的存在感变得不容忽视,一切也顺理成章。 “小浩,你有一条很长的生命线呢,啊,虽然事业线平平,但是感情线没有什么曲折,会有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子喜欢你,她会想和你白头到老,会在不经意间就把视线投向你……”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迟疑,面前的女孩也慢慢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嗯,我知道。”杜浩快要忍不住笑意,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连告白都奇特的女孩。 “唉?啊。”女孩子抬起头,从惊讶变成迷惑,最后恼羞成怒,闭上眼,攀着他的肩轻轻印上他的嘴唇…… 他的世界里,本就空无一人,却阴差阳错的多了一个人,而且……这种感觉不会很坏,最开始,是这样的。 杜浩停下了车,从楼下看着安胜美家的那一层,期待着她忽然从窗口出现,却又怕被发现… 看了半晌之后,杜浩丢掉手里的烟头,驱车离开。没有注意到黑暗的角落,有一双盛满恨意的眼睛注视着他离开。 安胜美洗好澡之后,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她想清楚了,她要去找顾清延。 这些年都是顾清延陪伴在她的左右,跟随着她的脚步,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他,自己真是个混蛋。 想起刚毕业那年,设计出身安胜美到上海最大的广告公司实习,顾清延也毅然决然的陪她一起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顾清延家底殷实,安胜美心里很清楚,他一个富二代根本没有必要陪着自己这样,毕业了直接回家族企业工作就好,之所以陪着她不过是不放心她一个人罢了。 毕业正直夏季,上海的夏天是热到人和五花肉只剩一撮孜然的距离,这让许多人都苦不堪言,安胜美拿着实习面试通知书站在Z公司大厦门口,一层一层地数着这座大厦有多高,心里的紧张让她完全忽视了炎热的天气。 “嗨!胜美!”肩膀上突然一沉,安胜美转过去正好对上顾清延的星眸。 顾清延嚼着口香糖,好整以暇地看着安胜美,一副痞子样:“小妞,想爷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热的原因,安胜美小脸通红通红的,结结巴巴道:“顾…顾清延,你真是…死没正经。” “嘿嘿!害羞了?”顾清延满意地看着安胜美低下的脑袋,嘴角噙着一抹微笑。收回手,重新放入裤带中。另一只手牵过安胜美说:“好了,我们上去吧!一会面试要迟到了。” 安胜美看着面试间门口排着的长龙,心里又紧张了几分,准过头低声对顾清延说:“顾清延,来面试的人那么多,我们会不会…” “不会的。” 大厦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安胜美的手有些发凉,顾清延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胜美,你在大学的4年所学的都是跟这个职位对口的知识,一定可以的。” 没有预料到的疼痛感瞬间袭来,安胜美咬着唇弯下腰捂住肚子,一脸痛苦,霸道十足的冷气让她的额头开始沁冷汗。 “你没事吧?”顾清延看见她慢慢蹲下去,小脸皱巴巴的表情十分痛苦,心里一阵慌乱。 “没事。”安胜美强忍着痛意,就听见广播里传来面试官不带情绪波澜的声音:“下一个,顾清延。” 安胜美拍拍顾清延的手,安抚他不安的情绪:“快进去吧!面试重要。” 第52章:安胜美辞职 顾清延摇头不肯进去,喇叭里又传出顾清延的名字,安胜美佯装生气,“你再不进去,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好好好,你别生气,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出来。”顾清延最怕她这一招了,只得把她扶到椅子边上,早有人让出空位。 “好好面试,加油!”安胜美牵强的朝他明媚一笑,顾清延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往面试间里走去。 安胜美这边却撑不住了,扑通一声从椅子上上滑到在地上昏迷过去,顾清延想都没想就收回转动门把的手,两步跑到安胜美身边把她抱起火速赶到医院。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把安胜美交到医生手里,顾清延才气喘吁吁买了一瓶水,大口地喝了几口,用手抹去嘴角流下的矿泉水,缓了口气看着正在输液的安胜美。 安胜美坐在病床上有些自责:“顾清延,你的面试怎么办?”虽然说因为痛经闹到医院来,她也觉得很糗,但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顾清延丢掉面试的机会,她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放心啦。”顾清延见安胜美低着头只留个头顶给他,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公司是我家亲戚的,面试官里有一个人是我表哥。” 听了顾清延这样的安慰,安胜美这才好受了点,脸上还是有些低迷。 “好了好了,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顾清延拍拍她的肩膀,“身体好了之后直接去上班就是了。” 安胜美咋舌:“这样真的好吗?那我们不是空降吗?本来想要这个职位的人就特别多...” “这个职位本来就是给我的。”顾清延唇角一勾,双手插在裤袋里,泰若自然的看着安胜美,星眸里闪着笑意,“怎么?觉得空降特别没骨气吗?” “空降怎么了?”安胜美撅起小嘴,“我又不是那种做作的人,有机会就要把握,z公司是全上海最好的广告公司,别人挤破了头都想进去,我有这种到手的机会怎么会迂腐的拒绝?” 顾清延习惯性的揉揉她的头顶,看着她齐耳的短发,一脸惋惜的说:“把头发蓄起来吧!我还是喜欢看你以前长发披肩岁月静好红尘莫扰的美好样子。” 安胜美用手拍掉顾清延不安分的手,指腹拨顺被揉乱的栗色短发,“别揉了,一会乱的梳不开了。” 想到这里,安胜美摸了摸自己的长发,发梢有一截栗色,她颜色温柔的轻抚那截异色的头发,“顾清延,你现在在哪里?遇到了什么样的风景,为什么样的惊艳驻足?” 杜浩走后,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在安胜美留下久久驻足,然后踩着高跟鞋迈着生硬的步子离开了。 第二天,安胜美到公司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向胖主管递交辞呈,胖主管推推金边眼镜,“有其他公司出高薪挖你吗?” 安胜美摇摇头,“没有。” “那你是因为伊副总带过来的案子吗?那个案子我已经属意你去做了,只是现在他们都在舆论的风口浪尖,这个时候开启新项目不是合适的时机。”胖主管虽然刚开始对空降的安胜美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她这几年在公司勤勤恳恳也立下过几次大功,胖主管对她还是颇为赏识的。 “主管,这是最后一声主管了。我要辞职是私人原因,这么多年了,我亏欠一个人太多,我要去补偿他。”安胜美把桌上的辞呈往胖主管方向推了推,胖主管看到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甜蜜。 “你这几年的境遇我也看在眼里,他为你做过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去找他吧!”胖主管接过辞呈毫不犹豫的撕掉,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是我手下最优秀的人才,我舍不得你,这样吧!我给你放一年大假,一年之后你必须回到岗位上来。”然后在假单上写下一年并签上自己的名字“颜如玉”。 “谢谢主管。”安胜美看着素日里极其严肃的主管,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可爱?她的名字很好听,取自“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本应该是一个温润如玉的温柔女子,只是被商场的风浪打造出了一副坚硬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 “去吧!找回你的幸福,把私事解决好了救回来好好上班。”胖主管难得露出柔和的笑容,像个长辈一样拍拍安胜美的肩膀。 安胜美就这样在她期许的目光下走出了Z公司的大门。 才走出大门安胜美就接到林思思的电话:“胜美,嘤嘤,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也不带上我。” “你不上班是想谁养你?上次那个王公子?还是楼下卖麻辣烫的小谢?他们可是对你朝思暮想。”安胜美对这丫头的撒娇自动免疫,无情的调侃着她。 “你快别说了,我对他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好伐?”林思思一脸嫌弃,然后突然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顾清延走的急,他留在他公司的东西都没有拿走,你去帮他收一下。” “哦,好的。”安胜美挂完电话就招了个车:“师傅,华东证券所...哎?学长,怎么是你?” “你看也不看就往车上钻的习惯真是一点都没变。”杜浩看着后视镜里安胜美吐吐舌头,有些掩饰尴尬的假笑,不禁想起一个人,低声喃喃道:“你别笑,笑起来就不像她了。” “嗯?学长你在说什么?像谁?”杜浩的声音极低,安胜美只听到个“像她”,身子向前探去,一脸好奇的看着杜浩。 杜浩弹了弹她的脑门:“像个笨蛋。”然后发动车子往华东证券所去了。 安胜美坐在后排,低头想着刚到学校那天,才报道完的她拖着笨重的行李箱,一边耳朵塞着耳机,照着单子上写的3-12在女生寝室三楼一间间宿舍里找着12号房,早知道就不要听奶奶的用这个连滚轮都没有老箱子,真是快累死她了。 第53章:灿灿学姐 这时绑着马尾辫的陈灿灿过来,冲她友好的眨眨眼睛问她:“学妹是一年级新生吗?”学芭蕾的她身材极好,柳腰不堪盈盈一握,说话的时候,微微扬起的下颚下面是一截洁白的玉颈。 气质优雅,这是安胜美对陈灿灿的第一印象。 可惜过不多久她才就会知道第一印象是会骗人的。 安胜美看着一脸人畜无害的陈灿灿天真的点点头,把自己拿到的宿舍单子递给她,她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安胜美看到她这幅表情,心里不由的升起一丝紧张:“学姐,怎么了?” “嘶~你走错地方了。”陈灿灿咬着大拇指的指甲,想了想指着对面的男生宿舍楼:“今年住校的新生特别多,你们新生被安排在对面那栋楼。” “啊?那我还要提着这箱子下楼,再爬到那栋楼的三楼?”安胜美望天泪流满面。 陈灿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接过安胜美的箱子,单手拎起让安胜美汗流背夹的笨重箱子,安胜美双眼瞪大:“学姐,你太6了吧!这箱子那么重,你单手就提起来了,我真是太崇拜你了。”说着就作势要去抱住陈灿灿的大腿,扬起小脸眼里闪着小星星:“学姐,以后罩我!好不好?” 陈灿灿掂掂手里的箱子反问她:“这很重吗?我觉得还好啊!” “呵呵,学姐,你真乃女汉子。”安胜美石化。 在安胜美不可置信的眼神下陈灿灿往楼梯口走去:“我帮你提下楼吧,不过对面的三楼你要自己上。那是男女混住,我是不能去的。” “什么?男女混住?!”安胜美觉得今天一定的她情绪最跌宕起伏的一天,还没有从陈灿灿的女汉子光辉中清醒的安胜美听到男女同住这个词,顿时泪奔,耳机里传出威风堂堂里洛天依妩媚的娇喘,脑海里一下浮现出各位学长的八块腹肌,把她逼到墙角...艰难的咽咽口水:“学姐,你能告诉我男女混住是怎么个混住法吗?” 陈灿灿看着她震惊的样子,强忍着笑意安慰道:“你别紧张,男生寝室的一到三楼全部都是特地腾出来给你们这些新来的女生住的,那群抠脚大汉住在上面哈。” 安胜美听到她这样说,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正好两人走到楼下,陈灿灿拍拍安胜美的肩膀,一副请君珍重的表情目送她走进男生寝室,然后不可遏制的发出爆笑。 这头,提着笨重箱子好不容易爬到男生宿舍三楼的安胜美,看着一路上用奇异眼光看着她的众学长,走到男生寝室3楼12号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男的坐在地上吃泡面,一个男的戴着眼镜在上铺坐着看书,还有一个男的坐在电脑前,看屏幕上的画面应该是在玩DNF,这三个男的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全部都只穿了一条格外风骚的花短裤,看的安胜美嘴角微微抽搐,风中凌乱。 吃泡面的男生像是见到鬼了一样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愣了两秒,然后看书的眼镜男:“二哥,你的?”眼镜男摇摇头,对正在玩电脑的大喊一声:“老三,别TM玩游戏了,门口这是不是你家妹子来找你啊?” “我正在刷深渊呢?哪有什么妹...”玩电脑的男生,转过头一脸不耐烦,看见安胜美站在门口,脸上立马堆满笑容走到门口摆了一个pose:“妹子,你找谁啊?” 安胜美欲哭无泪,颤抖的手把寝室入住单递给他,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难道又找错了? “别闹了,”阳台走出一个穿戴整齐男生,额前的刘海正好截断在眉毛上方,显得清爽淡雅,他接过被称为老三的男生手里的单子一看,抬起头,嗓音温润:“学妹,这里是男生宿舍楼,你来错地方了吧?” “我...也不知道。”安胜美有些窘迫的站在他们的寝室门口,“是一个学姐告诉我来这里的,她叫...她...”安胜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对方的姓名都不曾问过。 “你应该是被人恶作剧了,我送你去你的寝室吧。”男生指节分明的手接过安胜美的行李箱,走在前头。 安胜美在原地石化了两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快步追上他的脚步跟在他身后,心里默默想着:这学长人真是太好了,长得还那么帅。大学的美好生活啊! “学长,你叫什么名字?”安胜美边走边看着男生的后脑勺。 “杜浩,杜康的杜,浩瀚的浩。”杜浩没有回头,只是提着她的行李往女生宿舍楼走去,并没有因为身后跟着的是女生就放慢脚步等安胜美,他大概猜到是谁在恶作剧了。 走到女生宿舍楼,3-12寝室,陈灿灿正在和另外两个女生说笑,安胜美一推开门就看见陈灿灿趴在桌上笑到快要断气,哪有刚才自己看见她的时候身上散发的女神气质,根本就是女神经。 安胜美正要开口质问她为什么要耍自己,身边的杜浩就先开口了:“灿灿,你来一下。”然后走到门外。 陈灿灿听到杜浩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安胜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吐吐舌头从安胜美身边绕出去。安胜美对另外两个女生礼貌的点点头:“我叫安胜美,请学姐多关照。”然后把行李拖到空出来的那一个床位开始铺床,一个女生过来帮她牵着毯子:“我叫宋灵,”指着另外一个坐在窗边的女生介绍:“她是朱晓。” 安胜美点点头,依旧礼貌而疏远的回答:“学姐好。”被陈灿灿摆了一道,她心里实在是不舒服。 宋灵看她一脸怨气颇重,安慰道:“你别怪灿灿,这是这所学校的风俗,去年她来的时候就是我骗她去男生宿舍的,这样做是为了让你有防人之心,免得以后受骗。” 听到宋灵这样说,安胜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铺好床坐在床边:“谢谢学姐,我知道了。” “灿灿算是对你好的了,杜浩是她男朋友,她特地叫你去他的宿舍,还免了你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宋灵边说着,边递过来一杯果汁。 “胜美,胜美?想什么呢?”杜浩的手在安胜美面前挥了挥,安胜美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到了顾清延公司门口,下了车对杜浩抱歉的说:“学长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杜浩看着安胜美走进华东证券大厦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安全意识四个字怎么写? 第54章:你要做备胎吗 安胜美匆匆跟杜浩告别,走到华东证券大厦的二楼,“顾氏理财”。 这是顾清延家族企业里的一个小公司,顾清延常带她来这,安胜美一进去,里面的人都微笑的跟她打招呼:“安小姐好。” 安胜美点点头,径直走到顾清延办公室,里面只有一个安胜美从来没见过的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前,十指飞速的在键盘上游走。看见她进来了,眉头微微皱起:“你是哪个部门的?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吗?” “不好意思,我是来拿顾清延的东西的。”安胜美开门见山的对她说明来意,女人强势的气场让安胜美有些不适。 女人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上下打量安胜美的眼神里有些敌意:“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拿走谭总的东西?” 安胜美看到她眼里不明的敌意,以及话里的微酸,瞬间就明白了,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我是他的女朋友。” “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女人双手抱胸,靠在皮质沙发椅上,一脸睥睨。 这时正巧顾清延的秘书安娜进来,“清总,安小姐确实是顾总的女朋友。”然后对安胜美说:“安小姐,顾总的东西在我这里,请跟我来。” 安胜美对她点点头,跟着她出去了,身后的女人用眼神恨恨的剜了她一眼。 “安小姐,你别去惹清总,她一心想要嫁给顾总,可是顾总心里只有你,所以她一直不能如愿,对顾总身边的女人都有敌意。”安娜把装着顾清延私人物品的纸箱递给她,然后低下头开始工作。 安胜美抱着纸箱走出证券大厦的时候发现杜浩的车还在门口,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快步上前敲了敲车窗,“学长,你怎么还没走?”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在等你吗?”杜浩摇下车窗,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快上车吧!外头冷,我送你回家。” “谢谢学长。”安胜美也觉得今年上海的冬天格外冷,拉开车门做到副驾驶的位置,“学长今天没有上班吗?” “我刚到一个病人家出诊,”杜浩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解释:“你知道的,我们这个职业接触的病人比较特殊,他们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要求,上门诊治是家常便饭。” “哦。”安胜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学长的工作真特殊。” “还好吧。”杜浩专注的看着前方,认真开车。 到了安胜美楼下,安胜美抱着顾清延留下的纸箱,“学长,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都不请我上去坐坐吗?”杜浩如鹰的目光捕捉着安胜美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安胜美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拒绝:“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请到楼上坐坐的,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哎,听到你这样说,我真是伤心啊!”杜浩摊摊手,一副失落的表情,随即一只手把安胜美推倒墙上,一只手撑着她耳旁的墙,“安胜美,我对你的心思,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吗?” “学长再说什么?我不懂。”安胜美还想装不懂蒙混过去。 杜浩看着这张酷似灿灿的脸,这个和灿灿曾经是除了自己以为最亲近的人,自从那次在“君再来”再次遇到他,他就知道,安胜美就是灿灿重生回到自己身边来的。可为什么灿灿曾经那么爱自己,她就对自己不会动心呢? 想着想着,杜浩忍无可忍的压下去,要亲上安胜美的唇,绿化带后藏着的身影,双手握拳几乎按耐不住想要冲出去揍杜浩一顿。 这时安胜美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把推开杜浩,“学长,你忘记灿灿学姐了吗?” “我才没有忘记她。你就是她,我就是要你。”杜浩像是疯了一样,双眼通红冲安胜美咆哮。 “我不是灿灿学姐,学长应该最清楚,”安胜美凄冷一笑:“你也看见了,我的感情生活一团糟,顾清延被我伤的遍体鳞伤,难道学长也想做我的备胎吗?” “备胎?安胜美你真行,我杜浩是备胎?”杜浩红着双眼笑了笑折回车上,扬尘而去。 绿化带里的人听到这句话,握成拳头的手紧了紧,有些不可置信:安胜美,顾清延只是你的备胎?随即摇摇头转身走了。 这一切都落在对面顶楼上站着的女人眼里,这个女人一如那晚一样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走起路来依旧给人感觉哪里不对劲。 安胜美回到房间,窝在布艺沙发上,拆开纸箱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相框,透明的玻璃下,短发的自己笑得格外灿烂。 泪模糊了眼前的照片,脑海里浮现顾清延那熟悉的样子。 安胜美想起那年,刚到Z公司上班,大家都排斥空降来的顾清延和自己,她只能谨慎的做好每一件事,好在那个时候,Z公司的人都还算品行端正,没有暗地里给她下套子,而顾清延就每天摆出一副“我有后台我怕谁”的痞子样,每天跟办公室里的人插科打诨。 直到半年后,顾清延的爷爷去世,他的父亲顾斯言要求他必须回自家企业上班,他才无奈选择了顾家在上海的“顾氏理财”做了个挂牌总经理。 但是顾清延每天都还坚持接送自己上下班,安胜美也从刚开始怀着歉意的接受他的好变成后来的习以为常。 就在安胜美答应和顾清延在一起看,顾清延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谭伊哲又出现了,而自己就那么狠心的抛弃了他,让他心灰意冷离开了。 安胜美擦掉脸上的泪,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寒冬的自来水冰冷刺骨,安胜美看着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喃喃道:“原来还是有感觉的。”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顾清延,你到底在哪?” 晚上,杜浩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下午安胜美说的字字句句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学长忘记灿灿学姐了吗?” “你也想做我的备胎吗?” “该死!灿灿怎么会对我说出这种话?”杜浩从床上坐起来,手在柔软的羽绒被上用力一扯,“哗啦”一声,被套就被他撕破,他发泄似得一把把撕破的羽绒被扔到地上,扬起零零星星的羽绒在房间里飘舞。 第55章:梦魇 从衣橱里重新抱了一床杯子出来,给自己盖上,翻来翻去还是睡不着,杜浩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毫无节制的倒了一把淡黄色的药丸在手上,然后仰头悉数吞下。 过了没多会,他就觉得开始有困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就入睡了。刚才拿出来的药瓶上赫然写着“咪达唑仑”。 直到深更半夜,杜浩再次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灯光通明。他从雪山回来之后,就不敢关灯睡觉,医生说他或许是在黑暗的山洞里被困得太久,患上了恐黑症。 厨房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杜浩奇怪,难道自己没有关好水龙头吗? 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厨房,看见熟悉的身影正在灶头忙碌。 杜浩试探的叫了一声:“灿灿?” 忙碌的身影转过来,正是陈灿灿那张清秀的脸,“小浩,你饿了吗?我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回锅肉。” 杜浩迟疑的摇摇头往后退:“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低下头看着陈灿灿左腿没有一点血肉,只有森森白骨,杜浩突然说不下去了。 陈灿灿的眼睛、口鼻渐渐渗出鲜血,手里端着一盘还在流血的肉片,一步一步逼近他:“你想说,我不是应该死在雪山那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吗?对不对?” 杜浩踢到椅子,跌坐在地上,又连忙爬起来跪下哭着忏悔:“灿灿,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你是说愿意为我付出生命吗?” “吃了它,我就原谅你。”陈灿灿走到他面前蹲下,把手里那盘带血的肉片递到他面前,弯起嘴角,如果脸上没有鲜红的血直流不止的话,应该也算是巧笑倩兮。 看着面前的肉,杜浩慌乱的摇摇头,惊恐的喊道:“不不不,我不要。” 陈灿灿脸上的笑突然变得狰狞,凶相毕露,恶狠狠的说:“吃了它,在雪山你不是很喜欢吃吗?” 杜浩终于忍不住恶心,坐起来干呕,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原来刚才只是个梦。长吁一口气,杜浩紧绷的神经才放松就听到厨房穿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他紧张的揪着被子,双眼紧盯着厨房方向,害怕下一秒,七窍流血的陈灿灿就端着一盘淌着血的肉过来。 厨房的水渐渐流了过来,杜浩看着一地的水,全都是红色的,像是浓稠的血液散发着恶臭,他惊恐的摇摇头,泪水从眼里夺眶而出,“灿灿,放过我吧!”一眨眼,地上的水又变成正常的颜色。 一直到天亮,杜浩才给物业打电话通知水管爆了,物业很快就派人过来了,修理人员看见满地的水,有些惊讶积水之多,但是这个小区里住的非富即贵都是自己惹不起的,也就埋头干活,没有多说什么。 杜浩一直等工人们处理结束离开后,才掏出手机给伊雪拨了个电话。 地下室,白炽灯无声散发着柔和的橘黄色灯光,给杜浩清俊雅致的侧脸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大头笔在白板上窸窸窣窣的写着,坐在他身后的伊雪眉头微皱,这家伙是疯了吧?大半夜把自己叫到阴冷的地下室,居然要策划绑架安胜美! “……大致的步骤就是这样,你懂了吗?”杜浩停下笔,转过身看着伊雪,布满血丝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精光。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帮你做这种事情?被抓到了可是要坐牢的。”伊雪收回放在膝盖的手的手,向后倾靠在身后的墙上,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指甲。 毕竟是世家出身,伊雪从小就在家族里各房婶娘间的勾心斗角中渲染长大,她从很小时的时候就已经懂得自己跳到池塘,然后冤枉后妈生的儿子推了她,虽然会受凉感冒,但是能看见那个所谓的弟弟伊夏受罚,她的心里也是格外畅快。 终于在18岁那年,她故意横穿马路,那个所谓的弟弟是有多傻?一把推开她,自己则被急速行驶的车撞到在半空画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之后,嘭的一声落地,鲜红的液体从他身下蔓延开来,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司机心虚的谩骂,路人惋惜的感叹,她都听不见,只看见伊夏的手臂朝她伸出来,嘴唇艰难的蠕动了几下之后垂下手臂。 伊夏的嘴型伊雪看的清清楚楚:不要伤害我妈。 伊雪终于成了伊家唯一的孩子,没有人能动摇她的地位,她竟然为伊夏的死感到欣喜,只是在看见那个取代了母亲位置的女人为她儿子掉下心疼的眼泪的时候,她的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我说的你有没有听见?”杜浩看着伊雪出神的样子,心里有些不爽。 伊雪回过神来,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啊?”对面这个男人可是个神经病,把他惹毛了什么时候都做得出来,伊雪想到这里,坐正身子,正色道:“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嗯,很好!”伊雪听话的态度,杜浩表示很受用,“你负责拖住谭伊哲就好了。” 伊雪靠在房间的窗口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下。在橘黄色灯光的照耀下?,马路上的积水闪闪发光,一不小心就刺到眼睛,眼泪没有预兆的从眼眶奔腾而下,一时间想到太多。 记忆里很严厉的爸爸现在也因为上了岁数变的慈眉善目,曾经妈妈刚去世的时候老爸凶起来她都会发抖,到现在他竟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曾经认为伟大的爱情到现在才发现是只是平淡生活的一味调剂。白开水加点糖是比较好喝,但是并不是不加糖就喝不下去。想起老爸喝醉了流着泪说他也想念母亲,伊雪的心就狠狠的揪成一团,那么被老爸这样惦记的母亲你在天国看见了吗? 我要嫁的人不爱我,他爱着别人,还让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我是不是该一如既往的决绝,得不到就毁了他?伊雪咬了咬红唇,一句几不可闻的话语溜出,抻着宁可宁可玉碎不可瓦全的韵意。 第56章:安胜美被困家中 安胜美是林思思一个电话给叫醒的,看着闹钟的指针准准地指向了十点,她头疼地接听了手机,就听林思思欢快的声音从那端传来:“胜美,出来逛逛?” “思思,我不想去,对不起。”安胜美无法控制住自己杂乱无章的心情,挠了挠脑袋,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今天还有其他事。” 安胜美挂完电话之后,就起床随意换了一身衣服,洗漱完毕之后就出门打了个车往谭伊哲住的地方去了,后面还有一辆车不急不缓的跟着她乘坐的出租车。 安胜美到谭伊哲的别墅门口,按了两声门铃,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应答,安胜美就寻了级台阶坐下,“不在家吗?我等等吧。” 跟在她后面的那辆车上下来一个人,看身形应该的是男的,那个男人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看着她,如果安胜美抬头认真看的话,她就会发现这个男人有一张她十分熟悉的脸。 顾清延。 安胜美从上午一直等到下午太阳西沉都没有等到谭伊哲,饥肠辘辘的她看着渐渐变成灰色的天幕,又回头看了一眼谭伊哲的别墅,“在那两个女人之间周旋,忙到回家的时间都没有了吗?”她只是想跟谭伊哲说清所有的事情,从此一刀两断,好聚好散。怎么说个事情都那么难? “谭先生,我看到监控里有个女人在你家门口坐了一整天,需要我们把她赶走吗?”保安处给谭伊哲打来电话。 “不用了。”谭伊哲冷淡的挂掉电话,走到窗户边上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安胜美,冻得有些瑟瑟发抖,说不出的心疼。 安胜美突然发现别墅二楼的窗帘动了一下,谭伊哲的脸出现在窗户里一闪而过,原来他一直在家,只是不想见自己。 天上开始落下雨滴,突如其来的大雨,让安胜美始料不及,冬天的雨打在身上,却抵不过她寒冷的心。 “谭伊哲,我知道你在家,你下来见我啊!”安胜美不顾形象的大喊,“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安胜美冻得通红的手不知痛觉地用力拍着谭伊哲别墅的大门,“你出来啊!” 别墅的大门还是纹丝未动,雨水打在安胜美的脸上,混合着眼泪滴落,安胜美有些力竭,顺着大门滑下坐在地上,“你出来啊!” 远处树荫下的顾清延,很想冲出去为她遮风挡雨,但是他不能,他已经托林思思告诉她自己环球旅行去了,现在出现在她面前不就穿帮了,顾清延只能远远看着安胜美,狼狈的坐在谭伊哲的门前,雨水顺着被打湿的贴在脸上的头发蜿蜒而下,却不能上前去抱抱她,温暖她。 安胜美哭了一会,站起身任由瓢泼大雨浇在自己身上,缓缓的离开了。顾清延也亦步亦趋的在不远的后面躲躲藏藏的跟着她。 过了一会,别墅的们打开,谭伊哲拿着一把伞出来,却不见安胜美的身影,关上门冒雨出去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谭伊哲开始后悔自己对安胜美太多绝情,可是他如果出面的话,引来记者,只会让安胜美也被拉进这舆论漩涡。 然而谭伊哲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安胜美在他别墅门口被大雨淋的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人拍下,寄给了杂志社,连着几天安胜美都荣登各大杂志的头条,安胜美家楼下也聚集了许多记者,她一打开门,记者们就蜂拥而上,隔着还没开的防盗门把话筒递上来:“安小姐,听说你跟谭先生是初恋情人,这是真的吗?” “安小姐,你怎么看谭先生在和伊雪小姐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把小秘书的肚子搞大这件事情?” “安小姐...” 安胜美连忙退回家里,把门关的死死的,记者们还在门外喋喋不休的问着一些言辞犀利的问题。 连门都不能出,这让安胜美头疼不已。 不过让记者们开心,就在安胜美联系闭门不出几天后,谭伊哲公然把怀有身孕的陈馨接回自己的别墅住下,还带她出入各大商城,陪她买衣服,给她置办各种首饰,为她挥金如土,金卡刷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随后谭伊哲又在哈根达斯,给陈馨买了一份冰淇淋,坐在靠窗的位置,亲自舀了一勺冰淇淋喂到陈馨嘴里,还不忘用手指细心的为她擦掉嘴角残留的冰淇淋,毫不嫌弃的送到自己嘴里。 躲着偷拍的狗仔们都恨不得把相机的快门键抠烂了。 这几天的杂志头条从“安胜美在谭伊哲别墅门口独自雨中哭泣”,变成“谭伊哲承认陈馨身份带其到商场血拼”,还有什么“谭伊哲珍爱陈馨,哈根达斯见证两人甜蜜爱情” 伊雪气得把茶几上的杂志全部挥到地上,气急败坏吩咐佣人:“烧了,全部给我烧了!”然后掏出手机给陈馨打电话:“你个贱人!你和谭伊哲在做什么!” “你以为我过得很好嘛?”陈馨坐在谭伊哲家别墅的大厅,看着电视上她和谭伊哲的花边新闻,脸上全是悲戚的笑容。 伊雪听她语气不对,才控制好情绪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谭伊哲不过是利用我在转移媒体的目光,好让安胜美过得轻松一些。”陈馨看着自己刚做好美甲色彩斑斓的指甲,恨不得安胜美就在她面前,让她把安胜美那张勾人的脸蛋抓的稀巴烂。 “原来是这样,你继续跟谭伊哲甜甜蜜蜜的出双入对,我会让安胜美知道这些事情的。”伊雪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安胜美,准备好接招了吗? 这边安胜美不知道记者都走了,坐在家里看着家里最后一包薯片都被自己吃完了,正在悲叹自己难道要因为躲在家中被饿死而再次上头条吗? “我梦见天青烟雨,柔软的气息...”手机响起熟悉的旋律,是杜浩打来的,安胜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喂,学长,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这头的杜浩手里拿着两本杂志,封面是谭伊哲和陈馨,正想要告诉安胜美这个事情呢,结果她到先开口问他有没有时间了,全然忘记那天是怎么对自己说话的了吗? 第57章:祸从口入 “我快饿死了!你能给我送点吃的来吗?”安胜美一脸期待的看着手机,手机里传出温柔的男声:“好!20分钟以后我就到。” 看着挂断的电话,安胜美深呼一口气,她当然记得那天对杜浩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可是她现在只能找他了,思思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卷进这件事情里来。 20分钟后,杜浩如约来到安胜美家门口,敲了敲门,安胜美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东瞄瞄西瞧瞧,只看到杜浩一个人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放杜浩进来。 安胜美接过杜浩手里的东西,尴尬的瞄了一眼杜浩,不知道从何说起,正要开口就被杜浩打断了:“道歉的话就别说了,那天是我太唐突了。” “学长,那天是我口不择言,你不怪我就好。”安胜美确定杜浩没有生气之后,才拿起他带来的外面,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边吃边诉苦:“学长多亏你了!我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吃到过热的食物了。” “咳咳...”突然,呛到了,安胜美用力咳嗽,杜浩拿起一瓶水拧开递给她,然后轻拍她的后背,“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安胜美把饭咽下去之后,才对他报以感谢的微笑。 杜浩则信手打开电话,电视里就出现了谭伊哲微笑着扶着陈馨出门的视频,陈馨的小腹也微微凸起,脸上一副甜蜜的笑容依偎在谭伊哲的身旁,安胜美突然吃不下了,“学长,可以换个台吗?我喜欢的电视剧开始了。” 杜浩笑着把遥控板递给她,小绵羊连撒谎都那么牵强。 “学长,楼下的记者走了吗?”安胜美吃好之后,才想起盘踞在自己家外的记者。 杜浩点点头:“走是走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有几个蹲守的,这几天你别出门了,到了饭点我就给你送吃的过来。” 安胜美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感激的拉着杜浩的手:“学长,谢谢你!” “客气了,灿灿把你当妹妹,她死了我自然要多照顾你一些。”杜浩看着安胜美吃剩下的饭盒,笑的格外温暖。胜美……你不是灿灿,幸好你不是她,慢慢收回目光,幸好,你和她一样…… 杜浩走后没多久,安胜美就觉得自己很困,揉了揉眼睛,目光有些涣散,蜷缩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大概……是累了吧,慢慢闭上眼睛,睡一会就好。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杜浩在确定安胜美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之后,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白色衣服的伊雪。 伊雪表情不定的看着杜浩弯腰将安胜美抱起来,莫名的有些烦躁,“你就这么把她带出去?” 闻言,杜浩也皱了皱眉头,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带出去实在太困难了,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放过岂不可惜? 杜浩道:“那怎么办?我药都下了,难道就这样走吗?” “你是蠢的吗!如果这么简单我为什么不干脆雇人把她绑架得了,还用的着你?”伊雪有些抓狂,狠狠的咬牙,“你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哦?”杜浩也不生气,轻轻把安胜美放下,眼神柔和的看着她的脸,“无论如何,我要得到她!” 伊雪见他的表情反倒打了个冷战,要说杜浩喜欢安胜美她是一点都不相信,旁观者清,那种近乎疯狂的独占欲……刚刚的气焰也收敛了一些,喘匀了气息。 伊雪问:“你下了什么药?” “每日下在她饭菜里的是可以让精神错乱的药品,刚刚的是一般的迷药,用量很少,半个小时就差不多会醒过来。”杜浩本来就是心理医生,这些药让人镇定的药,和一些违禁药品来的很容易。 看着他不以为意,甚至有几分怜悯和疼爱的眼神,伊雪不由自主的一哽,开始有些后悔让杜浩参与进来了,事情,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杜浩可以不顾一切,可是她不能!她还想好好活下去呢,眼神瞥过两人,默默退了一步,可是现在杜浩手里有她的把柄,她手里也有杜浩的把柄,可是这样顶多算互相牵制,甚至她还有被杜浩拖着走的嫌疑,心里别提多憋屈,可是却无话可说,这件事不论如何,主谋是她,杜浩顶多算个帮凶…… 伊雪越想越岔,心里愈发不痛快起来,“杜浩,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 “我知道了。”杜浩摆摆手,就这样往后一靠,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安胜美的发丝,脸上一派从容,“你要对付谭伊哲,我要得到谭伊哲喜欢的女人,这本就不冲突。” 最后看了看安胜美的脸,杜浩诡谲的笑了笑,站起来帮伊雪戴好帽子,捡起丢在桌子上的手套,慢慢帮伊雪戴好,动作足够细致轻柔,“我们走吧。” 这一次,是伊雪有些不甘心了,愤愤的甩开杜浩的手,把杜浩之前交给她的药拿出来,全部倒在玻璃杯里,加了些茶水进去,扶着安胜美的肩就要灌进去。 杜浩一直站在一边,他不是不能拦下她,只是……只要安胜美还活着,是疯是傻都没什么关系,冷冷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臂,靠在一边,“果然是最毒妇人心,这些药灌下去,天知道她会不会变成一个疯子或者白痴。” “怎么?你心疼了?”伊雪的手也在抖,毕竟是名门闺秀,就算是杀人也会有人代手,可是这么直接的动手害一个人,还是第一次…… 看着杜浩没有阻止的意思,伊雪狠了狠心,抬手灌进去小半杯,最后一半,还是放弃了,“我要她清醒的看着!” 伊雪跑出门外,他也不会,杜浩也不着急,拿来纸巾,轻轻擦拭了一下安胜美的嘴角,把剩下半杯药倒掉,杯子直接带走,最后关上门时,看了躺在沙发上的人最后一眼。 ……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安胜美眯了眯眼睛,摇了摇混沌的脑子,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了? 安胜美坐起来,理了理长发,随便走到阳台舒展了一下手脚。 简单吃了一点东西,还是决定到最后一次看着谭伊哲,和他……道别,查了一下飞机票的售卖情况,还是没有办法决定去那个国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再见……顾清延。 第58章:顾清延出现了 熟悉的公司楼下,安胜美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进去,记者就围拢在谭伊哲身边走了出来,他身边的陈馨笑的一脸幸福,腹部已经初具规模,那个孩子是她和谭伊哲的…… “谭先生,请问你为了爱人,不惜退了富家千金伊小姐的婚,这件事情是真的吗?” 谭伊哲垂下眼眸,想起了母亲的话。 “如果再不把这件事情了结,那就不止是伊家和谭家的事情了,你的那位恋人也会牵扯进来吧?” “这件事与她无关!” “那些记者什么事情挖不出来?”谭父洞若观火的把事实点出来。 谭伊哲抬头看向父亲锐利的眼睛,还是低下了头。 眼前的记者已经不再那么疯狂,和谭伊哲牵着手的陈馨见他久不回答,微微咬了咬唇,小声提醒,“伊哲……” “是,我因为……我爱的人退了伊家的婚事。”谭伊哲回过神来,但是陈馨却分明的知道,那个爱人,指的不是她。 “谭先生,你们最开始在医院是想打掉孩子吗?”有一个瘦小的记者从人群里钻出来,言辞不善。 “刚开始……是的。” 这一次,是陈馨开口,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苦笑,“这个孩子来的很不是时候,我身体不好,根本没有生育这个孩子的能力。”看了一眼谭伊哲,继续说道,“我们准备再过几年,等我身子养好再要孩子。” 这句话倒不是托词,陈馨幼时生过一场大病,身子一直柔柔弱弱的,所以也解释的过去……他们不能否认那天他们要打胎的事实,这件事只要稍问过那个医院的医生就能证实,当然,谭伊哲也说过,这个孩子不能留,那就是真的不能留下来了…… 谭伊哲仿佛有感应般,朝阴暗处看了一眼,差点叫出了那个名字——安胜美?!她刚刚听到了? 安胜美也感觉到他的目光,可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精疲力尽,让她连站立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脆弱的让人心惊。? 再坚持一下……安胜美恍恍惚惚的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努力的站的笔直,不要……不要再那么狼狈的,在他面前丢脸了,握了握拳头,指甲深深抠进手心,额头冷汗密布,后背也湿了一片。 “安胜美……”谭伊哲在心里默念这个让他又爱又痛的名字,微微侧过身不再看她,也没有看到,在他转开视线的一刹那,安胜美倒下去的一幕。 “胜美……”顾清延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接住她的身子,这里的动静不大,却也刚好被一直关注着这边的谭伊哲发现。 只不过,当谭伊哲转过头来的时候,就是顾清延抱起安胜美,并且向他投以轻蔑一笑的时候,即使如此,他也能够看出安胜美现在有些不对劲。 可是……被众多记者围在中间的谭伊哲,只能看着顾清延把安胜美抱到车里,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却没有跨出的勇气…… 顾清延没有管,也无暇顾及谭伊哲的感受,安胜美现在很不好,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却怎么也叫不醒,一直处于昏迷之中。 “胜美,你醒醒。”顾清延焦急的拍了拍她的脸,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可是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只有去医院了,把安胜美放进后座,顾清延凝重的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一咬牙把速度提到了最高,超了几辆车。 “安胜美,你千万不要有事,否则我会把谭伊哲杀了给你陪葬!你听到没有!”顾清延几乎是喊出了这句话,可是安胜美依旧紧闭着眼睛,顾清延担心着后面的安胜美,频频回头,却没有想到,一辆车几乎是从路边猛的冲出来,眼前一白,巨大的刹车声充斥着耳际…… 不远处的一辆低调的黑色迪奥里,两个人亲眼目睹了这场悲剧,甚至……是亲手缔造了这场悲剧。 “喂,杜浩,你是要闹出人命吗?!”伊雪拽着杜浩的袖子,脸色苍白如雪,看着眼前的惨状,踉跄着后退几步,“你是个疯子!” “冷静点。”杜浩不动声色的拉住要跑下车的伊雪,轻轻扣住了她的脖子,把她压到后座,轻轻啧了一声,“果然不该带你过来,女人就是大惊小怪,放心吧,顶多那个叫顾清延的小子受点伤,被撞的可是那个倒霉的赛车手,你放心,他知道分寸。 “我怎么冷静?这样可是杀人了!你知道吗!杀人了!”伊雪瞪大眼睛,朝他喊着,眼泪就从眼角滑落,十八岁那年,她真的不是故意害死伊夏的,她真的只是气过头才不管不顾的往马路中间跑,当她看见伊夏倒下的那一刻,她的心里也的又惊又慌,她也为他落了泪,只是谁也没有看见。 “不就是一条人命吗?瞧你紧张的那样,一点都不想平日里心狠手辣的那个你啊!”杜浩嘴角扬起,伊雪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这个疯子,居然还笑得出来! 杜浩转过身强势的把伊雪拉入自己的怀里,低下头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咯得她生疼,样子真是极其暧昧,可是杜浩接下来的话就让伊雪仿佛落进了无间地狱,“听说,你十八岁那年害死了你弟弟,也是出的车祸。” 伊雪扬起带泪的小脸,惊恐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猜我怎么知道?”杜浩放开她,坐回自己的位置。伊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但是却也茫然着,“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心,不会有事,安心看戏。”杜浩这几天晚上都被噩梦惊醒,语气越发不耐。 他只不过是想办法继续制造麻烦,而安胜美如果死了自然好,若是没死也是意料之中,笑了一声,眼底的暴戾不加掩饰,松开了禁锢着伊雪的手。 “安分一点,别被发现了。” “到底是谁该安分!”伊雪张了张嘴,还是愤愤不平的别过头去。 不动声色的揉着被捏痛的手腕,眼角有些微红,显然是不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第59章:顾清延重伤 他们现在坐在车的后座,开车的司机也从前面的人群里挤了出来,拉上了车门,回头道:“那个忽然冲出来的车子虽然说刚起步,速度不快,可是那辆直行的车速度就快了,不过车里的一男一女受伤很轻,就是女的还在昏迷着……” 那就是说顾清延和安胜美没事了?伊雪微微松了一口气,安胜美如果死了,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意外,可是顾清延是绝对不能出半分差错的,否则绝对会查到她身上…… 看她松懈下来,杜浩却依旧没有放下心来,谨慎的问:“另外那个司机呢?” “大概……是死了?” 见杜浩盯着他,连忙摆摆手,“我也不能靠的太近去探探他的脉搏吧,看着是被拖了出来,也是用急救的方法来了一套,然后被救护车带走了。” “最好如此。”杜浩十指交叉握拳垫在下巴下,“我们再去医院看看,求一个万无一失……” “被发现了怎么办……”看着杜浩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伊雪只好沉默的坐着。 跟着救护车的杜浩和伊雪到了医院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林思思怎么会在这里?”伊雪不解的问,“而且还比我们快一步。” “大概是医生在救护车上就已经通知了她,别过去,就这样看着。”杜浩伸手拦了一下伊雪。 事实上林思思还真是被医生通知过来的,医生当时的话让她的的心漏跳了几拍,“顾清延遭遇了车祸,他的手机只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打不通,一个……是你。” 打不通的那个,应该是安胜美,可是顾清延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还……和安胜美在一起。 医生已经走出来,林思思赶紧收拾了心思,“他们怎么样?” “女伤者只是有些皮外伤,昏迷不醒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生命体征正常”顿了顿, 翻了一页病例,继续道:“男伤者因为直面冲击的原因,有些轻微脑震荡,现在也还没有醒过来,右手肘部关节骨折,以后不能做太重的提拉动作,最重的是腿上的伤……” 医生摇了摇头,合上病例:“以后能不能站起来就听天由命了。” “他会无法站起来了?”林思思眨了眨眼睛,眼泪一滴滴落到地上,“怎么会……” “你是伤者的家属吗?” “我……不是,我是他们的朋友。”林思思擦了擦眼泪,勉强站在原地。 “那就通知他们的家属吧,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把住院费交一下。”医生看了看林思思,似乎想起了什么,匆匆抱着病例走了。 伊雪这时候已经查了病例回来,眼中有些恐惧,皱起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那个司机已经死了,现在在落实身份,可是安胜美一点事都没有!顾清延却……” “我知道了。”冷冷几个字,杜浩转身就走,也没有管伊雪。 “你……”握了握拳头,她现在是越来越猜不透他想干什么了,皱了皱眉头,跟了上去。 抱歉,面前忽然多了一个人,伊雪也没有管他是谁,低着头匆匆离开,而谭伊哲却看着那背影很久,“伊雪来这里干什么?” 没有多想,他现在心里乱的很,林思思的电话差点让他的心从胸膛里跳出来,安胜美遭遇车祸了?!他现在才明白,安胜美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超过了一切,甚至超过了自己…… 林思思在电梯口向他招手,和他一起坐电梯到五楼住院部,“安胜美只是昏迷不醒,还有一些皮外伤,顾清延情况很糟糕……我不知道怎么通知他的家人,你想想办法。” 电梯打开,林思思指了指一间普通病房,“安胜美就在里面,顾清延还在……七楼,我要去照顾他,你看着胜美,等她醒了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七楼是重症监护室……谭伊哲看了一眼关上的电梯门,没有说什么。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果然,她还在昏迷,不过气息平稳,想来也是没事了,坐在安胜美床头,摩挲了一下那张倔强的脸,指尖轻轻碰触她的嘴唇,分开她在昏迷中依旧紧咬的下唇。 还好不用面对她晶亮明澈的眼眸,她好像这几天又瘦了,下巴又尖了不少……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在她受伤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为什么每一次都有那么多误会,梳理了一下她垂落在脸侧的长发,仿若自语,“为什么你每次都能这么心口不一,把我气的半死。” 报复的戳了戳她的睫毛,看着她皱起眉头又心虚的替她抚平,动作轻柔,“怪我爱你多一点,每次都是你让我输的一败涂地……” 半夜,安胜美恍恍惚惚的睁开眼睛,半梦半醒的看了看周围,守在床边的谭伊哲马上醒过来,小心翼翼的说,“你要不要喝点水?” 见她点了点头,谭伊哲马上扶着她起来,把杯子放在她唇边。 安胜美问道:“这里是哪里?” 谭伊哲道:“医院。” 嗓子有些痛,安胜美也清醒了不少,看了看面前的谭伊哲,“我昏倒了,然后……你把我送到医院来了?” 还是不要告诉她顾清延出车祸的事情,省得她担心……谭伊哲承认是自己有些私心,心虚的点了点头。 “我……怎么了?”还好安胜美转开了话题,懊恼的看了看手上的擦伤,“摔倒的时候擦伤了?” “嗯……现在天已经黑了,你要不要继续睡一会?明天我们就出院,你没什么大事。”谭伊哲帮她拉了拉被子,想让她睡下。 “我现在睡不着,已经睡了好久了。”安胜美看着他,歪了歪头,“你有些奇怪……”想了想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谭伊哲却心里一痛,“那你饿不饿?早上送过来,躺了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 “不饿,再说那么晚了你去哪里找吃的。”安胜美舔了舔嘴角,慢慢睡下去,还是睡觉吧…… 谭伊哲却慢慢退出去,在安胜美就要睡着的时候,忽然闻到了香味,连忙翻身起来。 第60章:林思思的心思 “你在哪里找到了吃的?”安胜美小声欢呼了一声,马上爬起来,直勾勾看着谭伊哲手里的碗。 玉米粒散开,还有三四块排骨,很浓的汤,白色的油花和葱花散开,让人胃口大开。 “呃。”谭伊哲坐下来,拿调羹喂到她嘴边,“我找了值夜班的护士,她刚好在热玉米排骨汤,是你喜欢的。” “我可以自己喝的。”安胜美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点,撇了撇嘴。 “你是嫌这样喝太慢吧?” “哪有……” “你不是讨厌葱花吗?”谭伊哲愣了愣,看着撇到一边的葱花和细姜。 安胜美意外的看了看谭伊哲的眼睛,讪讪的收回了手,“你还记得我以前的习惯啊,现在早就不在乎这些小习惯了,不喜欢的慢慢就习惯了。” 谭伊哲没有接话,把碗放到她手里,起身道,“我去抽支烟,你慢慢喝……” “我……”安胜美拉了拉他的衣袖,迫使他低下头,也喂给他一口,笑的眉眼弯弯,有些得逞的俏皮。 谭伊哲有一瞬间的晃神,任由她闹,这是他……现在可以给她的纵容,离开他,也许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可他呢?他只能陷在回忆里,无时无刻…… “胜美……” 他慢慢靠近,安胜美愣了一下,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个吻有些冰凉,脸上忽然有些水滴一滴一滴,他……哭了? “对不起。” 她慢慢回抱过他的肩,没关系,也没必要……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这是最后一次,谭伊哲我祝你过得好,真心的祝福。 “顾清延……”门外,扶着顾清延出来上厕所的林思思咽下呼喊,靠过去扶着他。 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他才停下脚步,脸上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犹如安慰自己般说,“她没事就好。” 林思思已经泪流满面,他一醒了就想着去见安胜美,可是……却看到那一幕,她承认,她明明知道谭伊哲在,可是……她只是想让他看清楚,安胜美有她爱也爱她的人,希望他放手。 可是看着他绝望,为什么心里更难过了? “顾清延……我们,我们回去吧。”林思思艰难的开口,反正现在没有灯光,他看不到她的眼泪,也看不到她的伤心。 “你知道吗,安胜美是一个很容易产生愧疚感的人,只要在她不断道歉的时候说的要求,她都很容易答应,可是她也很笨,什么事都很容易搞砸,我一直跟着她,不知道为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却甘之如饴,甚至乐在其中。” “安胜美很怕麻烦,越是简单的事情和人越是让她觉得有好感,所以我不断的制造她对我的愧疚感,不断制造再见的机会,可是……这仅仅是愧疚感,不是爱甚至不是依赖。” “我们回去吧。”林思思哽咽着开口。 “你哭了?为什么?”顾清延忽然笑了,温暖如初,“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林思思祈求的重复。 “我知道……”顾清延没有动作,甚至慢慢退回了几步,“我……” “我们回去,求你不要说。”林思思擦干了眼泪。 “我明天就要走了。”他想了想,认真的看着林思思,“不要告诉她我回来过,也不要提受伤的事,我没事,你也知道。” 他的腿只是间歇性的不受控制,还没有废掉,这是老毛病了,很久很久以前…… “好……”虽然不甘心,林思思还是答应了,攥紧了拳头,她没有办法拒绝,只要是他说的,她都会尽量做到,不顾一切。 “谢谢。”他的声音轻柔,有些歉意。 …… 第二天,谭伊哲就带着安胜美办理了出院的手续,两个人看起来笑语妍妍的样子,七楼走廊,往下看就是医院门口的一个窗台,林思思穿着米黄色的裙子,看起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脸色很不好。 不要说找到以前元气满满的样子,现在的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忧郁和冷漠。 “怎么,看起来不舒服?”杜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是你。”林思思回过头,已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想了想,缓缓开口,“安胜美的那个学长。” “你可以叫我杜浩。”他伸出手。 “有何指教?”她没有动,连拒绝都欠奉。 杜浩收回手,站在她旁边往下看,咋了咋舌,“如果我说车祸是谭伊哲一手造成,你信吗?” “怎么可能!” 林思思脱口而出,而后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狭长眼眸,有一瞬间的迟疑,怀疑的种子早就种下,一点点风吹草动就会生根发芽,长叶开花。 “他那么喜欢安胜美,怎么会……”声音越来越低,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是啊如果爱,谭伊哲会应下未婚妻,会包养陈馨,现在还有了孩子,沸沸扬扬都是他的绯闻,还被一一证实了…… “你要做什么?”她不相信杜浩会无缘无故来找她,还告诉她这些,但是……看了看身后紧闭的病房门,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他……过得那么辛苦,像我一样……求而不得,可是这件事……不怪安胜美,我知道……你不能让我去害胜美。” “我的目标是谭伊哲。”杜浩扬起一个诡谲的微笑,“如果谭伊哲消失了,安胜美就不会被欺骗,也不会有危险,你可以继续和安胜美做朋友,顾清延可以有理由留下来……” 最让林思思心动的是最后一句,“一切……都可以回到过去。” “可是,为什么……你要我做什么?”林思思还没有失去理智,疯到因为几句话就跑去杀了谭伊哲。 “我是伊雪的男朋友,或者……”杜浩指了指楼下的车,“她在里面……我要你把安胜美带到固定的地方,我们要绑架她,然后逼谭伊哲自杀,放心,我们会把安胜美放回去,她可以一直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后面的事情伊雪会摆平。” 没想到这件事关系到伊雪,林思思脱口而出,“谭伊哲对伊雪做了什么?” 杜浩没有回答,却被林思思当做默认。 第61章:危险渐近 “这个是黑卡,想通了的话,用这张电话卡联系我们。”杜浩把选择的权利给了她,主动权却牢牢抓在了手里,笑了笑转身下了楼。 林思思一直看着他走到楼下,打开车门的时候,恰好露出后座女子的半张侧脸,正是伊雪……她不由得又信了几分,把手心的卡又握紧了几分。 可是自己能与他们同乌合流吗?真的是谭伊哲搞得鬼?林思思挑了挑眉头,那里扭得紧紧的,她感觉自己脑袋有点缺氧,很多事乱糟糟的似一团揉散麻线,扯不断,理还乱。 “今天感觉如何?好点了吗?” 望着顾清延颓废半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林思思后悔了。昨天如果她刻意阻挡,安胜美与谭伊哲在病房的那一幕他不会看见,也许就不会这么伤心绝望。 爱他,想扯回他永远停在安胜美身上的眸光,想他也能爱自己,可是看他活得如此了无生望,林思思心痛如割。就算他永远不爱她,只要他快乐就好。 “没事,总会好的!”顾清延瞅着林思思一脸的关切,扯着勉强的唇角故作潇洒说。却不料,这神情看在林思思眼里,更加堵塞。她希望她至少能与当初一样与他和平相 处,也不要这样陌生疏离。 “安胜美好点了吗?”有点欲言要止,最后,顾清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虽然声音压得很低,可是里面的关心却是满满的。 “她没大碍。早上我去她那里溜了一趟。她出院了。”林思思推开窗户,拉开沉重的窗帘,都差不多中午了,没有阳光的病房,感觉令人压抑,没有一丝生机。 “她,应该没事,再说,谭伊哲陪在她身边,要我关心什么呢?”听到林思思的回答,顾清延自顾自地嘲笑了起来。那种沧桑的味道,似医院弥漫在空气中无法躲避的刺鼻的药水,让林思思感觉无法呼吸。 她的手停在窗帘的手拉串珠上愣了好一会儿,仿佛想明白了一件事。谭伊哲,有你在安胜美的身边,顾大哥就永远没有了快乐.没有快乐的顾清延,就算我抓在身边,又如何?他不快乐,我会快乐吗? 我注定是一个无爱的丑小鸭了,为了自己的白马王子,就牺牲自己成就白马王子去追随他的白天鹅吧!林思思忧郁地望着窗外寒冰凝珠的光秃秃树干,泪水朦胧了双眸时,她在心里绝然下了一个决定。 不着痕迹抹去眼角的泪,林思思把靠窗茶几上的鲜花换了,回身给顾清延倒了一杯热水。 “歇歇吧!思思。”顾清延出声阻住林思思,坐起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一阵温暖顺着热水直流入心里。 可是,再热的水,暖的只是身体,心还是空荡荡的冷。我的心都没了,你对我这么好干嘛呢!傻丫头。真是天意弄人,如此交换错爱,愁碎多少有心人啊!傻丫头,如果我爱的人是你,我们两情相悦,那皆大欢喜该多好,可是我的心却不由我做主啊! “我熬了骨头粥。你先吃吧!我去问问医生今天你的情况。”见顾清延放下水杯,林思思盛好粥递了过去。 “谢谢了!思思”?顾清延感激地朝她笑笑。 林思思流连地在顾清延淡淡的笑意里恍惚了一下,心里那个想法更加坚定了。她细心地为顾清延放下手巾,提起她的紫色小提包就出病房。 避开顾清延的视线,林思思从小提包里掏出一张手机卡,那是早上杜浩给他准备的。她想通了,为了顾清延的快乐,她要谭伊哲从安胜美的身边消失。而且,这个谭伊哲,带给安胜美的总是伤害,总是泪水,安胜美爱他又如何,反反复复被谭伊哲伤得遍体鳞伤。 就让她来当这个恶人吧,为了顾清延,也为了闺蜜安胜美。若他们都安好,我就算一生孤苦伶仃又何妨! “杜浩吗?”考虑清楚时,林思思拨通了杜浩的电话,语气平淡地问。 “是,知道你会打来的。我们会合作愉快的!”听到林思思的声音,电话这边的杜浩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邪笑。猎物上钩了,计划在他心里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很快,他就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了。 “你要我做什么?”林思思问。 “你打电话告诉安胜美去一个地方就可以了!” “你不会伤害她吧!”林思思不安地问。 “说笑,我于安胜美无怨无仇,怎么会伤害她?”话筒里传来杜浩哈哈大笑的嘲弄声,冲淡了林思思的忐忑不安! 与杜浩断断续续聊了一下,林思思茫然放下了电话。她有点担心地询问了一些细节,可是杜浩却轻描淡写地保证说没事,她思前想后,也觉着不会给安胜美带来实质性的伤害才答应行动,可是挂断电话,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在福馨宛豪华的别墅里,陈馨倚在窗前,落寂的脸上没有媒体娱乐中那样容光焕发。谭伊哲在顾清延抱着安胜美上车那刻就从拥挤的记者中抽身而出了。尽管那些狗仔队不知道他疾驰而去是为何,可陈馨心知肚明。她的谭伊哲,看到安胜美倒下的那一刻,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追随她去了。 当然,心痛失落的她也没有放任谭伊哲消失在她的掌控范围。她也悄悄尾随而去了,也恰恰目睹了那一场车祸。她看到那辆毫无预兆的白色铃木直刺刺撞上顾清延的车时,当时心都提上了脖子,良久都无法恢复平静。 尽管一直心里都在诅咒谭伊哲早日消失,可面对生死攸关,她的心却害怕了。她知道,这车祸应该是计划的一部分!但,害怕的感觉还没消失,陈馨的恨意就上来了,她又惊又恨地看着谭伊哲慌乱地冲进医院,然后作为护花使者守在安胜美的身边。 计划中是这样子吗?怎么事与愿违呢?陈馨在心里绝望地问自己,谭伊哲与安胜美的甜情蜜意似一把钝钝刀子,反复在她心头割扯,那种疼痛令她烦躁,令她疯狂! 第62章:林思思的背叛 谭伊哲,你把我当一粒棋子页就罢了,可是,过河兵卒身不由己,我可以为你挡兵阻炮,可用完,也得安抚安抚这粒受伤的棋子吧,你却毫不留情把我一脚踹开,不留半点情面。郎心如铁,让我心寒如冰啊!陈馨望着远处荒败的冬日田野,恨意满满幽叹着。 “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计划吧,现在到你出场了。”这恨意,被伊雪打来的一个电话一点既着。 “好,我马上过去!”陈馨心里冷笑了几声,好,安胜美,你就等着被绑架吧!从谭伊哲眼前消失,从我眼中消失,不要阻挡我的幸福。 “那好,依计行事。我先出发,你稍后再到。”伊雪挂断电话,简单梳妆了一下,提着包包就出门。 睡了一下午,由于窗帘紧闭,屋里还是一片昏暗。感觉肚子在饿得抗议,安胜美拖着疲倦的身体起床,这段时间,总感觉身体不对劲,有心无力,莫名其妙地晕倒,醒来时又被告知自己还出了车祸,安胜美感觉自己脑残了。 进厨房稍微为自己弄点早餐,安胜美毫无胃口,如同嚼蜡般两三下扒完。梳妆镜里,望着一张素净消瘦的小脸,那睡了几个时辰都没恢复过来憔碎的疲倦,安胜美抛给自己一个勉强的笑容,再怎么说,这次昏倒都是因祸得福。上一次冒着大雨在谭伊哲门口千呼百唤他都不露面,这一次昏倒却把他引出来了。 可是自己曾经在心里想做的那个了断,在他温柔关切的眸光下硬是无法说出口,只好任他柔情把自己安置好,不舍离去。 他说,他还得回去摆平那些杂乱。安胜美知道,那些事不是一般的杂乱!把他弄得何止焦头烂耳! 一刻钟后,谭伊哲的黑白色调简明的办公室里,伊雪意外到来。 谭伊哲望着这个脸蛋绷着紧紧的大美女,心情却异常糟透。前面与她们搞出来的乌龙事件,被媒体宣扬的沸沸扬扬,乌烟瘴气,让谭伊哲一个头,两个大,混乱得不知该如何收拾。 “伊哲,退婚那件事,现在外面影响太大,你怎么处理。你总得给我一个交代吧!”伊雪一开口就咄咄逼人,往昔小鸟依人的温柔荡然无存。 “我能怎么处理?”摇摇头,谭伊哲无奈地说。面对伊雪以及退婚事件给她带来的影响,谭伊哲有一点抱歉,可是为了安胜美,谭伊哲不能不痛下杀手,快刀斩乱麻。他不爱伊雪,就算娶了她,也不能好好待她,何必误人一生。“我不是你的好选择,长痛不如短痛,伊雪,对不起,你重新开始,找个爱你的人吧。媒体方面,我会出面亲自道歉的。” “我为你可怜。伊哲。”伊雪冷冷的语气带着一些讽刺。“难道你不知道,安胜美有别的男人。她真的爱你吗?” “??????”一贯口若悬河的谭伊哲无言以答,心里似打翻的醋瓶,空气里满是酸楚的味道。那几天安胜美对他的避而不见,眉眼之间的冷漠,与顾清延亲密依赖,还有那天无意中撞见那位陌生男子对她的吻。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谭伊哲心烦意乱,烦躁得无可控制。 “伊哲!哦,伊雪你也在啊!”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见到陈馨走了进来。谭伊哲更是烦上加烦,眉头紧紧扭成一团。 一夜醉酒失足,却留下祸害,欲悄悄与陈馨去堕胎,一了百了,想不到却引起天下皆知。更令谭伊哲无计可施的是,最后手术结果,医生竟然告知他说陈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堕胎。最后,谭伊哲不得不兵走下策,与陈馨在大众视线里大秀恩爱,名正言顺与伊雪退婚。 “伊哲,我知道你烦,就想来为你分担一下。”迎着谭伊哲厌恶的视线,陈馨视而不见,柔柔弱弱甜腻地说。 刚刚走近潭伊哲,陈馨忽然娇叫了一声:“哎呀,我手机掉出租车上了!”接着,她瞅向潭伊哲,伸出玉手,“拜托,伊哲,借你的手机,我打响我手机,让司机送回来!” 看到她着急的样子与停在他面前的玉手,潭伊哲无所思虑,毫不犹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陈馨,看着陈馨拿着他的手机登登跑出办公室,心却莫名其妙地有些空荡荡的失落! 如愿以偿地拿到手机的陈馨露出一丝诡计的笑容!她跑出潭伊哲的视线,回头撇了后面一眼,空荡荡的走廊空无人迹,下一秒慢悠悠停下来。她没有下楼去等什么所谓的出租车司机,而是闪入一间休息室的阳台!她知道伊雪会在潭伊哲身边拖着他,她只要在外面依计行事! “计划可以开始了!”在露天阳台的竹椅上坐下,陈馨拨通了伊雪给她的电话号码!话筒里是一个沙哑的男声,陈馨的话刚刚说完,他简简单单一个“知道!”,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陈馨的电话后,这位神秘男人就拨打了杜浩的电话!而杜浩在挂断电话后,就给林思思发出了一条信息:“现在开始行动!” 厨房里,安胜美正在洗刷刚刚从桌子上撤下来的碗筷,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安胜美皱了下眉头,关上水龙头,在毛巾上擦擦手,心里咕嘀,这个时候,还会有谁给自己打电话? “胜美,不好了,我听说谭伊哲出车祸了!”林思思尖叫的焦急声差点震聋了安胜美的耳朵。 “什么?你说,伊哲,出车祸了?”可更震撼心扉的不是林思思的高音贝,而是思思高音里提到的名字。一个车祸吓得安胜美心跳如鹿。对林思思的信任,让她忽略思思话语中“听说”两字,更让她做梦也无法相信的是,这车祸是林思思骗她的一次伎俩。 刚刚才出了一场车祸,怎么又来一次车祸,安胜美心里哭笑不得,今天,他还会那么幸运的毫发无损吗? “是!”林思思坚定的口气让安胜美如坠地狱,手脚刹那冰冷。 “伊哲真出车祸!”安胜美的心停跳了几拍,血液直冲大脑,一下心慌意乱起来,是谭伊哲出了车祸!这个念头如雷轰顶,一下把她击得魂飞魄散。 她歇斯底里地问:“在哪里?车祸现场在哪?” 第63章:安胜美被绑架 “在西郊高速第一个出口下面五百米左右。”地址刚刚说完,电话就挂断了,六神无主的安胜美却没有回头想想,车祸为何会发生在偏僻的西郊高速路口? 急速走下楼,拦下一辆车,迫不及待坐上去,给司机说了地址,笔直朝目的地奔驰而去。一路上,安胜美不停地拨打谭伊哲的电话,却总是忙音,没人接听。安胜美心里害怕极了。谭伊哲,他真的出车祸了,怎么办? 谁也不知道,就在安胜美楼下对面的街道,一位身材魏魁的男人看着安胜美急得像个无头苍蝇地上了一辆出租车,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一切顺利!安胜美已坐上出租车!”他在手机上熟练按按,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让安胜美始料不及的是,被车祸震得六神无主的安胜美所担心的主人谭伊哲,此时正幽幽斜躺在沙发上愁眉苦脸,与血火之灾毫无一丝瓜葛。而差点被打爆的手机,正妥妥地拿在陈馨的手上。只是可惜的是被调成了静音。 谭伊哲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他与伊雪处理记者引起的乌龙事件带来的影响时,安胜美正坐在出租车上,心急如火地去寻找他,然后被引到一个莫名其妙的陷阱,身陷危险境地。 出租车上,安胜美望着无法接通,永远忙音的手机,心在不停坠落,越来越冷!一幅幅 惨绝人寰的车祸现场在她脑海中直播。 手持着潭伊哲的大屏幕手机,看着安胜美的拨打电话不停不息,陈馨冷冷地笑了!任你 翻多远的跟斗,都逃不出我如来佛的手掌心!安胜美,你认命吧,你命中注定与谭伊哲有缘无分。谭伊哲,他是我的,谁也抢不掉,不管是你安胜美,还是那个富家小姐伊雪。我 会慢慢把你们放倒,把我的路铺平,把我的白马王子拉进我的世界。 “到了?”吱呀一声,出租车停在路边,正胡思乱想的安胜美问,抬头朝窗外望去,周围一片空寂,看不到什么车祸现场,不禁孤疑地望向司机。 “小姐,真是抱歉,我的车忘了加油,竟然没油了!”司机却下车打开车门,向她做了一个请下车的手势,接着抱歉地说。 “大哥,你开玩笑吧!”安胜美啼笑皆非,这怎么回事?屋漏偏遇连绵雨,雪上加霜啊!我这急如热锅中的蚂蚁,你却把我抛在半路。这边,一路来都不见几辆车,想在这里搭上车,不是比登天还难吗? “真对不起,我也没办法。等等吧,会有车路过的。”司机一脸诚恳的歉意。“嗯!”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胜美的责怪梗在喉咙,说不出来,只好无奈站在路边等车。 真幸运,下一分钟,竟然有辆车开了过来。望眼欲穿的安胜美欢喜异常,忙挥手叫停,一刻也不耽搁地坐进去。她没有注意到,这辆出租车连车牌都没有。 坐在出租车上的司机,看到安胜美坐上了出租车,没有正常反应那样为顾客能打到车而欢喜,而是担忧地看着安胜美消失的方向愣了一下。 他的担忧是有原因的。他的油箱满满的是油,但是刚刚在那个女人上车前,有人给他一笔钱,吩咐他找借口就载她到这里。这边人迹罕见,而且公路视频就在前面几百米处没有了,再往下开,就算出什么事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那个满脸着急的女孩不会出什么事吧! 重新坐上车的安胜美,心急如焚,频频瞪着外面的公路,却发现路面越来越小,接着一个转弯,出租车拐进了一个茂密的森林山林小路。 “司机,你走错路了吗?”后知后觉的安胜美惊呼起来。 “没错,就在这儿!”下一秒,车停,司机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锋就顶在安胜美的细腰上。 “你,你干嘛?”安胜美吓得花容失色。 “乖乖听我吩咐就没事,否则。嘻嘻,有你好受!”司机奸笑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听得安胜美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是什么状况,祸不单行吗?安胜美心里怕得要死,眼里却不争气地蒙上了眼泪。刚刚上车的时候怎么不看清楚?这个司机胡子茬拉,眼睛细尖,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惜这马后炮也来得太晚了。 “我要财没财,要色没色,你为何要绑架我?”稍微喘了口气,安胜美惊恐颤栗地问。 “其实,就给你把话挑明吧,要绑架你的人不是我,我只是拿人钱财,替人跑腿而已。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等我拿到报酬,你就没事了。”扎拉胡子阴声怪气地说,接着语气一转,恶狠狠地威胁着,“但是,如果你不乖,你怎么死我可不知道哦!看起来你长得也挺漂亮,我倒是不介意让你爽一下。” “我……”安胜美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却无法伸手擦试,她抬起头,轻声道,“谭伊哲其实没有出车祸,是你们把我吸引出来的借口对不对?” 安胜美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一定是他们打林思思的电话,谎报了谭伊哲的事情,她……不希望他出事,一点也不希望。 男子没有再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等什么消息,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手里的刀轻轻颤了一下,差点划伤安胜美。 “别乱动!你要是不想躺在后备箱闷死,就别动来动去。”狭小的空间,有些不好舒展手脚,男子翻找出座位下的绳子,让她侧过身子,要绑住她的手脚。 “你想干什么?你如果要钱就让我打电话通知……” “闭嘴!”男子充耳不闻,在她面前比划了两下拳头以示威吓。 安胜美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被推搡着转过身,男子很谨慎把刀放到自己身后,怕她忽然转过身夺刀,也怕反应不及,失手伤到她。 “你到底是谁?你们想要什么?”安胜美还在坚持不懈的想要套话,可看起来莽撞的男子却一言不发,偶然开口也是因为安胜美挣扎的动作太大而蹦出几句骂词。 第64章:杜浩的阴谋 “好。”安胜美握了握拳,“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锥心刻骨,永世忘不了这几分钟。” 安胜美被绑的结结实实丢在后座,身上的手机也被收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连路灯都没有,路边都是高过人的灌木丛,而且极繁盛,再远就是一片黑暗,看不见了。 呼救根本不会有人听得到,而且说不定还会激怒男子,安胜美聪明的没有大喊大叫,省得被堵住嘴。 “靠!这不是在逗老子么。”男子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之后,骂骂咧咧地下了车,蹲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安胜美看到了机会,微微转了个身,极力把绑在身后的手往前靠,该死,还差一点点…… 可能是要一直亮着车灯的缘故,男子下车的时候没有拔车钥匙,就是说……安胜美看着男子有起身回来的趋势,整个人向后一倒。 “喀哒。” 车门应声落锁,安胜美也松了一口气,脱力地卡在后座和前座之间的空隙,暂时安全了。 “喂!臭丫头,快把车门打开,不然老子等会砸开了弄死你!”男子恼火的用拳头砸着车窗,脆弱的玻璃砰砰声让人心惊胆战。 她是傻了才会打开车门! 咬着牙一点点挣开手上的绳子,连皮肤被粗砺的绳子勒破皮的痛楚,都在睁大的眼睛里,在恐惧之中全然感觉不到了。 手上的绳子一解开,顾不上脚上的束缚,身子挪到驾驶座,最后看了一眼车窗外面的人,一脚油门飞驰出去。 她虽然学过开车,但是没有考证,但愿她没有忘记怎么开,但是至少不会走的歪歪扭扭一下撞到墙上去。 “喂,该死的,给老子回来!”身后远远甩开的人还在放着狠话,安胜美却没有去理会。 擦了擦溢出的眼泪,估计身后的人无论如何是追不上了,才停下车,看了看周围依旧陌生的环境,她也不敢下车,趁这个机会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在前面按了几个按键,打开了地图导航,设置好目的地,顺着红线的标注一路寻过去。 虽然说谭伊哲遭遇车祸的事情可能是个精心编造的谎言,可是她还是想去看一看……毕竟谭伊哲的手机是打得通,却一直响着,无人接听的状态。 导航仪上的红点一闪一闪,可是在安胜美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汽车无法发动,勉强停在了路边,是没油了? 不得已推开车门下了车,看着周围依旧陌生,而且荒无人烟的地方,皱了皱眉头,难道导航仪坏了?还是她迷路了? 身后好像有人靠过来,安胜美立刻回头,却不想身后忽然跳出来一个人,揽住她的手臂,手捂上她的嘴…… 看着软倒在怀里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安胜美,杜浩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目光投向之前安胜美听到动静的角落,挑了挑眉。 伊雪犹豫着站了出来,不适地拢了拢外套,清咳了两声,“怎么样,搞定了吗?” 刚刚就是她弄出动静让安胜美注意力集中在她这边,让杜浩能够一击得手。 “嗯。”杜浩深情的看着安胜美,像呵护宝物般护在怀里。 “之前那些事情,你是在干什么?拖延时间吗?”伊雪踢了踢脚下的沙土,让一个经常穿着高跟鞋,踩在红地毯上的娇娇女穿着平底鞋到这种荒郊野外,也着实是一种煎熬。 “不是多此一举,是尽力避开监控摄像头。”从最开头的出租车,还有安胜美现在换乘的车,还有无论去哪里都会指引到这里的导航仪……一切的一切都在杜浩的算计之中。 “那现在怎么办?”伊雪现在已经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杜浩扬了扬嘴角,“这一点让谭伊哲去着急吧,我要的已经得到了,接下来只要有安胜美在我们手上,你想要怎么对付他,他都不会有任何反抗和异议。”!” 把安胜美开来的车就这样丢弃在原地,三个人上了伊雪和杜浩来时开的车上,杜浩开车,伊雪扶着平躺着的安胜美在后座。 “为什么还要要把她带回去?”伊雪有些不解,“把她引到那么偏僻的地方,现在又把她带回去,这不是反复折腾吗?” “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安全!”杜浩胸有成竹说。是为了制造安胜美在某个偏僻的地方藏着的幻觉,其实却不知不觉带回了他们眼皮子底下,还是为了让她看到谭伊哲的死,给她以绝望,这不是很有趣吗?这一句杜浩没有说出口,而是留在心底惬意享受那种掌控全局的成功感受。 手机忽然响起,伊雪不紧不慢的接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声线,却还是听得出是陈馨的声音。 “伊雪,我要你帮我保住我肚子里的孩子……” 伊雪看了一眼杜浩,在他的示意下点了免提,让杜浩能够听见陈馨的话。 “我为什么要帮你?”伊雪傲慢道,“你不能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好处不说,你现在是求人的口气吗?还是威胁?嗯?” “我……”陈馨的声音越来越低,“这是你答应过我的。” 伊雪没好气的打断她的话,“我只答应那一次,算是公平交易,你难道指望我一直保护着你?” “我……” “凭什么?” 陈馨呢喏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事情?” 杜浩听到这里,对伊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她身边躺着的安胜美,抬了抬下巴。 “我这里还刚好有一个消息让你转告谭伊哲。”伊雪不怀好意的对陈馨说,声音很慢,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安胜美在我手上。” “你什么意思?!”陈馨抓紧了手机,声音满是不可置信。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伊雪语气刚落就挂断了电话。 杜浩把伊雪半路放下,在他关车门的时候,伊雪伸手一拦,“你就这样让我走回去?” 杜浩没有说话,而是就这样看着她,像是在问还有什么问题。 伊雪快气哭了,“你至少让我拍一张安胜美现在的照片,否则谭伊哲怎么会相信我的话?” 第65章:陌生的去处 “这……”杜浩犹豫着点了点头,看着伊雪拍完照片收起手机,“我以后每天都会拍一张照片发给你。” 伊雪点点头,满意地踏着步子离开,她才不管杜浩把安胜美带到哪里去,按他说的,各自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除去杜浩的特立独行,这次合作还是愉快的。 她自然可以把之后的事情都交给杜浩,但是伊雪有自己的骄傲,她想自己把这件事摆平。 …… 飘窗的帘子没有拉好,光线正好落在她的脸上,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安胜美揉着太阳穴,不解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下的大床柔软暖和,周围的摆设以西式黑白色调为主,可是只有大件的家具,没有小摆设的房间显得有些没有人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拧眉下了床,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昨天……她是被人绑架了?! 压了压门把手,门意外的没有锁上,愣了一下,推门而出,一出门就是走廊,墙壁上的油画装饰有些魔幻的风格,脚下的地毯由大片的黑色和藏青色组合,色调低沉。 转过拐角安胜美才发现她现在是在二楼,这是一栋三层的别墅,三楼应该是阁楼,旋转的楼梯圈出一楼的一个圆圈空地,从她的视角往下看,是一个原木色餐桌。 “学长?!” 踏下最后一阶楼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杜浩整个人陷在客厅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脸上架了一副眼镜,显得有些安静的儒雅气质。 “你醒了。”杜浩闻声抬头,摘下眼睛揉了揉鼻翼,眯起眼睛的样子慵懒而无害。 “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是我怎么会在这里?”安胜美不设防备地坐在他身边,脸上有些迷茫,像是有什么没想起来,有些烦恼。 杜浩道:“这里是我家,也是你的家了,灿灿。” 安胜美没有说话,张了张嘴,完全被他的称呼吓住了。 “是不是饿了?呐,抱歉,我不怎么会做饭,不过还是成功了。”杜浩起身,去了一趟厨房,手里端回来一碗粥,用调羹搅了搅,递到她面前,“记得你喜欢甜的,我特意多加了点糖。” “我……我可以自己喝。”安胜美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喝了一口,木讷着开口,“学长你是不是刚刚认错了……” 杜浩没有回答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梳头?头发好乱,鞋子也没穿,就这样跑出来了?” “学长……”安胜美后背一凉,有了些毛骨悚然的感觉,第六感告诉她,现在的杜浩有些不正常,可是这不正常仅仅是把她当成了灿灿学姐,其他的行为举止与平时没有什么差别。 “我是安胜美……” “灿灿,别闹。”杜浩依旧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森然。 “我是安胜美,不是灿灿。”她皱着眉头重复。 杜浩慢慢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就在安胜美想挥手打开他的手的时候,忽然把她推倒在柔软的地毯上,手落到她的颈上,毫不留情的掐下去,怎么拉都拉扯不开。 “咳咳,放手……” 看着他黑白分明,没有情绪波动的眸子,安胜美已经喘不过气来,竭力拉扯着他的手,却慢慢脱力,脸色也有些发青。 “放手!我会死!”安胜美竭力喊出一句,试图把他唤醒。 “死……” 就在她以为会就这样被杜浩掐死的时候,杜浩却松开了手,脸色有些茫然,安慰般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慢慢喂她喝粥。 “我饱了,不要再喝了,我想睡觉。”安胜美完全没有力气反抗,上眼皮很重,有些屈辱地转开了头。 被莫名其妙的带到这个地方不说,还被精神有些不正常的杜浩当成了恋人对待,还差点被掐死,是个人,心情都不会好。 “好。”杜浩点了点头,放下碗,抱她起来。 “放我下来。”安胜美一惊,一字一句地看着他的眼睛说。 杜浩道:“你会摔倒,现在你没有力气上楼,别乱动,灿灿,听话。” 安胜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她记起刚刚被掐,她害怕那种窒息的感觉,不敢乱动,她现在几乎怀疑是不是被下了安眠药,咬破了唇瓣才勉强守得一丝清明。 “你是不是给我喝了安眠药?”脑袋嗡的一声,她厉声质问着他。 “别惹我不高兴。” 她身体不由自主一颤,杜浩把她放到床上,自己则坐在床头看着她,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你睡吧,我守着你。” 被人注视着入睡,安胜美还是第一次,打了一个哈欠,她实在是困的厉害,身不由己,拉过被子盖着头,转了个身背对着他,慢慢瞌上了眼睛…… 醒了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手机不在身边,不知道已经睡了多久了,起身走到窗户边,金属的藤蔓无规则地链接成一张网,看起来那些藤蔓间的空隙都极大,却没有一个口子可以让人钻出去。 而且就算能从窗户爬出去又怎样,她没有忘记这是二楼,十米高的距离,跳下去不死也会崴了脚,那还怎么跑。 外面根本看不到其他建筑物,都是绿色的山体,隐隐约约看到的一条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这是……在山上?有些意外的叹息了一声,有些泄气,除非拿到车,放倒杜浩,否则绝对跑不出去。 “别想逃跑,你也逃不出去……”杜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背后,回过头正视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有种看透安胜美心思的不屑。想从他的手掌心逃跑,简直是天方夜谭! 安胜美道:“你不准备放我走。” “这里不好吗?灿灿,这是你画的设计图,我把它建造出来了,一模一样,为什么你要走?”杜浩抓着她的肩膀,情深意切?语气有些着急。 “你疯了。”安胜美瑟缩了一下身子,背后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激灵灵打了个寒战,睁大了眼睛。 送走伊雪,头痛的谭伊哲拿起手机,发现未接电话里有一个安胜美的未接电话。他打过去,回音却是:你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他诧异地盯着手机屏幕,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第66章:有条件的线索 他做梦也想不到,手机在陈馨借去的一个时辰里,安胜美心急如焚地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可惜,全被陈馨删除得一干二净。他所见到的未接电话,是安胜美挣脱扎拉胡子司机开车逃脱时匆匆打给他的,可惜,十分钟后,安胜美再次昏迷,手机卡被杜浩直接取出,抛在密林。 “思思,你知道安胜美在哪里吗?”?心急地给林思思打电话,谭伊哲感觉自己的心很不安。 “他不是去找你吗?我在照顾辜清延,你找找吧!”林思思尽管心里也诚惶诚恐,语气却满满的关切。她知道他找不到安胜美的,但那个杜浩,会把安胜美藏到哪里呢? 打通所有能联系到安胜美的电话都无结果,谭伊哲彻底慌了。 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陈馨出现在他的面前。 “也许我知道的一点事情对你有帮助!”陈馨柔柔弱弱地说,却震撼到他六神无主的心。 “你知道些什么?快说。”谭伊哲似溺水者突然见到一根水草,一下子激动抓住陈馨的玉手,急急问。 “可是,你得答应让我留下孩子。”陈馨可怜兮兮的眼神多了些要挟的坚定。 谭伊哲厌恶地盯着她,心里对她的雪上加霜异常不满,可是,安胜美的人身安全?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先找到胜美在说。思索了一下,谭伊哲沉重地说:“我答应你,你说,安胜美在哪?” “她在伊雪手里!”陈馨听到谭伊哲的答应,心里莫名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地回答。 “该死的!”谭伊哲闷哼了一声,拳头狠狠在墙上砸了一下,转身急速出去。他以为陈馨会告诉他安胜美在哪,想不到只是另一个线索,而且,这个线索的主人,刚刚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她会让他舒心? 像个无头苍蝇,所有的地方谭伊哲已经翻天覆地地找遍了,可是除了那段安胜美一个人开着车去了偏僻之处的监控录像,再没有其他线索。 看来除了面对伊雪,别无他法。 为了安胜美,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得面对。他打电话给伊雪,约她在咖啡厅见面,一见面谭伊哲就单刀直入,“你想要什么?” 伊雪眨了眨眼睛,纤长而稠密的睫毛宛若蝶翼,上下扑闪了一下,“这么大方?” “我要知道安胜美的下落,这是唯一的要求。” 她咯咯地笑,“伊哲,你让我很不高兴,找不到才想到找我吗?如果真的担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来找我?”没有等他回答,她就轻轻开口,“你不信我。” 谭伊哲为难的皱了皱眉头,脸色有些不好,“你想怎样?” “比如现在。”伊雪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嘴唇,露出一抹俏皮的笑,薄唇轻启,“我要你吻我……” “别闹。”谭伊哲想也不想就拒绝。 伊雪的眼里却漫出水气,“安胜美得到了你的爱,陈馨得到了你的身,你的身心皆有所属,而我只是要你一个无情无欲的吻,你都想也不想就拒绝?” “你……” “过分吗?”伊雪一点一点擦去眼泪,“那我问你,对我可有心动?在我为你洗手作羹汤,为你放下大小姐的身段的时候,有或者没有?” 谭伊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一声,“或许吧,有过心动,但是没有爱,你知道心动不是爱。” “可是我却为了这份心动守候了这么久,我差一点就可以嫁给你,就算不爱我,可是你也不爱陈馨啊,为什么你可以娶她,而对我拒之门外?”伊雪撑着桌子站起来,“我要你娶我,假的也好,虚情也罢,我要你在牧师的面前对我说愿意!” “伊雪,值得吗?”谭伊哲如果说一开始满是怨怒那现在都化成了无奈的叹息,“你明知道……” “你考虑好了再找我。”伊雪没有听完他的回答,反而恶劣地笑笑,“我不会杀安胜美,没必要,因为她现在在一个很‘爱’她的人身边” 没有等谭伊哲回过神来,伊雪就已经转身离开,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谭伊哲却立即拿出手机,打通了顾清延的电话,没有客套,直接道,“安胜美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你说什么?”顾清延手里的玻璃杯瞬间落地,清晰的碎裂声刺耳,林思思赶紧推门进来,刚好听到顾清延脱口而出的话。 “安胜美被人绑架了?” 林思思心里一紧,差点连手里的托盘都要拿不稳,“顾清延,你,你的伤还没有好,要去哪里!” 她无可奈何地追上去,扶住了他,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要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清延还是一路折腾到了车上,林思思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这才开口,“伊雪绑架了安胜美,说她在最爱她的人手里,所以谭伊哲这个混蛋才打电话过来!” 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他现在才告诉我,这个混蛋,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他会在意安胜美吗!” “既然是绑架,那就一定是对方要从谭伊哲手里得到什么东西,那胜美暂时就没有生命危险,顾清延你清醒一点!”林思思盯着缓缓飙升的车速,忍不住提醒。 “呼。”顾清延深呼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脸色却依旧凝重,这份凝重在看到谭伊哲的瞬间,被打破。 顾清延拽着他的衣领,狠狠往他脸上招呼了一拳,这才把他扔回沙发里,自己也坐下来,看着有些狼狈的谭伊哲。 “说吧,你现在知道些什么?”顾清延的眼里冒着怒火。 谭伊哲也没有隐瞒,“伊雪绑架了胜美,下落不明,她要求我娶她。” “这个女人……”顾清延咬牙切齿,抬头看着谭伊哲,身子像歇了一口气般往后一靠,“你打算怎么办?娶她?” “嗯,我打算尽量拖延时间,然后想办法找到安胜美,把她救出来。”谭伊哲看着顾清延,“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顾清延摆摆手,“这一次是真的瞒不住了,算了,反正我也决定回去了。” 林思思现在的脸色已经不知道变了几变,杜浩,骗了她! 第67章:安胜美的天堂地狱 伊雪根本就是打算借此嫁给谭伊哲,而不是杀了他,那安胜美呢?脸色一白,伊雪喜欢谭伊哲,而谭伊哲看起来喜欢安胜美…… 那不是说,安胜美有危险,不会,不会的,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伊雪还要用安胜美威胁谭伊哲,就不会伤害她。 可是……杜浩呢? 伊雪说的那个最爱安胜美的人会是他吗?可是……怎么可能?!如果不是那又是谁?要不要……把她帮他们把安胜美引出去的事情告诉顾清延? 咬牙,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眼里已经有些泪意,鼻尖酸酸的,感觉扭头擦去眼泪,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 两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支吾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累了,我……先回去了,如果安胜美有信息,请一定要通知我,谢谢!” “林思思好像有些不对劲。”谭伊哲看着那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说自己太过多疑了。 窗外丛林葱茏,空气新鲜,如果是谭伊哲在身边,那在这里该是如何的只慕鸳鸯不慕仙!这世外桃源的别墅,这与世隔绝的山顶,这刻却孤凉着安胜美的心。每天依窗孤立凝望,隐在遍山漫野绿荫中的盘旋山路,几天都不见一个人影,想徒步逃离这天堂中的地狱,难于上青天。 “唉!不知现在谈谭伊哲怎么样了?他知道我失踪了吗?思思呢?会去找我吗?都三天了!”安胜美在心里幽幽地叹着气。 “喜欢这风景吧!翠色欲滴,绿透心扉!”身后传来杜浩雅儒的声音,安胜美回头瞅了一眼,又把视线投向辽阔的远山。如果不是他病态地把自己当成学者,他应该也不错。可惜?????? “?你会慢慢喜欢这里的,假以时间!”一身悠闲的杜浩见安胜美不吱声,也不在意,他一只手温柔地搭在安胜美瘦弱的肩膀上,一脸笑意说。 “我很无聊!”太美的风景,太寂寞的心,假以时日,我会在这里慢慢被孤寂折磨而死,安胜美在心里反驳,嘴角一扯,说出的话与思想毫无瓜葛。“我想找点事情做做。” “你陪我就好!我的女王,你还要做什么呢?”杜浩哈哈一笑,凑过来,宠溺地看着小脸素净无暇的安胜美,“灿灿,你不化妆的时候纯净如天使,真美。” 安胜美的心抽了一下,这个疯子,又想干什么?想起昨天他硬是扑过来想吻她,她情急之下甩给他一巴掌,瞬间杜浩从笑容满脸变成凶神恶煞,他毫不留情地回甩给她一个耳光,把她抽倒地下,直到现在,嘴角还隐隐地痛着。迟一堑长一智,安胜美不想再以硬碰硬了。 “我无所事事,真的度日如年!”隐下眼底的愁绪,安胜美不着痕迹返身坐在啥发上,与杜浩拉开一段距离,看着杜浩可怜兮兮的说。 “哦!”杜浩眸光追随着安胜美,略有思索,说,“你以前厚爱星书,我给你找来解闷可好!” “好啊!”安胜美对什么所谓的行书可谓狗屁不通,可是要让杜浩出门,自己才能有机会逃跑,这是个好借口,她迫切万分地点点头。 “看你急得!”杜浩斜着眼看着她的期待,笑意直达眼角。“可是星书不在这里,我明天出去给你拿来。” “不要,我现在就要看!”安胜美鼓着腮,撒娇着。“你现在去拿给我,好嘛!”在这里,安胜美一刻也不想停留。她只期望杜浩快点出去,让她也可以?????? “好吧!真令人心生怜爱”似乎安胜美的撒娇打动了杜浩,他心情大好地边说边走过来,摸摸安胜美的头,接着叮嘱着:“你好好呆在这儿,我去去就回。”然后走下楼。 安胜美感觉自己的脸上的微笑都绑蜡化了。她跑到露天阳台,目送杜浩的小车从车库开出,消失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最后隐没在森林的繁枝密叶里。 下一刻,安胜美像个身手敏捷的小偷,一下子从三楼溜下一楼。她慌张穿上鞋子,用手拉开客厅大门时,却悲哉发现,门被反锁了。 她四处溜达,想找个出口,可是在认清事实后,她瘫坐在冰凉的大厅大理石地板上。大理石沾染着寒冬冰凉的气息瞬间抵达安胜美的整个身心,整幢豪华别墅空荡荡的直压下来,安胜美感觉一阵阵绝望的窒息。 难怪杜浩这么爽快地答应外出给她取书,他应该胸有成竹,就算他不在这里,凭着这里先进的防盗设计与装置系统,手无寸铁的她插翅也难飞。 茫然无望地呆了一会儿,安胜美爬了起来。不甘任人宰割的好强性格让她抓到一点希望。她心里反复给自己打气,自己不能就这样放弃了自己。得绝处逢生,给找出一条出路。 安胜美一个一个房间地看,确定无法逃出去后,最后反而镇静下来。得从杜浩身上想方法,可是,该如何才能在杜浩手里拿到大门钥匙,全身而退呢? 电光火石之间,安上美想起了自己这段子身体的疲倦,她的心为她想到的念头扑通扑通直跳。杜浩,他一定有那东西,而自己一直的昏昏欲睡,也一定是杜浩在饭菜里搞的鬼。只要找到????? 安胜美一下子从黎明的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血气上冲,她急切地跑进杜浩的房间,展开翻天覆地的寻找。 “终于找到你了!”望着紧紧攒在手中的白色药丸看,安胜美舒心地笑了。只要有它,相信会顺利回家的。想到回家,心就不禁一揪,泪花又蒙上双眸。“傻瓜,今晚就可以离开这人间地狱了,哭啥呢?哭!”安胜美自言自语地说,将杜浩房间里的东西整理好,带上门,退了出去。 第68章:逃跑计划 “灿灿,灿灿,我回来了!”大门打开,风尘仆仆的杜浩迫不及待地高呼着。 “回来了!”听到叫声,安胜美从厨房闪出头,挤给杜浩一个微笑。这个微笑,刹那将杜浩的心击碎,温柔散落一地。 “你在厨房?”温柔似水地对安胜美裂开嘴,反应到安胜美从厨房里出来,有点诧异地问。 “你为我找书,我做顿好菜慰劳你啊!”安胜美示好般地说着,端出一碟冒着香味的糖醋排骨,放在桌子上。“洗洗手,吃饭罗!” “哇,好香!傻丫头,有进步,早知道一本书可以让你下厨为我做饭,我哪等到现在!”想不到平时饭都不肯吃的安胜美竟然心甘情愿做好饭等他进餐,杜浩真是意外收获,心里乐开了花。 匆匆放下书,杜浩眉开眼笑地坐在餐桌上。虽然只有两个个菜,这顿饭也吃得心满意足。安胜美一个劲地给他夹排骨,他乐哈哈地享受着难得的温馨,一碟排骨他一个人啃了个精光。而安胜美,对她面前的青瓜炒肉情有独钟,一人霸占了。 吃饱喝足,杜浩拍拍肚皮,满足地坐在沙发上。安胜美也凑上来,有一句没一句拉扯着。可是良辰美景却不能使杜浩心血澎湃,相反,杜浩感觉一阵阵困意不断袭来。 “我好困!”杜浩打了一个哈欠,眼皮忽然沉重地耷拉下来。在他感觉到有些异常时,脑袋一歪,大脑已经不受控制地昏睡过去。 “药力终于发作了!”看着杜浩沉沉昏睡过去,安胜美吸了口气。,这糖醋排骨的味道不是吹了,可这安眠药的效果也真不是盖的! 用手出力扯着杜浩晃晃,确定他毫无反应时,安胜美大着胆子在他全身上下其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时,安胜美喜极而泣。 看了一眼有些可怜的躺在沙发上的男子,暗道了一声抱歉,随便找到了手机,可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安胜美用导航确定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位置,把结果发给了谭伊哲,然后一口气跑出了别墅。 “这里是车库?”安胜美用手里的那串钥匙逐个试了一遍,“该死,怎么都没用。” 车库的钥匙不在这一串钥匙上,难道杜浩另外放开了钥匙? 天,他是有多防备,安胜美无力的坐到地上,然后站起来把那一串钥匙丢掉,直接往山下跑,她害怕走那些小的山路迷路了更麻烦,看了看身后的别墅,估摸着杜浩应该没那么快醒来,就顺着大路一直往下跑。 别墅里,杜浩很快醒过来,其实还有一些恍惚,他直接把一杯清水倒在头上,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眼睛,显得有些恐怖,他从抽屉里抓了一把水果刀,因为安胜美的缘故,家里所有危险的刀具都收了起来。 杜浩从门口的桌子上拿起车库的钥匙,不知道安胜美知道这把重要的钥匙竟然被杜浩毫不在乎的丢在门口,而她却因为这把钥匙没能顺利跑出去,会有多么懊恼…… 循着大路一直把车速提到最高,还是在半途截住了安胜美,杜浩马上下车,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任安胜美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放开我。”安胜美看见他手上的匕首,有些害怕。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杜浩眨了眨眼睛,勉强保持着清醒,可是就是他现在这个不太清醒的样子更让安胜美感到恐惧。 杜浩把安胜美拉扯上了车,反锁了车门,看着安胜美不断挣扎,抬手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迹渗透,安胜美这才发现他的左手手臂上满是血迹,但是因为水迹和衣服颜色的关系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你受伤了?!还是自己动手往自己身上划刀子,你,你疯了吗!”安胜美赶紧脱下他的外套,试着撕开布条替他包扎止血,可是衣服的质量太好,她的手已经生痛,衣服也只是皱了一点。 看着杜浩有闭上眼睛的举动,她吓的眼皮直跳,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杜浩,你别睡,我们现在还在车上呢!” 杜浩恍恍惚惚的看着她,忽然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做了一个让安胜美哭笑不得的动作,他把车钥匙丢了出去,而且还死死抓住她的手,仿佛生怕她又跑掉。 “杜浩!!!”她拍了拍他的脸,可是这一次,他是完完全全没有反应了。 “学长……杜浩!”安胜美按把他的外套叠了一下,按住他手臂上的伤口止血,“我真的不是灿灿,灿灿学姐已经死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其实一点也不像她,只是……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时不时会有一些灿灿学姐身上的习惯。” 吸了吸鼻子,用看着他手臂上不断溢出,渗透了单薄的外套,染在她手心的血迹,咬了咬唇,拼命在车里找用的上的东西,她要砸开车窗出去! “别费劲了……”杜浩紧抓着她的手缓缓用力,嘴角的笑容狠厉而诡异,像一朵开败的花,荼靡至盛,“我要你,和我一起死!”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谭伊哲你记不记得,这是你教我的第一句诗,我却赋予它凤求凰的情谊。 轻纱落下,她披上婚纱,母亲面容忧愁却强挤出笑意,“伊雪,你们的婚事,我……也不是反对,只是这一退一结的,到底你们是怎么回事?” 伊母很聪明的避开了陈馨和那个孩子,毕竟出生豪门,那个男人谁敢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养过几个小三?更何况谭伊哲还是在婚前…… 可是也不知道自己女儿是喜欢他哪里,谭伊哲虽然说长得不错,那张冷俊的脸的的确确吸引小姑娘,可是比他好的未必没有,更何况他们这种家世。 “父亲没有来吗?”伊雪冷漠的看着镜子里女孩和女子气质交杂的人儿,精致的一身婚纱,眉宇间一丝复杂和眼里的期待格格不入。 连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她很陌生,谭伊哲会喜欢这样的她吗?难怪他认不出她了,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可以在他面前装一辈子的善良吗?可以不在乎他心有所属,身有所牵吗?为什么这日子还没有开始过,她就开始觉得身心俱疲? 第69章:伊雪的婚礼 “你父亲很生气,说他的女儿怎么会想着去倒贴这样一个男人。”伊母完完全全是复述,没有带一丝感情色彩。 “不来就算了。”伊雪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仿佛全然不在乎,手里的眉笔却微微弯曲。 “唉。”伊母看了看她,“这婚嫁还是门当户对的好,否则总有一方弱势,我倒是不怕你吃亏,可是有时候恶语相向还没有熟视无睹可怕。” “不会。”伊雪轻轻的点妆,脸上慢慢浮现出一层淡粉色,犹如女儿家的害羞模样,肤若桃花,唇点绛红,更衬的白衣如雪。 伊母还没有见过她如此化过妆,这样的妆容,比她以往见过的新娘妆美了几倍,惊讶道,“难怪你不要别人帮你上妆。” “嗯。”伊雪依旧是淡淡的应声,不动声色,喜在心里却没露出来。 直到有人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不,不好了,找不到新郎,婚车也,也是空的……” “这!谭伊哲这个……”伊母愤怒大过惊讶,伊雪却嗤笑出声,“果然还是……也是,以他的性格,怎么会,怎么会……” 一场欢喜一场空,自己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终归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原来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强求来了还是会失去,何况,现在还没到手。 伊雪慢慢站起身来,背对着其他人,拳头紧握,脸上眼泪滑落,无声无息的花了妆,精致的假面不复,唇齿紧咬,艰难出声,“取消婚礼,就说我又反悔了,不想再嫁给他,这场婚礼不过是完给他的侮辱,他不要我,现在又想娶回我,这一次,是我弃了他。” 无理取闹也好,荒唐也罢,她不能再被同一个男人毁第二次婚了,她和伊家,都承受不起他这份遗馈!她要把掌握权撰在她的手里。 手里的订婚戒指,就算是在谭伊哲对她说取消婚约的时候也不曾摘下,可是现在,却被伊雪毫无留恋地丢弃在花瓣和婚纱之中。 知女莫若母,伊母也是了解到这些,在其他人知道谭伊哲悔婚之前,把这些消息放了出去。 外面的宾客一头雾水,本来喜气洋洋的大宴厅,听到婚礼被取消了,瞬间变成鸦雀无声,过来一会儿,宾客散尽,只留下静寂空旷。 孤独一人站在无人的婚礼大厅里,伊雪的泪不由自主地流淌着,说不在意都是假话,想与自己爱的人共渡一生,可是月老偏偏与她作对,扯断了他们的姻缘线,难道,上帝就要我这样独孤终老吗?…… 而谭伊哲本来是已经在路上,对他来说,娶谁都没有太大的区别,陈馨也好,伊雪也好,他都不爱。 可是忽然之间,手机短信发过来一条信息,署名让他整个人一僵,安胜美! 毫不犹豫的开着车往短信里提到的地址赶去,就这样,没有新郎的车队到了伊家…… 他自然不知道伊雪会把所有事情推到了他的身上,而且在之后给他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不过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如果让谭伊哲再选一遍,他依旧会头也不回的赶过去。 路上,谭伊哲把这个信息也告诉了顾清延,于是乎两路人马就这样急匆匆的涌向别墅…… 已经在车里困了四五个小时,安胜美有些气闷,车里很冷,她却衣衫单薄,她跑出来的时候精神高度紧张,哪里还想的到要拿外套,之前的因为惊吓和奔跑而出的汗已经凉了,黏在背后很不舒服。 鼻子有些塞,而杜浩比她的情况还差些,袖子上的血迹已经结成血痂,整件外套都是血,在说了那句想和她同归于尽的话之后,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安眠药,他怎么叫都不醒,不过气息还算平稳。 安胜美伸出手,已经记不得是第几次探他的呼吸了,还有气,正当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杜浩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冰冷的目光自她身上掠过。 “我,我……”安胜美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就不是她的错,她只是想离开,可是,这些怎么和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人说? 低下头,杜浩也意外的没有说话,而是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把钥匙,先发动了汽车,然后打开车窗通风透气。 难道他恢复正常了?正当安胜美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做这一系列的动作的时候,却在看到汽车调转方向,驶向别墅的时候,失落的低下了头,有些紧张的揪紧了衣服下摆。 虽然说杜浩现在对她还好,可是这是在回忆起灿灿学姐对他的好,可是万一他想起和灿灿学姐的伤心事呢?她又会遭遇怎么样的对待? 就在她恐惧的要发抖的时候,忽然身后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传过来,安胜美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追上来,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往后看。 “谭伊浩!”她喊了一声,却依然无法阻止身后的车追上来,一个侧转,横在了不宽的山道,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要知道,这些山路曲折不说,只不过能够让两辆车并排通过,而且没有任何栏杆,掉下去就是悬崖峭壁,粉身碎骨! 杜浩被迫停下了车,干脆下了车,站在了谭伊浩车前,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你还是找过来了,嗅觉果然超人。” “你的牢狱之灾也不远了,杜浩。”谭伊哲下车,看了一眼安胜美,在看到她安然无恙之后舒了一口气,目光警惕的看着杜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杜浩是贪财之人,这件事倒好办,只是这个杜浩与他们无怨无仇,甚至结识已久,目的不明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完全无从推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何必明知故问?如果不懂,哼,也不必懂,安胜美懂就行。”杜浩冷冷地笑着,毫无顾忌直盯着谭伊哲,手里拿着安胜美这张王牌,让你谭伊哲折腾折腾一下,这不成气候,权当给游戏加点插曲! “伊哲,他有刀,你小心!”看到谭伊哲慢慢走过来,安胜美担心地呼叫起来。 第70章:杜浩与谭伊哲的搏斗 听到叫声,杜浩转过头,低沉冷冽的眼光扫了一下安胜美,喃喃说:“灿灿,你真不乖,我才是你要关心的人吧!” 那眸光掠过,似空旷的林梢带来的一阵寒风,安胜美顿时感觉周围温度下降了几度,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她知道,杜浩他神经出问题了,只能智取,不可硬来。她挣扎了一下,却无法动弹。刚刚下车前,杜浩又给她来了一次粽子式的捆绑。 “杜浩,其实灿灿也关心你,不想你受伤!真的!”顺着杜浩的话,安胜美向杜浩投去关切,看着他外套上的斑驳血迹,眸光温柔。 “灿灿,我会保护你的,我已经负你一次,这次,不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了!”杜浩瞬间有点恍惚,眉头舒展开来。这是灿灿回来了吗?车里的女孩,眉眼之间的担心不是灿灿是谁?只有灿灿才那样心怀杜浩,为杜浩哭,为杜浩笑,为杜浩开心,也为杜浩难过。 朝谭伊哲摇摇头,不能制止谭伊哲继续靠近,安胜美心急如焚。 “谭伊哲,你给我站住。”用手拍拍脑袋,杜浩感觉整个人晕晕沉沉,思维沉重如铁,他拼命稳住自己,他看见谭伊哲愈来愈近,他心里就装着一个念头,他不能让伊哲带走灿灿,他不能没有灿灿。他咆哮起来。 “看看这玫瑰匕首!用鲜血绘制,漂亮吧!”在谭伊哲离杜浩三米之远时,杜浩从腰带中抽出匕首,渡血的匕首闪着杜浩的邪笑,谭伊哲一愣,停了下来。 不能两败俱伤,否则按胜美怎么办?谭伊哲瞥了一眼穿着单薄的安胜美,心疼担忧着。她小脸惊恐中带着苍白,双手被粗大的线索紧紧勒住。杜浩看上去神志不清,该如何才好?????? 杜浩冷血邪恶地扯着嘴角,用手指轻轻摩擦匕首刃上凝固的血迹。谭伊哲趁杜浩低头那刹那,向安胜美呶呶嘴,眼光瞟瞟杜浩。 “杜浩,杜浩!”安胜美似有所悟,语气温柔腻人心扉。看到杜浩望着她,小脸一扭,可怜巴巴地接着说:“灿灿真难受!你看,手都勒出血痕了!” “??????”一言不发,杜浩走近车门,出乎安胜美意料之外,将安胜美扯下车。他的手里还拿着匕首,看他漫不经心地拉扯着安胜美,万一?一不小心上到安胜美??????谭伊哲心都提到脖子上了。 “回家,我就给你松松!坏人还在呢!”杜浩诡计地说,他的神情却淡薄遥远,安胜美迷糊了,她不清楚这一刻的杜浩是神志不清还是故作悬疑! “可是,我手臂真的很疼,你看,都勒出紫瘀了。”安胜美低低带有哀求的声音,没有血色的脸楚楚可怜! 风雪交加的雪山里,灿灿遍体鳞伤,也是这样苍白,楚楚可怜的脸在眼前愈来愈清晰,接着,与眼前安胜美清瘦无一点血色的脸重叠在一起。 杜浩的心抽离地扭痛起来。他脑海里浮现出雪崩那刻的惊天动地,不及反应时他被巨大的雪流冲进一个盆状的山坑,接下去眼前一片昏暗失去知觉。等他感觉如冰寒意冰凉整个身心,恢复清醒时,山崩地裂的震动已经消失,举目一片白茫茫。 疲倦憔悴的灿灿就在他身边,拼命为他扒雪,他想站起来时,发现全身被积血埋得密密实实,丝毫无法动弹。他绝望地看着灿灿青紫,血迹斑斑的小手在一点一点地剥去凝结在他身上的冰,心里想着自己到底昏迷了多长时间。 “你终于醒了!”灿灿想对着杜浩笑笑,可眼里却滑出了水珠。 “你去呼救吧!这样扒下去我们都会死的!”杜浩感觉着身上厚厚的积血,再看看筋疲力尽的灿灿竭尽全力挖雪的速度,沙哑地说。 “不会死的!我一定把你救出来。别让我离开你了!”灿灿低低哀求的声音带着决择,苍白的小脸楚楚可怜地凝视着他。一瞬间,这张脸在苍茫空旷的雪山上,如随雪崩滚落的黑色巨石,连同被巨石砸伤的双腿,深深刻入杜浩的记忆。 最后灿灿把杜浩从雪下刨了出来,双手青紫流血,整个人摇摇欲坠。更让他一生都感到愧疚的是,就是那样子状态下的灿灿,竟然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几公里,终于找到一个可歇身的山洞。 就是这张苍白的脸,就是最爱杜浩的灿灿。 恍如昨日,一切历历在目。杜浩眸光温柔了许多。他瞧了瞧安胜美一双白哲的玉手,上面确实被绳索紧勒出青紫瘀痕。一丝心疼锁上眉头。 杜浩多疑地用眼光瞟了瞟谭伊哲,看见他站着不动,似乎放下心。他走到安胜美背后,用左手拉扯安胜美的粗麻绳,无奈刚刚绑得太紧,怎么也拉不开。他加大了力度。 “哎哟!”杜浩一用力,安胜美吃痛地呼叫起来。眉头紧皱,冷汗直冒。本来就勒得生疼,现在如火上浇油。 看到安胜美一脸的痛苦,杜浩手一顿,停下。他静静地呆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在安胜美以为他改变主意,不会给她松宽绳索时,杜浩把右手的匕首插回了腰带,腾出右手,然后双手麻利地给安胜美解开绳子上的死结?。 就在绳子解开时,安胜美双腿酸软般向后一退,手肘看似不经意地撞向杜浩腰带上的匕首。匕首当的一声落地! “胜美,你不要命了!”惊呼声脱口而出,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三米之外的谭伊哲一个箭步冲上来,一脚踢倒了杜浩。他眼里带着后怕,安胜美这小妞也真是胆大包天,竟然用手肘去碰匕首,如果刚刚的匕首割伤安胜美,后果真不敢想象。 一不留神被踢了一脚,杜浩向后倾斜倒去,可在他倒下时,顺手扯住啊胜美还挂在身上的麻线。 安胜美被他一拉,本就后退的身体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一双娇嫩的手掌搁在沙土上隐隐发痛。她忍住痛楚,爬起来时,发现匕首就掉在她的脚下,连忙捡起来抛向公路旁边杂乱无章的野草中。 第71章:杜浩坠崖 话说杜浩被谭伊哲踹倒后,一手拉着安胜美身上的麻绳却掉了一部分向后翻倒的力,一手向后一撑,屁股刚着地时,硬生生翻了一个跟斗,顺势滚出离谭伊哲两米距离的地方,站了起来。别看杜浩平时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读书时曾是体育劲将,还曾报名去学过柔道。不过他从来不显山露水,知道他会柔道的人屈指可数。 如果杜浩不是吃了安胜美加了料的排骨,如果不是药力在隐隐发作,再多加一个谭伊哲,也不是杜浩的对手。也怪不得看见谭伊哲的到来,杜浩却有恃无恐,一点也不为所动。说到底,杜浩对自己信心十足,在他看来,解决谭伊哲易如反掌,纯属小事一桩。 可是千算万算,有一件事杜浩没有算进去。他忘记了安胜美给他吃了糖醋排骨,他忽略了排骨所带来的威力。当他觉察时,他已经力不从心。就像现在,杜浩站起来时,开始感觉一阵阵头昏目眩。 谭伊哲见一脚伤不了杜浩,紧紧欺上身,右腿又一个横扫,疾风暴雨般挥向杜浩。眼看杜浩就要被横扫倒地,谭伊哲在等着杜浩扑通一声来个狗啃屎的姿势时,却不料被杜浩一个反手一拉,电石火光之中谭伊哲整个人朝前扑去。刚刚用尽全力,这刻谭伊哲想收住脚步难比登天。 “糟糕!”谭伊哲低呼出口,下一秒,杜浩弯腰下蹲,将谭伊哲扛上肩膀,顺着来势汹汹的力度向后面抛出去。 “不要!啊!”丢掉匕首的安胜美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杜浩与谭伊哲在打倒拉扯中不知不觉靠近公路边的悬崖,杜浩这一甩下去,谭伊哲被抛下万丈山崖,还有命吗?安胜美惊得魂飞魄散,心跳停止。 扛着谭伊哲的杜浩,头晕加剧,他听到安胜美的尖叫,顿了一下,但是肩膀一耸,手一挥,还是将谭伊哲甩了出去。 安胜美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谭伊哲像一个皮球一样被甩在公路边,离悬崖只有一尺之尽,深深地呼了口气。她不知道的是,如果不是杜浩头晕加剧,力气难于驱驾,如果不是她的尖叫令杜浩顿了一下,谭伊哲早被摔下山崖了。她在无形中救了谭伊哲一命。 重重摔下的谭伊哲,涨红着脸,一股怒气升腾而起,他挣扎着站起来,顺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石块,用力向杜浩砸去。 头晕让杜浩思想有点迟滞,他一个分神,竟然被石块打中额头,一阵痛楚令他清醒了过来,也令他火冒三丈! 狰狞着脸,流血的额头,杜浩疯了一样冲向谭伊哲。就要靠近谭伊哲时,他飞跃起身,曲起双腿直向谭伊哲胸膛蹬去。 看着疯狂的杜浩跃近谭伊哲,安胜美神经也短路了,她不管不顾地也冲过去,甚至比杜浩更快一步,扑倒了谭伊哲。整个人压在谭伊哲身上。 而随后一股带着汗味的风从耳边刮过,直蹦向前。 “啊??????”料想不到安胜美扑过来,更料想不到他们双双跌倒,失去受力点的杜浩不可控制地向前跃去,却做梦也想不到,刚刚谭伊哲已经靠在山崖边,这一越,就等于直接跳进了山崖。等到杜浩反应过来时,形势已无法掌控,他双腿无法收回力度,绝望大叫着滚下山崖。 等安胜美与谭伊哲站起来时,看着坠落下去的杜浩,目瞪口呆。 “清延,我们不过去吗?”林思思拉住顾清延的衣袖,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眼眸不由自主微缩,站在冷风里的单薄的身形瑟瑟发抖,想靠近他一些却又不敢再接近,眼睛被风吹的发涩,却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们并不是晚来一步,甚至比谭伊浩还要快一步赶到,因为他们是跟着伊雪来的,而伊雪的要求是——不要让这件事情牵扯到她的身上。 其实在顾清延和伊雪交流的时候,她就一直听着,虽然似懂非懂……顾清延也没有顾着她,上一秒,她还在高兴顾清延对她的信任,可是现在,看到了杜浩坠崖的时候,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在阴错阳差的上帝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儿戏,这句话不是假的。 现在看来,顾清延对她的态度,更多的是警告! 顾清延知道她把安胜美引出去的事情了?知道了她和伊雪和谋的事情了?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下,她后悔了,甚至感到恐惧了。 杜浩已经死了,那……她呢?林思思有些失神,目光也渐渐失去焦距,但是还是不著痕迹的看着身前的顾清延,咬紧了牙关。 “清延,我……” “回去吧。”顾清延收回目光,嗯,还要派人去把尸体收回来,警方那里还要一个交代,不过这件事无论如何牵扯不到伊雪了。 “好。”林思思乖顺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惧也消弭了一些,但愿,但愿他不知道…… 快步跟上顾清延的脚步,心跳频率加快,生怕顾清延忽然开口,没有一次,她呆在顾清延的身边会感觉到窒息和浑身不适的感觉,在这种感觉下,爱意变得不值一提,或者说,在生死面前,爱……算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林思思脚步慢了一拍,没有跟上顾清延,而他也不等,径直往前走,头也不回。 林思思故意弄出了一点绊倒的声响,和惊呼声,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就像没有听到,不曾发觉。 他的心里,除了一个安胜美,连世界停止转动都无从察觉。 忍了忍脚下的碎石烙痛,朝顾清延跑过去,他不等她,她追上他的脚步总可以吧? “不要再出现在我和安胜美身边。”在林思思的搭到他手臂上的时候,顾清延忽然开口,语气波澜不惊。 “为什么?”她一愣,手却慢慢收紧,像是一个护着最后玩具的孩子,牢牢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为你不配。”他没有生气,而是慢慢推开她,不紧不慢,嘴角还带着笑意,嘲讽和鄙夷共存的笑意。 第72章:安胜美有惊无险 没有想到顾清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林思思退了几步,忽然哭出声来,拼命摇头,“不该是这样的,顾清延你不该是这样的。” 顾清延到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那我该是什么样的?我就是这样,你不是看到了吗,对爱的人不顾一切,对不爱的人熟视无睹,天性凉薄……” “你对安胜美一直是温和的样子,对我……也是,可是你现在对我说这才是你现在的真实面目,那不是说你对安胜美的都是伪装?”林思思反唇相讥,泪水却不断从指缝流出,一滴滴堕落到风里。 她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就连他对自己的那么一点点温暖都是因为安胜美?她应该知足吗? “伪装又如何?”他没有否认,扯着林思思的袖子把她拉进车里,苦涩却像融化在水里的糖,一丝丝化开,一点点沉淀,安胜美不爱他,就算所以无论他是伪装还是什么,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舔了舔嘴角,他其实也是一个贪婪的人,最开始,只是想能够靠近安胜美就好,冰冷总是喜欢挨着温暖的东西,就像飞蛾扑火,愚蠢却奋不顾身,还有人欣赏这种精神。 …… 谭伊哲把安胜美送回了家,不由分说的展开她的手,对着她满手的血迹皱了皱眉头,“你受伤了?” 安胜美赶紧摇摇头,“不是我的血,是杜浩的……”想着,刚刚因为回不过神来的脸又白了几分。 “去把身上的血迹洗掉,放心吧,没事了。”谭伊哲安慰般拥抱了她一下,把她推进浴室,自己也在客厅坐下来,打了几个电话,这件事关系到伊雪,报警或者不报警都没有什么用,不过是把一切推到死人身上,不过……杜浩真的死了吗? 皱了皱眉头,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伊雪,是不是要去找杜浩,看她怎么想了。 等到安胜美出来,谭伊哲也正好放下了手机,看着安胜美困倦的样子,也没有问她什么,“困了吗?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刚好安胜美也是筋疲力尽,这些天过的胆战心惊的,再加上看见杜浩坠崖的一幕,没有血迹,没有哀号,只有风声,而那道身影也很快坠落下去…… 可是,就是恐惧,等一切松懈下来的时候,这份恐惧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发清晰起来,脑海里时不时浮现出杜浩的脸,和那种眼神,像看着陌生人,却又倒映着挚爱的眼神。 “啊!” 吓了自己一跳,安胜美赶紧开床边的台灯,忽然看见床边的身影,又尖叫了一声。 “怎么了?”谭伊哲皱了皱眉头,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是有些烫,是在外面吹风着凉了?翻出医药箱,找了一些感冒药,在客厅冲了一杯,递给安胜美,“喝了药,可能是感冒了,别害怕,我守着你睡” “我守着你睡。”脑海里莫名的浮现出这句话,是……谁对她也说过? …… 林思思不见了,安胜美一遍遍的打电话,可是电话那头永远是忙音。 “怎么回事?”嘟囔了一声,收拾了一下包里的东西,这次绑架,来的毫无预料,她也没有请公司的假,这下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算了,她现在刚好想静一静,去找顾清延,干脆再次辞职好了。 到了公司,却看见许多同事聚集,在一起热火朝天的说着什么,奇怪,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歪了歪头,走进几个人,她们却避之不及的闪开,其他人要么就是远远躲开,要么就是一反常态的大献殷勤。 “胜美,你来了,我刚刚泡了茶,来看看好不好喝。”被称为墙头草的衬衫男朝安胜美使了一个暧昧和羡慕的眼神,手里的茶递到她手上。 其他人的眼神都或直视或隐蔽的看了过来,安胜美手一抖,差点把茶盏摔到地上,不是茶里有什么,他们想看着自己出丑吧?应该……没有那么幼稚?看着手里茶叶沉浮的杯子,正是墙头草收藏在手边的那套青花瓷杯盏,平日连看看都不让,现在拿来让她喝茶? 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就在这时候,另一个人立马把她手里的茶盏夺走,放到一边的桌子上,“你们这些吝啬鬼,就让我们美姐喝这破茶?” 刚训斥完墙头草,她立刻喜笑研研的把手里的糕点递到安胜美手里,“美姐饿了吧,来,我亲手做的糕点,尝一点看看,不是我说,这可是我最拿手的蜂蜜栗子糕,绝对好吃。” 众人:“切!” 不过一有人开头,其他人就算一脸不情愿还是走到了她面前,有的像墙头草他们一样送些小东西,要么就是些恭维的话不要钱的丢过来,砸的她满脸狗血。 “胜美……”常与她作对的那个蘑菇头走过来,自带的高冷系统让人为她让开了一条路,安胜美想了想,这个看起来不过学生模样,蘑菇头,颊边挑染了一丝紫发,雷厉风行的踩着六厘米高跟鞋的女人是叫——陈希叶? 这不是公司里的王牌助理吗?也找她?安胜美哭笑不得,这是怎么回事,她的人缘应该没有这么好吧…… “跟我来。”果然,陈希叶只是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转身就走。 安胜美赶紧把手里堆积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跟了上去,陈希叶站在电梯里,一手拿着文件,右手按着电梯等她,脸上也意外的没有不耐之色。 要知道,安胜美刚来公司的时候,这个王牌助理脾气不是最大,可是耐性绝对最差,而且一分钟看七次表的习惯完全改不了,都快成为标准动作了,唉?……安胜美睁大眼睛,意外的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 “老板,这边。”依旧是有些了冷的语气,看着安胜美没有动的意思,陈希叶皱了皱眉头,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老板准备一直站在电梯里面吗?”陈希叶已经有发狂的架势了,大不了辞职,她还就不伺候了! 安胜美这次听清楚了,赶紧出了电梯,然后迷迷糊糊的问,“老板?叫我?” 第73章:飞来的“老板” “你不知道?”陈希叶心里惊讶,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整个公司都要因为你闹翻了,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闹翻了?”跟着陈希叶进了最大的办公室,传说中的老板专属,安胜美被陈希叶按在唯一的椅子上,下一秒就跳了起来,苦着脸问,“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都不说,我害怕……安胜美就这样看着陈希叶,脸上表情丰富。 “扑哧。”陈希叶难得的笑出声,那张看起来比安胜美还要年轻几分的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意,“那要问你那个小男朋友啊。” “我哪里有什么男朋友!”安胜美的脸已经红透,偏偏还不能着急,她知道越是着急陈希叶越是不容易轻易开口,这是一种对知己的直觉,这种感觉对林思思都没有…… 安胜美一愣,陈希叶却放下文件,青葱玉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发生了三件大事,其一,公司易主,被收购到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手里,其二,公司事务扩展了三倍,业绩增加,工资待遇也高了,想进公司难如登天,其三,公司在半个月之间第三次易主……” 说完,陈希叶直勾勾的盯着安胜美,又是从头到脚扫视了她一遍,“还有一件事,我签了十年的合同,被绑在这家公司已经三年,只要公司不倒,我就要继续呆在公司里,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私人助理。” 陈希叶吐出一口气:“也就是说,有人把这个公司送给了你。” “……” 陈希叶的话说完,安胜美就愣住了,扯着脸笑笑,“别开玩笑……” “我可没时间和你开玩笑。”陈希叶下意识的看了看右手手腕,可是她的表早就没有了,尴尬的咳了两声,“文件就在这里,你慢慢看。” 被推到面前的文件有些烫手,安胜美慢慢打开,第一页是一张简洁的合同,可是却异常沉重,因为不同于打印的白纸黑字,这张合同是手写的,而且还是用幼稚的水彩笔,还换了不同的颜色写,字里行间无不显示出写它的人,心情有多么愉悦。 首先,生日快乐,我的安胜美大人,不要误会,这个公司不是送给你的礼物,只是让你替我保管。 我要回本家了,争斗什么的我也不喜欢,但是过场还是要走的嘛。 如果我得胜归来,又可以给你买好吃的,陪你到处逛街了,然后拿家里的钱陪你浪迹天涯,大方吧。 如果我输了,狼狈……呸,我怎么会输。 不过,事事有意外,如果有一天你家门口蹲了一个乞丐,那差不多就是我了,所以,到时候你可不能嫌弃我啊,为了让你养的起本少爷,这个公司就暂时交给你了。 那么,等着我回来。 “署名……顾清延。”安胜美慢慢说出那个名字,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却蔓延出一丝感动,嘴里却说着,“这是准备做甩手掌柜了?万一我把你的公司败完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可是你害的。” 陈希叶一直在旁边看着,虽然面对着安胜美没有看见合同的内容,可是却听见了安胜美的自言自语,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今天是她笑的最多的一天了,也是最轻松的一天,看起来跟着这个新上级也不错呢…… 笑也笑过了,陈希叶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盒子放在安胜美面前,“这是他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可不敢私吞。” 安胜美慢慢打开,看了一眼,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陈希叶也意识到不是玩闹,靠过来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愣住了,慢慢道,“这份对女孩子的心意真够大了,已经脱离了一掷千金的大方了。” 盒子里也有一张小卡片,这一次却是工工整整的钢笔字,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如果我的爱对你太沉重,我就不对你上任何枷锁…… 盒子里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裸钻,没有戒环,只是一颗钻石,安胜美却看出来了,那是顾清延用来求婚的戒指上拆下来的,戒指本来的作用是束缚 “对了。”陈希叶开口打断了安胜美的感怀,“我是你的私人助理,就要体现在私人这两个字上,所以我从现在开始入住你家,照顾你的生活。” 本来陈希叶是不打算说这件事的,可是在见到了安胜美之后,她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似笑非笑的说,完全是公布了这件事,没有半分和安胜美商量的意思。 “啊?”安胜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要住在我家?” “是啊。”陈希叶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双手抱臂,“怎么?我不能去?” 明明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可是那张娃娃脸还有蘑菇头完全撑不起气场,让安胜美不由自主点了点头,反正她是一个人住,多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见安胜美点了头,陈希叶立刻收起了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不得不说,进入工作状态的陈希叶的的确确不负王牌助理的身份,完全接过工作,还照顾到安胜美,让她从公司所有人的名字开始一一对照。 “之前还是我顶头上司,时不时对着我蒙头大骂的人,一下子落到就连名字都不值得我记的地步……”安胜美笑嘻嘻的接过陈希叶手里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呃。”陈希叶显然也是不习惯解释的人,所以直接道,“你刚刚说什么?” 好生硬的转移话题,安胜美撇了撇嘴,“我是说之前是我顶头上司的人,一下子成了我的下属,落差大的我都接受不了。” “可是他们接受的很好啊。”陈希叶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安胜美这才发现,这个办公室里还有这么一个落地窗,往下看就是这栋楼的正门。 陈希叶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安胜美杯子里的茶有些愁苦,BOOS不喜欢喝咖啡,那她以后还能不能公费买喜欢的咖啡了?要知道她好穷的…… “接受的很好?”安胜美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群,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你刚刚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吗?”陈希叶抬了抬下颚,“不曾相识的人巧言讨好你,有小恩小惠予你的人希望你记得她,曾经对你不好的人千方百计补偿,生怕你和她计较。” “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何况,这关乎饭碗利益问题,附利避害的道理谁都懂!”安胜美咂了咂嘴,社会就是如此,她已经不是那个会追着对她笑的人问一句“你是不是我的好朋友”的小女孩了。在大染缸里沉浮太久,人心隔肚皮,即使看透也还是不能说透。 “笑脸淡定看一切,这世间,对自己有利的事谁不愿意多做一点。”安胜美冲她摆了摆手,“做点正事吧,你经验比我久,我有不懂的还需要你帮忙,那么请多多指教。” 第74章:希叶与胜美的晚餐 “指教谈不上,这是我的本职。”陈希叶冲她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 认真起来的人是最美的,刚接手公司有一堆杂事要了解,一忙就到了半夜。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直以来顾清延对公司就不够上心,再加上前段子车祸住院耽搁了些日子,事务堆积如山。顾清延本打算出院后好好打理一下公司,岂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着安胜美又无故失踪,心烦意乱的他无法安心处理一丝一毫的杂事,所有事情都委托陈希叶简单应付了事。所以,当安胜美着手处理问题时,所面对的是······ “顾清延这甩手掌柜做得真是清闲啊!可是,留下这一堆烂摊子给我收拾,得忙到猴年马月啊!”从厚厚资料里抬起头,安胜美咬牙切齿地抱怨着。 “咕噜——”安胜美的的抱怨声还没落地,不争气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扑哧!”陈希叶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这肚子,它比外面那些墙头草更厉害哦,身在曹营心在汉,吃着你的,你一说顾老板的坏话,它就连忙抗议!” 摸摸前胸贴后背,饿得饥肠辘辘的肚子,安胜美尴尬地拢了拢头发,说:“也该慰劳它们了,这事务多如牛毛,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吧!” “好吧,我也饿了。”陈希叶停了手上的工作,起身收拾好公文袋,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外面已经万家灯火,璀璨的街灯连成一条条耀眼的星带,夜生活已然开启。 车水马龙的街道,顶着暮色,冥冥众生在匆匆奔回属于自己温暖的巢。尽管车流拥挤,陈希叶也能应付自如,熟稔地左穿右拐,车身安稳如入无人之地。 放松身心坐在陈希叶的车上,安胜美微微闭上酸涩的双眼,稍微小歇了一会。陈希文一身担当着秘书与助理两个职位,可见顾清延对她的信任非同小可,今天一天相处下来,安胜美对她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论工作能力还是驾车水平,都值得一赞,有一个这么好的帮手,在公司舒展拳脚,会事半功倍的。面对一堆杂乱的琐事,本来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现在有个得力助手让安胜美悬挂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 “上去坐坐吧!”车停,下车后的安胜美见陈希叶还呆在车里毫无动静,出声邀请。这段时间,太多的事情令安胜美感觉心疲力绝,今天用忙碌来压下所有的烦恼,可是,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孤单地在屋子里,害怕睡觉前这一长段的空虚,她更害怕自己不受控制地想念某个不该想的人。再说,安胜美也真心想与陈希叶处好关系,于公于私都是好事一桩。 “嗯,好吧!”望见安胜美眸色中的真诚,陈希叶愉快地应了声。 “啪——”打开门,安胜美走在前面打开了灯,屋里温馨的摆设让陈希叶有些恍惚,她的生活里永远只有整齐,从不知温暖为何物。 这一点陈希叶倒是很羡慕安胜美的。 “吃什么好呢。”安胜美随手扔下包,坐在沙发上看向她:“你想吃什么。” “都行。”她在心里想,如果去饭店的话,老板这样的身份应该会去很贵的地方吧,可她是助理该不该付账呢?可她很需要钱啊,她还有弟弟要照顾呢……算了,还是回家去吃泡面好了。 “我要是回去了……”她犹豫着开口。 “这么晚了还回去啊?对了,我有件事很好奇。”安胜美看了看她还是问出了口,“十年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很短的青春啊,你为什么都用来签约我们公司了?” “顾老板人好啊,哪里都是干活,找对一个老板,不签长久一点,到时被人抢去,岂不后悔不及。”陈希文打着哈哈,反应极快地回答。 安胜美瞧着她,知道她是在说些应酬的场面话,也不点破,看来想深入她内心,还得花点心思。 “如果没啥事,留下陪我吃饭吧,我一个人吃饭如同嚼蜡无滋无味。”出自肺腑之言,安胜美极力挽留! “哦,那恭敬不如从命了!”看到安胜美如此热情邀请,陈希叶心里犹疑了一下,终归盛情难却,点头答应。 “真好!”疲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安胜美接着问,“我们就在家简单吃点如何?” “好啊!”其实正合陈希叶心意,她是求之不得,撇去钱财不说,家里温馨的吃饭气氛她已经渴望已久,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远离故乡的人又能有几回享受家里的天伦之乐。 “吃点什么呢?”走进厨房的安胜美又返回来征求陈希叶的意见。 “老板你喜欢的我都喜欢!”陈希叶也跟着安胜美走进厨房,她可不敢坐享其成,让老板为自己下厨做饭。 “你这小嘴倒是挺甜的,招人喜欢。但以后不要叫老板,这样多生分啊!直接叫胜美吧~”安胜美见陈希叶毫无芥蒂地过来帮手,非常高兴,抬起头,看了陈希叶一眼,接着略有所思地说:“就来个红枣鸡汤补补身子吧!你皮肤细嫩,白泽,但好像带有点血气不足的苍白。你应该补补营养才行!” “营养?”陈希叶心里苦笑一声,在众人面前光活鲜亮的老板助理,薪水可观令人垂涎三尺,可谁知道,在不为人知的背后,她是过得如何贫困交迫的生活。一个月,她十餐有八餐是泡馍果脯,不缺营养才怪。可是真正的原因却不是她懒惰,而是缺钱,连基本生活物质都顾不上了,更别提有钱买营养品补身。想到钱,陈希叶淡唇轻启,一句话脱口而出,“哪有钱买营养品!” “哦,没钱?”安胜美有点诧异地问,身为老板助理,薪水丰厚,她怎么会说没钱。 陈希叶像是被触及了伤口,脸色暗了几层,她扯出一丝苦笑:“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看到陈希叶隐没在眉间的愁绪,安胜美转过脸,正面对着陈希叶真诚地说:“希叶,从现在这一刻起,我把你当成好朋友了,你会当我是好朋友吗?” 第75章:穷困的原因 “当然会。”陈希叶毫不犹豫地说。 “好朋友之间是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安胜美步步深入。 “当然是。” “那好,作为好朋友,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缺钱?”话题一转,安胜美不留余地地把问题抛给陈希叶。 “……”陈希叶一愣,后知后觉地醒悟过来她被安胜美设计了。安胜美在语言里设了一个圈,然后毫无设防的她钻了进去。 “其实,其实是因为我弟弟。”心里踌躇了一下,陈希叶低沉地开口。“我有个弟弟,叫陈逸,真值窦冠年华,可惜老天不开眼……” “他怎么啦?”安胜美捕捉到一丝不好的兆头,迫不及待开口追问。 满脸愁容,陈希叶有点哽咽,她缓缓说:“他患的是一种造血干细胞的恶性增生性病变。” “什么?”安胜美用不懂的双眼瞅着陈希叶。 “就是我们常常说的白血病,听说过吧?”看见安胜美不解的神情,陈希叶换了一种说法。 “哦!” “最初,他只是面色苍白,食欲下降,我都以为他是营养不良,还特地买了很多补品给他吃。不料,越吃越糟糕,过不多久,他开始一不小心擦伤就流血不止,甚至一刷牙他的牙床就出血,鼻血也一流不可收拾。这时,我慌了,赶紧带他到大医院检查,可······” 停下来深深叹了口气,陈希叶的眼里蒙上一层薄雾,她狼藉地用手擦擦,接着说:“可是这一入院,几个月了。” “很严重?”安胜美心提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诊断结果,医生下来定义,他患了白血病,一定要进行骨髓移植,否则毫无生还的机会,因为他的造血干细胞已经丧失了造血功能,血液无法重生,生命当然也无法维持。” “那他进行手术了吗?” “当然,我不可能眼睁睁地让他放任自流,只要有一丝机会,我也要尽力为他争取。接着,我到处攒钱为他移植骨髓……”歇了一口气,陈希叶语气一转。“可是,你知道吗,医院的开销却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从入院起,输血,收集骨髓,采集外周血干细胞以及配型之类的已经花了四十万,不但我的积蓄一扫而空,而且也外债累累了。根据医生初步估计,做完手术最少要六十万。这对我一个工薪阶层的助理来说,谈何容易。再加上我家里经济条件本来不是很好······” “真难为你了!”瞬间,安胜美明白了她缺钱的原因,也明白了几个月前她签下的十年签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弟弟。她娇弱的肩膀挑着一副这么沉重的担子,还能在工作中应付自余,想到自己曾经为了一些琐事无心工作,真是自愧不如。 “可是更惨的是,做完手术,钱却比医生估计的翻了一倍。我弟弟是回来了,可是我却被债务压碎了。更烦的是……”陈希叶叹了口气,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最后咽了下口水,不再说话。 吃完饭,安胜美送陈希叶下楼,看着陈希叶消失在夜幕中的身影,心里下了一个决定,这个朋友交定了,这个忙,自己也帮定了,能为她凑到多少,她心底没数,但她一定会尽心尽力。 隔天,忙完所有的琐事,抬头一看,又是万家灯火时分了。今天不送安胜美回家,陈希叶约安胜美到她家来做客。但是今天,上楼时,除了陈希叶,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会不会过得太辛苦?”安胜美递过去一杯咖啡,手里依旧拿着茶水,茶香浅淡和咖啡的浓郁香味融合,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陈希叶侧了侧头,发丝滑落,她的脸型其实更像是瓜子脸,不过下颚尖谢,脸蛋上红晕覆盖,再加上平刘海的覆盖,显得有些包子脸的娇俏,也显得年龄很小,让人有一种好欺负的感觉。 可能是陈希叶也意识到这点,所以挑染了一丝紫发,穿起了高跟鞋,脸上永远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用高人一等的方式拒绝别人的不怀好意。 “当然会很辛苦,可是……”陈希叶看了看走过来的少年,刚刚在门口,已经向胜美介绍的人,咬牙摇了摇头“我没有办法甩开这个累赘,我试过。” “你试过?”安胜美有些惊讶的陈希叶,“你……”陈希叶不是应该对他弟弟很爱惜很呵护吗?怎么这样难道是我理解错了她对他弟弟无私的爱? 陈希叶也没有避着陈烨,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公司门口等我,我试过开着车绕来绕去,走了那么多弯路。” 陈烨随意的坐下来,而且坐到了安胜美旁边,自来熟得把头靠在她手臂上,闭上眼假寐。 “然后呢?” “他跟过来了。”陈希叶摊了摊手,“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着我的,直到我到了这里,与你开了门,他就从我背后出来,然后你也知道了,他理所当然的进了门。” 安胜美孤疑地看了看陈烨,只是也靠在沙发上,让他靠着她的肩膀,睡的舒服些,对于小孩子,而且还是长得好看,身上温暖的孩子,安胜美总是喜欢靠近的。 陈烨慢慢睁开眼睛,看了安胜美一会,又重新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你觉得我像一个宠物吗?” 呃,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并不如人好看,安胜美愣了愣,摇了摇头,觉得他可能看不见,又开口道,“刚刚没这么想。” “那就是现在这么想了?”陈烨慵懒的支起身子看她,像是一只猫儿。 他的手肘支在她的膝盖上,安胜美伸手把他拉回来一点,省的他翻个身滚到地上去,一旁看着的陈希叶用一个抱枕干脆利落的把他砸到了地上,一下子,陈烨像炸了毛一般跳起来。 “你干什么。”陈烨慢慢从地上站起来,龇牙咧嘴的又坐回沙发,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靠近安胜美,而是缩到了角落,存在感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 安胜美却是不解的看看陈希叶又看看陈烨,奇怪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笑言道,“你们别说性格,就是长相也是天差地别。” 第76章:奇怪的姐弟俩 这句话之后,就连一向不正眼看安胜美的陈烨也直愣愣的看着她,然后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我们本来就不是亲姐弟。” “呃。”安胜美这一次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陈希叶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回桌子上,“陈烨是当年父母为了弥补无子的缺憾,从孤儿院带回来的,那时候我们家的家境还不错。” 无奈的笑笑,“因为收养他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有名字,而且被院长记住了的孩子,其一是因为他体弱多病,当然,当时院长并没有说这个。” “其二自然是因为他那张比女孩子还好看的脸,再加上……他的父母是确认死亡了的,以后不会有找上门认亲的麻烦,更重要的是他的本名也姓陈,所以父亲说他与我们有缘。” “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随便抱来的孩子本就有远离血缘的怨气,如果还改人姓名,夺人子孙,会有报应……”陈希叶抿唇,“可是即使如此,还不是不得善终?” 还没有等安胜美开口,陈希叶就继续说道,“我已经把我是身世告诉你了,那你是不是也该讲讲你的故事?” “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你想知道什么?”安胜美也没有拒绝,经过上次一闹,她和谭伊哲的事情差不多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陈希叶好奇也很正常,看着那张娃娃脸上露出的若有所思的表情,安胜美继续说道,“不过只有三次机会,要不然我岂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陈希叶点点头,也不在乎,三个问题,足够了! 但是…… “你不能不答,也不可以知而不言哦,更不能说谎!”陈希叶一副吃亏的样子,陈烨有些看不下去,却被陈希叶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默默的蹲到了角落。 在看到安胜美点头之后,陈希叶得意的晃了晃手指,“第一,把公司送给你的人,我的前老板,顾清延,和你的关系是什么?” 这个问题……安胜美想了想,回答道,“朋友,一直是朋友。” 这个答案明显有些心虚的敷衍,可是陈希叶也知道她一定没有说谎,也不在意的跳过了这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你爱的人,爱你吗?” 这一次,陈希叶的语气慎重了一些,还没等安胜美开口,就说道,“你说过知无不言,而且不能说谎哦。” 安胜美一愣,她爱的人……谭伊哲爱她吗?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和爱她,却有了未婚妻,就算是解除了婚约,也是为了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爱她吗?可是反过来问,她,爱谭伊哲吗?这个字太沉重,只能说,她还有多爱他。 “我……不知道。”安胜美微微用手挡着脸,却没有眼泪留出来,不知道是伤心不够还是气氛太好,不适合哭泣。 当天晚上,安胜美留宿在陈希叶家里,本来以为换了环境会不容易睡着,却不想一夜好梦,直到天亮。 客厅里传来高跟鞋走动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陈希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安胜美走出门口,一直找到厨房里忙活着的陈希叶,此时面条刚好下锅,陈希叶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人,打了个招呼,“这么早。” “嗯。”安胜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没有你起的早,好香。” 看着安胜美的样子,陈希叶也笑了笑,娃娃脸上旋出两个梨涡,看起来有一种精致美好的感觉。 “别光站着,你房间的衣柜底下有新的毛巾,客厅的茶几下面有没拆开过的牙刷。”陈希叶看了看安胜美披散着的头发,无奈的摇摇头,“卫生间镜子那里有梳子。” “哦,好。” 安胜美挠挠头,转身就碰到了刚从房间走出来的陈烨,道了早安,看着他难得的迷糊表情刚想伸手揉一揉他的头发,陈烨却忽然清醒过来,退回了一步,差点绊倒,动作极为夸张,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会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别理他。”陈希叶听到动静走出来,看了一眼陈烨别扭的姿势,“他喜欢靠近别人,可是别人主动靠近或者触碰他的时候,他就会拼命反抗,昨天我就是忘记提醒你了。” “如果碰到了会怎么?”安胜美有些好奇,看着陈烨慢慢站好,像慢动作回放。 陈烨从冰箱拿来一瓶冰水,直接就灌了一口,这么冷的天气……看的安胜美打了个哆嗦,冬天灌冰水,真的没事吗? “最好还是不要去碰他吧。”陈希叶看到陈烨的动作,立刻呵停了他,“你如果感冒了可别指望我送你去医院。” “……” 陈烨闷闷不乐的把瓶子扔回冰箱,格外安静的坐在餐桌边,坐姿很标准。 “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染上的怪毛病,怕人碰,喜欢喝冰水。”陈希叶瞥了一眼一边的少年,可能是在学校染上的?好像又是更早……’’怕人碰?安胜美心里奇怪极了,昨晚不是睡在我手臂上吗? 慢慢吃完早点,姐弟两个人都有极好的家教,吃饭的时候几乎不怎么说话,但是却不会觉得尴尬和烦闷,因为……他们几乎都是在比拼怎么优雅的吃完早餐,等安胜美吃完早点的时候,陈烨已经出门了,而陈希叶已经描好了妆,恢复了冰冷的样子。 咋了咋舌,安胜美很快追上陈希叶的脚步下了楼,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没有到公司,陈希叶就已经开始念今天的安排,“熟悉公司事务,开始看各种报表,安排人事……” “这么多?”安胜美惊呼出声,“我什么都不会啊!” 陈希叶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这是我的工作。” “呼。”安胜美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那我要做什么?” “签字和保持表面工作,就是……”陈希叶歪了歪头,找到了一个形容词,“做好门面工作。” “噗。” 安胜美一动作,陈希叶就皱了皱眉头,“比如你现在就很没有这个自觉。” “我们只要在九点之后到公司就好,到时候直接上右边的电梯直接上七楼,去我昨天带你去的办公室,那里以后就是你的办公场所,公司的走向还没有定,但是,因为顾先生的原因,你现在也半只脚踏进了上流社会。” “为什么这么说?我记得这个公司,应该没有这么有名吧。” 第77章:公司风云 “因为顾先生投资了这个公司一笔很大数目的启动资金,所以无论你要做什么都能够超过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就算你坐吃山空。”陈希叶实诚的说道,没有半分隐瞒。 安胜美烦恼的摇了摇头,“我可不可以现在辞职?” 陈希叶哭笑不得,“现在整个公司都是你的东西,你除非能把它再给别人。” “好主意!”安胜美在陈希叶目瞪口呆的表情几乎要答应下来,可是又想到了什么,沮丧道,“可是顾清延绝对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说公司只是暂时交到我手上。” 看着安胜美打消了转让公司的想法,陈希叶安静了下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邀请函,黑色的信纸,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一朵玫瑰,大体而富有美感。 “这张邀请函本来是邀请顾先生的,可是他让我转交给你,说你去了会有惊喜。”陈希叶说完这句话就安心开车,直到公司楼下时,安胜美才开口问道,“是什么人举办?是干什么的?” 她才不会以为说是宴会就真的是去吃吃东西,喝喝酒,就这样完了。 “这个图标……是一个外资公司的,星海企业的董事长的标志,这个董事长是一个外国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厉害的外国女人,嗯,专营香水和高档首饰而且专门管宝石一类,不做金玉买卖。”陈希叶慢了安胜美半步,说出口的话条例分明。 说着,两个人已经进了电梯,楼下的员工这才哗然出声,“刚刚那个……是我们公司的王牌助理?” 王牌助理陪在一个没见过的女人身边……公司真的又易主了? 这个时候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我,我好像见过那个女人,她,以前和我们是同事。”说完又把旁边的人往前推了推,“这是我们的主管……” 被推出来的人清咳了两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不知道是谁开始在传这个谣言,安胜美现在还没有辞职,却已经缺班有小半个月了,你们都很闲吗?!都站在这里干什么?说不定只是助理小姐找她有事。” “我今天看见安胜美是坐陈助理的车来的……” 一言激起千层浪,大家一边三五成群的排队签卡打到,私底下一边窃窃私语的讨论。 “哇!” “这是大小姐体验生活?”一个男子对他身边的女同事轻声道,看样子是想讨好和靠近女子的追求者。 女子一脸不屑,眼底还有一丝嫉妒,声音不小,“切,你怎么不说她攀上了高枝?” 恰好被陪着安胜美出现在电梯口的陈希叶听得明白,没有等安胜美开口,清冷的声音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大厅,“曼妮可,你可以结这个月的工资了。” “助理小姐,这,我……”她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就让她丢了工作,眼睛都急红了可是重复着就是说不出话来,整个一楼大厅安静下来,只剩下曼妮可的哽咽声,要知道,公司易主之后他们的工资不当没有减少,反而涨了三分之一,也没有裁员,而且反而越来越多的高技术人才进来,就更不招闲人了。 他们现在已经有了些自身难保的感觉,曼妮可这也算是撞枪口上了,看得出她平日也是嚣张惯了的主,这一会竟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这件事我也说明一下。”对门口的保安点了点头,马上有人把地上的曼妮可“扶”起来,财务科的立刻跟了上去,他们还要结清曼妮可的工资。 其他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都聚集在安胜美和陈希叶身上,更多的是激动和对之后的打算,有些犹疑的看着两人。 陈希叶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第一件事,公司现在的完全股份持有人,就是现在的安胜美小姐,这是其一。” 不要小看完全股份持有人这几个字,如果说你在全国十强的公司,而且还是一个股东,那么你手里的股份就决定了你能动用多少资源,有一些因为家族或者长辈原因在大公司分一杯羹,手里有零点几股份的人,别看表面风光,其实最后到手的不过一年几万的分成。 可是完全股份持有者不同,就算他把整个公司卖了也没人能说她半句不是,因为整个公司就是她是私人财产,完全凭喜好决定。 这一句话说出口,那些反对捣乱的就歇火了大半,毕竟万一安胜美说一句解散那他们就是害所有人失业的罪魁祸首,一人一口口水也可以淹死他们…… “第二件事,也是你们最关心的事情……”吊足了他们的胃口,陈希叶就慢慢说出口,“本来公司是准备让更多技术人才入驻,清理一群闲人,可是安胜美小姐说你们毕竟工作多年,有经验不说,最重要的是心齐,人心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一席话,说的许多人低下了头,而安胜美就在这个时候和陈希叶走了出去,所以人都不由自主让开了一条路,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们走出去。 殊不知,一出门,安胜美就像是泄了一口气般,整个人都软了,不一会又复活过来,看着陈希叶的侧脸,喃喃开口,“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公司的老板,要用一张看起来赔本的合同把你绑在公司十年了,人才啊!” “扑哧。”陈希叶这一次和安胜美出来不过是要准备晚上宴会的礼服,凑巧听到了曼妮可的话,正好恩威并施,敲打一下其他人而已,手握着方向盘,手上的袖子被卷起一截,露出白色的内衬,手腕纤细的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折断。 “而且……可不是原来公司的老板把我绑在了合同上,而是我把公司绑在了一纸合同上,也把公司绑在了我身上,当时极其缺钱,我就用这张合同换了十年的工资,现在你还觉得我是被逼无奈吗?”陈希叶笑笑,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些话。 “十年工资啊。”安胜美张大了嘴,脱口而出,“那你是有多大的困难?要用到这么多钱……” 陈希叶点了点头,“父母欠下的巨额欠款,还有陈烨的病……”还有那暗无天日的人生,无尽的恐惧,都需要有什么来填满,就像现在漫长的时间就用没日没夜的工作来填充。 第78章:公司风云二 相对无言,安胜美没有对陈希叶说什么同情的话,因为事情已经过去,除非陈烨的病又开始复发,要不然每个月的换血,还有寻找合适的骨髓来源,等着下一次手术就好。 “到了。”陈希叶停下车,领着安胜美往一栋不起眼的小楼走去,一边对安胜美说到,这个吴老是我无意间认识的一个裁缝,不过他以前是很有名的……只是现在退隐了,还设下一个每个人只能找他做一件衣服的规矩。 敲了敲门,陈希叶也不说话,就恭敬的站在门外等着,不一会,一个中年妇女开了门,见是熟人,马上展开了笑容。 “小叶来了,老先生正在发脾气呢,谁也劝不住。”中年妇女这时候看到了陈希叶身后的安胜美,也是一愣,“这是来客人了?不用拘束,里面坐。” “我带胜美去看看吴老,这一次有事找他帮忙。”陈希叶换了鞋子,拉着安胜美猜着木头的楼梯上了二楼,鞋子踩在空木头上的声音各位好听。 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灰扑扑衣服的矮老头俯在工作台上,听见她们进来也不抬头,而是描完了最后一根线条,这才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看她们,嘴里念念叨叨着,“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怎么了?还有吴老解决不了的问题?”陈希叶不轻不重的拍了一记马屁,认真的表情仿佛很平白的陈述,可是老人显然很吃她这套,招招手让她们过来。 凑近了,安胜美终于看清了桌子上的图纸,蓬松的裙摆,层层叠叠的纱坠满了浅蓝深蓝的渐变色玫瑰,几根线条勾勒出细腰,一字领的设计把锁骨展现出来,后背用亚麻绳串了细小的铃铛像一字针一样缝过,露出光洁的后背,而铃铛就坠在腰上一点的地方。 “好漂亮,这是礼服吗?”安胜美转头问老人。 “不,这条裙子做礼服不合适,裙摆太夸张,不适合走动。”吴老一聊到服装就眉飞色舞起来。 “这东西拿到我手里的时候,是一件婚纱设计,蓝白色主色调的婚纱设计很少见,可是这个却一下子入了我的眼,可是……”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这东西有一种空灵的感觉,可惜作为婚纱的话有两个问题出现,第一是我还没有见过蓝色的婚纱,可是换了颜色感觉就不对了,第二是……我找不到和她相配的礼服。” “那这件衣服的设计者是谁?”陈希叶开口道,“让她修改或者配出礼服是不是会有解决的方法?” “是我的一个学生的作品,可是他……”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这年头肯虚心请教,而且天赋异禀的男孩子不多了。” “是男的?”陈希叶有些不敢置信,吴老却已经把东西收了起来,坐下来看着她们,“你们这次来找我是想要定制什么衣服?” “这是我的朋友兼上司,这一次是来定制礼服的。”吴老看了一眼安胜美,脸上表情不变,“你知道我的规矩,替每个人只做一件衣服,而且独一无二,价格也不便宜。” “嘻嘻,公款消费嘛。”陈希叶眨了眨眼睛,“吴老我可是垂涎你那件黑色的裙子好久了。” “说了多少次,小叶你其实不适合那条裙子。”无奈的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慢慢展开一个卷轴图纸。 黑色的及膝裙,裙摆不规则的裁剪,胸前白色的水晶十字架项链灼灼其华,腰间的束腰有些金属质感,背后的交叉绑带固定住小小的金属王冠,有些剑与十字架的感觉。 这个就是陈希叶一直想要的裙子,可是吴老却慢慢展开另一张设计图,墨绿色的裙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却很在细节上下功夫,让人眼前一亮,也很衬陈希叶的气质。 陈希叶看到这条裙子,脸色却变了变,慢慢移开了视线,“最适合的不一定是我想要的。” “唉,你啊就是太倔。”吴老对着陈希叶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安胜美,眼睛却一亮,“你要什么?也是定制衣服吗?来来来,我帮你量尺寸,你喜欢什么颜色……” 吴老一连串的询问甚至有了殷勤的意味,陈希叶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两个人,“这不是你遗失在外的亲孙女吧?” “屁!”吴老老脸一红,爆了一句粗口,眼睛有些担心的看了看安胜美,然后拉着她坐下来,挤出一个和颜悦色的微笑,“你,是叫安胜美是吧?” 安胜美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可是……陈希叶应该没有介绍她的名字吧?吴老怎么知道? 吴老的表情却更激动了,“对了,那就对了。” 清咳了两声,吴老忽然开口,“你没有那劳什子规矩,只要是你来,我什么衣服都帮你做!多少件都行!只要你常来我这就好。” “吴老!?”陈希叶揉了揉额角,“你就算让她多来光顾,我们也消费不起啊!”要知道这里的衣服一件就足以花去普通人半辈子的打拼成果。 “那怎么办?”吴老苦着脸,忽然一拍腿,“我给你们打五折,不,三折!”看着安胜美还是不为所动的表情,咬了咬牙,“两折!不能再少了!” “……” 安胜美其实是完完全全不知道吴老的衣服的价格,所以才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有些疑惑,而陈希叶却完全是傻了,这是多么丧心病狂,她怎么不知道安胜美这么有影响力?还捎带着她一起打折了…… 岂料安胜美却摇摇头,“还是不要因为我破了规矩,不过,看在我们,额,投缘的份上,小小的折扣还是要有的吧,如果你不觉得我们扰人清闲的话,我们常过来看您就是。” 吴老看了看陈希叶肉痛的表情,难得的笑了笑,额头的皱纹都舒展了些许,对着安胜美点了点头,“那就常来看看我,想必你也有些天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 安胜美不置可否的应了,然后随着之前给她们开门的中年妇女去后面的房间量尺寸,二楼阁楼里就只剩下了陈希叶和吴老。 陈希叶随意的伸了一个懒腰,直接捡了一张椅子坐下,“说吧,这是什么情况?我以前带来的客人可没有如此对待,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 “这……” 第79章:婚纱设计图 看着吴老犹豫的样子,陈希叶不依了,“我们可是六年的交情啊!” “这个……你还记得我前两年收了一个关门弟子的吧?”吴老谈到那个小徒弟,脸上的表情从骄傲,而后又变成了沮丧。 “那个男孩子很有耐心,也很有天赋,特别是在婚纱的设计上,不,只能说他的注意力都在婚纱的设计上,专精一门!”吴老的眼睛开始亮了起来,“而且最重要的是阴影的处理,不会使婚纱有那种繁重感,反而偏向轻盈灵动……” 说着,陈希叶却慢慢收紧了手,指甲陷进肉里,第一次失态的打断了别人的话,她皱眉,慢慢抬起头来?“你不会说这个,又是我的故事的翻版吧?” “唉。”看了一眼陈希叶,吴老的声音放缓了,“那个男孩子每次的设计图都是两张,他在设计两份人生,一份是他喜欢的女孩嫁给他的一份,一份是他喜欢的女孩嫁给别人的那份……” 说到这里,吴老也有些感慨,“他希望爱人无论如何都要幸福,而且他无论如何都给予祝福……” 站在门口的安胜美把大半的话听了进去,她自然没有问那个人是谁,也没有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而是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那些……设计图,我可以看看吗?” “别人或许不可以,但是你是一定可以的。”吴老苦笑着摇摇头,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安胜美,“还是被你听到了。” “可是我怎么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安胜美狐疑着打开盒子,失笑道,“这是阳谋。” “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希叶淡定的喝茶,而且她的的确确是不知道自己的前老板居然还是吴老的小徒弟。 安胜美有些发愣,自从顾清延走后,身边却处处是他的影子,如影随形,却总是比她快一步,而且一路留下礼物,或者说是指引? 摩挲了一下盒子,狡黠一笑,反手收了起来,义正言辞的说,“既然是这样,那这些归我了。” “等等!”吴老慌了,“丫头你要这些干什么,这是设计图,等我把衣服做出来给你好不好?” “可是这是顾清延留给我的,而且我只有一次婚礼,要那么多婚纱干什么,这些可以收藏起来嘛。”安胜美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吴老却心痛的连心尖儿都在颤,哭丧着脸,“那我给你做其他衣服,或者用其他设计图来换好不好?” “你的衣服太贵,我可买不起,而且我只要这些,其他人画的对我意义不大。”安胜美继续在吴老面前晃荡着小手,盒子也在他的面前一晃一晃。 “丫头你到底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吴老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丫头是在拿他的东西利诱他,甚至有些威逼,可是……顾清延怎么之前没有和他说过,这丫头这么难对付! “我是来买今天晚宴的礼服的,没有时间定制……” “好,我这里有现成的!”废话,顾清延早就放了一套衣服在这里,让他交给安胜美。 “希叶的也要现成的!” “好……”这里也有一套本该是她的衣服,可是…… “我不要。”陈希叶看着吴老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下意识的就拒绝了,和他有关的东西,她一样也不想要! 果然…… 吴老叹了一口气,很快把安胜美手里的盒子夺了回来,把两套衣服塞到陈希叶手里,挥了挥手赶苍蝇一般,“走走走,都走,小吸血鬼,还准备留饭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退出去的时候,陈希叶走在后面,把手里那一套为她准备的礼服放下,对着吴老鞠了一躬,然后追上了安胜美的脚步离开。 直到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远,一楼客厅才走出一个男人,仿佛混血一般的精致面孔,高挺的鼻梁,再加上那深邃的眼眸,却有一种阴厉之气,但是他现在却有一丝迷茫浮现在脸上,望着大门的方向…… “你看到了吧。”吴老从楼上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因为低他半个头,显得有些滑稽,“她现在不愿意知道你的一切,不愿意和你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知道,但……还不到放弃的时候。”男人开口。 “唉,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吴老转头往里走,语气感慨,他的小徒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这个小屋子空落落的,就快变成阴宅了。 …… 车上,安胜美拿出包装精致的盒子里放的礼服,第一眼就喜欢上了那种浅浅的紫色。 “这个就是顾清延之前说的惊喜?”安胜美问陈希叶,“而且……” “那件事以后告诉你,不过现在,老板你还是考虑一下宴会上你要做什么吧。”陈希叶递过来一本十几张纸的打印文件,“这是宴会要走的流程,你先看看,人你不认识的话不要紧,我会在你说话前介绍。” “好麻烦。”随意翻了一下,暗暗咋舌,这个宴会果然是以聊天为主的交流会,可是就是如此也长达三个小时,而且中途退场是不礼貌的,就是说不能露脸就走…… “但愿不会太无聊。”安胜美食指点了点文件,“没有参加人员的名单吗?” “哎。”陈希叶一愣,这都能发现?于是只好老老实实的说,“被顾先生撕了,他说你不问起就不要回答。” 看安胜美有不去的意思,陈希叶连忙劝道,“顾先生备好礼服,把邀请函交给你,这个宴会就一定很重要!” “可是我大概知道要见到什么人了,而且绝对是一场恶战!”安胜美也没有办法解释,她和谭伊哲若即若离的关系,被悔婚的伊雪,可能还有怀着孕的陈馨…… 华灯初上,安胜美没有想到,这场宴会竟然不是在酒店,而是在一栋别墅里。 一楼的大厅是主场,二楼应该是主家的房间,不开放参观,从右手边的楼梯可以直达三楼,哪里是陈列品的参观柜台。 “人好多。”安胜美平日里都是把头发束起来,现在散下来反而有些不舒服,而且就算裙子再漂亮也无法掩饰她踩着一双六厘米高跟鞋的现实! 把邀请函递过去,服务生没有怎么看就递过来一个面具,“为了营造气氛,而且也是为了各位放开了玩,所以准备了面具,当然,小姐也可以选择不戴。” 第80章:别墅里的宴会 这个面具正合了安胜美的意,没说什么就戴在了脸上,面具很轻,像是一片轻纱覆在脸上,也不会有不舒服的感觉,为了不和安胜美走散,陈希叶把面具拿在手上,并没有戴。 香槟塔和黑色西服自然是随处可见,而且灯光被调的比较暗,看起来影影绰绰的人轮廓柔和,衣香鬓影之间,来来往往举杯邀酒之声不断,却不会感到嘈杂。 钢琴音在大厅一角响起,很缓慢的曲调,让人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慵懒了起来,完完全全融入了进去。 安胜美不怎么会喝酒,陈希叶也就叮嘱她拿着杯子做做样子,如果有人敬酒就轻抿一口,没必要喝完,而且一般也不会有人逼一个女人把酒喝光…… 说完,陈希叶就隐到了人群之中,要知道人精神越是放松的时候,就越是吴易谈妥合同。 可她忽略了人数……,很多人见安胜美初来乍到的样子,就都怀着关照新人的态度举杯,于是乎,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安胜美就已经喝的七七八八了。 醉眼朦胧间,她还保持着几分清醒,再不敢乱转,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其实戴面具的人并不多,上了四十岁的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可是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在三楼和顶楼交谈。 可是她是以公司老板的身份来的,不是来长长见识,结识人脉的后辈,眼睛不由自主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个女孩子,二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不好相处的样子。 在这种场合既然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从容地看着,她没有戴面具,但是一直低着头,安胜美看不到她的脸。 许是感觉到安胜美的目光,女孩悠悠抬起头。 “思琦。” 女孩放下书,伸出了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安胜美觉得她说话有一种字正腔圆的感觉。 “我叫安胜美,你,你好。”没有多想,十指交握间,才发现女孩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枚小小的戒指…… “你……” “我结婚了。”女孩接过安胜美的话,无所谓的笑了笑,“你很特别。”是的,什么都不知道的特别,知道了可能就没有这种感觉了,女孩对自己说。 “那么早?”安胜美吃惊的问,甚至觉得女孩有些可怜。 刚刚想再问,人群里却开始吵些什么了,安胜美朝那边看了看,却没有看出什么来。 “你想看发生了什么?”女孩问她,安胜美却摇了摇头,“人挡住了,还是不要挤过去的好。” “我带你去看看。”思琦侧了侧头,一手抱着书,一手拉着安胜美往二楼跑。 “唉,等等……”哪里不是不能上去吗?可是在楼梯口站着的老管家看着她们跑上去却默不作声,像没有看到一样。 “喂,就这么上来真的没关系吗?”安胜美被拉着上了二楼,和思琦一起攀着栏杆向下看,忽然一愣。 思琦不明所以的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好看的男人和一个畏畏缩缩的女人从门口进来,而其他人的视线也聚集在这两个人身上,她推了推安胜美,“你认识他们?要不要帮他们解围?” “不用……” 谭伊哲怎么会沦落到要她解围,若真是如此,他也不会带着陈馨出现在这里了。 是的,谭伊哲身边的女人正是陈馨,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是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还是有些胆怯的缩在谭伊哲身后,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个男的是谭伊哲,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她旁边是陈馨,好像之前是他的助理,现在嘛……而那个”思琦仿佛真的以为安胜美不认识他们一般,一个个指过去,最后落到一个白裙女子身上,“那个是伊雪,是谭伊哲之前的未婚妻,可是现在不是了。” “我认识他们,而且还很熟悉。”安胜美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思琦也没有再说话,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下面的吵吵嚷嚷,一副我自太平的样子。 而下面却已经闹翻了,很多人都为伊雪感到可惜,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伊雪可笑,而对谭伊哲却是有些人觉得他不为富贵折腰,觉得他愚蠢,觉得他忘恩负义……可是对陈馨,大多数人脑海里只飘过两个字——小三。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思琦一样,可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说这件事,而伊雪和谭伊哲的那场报复性的婚礼也成为一度笑谈。 伊雪脸上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该笑就笑,可是伊父的脸色就不那么好了,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高脚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冷哼了一声,“他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伊家是他的玩具吗,这是儿戏吗。” “父亲……”伊雪轻声唤了一声,脸上有些许苍白,不似做戏。 旁边的人看她如此表现,无论是真是假,都投去一个怜惜的眼神,而看着谭伊哲的都变成不屑…… 安胜美看着他们如此转变,无奈的摇了摇头,“为什么他们看见片面的事情信以为真不说,还奉之为真理?” 思琦也认同的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飘忽,显然是觉得有些无趣。 “思琦,叫你过去了。”刚刚的管家走过来,也不看安胜美,只是半弯下腰对女孩道,“还有,不要再……” “我知道了。”思琦皱了皱眉头,脸上有些不耐,管家张了张嘴,显然是对一旁站着的安胜美有些顾及,转身退了下去。 “你知道了吧。”思琦把书递给安胜美,“这个给你,你猜猜我是谁,猜对了有奖,猜错了要罚。” 安胜美看着眼前暗蓝色长裙的少女,眨了眨眼,“你是星海企业的董事长……的女儿?” 思琦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拿出唇彩,轻轻一抹,食指点着嘴唇擦去唇角多余的一点殷红,转过身一边把长发盘起,一边对安胜美说,“不要乱走,就在这里呆着,我等一会回来找你,还有……我们算朋友吧?” 安胜美点点头,看着她一步步走下台阶,一步步褪去稚嫩的柔和,眼神变得自信和麻木,然后对所有人说,“欢迎大家来到这里做客,那么不胜荣幸的同时,我也……” 第81章:出丑的陈馨 “真是奇怪,对不对?”后面的话安胜美没有听到,因为陈希叶拍了拍安胜美的肩膀,“我倒没想到你能和思琦交好,不敢置信,那么年轻的少女,竟然是星海企业的董事长。” 安胜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你还要留在这里?”陈希叶眼色一敛,“现在你还不到与她交好的程度,和地步,现在的她不是一个普通人,她身上还有几十亿几百亿的身价背负,谁不想绑架着她来一笔横财?你和她走的太近会惹来麻烦,而且还是捅了马蜂窝的那种。” “嗯。”安胜美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没有再纠结,看了一眼楼下,跟着陈希叶下了楼。 楼下守着的老管家已经跟着思琦去了前面,其他的服务生注意力皆不在这边,而是端着酒水走开了,陈希叶这才找到机会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上?”安胜美奇怪的看了一眼陈希叶,从一楼该是看不到她的。 陈希叶勾唇,“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嗯……从你有些喝醉,到你被那个女孩带上楼。” 安胜美:“……” “我们走吧,已经没我们的事了。”陈希叶看了看安胜美别扭的走路方式,有些不明,“你歪到脚了?” “不,刚刚下楼梯太快,我现在有些站不稳……”那种感觉就像是踩着高跷从高处搭着玻璃板的地方走过,走完就腿软了。 “你刚刚看到谭伊哲了吧,他现在算是岌岌可危的处境了。”陈希叶轻蔑的一笑,“如果伊雪不出手帮他的话。” 是吗……安胜美往人群的聚集中心看了一眼,目光有些复杂,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可以做到对他冷眼旁观了呢? “可以先走吗?”安胜美看着陈希叶,语气淡漠的连自己都不相信。 “当然可以。”陈希叶看了看关上的大门,不过要接受一遍注目礼而已,安胜美这才发觉,大门的入口就在其他人视线可以直接看到的地方,而且那一边空无一人,只要走过去,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会场,而且还有人在上面说话,那她们的行为,可不是一般的不懂礼貌了,而是……完完全全是在砸场子。 沉默了一会儿,安胜美还是乖乖的坐了下来,眼神却不断的往谭伊哲所在的方向看。 陈希叶看了一眼安胜美,叹了一口气,“我们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安胜美摇头,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好,面具还在,那她就算被看见也应该认不出来吧…… 看到安胜美的样子,陈希叶也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着牙,正准备靠过去,却有一个人从她们之间穿过,下一秒,灯黑了下来。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安胜美叫了一声陈希叶的名字,然后一双手就握住了她的手。 “我在这里。”陈希叶眼睛很亮,俯在她耳边道:“我们趁现在跑出去吧。” “现在?”安胜美有些犹豫,万一下一秒灯就亮起来了怎么办?那不是还不如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就在她犹豫的一小会,另一个人也握住了她的手,安胜美想是不是认错人了,想把手挣脱出来,却听到了他的声音。 “是我。” “啊,谭……”陈希叶也发现了她的异常,把她往后一拉,伸手护了一下,谭伊哲无言,伸手帮安胜美撩了一下头发,低声在她耳边道,“别害怕,没事的,还有……你穿这条裙子很好看。” 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耳侧,安胜美脸颊微红,连耳尖都变得滚烫,连忙退了几步,一声无奈的叹息,谭伊哲扶了她一下,确定她站稳之后,转身离开。 “胜美,刚刚是谭伊哲?”陈希叶看出去的希望渺茫,把安胜美拉到角落,继续和她说话。 “啊?嗯……”安胜美拍了拍脸颊,怪自己喝多了,既然因为他的一个小动作就失了神。 “他来干什么。” “他……”安胜美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就听到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一声女人的惨叫。 灯在这一刻亮起,安胜美抬头看去,大吃一惊,一米高的香槟塔倒了,而陈馨跪倒在地上,头发和裙子都是湿漉漉的,淋满了酒水,而她眼神无辜的看着对面。 香槟塔的另一半,站着不知所措的伊雪,而谭伊哲也站在伊雪的旁边,而且站的极近…… “哦,我的天,发生了什么?”有一个人开口说了一句,却没有人应她。 谭伊哲去找了伊雪,把陈馨留在原地,然后香槟塔倒了?要知道香槟塔最下面的支架可是很稳固的,就算是人撞上去,也不过是碎几个杯子,可是现在…… “你觉得是谁推的香槟塔?”安胜美转头问陈希叶,也避开了谭伊哲的目光。 然而更无辜的还有谭伊哲,他只是绕回去的时候碰到了伊雪,还没有说话,下一秒香槟塔就倒了,而灯也亮了,这要是巧合,也未免太巧了吧? 而看起来是受害者的陈馨咬紧牙关,可是还是忍不住打哆嗦,刚刚,她听到了伊雪的声音,而且还提到了安胜美,她……鬼使神差的想让伊雪出丑,推了一把香槟塔,反正那么黑也没人看得清她的脸,她有时间混进人群里,就算是被抓了,也可以说是不小心…… 可是她没有想到,裙子被勾了一下,香槟塔就顺着她倒了下来,淋了一身不说,还……被人看了笑话。 人多作怪。”陈希叶看了一眼陈馨,哼了一声,陈馨脸上的痛恨表情还没有收起来所以就算她很快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受害者模样,又有谁信? 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而所有人对陈馨的第一印象都是不知廉耻倒贴的小三,现在她再可怜也不过给人自作自受的感觉,大家不幸灾乐祸就好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去可怜? 谭伊哲皱了皱眉头,毕竟是他带来的女伴,亏母亲还说要他弄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没有选择的走过去,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扶着她慢慢走出去,已经有服务生过来引路,这种聚会,因为怕有人喝醉失态,休息室还是有的。 交头接耳的议论在董事长的讲话时停了下来。这场风波过后,安胜美与陈希叶过过场,应酬应酬,直到半夜才打道回府。 第82章:陈馨的哀求 宴会过后,陈希叶与其中好几个企业头头谈妥了几笔生意。 跟着陈希叶在公司混了一段时间,尽管琐碎之事繁多,但有陈希叶这面大旗独当一面,安胜美也算是混混日子,并不如当初想象中那般昏头转向。这天,一位外省合作的企业想与公司做进一步的洽谈,有加大投资的意图,而安胜美感觉身体有些疲软,就让陈希叶一个人过去应酬,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 冬天还没过去,光秃秃的树枝再多点缀也还觉孤寂,望着傍晚时分的天空,灰茫茫的一片死气沉沉,安胜美的心又落空了,寂寞满天飞扬,无处安放。 开着车毫无目的地乱逛,不时看看库尔沃银色手表,都转了几圈了,还只是六点多,真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陈希叶为公司应酬去了,今天晚餐又是一个人的圆舞曲了。 “思思这小妞哪去了呢?”很久没有林思思的消息了,打她电话总是不在服务区内,去她居住的小窝找却被告知她搬走了。貌似身边亲朋好友一个个离自己远去。顾清延瞥下一个公司给她自己,逍遥自在去了;林思思也不知所踪;谭伊哲呢?想起宴会灯灭之时他的低言细语,心里不禁一阵甜蜜。他,就算只言片语,也能在她心里引起一片涟漪。 “唉……伊哲,你在忙些什么呢?与陈馨的婚礼在筹备吗?可是听说你被伊雪在婚礼当日抛弃了又是怎么回事?”想起潭伊哲与陈馨的纠缠,安胜美的小脸又蒙上一层愁绪。 那次昏倒前,听到谭伊哲在无数围观的媒体记者面前承认了与陈馨的婚事,可是从杜浩那里脱身后,回来却听到谭伊哲与伊雪的婚事,而且还奇异地在婚礼当日被伊雪退婚。安胜美感觉谜团重重,理不清剪不断,可又找不到一个可以了解真相,诉说衷肠的对象。 “伊哲,伊哲……”安胜美在心里念叨着,反应过来时,为自己的莫名其妙想起伊哲一愣。自己再努力将他忘记,可是,他的还是如影相随。 “胜美,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是等你等到花儿也谢了。”欲上楼,大门口前,那个穿着啡色格子套裙的美人不是陈馨是谁?安胜美听着陈馨期待满满的话,用诧异的眼光看向她。 “找我?有事?”安胜美指着自己,问。这个陈馨,一贯与自己形同陌路,毫无交错,今天是吹什么风,把她吹来找自己。 “对面冷饮店坐坐,我真的有重要事!”陈馨亲热地拉起安胜美的手,红唇朝对面一努,巴结地说。 “嗯。”安胜美不着痕迹抽回自己的手,盯着陈馨看了一下,不情愿地出嘴唇里勉出一个音节。这个陈馨,安胜美感觉自己对她莫名排斥,看着她越渐凸起的小肚子,心里的酸楚就翻山倒海袭来。 爱情,如果有缘无份,就是大脑神经不正常时的病变短路,相聚,踩着现实的刀尖身心受苦,分离,隔着漫漫长夜寂寞熬心。 自己是中了爱情的毒吗?思想的病变让自己人比黄花瘦了吗?。安胜美眼神一暗,心里苦笑着。 陈馨挺着一个大肚子,离得远远的安胜美一想起都觉得苦从心来,现在搁在面前,放在脑里,想着都是谭伊哲与陈馨赤裸裸相拥的画面,安胜美感觉自己有窒息的趋向。 “说吧,有啥事?”坐下来,要了一杯柠檬汁,安胜美压下心底的杂乱,语气冷清而隔离。 “我,我该如何说起……”对面的陈馨却声音哽咽,眼角一下子滚下几滴泪珠。陈馨知道除了安胜美,没人可以帮她留得住孩子了,今天不论如何,也得让安胜美助她一臂之力。眼前,又浮起谭伊哲冷漠绝情的脸。 “谭伊哲,他,他让我把孩子打掉!”陈馨低声哭泣着,昨天一幕历历在目。 “陈馨,把孩子打掉。”谭伊哲语气平淡的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般直击陈馨的脑海,让瘦弱的陈馨眼前一阵眩晕微微,身体不由得向后退了一两步。 虽然早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恋情,虽然早就知道这份感情无法传达,但是在陈馨的心里却还是总是抱有着那么一点点微小的期待的。 尤其是那一次,在谭伊哲醉酒之后的那一夜缠绵,甚至自己还怀上了他的亲生骨肉,如果能就这样水到渠成的成为他的爱人,如果能保住这孩子,然后和他一起……。 可就在这一刻,陈馨这幸福的妄想瞬间便被谭伊哲平淡的一句话给击得粉碎。 “我、我……” 陈馨紧紧扭住手中的串珠紫色提包,大脑一片空白,两片失去血色的樱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谭伊哲。 却只见谭伊哲的俊美的脸庞绝情冷漠,平静如冰折射着郎心如铁的残酷,丝毫看不出有任何愧疚或者妥协的意思,他的表现完全与平常一样、遥远的距离感一模一样。 “把孩子打掉吧,我不会亏待你,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办妥。” 谭伊哲再次开口向陈馨说道,语气平淡但又不容置疑。仿佛现在的谭伊哲只是在向自己的下属发布命令,而不是在谈她肚里孩子的生死。 “我……。” 陈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眼前的这个男人,失落和绝望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心头。 “哦,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无权干涉,也不想插入你们的纠纷。感情中的事情,抱歉,我帮不了你。”看着陈馨可怜兮兮地在对面淌着眼泪,安胜美无可奈的说。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听到安胜美托辞,陈馨连忙补充。 “什么?”安胜美皱起了眉头。 “我得了一种病。该死,该如果给你解释你才明白。哦医生,我们去听医生解释可好!”陈馨凄凉地说着,声音低沉,可怜的样子人见犹怜。可是安胜美不知道的是,在陈馨提起医生两个字时,心里却是咬牙切齿般的厌恨。昨天,谭伊哲与那个意外的医生,让她全功尽弃。 第83章:陈馨被逼堕胎 昨天下午刚刚午睡起,谭伊哲意外到来的电话让陈馨喜出望外。伊哲说,带她去一个地方。陈馨心里窃喜,很久,谭伊哲都没有这样温柔地对自己说话了,更别说带她去哪。她满心欢喜地跟着他,可是,这结果,等待她的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我的朋友,石医生。”进去才知道,外表别墅型的房子,竟然是一座私人诊所。一位身材高瘦的中年男子站起来时,谭伊哲介绍给陈馨,接着他暖暖说:“我的那个,怀孕了,你好好帮我给她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我没事的!”陈馨心里疙瘩了一下,一种不好的预兆令她忐忑不安。 “没事,就想看看胎儿健康不健康。”谭伊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荡上眼角的笑意瞬间柔化了陈馨心中的疑虑。 “哦,你想得真周到,谢谢你,伊哲。”陈馨开心地笑开了,她跟着石医生走进了检查室。走进去的陈馨没有看见,谭伊哲的笑意只在眼角停了一下就消失了,换上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陷入温柔陷阱的陈馨做梦也没想到,她着了谭伊哲的道,接下来的事情会让她心痛如割。 “很好,一切都正常。”一个时辰后,谭伊哲拿着检查单,脸上浮起了笑容。陈馨贴近一看,也不禁心花怒放,检查单一切情况良好,母体与婴儿健康状况都上等。陈馨幸福地抚摸着凸起的小腹,满脸洋溢着甜蜜。 “母体健康状态非常好,适宜打胎。”谭伊哲波澜不惊地说,平淡的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什么?”陈馨如雷轰顶,笑容僵在脸上。 “把孩子打掉,别找借口。我给你三个月的假!”谭伊哲用一种凌厉的眼光瞅着她,她心虚了,她知道上次她撒了个诡计,她给医生包了个红包,让医生告诉谭伊哲她身体不能堕胎。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谭伊哲还是让她跌下陷阱。 陈馨绝望了,心里苦笑着。原来我在他心中就只有这么一点分量,连女人最重要的东西都奉献给了他,他现在却没有一丝的愧疚。他对这个孩子没有一丝毫的怜惜,只恨不得一下子抹去那夜的痕迹。 不会亏待?需要什么都会办妥?原来,我在他眼中只是一个用钱、用物质就可以打发的女人吗?我在他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吗? 陈馨眼前的视野突然模糊了,鼻子酸酸的,眼泪不争气的从眼眶中溢了出来,顺着她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了两道浅浅的泪痕。 “我……不要!”陈馨带着满脸的泪痕声音细若蚊蝇的向眼前的谭伊哲说出了拒绝的话语。 “什么?你不去?你没有选择的!”谭伊哲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没想到自己之前那个乖乖的女下属如今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违逆自己,谭伊哲原本平淡的话音也瞬间变得冰冷、阴沉了下来。“两天时间,你自己处理好。” “我、不去……我要生下来,这是、我的孩子!” 陈馨带着哭腔向谭伊哲坚决的摇了摇头,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仿佛是要保护自己那未出生的孩子。 “你知道不去是什么后果吗?陈馨。”看到陈馨并不打算接受自己的意思,谭伊哲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语气中也多了一丝强硬与威胁“我劝你还是打掉这个孩子吧,不然你以后可是会很辛苦的,陈馨。” 末尾,谭伊哲特地把“很辛苦”这三个字说的略微重了一些,让陈馨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陈馨知道,如果她不答应谭伊哲的话,那么自己的工作可能就要……。 然而,即便是知道会落得被谭伊哲扫地出门的下场,陈馨却依然缓慢而坚决的摇了摇头。她舍不得打掉这个孩子,因为这是谭伊哲的孩子,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呵,是吗。”谭伊哲略有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冰冷的眼神让陈馨不由得发寒。“那随你好了,不过你们以后怎么样可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明白了吗,陈馨。”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陈馨心里犹如刀割针刺。为什么自己明明这么爱他,他却可以这么无情的抛弃自己,毫不留情的把自己推下深渊,何况自己现在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我……。”伤心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簌簌从早已红肿的眼眶中汹涌流出。看着眼前这个陌生而冰冷的男人,陈馨再也无法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 只听“啪”的一声,紫色串珠手提包从陈馨的手中滑落下来,狠狠地落到了地上。随后泪眼婆娑的陈馨猛地转过了身去,右手捂住嘴巴。顾不得自己现在还穿着高跟鞋,发疯似得从石医生的私人诊所逃了出去。 见此情形,谭伊哲并没有去追,而是略显烦恼地摇了摇头。但愿她可以放下固执,成就他与安胜美。 自己该怎么办呢?自己现在该去哪呢?回过神来,陈馨才发现自己茫然无措,沿途都是陌生的风景。看着周围陌生的风景,陈馨不知道已经跑出了多远的距离,等到现在停下来才发现自己的体力已经消失殆尽,脚上穿的高跟鞋不知在什么时候被甩掉了,丝袜被路上的石子杂物划破,脚底传来一阵阵生冷的疼痛感。 最重要的是自己连手机都留在了公司里,现在的自己甚至连给朋友一个求助电话都做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呜呜”不在意周围行人异样的眼光。陈馨失魂落魄地走在人行道上,回想起刚才谭伊哲冰冷的眼神,陈馨不禁感到了彻骨的心寒。 失去自己所爱的男人、失去自己孩子的父亲,永远也得不到那个男人的爱。一想起这些,泪水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孩子,我绝对不能失去。”沿着漫长的路走了很久很久,静下心,满满的不甘与恨意浮上,接下来,陈馨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最后,陈馨想到了安胜美,只有安胜美的话才入谭伊哲的耳朵,也只有安胜美,才能救她的孩子。于是乎,今天陈馨她坐在了安胜美的对面。 “得了病?找医生?这又与我有啥关系?”安胜美一头雾水,疑惑地问。 第84章:陈馨的阴谋 “有关有关,胜美,我不是跟你抢伊哲,我真的是不得已的,也只有你,才能救救我。我真的不能这样死去,我这么年轻,大把美好生活还没享受过,我真的不想死!”陈馨越说越凄凉,说得安胜美心都跟着难受起来。 “你怎么会死呢?你得了什么病?”善良如安胜美,看着陈馨梨花带雨凄凉惨切的样子,语气柔和了。 “我,我……”陈馨拿起抽纸抹了抹眼泪,抽抽搭搭:“胜美,当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个孩子,他是我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念想了。” 安胜美被她说的唬住,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如果,真的能帮,我会试试。” 得到安胜美松口的答复后,陈馨却微微一愣,安胜美原来这么好说话,自己却……可愧疚之意很快便烟消云散,她要做的还有很多,事已至此,不能就这么放弃。 “胜美,既然这样,我带你去见医生吧。有些事我都解释不清楚,医生比较熟通。” 陈馨说着拿起了紫色串珠提包,亲热地挎住安胜美的胳膊出了冷饮店的门。 她们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安胜美下意识道:“不去医院吗?” 陈馨摸了摸小腹,看起来有点紧张,快到关键时刻了。“你知道的,我不便抛头露面,所以请的医生比较远离市区。” 安胜美看了看她,内心竟然有些怜悯。原来谭伊哲这么冷酷,可这不也说明谭伊哲并不爱陈馨和她的孩子吗?她可以自以为是地认为是谭伊哲心里给自己留了位置么?哪怕只是一小点? 那么当初又为什么……脑海里再次出现他们缠绵悱恻的情景,安胜美攥紧了拳头,空落落的心里竟有了一丝侥幸,也许,谭伊哲只是被迫的。 这么想着,略有安慰,安胜美平静了一点,也许自己在他心里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杂乱的念头全部扫过,陈馨说的地址也到了。 “下车吧。”陈馨提醒。 “哦,来了。”安胜美抓了抓头发,整了整衣角才下车。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一路有得很不安。且是说不出来的,胸腔似乎有东西在堵着,她深呼吸好久才平复一点。 虽说远离市区,但这医院宽大整齐,设备齐全,不愧为一所好的医疗处所。 “你好,我是陈馨的主治医生黄名,她的病有点麻烦!”陈馨带安胜美到一科室门口,引见双方后,黄医生开门见山说,然后在靠墙的资料柜子里拿出一个公文袋,打开,从里面拿出几张资料,直接递给安胜美。 “怎么会这样?”安胜美接过来,双眸在上面拉了一遍,有点不可相信的诧异。上面“病毒性肝炎引起肝硬化中期”让她心生震撼。抬起眸光,碰上陈馨挂着泪珠的脸,更加难受。尽管她对陈馨没有什么感情,甚至疏远讨厌,可知道她年轻貌美却患了这不治之病,惋惜瞬间塞满心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星期前!”陈馨低声说。 安胜美当然不会知道昨天谭伊哲才带陈馨去体检,而且身体健康得很呢。 “这?与孩子有什么关系?”安胜美一头雾水。 “听说过婴儿脐带血吗?”黄医生从桌下拉过两张椅子,示意陈馨与安胜美坐下,然后自己在她们对面的办公桌里坐下时,瞅着安胜美开口说。 “脐带血?”尽管已经在世上混了二十多年,但关于婴儿的东西安胜美还是一无所知,她茫然摇摇头。 “脐带血是胎儿娩出,脐带结扎并离断后残留在胎盘与脐带中的血液。”黄医生用手扶了扶眼镜,好像是担心安胜美听不懂,慢慢解释着。“脐带血中含有可以重建人体造血和免疫系统的造血干细胞,可用于造血干细胞移植。” “移植?什么意思呢?能治疗肝硬化吗?”安胜美似懂非懂地盯着医生问。 黄医生却没有直接答话,他从刚刚的公文袋中又抽出一张彩超胶片,用手指指胶片,等安胜美凑近来时,指着其中一处貌似肝内在的地方严肃地说:“看看陈馨的彩超图,她的整个肝,肝细胞全部弥漫性坏死了,现在已经出现纤维组织增生。” 安胜美瞅着上面花花绿绿的线条,怎么看也是无济于事,说实话,一点都不懂。 “用通俗的话来说,她的病很严重,按一般治疗方法效果低微,除非······”把彩超胶片放回,黄医生接着说。“除非有亲属的婴儿脐带血,从血中分离出干细胞,在我们的微创介入条件下,穿刺股动脉通过导管将干细胞注入肝脏,这样,就可以治愈她的肝硬化。” 安胜美侧倾着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黄医生说到这里,她终于有所明白了。 “胜美,你现在知道了吧,我真的不是用孩子要挟谭伊哲,而是情不得已!”陈馨柔弱地说。“我以前是想用孩子留住孩子,可是,现在这情况,我不想违逆谭伊哲的话,可是我真需要这个孩子为我救命。” “你怎么不告诉谭伊哲呢?他应该不是那么绝情,他会改变初衷的。”安胜美奇怪地问。 “别······千万不要告诉谭伊哲,我在他面前已经不值一文了,他会以为那是我的伎俩,他已经不再相信我了,我不想去自讨无趣,再次颜面尽失,我想在他心里留有一点点的尊严。”陈馨慌张急切地出声阻止,声色带泪地诉说着。 安胜美怜勉的心生出了一些悲哀。她有点可怜面前的这个女人了。尽管她曾经拥有过谭伊哲,那又如何? 谭伊哲并不像表面那样爱他,这点至少这让她有点安慰。而且,至今安胜美也不知道谭伊哲为何要求陈馨堕胎,可陈馨如今沦落成这个样子,也是蛮令人心酸。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爱一个人并没有罪,看陈馨对谭伊哲的样子,何曾不是痴情所致。 “好吧!我能帮你什么呢?” 第85章:被救 “胜美,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人好,不会见死不救的。”陈馨感激得泪涕齐流,双手激动地抓住安胜美的手。“你就找个借口让伊哲留下这个孩子,但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是我的意思,好吗?” “我试试,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放心养病吧!陈馨。”安胜美无来由的一阵伤感,幽幽说。 …… 另一边。 “你是谁?”杜浩一醒来就看到面前的黑影,伸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语气不善,“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安胜美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女子正是宴会上那个星海企业的董事长——思琦。 “你的手不痛吗。”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却毫不留情的扯开他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杜浩这才发现手上几乎都是刮伤,刺伤,慢慢回过神来,火辣辣的痛,但是他却没有去管,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子,他可不相信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能跑去那么偏僻的地方,还刚好救了他。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当时我听说伊雪派人去哪里找什么,而谭伊哲也去了哪里,还有一方不知名的势力在哪里有过探查,一时之间起了兴趣,就去看看,没想到……” 女子没有说下去,因为连她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一个肋骨断了两根,一条腿骨折严重,腹部还有钝伤,身上大大小小不知多少伤口的人,既然忽视了身上的疼痛,徒手从断崖下爬了上来。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不敢相信这是要多大的求生欲才能这么顽强的爬上来,这种生存能力堪比特种兵了,而且还有极高的警惕性,如果能为自己所用……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摆弄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漫不经心的说,“假名也没有关系,你可以花时间想个好听的,我要一个能够称呼你的代号。” “杜…浩。”反正这个名字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他就干脆说了真名,换了一个姿势,省的压住了后背的伤。 他现在前胸后背都是伤,而且都不轻,但是为了肋骨的恢复只能平躺着,后背那些皮肉伤自然是管不了了。 “还好没有摔坏脑子。”女子染了豆蔻,且修剪的极好的指甲轻轻点在他的脸上一条狭长的伤口上,慢慢摩挲,“杜浩,幸好你没有想一个假名骗我,否则你现在一定会被人带回那个断崖,然后被丢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爬上来。” 杜浩身体一僵,明明是她说可以用假名的!下一秒又是要把他扔回去,果然喜怒无常,不可理喻是女人的特权。 “我救了你,那你就要好好活下去,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让自己有用,而不是期望我当好人,等你来日再报。”指尖滑到他的下颚,微微挑起,杜浩扭头避开,眼神凌厉的看着她,被一个女人做了这个动作他莫名的觉得屈辱,虽然他知道这种情况他应该低头,可是…… “思琦,我叫思琦。”她也不再为难他,而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要记住我的名字,不要忘记了,否则……你会生不如死。” 她一出去,杜浩就松了一口气,然后为自己的反应感到可笑,慢慢支撑着身体坐起来,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房间,西欧式的吊顶和家具,身下的床撤去了席梦思,床很硬,应该是为了骨头的矫正。 白色的墙和白色的家具让整个房间的光线很亮,落地窗墙的白色轻纱让光线柔和了一些,可是还是睡不着,身上的伤已经有一些结痂了,有些痒却不敢乱碰,手腕上青紫色的血管上一排针孔,舔了一下,应该是维持生命体征的葡萄糖,没有毒。 看手上针孔的数量还有身上伤口的恢复程度来看,他昏迷了七天到十天左右,那个女人他不认识,不过暂时应该不会害他,看她的口气应该是有事要他完成,那在这里养伤应该是安全的。 “杜先生,我是来送午饭的。”门外的人轻轻扣了两声门,在杜浩应声之后才走进来,白色的外套加水洗蓝的牛仔裤,看样子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可是举手投足却极有教养,眉目中蕴了一丝温雅之气。 女孩子在他对面坐下,“我叫风晴,以后专门负责照顾杜先生,同时还是医生。” “这里是哪里?”一边吃饭,杜浩一边问没有离开的女孩,想知道确切的位置。 风晴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平时不出门吗?”杜浩咽下一口饭,执筷的手一顿,又擦到伤口了…… “我是不用出门的。”风晴接过他手里的碗,理所当然的喂他,杜浩却有些食不下咽了,这里是哪里?还要封闭式的管理。 过了几天,杜浩的伤好的差不多,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了,出了门就是一片绿色,各种芭蕉长廊,池塘假山,这就是建在园林里的现代风格别墅,他一路走过去,园子很大,却没有见到什么人。 而且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大门的存在,无语的回了别墅,找到了书房,可是这里的书很少,书架几乎是空落落的,剩下的那几本书几乎立不起来,只好随意的丢在书架上。 可是如果说这个书房的主人不喜欢书的话也不然,因为这些书里除了两三本管理类的书之外,其他都是英文书,而且都还是哲理类的。 找了一本书翻起来,看的趣味横生,有趣的不是书的内容,而是那些从幼稚到倨傲的笔记,虽然是英文和中文都有,但是这种偏日常的英文还是难不倒杜浩,不知不觉就翻完了一本书。 ——我又多学了一点东西,好多人的夸赞,好高兴…… ——今天又忘了什么?想不起来了,那,今天是……起来看了十二页和十三页…… ——好难懂,好想出去,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看到这里,杜浩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是有健忘症吗? 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前天的东西,所以学什么都很快,但是忘记的更快,然后……就要把前面忘记的,在一天之内再记一遍,可是学的越来越多,她第二天要记的就越多,所以在学习的时间越来越长,可是在别人看来,她记住的东西却越来越少,这就像是一个死循环。 第86章:心狠手辣的女人 最后,家人渐渐失望,然后她就一个人锁在书房了吗?是她不愿意出去还是别人不让她出去? 难怪这个书房书那么少,而仅剩的几本就是这些每一页都记载了日记一样的书。 看了看那十几本书,杜浩忽然觉得书有些多…… 当然,他没有错过封面上的名字,Siqi思琦。 “你在干什么?”身后的声音有些冰冷,思琦伸手夺走了杜浩手上的书,捏着杜浩的手腕,手上微微发力,一声清晰的骨头脱臼声响起,他弓起身子,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额头上却已经冷汗晶晶。 思琦把书放回书架,目光没有温度的看着杜浩,“你还动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杜浩相信,只要他说一句看到了,那下一秒思琦的手指就会毫不犹豫的抠进他的眼眶!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啧。 楼下的风晴听到动静,马上跑了上来,看杜浩在书房里,表情也有些惊恐,后背开始有冷汗冒出来,毫不犹豫的跪了下来,没有说话,没有解释,也没有求饶…… 是她错了,高估了小姐带回来的这个人的价值,她本来以为,小姐把他带回本家,那这个男人一定很重要,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有什么不明白,都是她放松了警惕,没有在例行打扫之后把书房的门锁好,没有告诉杜浩书房不能随意进出…… 在思家,错了就是错了,求饶是错上加错,辩解是在否认家主的决断,是背叛。 “你起来,有人替你背罪。”思琦嘴角笑意残忍,目光落在杜浩身上,“拿他喂鱼,泡两个小时再拉上来。” “小姐……”风晴脸色变了变,毕竟是医者仁心,有些迟疑的开口,“他身上还有伤,这么冷的天气……” 思琦看着风晴,摆了摆手让她下去,看着另外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子把杜浩拖下去,淡淡的道,“不会死。” 杜浩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而是用左手捏着右手反手一拗,想把脱臼的手腕接回去,可是不得要领,就这样硬生生折腾了四五遍,那种骨头的咔哒声听着让人胆寒。 思琦是可以对别人狠,而他杜浩现在没这个能力,不过他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终于把手腕接回去的杜浩还没有松一口气,思琦就轻轻松松拉着他刚刚接上的右手,又把他的手腕卸了,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下次,不要在我面前挑衅我,否则就不是再卸一次手腕了,而是……你的脑袋!” 杜浩依然没有说话,看了看身边的男子,转身往外走,到了门口,还问他,“在哪里?” 明明是在作死,还不自知,男子也为他擦了一把冷汗,拖着杜浩往池塘走,丝毫不敢回头看自家大小姐的脸色,这种鬼天气,呵一口气出来都会变成雾气,他还把自己折腾到水里去了…… 男子往杜浩腰间系了一根绳子,低头间对他道,“兄弟,我也是奉命办事,小姐其实就是要你服个软……你觉得受不了了就顺着绳子爬上来,活着总比死了好!” 服软然后收为己用吗?杜浩默默嗤笑了一声,对着男子点点头,这个恩他受了。 不等男子动手,杜浩就自己跳进了水里,池子里的水其实不深,刚好到他的胸口,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他就要一直站着,不能蹲下身子,蜷缩起来取暖,池底是巴掌大的圆石。 因为水的浮力和压力,有些站不稳,也没有什么可以支撑身体。 一旦昏过去,他就会沉到水里…… “嘶。”杜浩水已经浸透了厚重的衣服,一下子夺去了他的体温,他赶紧把外套脱下来,在水里,再厚的衣服也起不到保暖的作用,还因为重量消耗体力。 身体开始发红,其实只要不动就像不会感觉到冷,虽然只是感觉,可是若是不动那就真的是失去知觉了,骨头都感觉一阵阵的痛,本来缠绕在身上的绷带被泡的散开,好了三分的伤口又被泡开,这下就算不会感染,那也是伤上加伤。 至于痛觉还没什么,最痛苦的是那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就想什么东西一直挠着他的脑神经,几乎要让他站不住,不知道过了多久,杜浩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就好像皮和肉都分开了,只要一动就裂开一道口子的痛。 二楼落地窗前,风晴有些担忧的看着下面,郁郁葱葱的树木遮挡了杜浩的身形,只看得见水池里,水波一圈圈晕开。 “小姐,已经半个小时了,差不多行了吧?”风晴终于站不住了,回过头看着陷在沙发里的思琦,语气已经有些恳求的意味。 “你在怪我?”思琦不慌不忙的端起茶杯,余光瞥了一眼风晴。 “不敢。”可是……风晴的目光投向池子里那一抹红色,瞳孔一缩,伤口裂开了,那是不是就是说他已经支持不住倒下去了? 风晴微微张了张嘴:“我……” “那你就去替他吧,我看他也死的差不多了。”思琦转动着手里的花瓶,仔细看着那些繁复的花纹,忽然把茶杯失手砸在了地上,“这上面有一条花纹不完整,没用了,像这种本来就是摆设品的东西,如果没有了观赏价值,还有什么用。” “我,我……”她自然能够感觉到小姐的怒气,可是……她,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小姐竟然救了他,那这么死了不是可惜。” 冷哼一声,就这么一会,时间又过去十分钟了,思琦站起身,往房间走,“去吧人捞上来,然后把风晴丢下去,这次不要再来烦我,还有……告诉杜浩,是风晴舍生取义,替他受过。” 既然是工具,那就要有弱点,若是没有,她不介意培养一个,风晴离不开思家,而如果杜浩和她有牵绊,哪怕是感激或者亏欠都好,那么这样的工具才是最可靠的!但是……为什么心里有一种不情愿的感觉? 思琦一惊,揪紧了袖口,想了想,冰冷的声音让风晴有些绝望。 第87章:试探 “而且风晴的时间重新计过,昏死过去就捞上来救活,时间停一会,活了就继续丢下去,反正要在水里呆够两个小时整,少一分一秒就重来!” 脚步微顿,她自然能够感觉到身后怨毒的目光,唇角勾起,这样就受不了了吗?那她呢? …… “好烫。”思琦探了探杜浩的额头,立即收回了手,慢慢站直,该死,她到底来干什么?那该死的负罪感! 看了一眼换好干的衣服躺在床上的人,鼻梁上有浅浅的压印,他会戴眼镜吗?睫毛好长,伸手摸了一下,立即收回了手,歪了歪头,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把他救回来,第一次没有对一个人有什么算计的照顾着。 保镖?杀手?她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只要有钱,什么人找不到?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面前的人有一种无可替代的感觉…… 无可替代?她轻轻伸手碰了碰他的指尖,手好冷,不会就这样烧坏脑子吧?拿下他头上的毛巾,洗了水,重新敷在他头上。 “啊!” 手忽然被抓住,她吓了一跳,挣了挣,竟然没有挣开,怎么办?她用力拍了拍他的脸,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松手,不然我就把你的手剁掉。” 杜浩皱了皱眉头,仿佛是听得到她的声音一般,手抓的更紧了,怎么也抽不出来。 思琦翻了翻他的眼皮,嗯,应该是昏迷了,放下心来,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干脆把他往里面推了推,在他旁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于是乎,当杜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到那个毒如蛇蝎的女人小猫一般躺在他旁边,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更加理所当然的把她拖进怀里,就这么看着她醒来,然后看着思琦眼神迷蒙的看着他,恍恍惚惚的喊出一个名字,“于暮,别吵……”然后理所当然的继续靠进他怀里。 杜浩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了,自己怀里这个人完完全全的叫着别人的名字扑进他怀里,手还搭在他胸口? 怒火一瞬间充斥了脑子,他毫不留情的一推,由着她掉到床下,狼狈的滚了两圈,然后慢慢爬起来,眼睛一点点清明,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他。 “这是补偿吗?”杜浩不知死活的笑笑,眼睛无所顾忌的上下打量着她,不屑的哼了一声。 思琦也慢慢平静下来,抬了抬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过他的瞳孔,轻柔的声音带了一丝鄙夷,“你不配。” 杜浩伏在床上喘息声有些粗重,眼底闪过一丝痛意,却很快被笑容掩盖,“那你爬上我的床干什么?” “我……” 还没有等思琦说话,他就像要把肺咳出来一般怄着嗓子,眼角露出一丝狠意,看的她也有些胆战心惊,连忙狼狈而逃,跌跌撞撞的叫人…… 不知不觉眼角的泪水慢慢漫出来,其实,她早就醒了,在他拥她入怀的时候,可是她要这么说?该怎么说? 所以,她叫出了那个名字,也带着试探的意味,她太害怕了,害怕输的一无所有,可是她没有赢,他也没有输,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感觉自己输掉了所有,好想一个人呆一会。 …… 而谭伊哲这几天忙得昏头转向,公司前段子增加了一些项目,起步阶段再加上业务不熟练,令谭伊哲内外都管,每天忙到三更半夜。 这天,匆匆从合作的B公司拿文件往回赶时,在公司门口,不巧看见了安胜美。 “胜美,你是来找我?”摇下黑色隔光车窗,探出头,谭伊哲有些忐忑不安的问。 “嗯。” 看似等人的安胜美点点头,其实谭伊哲不知道,她已经在公司门口站半个小时,也徘徊了半个小时了。 暗自懊恼,她这算什么?劝前男友留住小三的孩子?不对……在目前来说,谭伊哲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就是陈馨,她开始后悔应下这件事了。 “先上车吧,外面冷。”看到安胜美打开后座车门坐进去,他语气有点责怪,更多的是温暖和关心。 “看你,冻成什么样子了,有事的话你不会给我打电话,让我下来接你吗?”谭伊哲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第一次有些不知如何开口,又怕气氛更加尴尬。 安胜美那冻的红红的小脸,让谭伊哲心里不禁又疼又恨,疼她是不由自主,与生具有,恨她是怪她不懂爱惜自己。 也不问安胜美去哪,谭伊哲熟稔地左转右拐,黑色劳斯莱斯随着车流奔驰而去。 车内开了一点隐隐约约的音乐,带着温暖的柔情,再加上车内开着令人舒坦的暖气,安胜美一下子身心放松了下来。 一路两人无语,但气氛却也柔和舒适,让人感觉惬意。 他们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个相对无言的样子了?安胜美把头靠在座垫上,毫无目的地看着窗外掠过的景物,放纵思维天马行空,如果他还爱,如果她还在…… “进去喝杯咖啡吧!”在一家古香古色的咖啡厅前,谭伊哲打断安胜美的思绪。 安胜美回过神来时,谭伊哲已经下车为她打开车门,一副绅士十足的样子。 这情景,有点恩爱的恋人出来拍拖的感觉,让安胜美不禁有点恍惚。 可惜,今天来见他,却是为别的女人保住他的孩子…… 安胜美心里自嘲笑笑,真是滑稽,可笑! 唉…… 一杯咖啡端上来,安胜美捧在手心暖手,迫不及待尝了一口,一股暖流直达肺脏。 放下咖啡时,意想不到谭伊哲竟然把手伸过来,拢住了她的小手。安胜美挣扎着想要往回抽,却没有成功,一张脸瞬时涨红了。 “你的手好凉,等一下,就一下……”见安胜美不安分想缩回,谭伊哲加大力度,更加握紧安胜美的手,疼爱地说着,然后低下头,用嘴对着安胜美的双手哈气。 “别,别这样,我,找你有正事。”安胜美的脸更红了,顾左右而言它。 第88章:决裂 “再忙,也要陪陪你,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喝咖啡了。”谭伊哲却完全没听到安胜美说了话一般,凝视着安胜美,压低的有磁性的嗓音带着浓郁的感情。 “……”安胜美无言以对,只感觉一潭静水瞬间风起浪涌,谭伊哲的柔情如那杯热咖啡,暖遍全身。 谭伊哲看着安胜美一动不动的安静模样,裂开嘴角笑了。 “其实,找你,是关于孩子。”定了定心,安胜美压下满怀心事,看似如淡如水般说。 “胜美,你不用担心,陈馨会把孩子打掉,伊雪的婚我也已经退了,再过一段时间,等注意力不再聚集到我们身上,一切平息下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他小心翼翼的说,一直看着安胜美的表情,哪怕有一丝的不愉,他……都会不再说这件事。 安胜美眼神有些迷离,婚礼吗……眼神却渐渐清明起来,“这件事,以后再说。” 既然决定了,她说话也没有了那么多顾及,直接把这件事说了出来,“谭伊哲,我希望你留下陈馨肚子里的孩子。” 谭伊哲一愣,随即愤怒了起来,“她来找你了?我……” “不是!”她赶紧拉住他,脱口而出,“是我说要留下来的,你毕竟是你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谭伊哲就打翻了咖啡杯,热香浓郁的飘散在小小的空间里,却让人觉得冷。 “安胜美,这句话不应该你来说。”谭伊哲的脸色沉下来,一字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 “女朋友,朋友,还是……陌生人?”谭伊哲每说一句,安胜美的心就抽痛一下,鼻尖有些酸意。 “不是。”你听我说…… 安胜美拉住他是衣袖,无所适从的开口,却被他用力挥开,安胜美继续拉住他,他却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眉宇间那一丝冷漠莫名的让安胜美觉得……她好像做错了什么。 “伊哲,你听我说……” 谭伊哲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却停下了脚步……因为,她哭了,他慢慢转过身,一点一点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谭伊哲狠狠地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他,她吃痛,他松开。 “你看,只要你要哭,会痛,我就什么都妥协了,也不生气,也不怪你,无论你做了什么……可是我会痛,痛到想把你毁掉!” “你要的,我都给你了,我一无所有,还是努力给你,你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我会帮你解决,可是你从来不找我,而是……顾清延。” 谭伊哲推开她,叹了一口气,“安胜美,没有我你也可以过得很好,多我不多,少我不少,可是只有我傻到不肯放手,死也要拖着你,可是……我舍不得,所以我放手了,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我只想,你能留下陈馨肚子里的孩子……”安胜美轻声道。 谭伊哲没有应,只是一步步离开,走出她的视线,安胜美不知道,他在上车之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拨通了陈希叶的电话,他知道最近都是她一直和安胜美在一起,所以索性让她送安胜美回去。 他想,两个人都应该分开一会,想明白了最好,想不明白那他就这样一辈子陪着她。 哭过的安胜美出了咖啡厅,刚好和恰巧“路过”的陈希叶碰上,安胜美上了车,才发现陈烨也在车里,而且脸色不太好。 其实陈希叶当时接到谭伊哲电话的时候,刚好是在外面,而且刚刚从医院出来,接到电话就立即赶了过来。 “你们刚刚去了医院?”安胜美眨了眨眼睛,仿若无事的问,她闻到了两个人身上的消毒水气味。 陈希叶却瞧着她,点了点头,有些浑身发凉,安胜美现在浑身透着没力的劲,好像很疲惫的样子,眼角的红晕还没有消去,显然是哭过了。 陈烨没有说话,却一圈圈把自己的围巾绕到安胜美脖子上,然后整个人靠在安胜美身上,一动不动的听着她的心跳,以示安慰。 安胜美想起来他的那个习惯,没有动他,而是向后一靠,仰起头,她怕一不小心眼泪就会滑落。 “胜美,我想了想,为了省下房租,我决定和小烨一起搬到你家住,你不会拒绝吧?”陈希叶看着安胜美,义正言辞的说。 “好。”安胜美自然不能拒绝,低头看着陈烨,问到,“小烨的病怎么样?” “还是那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作,靠着换血维持着现在的样子,不过一年比一年更糟糕了。”这下,连陈希叶脸上也有些愁苦,“没有钱,钱还好办……可是没有配型成功的骨髓才是最麻烦的。” “下次去医院的时候,我也去试试吧,说不定就能救陈烨。”安胜美笑了笑,陈希叶也应了,没有多想,毕竟这种几率几乎为零,就像在大街上拉一个人去配型一样,没有什么可能性。 但是毕竟是尽了心,所以她也没拒绝。 陈烨抬头看了看安胜美,打了一个呵欠,“好困……” 其实他是借这个举动,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他知道自己的存在给很多人带来了麻烦,可是……他很自私,也没有自杀的勇气,他想活着,就算是拖累也好…… 下午,陈希叶就与陈烨大包小包涌进了安胜美的家。安胜美看着这难民似的大搬迁,睁大了眼睛苦笑不得。 不管去哪儿,她都是一个紫色行李箱,装置了她的全部家当。 那料想,说起来穷得叮当响的两姐弟,瓶瓶罐罐数量之多令人咂嘴。 “没法子,胜美,每一件都是他的宝贝,想把他的东西清除掉他立马呼天喊地了,他敝帚自珍的毛病不是一时两刻的事情,我也没辙,包涵包涵。”陈希叶看着安胜美哇成圆形的嘴巴,一脸歉意地说。 “希叶,陈烨的东西,你都搬到书房隔壁这间客房,你呢,就住在我隔壁吧!”安胜美环顾了一下房间,稍微思索了一下,回头给陈希叶交代着,心里却有点担忧,这陈烨人小鬼多,不但身体有病,性格中的毛病也是一大筐。不知住过来会出什么状况? 第89章:陈烨的入侵 在旁边听着陈希叶与安胜美的对话,陈烨径自走进安胜美所说的客房,一分钟后,他又转出来,一声不响地把他自己的东西往里面装。 陈烨今天看起来很乖!以后相处应该相安无事吧。安胜美舒了口气,看见陈希叶也开始忙碌,瞅着陈烨大大小小,各种各样堆积如山的箱子,拿起其中一个,打算帮他拿到房里去。 “放下,你快点,给我放下。”恰巧走出门的陈烨看见了,他莫名其妙地尖叫起来。 安胜美怪异地看着陈烨歇斯底里的模样,提着箱子的手愣在半空,不知所措。 “胜美,你别理他,也别碰他的东西。”听到动静的陈希叶抛下手中的物品,急忙从卧室跑出来,看着呆若木鸡的安胜美,解释说。“他很多时候都是这个不可理喻的样子,别理他就好,让他一个人忙活。” 安胜美放下箱子,陈烨跑过来宝贝般搂紧在怀中,似乎怕人将它抢走。 摇摇头,安胜美实在奇怪,这些奇形怪状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想起陈希叶对她的提醒,只好压下好奇心忙自己的事!陈烨拒绝她帮忙,陈希叶手脚轻快,两三下就把她的东西整理完。安胜美自己倒落个轻松自在! 半个小时后,大家大功告成,一切各就各位。 离晚餐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安胜美与陈希叶在客厅悠闲地看肥皂剧,而陈烨,躲在房间里,房门禁闭,不知在房间里做些什么!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瞟了几眼毫无动静的房间,安胜美心底嘀咕着! 一夜相安无事,当初阳银链般流过窗格,悄然落在宽大的床幔上,暖和了整个房间时,安胜美睁开了朦胧睡眸! “希叶,希叶,开开门!” 敲门声响起,紧紧接着是安胜美的呼唤!“你把我那些梳洗用品放什么地方了呢?” 门打开,陈希叶半睡不醒,呆滞的表情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她听到安胜美的问话,摸不着脑袋地摇摇头,“什么梳洗物品?我没拿你什么东西呀?” 安胜美正愣神时,背后传来陈烨轻快的声音,“胜美姐,你的梳洗东西我帮你搬到阳台了!” “为什么?”安胜美回过头,看见陈烨一脸笑容地看着她,天真无暇的样子让她把责怪的话咽了下去! “阳台空气好,适合胜美姐姐你这样的美丽女生啊!洗手间的梳妆台,就留给我这样不上台面的小丑用吧!” 陈烨回答得理所当然,理由充足,处处好像都在为安胜美着想!真是难为了这个大小孩! “……” 安胜美淡眉紧蹙,心里哭笑不得。这是他家还是我家?他怎么反客为主了,还自做主张随便动主人的东西! “胜美,对不起!”看到安胜美一张小脸越拉越长,知道理亏的陈希叶赶紧出来圆场。 她亲热地走过来搂住安胜美的肩膀,往阳台洗手台那边推。“你就体谅体谅他吧,他做事怪怪的,念在他生病的份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他计较!” 果然,阳台那小小搁板上,摆放着安胜美一早起来寻找的牙刷,毛巾,洗面奶…… “我被侵略了,希叶!”安胜美无可奈何地哭丧着脸抱怨。 “你就当换个地方图新鲜呗,胜美,我知道你人好,这点小事不会计较的!”陈希叶边手脚勤快地为安胜美递毛巾,拿簌口杯子与牙刷,连牙膏都帮安胜美挤上,边笑嘻嘻地安慰着。 因为陈烨的不可理喻,安胜美早上的美好心情被破坏得一干二净。直到有人送来一张请帖,看到下面著名是思琦时,心里的堵塞郁闷才一扫而光。 眼前浮起那个安静的女孩,可以在龙蛇混杂的宴会中心无旁系地看着她的书,不受丝毫影响,自己何必为一件鸡毛蒜皮小事而郁郁不欢呢! 真是自己给自己烦闷。小事一桩何必自添烦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鸡肠小肚了。想通了,感觉阳光都明媚了点,空气都甜腻了些。 这是张设计精致,美观大气的请帖,让人一拿起请帖就能感觉到下帖人的诚心,连这普普通通的请帖都会做得如此完美贴心,也难怪思琦她年纪轻轻就能驱驾一个环球大公司。成大事者必有过人之处,这真的是一点不假。 安胜美手执请帖,思绪万千。陈希叶推门进来时,就看见安胜美这痴痴呆呆的样子。 “这是什么?” 安胜美拿着邀请函,有些无奈的看着陈希叶,“好像又是邀请函?我已经不想再参加那些宴会了。” 想到上次,安胜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可以不去吗?不对,这次我说什么都不去了!” 一共三个信封,不过,还有一个是陈烨的? 许是闻到有戏的味道,一脸无邪的陈烨也凑过来。 陈烨慢慢拆开安胜美的那个信封,一张黑色的卡片掉了出来,依旧你那一朵金色的玫瑰——思家。 “哎?”陈希叶捡起卡片,对着光看了看,不可置信的说道,“这个竟然是最高级的入场卷,用这张卡可以在拍卖行消费十万,而且是免费!” 安胜美半信半疑的接过来,“其他人也是这样的卡吗?” “我的不是。”陈烨扬了扬手里的白色卡片,而陈希叶也已经拆开了她的信封,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这种白卡只有入场卷的作用,如果往白卡里充钱就变成红卡,黑卡的话是要主家赠送,而且关系匪浅……”陈希叶看出了安胜美的疑惑,翻看了一下三张卡,解释道。 “那我不是可以用这张黑卡买单?”安胜美喜滋滋的开口。 陈希叶好笑的看着她,“想得美,你别忘了这是什么拍卖会,珠宝本来就贵,更何况这是放在拍卖会上的东西,没有一百万根本不可能开拍。” “啊?”安胜美翻看了一下卡片,“那不是没用?我可以把它卖掉吗?” “恐怕不行。” 陈希叶摇了摇头,“付得起一百万的人,会在意这张卡里的十万块吗?上面还有你的名字缩写——Asm,所以你也不要想转卖或者转赠了。” 第90章:午夜惊魂 “我不管了,你们慢慢讨论。”陈烨觉得有些无趣,拿着自己的卡和邀请函,回了房间,拿了一本书,掩面躺在床上,然后坐起来,慢慢翻页,耳朵却听着安胜美她们说的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胜美还是不打算去,眼睛在扫到手写的邀请函上的时候,表情一变,马上抓起邀请函,跑到房间翻橱倒柜,终于找到那张小纸条,把两者的字迹一比对,无力的垂下了手。 烦恼的抓了抓头发,任一个正常人看到一个本该死之人的痕迹又在面前出现,都会有如此反应吧。 安胜美自问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杜浩的事情,但是……是谭伊哲与他搏斗,他自己摔下去的,是他咎由自取,难道他是想报复吗?那她该怎么办?帮杜浩?还是谭伊哲?又或者是谁都不帮,袖手旁观? “胜美,怎么了?”陈希叶有些被她吓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坐在一堆杂物里,眉头紧皱,念念有词。 安胜美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一字一句道,“恐怕这个拍卖会,我们还是要去看看,可能……” 摇了摇头,不打算再说下去。 陈希叶也没有再问,蹲下身子帮她收拾东西,余光瞥到两张迥然不同的纸张上一模一样的字迹,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加快手下的动作。 安胜美原本以为,陈烨只是有些小毛病,但是无伤大雅,只要忽视就好,再加上她要去公司,陈烨要上课,应该不难相处。 可是她意想不到的是,有些事情不是说漠视就可以漠视。夜里发生的一件事,彻底让她无法心平气和地与陈烨共处一室。 这天晚上恰逢公司搞科组联欢会,安胜美难得心情大好,于是和陈希叶一起与员工欢庆,闹腾到三更半夜才打道回府。 联欢会上小饮了几杯,安胜美有点微熏,一回到家里,感觉有点香汗粘粘的感觉,随手丢下手提包,就马上冲进洗手间,打算好好冲个热水澡。 放好水,褪掉衣服,安胜美斜躺在浴缸里,双眸微闭,惬意地享受着暖和的水波抚摸着自己的肌肤。 突然,她好像感觉到有一个光滑的东西在她腿边游过。是喝醉了吗?安胜美心里笑笑,想着,没有动,可是接着,那个光滑的东西再次碰到了安胜美赤裸裸的身体。 这一次,安胜美意识清醒地感觉到不是做梦,不是幻想,而是真真实实有啥东西在她浴缸里。 出自潜意识,安胜美突地一下坐起来,凭着刚刚在大腿部被触摸的感觉,双手往浴缸里捞去。 “啊!啊……”高分贝的尖叫声在屋子里响起,下一秒,一条细长滑溜溜的东西出现在安胜美眼前,安胜美魂飞魄散,触电般用力将手中的东西甩出去,像见鬼般大声尖叫起来,并且连跳带蹦冲出浴缸。 “怎么啦?胜美,怎么啦?”惊恐的尖叫声划破寂静的夜空,也吓着了陈希叶,陈希叶紧忙跑过来,在洗手间镶花玻璃门上打拍,“开门,胜美,开门。” 门一下子打开,惊恐万分的安胜美扯了一条毛巾胡乱围在身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手拉着毛巾,一手指着浴缸,结结巴巴地说:“希叶,蛇,蛇,有蛇……” 只见碧玉白瓷般的浴缸里,那条蛇不失时机地昂起了头,还吐着长长分叉的信子挑剔地瞅着安胜美。 “没事,别怕它,它没毒,也不咬人的。”陈希叶看到那条蛇,让安胜美奇怪的是,她不但不害怕,而且刚刚紧张的脸一下放松了下来。更令安胜美大跌眼镜的是,陈希叶竟然径直向那条蛇走去,一点都不畏惧那凶狠狠吐着舌头的蛇。 只见陈希叶箭一般快步冲到蛇面前,迅速伸出一只玉手,手指掐向蛇头,嗖的一声,活生生把那条让人心惊胆战的蛇拈起来。 “希叶,你,你……”安胜美目瞪口呆,嘴角抽了抽,天方夜谭似的看着陈希叶。 一个如花似玉的娇弱女孩,芊芊玉手提着一条通体碧绿滑腻的蛇,蛇那晶莹的红眸中射出冷冷的妖冶的光。这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吗?太令人震撼了吧!愣了愣,安胜美用手压住扑扑还在急跳的心,艰难地嘴里挤出一句话。“你不怕它?” 看着陈希叶有提着蛇走过来的趋势,安胜美又开始尖叫,死死的闭上了眼睛,“扔出去!别过来!别过来!” “曾经也怕,可是任谁害怕了八年,害怕的感觉也被免疫了。”陈希叶提着蛇走出洗手间,在客厅找到一个一尺见方的黑色箱子,掀开箱盖,把绿蛇丢了进去,然后盖上盖子。 “八年?”这话让安胜美无法消化。 “陈烨的箱子?”更令安胜美无法明白的是,怎么客厅里也有陈烨的箱子,她记得陈烨已经把所有他的东西都塞进了那个客房。 而且,刚刚安胜美的尖叫震耳欲聋,陈烨的房间竟然毫无动静,似乎没人住在里面。 “它是陈烨的宠物,养了八年了。”陈希叶放好蛇后,用水冲冲手,指着黒木箱子说:“它一般都呆在它的窝里,不知道今天怎么忽然跑出来了,还吓到了你,罪过,都怪我,忘记了给你提个醒。” 安胜美听着陈希叶的话,心里吓得呼天唤地,天,这么恐怖的蛇,竟然是陈烨的宝贝宠物,那么他那些奇形怪状的秘密箱子里,还藏着多少令人心惊胆寒的东西? 上午还想着在一切环境里淡定看人生呢?可这,能让人淡定吗?想起第一次在陈希叶家看到陈烨时,陈希叶说的那句“我试过甩过这个累赘。” 现在想来,真是一点都不过分了,这个陈烨,不但是金钱上让人负债累累,生活上也让人无可忍受。 还能与他们姐弟俩相安无事地住下去吗?安胜美一下子脑袋涨得发痛,明天还要去思琦的珠宝拍卖会呢,这一惊吓,今夜还能睡得着吗? …… 第91章:拍卖会 一大清早,打着哈欠的安胜美就被陈希叶拖上了车,看着坐在后座的陈烨,安胜美打了一个寒颤,没有忘记昨天晚上的事情,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了进去,眼睛都没有往后看一下。 “小烨,我一直想问,我和胜美的卡是思小姐送的,可是你为什么也会有这张卡?你也认识思小姐?”陈希叶看着陈烨,侧了侧头。 陈希叶昨天就发现了这件事,只不过她一向不过问陈烨的私事,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虽然家里破产时他还比较小,不过也不排除还有几个以前的朋友…… 陈烨把玩着卡片,头也不抬,“不认识什么思小姐,是朋友送的。” 果然…… 这时候,车子已经开进了庄园,两边的深绿色灌木让人心情大好,因为来宾太多,所以车子是不能继续开进去了,一行人下车步行。 因为怕人多,所以安胜美他们来的很早,几乎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可是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比他们还要早到。 “我不和你们进去。”陈烨一下车就停下了脚步,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陈希叶,“我要等我朋友。” 陈希叶点点头,问他,“那回去的时候要我们等你吗?” “不用了。”他关上车门,眼神微闪,却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安胜美多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说话,但是也觉得陈希叶是过于纵容这个弟弟了,什么也不问,什么都答应! 想到昨天晚上那条蛇,安胜美打了个寒战,想着要不要把那东西扔到仓库去…… 陈烨从安胜美身边走过,唇角微启,轻轻的念出三个字,“笨女人!”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陈烨就已经和她擦肩而过,瘦削的身体穿过绿植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放心吧,陈烨知道照顾自己,不会有事的。”陈希叶拍拍她的肩膀。 “谁担心他了,该担心的是我好吗。”安胜美皱眉,哭丧着脸。 姐弟俩的性格实在是差太远,一个阴诡如蛇,一个温暖如光,这两个人倒是相处的愉快…… 可能是时间的关系吧,可是她有那么多时间去和陈烨磨合,相处吗? 没走多久,两个人就看见了一栋西欧风格的别墅,人群也的确是往那边走过去,周围的风景都是园林式的,还有木雕的景观长廊,“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呢。”安胜美有些失望。 “这里是思家的本家,思家是地地道道的外国人,怎么会住的惯复古风格的房子。”陈希叶的目光落在一边的池塘里,因为池塘边的灌木上,突兀的挂着一根绳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打捞过? 出示了安胜美手里的黑卡,服务员连陈希叶的邀请函都没有看,直接领着两个人上了二楼,楼道有一些黑,紫色的灯光昏暗慢散,脚下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有些不真实感,但是很舒服,让人有些不想停下来。 服务员按着黑卡上的数字012,替她们打开了一个房间的门,然后把手里的卡交到安胜美手上,“小姐,这个就是你们的房间了,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原来这张卡片还是门钥匙?安胜美转头看向旁边,陈希叶对她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说完话,服务员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连在场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安胜美回过神才发现这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早已找不到服务员的身影,终于知道脚下的地毯为什么要铺那么厚了,原来是为了避免脚步声,也是为二楼的客人保密身份? 没有急着进房间,而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走廊是呈曲形的,没有窗,也没有挂画,那就是说二楼都是这样的房间,围成一个圆? 和陈希叶一起走进房间,一进门,面前就是一张可以躺三四个人都不会拥挤的沙发,脚下的钢化玻璃是单向的,低头就可以把底下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 原来刚刚在一楼大厅看到的褐色天花板就是这个,安胜美有些无语,这种居高临下踩着别人的感觉的确很多人喜欢……可是这里面绝对不包括她!因为她现在光看着就有些站不稳了,她恐高! 看着安胜美有些惊恐的跳上沙发,陈希叶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走到前面打开了显示屏,显示屏上,正对着的就是拍卖台,清晰到可以一清二楚的拍下拍品的纹路。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也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安胜美克服了一下恐惧心理,低头往下看,却看到了一个绝对不想看到的身影…… “伊雪和谭伊哲?”陈希叶也察觉到了她脸色的变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们两个怎么又凑到一起了?真是……” 陈希叶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是安胜美的脸色却更加难看,谭伊哲又和伊雪在一起了,那陈馨就算留下了孩子怕也是没有用了,因为伊谭两家一旦结亲,那陈馨就算是翻云覆雨也没辙了,不由自主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可怜,摇了摇头,把视线转回屏幕上。 陈希叶却一直看着他们,直到看见他们也上了二楼,才推了推安胜美,“你看,他们也拿了黑卡?” “伊雪有黑卡有什么奇怪的吗?毕竟他们家和思家也有来往,不管是商业还是私下。”安胜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陈希叶。 陈希叶却极力忍着笑,“那不是说谭伊哲是靠女人上来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有些沉闷的点了点头,安胜美不可否认,也认为这是事实,但是……她没有评说的权利。 有人敲了敲门,门被推开一道小缝,然后一个窈窕的身影闪身进来,随手关上了门,看着安胜美两个人愣了愣,随即公式化的笑开,“没想到新来的两位贵客都是女子,我还真是有些吃惊呢。” 来人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把手里的精装本子递给安胜美。 “这是拍卖品的名单,还有,黑卡竞拍者之间是可以互相交流的。”女人走到桌子旁边,弯下腰拿出一台笔记本放在她们面前,弯腰间,细腰微折,胸前露出大片酥胸,即使是无意识,也让安胜美红了脸,转开视线。 第92章:激烈的拍卖现场 打开电脑,青葱玉指轻点了几下,地形图展开,二楼的几个人的身份也显现出来,不过也有两个名字部分是黑色的人,“这个,你们是可以选择公开身份,或者匿名,当然,这几个标明了身份的几家还是可以争一争。” 谈到那几个名字的时候,女人脸上有些许不屑,安胜美却看见伊雪的名字也在其中,默默闭上了嘴。 “我们匿名。”安胜美想了想,还是不要引人注目的好。 不过…… “为什么我们可以和那几家争一争?万一我们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怎么办?”陈希叶很快抓住了话柄,眼里有些思索的眸光。 女人也是一愣,小心翼翼的开口,“黑卡持有者一共有五十家,但是……这也是说,这张卡是属于一个集体的,没有固定持有人,只要他们还付得起钱,卡在谁手里都没关系,可是像安小姐这样的……以名字持卡的,也就是说,安小姐一个人就有可以媲美一个集体的流动资金,而这张卡也只有安小姐可以使用……” 顿了顿,还是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虽说我们对外是说黑卡没有区别,而且排位也是环成一个圆圈,不分远近大小,可是安小姐注意到卡号了吗?安小姐的卡号是012,其实也就是排十二位,已经是靠前的排位了。” 安胜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的卡是友情赠送的,没有实际价值……你也不用看我太高。” “怎么会?”女人大吃一惊,“可以问一下,这张卡……” “是思琦送的。” “那就没错了。”她放下心来,“总裁不会做没有意义没有价值的事情,这张卡小姐就放心拿着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胜美的心慢慢沉下来,可是思琦想要什么?她身上有什么能让她在意的吗? 女人也知道自己是多嘴了,连忙退出去,“安小姐不要在意,我只是说说……” 人走了之后,拍卖会也刚好开始,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那我们的第一件拍品,就是洛家遗留下来的家主戒指。” 遗留?安胜美的注意力很快被这段话吸引过去,屏幕上,一个切割成长方形的深紫色宝石镶嵌在厚金戒托上,看起来没有那么多切割面,也不够耀眼,仿佛违背了钻石的品质——夺目,却更加增添了一分古朴的感觉。 陈希叶这时候也翻了一下刚刚送来的那本拍卖品名单,脸色更为忧郁,“我低估了这次拍卖会。” “唉?”安胜美露出询问的表情。 “这些拍卖品都在一百万以上,连起拍价都不止一百万!”陈希叶合上手里的册子,“而且,这一次的拍品也不一般。” “这一次的拍卖主题叫做……故事。”屏幕上,戒指在旋转的托盘上缓缓转动,全方位的展示着,主持的声音轻柔却带人入戏。 “大家有目共睹,我也就不多说了,坐在这里的各位也是老朋友了,我也就不吊各位胃口。”台上的女子美目流转,在台下扫了一圈,“这件拍品名为——落华。” 台下哗然之声响起,有一个人甚至没等报价,就站起来举起了牌子,“我出三百万!” “不!”主持轻轻吐字,“起拍价,四百万。” 拍拍手,清一色的托盘从顶上放下来,每一个托盘里都是无价之宝一般的存在,不过都被黑布覆盖,等着被掀开。 但是……还有最中间的位置空着,压轴拍品,还没有出现。 “四百五十万!”有一个人打着试一试的想法举了牌子。 “六百万” “七百!” 即使如此,叫价之声还是络绎不绝,直到…… 终于,二楼的黑卡持有者忍不住开了口,“一千万。” 她知道这样一点点加价反而更为不利,所以直接压了一个能让人迟疑的高价,通过变音的女声有些奇怪,但是那说话的语气却十足的像一个人,伊雪。 “不过是第一件拍品,有必要这么较真吗?”楼下的人迟疑的时候,竞拍锤已经砸了两次。 就在即将落锤的时候,屏幕上却多了一千万的数字跳跃,而且还是翻倍! 显然是有人刚刚不出声就加了价,安胜美隔壁的房间里,伊雪愤怒的站起来,差点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去,一个畏畏缩缩的侍应生站在角落,而谭伊哲坐在沙发上又喝了一杯酒。 但凡是认识他们两个的人,哪里会料想到他们现在会是这个样子,一个脾气暴躁,一个情绪低沉。 “喝喝喝!”伊雪把脾气都发到了谭伊哲身上,夺过他的酒瓶就砸在了地上,玻璃四溅,一旁倒霉的侍应生拿着托盘走过来收拾,却被伊雪一推,掌心擦过地上散落的玻璃,血迹点点,痛的人喘不过气来。 抬起头,一张素白无辜的脸,身上套的衣服仅仅包臀,正是被思琦打发到这里的风晴。 要是一般的服务生,伊雪怎么也会顾及着形象,可是这个人一进来,就让谭伊哲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安胜美。 有这么像吗?还是他现在已经看谁都像是安胜美了? 伊雪恨及,拽着她的头发就要给她一巴掌,这时候,门却忽然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不紧不慢的把风晴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的剔去她掌心的碎玻璃。 “你,你,杜浩?!”伊雪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而谭伊哲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自然没有听到伊雪的痛呼。 原来,杜浩面色不变的捡了一块酒瓶碎片,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拍进伊雪的脸上,血迹慢慢流下,有些骇人。 “杜浩……”风晴纠紧了他的衣服,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这是……这是客人。” “没关系,我和她早有结怨。”杜浩拉着风晴往外走,风晴却不放心的往后看了一眼。 低下头,没有说话,眼泪却已经开始纵横在脸上,这一刻,风晴甚至有一种想一辈子保持现在的样子,只为了陪着他…… 可是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没有在她的脑子里过多停留,她不配,也争不起。 安胜美想去找厕所,刚出门就看到了一个背影拉着一个女人消失在拐角,那个背影…… 第93章:“红尘泪”被盗 她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没想到二楼不是一个环形相通的走廊,而是有一个房间的空间被做成了电梯,如果不是刚刚那个人按了开关,红色的指示灯还亮着,安胜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扇普普通通的门后面会是电梯。 拉开门,看着数字变成绿色,果然,楼上还有一层吗,等了一会儿,她也进了电梯,合上电梯门,嗡嗡嗡的电流声让她心跳加速。 门开了,楼上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地上堆了一些钉死的箱子,看起来没有人的样子,安胜美犹豫了一下,还是踏出了电梯门。 殊不知,就在她进来的那一刻,杜浩就拉着风晴从二楼下到了一楼,他当然知道跟着他的人是安胜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只想躲着她,所以他按完电梯门之后,就迅速拉着风晴下了楼。 两个人就这么错过了,安胜美却还在三楼兜兜转转,全然不知道这一次她会惹上多大的麻烦。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人却蹲在通风道里,看着底下的安胜美,皱了皱眉头,她怎么在这里…… 还好,安胜美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就转身离开了,同时,通风口的瘦小身形跳了下来,他知道正常入口都被布满了热能感应红外线,但是对他来说是小事一桩,他的宝贝绿蛇,早就有恃无恐,大摇大摆地爬进去,然后在他的指挥下关掉了所有的报警电源,包括通向警察局的警笛声。 而他利用自己的自身特点,选择从这里的通风道进入。在最里面的房间找到了被放在千斤罩玻璃柜里的宝石项链。这里的墙隔音效果很好,他根本不理会紧紧扣在红尘泪上面的那个千斤罩,而是直接从千斤罩下面下手,打通底座,有恃无恐的砸出一个口子,用铁丝勾把项链勾了出来。 临走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刚刚……安胜美来过,阴差阳错,如果,如果把这件事嫁祸到她身上,陈烨有些迟疑,不过却没有停顿的从来的地方翻了出去。 项链如果放在身上是带不出去的,陈烨胸有成竹,从衣服里掏出蛇,把项链塞进蛇的肚子里,一点点顺下去。 然后找到了说好的院墙,把蛇扔了出去……再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步入拍卖会场。他只要等到陈馨的车,就可以安全离开了吧,摇摇头转身回了座位。 他的旁边,坐着陈馨,现在陈馨的肚子已经显现出了轮廓,她的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容。 “你终于回来了。”陈馨有些着急的看着他,手伸过来握紧了他的手,她因为紧张出了一点点薄汗,黏腻且冰凉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没有姐姐的手温暖……他下意识的得出这个结论,没有被陌生人接触而产生的厌恶感,却更加用力的回握了陈馨的手一下,沉默的点了点头,他想活着,比任何人都想。所以,他会一切小心,尽量做到完美无缺。当然,刚刚的一切他很满意,他回头想了一遍,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这时候,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这时候,却有一个人跳到台上,对着主持人说了什么,主持人的表情也是一僵,很快调整好表情,也没有对在场的人有所隐瞒,“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作为压轴拍品的钻石项链,‘红尘泪’被盗了。” 拍卖会场,由于红尘泪的失踪,一下议论纷纷,害怕惹祸上身的,遗憾错过目睹红尘泪美姿的,各种各样的想法乱翻了天。 四下开始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出来,忽然有人提出,调取监控录像看看,而且呼声越来越大,不少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意味。 犹豫了一下,主持人还是招了招手,有人拿着东西走过来了,一盘轻飘飘的磁带被拿在了手里,座位上,陈烨的身体有些僵硬,因为他知道……安胜美的身影一定拍进去了。 只有二楼有监控摄像头,三楼原本只是堆放杂物的楼层,所以没有摄像头,录像开始回放,因为二楼都是黑卡持卡人的原因,所以加了一个模糊屏,整个画面都被刷了一层雾蒙蒙的白色,直到画面定格在一个身影走进电梯。 众人的呼吸一窒,模糊的效果被撤去,一个身影显现出来——安胜美。 就在这个时候,也在另一边关注着这里的思琦脸色也是一变,却慢慢坐了下来,清者自清,就算是被人陷害也是自作自受,技不如人。 可是好像是因为她,安胜美才会来参加这个拍卖会?好吧,她承认是调查出杜浩和她关系不一般,这才给她发了黑卡,而且她也相信,安胜美不会做这种事。 而另一边,杜浩也看到了定格在屏幕上的画面,没有贸然去找安胜美,而是甩开风晴的手,往一个方向跑……他相信,有一个女人可以完美的解决这件事情。 可是,到了门口,他却开始犹豫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慢慢推开门,看着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的女子,他没有说话,而是慢慢屈膝,跪了下来。 “你要我帮她?”思琦的眼睛里蕴了怒气。 “我要你帮她。”他机械般重复,嘲笑自己,原来……下跪也不难,就像眨眼一样。 “为什么?”她的眼睛有些发涩。 “因为她不会做这种事。”杜浩想也不想的回答。 “如果是她呢?” “……” 沉默之后,他缓缓开口,“求你帮她。” 不管谁对谁错,都依着她吗?只是换一种口气,换一种态度? “我为什么要帮你?安胜美不过和我一面之交,而你,为什么要帮她?”思琦摇头,其实,她只是想看看他能为她做到哪一步。 杜浩微笑,带出了一丝残忍邪魅的感觉,“因为她是我的弱点,你不是一直在找我的弱点吗?如你所愿,现在交到你手上,如果她毁了,那我就毁了,而且,我还是喜欢叫她,灿灿……”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灿灿两个字的时候,思琦的心一慌,可能是被他的情绪影响,第一次,有一种觉得他太过遥远的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差的不止是家世,还有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灿灿。 第94章:解围 思琦别开头,慢慢平稳了呼吸,他还跪着,脊背却挺的笔直。 “我是委托的拍卖会人员帮我组织这场拍卖会,拍品丢失与我无关,我为什么要急匆匆的跑过去帮安胜美?”她反问他,“而且,你认为拍品丢失是假的吗?” “我……”他的的确确想过,拍品会不会是假失踪,但是现在他打消了疑惑,表情不变,“你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隐藏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还活着这件事,连安胜美都不可以知道。”她俯视他,却觉得这样的姿势很不舒服,慢慢蹲下了身子,平视他的眼睛,“这是一个平等的交易,可以吗?” 他迟疑了一下,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要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慢慢站起来,“还有……” “别再和我提要求,你知道,你没有这个资格。”他一开口,思琦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几乎是毅然决然的打断,甩手砸了杯子,“谁都可以,唯独风晴不行,她也没有这个资格!” 思琦没有回头,直接往外走,半路推开了撞上来的风晴,面色不善。 “小,小姐……”风晴也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倒霉,暗叫一声糟糕,微微屈膝要跪下来,可是就是这个动作激怒了思琦,狠狠抽了她一巴掌,“你以后少出现在我面前,我见你一次烦你一次,你以为这样靠近我就可以杀了我?还是你想用你的善良来感化我,让我把一切都交给你?” 风晴微微侧着身子,怨咒这场无妄之灾,捂着脸,泪眼朦胧的抬头,“我没有,我……我已经努力弥补我曾经的过错了,我,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 “最后一句恐怕才是你的心里话。”思琦忽然笑了,精致的脸庞娃娃般动人,“你不知道你现在会落得如此下场,所以你在后悔。” 说完,思琦就绕过她,缓步往前走,“我说过,很久以前就说过,会有代价的……” 这个时候,拍卖会的气氛变得凝固起来,因为他们不敢上二楼,而侍应生不敢破门而入,终于,安胜美推开门走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可是…… “不是我。”她也知道这句辩词有些苍白无力,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吗?证据确凿,跳进黄河洗不清了吗? 主事的人走了出来,平摊开手,脸色平静,“安小姐,请你把东西交出来,不该是你的东西就不要奢求,别给你的家人,你的一生抹黑。” “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啊……” 议论纷纷的声音让安胜美更加无力,嘴唇被咬的有些发白,陈希叶走了出来,挡在安胜美身前,抬眸,“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我是她的助理,我也相信思小姐不会冤枉好人!” 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拿思琦来镇场子了,可是依然有人不依不挠道,“她偷来的东西总在她身上吧,搜一搜不就知道了吗?” “谁知道她有没有转手给别人。” “先把她抓起来好了。”有一个服务生小声的提议,看着陈希叶扫过去的目光,手指紧紧抓着托盘的边缘,心虚的后退了几步。 人越来越多,楼下的都站在楼梯口观望,而其他黑卡持有者却约好了一般,静观事态的发展,没有出面,静静的呆在房间里,无所谓人情冷漠,只是他们不想多管闲事,也不想影响自己的脸面而已。 谭伊哲被推醒,倒不是伊雪想让他去帮安胜美,而是她知道他无计可施,想让他看着,痛苦着,无望着……和她一样。 果然,他只有看着,却不敢上前,因为伊雪一字一句的在他耳边念,“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和陈希叶一样挡在她面前,对所有人说你相信?”她扑哧一声笑出声,“你只会给她带来困扰,你有足够坚守自己的本心,有确定你足够爱她,可是那又怎样?你有足够的资本给她幸福吗?” 正在谭伊浩犹豫不决的时候,思琦赶到了,依然是那样淡雅如竹的气质,慢慢走过来,一路都有人让步,直到她走到安胜美面前,轻轻问了一句,“怎么样,没事吧?” 安胜美抬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帮她,正当她要问的时候,思琦却已经转过身,慢慢拿出一张合同,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众人看了一眼,就都愣在了原地,事情反转太大,他们接受不了。 摄像头转过来,思琦手里的合同也被放大显示在屏幕上,“这个‘红尘泪’本来就是安胜美寄拍的东西,只不过她只寄拍这么一件东西,因为怕麻烦,所以才托我加在这一批珠宝里,一起拍卖。” “既然安胜美是这件拍品的主人,那有什么必要偷窃‘红尘泪’?”等所有人都看的差不多了,思琦才把合同收起来,咳,再放下去就要露陷了。 思琦自顾自笑开,“要不然为什么安胜美会有黑卡,还在二楼,本来拍卖会的二楼就是为了招待那些寄拍贵客的,只是后来思家的公司越来越大,一般的拍品入不了我的眼,所以才空了下来,而且也是为了做保密工作。” “还有。”思琦看向那些为了看热闹上了二楼的人,眼神轻轻扫过那些服务生,“我请你们客气的维持秩序,你们现在在干什么?搅乱局面看热闹?我养你们就是来看本家笑话的吗?以为我不知道吗?呵。” 思琦半弯腰,行了一个至歉的礼仪,“对耽误各位的时间很是遗憾,不过为了思家的信誉,我们已经找到了遗失的拍品。” 这时,负责珠宝安全工作的保安头头已经赶到现场,出现在大家视线中。 “大家稍安勿躁,这是全球保安系统最先进的环球安保公司的欧先生,相信他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结果。”思琦不慌不忙,语言尺寸之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气势,让一些刚刚还在惊慌失措的或者失望悔恨珠宝不见了的人安定了下来。 “能说说现场情况吗?”面对在场的主管保安员,欧先生处危不慌,有条有理询问。 第95章:“红尘泪”失而复得 “偶先生,现场的监视闭路系统丝毫没有破坏,盗窃者不知从何避开了重重布置在红尘泪周围的紫外线,还在没有千斤顶的情况下从千金罩里将红尘泪偷走,简直不可相信。”主管保安员口齿伶俐地解说着。在诉说中无形夸大盗窃者的能力,撇轻了自己的责任。 “有可疑的线索吗?” “有一个,刚刚在会场也展示过了,是关于安胜美小姐······” “哦,那个我知道了。”欧先生打断保安主管的话,径直走到电脑平台上,在上面随意点点,一幅貌似地图的画面出现在大家的手提笔记本屏幕上。 而这地图的某一个点上,一个闪烁的红点吸引了大家的眼光。“大家仔细看看,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人说话,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头雾水,连那副貌似地图的东西都搞不懂,更别提地图上的红点了。 “那个红点就是我们刚刚失踪的红尘泪。”停了一下,看到下面鸦雀无声,没人反应,欧先生继续说。 “哦······”一听到是红尘泪,大家都喔出声来,难道红尘泪没有失踪,他们是在玩啥游戏吗?还是另有隐情? “盗贼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一点,那就是,我们公司在红尘泪上装了全球最新进的定位系统,不管红尘泪在哪里,我们都胸有成竹,直接去取回。”欧先生微微一笑,满意地看着大家不可思议的震惊表情。 “哇,这么先进的技术······” “这种定位系统,还以为只是纸上谈兵,没想到,应用到现实中了,这保安公司,真厉害。” “这么说,红尘泪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失而复得了呀!” 下面议论纷纷,欧先生气定神稳地站着,心里却得意洋洋。他心里在想,相信这次事件之后,安保公司的订单定会再翻一倍,这次红尘泪失踪,对他来说,是福而不是祸;是一次免费的宣传,而且,面对的全部是大头。 “相信聪明人都看出来了,这幅图,就是我们拍卖会的地图。”等到议论声歇下去时,欧先生接着说,这句话,再次震动了大家的心。 大家急忙仔细查看,果然,就是一幅不折不扣的会场地图。 “欧先生,你意思是说,被盗贼偷走的红尘泪还在我们的拍卖现场?”下面一位匿名者好奇地出声询问。 “是,而且就在我们拍卖场外墙的那口池塘里。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赶过去了,相信几分钟后,大家就可以重睹红尘泪的倾世美姿了。” 大家都激动高兴,只有陈馨脸色灰白,一副沮丧万分的模样,陈烨却慢慢收紧了拳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当然,那种神色,只是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看见谭伊哲望过来时,就被不着痕迹地掩饰了。 其实还不到五分钟,就有几个穿着保安青蓝色制服的人走进拍卖台,其中前面那个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真找到了,这么快!”目睹那个盒子被慎重地摆上拍卖台的电脑前,大家哗然。 “……”欧先生一言不发,微笑地看着下面,等吊足大家胃口后,慢慢打开盒子。 “哎哟,怎么是一条蛇,好怕人啊!”只见欧先生往双手套上一双白手套,从盒子里拿出一条滑腻腻的东西。 大家定睛一看,分明是一条通身碧绿的蛇,蛇那红红的眼睛发出一股邪魅的冷冷的光。 下面又似炸开的锅,人声瞬时鼎沸起来了,甚至伴随着女士的尖叫声了。 “各位女士别担心,这蛇已经被打了麻醉药了,一天之内是没有攻击力的。”欧先生慢条斯理地说着,手下却不停,直接将蛇放在电脑平台上。 在电脑台的展示下,那条碧绿的蛇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大家的眼前,连蛇皮上凸起的一片片鳞片都能看到在闪着光泽。 陈烨看到那条蛇后,身子一软,瘫倒在椅子上,棋差一招没想到这么缜密的计划最后还是前功尽弃了,还好……他没有把项链带在身上,也没有给姐姐和安胜美添麻烦,可是…… 在安胜美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惊讶,她拼命压住心里的惊恐,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那清晰无比的屏幕,这条蛇,化成灰了她都记得,这不是昨天害她心惊胆破一夜未眠的绿蛇吗? “陈烨的蛇?”这陈烨的宝贝宠物,怎么跑到拍卖场上来了?难道,陈烨把它带来了,可带来干什么的呢? “是他的蛇。怎么会这样?”在整理资料的陈希叶抬起头朝屏幕瞧去,也一脸诧异,眉头皱了起来,很快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冷凝,手止不住的颤抖。 服务生进来给她们倒饮料,真相大白,她们也就自然回到了房间,而服务生做事也多了几分小心。 安胜美刚刚想说那条蛇的事,却见陈希叶一脸哀求的看着她,紧皱的眉头满是担心和苦楚。 安胜美在思索之间,只见屏幕上,欧先生从旁边一位助手手里拿过一把刀子,干净利落地在蛇的肚子上割开一道口子,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串东西。 那串东西不正是红尘泪,尽管有点污染,但那耀眼的宝石的光芒还是无可抵挡地锋芒四射。 旁边早有人递过一玻璃杯的清水,欧先生将红尘泪放入清水中细细清洗了一遍,顿时,大家都倒吸了一口气。 “美,真是美极了。怪不得被当做压轴宝物,这宝物名不虚传啊!” 大家眼睛里只有耀眼的珠宝,可是在陈烨的眼里,看到绿蛇被削开肚子时,一滴晶莹的泪水沿着脸颊滑下。 这条八年的宠物蛇,就因为这次计划失败,命丧当场,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八年的陪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相处,那点点滴滴的依赖,旁人有如何能理解。 陈馨抬起头看了一眼二楼谭伊哲消失的背影,黯然的坐在陈烨身边,用力握了握陈烨的手。 这一次,许是伤心过度,许是别的原因,陈烨竟然没有甩开,而是抓紧了陈馨的手,仿佛从中滤取一点安慰的力量。 “不过是一条蛇,滑腻腻的看着就讨厌,死了就死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陈馨皱了皱眉头,生怕他露出破绽,连累了自己。 “这是我的东西,你懂什么。”陈烨的声音沙哑,充满着不舍。 “……” 第96章:审问陈烨 而是看着那个那个身影背对着她挥挥手,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会场一结束,安胜美就与陈希叶就迫不及待赶回家,她们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想问清楚陈烨到底是什么回事。 去拍卖场时是一起去,但进去时陈烨却与她们走开了,并且交代给安胜美说到时他自己回家,而现在还出了那么大的事。 打开门,意外的发现,陈烨早已经回家,就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副无精打采秃废的样子。 “你的绿蛇呢?”走在后头是陈希叶甩上门,直接逼近陈烨,开门见山问。 “死了。”陈烨伤心欲绝的扭着脸。 “告诉我是什么回事,你的蛇怎么会出现在哪里?”原本这是猜拍卖会结束,大家都各有所获,尽管有的人拍不到心仪的珠宝,但饱饱眼福也心满意足。 只是安胜美,自从看到那条蛇后都心神不定,疑惑重重,但是面对着思琦,却没有展现出来半分。 “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会帮我?安胜美呢喃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 测,可是看见陈烨现在才样子,哪里还会不清楚。 “你如果做了错事,可以不要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吗?”安胜美坐在旁边,轻声说。 “你们别管我,你们都什么你们明白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陈烨却直接把脸埋在膝盖里,展现给安胜美一头浓密的黑发。 “我是不想插手你的事,可是……”停顿了一下,安胜美似乎略有所思地说。“不管你是被人利用还是利用了别人,我只觉得,现在的你好陌生。” “你想想,”停顿了一下,安胜美似乎略有所思地说。“相信你当时也在现场,你听到欧先生的话吧,他在追寻蛇主人的信息呢,你说,如果我告诉他,你是蛇的主人,结果会如何呢?” 其实安胜美心里实在不想用这种语气与陈烨说话,可是,想到关乎到珠宝事关重大,她不想不明不白然后被牵连其中,当务之急,就是要搞清楚是什么回事。而在她眼前的陈烨,就是当事人,不逼他开口就无法知道真相。 “你想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别,别说,求你了。”陈烨一听到欧先生,满脸惊恐地抬起脸,可怜巴巴地看着陈希叶,陈希叶撇过眼光不理他,他又把眼光转过来瞅着安胜美,看着安胜美毫无妥协的样子,良久,似乎在心里再三衡量,终于下了决心。“好,我给你们说说吧,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你们认识陈馨吧!”陈烨却话题一转,令安胜美与陈希叶摸不着头脑。 “认识。”安胜美吱了一声,那个也是为情所伤的女人,现在也不知是在搞什么秘密呢?又和谭伊哲走在一起了。想到谭伊哲,安胜美的心里又是一痛。 “她是我亲生姐姐,上周我去医院例行验血时,恰巧碰见她也在验血,结果出来时,医生的话让我们大吃一惊。” “哦?亲生姐姐,不会吧?医生说什么了?”陈希叶一脸惊讶。 “医生说你们姐弟俩的血液数据实在太接近了。当时我们都一愣,接着不可思议地拿过对方的验血单瞧了起来,这一瞧,让我们停不下来了。”陈烨吸了口气,回忆了一下,接着说。“接着我们都不约而同地邀请对方去做亲属血液鉴定,最后结果出来了,是······” “陈馨,真的是你亲姐姐!”陈希叶惊讶地喊出声,打断了陈烨的话。 “是,鉴定结果,我们是亲姐弟。” “可是,就算陈馨是你的亲姐姐,这又与你去盗窃珠宝有何关系呢?”安胜美还是无法理清这其中的关系。 “是陈馨要求我去偷的。”陈烨一言震惊了陈希叶与安胜美,她们实在想不通,怎么这盗窃的话题又绕到陈馨身上去了。 陈馨,到底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想起谭伊哲还是与陈馨在一起出双入对的,安胜美的心就忐忑不安起来。她那么爱伊哲,应该不会伤害他吧。接着,一个念头又浮起,自我安慰着。 “陈馨叫你去偷东西,你就这么听话去偷了,我叫你去抢银行,你怎么不去了?害你姐我累死累活为你还债呢!”陈希叶气急败坏的喝骂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也是为你好。”陈烨的声音低了下去。 “为我好,你这个兔崽子,你给我说说,你去盗窃就是为我好了。”陈希叶哭笑不得,音调却是不可控制地往上提。 “别激动,希叶,听他慢慢说吧!”安胜美把站起来喘着粗气,气得发抖的陈希叶拉过来坐在沙发上,然后拍拍她的肩膀。 “是陈馨说,她有办法治好我的病。”看陈希叶情绪稳定了些,陈烨开口说。“我知道我一直拖累你,钱花了不少,病却一直不见好转,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她有什么办法?”陈希叶语气温和了点。 “她,她怀了孩子,她说婴儿的脐带血可以治愈我的病。我倒医院去打听过了,是真的。”陈烨接着说,一本正经的语气。 陈希叶与安胜美听了一愣,停了一下,陈希叶幽幽说:“然后你就心甘情愿地听她指挥了。” 陈烨没有回答,安胜美也不言不语,三人陷入了一种奇怪气氛。 思琦疲惫的推开门,脸上的表情尽数收起,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状态。 风晴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身上的衣服也换回了素色的裙子,蹲下身子把鞋子放在她脚边。 “这里只有我们,你何必做出这副恶心的样子?”思琦一点点用指甲刮去她脸上红色的脂粉,蹭了一指甲,然后慢慢在她裙子上擦干净手。 “装可怜的永远最无辜,真可怜的都不会哭。”她冷冷的嘲讽,轻轻的展开她的手,一点点揭开纱布,手上仅仅是有些划痕,看起来很平整,根本就是之后用玻璃片划的。 见被拆穿,风晴的表情也也没有多大变化,而是把纱布一层一层绕回去,“那又怎样?我只是为了喜欢的人动了一点小心思而已,姐姐……” 第97章:有关风晴的事 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人拉开,思琦慢慢换好鞋,慢慢抬头一看她,就是那种从脚一点点看到头的那种看法,然后勾唇。 思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风晴被人反绞着胳膊站在她面前,站在她十步之外。 “我的木偶带回来了吗?”思琦没有理会风晴,而是放在一边冷处理。 “带回来了。”有人应了一声,门打开,一个看起来和风晴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走进来,眼睛有些空洞的看着前方。 思琦朝她招了招手,女孩就走了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身体快于意识一般。 “你的名字是什么?”思琦慢慢抚摸着她的鬓角,看着她颈上戴着的银项圈,慢慢替她摘下来。 “木偶,我的名字叫木偶。”女孩子俯在她膝盖上,十分依顺。 “不,你叫风青。”思琦慢慢的给她灌输思维,语调很慢,这样才能够让她完全记住。 “我叫风青。”女孩如是回答,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的很沉。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风轻轻撩动着窗帘,翻卷起凉意,风晴觉得牙关有些发颤,想蜷缩起身体躲起来,可是却被人制住,只好弯下腰,然后抬头,“这,这能证明什么?” “你是父亲买回来的,为了扮演他的出了车祸的小女儿,他也是像我一样刚刚一样给你灌输了名字,思风晴,然后让你整天陪着母亲。”思琦想了想,继续说到,“那个时候,你还比较小,所以就算是做错了什么,也没人为难你。” “可我不一样,我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以后就算不能接管家业,也要为家里分担些,所以我嫉妒你的清闲自在,父亲不在的时候,就让你替我去应付那些事务。”思琦好笑的扬了扬唇,“所以父亲病逝的时候,你用我的身份进去守孝,把我关在房间里,反锁了门。” “不要,不要再说了!”风晴拼命摇头,脸上有些慌乱的表情,拼命挣扎了一下。 思琦的语速加快,大声道,“所有的合同都是你在签字,所以根本不用模仿,都是这个字迹……” “可是,你杀了母亲。”思琦上前几步,抓着她的手一点点展开,“她下楼梯的时候,你推了她一把……她对你那么好……” 风晴小声的啜泣,她身后的人也在思琦的手势下放开了她,走出了客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鬼迷心窍了,姐姐,我不是都还给你了吗,公司,名誉,地位,家……”风晴已经泣不成声,却还是为自己辩解着。 思琦却咬牙,“如果不是在医院,母亲需要献血,可你血型不合,被调查了一番,最后确定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我现在还被关在这里吧?你把一切的都毁的差不多了,才迫不得已不得已的还给我?” “没有毁,其实一切我都在为你着想,如果没有我的努力,你现在能有这么大的家业吗?说实话,你现在的能力,也有我一半的功劳吧。你不念功劳也念念我的苦劳吧。”风晴语不择句了。也顾不得思琦是否火冒三丈,不停地说着理由。 “真是天下第一笑话,这样的话你也敢说出口,我也是服了你了。”思琦看着满脸泪水的风晴?心里却没有一丝毫的怜惜。这个妹妹,带给她的伤痛一言难尽。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妹妹吧,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风晴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 “唉,自作孽不可活!”思琦紧了紧玉拳,压下心头怒火,摔门走了出去。现在她还有正事处理,不想为了这个丫头大动肝火,影响了自己的大事。 风晴看到思琦走出去,脸上的泪一下停了,只是眸光透着一股恨意。 ······ 一大早,安胜美就给陈馨打电话,约她在她公司附近的四海茶庄见面。 “想不到你们会一起来,胜美,你会给我带来好消息呢,是吧?”安胜美与陈希叶姐弟刚刚坐下时,就看见陈馨挺着一个微大的肚子走了进来。看见安胜美三个人,眼里明显掠过一丝诧异,但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那件事,”望着陈馨期待的眸光,安胜美低下头,有点难为情的样子。“我去找过谭伊哲,也为你的孩子说过情,但,但是他不理我。” “你的话他也无动于衷?”陈馨不可置否地笑笑,语气中满是不相信。 “他,有时很霸道,我也无可奈何,那个,我真帮不了你。”安胜美抱歉说着,接着话题一转:“今天,我找你有别的事。” “什么事有劳你安胜美大驾?”陈馨嘴角微翘,怪怪地说。 “关于陈烨的事,他已经全部告诉我们了。”安胜美朝陈烨指指,陈烨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刚刚陈馨到来,由于看到陈馨的眼神很冷漠,装作不认识他的感觉,所以陈烨也没与她打招呼,现在听到安胜美提起他,才向陈馨点点头。 陈馨听了安胜美的话,却是一愣,有点若有所思地瞅着陈烨,看到陈烨点头的动作,明白了什么似的。“他,告诉你们什么?” “关于你和他的事。”这时,静静坐在一旁的陈希叶揷了一句。“其实你们姐弟相认是件好事,可是,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呢?” “没有刻意瞒你们,我昨天还在思量找个时间与你谈谈,好好谢谢你把陈烨照顾这么大呢。”听到陈希叶说关于她们姐弟相认的事,陈馨舒了口气,笑了起来。“我们姐弟从小失散,得天厚爱,今日得以重逢,我正打算与你商量,带他到我那儿住一阵子呢。” “你是他亲姐姐,他搬过去你那住也是情理之中。这个事情,你们开心就好,我没有意见。”陈希叶语气真诚,心里却如却重担。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今天来见陈馨的主要目的,接着说,“可是,竟然他是你的亲弟弟,为何要把他拖下水?” “······”陈馨一愣,笑容僵在脸上,心里闪过一丝不安的预兆,她喃喃:“什么拖下水?我不明白。” “别装了,陈馨,拍卖会的红尘泪被盗,你心知肚明,陈烨已经全盘说出了。”陈希叶轻蔑地瞥了陈馨一眼,讽刺着。“他是你弟弟,你怎么鬼迷心窍叫他去干这种事,你想害死他吗?” “其实······”见底盘全露,陈馨脸色青了青,接着犹豫着狡辩道,“怎么会,他现在不是没事吗,而且这也算是个交易,我救他,他帮我……” “别说了,是我自己要帮我姐的。”呆在一边的陈烨突然出声,而且明显地为陈馨辩护。 真是认了亲姐就忘记了养你的人了,陈希叶心里一痛,这受恩不知图报的家伙,自己为了他操碎了心,现在还帮着别人责怪她。 话未说完,陈希叶就反手给了陈烨一巴掌,提起包准备起身离开,高跟鞋点地的声音极为决绝,“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就跟着陈馨回去吧,现在你不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让她替你交住院费,替你一个月换一次血,替你忙这忙那,替你欠了半辈子的劳务合同,陈烨,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来找我。我看清楚你了。” “姐姐……”陈烨愣住,连忙追上去,却被陈馨拉住,“等等,她不要你了,你还跟上去干什么?你可以跟着我,我会照顾你的。” “可是······”陈烨手被拉住,犹豫了一下,看着陈希叶急匆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茫然无措地坐了下来。 算了,还是不去追她了。他知道陈希叶是真心对他好,可是自己都拖累她这么久了,就让她松口气吧。 陈烨转过头,似乎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地对陈馨说:“姐姐,我无家可归了,你可得一定收留我哦。” “傻孩子,我是你亲姐,会抛弃你吗?”陈馨温柔地抓住陈烨的手,亲热的语气让忐忑不安的陈烨宽心不少。 “是啊,你是他亲姐,但愿不要将他置于水火之中。哪有亲姐姐教导弟弟去盗窃的?可能,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品了一口普洱,坐在旁边一直不言不语的安胜美突然开口,语气不冷不热,却充满讽刺。 “是我的错,被烦恼冲乱了大脑。”陈馨拿过茶壶,巴结地给安胜美的茶杯里湛满茶。“胜美,你就好人做到底,千万别对别人提起这件事,好吗?” “下不为例,希望你能好自为之。我不会说出去的,但不是为了你,我是同情陈烨。我不想他年纪轻轻就惹上牢狱之灾,更不想他命丧监狱,因为他还是带病之身。”端起茶一饮而尽,安胜美瞅瞅陈烨,语重心长地说。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第98章:陈馨流产 傍晚时分,陈馨叫车帮陈烨把东西搬过来。尽管事前陈烨告诉陈馨说他有许多箱子,但是看到搬运公司在门口下了一堆东西时,陈馨的脸还是皱了起来。 “一堆垃圾!没用的就丢掉吧!” “不行,每一个我都在用。”陈烨坚定固执。 陈馨无可奈何摇摇头,出声却带着威胁,“我可不帮你,你不把它们整理好我会丢掉的。” “谢谢姐姐。我会把它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抱起一个大箱子,陈烨眉开眼笑地回答着,裂开嘴笑了。 陈馨不理他,径直回到她的房间。 “姐姐,快来看看,”过了很久,陈馨估计陈烨已经搬弄好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陈烨的呼叫,她随声走进了陈烨的房间,只见一个小小的房间被各种各样的箱子挤得满满的,而陈烨就站在一个一米见方的箱子面前,愁眉苦脸, “怎么啦?”陈馨问,对顷刻变得水泄不通的房间感觉很不满。 “那些搬运工人太粗鲁了,竟然把我的箱子搞坏了,看,裂开了一个大洞,刚刚才知道,我的龟龟不见了。”陈烨抱怨着,把箱子拖到墙壁边,瞅着裂口冥思苦想。“姐姐,家里有铁锤吗?帮我拿来,我要修好它才行。” “你真是个如假包换的麻烦。好吧!在储物间,我去拿。”翻了个白眼,陈馨不情不愿地嘟喃着,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这破烂箱子,不把它丢了,还修理个屁。 “啊······”可是下一刻,走到门口的陈馨一脚踩到一个光溜溜的东西,脚步一阵踉跄,整个身子向前倾去。 听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陈烨慌张回过头来,正好看见陈馨直刺刺地向地上摔去,不折不扣地来了个狗啃食。 “怎么啦?”陈烨紧忙跑过去,用力拉起陈馨。在陈馨脚下,竟然是陈烨刚刚寻找的乌龟,可是现在被陈馨踩得半死不活了。 陈烨顾不得捡他的龟龟,忙扶起陈馨。坐起身子的陈馨却脸上一皱,呻吟起来:“痛,我的肚子痛。”接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用手扶着小腹,眉眼失色。“快,快送我去医院,我的孩子,天啊,别伤了我的孩子。” 看到陈馨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手脚无策的陈烨也慌了,连忙背起陈馨,往楼下奔去。 “医生,我姐没事吧!”看到忙乎了一阵的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心急如火的陈烨紧忙跟上去。一路上,陈馨下身大量出血,刚刚赶到医院时,竟然陷入昏迷不醒的状态,看着陈馨被推进急救室,陈烨感觉非常害怕与慌张。 “大人没事,可是小孩却是保不住了。”医生疲倦地脱着消毒手套,无可奈何中又略带沉重。“去看看她吧,她需要安慰。” “好,谢谢医生。” 动过手术躺在病床上的陈馨还没有醒,失血过多的脸苍白如纸。陈烨看着不省人事的陈馨,心里又担心又害怕。担心的是陈馨的身体状况,害怕的是陈馨醒来,他该如何面对她的恼怒。那只该死的龟龟,害得她的孩子没了,虽然说是意外,可现在的结果,却是惨不忍睹。她醒来,该是如何的伤心欲绝,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怎么样的血雨腥风。 …… 晚饭时间已经到了,安胜美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陈希叶的房间门,“希叶,如果舍不得,那过几天接回来,让他在这边住一小段时间好不好,又不是生离死别,还是在这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吧。” 见里面全无动静,安胜美也是吓了一跳,连忙翻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却见陈希叶愣愣的坐在窗边的桌子上,背对着她。 “怎么了,希叶你没事吧?” 安胜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陈希叶却忽然站起来,把手上的本子翻手盖上,却不料手一松,本子翻开掉在了地上。 她反应大的吓了安胜美一跳,不解的低头,本子上一行行的字迹,四个字重复着写满了一张纸,甚至第二页也是这样的字迹——讨厌姐姐…… “这是什么?”安胜美气愤的捡起来,蓝色的本子上最前面十几页都是这样的笔记,而后面,是一片空白。 “呐,看到了吧,这是我十岁那年送给陈烨的生日礼物,虽然廉价,可是我以为这是他想要的,因为他提起过……” 陈希叶捂着脸,肩膀轻颤着,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只要是他想要的我都尽量给他了,不管是之前的富裕还是之后的贫穷,我,我虽然想过把他丢掉,可是,我那一次是把他送到了孤儿院门口,我身上背了那么多的债,我……我已经过了年龄,可是他还没有,孤儿院还可以再次收留他,说不定他会被再次收养,但是至少孤儿院可以让他吃上饱饭,不用担心住的地方。” 安胜美皱了皱眉头,把手里的本子合上,眼不见心不烦的丢到抽屉里,“他太过分了,那你准备怎么办?反正现在公司被我接管,你的劳务合同我也早就解除了,重新和你签订了一次,不然你每个月没有工资发不说,还要去找兼职,太辛苦了。” “没关系,而且,我还有些担心陈烨在陈馨那里能不能过的好……”陈希叶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了一下,“我已经把陈烨偷了‘红尘泪’的事情告诉了思小姐,让他们不用翻天覆地的抓小偷了,你看,我是不是很残忍?果然,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他恨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理由的。” “希叶……”安胜美有些担心的抓住她的手臂,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倒了下去,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陈希叶撑着身体站直,唇角嗜笑,原本短短的头发现在已经长到肩头了,原本的紫色片染也已经褪去了颜色,因为在家的缘故,也没有踩着那双高跟鞋,浅褐色的暖绒毛衣毛绒绒的,现在的她看起来磨去了锐气,但是也没有什么生气。 第99章:等待爱情 “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安胜美轻声叫她,“等吃完饭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休息一下,整理好心情,再来处理这些烦心事。” “嗯。”陈希叶点点头,坐在饭桌前一口口的吃饭,完全只是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面对着安胜美眼神慢慢凝聚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带着自嘲的说道,“果然,一有人对自己好一点,就开始娇气了,我还是你的助理,反过来竟然是让你来安慰我。” “不会。”安胜美心疼的咬了咬嘴唇,“现在不是在公司,你和我只是朋友。” 她认识的为什么都是坚强的人,而且还是被逼成这个样子,安胜美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童话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过的那么辛苦,像她和谭伊哲,一次一次的辜负,一场一场的错过…… 窗外雪还在下,这个冬天虽然不是足够冷,却足以一点点夺去温度,真的是,太长了,连她都要受不了了,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咚咚咚。” 吃完饭,安胜美在房间整理东西,敲门声响起,这么晚了是谁来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陈希叶却已经走了过去,对着猫眼看了一眼,惊讶的打开门。 “是陈烨吗?”虽然不想说那个名字,可是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找到这里,转过头,一束大大的紫色花束就递到了面前,“Merry?Christmas?in?advance!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12月25了吗?”安胜美接过花,看着花后面的顾清延,半开着玩笑,“为什么是送薰衣草?我还以为你会带玫瑰回来。” “现在才12月15,所以我说提前。”顾清延摇了摇头,找了一个椅子坐下来,显然是有些累了,“我记得有一个叫安迪的人说过:‘只要你去了普罗旺斯,就不会想离开。因为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胜美,我去了哪里,可是我回来了,因为我没有找到我想要的,即使那里的风景再美……” 他没有提到那些明争暗斗,也没有说他为了这束薰衣草忙活了多久,从摘下来到烘干,再到后面的处理,怎么保留香味……一步一步,他都没有让别人动手,只为了看到她一瞬间的惊喜。 他跳过了后面的安排,一个人转了飞机回到了这里,他知道他又开始任性了,就算走之前已经做了很多安排,可是只要一想到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可能把他忘的一干二净,就恨的开始咬牙,他不缺结婚对象,他只缺一个安胜美。 安胜美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回避他的目光,“你回来了,那是要留下来吗?” “不,现在只是暂时回来看你一眼,事情还没有完,最晚明天一大早我就要走了。”顾清延的脸忽然苦了一下。 “薰衣草是干花,不过保留了香气,也不会招惹虫子,还可以驱虫,可以留很久,不过尽量不要挨到水,也不要放在湿气大的地方。” “好。”安胜美找了一个花瓶,把花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那个公司还有……钻石,我……” “没说送你。”顾清延托腮,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安胜美,也有些迷茫,“只是让你保管,等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或者你选择了对的人,丫头,我会要回来的,所以不要有心理负担,只是保管。” 顾清延笑了一下,“不要拒绝,至少……现在不要那么快拒绝。” “我怕会辜负你,而且也已经不止一次了。”安胜美也把话都说开,不想欠了谭伊哲的同时还拖着顾清延,“我承担不起这份真心,也不敢应这份感情,清延,我怕我们如果牵扯到感情,最后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要走了。”顾清延看了一眼手表,慢慢站起来,在安胜美起身的时候轻轻吻她的额头,什么都没说,抽身离开。 而他走后,安胜美还在发愣,过了好久才慢慢坐下来。 …… 陈希叶早去了阳台,把空间留给他们,手里的手机抛了抛,阳台不知道哪里滴下一滴水,落入衣领里,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呼了一口气,好冷。 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差一点把手机丢了出去,还好最后一秒反应了过来,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静静接起,却没有说话。 “小叶子。”那边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凉透了,莫名的想哭,慢慢蹲下身子,眼睛里已经有眼泪蓄积,身体开始颤抖,却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陈希叶慢慢蜷缩起来,也不管阳台上那些冰化成的水,鞋子里已经慢慢有些湿,手脚冰凉,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下来,她才想起来起身,眼角瞥了一眼楼下最黑暗的角落,果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那里,好像一直就停在那里。 她以为,她可以不害怕,也可以看着他说好久不见。 可是,还没有和他面对面,仅仅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已经让她无力呼吸,怎么会这样…… 不敢再多看那边一眼,推开门,走进了客厅,极快的调整好了情绪,不想让安胜美为她担心。 屋子里果然暖和了不少,客厅桌子的那个大花瓶里盛着那束薰衣草,整个房间都是这个味道,不会很刺鼻,而是淡淡的浓郁香气。 “他走了吗?”陈希叶故作轻松的走进来,“前任老板和现任老板的相处,我一个小小助理可不敢掺和进来,怕听到什么商业机密,丢了饭碗。” “你可是公司的王牌助理,挖墙脚的公司那么多,谁敢辞你的职。”安胜美也笑着反调侃了一句,两个人笑闹到了一起。 陈希叶看着桌子上大片的薰衣草,忽然想起一件事,饶有趣味的转头发问,“安胜美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吗?” 安胜美想了想,还是记不起来,犹豫道,“祝福?” 有些可怜的看着那一大把薰衣草,陈希叶叹了一口气,“里面有一条花语是,‘爱情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见奇迹’是等待爱情的意思,还有生离死别的决绝意味?” 第100章:杀机 见安胜美不打算说话,陈希叶聪明的转移了话题,视线忽然扫到了沙发上的一个东西,啊了一声,“这是……顾清延的护照?他不是说最晚明天早上要走?” “原来你都听到了。”安胜美接过护照,拢了一下头发,给他送过去好了。 看安胜美准备下楼,陈希叶给她递了一件外套,随便把车钥匙放进了外套口袋,提醒道,“小心点,雪天路滑。” “好。”安胜美抓起外套,一边往身上披一边跑着下楼,而角落里那辆黑色的车自然也看到了安胜美开车出去,暗道一声糟糕,拉开车门,暗影一般追了上去。 雪天加上大晚上的,路上车辆本来就少,而身后的车也没有掩饰的意思,一路大咧咧跟在后面,安胜美自然发现了,有些紧张的加快了速度,拐进来一条小巷子里。 而她身后的人骂了一声,人生地不熟的,根本不知道安胜美拐到哪里去了,没有太在意,随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清延,你家那位跑出去了,而且我还跟丢了。”电话一接通,他就两句话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这也是职业习惯。 可是那边却有些不对劲,过分的安静,直到顾清延有些喘气的声音传过来,“容莫你说什么?别让她过来,我哥在这围堵我!” “靠!”被叫做容莫的男子狠踩一脚油门,朝着顾清延家的方向追过去,一边朝手机那头喊,“顾清延你撑着点,我马上过来,要是你死在这,老头子非杀了我不可!” 电话不再传来声音,显然是被挂断了,而容莫也看到了安胜美的车,绕了一条路,忽然从巷子口冲出来,直截了当的截住了她的车。 安胜美在车里来不及踩刹车,就这样撞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还没有反应过来,车门就被拉开,看着眼前长得有点像外国人的男子坐了进来。 “你……你是谁!是怎么上来的?”安胜美往后靠了靠,手肘低着车门按钮,准备随时开车门跳出去。 “我是容莫,陈希叶的……唉,回去和你说。”容莫不耐的挥挥手,把车门反锁了,一副了然的样子斜瞥着安胜美。 看他叫出了陈希叶的名字,安胜美微微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拿出了一边的护照,“我要把这个带给顾清延。” “如果你要找陈希叶,直接去就好,她在家里,不过我这么没有听她提起过你?”安胜美有些狐疑的抬头看着他。 “……” 容莫发现他的方法错了,早知道就直接打晕送回去,要知道他还赶着去救顾清延,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和她耗…… 就在他沉默的时候,安胜美已经重新发动了车,车身转了一个弯,直接拐进了小巷子,直接往顾清延家的方向赶过去。 “你怎么知道顾清延出事了?”容莫急疯了,直接脱口而出,却恰好看到安胜美脸上一丝了然的表情。 “……” 容莫发现他们连沟通都有问题,只好闭上了嘴,可是没有多久,又问道,“你有带枪吗?等一下你就守着……” “遇到什么警察解决不了的事了吗?”安胜美一脸莫名其妙。 容莫的话戛然而止,睁大了眼睛,“合着你什么都不知道?还跟过来?” “我应该知道什么吗?”安胜美没有看他的表情,只是一个转弯惊险的避过一个障碍物,“你倒是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 她都要急死了,可是他竟然还在猜谜一般的问她? “你不要跟过去,这件事不是你可以掺和进来的。” 容莫伸手想接过方向盘,然后把车停下。 “晚了?”安胜美忽然说,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惊讶和不可置信。 前面的巷子里,四辆车堵住了路,而还有一辆车被围住,夜色太黑看不清他们的脸,可是他们都做了一个动作,那就是双手平举,拿枪的姿势…… 还不等容莫说话,安胜美就拿出了手机,很快110三个数字就拨了出去,容莫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有阻止。 现在安胜美就是他们最大的变数,一念则生,一念则死。 容莫暗自思酌,如果安胜美落到对方手上,以他对顾清延的了解,还有顾清延对这丫头的宝贝程度,举手投降都是轻的。 不过事无绝对,即使如此,还是让容莫很是懊恼,他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命交到其他人手里过,还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 “别跟过来,躲好,也不要呆在车里。”容莫简单叮嘱了两句,不知道从哪里也拿出来一把枪,那在手里,很快的装了消音,慢慢朝那边摸过去。 而那行人自然也听到了车的声音,但是都没有动,而是僵持住了,小心翼翼的挪了一下步子,这个时候,谁乱动就是死路一条,他们虽然忠心,但是更惜命。 因为安胜美的缘故,容莫故意绕到了他们背后,准备先摸清楚顾清延在哪里再说,救人都不知道人在那里,他也是头一个了。 安胜美听了容莫的话也是愣了一下,车里不是最安全的吗?至少情况不对她可以开车就跑啊,好吧,她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至少在不拖累他们的情况下,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手轻轻扣住车门,慢慢推开,趁着夜色躲到了一边的巷子里,顺着容莫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这是人的本能,在不确定其他路有没有危险的时候,习惯顺着别人走过的路往前,所以安胜美就这样跟着越来越靠近。 所以现在他们三个人谁都不知道对方的方位了,顾清延现在正躺在车底,别人看不到他,不过一旦发现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不过他也不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番境地的,他的脚受伤了,根本没有办法跑。 而这边一片都是要拆迁的房子,空无一人,但是都被锁住了,进不去。 而巷子很多却比较长,还没有遮挡物,跑进去就是活靶子,他们虽然不会打死他,可是像刚刚那样,瞄准不会死人的地方,都是狠人,没有下不去手的! 第101章:托付 而容莫则是找不到顾清延的人,正在准备先灭几个,一个个杀过去,杀完了就可以慢慢找人吧。 顾清延自然看见了一点点靠近的容莫,无奈之下,慢慢曲起手肘,匍匐着慢慢蹲在车子的一边,从车底打了一枪,装了消音的枪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要有的动静一点没少。 容莫知道了顾清延的位置,自然好办了,直接绕到人最多的地方,正准备开一枪,警笛声就响了,动作僵硬了一下。 对手已经上车,准备离开了,他们也不是有恃无恐,而且现在还在容莫来了之后,有了弱势的感觉,那种靶子的感觉还是很强烈的。 容莫把顾清延从车底拖起来,笑骂道,“之前都是我躲警察,这一次算是被警察救了吗。” 顾清延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特别是,安胜美从暗处出来的时候。 “顾……”安胜美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容莫拦住,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容莫毁了车上所有身份象征之后,搀扶着顾清延上了安胜美的车,这一次是容莫开车,而安胜美和顾清延坐在后面。 等已经确定安全之后,容莫终于打破了车里的沉静气氛,“下一次不要在外面说出清廷的名字,这是忌讳,你既然是……跟着他身边的人,也看到了我们的处境有多危险,那下次就少和他见面,特别是现在。” 责备的看了一眼顾清延,容莫的脸色一敛,“你也是,这种情况还跑回来,幸好我追的快,不然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而是一大家子的麻烦了。” “清延是……”安胜美微微抬头,询问道,“黑道?” “不是。”顾清延尴尬的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容莫,皱了皱眉头,“是一家子神经病。” 容莫坐直了身子,“这话没错,不过,清延你好像是把我也骂进去了?还有,你腿上的伤没事?” “去医院?”安胜美想看看顾清延的伤,却被他避开,“回我家。”顾清延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痛觉,声音平静。 这一次,就连容莫也忍不住回过头来,“明天的飞机……” “行程继续。”顾清延语气依旧我行我素的很,却让容莫恨的牙痒痒。 “你也要变成疯子了吗?!”容莫往后停稳了车,伸手把顾清延拖下来,“子弹必须取出来,否则明天还要赶飞机?我会直接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即使嘴上说着这话,容莫依旧是谨慎的把他们带到了一栋别墅前,轻轻扣了扣门,没有人回应,他只好加大了力气,敲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打着哈欠开了门,看了看他们,选择性的跳过容莫,而是向安胜美问话,“你们也是来找我爸爸?” 安胜美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看样子,他们来这里也不会是找这个小孩子,应该是要找能说上话的大人吧。 点了点头,小孩子就让开了身子,落在后面,和安胜美一起走,轻轻抬了抬手,牵着安胜美的手,见安胜美没有甩开她,就更放心的靠了上去。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安胜美不解。 “找医生。”容莫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还不是清延你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大晚上的,我还想睡个好觉呢。” 安胜美看了看周围,房子里没有开灯,只能勉强看清家具的轮廓,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杂物很多,他们现在就是走在一条清理开的小道上,亏得这么大的房子,连过人的地方都没有。 “这里有医生?” “如果你们是找老医生,那就是这里了。”小孩子很老气的应了一声,跑到前面推开了一扇门,灯光一下子亮起来,有些刺眼,“爸爸,肥羊来了。” “……” 里面立马传出一个做贼心虚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扶进来吧,咳咳,芽子,不是说了不要说这话。” 安胜美被小孩子拉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没有跟进去,而容莫在把人扶进去之后也出来了,就靠在墙上,站在安胜美旁边,“不用担心,这个医生专治刀伤和枪伤,这里药品也很足。” 容莫按亮手机屏幕,昏暗的光晕照了一圈,地上堆放的都是一箱箱的药品,放在架子上,每种都有六七箱,而这些东西上面还散落了一些小孩子的玩具,看起来有些不负责任的随意,连堆放都是横七竖八的。 “这么多!用的完吗?”安胜美问了一句,看着容莫的目光,竟然有自己问了一个白痴问题的感觉…… “人多的时候完全不够用,人少的时候根本用不完。”伏在她膝盖上的小孩子抬起头,认真的回了一句,然后抬手要安胜美抱着。 安胜美觉得抱着这么大一个孩子会很累,就找了一个沙发坐下来,然后让小孩子躺着,这样她受到的重力就小了些。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吗?”她有些奇怪的看着这个有些多变的小孩子,可能是错觉?她觉得这个小孩从她进来起就一直盯着她看个不停,却又在她看回去之前转开视线。 “嗯。”孩子回了一个字,就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顾清延很快出来了,夜色里看不清脸色,安胜美就只好看了看他的腿,白色的纱布缠绕了几圈,空气中有些药的味道,但是很淡。 一个中年男子扶着顾清延出来,然后把他交给容莫,顾清延朝安胜美伸手,“走吧,我没事了,先送你回家。” “等一下。”中年男子询问般看了看在安胜美身上要睡着了的孩子,然后理直气壮的开口,“我也不要医药费了,你们把芽子一起带走就好,半路丢了也行,反正我是不要了。” “这么好?”容莫脸上的表情瞬间好了很多,要知道他本来已经准备大出血了。 安胜美却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把这个小孩子给我们?而且扔掉也可以?你不会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吧?” 第102章:真相 “我本来就不是她的父亲,扔掉有什么不可以?”中年男子反问,“捡回来就是我的东西,我送给你们就是你们的了,你们不要,自然可以继续扔,等下一个人捡。” “她是一个人,不是物件!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就交易?!安胜美有些气愤的看着中年男子,无论如何这个小孩子她是要带回去了,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卖了。 中年男子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转头问容莫,“这个小丫头你们那里找来的?倒是可以留下来,帮我的忙,给我打打下手。” “那就麻烦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顾清延忽然开口,目光温柔的看着安胜美,堵回了她所有的问话。 现在他自身难保还受了伤,而且他明天就要离开,虽然“那个人”不可能知道安胜美的存在,但是如果安胜美跟着他们一起回去,谁知道这一路有没有监视着他们的人? 如果他在还好,如果他不在,安胜美又被人抓走了,那他真的才是要输了……而这场游戏,他输不起。 “唉,清延你把她留在这里?”容莫有些意外,不过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这样也好,等我们走了,也好有个照应,而且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来,现在还是让她在这里住几天再回去,到时候我们已经走了,你哥的注意力就会被吸引着离开。” 一边说着,一边把顾清延往外拖,然后关上了别墅的大门,汽车发动的声音也远了。 留下安胜美和中年男子对视了一会,期间还有一个小孩也迷迷糊糊的看了看两个人,然后慢慢从沙发上下来,没有看中年男子一眼,径直牵着她回了房间,两个人就这样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安胜美起来的时候,芽子就趴在枕头边看着她,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被吓了一跳,然后才想起什么,慢慢坐起来,现在这是在那个医生家? “真是……”翻出手机,给陈希叶打了一个电话,说这几天在朋友家住下,暂时不会去,而陈希叶这丫头还以为她住着了顾清延家里,好一番调侃下来,让安胜美差点招架不住,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 翻通话列表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名字,林思思。 想了想,还是拨了过去,相比于之前一直打不通的情况,这一次居然很快就接通了,安胜美试探着叫了一声林思思的名字,电话那头的林思思也有些迟疑,要不要马上挂断电话,她过的很不好,真的很不好。 林思思捂着嘴,声音细细碎碎的传过去,“胜美,我不应该害你……我好愧疚,我逃跑了,可是这里一点也不好,陌生的城市,忙忙碌碌没有一丝松懈的工作,连缓一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身边的人都是三五成群,只有我是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错了,我也不想变成这样。” “思思?” 林思思却夺过话头,继续说道,“胜美你听我说,那一次,是我和伊雪联手了,是我虚报了谭伊哲车祸的事情把你引出去,我这些天都活在愧疚之中,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安胜美有些震惊,手轻轻垂下,“抱歉啊,我竟然一直都没有关心你在什么地方,过的好不好,甚至……”还有些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不是好朋友吗,什么时候疏远到这种地步?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但是……”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哽咽道,“但是我想把真相告诉你。” “绑架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回来吧,我不会怪你。”安胜美听着那边的哭泣声,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林思思和伊雪联手,甚至也是帮凶之一,可是事情已经过去,再多的愧疚和眼泪又有什么用,不如原谅,让两个人都过的好一些。 那头没有回复,只是仓促的挂断了电话,留下忙音一遍遍重复。 “是谁?”一边一直听着的芽子眯起眼,看着安胜美,眸色微沉,手指慢慢扣紧了她的袖口。 安胜美丢开手机,托着芽子的腋下把她抱起来,“以前的一个朋友,好久不见了,忽然说了当初离开的理由……算了,你听不明白的。” 抱着芽子出了房间门,在她的指引下找到了盥洗室,看了看一边已经放好的新洗漱用品,安胜美先帮芽子挤好了牙膏,递了杯子,然后帮两个人擦了脸,这才慢慢踱步到客厅。 现在是早上,别墅里的摆设也开始清晰,那些家具一眼看起来就很贵,虽然不至于布满灰尘,但是也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型的仓库。 “医生不是应该都有些洁癖吗?怎么会弄的这么乱。” “因为我不是医生。” 安胜美无意识的念叨了一句,没想到身后竟然有人说话,她回过头,打了一个招呼,“早上好。” “现在已经不早了。”中年男子看了看被安胜美抱在怀里的小孩子,没好气的拎着领子提下来,“你也不小了,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不是说要跟着我学医吗?” 芽子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没什么表情的站在了一边,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又软软的伏到一边的沙发上去了。 “学医?”安胜美歪了歪头,“你不是说你不是医生吗?而且芽子还太小了吧。” “不小了,她已经有七岁了。”中年男子收拾着手底的东西,“我不是医生,因为我没有医德那东西,我只要钱,谁给的起钱,就是罪大恶极,该死之人我也救,没有钱,就算你告诉我那个人可以拯救世界我都不救。” “越是认真对待自己职业的人,就越是敬重自己的职业,所以你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医生这个称呼,所以不愿意别人以医生来称呼你?”安胜美看了看眼前,还能看得出年轻时轮廓的男子,轻声发问。 第103章:妖孽的年纪 他的手一顿,差点打翻了装药的玻璃瓶,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丫头,不要乱揣度别人的心思,也不要太聪明。” “所以大叔你是在赎罪?”安胜美不以为然,好奇的目光在男子身上打转,“我是猜对了?” 男子摇了摇头,苦笑,“我是在赚钱养家,而且本来以为可以甩掉一个包袱,没想到又被人塞了一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的确是越活越回去了,虚伪到连自己都没办法面对了。”缩在沙发上的芽子插了一句嘴,却引的两个人的目光都朝他投过去。 “这个小孩子平时是怎么教的?好像……”安胜美想不出形容词来,只好仔细看了看芽子无辜的眼睛。 小孩子的眼睛澄澈明净,褐色的瞳孔倒映出她的影子,睫毛很长,还有一丝没有睡醒的迷糊,脸很白皙,皮肤好的像能掐出水来。 不过,一个小孩子如果一直这样被人看着,不是应该不习惯的转开头吗? “我没教她,这个小孩子很省事,除了睡眠很浅半夜容易被一点点小动静吵醒之外,其他都可以自理,也不会整天哭哭啼啼的闹,就是有时候毒舌了一点,不过也是有时候,一般的话……只要是我看到的,一般都是在睡觉,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忙昏了。”他双手抱臂,越看这个孩子越不对劲,这些天忙昏了头,才没有察觉? 安胜美摇摇头,除去脑子里那些荒诞的念头,“芽子是那里捡来的?没有查一查有没有家人什么的吗?” “他刚来的不说话,我也问不出什么,但是有一点有些奇怪。”男子摸了摸下巴,“我取了她的DNA还有一些东西,委托朋友去查了一下,但是就是没有查到有她这么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也就是查不出户口……这里离港口很近,走路不过是三四十分钟的路程,莫不是偷渡过来的?” “偷渡?”安胜美觉得事情麻烦了,这下要把这个小孩子送回去就路漫漫了。 “就是,有些人为了逃避什么,就藏在货箱或者船底的空仓里,一起随货物过来。”男子显然不想多管,摆摆手,“看样子也是不知道怎么和家人走散了,要么就是被故意丢在这里。” “那芽子的名字呢?”安胜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我取的,因为这家伙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但是睚眦必报,她来的第一天我就见识到了,所以取了一个同音词。” 想起那次的狼狈样子,他也不愿意多说,转身进了房间,声音也随着关门的声音,重重阻隔在门后,“桌子上有早点,你们吃了早点就在房子里走一走,尽量不要出去,我可不会找人,麻烦。” 安胜美找到了餐厅,这里也是唯一一个空旷点的地方了,芽子没有要安胜美帮忙,自己爬上椅子,开始叉她那份煎蛋,一副可以自理的样子,不过这么小的孩子,以前也是这样过的吗? “也不知道顾清延他们是不是已经上了飞机,已经离开这里了。”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就捧着热牛奶和芽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翻找出来的笔记本电脑看动画片。 “原来还以为你不会看这种东西,毕竟你说话完全不和年龄嘛。”安胜美捏了捏芽子的脸,看着她一副不乐意的样子,暗暗发笑。 芽子默默的看了一眼安胜美,也伸手掐了掐她的脸,礼尚往来般,却让安胜美僵住了,等芽子收回手,懒洋洋的靠着她打了一个哈欠的时候,安胜美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摸了摸脸,好像感觉也不坏?不过被一个小孩子做这个动作,还是觉得怪怪的。 慢慢的,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不自觉犯起困来,身体越来越重,眼睛也开始睁不开了,伸手拉着身边暖暖的一团,在沙发蜷缩了一下,睡了过去,安胜美没有看到,怀里的小孩慢慢睁开眼睛,那里有半分睡意,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安胜美一会,拽了拽身上的毯子,把两个人裹进去,也闭上了眼睛。 防备越来越低了啊,芽子有些迷惑的缩在这个怀抱,跟着她回去应该不错……可是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浪费时间的生活方式了? …… 另一边,出了客厅的风晴慢慢擦去眼角伪装的眼泪,唇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看来思琦现在也聪明了,不是她几句话就可以随便敷衍过去的了,摸了摸肩膀上错位的骨头,咬着牙接回去,该死,思琦一生气就喜欢拆人骨头的习惯愈演愈烈了,再加上上次被泡在冰冷的池水里,差点忍不住杀意…… 她早就知道自己非思琦的亲生妹妹,不过那又怎样?在外人看来,她依旧挂着思家幼女的名,而知道真相的人还剩下最后一个——思琦。 可是有一些事情,光靠她一个人还是举步维艰,还有谁能帮上忙?想了想,风晴还是找到了杜浩,因为在本家里,人手本来就少,而且和思琦离心且中立的只有最近来的杜浩了,而她要思考的问题也很简单,怎么让杜浩帮她。 正在她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杜浩也在考虑怎么拉拢风晴,想办法逃出去,他也看出来了,思琦喜怒无常,而且每次和她相处的时候,自己总是处于弱势,这种感觉很不好,特别是思琦利用安胜美来威胁他,让他的不满达到了极点,于是乎,两个人不谋而合,暂时达成了统一意见。 风晴一心想着接管思家,而杜浩想着逃出思家,摆脱思琦。 “你倒是想出什么主意了吗?”杜浩烦闷的扣了扣桌子,每次,都是风晴借着送饭的时间勉强在杜浩的房间里停留一会,可是时间有限,风晴却拿不准主意,他们人手不够,也找不到出去的方法。 “主意是有的,不过……”风晴自然不会什么都没有的来找杜浩,可是,如果这样做,就是和思琦完全撕开脸,没有回头路了,没有万全的把握,她不想以身试险。 第104章:不管不顾的阳谋 杜浩那里听不出她的敷衍之意,烦闷的直接道,“有什么就说,行不行的通另说,但是你如果让我去当炮灰就别想了。” “不是……”风晴也是要被逼疯,干脆脱口而出,“既然思琦可以用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作为威胁,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这下,杜浩也有了兴趣,认真的看着风晴,“那你知道她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吗?” 风晴摇了摇头,思琦一个人独来独往,父母皆亡,不过……眼前一亮,深沉到,“死了的人,也不是没有利用价值的。” 杜浩眯起眼睛,果然,女人都不是什么善茬,他在风晴身上看到了伊雪的影子,这两个人还是有共通之处的,而且很多,比如那随时就可以出卖自己的自私自利性格,还有算计别人的狠毒心思。 “你要干什么?若是行得通,我不介意和你联手。”杜浩看着风晴那酝酿着恨意的脸,微微一笑。 “思琦父母的骨灰盒就放在本家。”风晴一字一句道,“我们用这个威胁她,到时候别说讨回她加压在我们身上的痛苦,思家不也是手到擒来?” 真的有那么简单吗?杜浩狐疑的皱起了眉头,如果那么简单就可以达到目的,那思琦还是那个一个人支撑着整个集团的女人吗? “我对思家没兴趣。”杜浩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就算接下了思家又如何?那就像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花,没有了根叶和养分,不过看着它在手里枯萎糜烂,成为废物而已。 没有思琦的思家什么都不是,这个道理他很清楚,也不想和这个疯女人掺和进去,他的目的性很强,就是离开思家,离开思琦的掌控而已。 “我自然知道你对思家没有兴趣,否则我也不会找你了。”风晴继续道,“只要威胁到了思琦,你可以把一切交给我,你直接离开,我不会有半分阻拦。” “好。”杜浩和风晴击掌,“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夜幕降临,杜浩也有一丝迟疑,他在想事情败露的话,会如何? 摸索着碰到了木质盒子的边缘,微微舒了一口气,找到了,看了看两个大小差不多的骨灰盒,看起来就像是古代的灯笼的样子,下意识的拿来那个深色的,入手很轻,但是上面凸出的装饰有些多,拿一个刚好,可是拿两个却不可能了。 兵分两路,他来撬锁拿骨灰盒,而风晴去找他离开的车,也是为自己的逃跑做准备。 不过他实在是有些不相信那个女人,对着立好的黑白照片鞠了一躬,而且莫名其妙想到了书房那几本写着笔记的书。 深吸一口气,把手上的骨灰盒放在桌子上,打开,把白布包裹的骨灰拿出来,探手将另一个拿下来,看了看周围,把骨灰盒和那袋骨灰藏到了柜子顶上,拿出包在衣服里那袋木炭灰,放进了空的骨灰盒里,盖好盖子拿了出去。 “怎么那么慢?”风晴紧张的看了看周围,接过了杜浩手里的骨灰盒,丢到了车后座,“拿着它你不会慎得慌吗?还那么小心翼翼的捧着。” “我怕弄出动静,而且又没有灯,我摸到那个台子都不容易。”杜浩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风晴也没有起疑,慢慢倒车,直接朝大门的方向冲出去,不过这边的动静很快被发现,月色下,思琦看着地上被撬开的锁,还有架子上消失的两个骨灰盒,脸色苍白如雪。 “小姐。”身后的男子扶了她一把,灯都已经打开,在她周围站了十几个男子,显然都是保镖一类。 “追啊!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思琦已经有些疲惫,捂着脸,咳了两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实在没有想到,杜浩和风晴会用这么阴狠的招数对付她,一瞬间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她没有守住活着的人,连死人都不得安宁吗? 而现在,风晴坐在后座,手里拿着骨灰盒,而杜浩在前面开车,手心已经渗出汗来,他没想到,那么快就会被发现。 到了出口,庄园的大门紧锁,而且还是铁门。 “风晴,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这里根本出不去!”杜浩看了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铁门,迅速回头看着风晴,有一种被利用的感觉了。 “不用担心,我们手里拿着东西,还怕她不交出钥匙吗?”风晴在杜浩在铁门前停下车的时候,拉开车门站了出去,当着思琦的面不慌不忙的打开骨灰盒的盖子,骨灰真的是很轻柔的东西,只要一不小心就会在冷风里被吹散。 “不要!”一直看着他们的思琦连车还没有停稳就跳了下来,白色的裙子显得有些单薄,她就这样跑出来,连鞋都没有穿,一个没有站稳,膝盖狠狠砸在地上,却让风晴的笑声更加嚣张。 风晴把骨灰盒的盖子丢在她面前,两个人不过隔了三四米的距离,却没有人敢继续往前一步。 “就算再怎么心疼,也不用向我下跪求饶吧,思琦,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杜浩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现身,有些不耐的提醒,“风晴,钥匙。” “我不给又如何?”思琦自己站起来,声音在风里有些清冷的传过来,甚至有些脆弱的柔软。 她哭了吗?杜浩不敢回头看,只是一直看着前方,他想去找灿灿,没有这些明争暗斗,的地方就是灿灿在的地方。 “那就逼你拿出来。”风晴想打破思琦那份骄傲,轻轻抿唇,在思琦面前把白布上的绳子解开,轻轻抓了一把挥洒在面前,连语气都变得和这天气一般冰冷,“你可以继续看着,看这一路,你能踩着你父亲的骨灰追着我们走多远。” 思琦还是没有说话,固执的看着风晴的动作,嘴唇颤抖着,可以看见她下嘴唇上深深的咬痕。 “小姐,要么还是把钥匙先给他们,骨灰我们慢慢追回?”她身后的保镖已经有些看不下去,恨恨道,“我们不急着一时……” 第105章:那又怎样 “抓起来!”思琦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斩钉截铁,一字一句都夹杂着血腥味说出口,没有因为风晴的动作有丝毫的动摇。 风晴震惊的看着冲过来的保镖,恨意弥漫,反正思琦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她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却输的一败涂地,怎么,怎么会让你好过! 伸手扯出包了骨灰的白布,白灰色的尘埃在所有人眼前散开,气氛冰冷到了极点。 “啊!!!!” 思琦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再不复之前的冷静,手指紧紧掐着风晴的颈部,狠狠的用力,直到两个人都倒下去,原本温热的眼泪流出眼眶就变得冰冷刺骨。 一个保镖扶着已经昏过去的思琦,其他人拖着脱力倒在地上的风晴,把一直没有说话,坐在车里的杜浩也拉了出来。 “先带回各自的房间,绑起来,明天等小姐醒来再说。”那个扶着思琦的保镖哀叹一声,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看了看地上四散的灰烬,叮嘱了让人尽量收捡,剩下的也不要让人打扫,也算勉勉强强善后了。 …… 第二天,思琦脸上已经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了,冷笑了一声,她这算是引狼入室吗?思家什么时候出了内贼? 可是现在,这两个不算思家人却进了主家的外人,轻轻松松就把思家掏了个空,而且损失惨重,而且,还没有找到她母亲的骨灰盒…… 他们还企图用这些来威胁自己?真的以为怎么简简单单就可也得到思家吗?他们到底是愚蠢还是聪明? “风晴,你真的以为,死人之物就可以从我手里换到什么吗?”思琦的眼里满是怒火,“而且,就算你拿到了又如何?你确定你守的住?” 面前风晴已经被压制着跪在地上,而一边的杜浩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视她的眼睛,简洁明了的问,“你要如何?” “把东西交出来。”一字一句,满是痛意,手里的杯子狠狠朝他们砸过去,“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仁慈了,可是还是比不上你们的狼心狗肺,忘恩负义!” “我把东西给你,你放我们离开?”杜浩嘲笑的开口,自嘲的摇摇头,只是最后几个字铿锵有力,“成王败寇而已。” 思琦慢慢握紧了拳头,看着他的脸,“风晴为了我的家业,那你呢?为了离开这里?离开的方法那么多,而且就算你直接问我,我说不定也会答应,可是你为什么要选这种方法?!” …… “陈烨,陈烨!”睁开眼睛,触目一片白茫茫,停顿片刻,似乎明白目前的状况,双手颤抖地伸向小肚,感觉那里突然变得一马平川时,失声叫了起来! 坐在病床旁边打盹的陈烨一下子惊醒过来,“姐,你醒啦!谢天谢地,你没事了!”医生说了,只要今天醒过来就无伤大碍! “没事?我的孩子呢?”记起意外摔倒,记得下身出血,陈馨无神的双眸中透着慌张,夹杂着点期待! “孩子没了!”陈烨低下头,不敢直视陈馨的赤裸裸的企盼,他知道,她想他给出另一个答案,尽管他清楚现在知道真相給她的身体是雪上加霜,可是,这是能瞒天过海的事吗? “姐,你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 “孩子没了!没了!”轻轻的回答却如当头一棒打下,陈馨眼神绝望,欲哭无泪地喃喃自语!双手从小腹那里缓缓抽回,倾刻泪水崩溃不成军,并且伴着西斯底啦的哭叫。“会有吗?会有吗!我的孩子,孩子……” “孩子没了,以后会有的!当务之急,先把身体养好!”谭伊哲停在病床前,用手拍拍陈馨的肩膀,语气难得一次的温柔! 陈烨看到谭伊哲进来,朝谭伊哲感激点点头,识相地悄悄走出病房,刚刚面对着崩溃的陈馨他惶恐无策,谭伊哲恰到好处地为他解了围。 “伊哲,伊哲,我的孩子······”抬起头,不管不顾满脸的泪水,陈馨一下子趴在谭伊哲怀里。 谭伊哲身体一下子僵硬,眉头皱了皱,欲想将她推开,可是触目她那伤心断肠的模样,抬起的手又无力垂下去。 陈烨给他打电话,说她下身大出血,生命危在旦夕,他匆忙处理好手头的事务,就赶了过来。刚进门,恰巧听到陈烨说孩子没了。瞧见陈馨没事,他心里舒了口气,那个孩子,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世上,这样意外去了皆大欢喜,不用自己焦头烂耳地逼她去堕胎。 “躺下来休息吧,刚刚才动过手术,你身体还得注意点,落下个后遗症可不好。”语气充满关心,不露痕迹地将陈馨放回床上。 作为一个得力助手,就算撇开那夜,关心她的身体是理所当然,但他不喜欢她粘在她怀抱里的感觉。除了安胜美,他对其他女人的接触充满厌恶。可是他的安胜美,像个张扬着菱角的刺猬,只会把他往别人怀里推,多久没让自己好好抱一抱了呢? “你还年轻,孩子会有的。”看着陈馨听话地乖乖躺下,谭伊哲继续说。 “我们,还会有吗?”陈馨黯淡无光的眸子期盼地抬起来,盯着谭伊哲。他会给机会给自己再怀一个孩子吗?尽管她心里也暗自否认,可还是开口询问,询问一个明知答案的结果。 “上帝关掉你的一扇门,定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的。”谭伊哲对陈馨的期盼置之不理,起身走到窗前,用手把半掩的紫色窗帘拉开,冬日难得的阳光倾泻进来,病房内一下子温暖了起来。“打开窗,另一处风景会更美。” “可是,伊哲,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看着谭伊哲挺着笔直的后背,突然又感觉离他的距离十万八千里,陈馨伤感地说。 “我的心里没有你,你何必自讨苦吃呢?”回过头,谭伊哲苦口婆心地安慰陈馨。“我这棵树注定与你没有结果的,你不必为了一棵没有希望的树,放弃了整个森林。” 第106章:恨难消 “你非陈馨,安能知陈馨的心,幸福开心或者值得与否,是穿在自己脚上的鞋子,感觉只能自己慢慢体会。”陈馨的目光渐渐暗淡下去,她一直知道,却一直不肯承认的的事实,就是不管自己如何努力,谭伊哲,都在她力不可及的远处。 他们在一起的幸福结果,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镜花水月。现实的冬风一吹,她费尽心机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只是春梦一场啊,现在,那场春梦留下的痕迹也被意外抹去了,是梦,终归会醒的。 陈馨缓缓地闭上双眼,所有的期盼如今凝成了眼角的一滴泪水,慢慢顺着脸颊流下来,晶莹着满腔的痴情,没入衣领间消失了。 病房静寂无声,谭伊哲倚在窗前,也有点伤感,自古多情总被误,兜兜转转,却总找不到对的出路。 陈馨的爱没有错,错在是爱上了他,他的爱也没有错,错在安胜美与他总在走交叉路,现实的零碎琐事,无心的互相伤害,无完无了,让他筋疲力尽,无心操控。 胜美,何时我们可以抛弃一切现实,回到那个星光璀璨的夜晚,相依相偎…… 在医院休息了几天,陈馨就出院了。其一是陈馨不喜欢医院那浓郁的消毒药水味,其二是她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很快。 谭伊哲曾叮嘱她在医院多呆几天,还给了她三个月的小产假期与一大笔钱。但她感觉被封闭在那个到处是白色的房间里快要疯了,所以死缠烂打让医生批准了出院。 这几天,陈烨看着陈馨阴气沉沉的脸,小心翼翼,如覆薄冰。他一下子变得勤快周到,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照顾着陈馨。 虽然说是意外,可是如果他的乌龟没爬出来……说到底,是他惹的祸,这几天,陈馨的伤心欲绝他看在眼里,也知道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在陈馨心里的举足轻重。 他尽量不去直视陈馨的目光,偶尔的相碰,他也能从中读出陈馨对他的憎恨与厌恶,尽管她没有开口。 不赶他走也许只是她现在需要一个照顾她的人吧,或许是念在姐弟一脉相承的份上。 但他不会走的,怎么说,他都是她弟弟,他要留下来照顾她,毕竟这祸由他而起,于情于理他不能一走了之。再说,还有一个原因他不能走,尽管孩子没了,婴儿脐带血治病的希望没了,但他的病,还得靠陈馨为他捐献骨髓来治愈。 所有理由加起来,最后他决定,不管陈馨怎样对他,他也一定百折不挠地呆下去。 乌云酝够了一个星期,暴风雨还是来了,像被压抑太久了一样,一发就惊天动地。 这天早上下雨,陈烨起来站在窗前看着雨发呆,等到雨停才出去买菜。等到他匆匆忙忙买回菜,接着在厨房里忙得昏头转向,终于大功告成时,他舒了口气,才记起,今天他的宠物灰灰还没喂。 他连忙跑回房间,打开箱盖,却一愣。箱里面空空如也。他心里大叫不好,慌忙四处寻找。一定是灰灰饿得发慌,自己爬出来了。把房间每个角落翻遍,却一无所获。 他想起刚刚没有关上的房门,心里疙瘩了一下。 他慢慢地走出房间,就看到陈馨用夹子夹着一个东西,怒气冲冲地走出来。 定睛一看,上帝,竟然是他的乌龟灰灰。这只乌龟好死不死,竟然爬进陈馨的房间!上一次龟龟害她小产她还没撒气,这次,灰灰,撞枪口了。 陈烨在心里呜呜默哀起来。 “陈烨,你害我一次还没够吗?还养这东西?还让它爬到我的床上?”陈馨一下子变成了扒妇,面孔狰狞,声音暴躁。 “我,我不是故意的。”陈烨声音低得他自己都听不见,缩在门口,胆颤地看着陈馨把灰灰一下子从窗口丢出去。 二十多层的高度,灰灰绝无活命的机会,它不上天堂必在地狱。 他想着灰灰的乖巧,想着龟龟那时被踩死的惨状,不舍与疼爱让他双眸蒙上了泪水。 可是令他震惊的是,被怒火烧疯了的陈馨并没有就此罢休,回过头,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铁棍,走进陈烨的房间,对着那些大大小小的木箱子一个劲儿地猛打,噼里啪啦的响声颤人心魄。 “不要,姐姐,不要毁了它们,我知道错了。”陈烨哭着站起来,跑过去拖住陈馨的衣角,想阻止陈馨疯狂的砸打,可是弱小无力的陈烨对陈馨来说是螳螂挡车,自不量力。 砸疯了的陈馨双眼血红,看都不看陈烨一眼,用力一甩,将陈烨带倒在地,然后继续抡起铁棍砸箱。 那些木箱子,本就不坚固,一棍下去,全裂开了,再被砸几下,木板破烂不堪,散落了一地。 而装在木箱子里的蛇,龟爬了出来,满地都是。 砸了木箱子的陈馨喘着粗气,看着满地爬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惊恐万分地朝它们打去。 “姐,不要打死它们,你打死我吧!”看到陈馨的举动,被摔在地上的陈烨顾不着脚腿疼痛,拼命向陈馨扑过去,挡住她面前。 “你这个怪胎,你给我让开,叫你尽养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把我的孩子害死了,”陈馨一手把陈烨推开,咬牙切齿地从红唇中挤出恶狠狠的话,听得陈烨心惊胆寒,宛如来自地狱的女鬼将魂魄勾去。 “我的孩子死了,今天,它们都得死,都得给我可怜的孩子陪葬。” 铁棍起起落落,一下子,就打死了两只乌龟,一条小蛇。被打烂的乌龟,血肉模糊地散了一地,异常恐怖恶心。 见阻挡不住,陈烨眸孔睁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看着从小陪伴自己的小玩伴一个个命丧当场,全身一软,瘫倒在地上。 这些小玩伴,是他孤独世界里唯一的温暖,是被遗弃的现实中给他亲情欢乐的来源,太小时父母的遗弃他已经没有印象,但没有亲生父母的疼爱还是让他早早品味了孤独。 第108章:溯源 慢慢站起来,看着校门口那棵叶子已经落了不少的老樟树,回忆悠长。 那年夏天,阳光被叶子撕碎,随意丢弃了一地形状不一的光影,空气中薄薄的微热,樟木香充斥在热闹的校园,清远而浅淡的弥漫在鼻翼,夹裹着雨水的湿润气息,然后被人潮蒸发。 那个时候,她做为为初来乍到的学妹,为了亮一手好功夫,爬上了树,把劝她下来的闺蜜打发去买零食,她向来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再加上就是会玩的性子,朋友不少,却不交心,若是想,随时有一群人围过来,她会算命算爱情,却不会读心,神秘却不会让人觉得疏离,聪明却不会让人有所防备。 这样的她,却还是觉得孤单,因为从来都是别人向她倾述,而她却没有找到可以倾述的人…… 繁密的叶丛刚好隐去她的身形,红黑色的校服像斗篷一般披在肩上,手里一大把塔罗牌,像扇子一般展开,小手指推过来推过去,数来数去还是只有七十七张,少了一张。 树下的学生来来往往,却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得意忘形的踢了踢鞋子,不小心踢掉了,落在最下面一层树梢上挂着。 正准备下去捡,却看到一个男生走过来,靠着树干看书,她的动作暂缓,可是没多久,一个女生也走过来,而且还向男生鼓起勇气告白了,脸红红的,眼中闪烁着期待和无措。 因为男生没有接她的礼物,也没有说话。 陈灿灿当然知道男生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他发现她了,眨了眨眼睛,伸出手轻轻指了指他旁边的女生,示意他感觉解决,感觉走开。 男生低下眼眸,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依然伸着手,把礼物盒递到他面前,一副他如果不收下就誓不罢休的女生,歉意道,“抱歉……” 没有听他说完,女生就仿佛早有预料的把盒子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跑,应该是哭了? 看着人跑远,陈灿灿也慢慢往下爬了一段,捡起鞋子,轻盈的一跳,落在男生面前,哈哈笑了两声,“学弟好久不见。” 是的,这一次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不是第二次,他们偶遇了很多次,如果要说原因,自然是陈灿灿故意的。 “不是学弟,我和你同级。”他有些犹豫的开口,“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陈灿灿。” “杜浩。” 两个人相视一笑。 “对了。”他随手把手里的礼物盒烫手山芋般塞到她手里,“送你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后者一眼,却毫不客气的拆开盒子,是一盒精致的酒心巧克力。 剥了一颗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对身边的人说道:“人家送的东西,你就是这样转手送人的吗?那我下次可不敢送东西给你了。” “没有意义,不想被误会。”他转身离开。 “那为什么给我?”她跟在他身后刨根问底地问,他却意外的停下脚步,转头疑惑的看着她,想了想,然后用特别实诚的说,“只是觉得你给我的感觉不同,是那种……很容易让人恍惚,而且如果你向我告白,我……也许会答应的感觉。” 湛蓝的天空,白云悠悠飘过,她站在原地,彼时风景心情各不同。 手指微松,一条银色的链子在指尖被勾住,被链子串起的戒指却顺着链子另一段滑落,跌落到地上,转了一圈,钻石在阴天黯淡无光,链子断了。 这个戒指她一直带在身边,却不是为了纪念,而是想卧薪尝胆那般提醒她,杜浩和曾经,皆不可原谅! “小灿。”一如既往的阴沉声音,她转过身,看到了他,唇角上扬,永远带着微笑的弧度,声音藏不住的疲惫,“你还是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啊。” “哥哥?!” 凌宸笑意凉薄,眼底有些黑灰色,显然也是一番舟车劳顿,而且显然他这种无时无刻防备心理很高的人,在外面也没办法睡着。 “我找到你了,原来你晚到了,难怪……”他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陈灿灿有种不好的预感。 “找你啊。”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靠在一边扶手上,“要不是老头子担心你,我会丢下公司一大摊子的事跑到这里来?” 陈灿灿点头,“那你现在找到了,也看到了,我很安全,你是不是可以走了。” 凌宸摸了摸她的头顶,昨夜下了一晚上的雨,一直到早上才停,陈灿灿没有带伞,又没有放下包,而头发上也没有雨滴,他收回手。 “刚刚才到?” 她后退了一步,皱起眉头,“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我们虽然不是一个父亲,但是也是一个妈生的,血缘关系还是在的,不要那样神经兮兮的,看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是的,当年父亲一直以为后出生的她不是自己的女儿,小时候也对她很冷淡,却没有机会做DNA鉴定,所以最后父母离婚,父亲就固执己见的带走了哥哥,可是没想到后来他就发现错了,作为长子的哥哥竟然和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 气愤的同时也苦于找不到自己的女儿了,其实也是怕陈灿灿也和他没有血缘,又是一场笑话,所以也就把注意力放在了事业上,这些年也没有再有孩子。 再见到陈灿灿,还是因为凌宸无意之间查到,和父亲DNA契合百分百的女孩子,当时还以为是父亲遗落在外的私生女,不过也还是带了回来,最后发现竟然是同母异父的亲妹妹,故事的发展也是足够出乎意料。 “那……”凌宸勾唇,依旧是标准的微笑,“你现在要干什么?找到那个人,然后如何?看着吗?还是冲上去暴打一顿,还是……以牙还牙?” 陈灿灿皱眉,想从他身边绕过去,“不用你管!” 他拦住她,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轻柔,“我来说,我把他带到你面前,然后先是问他,认不认识你了,还记不记得你了,不管他是否记得,认得,都一刀刀把他的肉削下来,用最钝的刀,哦,对了,当初那把刀我找到了,可惜已经锈迹斑斑,不过勉强还可以用……” 第109章:血缘 “不要再说了!”陈灿灿看着他的笑容,浑身一颤,她知道自己这个哥哥是说到做到的,可是如他所说,她要如何? 凌宸停下来,眼睛里盛满了嘲讽,“你看,你还能做什么?光是以牙还牙你都做不到,那你回来是要干什么?难道还想一个能食你血肉的男人,能够看到你的脸就开始忏悔?如果是,那也是害怕你变成厉鬼来报了!” 陈灿灿伸手覆在脸上,声音呜咽,“我就是想要他尝尽血肉切割之痛,想要他生不如死,绝望的活下去。” “你做不到。”凌宸怜悯的看着她,轻轻拉开她掩面逃避的手,直视她的眼睛,看着她别开头,“你连看着我的眼睛,把那些话再说一遍都不敢,因为这是违心的话,一遍就够了,如果你真的要这样做,不用你出手,我就可以把人剁碎了提给你看,还很佩服你。” 他在引导,不断的刺激她,他就是要陈灿灿看清,不是什么事都是想想就好,她心里的恨意不够深,是因为这些年的修养磨平了她的恨吗? 凌宸笑了笑,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一路出了门,推上了副驾驶座,替她扣好安全带,语气波澜不惊,“如果你这是想见他一面,我已经查到他的地址了。” 在后座拿过一个文件夹,打开,没有情绪波动的念给她听:“杜浩,当年的幸存者,现在是一名心理医生,家庭背景普通,前些天消失了一段时间去向不明,不过现在又回来了,现在的话,是在为一个叫伊雪的富家小姐做心理治疗,治疗病症是抑郁症,地址和电话号码附在最后一页。” 把文件夹丢到陈灿灿怀里,凌宸发动了车子,熟练的拐进一个巷子里,然后又走了一段,把袖子卷起一截,停在了一栋普普通通的楼房面前,然后让她下车,丢给她一串钥匙,摇下车窗,声音宠溺,“我还会在这里留四五天,这里离你的杜浩家里最近,我租下了四楼的房子,靠北的窗户可以看到杜浩每天出门,你只有两天时间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剩下两天去做。” “哥哥……”陈灿灿不知道该说什么,有这样一个不管对错好坏,只讲效率和可能性的哥哥,到底是好是坏? “你觉得怎么样可以甘心就好,我知道你是靠对他的恨挺过了几百次的复疗,可是你还要告诉我,没了他也能活着,而不是因为他活着,否则我救你干什么?直接去死好了,你的仇我一样会报。” 凌宸训斥着她,声音却越来越低,最后叹了一声,“真是麻烦,如果有什么麻烦就找我,反正四天后,这里的事情一定要解决,到时候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带回去,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到时候我还要帮你找一个联姻的对象,事情很多,你活着有用。” “真是啰嗦。”陈灿灿转身进了楼道,脚步有些不自然,却也还算稳,只是她脚上那双六厘米的高跟鞋明显就是逞强了,凌宸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上了楼,实木的地板踩起来声音很好听,就是楼上楼下一有人走动的话有些吵,不过隔音效果还是不错的,打开门,陈灿灿有些晃神。 看了看,四楼只有一家,她竟然能用钥匙打开门也说明她没有走错,可是家里的家具齐全,甚至桌子上的热茶还在冒着热气,窗子覆了一层玻璃,很干净很透明,可以很好的看到外面的风景,又不会有冷风灌进来。 看起来就像是这家人刚刚出门了的样子,陈灿灿踏进门,然后推开了房间的门,她的电脑也好好的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她出门的时候因为是偷跑出来的,钱买了最便宜的火车票之后,身上一分钱也不剩了,电脑旁边就是一个钱包,打开看了一眼,大概有一千左右的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 衣柜里她的衣服也分门别类的放好,还有一盒因为嫌重没有带的金属塔罗牌,她想不到凌宸是怎么做得到,比她快一步不说,还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可是如果他知道她要回来这里,为什么不直接带着她一起,而是要她偷跑出来,他却不管,只是在后面跟着? 收拾了一下东西,拿着衣服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看着那份资料,捕捉到了一个出现频率极高的名字——安胜美。 虽然没有直接说杜浩和安胜美的关系,不过杜浩是在追求安胜美,而安胜美喜欢着一个叫谭伊哲的人…… 安胜美? 好耳熟的名字,陈灿灿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出来,她以前都是住校,基本没什么外界交往,所以就算是耳熟,那也应该是一起的校友……翻看了一下电脑里的相册,也没有得出结论。 没办法,只好登陆了学校的论坛,依旧是几年前的ID,魔女。 笑了笑,做了几个任务,攒了几个经验值,然后发了一个名为寻找安胜美痕迹的帖子,还点了置顶,等了一会,本来已经做好了石沉大海的准备了,却不料后面很快有跟帖的人水上来,排除一些不靠谱的留言,一个名为海棠晚春的女ID很快进入视线。 ——是安胜美啊,那可是当年沸沸扬扬的人物。 想了想,陈灿灿马上放下手里的茶杯,一条信息很快很快追问过去,“你知道些什么吗?我也不问什么秘密,只要是关于她的就好。” 对方很快加了好友,两个人开始私聊起来,那个女孩很健谈,也很痛快的把事情都说了出来,没有故作玄虚,也真的是知道一些内情,不过不多。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就是当年一个成绩长相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和最好的学生传出了早恋的绯闻,被老师知道后,两边打击了一下,如果是分了到也好,只不过这个结局有些喜剧感,女孩子找了一个伪冒男朋友来刺激那个优等生,据说闹的厉害的不是那个女孩子,而是那个和她在一起的优等生。 陈灿灿想了想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那个优等生,名字是叫做谭伊哲吗?” 过了好一会,那边才传来回应。 第110章:陈烨的绝望 ——是啊,不过你已经知道的那么清楚了还来问我干什么?不过学姐你的ID也有些年头了,不会是那一届暗恋谭伊哲的女孩子吧? “不是,我只是在相册里找到一张照片,上面有这两个名字而已,一时想不起来,所以就来问了问,纯属好奇。” ——学姐不要狡辩 那边发过来几个哈哈的表情,然后忽然说起了那一年的事情。 ——不过,那几年真的是情侣遇难日啊,我那个时候,就是第一年听说一对情侣遇难,男的回来了,女的死了,尸骨无存,不知道被埋在了那个角落,第二年就听说了楼下班安胜美的事情。 听着别人以旁观者的身份简述她的事情,陈灿灿有一时的晃神,不过很快回过神,“那你知道后来那个独自回来的男生怎么样了吗?” ——好像……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不过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差不多毕业了,我们作为马上要升级的二党知道的也不多,我还是最近知道一个消息,那就是那个男生当上了医生,说实话,我还是灿灿学姐的崇拜者呢。 那边的语气带着回忆的口气,徐徐道来。 ——当年毕业典礼上,灿灿学姐就穿过红色的衣服跳过一支舞,我才知道原来不是人因为颜色变得土气,而是她驾驭不了那种色彩,而灿灿学姐那一身红色好美,可是好壮烈……,我后来加入了文娱部,再后来还办了自己的校报,那个时候,我出的报道占最大的版面,而笔名就叫海棠晚春。 陈灿灿道了一声谢,慢慢合上了电脑,她已经知道那个叫安胜美的女孩子是谁了,如果是她……我们好久不见了呢? 擦了擦头发,套了一件厚外套,穿上了一边的平底鞋,她还记得安胜美的家在那里,可是只要是那个小姑娘,无论她变成什么残缺不全的样子,会无颜面对父母,却可以心平气和的面对她,因为,有的人可以善良到无视是非对错,只看你这个人。 一整天都在下雨,安胜美与陈希叶今天没有外出,昨天她们把公司的资料全搬了回来。忙到中午时分,安胜美看了看窗外越下越大的雨,起身把留有一点缝隙的窗户关紧了。窗户“拍”的一声惊醒了埋头苦干的陈希叶,她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被透明玻璃窗挡在外面的风雨,心莫名其妙抽痛了一下。她当然想不到,这个时候的陈烨,正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窗户洞开着,任凭风吹雨飘。 陈烨的所有思想,还停留在刚刚的场面上。他的亲姐姐,她那凶神恶霸砸打自己心爱宝贝的样子,她将自己伤心欲绝惘然不顾的绝然。 陈烨的心绝望了。他的泪流满脸,望着死了一地的小玩伴,心在滴着血。 曾经以为陈希叶待他不够好,可是一比较,才知道陈希叶为他付出了多少,对他真心诚意的呵护天地可鉴,只可惜自己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时常搞些恶作剧,让她哭笑不得。而住在安胜美的家,自己尽管怪异过分,安胜美也是笑笑宽容包含,哪里像这个有血液相连的姐姐······ 外面风雨交加,天空越来越暗淡。陈烨眸孔无光,惘然不知身在何处。他一动不动,任凭越来越大的雨穿过敞开的窗户飘进房子,再打在他的身体上,淋湿了厚厚的棉衣。 陈馨已经回到她的房间,并且是用力甩上红木房门,房门抨击门框发出痛苦的“砰砰”声,诉说着主人并未消停的怒火! 冬天的雨水,真冷啊。湿漉漉的衣服贪婪地吸收着他所剩不多的热量,他毫无意外地打了几个寒颤,感觉全身如陷冰窟中。 一整天,陈烨如腊化了的雕像,坐在他的房间里一动不动!其中陈馨过来两次。 第一次是天开始拉下黑幕布时,她出来打开大厅的壁灯,然后过来瞧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陈烨,一言不发又走出去! 接着厨房里响起盆碗交响声!陈烨听到她一个人坐在餐桌慢慢享受着她的晚餐,直到结束,都未曾过来吱他一声,已经干涩的眼睛再次溢出泪水! 他从没想过,亲人之间也可以这样陌生,如此这般折磨! 第二次是午夜十二点,陈馨起来上洗手间,瞅见陈烨的房门还开着,然后走过来,站在陈烨面前停了几分钟,阴阳怪气地说:“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要死,死远点!” 陈烨木然地看着她,很想知道她的心到底是不是热的,对待自己的亲弟弟竟然如此绝情! 陈馨沥着拖鞋走出去了,顺手关上房间的灯,倾刻,陈烨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孤寂与绝望如墨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陈烨再次颤抖起来! ……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里湿润着一股刻骨的冷冽!天还茫茫时,安胜美就被一阵紧接一阵的铃声吵醒。 “谁呀?”睡眼朦胧的安胜美拿起搁在床头的手机,瞄了一下壁钟,刚刚六点,不禁心里嘀咕着:谁这么早呢? “胜美姐姐,我难受!你带我去医院好吗?”话筒里传来陈烨沙哑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感觉让人心生担忧。 “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安胜美一下清醒过来,急切地问。 他似乎吸了口气,停了会儿,接着解释:“希叶姐姐的电话,我打不通,只好给你打,对不起!” “陈馨呢?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懊恼着陈烨的答非所问,担心着陈烨声音里的难受,安胜美顾不得寒冷,从被窝里爬出来,拽起陈希叶就往外冲。 寒冷的冬日清晨人迹稀少,冷冽的晨风割得脸蛋生疼。陈希叶神色紧张,踩着最大时速在公路上奔驰。刚刚安胜美一脸的紧张让陈希叶的心提到脖子上,接着给陈烨打的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至今心还悬着忐忑不安。 “陈烨,陈烨。”猛烈拍门,扯大嗓子大叫着,陈希叶完全没有了一丝女人的温柔。 “姐······”门打开,陈烨脸上青紫,有气无力地依靠在门框边。 第111章:发烧 随后跟进来的安胜美感觉陈烨脸上不对劲,伸手在他额头一探,惊呼了起来:“好烫,陈烨,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我······”看到陈希叶走到面前,陈烨身子一软,倒在陈希叶怀里,昏迷了过去。 听到动静的陈馨一脸美梦被打断的烦躁,刚刚从房间里打着哈欠走出来。见此情形,陈希叶双眼朝她直瞪,怒火中烧,厉声责怪:“你把陈烨怎么啦?他发烧你竟然在睡觉?” 陈馨慢条斯理地瞥了陈烨一眼,幸灾乐祸地说:“自作孽不可活。” “你,你!”如果不是陈烨倒在怀里,陈希叶真想冲过去狠狠给她一个耳光,打醒她的绝情冷漠。“如果陈烨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别说了,希叶,陈烨情况不好。”安胜美用不解的眸光瞥了陈馨一眼,担心着陈烨的身体,扯了扯陈希叶的衣角。 陈希叶收回喷怒的眼光,让安胜美帮忙把陈烨扶上她的后背,急忙向电梯口跑去。安胜美跟在后面,也当当跑了出去。 医院里,医生给陈烨打了退热针,舒了几瓶药液,昏迷的陈烨终于醒了过来。 “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么不懂珍惜自己的身体呢?”看到陈烨苍白青紫的脸上有了一些血色,陈希叶舒了口气,带着疼爱责怪着。还好只是普通的受寒感冒发烧,没有引发一些并发症,否则后果真是不可想象,想想就后怕。“说说吧,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烨脸色一暗,没有回答陈希叶的话,却把视线移向窗外迷茫的天空。陈希叶顺着他的眸光望去,外面,雨已经停了,但还是灰蒙蒙一片,混杂着令人烦闷的压抑。 “来,吃碗粥暖暖身子吧!”安胜美感觉气氛很是郁闷,拿出一个瓷碗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笑嘻嘻地端过来。 “好香!”收回视线,颤抖地接过香喷喷的葱花瘦肉丝粥,饿了一天一夜饥肠辘辘的陈烨猛地扒了一口,带着热气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暖和了全身。陈烨抬起头,眼神蒙着水雾,嘴里塞满着食物,声音模糊不清,哽咽着。“姐姐,胜美姐,你们真好!” “我一直都很好啊!你这没心没肺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啊?”怜爱地看着陈烨狼吞虎咽地吃着粥,陈希叶笑着刁聊着。难得一次看到陈烨这么乖,懂得体谅别人的好心。 “姐姐,对不起,以前,我老是惹你生气。”想不到一句打笑的话,竟换来陈烨的道歉。陈希叶睁大眼睛看着陈烨,想从他眼里探索出一些怪异,可是那里却是一切一片晶莹剔透的诚恳。 “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我的陈烨懂事了。”陈希叶脸上露出了笑容,瞧见陈烨吃光了碗里的粥,还望着粥盆一副垂涎三尺的饿死鬼馋像,起身给他又盛了一碗。 “别吃了。”安胜美却半路截了下来,看到陈希叶一脸不解,连忙解释。“医生说他一昼夜没进食了。饿晕了肠胃不能一下子吃太多。” 哦,那就歇一下,过一个时辰再吃。 姐,我没事了,我想睡一下,你们忙去吧。吃了东西的陈烨精神好多了,他拉过枕头躺下来,闭上了疲倦的双眸。 陈希叶与安胜美对视了一下,悄悄退出了病房。 “你先回公司处理好事务,下午再过来照顾陈烨,送我回家吧,今天力不从心,回公司也没无法工作。”忙乱了一个上午,安胜美放松下来时才感觉有点累。 “好。”对安胜美点点头,走到护士台给照顾陈烨的护士交代了几句话,陈希叶又折回病房瞧了陈烨一眼,见他安静地睡着,轻轻拉上了房门。 一整个下午,陈希叶快刀斩乱麻般把繁杂的公务三三两两处理好,然后赶去牵肠挂肚的医院。而空闲的安胜美,午睡后在家里又为陈烨熬了一锅鸡肉汤。 两人赶到医院,推开陈烨的病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而陈烨的床铺,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812房的陈烨呢?医生。”感到莫名其妙的陈希叶蹬着她的高跟鞋,小跑着赶到医生办公室,急切问。 “陈烨?我看看。”一位高个子医生停下手中的工作,拿起病例翻了起来。“哦,今早才入院的陈烨吗?” “是,医生。他怎么啦?” “没大碍,他要求出院了。”高个子医生合上病例,对陈希叶微笑着,暖暖说:“别担心,只是普通感冒,回家休息几天就好了,”眼睛无意瞟过来,看到陈希叶身后的安胜美,视线停顿了一下,有点关切地说:“这位女士,神色不是很好,得注意身体。” 安胜美感激地朝高个子医生点点头,道了声谢谢。其实这段子熬夜太多了,每天总觉着昏昏沉沉,疲倦乏力。 “陈烨出院了,他回陈馨家了吗?”从医院地下层拐出来,开着车停在门口,看着安胜美坐上车,陈希叶开口了,像是在问安胜美,也像是自言自语。 “他在陈馨家。”安胜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回答。“刚刚你去停车场取车,我给陈烨打了一通电话。他亲口说他没事了,回家休息了。” “哦。” “他还特意交代我给你说说,他没事了,他想在陈馨那里住一段时间再过来我们这边。”摇上车窗,把冷呼呼的冬风挡在外面,安胜美补充了一句。 “总感觉他有点不同往昔,有点担心。”专心开着车,过了一会儿,陈希叶又说了一句。“不知道好端端的为何感冒了,还有陈馨那爱理不理他的恶劣态度,他竟然还去那里黏着,以他以前的性格,这简直不可思议。” “人总会长大吧!也许,不管他们如何相处,他们毕竟是亲姐弟,应该不会有事。你呀,真是杞人忧天。”安胜美想起电话里陈烨乐观的语气,觉得陈希叶太大惊小怪了。 可是令陈希叶与安胜美意想不到的是,这次陈烨回去陈馨那里,却是目的明显,而后来所发生的事,更是令她们大吃一惊。 第112章:死神牌 安胜美轻轻的打开门,只看到那个向来安静的孩子拖着行李箱站在她面前,有些慵懒的伸手要她抱。 “芽子?”安胜美惊讶,“前几天我走的时候你不是不准备跟过来吗?” 看了看芽子身后,空无一人,皱眉道,“谁送你来的?” “我饿了。”她抬头看她,雾蒙蒙的眼睛惹人怜爱,更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不让自己进去。 安胜美一时无言,接过她的行李箱,拉着她进门,刚好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陈希叶也围过来,“好可爱的小姑娘,胜美,是你妹妹吗?” “不是,是朋友家的小孩子,叫芽子,托我照顾一段时间。”安胜美现在正在纠结,客房是要给陈烨住的,说不定他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另一个小些的房间是希叶的,可是她家不小也不大,一间主卧倒是够大…… “我要和你一起睡。” 芽子忽然传过来的声音正好给安胜美解了围,舒了一口气,把她的东西都搬进主卧,洗漱用品一个个摆好,家里人一多,就有人气了,安胜美正好准备去大购物,因为医生大叔真的很不会照顾人,芽子带过来的换洗衣服很少,甚至可以说,行李箱里就只有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吃完午饭我们去购物吧。”安胜美提议,芽子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她现在已经伏在桌子上,用调羹一勺一勺喝陈希叶冲给她的咖啡,喝一点兑一点牛奶,加一点糖,玩的不亦乐乎。 安胜美出来之后自然也是看到了,“那么小的孩子喝咖啡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嗯,我从小就喝这个,没什么的吧。”陈希叶不以为然,也慢慢搅着她自己那杯咖啡,而一边放着安胜美的茶。 真是…… 安胜美苦笑不得,咖啡杯用来泡茶,总觉得很突兀啊。 坐在芽子旁边,看着手机不离身的陈希叶,有些叹息,“还在等陈烨的电话?” “没有。”陈希叶有些心虚的把手机放在了台子上,抓了抓不长不短的头发,故意转开话题,“看来又要剪掉了,那等一下我去剪头发,你们去逛商场,然后回来我差不多就要准备晚饭了。” “好。”安胜美起身,“差不多也要吃午饭了,看着一点芽子,别让她吃太多零食。” 中午,几个人吃了饭,陈希叶开车吧她们送到商场门口,然后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安胜美带着芽子在商场逛,芽子好像对这些倒是有些兴趣,但还是跟在安胜美旁边,没有乱跑,很是省心的样子。 卖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芽子能穿的衣服,意外的是,这个小家伙不挑起来便好,一旦真的认真起来…… 安胜美看着手里的小衣服,吊牌上那一串的数字让人汗颜,不过小孩子那里知道这些,而且衣服的确好看,安胜美想也没想就刷卡了。 “还漏了什么吗?芽子,我平时不怎么出来的,这次的话尽量买齐吧,要么以后要什么再来好了。”安胜美看她摇头,就拉着她出了商场,这时候才发现,手里的东西都要提不起了。 陈希叶已经回公司了,安胜美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的却是一辆暗蓝色的帕加尼,芽子拦了一下安胜美,阻挡了她上车,目光有些警惕的看着贴了防晒膜的车窗里面的人影,是个女人? “好久不见。” 车窗慢慢摇下来,安胜美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灿灿学姐!?” 车门打开,陈灿灿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许,“难得你还记得我,上车吧,我送你回去,我们说说话。” 把芽子放在后座,安胜美却上了副驾驶座,急不可耐的说道,“学姐你这些年去了那里,我们都以为,以为……” “一言难尽,不过我现在不是没事吗,怎么还哭了?”她轻轻擦去安胜美脸上的眼泪,无奈的说,“不是不联系你们,我现在活着的消息连我这边的父母都不知道。” “这边……的父母?”安胜美平复了一下心情,有些不解的问。 陈灿灿简单的把这些关系给安胜美理了一下,说了她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还有一个亲生父亲,还有她腿的事情,却没有说起杜浩。 到了安胜美家里,芽子在一边看电视,而安胜美和陈灿灿在聊天。 “学姐……你,还记得,杜浩吗?”安胜美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触及她的痛楚,看陈灿灿的脸上黯淡下来,赶紧说道,“学长现在还没有结婚,而且对学姐很愧疚……还,在等着学姐回来。” “是吗?”陈灿灿笑,忽然笑声越来越大,然后弯下腰,泣不成声,他当然愧疚,可是愧疚又如何?能够偿还她的痛楚吗? 安胜美看着很不是滋味,“学姐是因为你的腿吗?学长……” “是,也不是。”陈灿灿摇了摇头,请求道,“不要把我回来的事情告诉他,就让他以为我死了吧!” 安胜美虽然不解,可还是点点头,“学姐会留下来吗?” “不,我只是暂时回来看看,过几天就要走了,看看就好。” “那我怎么找到你?学姐,我想知道,你这几年过的好不好。”安胜美有些伤情的靠在她肩头,“学姐,我按照塔罗牌的指使,的确找到了我的白马王子,可是……我们没有走下去。” 陈灿灿苦笑,她自己都自顾不暇,“塔罗牌给出的信息只是一个引子,怎么走还要靠你自己的选择,而你我不能说你走错了路,说不定就是错过了,说不定你还会遇到更好的,人和事是会变的。” 陈灿灿起身离开,口袋里掉出一张卡牌,芽子捡起来,看着陈灿灿努力骄傲的的背影,低眸,嘴里吐出一句话,“LE?MORT,死神。” 陈灿灿点点头,这也是她为自己占卜的结果,回过头,虽然惊讶这句话怎么会从一个小孩子的口中说出来,不过还是勉强一笑,“结束,死亡当然是代表了结束,但相对也意味再生即将开始,置之死地而后生。” 第113章:错意虚情 芽子没有再说话,因为安胜美又开始看过了了,撇了撇嘴,伸手把卡片递给陈灿灿,“我只知道这张牌是什么而已。” 思家门口。 思琦真的会这么轻易放他走?杜浩回过头看着已经合上落锁的铁门,心里说不出的压抑,这算什么,逗弄吗?可是…… 昨天夜里的寒风还尚有余冷附在衣服上,她那么失态也是第一次吧?这个女人真的对自己,对别人都狠到了极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没有看到落地窗后,灰色的身影像一片纱,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慢慢滑落到地上。 “小姐,风晴已经解决了,令尊的骨灰也都已经找到……”保镖脸上有些激动的表情,身后的人把两个盒子拿上来,骨灰好好的放在盒子了。 思琦眼里止不住的悲戚,跪下磕了两个头,然后站起来问他们,“你们……把散落的骨灰扫回来了?” “不,不是,是这个骨灰的袋子和另一个骨灰盒都被好好放在柜子顶上。” “那被撒的那些……”思琦眼里满是惊骇,紧盯着保镖的眼睛,伸手拽着他手肘的衣服,可怜高大的保镖不但不能反抗,还要低下身子,小心着不要让思琦摔倒。 “小姐,那些撒在地上的是草木灰。”保镖看着她没有一丝喜悦的表情流露,也慢慢收敛了笑意,小心的开口,“要么把二小姐的尸首……收回来?” 他以为思琦是因为没有造成损失却惩处了二小姐自责,也是……总归是有血缘关系的,也不过是气头上,那里会真的杀自己的亲妹妹,可是现在人已经死了这可如何是好?二小姐也是,一句也不辩解…… “你……出去吧。”思琦艰难的开口,她没有大悲大喜,只是一直都是这样低迷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觉得遗失了好重要的东西,心里空空如也,脑子里也是,一天之内,没有了野心勃勃的妹妹,赶走了令她悸动的男子,这里也开始空空荡荡了,商场沉浮,她却一个人走了那么久,只觉得好无趣。 她以为她是想要这些的,可是真的得到了却觉得寂寥,慢慢抚上胸口,凭什么,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难受?男女之间只要有相处,感情都是有的,只是多少不同而已,可是……她就真的有怎么深的爱吗? 敢问,如果杜浩想要的是她的家业,她会给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就算给了,他还是不爱她,那为什么还会不甘心?不过是得不到而已。 思琦就这样站在原地,一点点剖析自己的内心,然后得出结论,她只是动了心,还没有资格说爱。 而杜浩在离开思家后,第一个目的地就是伊雪家,他看着眼前原本孩子气却自私自利的女孩挽起头发,嫁做人妇,有些意想不到的诧异。 “伊雪……你嫁人了?!” “是啊,要不然还等着什么?”伊雪脸上没有了原本张牙舞爪的戾气,也没有了故意装出来的乖巧,而是淡淡的表情,连他的出现也毫不在意,而是大大方方的见,然后由着他打量。 杜浩脸上有些失语的困惑,“你嫁给了谁?” “不认识。”伊雪轻笑,“他很忙,我嫁给他之后可以继续回伊家过我大小姐的生活,不过是一个仪式而已,他的家世比我低一点,唯一的优点就是家本殷厚,可以帮到我们家,而且长的不错,也不敢让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 他无话可说,准备离开,最后一句话,是祝福。 看着杜浩走出去,伊雪轻轻放下茶杯,看着角落里的身影,叹了一口气,招手道,“过来吧,他走了。” 柜子后面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的的确确是和伊雪差不多年纪,脸上有些懦弱的害怕表情,倒也长的好看,只是……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这就是她结婚的对象,一个从小自闭症的男子,亲家的要求也简单,护他一生无忧就好。 这也的的确确是不会让伊雪为难的条件,而且这个男子只是安静的过分,天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有偶尔会听她的话,怕生人怕的厉害,所以连婚礼都是草草了事,简单的就像她还没有嫁过一样,她错过了两场婚礼,最后一场还是这样…… 伊雪有些欲哭无泪的感觉,却也无可奈何,比起嫁一个对自己不好的人,过的浑浑噩噩,还不如由自己来决定,门当户对的多心高气傲,不如找一个受自己控制的,虽然委屈,不过日子过着过着,也就过去了。 想着想着,就觉得后半辈子无望无依,厌恶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狠狠踢了一脚,看着他几乎是飞快的蜷缩到角落,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大不了就当多了一个出气筒好了! 十二岁的时候,她的母亲离家出走,却把她留下了,不过余月,?父亲接回了一个女人。 面对这个女人,伊雪自然是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得到的结果却是从二楼搬到一楼,采光最好的房间让给继母住,未来给继母肚子里的孩子住。 是的,那个时候,继母肚子里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而且确定是男孩,也就是说,父亲一直陪在那个女人的身边! 自己虽然不情愿,却也无能为力。 之后,那个女人故意从楼上滚下,流产了,所有人都指认是自己推了她一把,而一向照顾自己的管家,因为自己无理取闹的一个巴掌,在这之前就辞职离开了唐家。 推开房间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大片紫色的水晶垂帘,垫了软垫的飘窗一本厚厚的图册翻了一半,陈列柜里全都是父亲带回来的纪念品,说是放在自己的房间,其实都是让她保管着,什么时候要回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些年她装傻卖乖,甚至心不甘情不愿的靠近继母,和继母虚情假意的来去过招,这才和父亲的关系缓和一点,可是前段时间因为谭伊哲的事情又产生了裂缝,现在…… 第114章:野心 而今天,自己要先在父亲面前站稳脚跟,听从父亲的意思嫁给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开始,有舍才有得,听着外面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从书柜顶上拉出一个行李箱,拿着文件的手微微迟疑,但还是将厚厚一叠文件抽了出来,整理分类成两份。 一份是父亲知道数字的母亲的嫁妆,一份是母亲后来留给她的二十万,也就是说,父亲知道她手里有一百八十万。 这些,都是母亲留下来的,大大小小,整整两百万的可动或不可动的资产。 可惜自己却不能动用,因为这些都要父亲签字,这些文件才能够有用,否则,不过是废纸一张罢了,也正因为如此,父亲才那么放心这些东西一直留在她手里吧。 推开房间门,二楼书房的门半开着,里面开了灯。 伊雪走进去,果然看到办公桌后只有父亲一个人的身影,回手关上门,书桌后的人也正好抬起头来。 “进来不会敲门吗?我记得,你是有过家教的吧?”见是自己最不待见的伊雪,伊父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 “父亲。”伊雪努力摆出怯懦的表情,呢喃着说,“我可以从您这里支两万现金吗?” 未等他说话,伊雪又忙不迭的补充,“你知道妈妈留给我的都是合同,而且都是几十万的股份,我不敢动……” 伊父早就想从伊雪这里把股份拿回来,却苦于一直无法开口,这一次她自己提出来,正和了他的意,于是伊父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你现在还小,这些东西放在你那里也不安全,最近是缺钱用是吗?我往你的账户打五万,嗯,那些合同你拿过来,我替你保管。” “可是……”伊雪自然不会傻到,让他以为从她身上已经无可取之处,于是低着头,歉意的说,“母亲葬礼那天,舅舅说会帮我保管一部分文件,拿,拿走了一下,说等我成年后会还给我。” “啪!” 伊父震怒,起身走到伊雪面前,狠狠打了她一个巴掌,“谁叫你把东西给他的?你母亲嫁到伊家来,就是伊家的人了,东西凭什么还回去!而且,你不知道我白手起家有多么辛苦,你舅舅还处处和我作对,你,你还往他手里送钱?吃里扒外的东西。” 伊雪低着头,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恨意,伊家的人?哼,母亲在的时候,伊父开公司,打通人脉,积攒势力,那一点不是靠着母亲的娘家,处处帮衬。白手起家?他有这个能力吗? 咬着牙,说“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带了……我以为父亲不要我了,能够帮我的就只有舅舅了,而且他只说帮我保管,我才给他的。”伊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在自己面前哭的厉害的小女儿,伊父也有些不忍,但是想起那件事……自己已经六十过头,本来可以儿女双全,都是因为她…… 揉了揉眼睛,看着他不为所动的脸色,伊雪无比委屈的说道,“那一次,是她说我妈妈不过是有钱,根本没几分姿色……我一气之下就和她拉扯了一下,没想到……,我不是故意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才三个月,那里看得出男女,是我害了弟弟……我也害怕,可是,可是家里的下人都被她换了,没有一个人帮我……” 是的!她就是怀疑,那个女人摔下楼的事情有问题!否则是个聪明的女人就不会故意站在楼梯口,还故意出言激怒自己!那时候,三个月的肚子根本不怎么明显,根本不会妨碍行动,而自己当时不过才十二,而且也不至于因为几句话丧失理智把她推下楼。 虽然这一步走的很险,但是父亲从来都是一个自私自利,且极度多疑的人,至少原本毫无破绽的宋璨,也就是她的继母,在父亲眼里有了可疑之处。 果然,伊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伊雪也知道,该点到为止,否则,被怀疑的就是她了…… 脚一软,伊雪跌坐在了地上,也打断了伊父的思绪。雾蒙蒙的眼睛抬眼看着他,红色的巴掌印烙在白皙的小脸上,莫名的让伊父想起了那个愚蠢的女人——庄盛静,伊雪的母亲。 也是这样沉静的性子,好像一切都不在乎的样子,事实上,有这么一个富足家庭的的庄盛静也不用在乎什么,想要的,说一声,下一秒就能得到。 而他步步打拼,却一无所有,直到那个女人出现,他仿佛发现了捷径,靠着庄盛静什么都慢慢有了,而且极其轻松。可是,好景不长,那个女人太傻,他说什么,她信什么,原本的沉静温雅外表包裹的不过是一颗木讷的心,他渐渐感到无趣,也疏远属于他们的孩子,而且就算不讨好她,他的公司依旧蒸蒸日上! 身边开始有了说他靠女人发家的说法,凭什么,凭什么他辛辛苦苦经营的公司,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都归功于庄盛静?!他从开始的疏远,变成了后来的百般刁难,处处嘲讽。 伊雪想起,曾经,妈妈因为他一句“华而无实的花瓶。”为了父亲学习洗手作羹汤,而她坐在旁边,看着妈妈脸上的笑意,等着名为父亲的人回家,却被伊父覆手打翻。 他却捏着妈妈的下巴,不顾自己的存在,声声讥讽,“不过是个带来钱财的工具,好好做个花瓶不就够了。” 花瓶,伊雪幼时听到最多的一个词,几乎充斥了她整个童年。 伊父喜欢这种反客为主的主宰感觉,踏着一地碎片离开,他其实在之后还是有些后怕,害怕庄盛静告诉庄家人,撤出在他公司的股份,可是……她没有,而他,不过更加肆无忌惮,笑骂她一声蠢货。 后来,庄家倒了,母亲没有了依靠,父亲却没有出手相助。 伊雪躲在楼上,看见父亲带着各种女人回家,甚至丧心病狂的给妈妈一一介绍,看着妈妈的表情由痛苦,迷茫到最后的麻木不仁,而自己,则躲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泣不成声。 第115章:伪装 庄盛静病了,伊父没有太在意,依旧夜夜笙歌,她跑了,他沉吟片刻,没有和她离婚,只是对外宣布了一下,他想,他已经足够仁至义尽,对于一个不爱的女人。 伊父皱起眉头,看着面前和庄盛静有七分相似的伊雪,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那些靠近他的女人,包括他现在的妻子,都是贪恋他的钱财,真情最多也就七分,可百分百爱他的只有庄盛静一个,可惜……跑了。 终于还是舒展了眉宇,伊父拉还坐在地上的唐小简起来,这个女儿的性子倒是和庄盛静差不多,好好培养也未尝不可。 “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他意料之外的伸手,想为伊雪擦了擦眼泪,却又想起什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伊雪看到了他的僵硬,心底笑了一声,好像全然不觉的转身,往外面跑,“父亲等一下,我去把文件拿过来!” 伊父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回办公桌旁看着文件,心里计划着靠伊雪手里这笔钱,能补回多少空洞的预算。 “小雪?”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继母从楼上下来,及膝盖的裙装,脸上一副吃惊的表情,眸子里掩不住的嘲笑。 加快了步子下楼,手抚上伊雪脸上的巴掌印,揉了几下,下手不轻,伊雪显得有些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却被继母硬拽着手臂无法避开。 等到伊雪脸上的印记已经有一小块的红肿,伊母才松开手,满意的点点头,笑意掩饰不住,“要知道,这伤口就是要揉开了,才能够好的快。” “哎呀,我差点忘记了,明天你去亲家那里小住,都已经嫁出去的姑娘了,总是住在娘家可不好”拍拍手,仿佛拍掉手上的脏东西一般,语气柔和的说,加重了嫁这个字的语气,像是在说,你当年那么想嫁到谭家,结果人家还不是不要你? 没有理会伊母,伊雪直接绕过她径直向自己房间走去。 “小雪,你应该叫我母亲,还有,要礼貌一点,不要丢了伊家的面子。”伊母在她身后轻声的嗤笑一声,悠悠然出了门,一边换鞋一边对门边的刘嫂说道,“我今天晚上就不在家吃饭了,我还是出去,晚一点回来。” “哎。”刘嫂应了一声,“那今晚就不做太太的饭了。” 伊雪脚步一顿,笑了笑,继而推开门回了房间,她的“母亲”以为她嫁出去就不可能继承家里的家业,然后慢慢把伪装撕开了吗…… 想了想,伊雪还是把八十七万交给了伊父,而且其中有四十万在其他公司的不动产股份。 伊父见了,也只是冷哼了一声,收了起来,招手让伊雪和他一起去客厅吃饭。 “太太呢?”伊父看了看楼上紧闭的房间门,以为继母还没有下楼。 “太太出去了。”管家刚好开车送完人回来放钥匙,见问起,随口回答了一句,见伊雪坐在饭桌边,也就是多看了一眼,毕竟伊家上下还是对这个嫁了人的小姐有些好奇,因为他们还从来没见过姑爷…… 伊父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难看了些,总归还是有些保守的,差不多的人都知道,太太打着要钱的幌子天天往娘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伊家亏了她的。 饭后,管家和刘嫂收拾桌子,伊父上楼的脚步声忽然停下,对伊雪道,“明天有一个晚宴,你和我一起去,这一次别再丢我的脸了,都不知道那个谭伊哲有什么好,把你迷成这样,你现在嫁了人,也把心给我收收!” “知道了,父亲……”伊雪蹙眉,犹豫着要不要说,可是看伊父已经有了转身的意思,连忙脱口而出,“明天的晚宴要带……带……” “你觉得嫁给这么一个白痴感到羞辱?”伊父冷哼一声,看着楼下忐忑不安的女儿,叹气道,“不用带他去,去了也是丢我的人,这件事你也不要对其他人说起。” 伊雪舒了一口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很痛。 A市,陈氏宴。 谁人不知,陈家从小走失的小姐陈灿灿被找到,这场宴会就是让她和父亲四处走动,结识人脉,陈家只有一女,大儿子非亲生,更是把掌上明珠宠上了天?伊雪微微一笑,不过是个私生女被领了回来,还广邀众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松开伊父的手,淡然的穿过人群,走到角落的一个座位坐下。 “听说这个陈小姐是要继承家业的?”台下宾客窃窃私语,眼中一片羡艳。 “也不知道之前是在什么地方生活,忽然变成富家小姐会不会太梦幻。”有人语气不乏嫉妒羡慕的回了一句。 “恐怕教养也会有所欠缺,难免小家子气。”前者来了兴致,晃着高脚杯凑过去,这些人都是些有钱的富二代,就靠几个大家族的乐子绯闻过了,一听有八卦,激动的样子不输女人。 那个人看了看周围,低声道,“这个陈家本来是说有一个儿子的,就是现在那个养子,可是现在不是,咳咳,说不和自己有血缘关系,所以这不,领回来一个亲生女儿。”拉着后者退到角落里,继续道,“更关键的是,这个女儿和这个儿子有血缘关系,你说稀奇不稀奇。” “那人家也苦尽甘来,不过那个儿子就可怜了。”听者嘿嘿一笑,转身走进人群里。 见他走的痛快,不由得撇撇嘴,感叹这个八卦已经没有引人注目的地方了,不过也是,豪门世家里边,哪里有什么干干净净的,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女音,男子转过身,就看到面前妆容精致的女子笑吟吟的看着他,白色的礼服裙子如一道清风,荷叶边的袖子一直遮住了手,只勉强露出指尖,为了适应场合,袖口和腰际带了暗紫色的华纹。 “小姐,你是哪家的掌上明珠?”男子揉了揉鼻尖,笑着伸手。 第116章:晚宴 “父亲说这里很多年少有为的年轻人,果不其然……”淡淡的说着,并没有什么奉承的意味,伊雪伸手,触之即离,没有和他交握,笑容毫无破绽,高傲而礼貌,同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男子收回了手,暗自打量了伊雪一番,神色并无不满,反而暗赞女孩的家教,两个人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 “陈家也是只有一个小姐吗?”伊雪微微侧着头看着眼前的男子,黑白分明的眼眸格外清澈,也在侧面说出自己家也是只有她一女,是继承家业的独子,为自己增加身价。 “是啊,那个陈灿灿不就是陈家现在唯一的大小姐,你不认识也正常,因为他们都不是本市的。”男子果然殷勤了不少,从服务生托盘里取了一杯薄荷酒,轻轻推到伊雪面前,“宴会没有饮料,你可以试试这个,度数很低。” 没有拒绝,伊雪礼貌的接过高脚杯,嘴角微嘟,声音不高不低,有些小孩子的稚气,“我还没有喝过酒呢,这一杯是因为你请才喝的哦!” 说着,一边轻抿一口,眼神灵动的打着转,像是背着家人偷喝酒的顽皮孩子。 男子果然忍俊不禁,笑意蔓延至眼角,却教养极好的没有出言调笑。 伊雪眼底闪过一抹幽邃,点到为止,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改变,从现在开始了!她再也不要做那个乖乖听话的大小姐了…… “抱歉……我要回去了。” 可是还没有过多交谈,远远的,看到伊父向她招手,伊雪起身,歉意的看着男子,准备离开。 “等一等。”男子喊住她,递过一张名片,笑容温和有礼,“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伊雪。”接过名片,伊雪知道,她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最好了,摆了摆手,脚步轻盈的朝伊父走过去…… “怎么那么慢?还要让我等着你?” 伊父脸色不怎么好,领着她从后门坐车回去,毫不掩饰他的怒火,骂道,“都是些不知好歹的东西,要在A市打开市场还不愿意花钱,都一副老爷的样子,这种人过几天就会连本都吐出来!还想着我们支持他,呸,支持他们来抢生意吗。” 听着伊父的抱怨,伊雪时不时点头,表示她在听着,目光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暗暗皱起了眉头,好烦。 指尖一圈一圈绕着脖子上戴的十字架饰品的吊绳,这个世界,除了信仰和信念,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 “小姐,老板,下车吧,到了。”车子停下,管家看了看手腕上的金色腕表,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还有,半个小时前,夫人已经吃过晚饭出去了。” “就知道往外跑,她干脆不要回来好了,只会败家的!”伊父的气显然也撒到了继母身上,伊雪没有多管,而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省的牵连到自己。 能让父亲中途离场的陈家,竟然能够不怕得罪伊家,要么陈家有很大的靠山,要么就是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过父亲不论怎么气愤,都没有说出要他们好看之类的话…… 看起来这个陈家很强大? 看着伊雪低头不语的样子,管家叹了一口气,他是知道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嫁给了一个白痴的事情,也知道伊母和伊雪的矛盾的,“老板好像在生气,那么快就回来了,看起来你们也没有在晚宴上吃到什么,晚餐如果不想和老板共餐的话,我让人送到楼上去……” “不用了,我没事,晚饭我就不吃了,刚刚只是在想事情,走神了而已。”伊雪回应了一句,打开车门走下车,看着灯光下灰黑色的两层别墅,深呼吸了一口气,是她的,什么都跑不掉! 回到房间,换下身上的裙子,把它叠回之前的样子,放回衣柜里,反正她的礼服只会穿一遍,因为平时不能穿出去,而参加下一次宴会的时候不会穿同一件礼服,而这个看起来奢侈,却只是关乎于面子问题而已…… 裙子的腰封里掉出一张名片,伊雪捡起来,看着白纸黑边上面打印的几个大字——陈奕。 翻过来是一串电话号码,看了看右下角的空白,笑了笑,随意丢进了垃圾桶,如果是要继承家业的儿子,这个年纪,名片上至少会有一个副总裁什么虚职,什么都没写的要么就是真人不露相,要么就是没资格继承家业的废子。 父亲更本没有把家业给她的打算,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他还以为自己可以多活几年,不用担心这件事,还是他另有打算? 不用把家业传给她,也有人可以托付?私生子?应该不是,如果有的话,早就接回来了,那里会放在外面吃苦,他的性格伊雪再清楚不过,如果他有儿子,就不会还让她嫁给那个白痴了,而是就算把她当礼物送出去也要攀上高枝!才不会理会她的感受和想法。 当初要她嫁给谭伊哲的时候,父亲倒是有过把公司给她的打算,因为谭伊哲有守住家业的能力,而且不是趋利好势之人,可是这件事没成,家业的过继也就没有下文了。 苦恼的揉了揉眉心,看继母的样子,仿佛是笃定父亲不会把家业给她,所以最近才越来越给她冷眼看,而且还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天天往娘家跑,不再一直讨好父亲了,都打的什么算盘她是一个都看不懂! …… 二楼一个房间里,陈灿灿拢起散下来的头发,很不舒服的摸了摸脖子,木偶般僵硬的走了几步,然后看向一边看热闹的凌宸,“哥哥,你没有说父亲会来,而且我也没有同意参加这个宴会,而且长久发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凌宸双手抱臂,“我负责看着你,你没机会跑出去的,还有,我知道你的腿受伤了,但是没必要装成这个样子死活不肯出去,父亲的要求是你要大大方方的走出去,而不是一瘸一拐让他们看笑话。” 第117章:迷梦不醒 “知道了。”陈灿灿闷声回答了一句,手拽着裙子往外走,不就是一个宴会吗,她露一下脸就好了吧。 凌宸拉了她一把,把她挽到耳后的头发拨到前面,那根看起来奇怪的皮筋扯下来,披肩拉好,理了一下已经被她抓出褶皱的裙子,“我的公主,你在谁眼里都是唯一,所以尽可能开心的去面对……” 看着靠的很近的男子,陈灿灿有些迷惑,明明她和这个哥哥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可是他把她当成工具,当成棋子,却也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 咬着唇,绕过他往外走,尽量不去在意那些各式各样的注视,只是走自己的路,一直走到父亲面前,四十五度的标准微笑,似弦月般挂在嘴角,挽着他的手,然后目光似有如无的落到对面人的身上,不会让人觉得有忽视了他们的感觉,却又不过多关注。 “这是……”对面的人显然也有些吃惊。 陈灿灿一件酒红色的长裙,裙摆和领口一圈蕾丝镶嵌着昂贵的水色小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栗红色的短发散落在肩头,一双似黑曜石的黑色的眼睛,在浓长的黑色睫毛下扑闪着。 白里透红的嫩滑肌肤衬着酒红色的礼服,烈焰般温暖的气息,却因为内敛的表情变得温驯。 右耳上有一个耀眼的水晶耳钉,左手手上戴了个和耳钉相衬一对的水晶手链,链坠轻轻搭在纤细的指节,十指芊芊重叠着搭在腰际。 脚上一对同礼服色的高跟鞋,不会很高,正好衬托出几分优雅温柔。 “这是我的女儿,陈灿灿。”陈父笑呵呵的介绍,又是一番推来推去的赞美官腔,陈灿灿笑着听,侧侧了侧头,“那我先离开一下,玩得开心。” 从侍者手里接过一杯酒,轻轻举杯,翩然告辞。 在会场以主家的身份转了一圈,宴会也差不多归于尾声,人已经慢慢散去,陈灿灿也换回了平时的衣服,提着装着礼服的袋子,没好气的看着等在门口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父亲呢?” “他坐其他车回去了,酒有些上头,不过看起来心情不错,你做的很好。”凌宸开着车,难得的夸赞,虽然只是借他人的理由。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陈灿灿摘下耳朵上的耳环,还有手腕的链子,朝凌宸伸手,“我的手镯呢?还给我。” 凌宸打开车前面的储物盒,拿出一个小袋子丢给她,“还戴这这种东西,完全不符合你的身份,差不多也该放下了,而且戴在手上不会很容易坏吗,那是一个藤蔓缠绕的手环,枯褐色的藤很细,小心翼翼的收口,没有一点凸出来的杈枝,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还有。”陈灿灿继续伸手,接过那一叠塔罗牌,放进包里,心才放下来,口气不耐,“不要再往前了,我就在这里下车。” 凌宸停车,她就跳了下去,没有回头的离开。 “小灿,这种生活就没有让你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吗?”凌宸有些不解,“女孩子不是最喜欢这些,宴会,晚礼服,钻石,地位……这些你现在伸手就能拥有,可是为什么每次都不屑甚至厌恶这样的生活?” “因为太空洞,而且我放不下他……”陈灿灿不在乎的笑笑,“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是我却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下了车,她直接往家的方向走。 拐角处,和一个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心跳却一窒,没有丝毫特殊的动作,只是擦肩而过,然后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飞快的跑上了楼,在自己的房间,心慌的关上房间门,喘息着,心一阵一阵的钝痛。 而杜浩也没有认出她,可是却觉得刚刚走过的女子给他一种熟悉的味道,怎么会?产生幻觉了吗?他自嘲的笑笑,却还是控制不住转身跑回了刚刚的街角,果然……什么都没有? 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有一张黑色的卡牌在墙角遗失,捡起来,翻到正面,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塔罗牌,印着死神的塔罗牌,他心底一个名字呼之欲出——灿灿。 “陈灿灿!” 杜浩直接喊出了那个名字,大街上,不少人回头看着他,却没有一个是她。 他加快了脚步,跑到拐角深巷的另一头,可是还是找不到,他很慌,还不愿意原谅他吗?他错了,灿灿,回来好不好? 杜浩一个人在那里,一遍一遍的寻找,可是却一无所获,陈灿灿在自己的房间,大口的喘息,像一条溺水的鱼,然后抱着膝哭了一下午,两个人就这样错过了…… 为什么,不能面对着你说一句好久不见?是不是,我现在也变成你一样紧抿而悲伤的唇? 窒息,跌落的速度很快,头发散开往上飘,遮挡了她的视线,沁透了眼泪,微微刺痛眼眶。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就好像在雪崩最开始,他要跌落深渊的时候,她在意识几近薄弱的情况下,拼尽全力将他拉起来。只是,害怕,害怕会一个人,害怕你死在她眼前。 她害怕这样的结果会让她绝望。 杜浩,你知不知道,绝望是一种多么大的力量?它让我那够一直支撑着身体,一直等到有人来救我,一直确定他不会抛下我离开,才沉沉的闭上双眼。 继续沉沦,窒息,最终崩溃…… 好痛,一次一次的站起来,踩着义肢,她不能再穿着短裙,露出修长的腿,跳到他面前,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她不能再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左脸,她不能再爬树,然后从树杈上坐着,看他走过。 陈灿灿从这场惊梦之中醒来,大口大口喘息着,后背是一片冰凉的薄汗。 墙面上的钟一秒一秒的挪过,时针分针定格在一个角度,四点五十分。 慢慢站起来,摸索着找到房间的灯,坐在床沿看着地上的木板纹路。 这是一栋旧时木楼建筑,一共六楼,哥哥帮她找的房子,最靠近杜浩的房子,她暂时寄身的地方。 第118章:争辩 杜浩这几天一直在找,没日没夜的找,可是他找不到,他问过灿灿的父母,可是他们劝他看开些。 安胜美。 他忽然想到这么一个人,穿越了叠叠迷梦,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终于把安胜美和陈灿灿分开了。 可是,安胜美却依旧记得那段日子,所以在看见杜浩忽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情不自禁的退后了两步。 还好,芽子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几分,眼神定格在杜浩身上,默默的释放着寒意。 “你知道灿灿在哪里是不是?” 杜浩却等不及,直接拉住安胜美的胳膊,不让她退回。 “你怎么知道……”安胜美一开口,芽子就知道要糟糕,可惜要阻拦的时候已经迟了。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你一定知道,对不对?!”杜浩脸色越来越激动,死死拽着她的手腕。 安胜美有些看不下去,张了张嘴,报了一个电话号码。 看着杜浩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绝尘而去,芽子转过头看着安胜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陈灿灿不是说不要告诉杜浩她回来的事情吗?” “可是……” 学姐那么爱学长,学长也等了灿灿学姐那么多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没有解开?他们这样一个躲一个找,都过的好辛苦,他们如果见了面,解决了矛盾,应该会在一起,而且很幸福吧。 “唔,我觉得他们应该会摒弃前嫌的。”安胜美牵着芽子的手,皱了皱眉头,手好凉,小孩子的手不受一个很暖和吗? 这时候,陈希叶也从房间里出来,看着她们站在门口,也是愣了一下,“刚刚……谁来了吗?你们……” “刚刚杜浩来了,问了一件小事。”安胜美把芽子塞到陈希叶怀里,“我去做饭,你照顾一下芽子。” “等一等。”陈希叶把芽子放下来,犹豫着开口,“我有一件事要说……” 安胜美回过头,看着陈希叶,等她开口。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陈希叶摇摇头,暗暗攥紧了拳头,努力笑了一下。 安胜美以为是关于陈烨的事情,眨了眨眼睛,没有过问。 可是陈希叶却没有想到,就是因为她的一丝隐瞒,安胜美的一次大意,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而陈烨回到陈家之后,自然不会看到陈馨的好脸色。 “你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跟安胜美她们回去?”陈烨这后补家庭主妇的罢工,让陈馨不得不去了一趟超市。刚刚去超市血购一般,大包小包,满载而归,打开门,看到卷缩在沙发里的陈烨,陈馨一愣,把手中所有的东西全放在沙发旁的大茶几上,冷冷说着,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想念你,舍不得离开你啊!我们一出生,上天就注定有牵连的。” 陈烨懒洋洋睁开眼,丝毫不理会陈馨的冷嘲热讽,一字一字慢慢说。“你说过会照顾我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在那次我答应你去盗窃红尘泪之前。” “那是以前,我孩子还在时的事了,你不提我都忘了,你还好意思说红尘泪这件事,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歇了口气,陈馨把一些肉类蔬菜塞进冰箱,砰的一下关上冰箱门,语气加重,“为了替你擦屁股,我厚着老脸去求了思琦那个臭婆娘,还买礼物花掉我两个月的工资。” “事情是你策划做的,再说,我的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是你没有告诉我红尘泪里装有定位装置。 这事,怪谁呢?而且,盗窃,谁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 “是你没用。”陈馨恼怒地喝道。 “算我没用吧,但你忘了吗,你还说过要为我治病。”陈烨据理力争,看着陈馨来回往厨房里拿东西,漠视陈馨的喷怒。 他知道,他的作壁上观,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忙碌,已经惹怒了她。 “我的孩子都被你害死了,哪来的婴儿脐带血为你治病?”打算做饭的陈馨骤然停下来,面孔青黑地责问陈烨。 “你又忘记了,你是我亲姐,可以为我捐骨髓的。”陈烨直直迎上她的眸光,一点都不畏惧她的眼睛里的压迫。 “捐骨髓?别想了,让我忍受针刺入骨的痛苦,那等于让我去死。”陈馨脸色带着冷笑,语气也凉入陈烨肺脏。 “就算看着我死也无动于衷?”陈烨的眼里一片灰茫,他盯着陈馨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过一丝表情。 “那是你的事。”将东西都整理好了的陈馨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陌生而遥远,脸上如冬日结冰的河,找不到一丝在乎他生死的涟漪。 “你别想撇开我,告诉你,我跟定你了。”陈烨的心彻底绝望了,他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也烟消迹灭。 他阴阳怪气地说着,脸上却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哦,是吗?即使我毁了你的宝贝也无所谓?那,好吧,随便你。”冲了一杯奶茶一饮而尽,陈馨嘴角一抽,丢下一句话,起身走进她的卧室。 忙乎了一个下午,她感觉疲倦乏力,想在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陈烨听到宝贝两字,他盯着陈馨后背,不言不语,走回房的陈馨没有看到,陈烨双眸浮上那股恶狠狠的憎恨,那么明显那么深。 走进卧室的陈馨随手关上房门,却忘了她的黄色手提包还躺在沙发上。 房门关上,把陈馨的影子也关起来了。 古铜色的镶钢边木门闪着幽幽的光泽。陈烨盯着紧闭的房门愣了一会儿,才回过头。 她的包包?视线落在沙发一头的手提包上,陈烨的双眸眯成了一条缝,电石火光之间,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出现。 他轻轻走过去,拿起手提包,拉开链子,咕噜一声,把所有的东西都倒在沙发上。 钱包,发夹,手机,唇膏…… 一大堆女人的杂物出现在陈烨面前,陈烨用手在一堆东西里搜寻着什么,当他从里面拿起一串钥匙的时候,嘴角露出了满意的诡笑。 第119章:报复 站起来,陈烨拿着钥匙直接走到陈馨卧房前,熟练地将其中一个插入钥匙孔,然后反转了几下,动作流利顺畅,没有一点停顿,让人感觉他是欲图打开房门进入陈馨卧室,可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接下来他却把钥匙拔了出来,然后径直走回他的房间。 “陈烨,陈烨,”过来几分钟,陈馨的尖细的声音隔着房门顺着大厅传到陈烨的耳朵。 陈烨直直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似笑非笑,对陈馨的叫喊声仿若未闻。 “陈烨,你给我开门,你怎么反锁了我的房门?”拍打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陈烨皱了皱眉头,起身将他的房门关上,顿时,陈馨的拍门声小了很多。可是门缝里还是清晰无比地听到陈馨愤怒的叫骂声,“你在兔崽子在搞什么鬼?看我出去不把你宰了……” “等你出来再说吧。”点了一支中华,陈烨用力吸了一大口,斜躺在床上,不屑地冷笑着。 陈馨还在不依不饶地叫骂着,不时拍打着门。 对那副门的坚硬度,陈烨有信心,如果没有钥匙与其他工具,当然,陈馨的卧室里不可能会有什么工具可以将门拆开,任凭赤手空拳的陈馨如何闹腾,她也别想出来。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置之不理。 陈馨在房内又骂又叫了一段时间,或许是感觉不对劲,语气换成了哀求,“陈烨,开门吧,姐姐错了,姐姐今天还没吃东西呢,快饿死了,陈烨……” “蛇蝎心肠的女人,饿死活该。”天已经黑了,听到陈馨改变了语气,陈烨起身开了灯,打开门,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听到动静的陈馨加大可怜兮兮的声音:“陈烨,姐姐又饿又渴,实在难受,我知道我昨天错了,不该毁了你的宝贝,我出去给你重新买,陈烨,给姐姐开门啊!” 陈烨脸上抽了抽,不可置信的表情上又添了许邪魅的阴冷,他若无其事地打开电视,调到静音状态,然后从微波炉里拿出热气腾腾的糕点,放在沙发的茶几上,沾着蒜蓉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突然一阵铃声响起,吓得陈烨差点噎住,他把沾着面包奶油的手往沙发的绒毛上擦擦,拿起电话接通,里面传来陈希叶关心的语气。 “陈烨,你在哪里?” “希叶姐姐,我回家了,我没事了,不想呆在静寂的医院,下午胜美姐姐给我打电话,我也拜托她跟你说啊。她没说吗?”听到陈希叶的声音,陈烨嘴里装着满满的糕点,心里很是开心。 “胜美告诉我了,可是我实在不放心。” 电话那边的陈希叶听着满嘴食物说话模糊的声音,却是放心地舒了口气,笑了。 由于这几天事务繁多,下午在医院没碰到他心里一直牵肠挂肚,现在他边吃东西边接电话,说明他状态不错,自己可以先把手头事情忙完,过几天再过去看他。 “姐,你放心,我真的没事了,再说,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陈烨心里一暖,语气有点哽咽。亲生的姐姐想置自己于死地,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却关心呵护。 “谁在敲门呀?”有拍门的声音传过来,陈希叶奇怪地问。 “我去看看,挂了。”放下手机,陈烨一脸阴沉地走到陈馨卧室前,用脚踹了一脚房门,里面的拍打声一下子停了下来。 “你,给我安静点,再这样闹腾,我饿死你。” “……” 陈烨恶劣的语调听得陈馨心寒胆颤,她后悔了,怎么说也不应该惹上这个怪胎。 而现在,饥肠辘辘又无计可施,门打不开,手机留在外面大厅,房里找不到一点可以打开房门的工具。 “终于安静了,现在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听到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陈烨嘴角一勾,冷冷笑了。 他惬意地回到茶几边,边看电视边享受他的西式晚餐。 一夜无梦,陈烨哼着歌儿起床。 一夜无眠,饥饿折磨得陈馨无精打采,一听到房里有动静,连忙又拍门大叫,只是经过一夜,声音不复昨天的尖细,而是沙哑无力,“陈烨,给姐姐开门吧,姐姐对你惟命是从,你不是还要我捐骨髓吗……” 陈烨倚在大厅落地玻璃的阳台上,对陈馨的话如同耳边风,悠闲地伸了个懒腰,对着难得的初阳轻轻自语:“今天真是好天气!”回过头视线在陈馨的房门上停了一秒,心里邪恶哼了一声,想出来? 做梦吧,不关你一个星期我不叫陈烨了。 把耳朵趴在门上,听到陈烨停在阳台,过来很久又去了洗手间,然后又在大厅呆了一阵,陈馨不时拍拍门,出声哀求着,渴了一天喉咙冒火,干涩地难受,可又不敢大声叫,怕在陈烨的怪异上火上浇油。 憋了一夜的尿早上无法忍住,撒在房间里,现在满屋子尿臭,她悲哀地发现,原来绝情这么可怕。而对自己死活不管的绝情更令人心寒。 陈馨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自己那天的疯狂摧毁行为对陈烨很绝情,可是如今伤害已经造成,后悔为时已晚,她筋疲力尽地喊叫着,希望陈烨能良心发现,回心转意放她出去。 “你好好睡一觉,我出去逛逛。” 门外好不容易响起陈烨的声音,陈馨像溺水的人捞到一根水草,急忙说:“我快不行了,求你,先放我出去。” 下一刻,却听到大厅传来加大音量的的士高音乐,瞬间掩盖了她嘶哑的声音,接着隐隐听到陈烨出门关上大门的响声。 陈馨一下瘫软在地上,绝望与害怕让她心脏停跳了几拍,这一回,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在这座高层建筑物里,也是命中该遭此劫,楼上与楼下这几个月都没人住,昨天闹腾了一天也没引起一个人来询问,现在,开着音乐,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任你喊破嗓子也是无济于事了。 更让陈馨望眼欲穿,生不如死的是,这音乐,竟然循环地播放着,开了一天一夜。陈烨回来时,已经是第三天早上了。 陈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迷糊中听到陈烨的脚步声,然后让她神经衰弱的的士高终于停了,她撑起虚弱的身体挪到门口,用尽力气叫着,可发出来的声音却小如蚊子,断断续续:“陈烨,我真的……快要死了,救我……” 第120章:陈馨获救 听到房里还有声音,陈烨站在门前却恶魔般笑了起来,透着一股地狱的寒凉:“你也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还没死啊,慢慢熬吧,我等着看你饿死呢。” “求你了,陈烨,我支持不下去了。”虚弱的声音告诉陈烨,她的确快虚脱了。 “你在杀死我的龟龟,灰灰时,我求你了,可是你是怎么做的?”恨意慢慢腾起在眼中,陈烨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勉出几句话,“我告诉你,我是在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这才是真正的自作孽不可活。” …… 这几天,由于公司业务重组,工作人员从新分配,陈希叶与安胜美忙得焦头烂额。 特别是安胜美,公事与私事一起袭来,更是一身两用,日夜不分,天昏地暗。好不容易从公司抽出身,回到家还得照顾那个芽子,于是,那天计划第二天去看望陈烨被耽搁起来。 等到想起陈烨时,已经过了三天。 处理好繁杂的人事关系,安胜美舒了口气,瞟了一眼手表,已经接近午餐时间。 “吃饭去!哦,不知陈烨完全康复没有?我们过去看看他,顺便拉他出来一起用餐吧!” “老板真好!我正好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请假去看看他呢。”听到安胜美说过去看望陈烨,陈希叶感激地朝安胜美笑笑,其实这两天她时刻牵挂着陈烨的身体,只是公务繁重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听到过去看陈烨,正合她意,心里迫不及待。 “要打电话给他吗?我怕他被我们看到他孱弱的样子,自尊心会受不了。”安胜美取出手机,欲拨通陈烨的电话时却多嘴问了一声。 “哎,他一个大男孩,哪有那么多的矫情,我们还是直接过去吧,给他一个惊喜。”想到即刻就可以见到陈烨,陈希叶乐了,撒起了一点小性子。 “也好。”把手机重新放回包包里,嘴角吟着笑,安胜美回了一声,“你这个姐姐说了算。” “叮咚,叮咚……”正在大厅看“黑暗杀手”的陈烨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是门铃时,有点不知所措地瞥了一眼陈馨的房门,然后犹豫站起来。 “陈烨,开门,是我。”连按了几次门铃不见动静,心急的陈希叶叫了起来。 “姐姐,怎么来了?”从猫眼里看到陈希叶与安胜美,陈烨顿了一下,而后才打开门。 “想你啊!身体好了吗?”陈希叶笑哈哈地瞧着陈烨不错的脸上,“你看我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你个小馋猫,这段时间憋坏了吧?” 陈希叶边说着边径直走进大厅,安胜美提着大包小包,跟着进来,全搁在餐桌上。 “早没事了,小事一桩。”由衷的,陈烨也咧开嘴笑了,“姐,我壮着呢!不信你看看我的肌肉。”说着还掀起衣袖像只大公鸡一样炫耀自己的肩膀上的肌肉。 接着他看见跟着后面的安胜美满载而来,不禁睁大眼睛。“姐带来的是好吃的,那胜美你这些是?” “胜美姐姐怕你懒惰饿坏你,顺手帮你带来一些应急的食物。”陈希叶帮忙安胜美将食物放进了冰箱,塞得满满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满足一笑。“换好衣服,我们出去吃饭。” “哦,好。”应了声,陈烨刚刚走到他的房间门口,“我换件衣服,你们等等我。” 把东西装好的安胜美看了看陈馨紧闭的房门,莫名问了一句:“陈馨呢?今天去哪里了?” 听到安胜美的问话,陈烨一愣,停下脚步,用手挠挠头,脸上有点不自然,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她,她?我也不知道,胜美,你很关心她?我可不关心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接着闪入他的卧室换衣服。 安胜美看着陈烨的背影,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可是又想不出是什么不对劲。 她摇摇头,直接坐在沙发上歇着,心里却嘀咕,这两姐弟,又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就在这时,安胜美突然听到有微弱的拍门声,她奇怪地环视了一下大厅,视线最后停在陈馨紧闭的卧室前。 “你也听到了?”疑惑的眼光望向陈希叶时,正好也看到陈希叶望过来的双眸满满的不解。 “嗯。”陈希叶点头示意,却是慢慢走到卧室前,贴在门上听起来。 “什么回事?”安胜美也满腹诧异地走近。 “砰砰……”一阵响声吓得陈希叶差点跳了起来,她直起身子,对安胜美说:“有人在里面,刚刚我好像听到微弱的叫声。” “……”安胜美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大声叫起来,“陈烨,陈烨!” “什么啦?”换好衣服的陈烨边应着边走出来,看到陈希叶与安胜美两人诧异地趴在陈馨门前,脸上一下变了。 “谁在里面?”陈希叶回头盯着陈烨,一脸严肃地问。 “没,没有谁。”陈烨吱吱呀呀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想了一下,又补充:“可能是老鼠吧。” 可是他那老鼠两字还没落地,门就又被拍打了一下,这回,耳朵贴在门上的安胜美听清楚了,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开门,救我。” “我听到里面有人,陈烨,打开门。”感觉到事情的怪异,安胜美瞅着陈烨正色说,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陈烨听了,一丝慌张浮上眼眸,他知道东窗事发了,可又无可奈何,他就呆呆站着,瞧着她们,一言不发。 “陈烨,快开门,你到底怎么啦?别铸成大错。”陈希叶从陈烨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妙,目光如炬,出言劝导。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谁?发生了何事,可是她直觉事态很糟糕,超出想象之外。 “你不开门我叫警察来破门了。”安胜美见陈烨一动不动也束手无策,突然灵光一闪,念头随口而出。 陈烨听了又是一颤,感觉到大势已去,他无奈取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一开,安胜美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睁大了嘴。只见陈馨虚脱一般爬在地下,脸上青黑,嘴唇因失水过度而干枯青紫,让人感觉她命悬一线,危在旦夕。 第121章:恨的理由 “怎么会这样?”安胜美摇摇头,连忙蹲下去扶起陈馨,陈馨嘴唇喃喃说些什么,安胜美刚刚凑过耳朵,她却头一歪,昏倒在安胜美的怀里。 陈希叶从下面帮忙托起陈馨,两人一抱一托,将陈馨弄到大厅沙发上。 “她缺水严重,先喂点水给她喝。”安胜美边吩咐陈希叶,边手慌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了医院的急救车。 打过电话,陈希叶已经端来凉开水,安胜美一手托起陈馨的头,一手捏开陈馨的嘴唇,让陈希叶能顺利将水灌进去。 安胜美转过头,有些不解:“陈烨,你知道她在房间里面对不对?是你把她关在房间里的吧?故意不让我们看见她是不是?”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炸弹一样从安胜美的口中抛出,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动那么大的气,还是为了自己的情敌,但是她实在没办法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逝去,说她圣母也好,白莲花也好,她看不下去的事情,就一定要阻止,能救的人就一定要救。 看到安胜美似乎真的生气了,陈烨往后退了两步,微微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头陈希叶却怎么喂陈馨喝水,她都咽不下去,转过头对安胜美焦急的说:“胜美,怎么办?她完全喝不下去。” “我来。”安胜美接过水杯仰头含了一口在嘴里,然后毫不犹豫的贴上陈馨的双唇,好软,这是安胜美接触到她唇的时候的第一反应,安胜美不禁生出一个念头,她在谭伊哲身下的时候,这柔软的唇也被他多番亲吻吧? 忙乎了一阵,陈馨终于又睁开了眼,她异常虚弱,吐气如丝,看到安胜美,她无光的眸子闪出一丝感激,但是很快黯淡下去。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安胜美看了一眼还呆如木鸡的陈烨,厉声喝道:“还不快点去开门,你想闹出人命吗?” 被当头一棒的喝骂,陈烨似乎回过神来,急忙去打开了门。 急速奔进来的医生仔细检查了一下陈馨的身体状况,给陈馨套上氧气,打上输液针,然后才示意护士将她放上病人担架,抬出门。 安胜美一行人也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 “病人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状态?这是几天几夜缺水缺食引发的身体严重虚脱,最后导致昏迷。”通过一轮检查,在医生办公室里,一位医生奇怪地责问安胜美。 “我,我也不清楚。”安胜美不自然地解释着,她也是满腹疑问,等着问陈烨呢。 “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我们都不知道,还好今天去看望她,碰见了。”陈希叶揷进来,轻松解了安胜美的窘态。 “还有送来及时,再晚就麻烦了。” 叹了口气,医生摇摇头。“给她熬点粥吃,输了液注意休息,住院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就可以出院。” “谢谢医生。”安胜美感激医生的关心与细心,出自内心说了声谢谢,然后与陈希叶退出医生办公室。 陈馨的病房外,陈烨耷拉着头坐在等候长椅上。看见安胜美与陈希叶回来,惶恐不安地瞧着。 安胜美与陈希叶直接在他身边坐下来,一言不发,只拿疑问的目光瞅着他。 他像透明般地被她们盯着,如坐针垫,全身难受。 “我,我错了。”度时如年那样熬了一分钟,陈烨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低声开口说。 “为什么?”安胜美与陈希叶不约而同问。 “她,她……”想起宠物尸骨满地的情景,想起陈馨寒冷成他的所有欢乐冰凝结在心头的无情无义,陈烨的眼睛红了,他哽咽着,满脸都是委屈! “她摧毁了我所有的一却,我的宠物,我的记忆,我的所有欢乐!你们不会理解的,失去它们,我如同行尸走肉!” “……” “我恨她,恨她骗我,恨她把我踩在脚底那样无心无肺!”杜浩歇斯底里的喊出来,嗓子嘶哑成嘶嘶的声音。 “我不懂!”陈希叶眼眶红的像要滴出血来,轻轻抱着已经快要比她高的陈烨,“从小我就害怕,害怕你忽然就没了,我知道,你觉得你的病治不好了,反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可是一边又想活下去,性格越来越极端,一面嚣张无所畏惧,一面哭哭啼啼害怕死亡。” 陈希叶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所以你不怕被抓进牢里,也要去帮陈馨偷东西,因为你觉得没有什么比死更可怕了,现在也是,你觉得陈馨死了就死了,反正她不救你,你也是要死的,那就一起死好了。” “可是……”陈希叶的声音变得哽咽,“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伤心,会悲痛,我害怕你死了,害怕你末路穷途,怕你无所畏惧,怕你……生无可恋。”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活下去!”陈希叶正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如果真的那么想活下去,那我就算是吧陈馨绑架到私人医院,也会把骨髓抽出来救你!我也无所顾忌,可是,陈烨如果这是你想要看到的,我会做,可是你会高兴吗?” 陈烨想也不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紧紧抓着陈希叶的袖子,拼命摇头,“不要,姐姐,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好,不要!” 安胜美目瞪口呆,她看着陈希叶不顾一切的样子,咬了咬唇,“不要……那么悲观,说不定,会有奇迹……” 陈希叶笑了一声,看向安胜美,“这个世界上,奇迹和偶然,大部分都是人造的,胜美,我一直在想,有一件事,要不要和你说,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是……什么?” “这件事也是陈烨发现的,他在陈馨的手机里……找到了和顾清延的通话记录,就在……谭伊哲醉酒那天,然后陈馨怀孕了,安胜美,你倒是劝服自己,这是个偶然啊!” 最后一个音落下,安胜美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呢喃着说,“这……只是个……”还没有说完,嗓子就一哽,会是这样吗?是顾清延找来了陈馨,让他们…… 第122章:彼方人间 会是这样吗?顾清延……哥哥,你会这样毁掉我的感情,只为一己私欲吗,明明知道,我放不下谭伊哲,却让陈馨“送”醉酒的谭伊哲回家…… “安胜美,你不是也想知道谭伊哲是不是喜欢陈馨,还是只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陈希叶怜悯的看着她的脸,把手机放回包里,“所以,你看见了吗,不是每个人都善良,是人,就有劣根性!我已经打了电话给谭伊哲,让他来看看陈馨现在的样子,你不是想要看他的反应吗?” 很快,谭伊哲赶来,直接找到了医生,问起陈馨的情况,这么冷的天气,他的脸上还带着薄汗,其实他是刚刚被雪吹了一头,然后一进医院,暖气把雪花融化,变成了水滴而已,可是安胜美却不知道。 而谭伊哲也看到了安胜美,他一直觉得,安胜美该是不爱他的,这种可有可无的感觉让他发狂却无可奈何,也是听说安胜美也在医院他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着她淡然处之的脸色,谭伊哲忽然很想打破她的面具,看看她的心是不是坚硬如铁! 本来,他是不想管陈馨的,可是医生的话却让他怔住,什么叫病人可能患有抑郁症,有自残行为,而且绝食,精神情况差? 直到最后他才回过神来,陈馨疯了? 他的心里有些复杂,不管怎么说,陈馨都是因为他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助理对他有些不一般的感情。 不过这份感情一直很内敛,不过是比仰慕高一点,而且,她真的很认真的对待自己的工作,不会以为感情而误了工作上的事。 所以他在侧目的同时,有意无意会给她一些特例,比如只有她可以随意进出他的办公室,可以碰他的文件,他发脾气的时候,只有她敢过来继续报告工作上的事情…… 不得不说,陈馨是一个很知性的女人,她知道自己要避讳什么,知道自己不可能给她什么,而且她为了留下那个孩子,据说还是为了取骨髓给她弟弟治病。 而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得不说,还有一丝愤怒,凭什么,他的孩子要当药人一般生出来? 然后呢,陈馨会不会对孩子好,要不要把孩子接回来…… 这些念头都曾经闪过他的脑子,可是,他想起了安胜美,他不能让安胜美受委屈,可是他没有想到,她偶尔一次来找他,竟然是为了说服他把陈馨的孩子留下,他很愤怒,这句话什么人说都行,唯独她,唯独她不能说! 难道她不知道吗,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去信,都会做到,可是这件事,她是真心想要吗?怎么会,一个女人,怎么会让别人的孩子走进自己的视线,这样做无非是让他离她更远,让他离开她?怎么可能! 但是现在……看着坐在病房门口,就算看到他也无动于衷的安胜美,谭伊哲感觉到了心痛,不止为她,更为自己。 他想抓着她的肩,一遍一遍的问,到底还有没有喜欢?又或者是到底有没有爱过? 最终,他还是没有再看她,而是把手递给陈馨,看着那个可怜的女人眼里的茫然,一点一点的靠近,然后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扶着她起来,护着往外走。 他没有看到,陈馨眼角一闪而过的清明,更没有看到他们身后,安胜美脸上划过的一道道泪痕,如同星坠,却紧咬着唇瓣,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谭伊哲在想,他可以为陈馨买下一栋别墅,请几个保姆一直照顾着她,只要他还在,就可以负责她一辈子的开销,让她慢慢康复,总不至于让她被关进精神病院,后半辈子凄凉,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他不可能放下陈馨不管。 怎么会…… 安胜美盯着那个背影一直看,原来,就算没有顾清延的算计,他也一样是喜欢陈馨的,那她算什么?曾经还是过去? 不,怎么会,比雪更洁白的顾清延怎么会这么做?果然,是她变了吗……会怀疑清延,面对谭伊哲可以听之任之,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她依然记得,他在咖啡馆的话——你,是作为什么身份…… 她是作为什么身份?她是谭伊哲什么人? 朋友?不,他们早已没有友谊,爱人?不,他们早已没有感情,愧疚,原来只有欠与被欠的关系,那到底谁欠谁多一点? 她轻轻的开口,对谭伊哲,对自己,她说,“就这样,两全吧,谁也不欠谁的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快乐。” 安胜美失魂落魄的走出医院,没有管身后陈希叶的呼喊,她拼命的跑,好像要一切都随着耳侧的风散去那样跑,慢慢的开始冷了起来,她才发现自己把包和外套都忘在医院了,没关系吧,她的口袋里还有几百块钱。 晃荡到了酒吧,苦笑了一声,点了一瓶最贵最烈的酒,然后大口大口的灌下去,完全是自虐的喝法,嗓子火辣辣的烧,哽咽着却流不出泪来。 手里的酒瓶被人夺走,安胜美习惯性转头,就看到旁边陈灿灿就着她的酒瓶灌了一口,神情自然的像喝了白开水一般。 “学姐……你怎么在这里?还是我喝多看错了?”安胜美眨了眨眼睛,酒壮人胆一般,反正有陈灿灿付账不是,她拍着吧台又叫了七八瓶酒,然后一个个开瓶盖,摆在面前。 迷离的灯光,水晶般透明的酒瓶,酒红色的液体摇晃,高脚杯丢在一边,就没有用上过,两个人不要命的拼酒,没有推杯换盏,也没有嬉笑怒骂,沉默着,自己品尝自己的悲伤。 安胜美只是一口口的灌下去,直到反胃,她从来没有这样喝过酒,以往都是一点点的抿,还是宴会上做做样子,直到眼眶已经承受不了泪水的重量,委屈的大滴滚落,弯下腰,咳的死去活来,胃里一片翻滚,痛的她想蜷缩到一起。 第123章:乱梦 “是你把我的暂住地址,还有电话号码告诉了杜浩?”陈灿灿说了第一句话,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安胜美却没有看到。 “学姐,他真的在等你。”安胜美醉意朦胧,脸颊酡红的看过去,辩解了一句,“学姐你们重归于好吧,我……我不是故意交出去的,学姐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明明是调笑的语气,却带来一丝苦涩伤情的味道,陈灿灿看了她一眼,却没有问,她现在自己的感情都是一团糟,那里还有心思给别人开导。 陈灿灿眯起眼睛,然后一点点清醒,看着醉了七分的安胜美,一字一句道,“谁要你管我的事?我们是分是合,于你有什么关系?你总以为你是在做好事,或者不得已为之,可是我和杜浩之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谁要你多管闲事?” 都是因为面前的安胜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恨不得杀人的声音,差一点就被发现了,可是当她站在安胜美面前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对面前的女孩完全恨不起来!懊恼的拨了拨耳侧的头发。 “不是所有的过错都可以原谅,我的恨你知道半点也就会明白,我为什么对他避之不及了,可是,你不知道,也不能知道。”陈灿灿忽然笑开,“这是我的秘密,你不能分享。” “学姐?头好昏……” 她好像好心办了坏事? 安胜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张了张嘴,她已经喝的太多了,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就这样拿着酒瓶子晃了一下,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谁?”她的眼睛都要睁不开,只感觉到从心底涌上来的疲倦,肚子里一阵阵的痛,头也是,安胜美扭动了一下身子,早就闭上眼睛,只觉得安稳,身心找到了依靠,慢慢放下了戒备。 看到她脸色苍白,微微踮脚靠着他的可怜样子,顾清延的脾气消了大半,帮她揉了揉小腹,可还是有些后怕,还好被陈灿灿看到,通知了他,要不然这丫头醉醺醺的又不知道要疯到哪里去了。 “动作果然快。”陈灿灿踩着高跟鞋,偏了偏头,嫣然一笑,媚眼如丝,递给他一瓶安胜美喝过的酒,“难得啊,把整个顾家闹得沸沸扬扬的私生子,竟然这么在意一个小丫头?这是不是一个把柄?” “是。”顾清延点点头,毫不在意的承认,更加小心的护着怀里的人儿,微微一笑,清凉到有些冰冷的瞳光慢慢柔和融化,“我可以护的住她了,这一次回来,我会把她带回去。” “她愿意和你走吗?备胎先生。”陈灿灿毫不留情的戳他的痛处,笑的欢畅,直到咳的直不起腰,面无表情的悲戚目光,仿佛失去光泽的琉璃子,果然,各自有各自的悲哀,她爱却不能携手是一种悲哀,而顾清延爱而不得,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悲哀? 她为这份悲哀,向顾清延敬酒,然后自己满满灌下一大口,轻轻的喘气,脸色也有些红了,却没有醉,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能让她醉倒,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她的底线,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能让她委屈。 “她会愿意和我走的。”顾清延轻轻抚摸着安胜美的头顶,怜爱而宠溺,低下头在她耳边呼气,“安胜美,我是谁?” 他打定主意,如果她喊的,是别人的名字,那他便不会再回头…… 只要是他认定的,没什么得不到,除了安胜美,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安胜美能够让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却让他甘之如饴。 只因为,她是——安胜美。 安胜美没有醒过来,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顾清延挑眉,微微松开了手,她慢慢下滑了一点,就要跌坐到地上的时候,又被他拖起来。 “你知道是我,才敢那么笃行我会拉你起来?”这个发现让顾清延说不上心情大好,却也勾起了唇角,弯腰抱起安胜美往外走。 陈灿灿看着他们,笑了一声,继续灌她的酒,没有人陪了,果然,连酒也变得无味,踩着高跟鞋,晃晃悠悠的出了门,一个人站在寒风里,却没人再给她披衣服,拉开车门,刚刚好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清醒了几分,看着面前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轻声问道,“哥哥?凌宸?” …… 安胜美不知道昨天她喝了多少,只知道她看见了灿灿学姐,也就是因为看见了陈灿灿,所以她才那么无所顾忌的喝,因为记忆里,灿灿学姐是千杯不醉的女英雄,而且正义感爆棚,一定会负责把她拖回家的。 可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旁边躺着的人,是一个男子。 短发柔软,裸露后背对着她,微微弓起身子,脊骨像一条弯曲的弧线,秀美的蜿蜒而下,绸锦的被子如流水,掩住那一抹春色。 安胜美一愣,差点滚到了床下,即使如此,她也还是心跳如鼓,她在想,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不过,就是她犹豫的这一会,机会已经没了,男子因为被子被她抢走了大半,被冻醒,慢慢转过身来,睡眼朦胧的拉扯了一下她的被子,安胜美这才反应过来,被子下的她,一丝不挂! 更加让她不可置信的,是那张熟悉的脸。 “顾清延!”安胜美没有意识到,她震惊的口气里,有一丝庆幸流露,幸好是顾清延,不是一个陌生人…… 一瞬间的想法让她羞愧难当,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她害怕和顾清延的眼睛对视,更害怕看到他的表情,听到身边的人慢慢起身,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安胜美无力的开口,“我,我……我们昨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抱歉……”顾清延声音很轻,歉意很深,“我们该做的都做了,我……没控制住自己……” 安胜美慢慢蜷缩起身体,思绪有些混乱,怎么会这样…… 良久,一直等到顾清延都开始有些不安,刚想说出他并没有碰安胜美,只是故意而为的时候,她才应了一声,“哦。” 第124章:不童话 像是感觉到顾清延的不安,她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十年前那些小自尊,那些心比天高的骄傲,随风飘散。 那些幽微难明的心情,那些怀疑,那些冲动和憧憬,都随着谭伊哲的变化飘散远方,永远不回。 谁让她失魂落魄的时候,都是顾清延依旧给她宽厚的肩膀,盛住那些眼泪,谭伊哲每一次都会晚到,或者错过,她又能怨谁? 虚情也好,假意也罢,他们之间,终究是一场又一场的错过,感情是过期不候的,谭伊哲,你可明白,我对你的爱也好,喜欢也好,都支撑不住那么长的等待…… “安胜美,我们结婚吧。”顾清延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口,“我会给你婚礼,会给你安稳的生活,让你可以静下来,我们去哪里生活都好,只有我陪你。” “好。” 顾清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环住她,“你答应了?” 安胜美僵硬了一下,精致的小脸有些紧张,而后点了点头,“你已经求了好多次婚了,我总要答应一次,也给你一次机会,对不对?” 她这样告诉顾清延,也这样说服自己,可以试一试的对不对?可是为什么即使是如此,她还是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冲动? “胜美,我很高兴……你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们回上海,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胜美,你下午也带我去见你的父母好不好?”顾清延贴着她的脸,托起她的手,十指交握,极力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这是他,第一次那么靠近她。 “我的父母……他们很普通。”安胜美掩唇打了一个哈欠,胃很不舒服,大概是宿醉的缘故,头也昏昏沉沉的,虽然刚刚因为惊吓清醒了一下,可是等缓过来,又开始头痛了,“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好累。” 顾清延给她盖好被子,他已经在刚刚安胜美闭着眼睛的时候穿好了衣服,现在坐在床边,听到安胜美的话,不禁莞尔,骨节分明的指节,轻轻抚过她锁骨的暧昧痕迹,语气很轻,“那你休息,我去买早点。” 安胜美怒视着他,却在他说出那句略带暧昧的话的之后,脸一红,扯着被子盖过了头,只留下一缕发丝垂落。 他们的关系是不是转变的太快?连她都有些不适应,甚至,不安,安胜美皱了皱眉头,手指抓紧了被子,她这个样子和顾清延共处一室,她觉得好不安全。 看着她这幅没脸见人的模样,顾清延忍不住笑出声,低头,拉开她的保护壳,轻轻吻着她的唇,安胜美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患得患失的情绪,叹了一口气,微微回应,却被他咬了一口。 “唔,你干什么!”安胜美推开他,擦了擦嘴唇,好痛,肯定被他咬破皮了。 “我怕这是个梦,我怕醒了你就不见了,胜美,你是真的吗。”他挑起她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梳理,声音让人觉得安稳,“安胜美,你是我的,对不对?” 安胜美没有理会他,自然也没办法回答他这个暧昧的问题,夺回自己的头发,却没有发现她抬手的时候,圆润的肩头露出来,连带着大片的肌肤,让顾清延的目光深了深。艰难的移开目光,站起来,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走了出去,细心的帮安胜美关上了门。 他面对安胜美的时候,意志力降低了好多,而且……想起还有一大堆的烦心事,他皱起眉头,而后有舒展,没事了,还有几天,等过了这段时间,他会还她平静的生活,和她一起,其他的他都不要! …… 等安胜美再醒来,床边已经放好了干净的衣服,暗叹一声顾清延的细心,下床,看到床上的一片混乱也是脸色一红。 转开视线,很快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正好看见一个背影在阳台抽烟,走近,扶手上已经有很多抽过的烟头,这几天天气已经有了转暖的迹象,阳光薄弱,轻轻撒落在奶白色的窗帘上,带着烟雾。 “清延。”安胜美看了一眼一边不断闪烁着的手机,为了不吵到她所以关了声音吗? 轻轻拿起,果然,是那个渐行渐远的人的名字,忽然知道了他的为难之处,没有挂断,而是接起来,平静的开口,“谭伊哲。” “胜美,我忙疯了,抱歉……昨天没有顾及到你,但是……算了,胜美,你现在在哪里?彻夜不归,电话也打不通,我在担心你,别任性好吗,相信我。”谭伊哲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怒气,明明是道歉的话,却说的理直气壮,好像无理取闹的人是安胜美一般。 安胜美没怎么听他的话,在她决定的那一刻,谭伊哲就注定是路人。 她转头看顾清延,轻轻开口,声音很低,仿佛唇语,可顾清延却听懂了,她说…… “你是我的什么人?” 只是问,你是我的什么人?平静而理性,仿佛上学那段时间,谭伊哲为她解题时那样,及有耐心的等着他回答。 顾清延微微张口,唇角上扬,他百分百确信自己的心,那她呢?他承认,自己又开始患得患失的试探,不过……笑看着安胜美,低头,在她耳侧道,“丫头,我是你的什么人?” “朋友!”她赌气的回答,明明是她问他,谁叫他反问回来的。 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电话那头,谭伊哲还在好像听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 顾清延却接过她手里的手机,朝谭伊哲道,“安胜美在我这里,嗯,你不用担心,也没资格担心,我想,你不会再有见到她的机会了。” 安胜美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朝那边大放厥词,甚至是宣布,炫耀,“没错,我要带着安胜美走,周游世界也好,在什么地方定居也好,你……没机会了。” 等他挂了电话,安胜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却托着她的腋下,把她像小孩子一样举起来,放在阳台扶手上,逆着光,一点点勾勒着她的眉目,安胜美的眉毛很淡,却很细长,像一片柳叶,轻挑着就能摄人心魄,眼睛很清澈,像是能看穿一切的明净,其实却是个迷迷糊糊的女子…… 第125章:患得患失 安胜美脚下一空,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臂,吓了一跳,然后气鼓鼓的看着他,很吓人好不好,就知道借着力气大欺负她! “又生气了?”顾清延伸手触碰她的脸,捏了捏她的鼻子,把她放下来,“我们去吃饭,然后去见你父母,好不好?” 可是真的到了门口,安胜美却迟疑了,父母……好遥远的记忆了,自从她因为谭伊哲的事情和父母吵架之后,关系就一直僵持着,直到毕业搬出去之后,她就不怎么回来了,倒不是不能,而是实在不喜欢那种气氛。 面前很普通的居民楼,顾清延看着安胜美,揉了揉她的头,“怎么了?如果不愿意……那我们就不进去了?不过结婚这样的大事,你还是希望得到父母的意见和祝福的吧。” 她不愿意的事情,无论是什么,他都不会勉强她。 “走吧。”安胜美拉着他上楼,妇女的招呼声,孩子的笑声,楼上楼下,暖融融的菜香不断飘进鼻子,脚下的水泥地没有大理石精美,却不用步步为营,走的安稳。 敲了敲门,里面的中年妇女在看到安胜美的时候,往身上围裙擦水的手一顿,“小美?” 安胜美咬了咬唇,勉强叫出那个很久没有说过的称呼,“妈……我回来了。” “哎,进来进来,回来也不打个招呼,都没有买什么好菜。”看了看她身后的顾清延,安母什么都没有问,也一并迎进来。 “我们已经吃过饭了,妈,不用麻烦了。”叫了第一次,第二次也就简单多了,安胜美换了鞋,客厅电视面前的藤椅,父亲还是那样裹着黑灰色的外套坐在哪里,听到声响,抬头看她,目光很快移到顾清延身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留下吃饭吗?”安父声音和缓,难得的温情,却依旧能够看到以往严厉的影子,安胜美忍住流泪的冲动,靠过去,提高了声音,父亲的听力不怎么好,每次说话都要凑前些,大声一点,他才听得清楚,“我们在这里住几天再走,爸。” “好,你的房间还在,让你妈收拾一下,这个是……”他看着顾清延,有些审视。 “这是我的男朋友,过些天你们就要参加我的婚礼了。”安胜美摩挲着父亲掌心的纹路,不敢抬头看顾清延的脸色。 安父嗯了一声,表现的很是淡定,直接问到,“你们准备在什么地方办婚宴?有什么是我和你妈帮的上忙的?” “上海。”顾清延拿出戒指,拉过安胜美,慢慢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看向二老,“等我母亲见过胜美,我们就开始准备婚礼的事情,然后接二老过去,婚宴会很热闹。” 安母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看着安胜美,目光里说不出是关切还是什么,端了菜上桌,“你们要不要也吃一点?” “我等一下再过来喝汤,你和爸先吃饭,我带清延去看我的房间。”安胜美乘机拉着顾清谭进房间,躺在熟悉的大床上,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了。 不大的房间,衣柜上的镜子很大,书桌上杂乱堆着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有杯子的碎片,有小小的水钻手链,奇形怪状的石子,都是原来的样子,一样也没动,顾清延一样样看过去,而最引顾清延注意的,是桌子上里,好好收藏在盒子里的一个易拉罐拉环。 能够这么好的收起来的,肯定不是随意丢弃的那种,顾清延隐隐能够猜到那是什么,只要是和谭伊哲有关,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要保管的那么好吗?无名的情绪,等他反应过来,才明白,他该是嫉妒了。 嫉妒?无奈的看着安胜美,他该为她破多少次例? “你要听故事吗?”安胜美抬头看着顾清延,拉着他坐下来,说的都是他不知道的事情,她说,“我曾经为了谭伊哲第一次和家人吵架,我以为,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他足够优秀,是我配不上他,但是却有惴惴不安,害怕他喜欢的不过是我这张皮相。” 她叹气,“谭伊哲为我做了很多,但是我慢慢觉得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有些奇怪,这么说呢……就像是亏欠。” “亏欠?”顾清延不解,“你们的感情是亏欠,那……” “我不知道是不是爱,就像你给我一个糖,我惦记着还回去,可是你每天都给我一个糖,我一次性还不回去了,就开始在你不给我糖的时候,每天还一个回去,可是,我们已经长大了,他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觉得糖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了,只不过还是偶尔想起一丝甜味,就急匆匆的回去找,可是却已经不是原来的味道了。” 安胜美郁闷的把桌子上的盒子拿过来,看着盒子里的易拉罐拉环,慢慢对着手指比划,“就像以前我一直好好保存着整个,可是现在就算能够兑换到一个戒指又如何?他不缺这种东西,就像给小孩子买一个玩具一样,可以哄我一笑,他觉得这一秒是值得的,过了这一秒他也觉得对他不是值钱东西,也不会觉得不值得,只会觉得我难养活,有奖励才笑一笑,没东西就要走。” “没事,无论你笑不笑,你要的我都给你。”顾清延轻轻吻她的眼角,说的无所谓,我不缺这些,也不要你笑…… 不过,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挑眉道,“谭伊哲对你的好,你们扯平了,那你欠我的呢?” 她乖巧的凑过去,讨好的笑,“你那么好,不是不应该要我还吗?” “喜你为疾,药石无医。”顾清延认真的说,“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已经离不开你了,你是我的毒药!” 看着安胜美纠结的眉眼,他忽然笑开,“也是解药。” “你笑起来很好看。”她不懈余力的夸奖他,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心却慌的更厉害,收回了手,笑的眉眼弯弯,“顾清延,你的家人是什么样子的?记忆里你都是独来独往呢,你现在也见到我的家人了,你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好相处吗?” 第126章:昙花 原来你有偶尔注意到我,顾清延想了想,逗着她,“母亲说好相处也很相处,说不好相处也有道理。” “啊?”安胜美傻了,委屈,“你不是应该安慰我吗?让我不要紧张啊。” “母亲是一个对什么事情都淡到骨子里的女人,她没有在意的东西,因为有钱,所以什么都不用做,她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逛街,不喜欢一切露脸的事情,不过她喜欢花,是江南女子的温婉样子,喜欢那些开的繁盛颜色却淡雅的花,父亲把她比作——昙花。”顾清谭嘲讽的笑,被安胜美捕捉到,却更加迷惑了。 “昙花一现?不对,这个寓意不好,是静静开放,不惹繁华?”安胜美想不到,又转头看着顾清延。 顾清延摇摇头,“是夜里开放到极致,芳华外放,而早上闭上休息,不惹人注意,很难养活,却独守着那一份珍贵。” “父亲很爱母亲,爱到娶了妻子,依旧扯着母亲不肯放手。”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安胜美,“别人都说顾家人最专情,他们爱上的第一个女子都不会放手,我父亲是这样,我爷爷是这样,我……好像也是这样。” 安胜美一时无言,爱着不肯放手,却当作情人养着,偏居一隅,却在心里占了最大的一份宠爱,看起来无比委屈,可是事实上又如何?只能说每个人都有她的活法了。 他叹气,“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胜美,你绝对不会步我母亲的后尘。” 爱得死去活来又如何,如谭伊哲,只会让你心疲力绝,伤痕累累。爱得风轻云淡又如何?如顾清延,给你细心周到,一生呵护。人家说,累的婚姻就是不幸福的组合。 那么,顾清延,不管如何,都是一个不错的归宿。谭伊哲,就忘了他吧!不是你的,终归离你而去,何必恋恋不忘! “胜美,公司有急事,你先回去,我去瞧瞧!”吃饱喝足时,顾清延接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时,顾清延一脸抱歉。本是一心一意来陪她的,现在却又半路开溜。 “放心去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安胜美看着愁眉紧皱的顾清延,大笑。顾清延也乐了,开心在她脸上一啄,转身放心离去。 太久不在家里的缘故吧,安胜美不是很想在家里呆着,想了想,还是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她要把芽子接过来,她可没忘记还有孩子留在家里。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拥挤,回自己的窝,是一段不远的距离。突发奇想去坐公交车,下车处离家还有一小段距离。沿着绿荫小道,安胜美慢悠悠走了起来。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冬日难得的光暖暖地散在身上,独自去偷欢也满惬意的。 拐过一条大街,走进一条幽静小巷,离住处有一望之遥。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安胜美愣住,一动不动。 谭伊哲一脸恼怒欺过来,讽刺也如风刮到:“准新娘今天好美!顾清延呢?怎么让你落单了?” “伊哲……”安胜美喃喃无言以对。 该怎么去面对他?尽管看他扶着陈馨离开,心已死已绝望,但他的冷言冷语还是灼痛她的心。 “我的心你拿来践踏,是为了顾清延?”步步逼近,谭伊哲将安胜美拢进他宽大的胸前。安胜美步步后退,背脊已经抵住冰冷的围墙。 “我打了那么多电话,求你,你都不见我,女人,翻脸真绝情啊!”谭伊哲粗气喷在安胜美脸颊上,嘴都贴上了安胜美的耳朵。 安胜美用力拌开他紧紧拢固着自己的双臂,无奈纹丝不动。如此近距离的贴近,心里生气难过,脸蛋不由自主涨得通红! “你,心底还是有我的!”谭伊哲嘴角一勾,邪魅地笑了,“看,你的脸都红了,像我们曾经第一次接吻。” “别说了,好吗?我过几天就结婚了!”安胜美心一颤,强压下恍惚,淡淡说。 “是吗?你真的爱顾清延吗?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爱他。”谭伊哲眼角一丝冷冽掠过,暗淡忧伤地凝望着安胜美。 “别闹好不好。”安胜美碰到他一往情深的忧郁,心一晃,低下双眸,哀求着。 “你不爱顾清延,我就知道,你一直拿他来折磨我的,以前是,现在也是。”看到安胜美的闪烁其词,谭伊哲却开心笑了,笑得慌乱,笑得心酸,“不爱他,这婚,别结了。” “不!” “真要与他结婚?”谭伊哲伤心欲绝的沙哑,发红的双眼,安胜美心也在痛如刀割。 “是!”不能这样折磨下去了,要快刀斩乱麻。安胜美绝然说,毫不犹豫。 “为了气死我,这样牺牲值得吗?”狰狞笑着,谭伊哲冷不防贴上来,有点报复的狠恨吻上安胜美的红唇,拼命揉贱。 安胜美一顿,心里的刺猬一下睁开尖刺。 她一下狠狠地咬了一下谭伊哲的嘴唇,谭伊哲吃痛退出。她用力狠狠擦着嘴唇,冷冷说:“别让我恨你!” 就这么狠我吗?就这么讨厌我的接触吗?谭伊哲大受挫伤,坚守的爱如水晶玻璃叮当落地,碎了一地,掺染着回忆的血迹! 人生一出戏!你让我入戏,看着我入迷,却抽身而去,频笑自如告诉我,戏子本无情! “你再好好想想。”他擦着唇角被咬出的血迹,声音沙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满眼受伤。 “我一言难尽,忍不住伤心,衡量不出爱与不爱之间的距离,你说你的心,已不再温热如昔……”苦笑摇头,谭伊哲转身离去,引颈高歌,粗狂的歌声如泣如诉,忧郁怨恨! 《一言难尽》,又是这首歌,曾经分手时他哭着唱过,听的人也是泪流满脸,虽然他不曾知道。安胜美心里一阵酸涩,力气随渐行渐远的歌声飘渺而尽,感觉一阵瘫软,身子一晃,忙用手扶住围墙,稳住身体。墙体冰凉入手,寒意腻入心扉! 两情相悦,本是花好月圆,为何自己的爱情,如此苦涩,相互折磨! 安胜美看着他的背影,眼睛干涩,有些想哭,她突然明白,那段纯美的年华,那个曾经桀骜的少年,从此消逝,不再回还。 第127章:原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了家,怎么躺在床上,怎么从下午两点睡到了第二天凌晨四点,微凉的寒气凝聚在鼻端,好冷。 芽子在床边,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安胜美揉了揉眼睛,伸手把她抱上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睡觉,还跑到我房间来了……” 明明我是和你一个房间的好不好!芽子无力的盖好了被子,看着安胜美带着疲倦的眉眼,无声无息的叹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当安胜美早上起来,拿起手机,却看到上面有一大串顾清谭打来的号码,干吗还在凌晨打我电话啊?他难道是因为婚礼的事情睡不着? 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起,安胜美开门,却见陈希叶站在门口,她先是迟疑,然后把身后的陈烨拉出来说,“胜美,昨天你忽然跑出去,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而且,向你道歉……” “不用了。”她迟疑了一下,我却已经打断了她的话,“你没必要和我道歉,你说的都是你以为的实话,只不过……我相信他。” 这个时候,顾清谭刚好从楼下上来,手里提着早点,看了一眼陈希叶,皱了皱眉头道,“怎么都站在门口?进来说话吧。” 看着他已然一副男主人的样子,陈希叶好像明白了什么,看了看安胜美笑了笑,“我们下午来搬东西,我已经找到了房子。” “啊?”安胜美愣住,“没必要吧,我都说了不在意……” “不是。”陈希叶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他就算真的那么做了,也对你无碍,只不过是方法不对,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你也选择了信任,我们一直住在你家也不好,之前已经是打扰了,不过现在既然有了男主人,我们怎么好继续住下去?” 安胜美脸红了一下,轻声道,“希叶,我们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回来吧?作为……伴娘。” “好啊。”陈希叶自然答应,“不过,可不要扣我旷工的工资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自然矛盾尽消,一边的顾清延却什么也听不懂,伸手把安胜美拽进了屋,“先吃早点,你今天会很忙。” “哎?”安胜美打开盒子,吃了一口,有些被哽住,跟进来的陈希叶熟练的在她家找到了杯子,冲了一杯咖啡递过去,安胜美喝了一口勉强缓过气来,“什么很忙?” 顾清延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视线不经意的落在她的手上,眯起了眼睛,“你的戒指呢?” “哎?在……房间?”安胜美有一瞬间的茫然,而后才反应过来顾清延说了什么,这时候,睡眼朦胧的芽子刚好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人,目光落在顾清延身上,很快转开,打着哈欠把手摊开,一枚戒指在小小的掌心,璀璨夺目。 顾清延也不想计较下去,头痛的按了按眉心,重新给她戴好戒指,“不许摘下来,这是我给你的承诺,如果弄丢了,那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一直在试图给她最大的温柔最大的暖,他总是图亲自来为她做一些琐碎的事情,一直陪着她身边,一直一直。 安胜美看着他,眼睛微微垂下,只要想到天长地久和他,心就会温暖,好像未来有了可以期待的东西。 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他直直地看着她,漂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胜美,你……” 顾清延的话没有说完,她已经半跪在沙发上,一手攀在他的肩上,一手挽住他的颈项,吻住了他的唇,温柔的舌尖,将他的话堵在了唇边……顾清延的身体瞬间僵直,一切不在他的预料,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从来没有主动吻过一个人,她只是想确定自己的心,她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退开,也没有去看陈希叶他们的脸色,“我听说,只要在吻一个人的时候,心情是平和安静的,那她就一定爱上那个人了。” 她看着他,有些犹豫的皱了皱眉头,然后舒展开,她说,“顾清延,我大概是喜欢你的?所以不用那么为难的,我会嫁给你,你一直在惶惶不安些什么?” 吃完早点,陈希叶带着芽子出去玩,而顾清延说要带着安胜美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坐在车上,顾清延侧过身子帮她系好安全带,他说,“胜美,刚刚你说的,是我这一辈子听过最美的情话,而我不用确定,就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他会一字一句记住她说的所有,好的坏的,高兴的,不高兴的,她跑不了了,就是拘束一辈子都好,像他父亲那样,把她关在笼子里也好,掰掉双翼也好,斩断双脚也好,安胜美,你说过你爱,那就没有退路了。 之前只是我一厢情愿,你委曲求全,所以你没错,但是……如果你也是爱着的,那离开就是背叛! “这里是?”安胜美看着面前熟悉的小楼,意外的呼吸一窒,“那两套一模一样的婚纱……” 这里不就是之前陈希叶带她来过的地方,还有那个一直希望她来的吴老,她有些愧疚,一直没有时间过来。 “没关系,反正他就算看到你也不会很高兴,他希望看到的是我。”顾清延很快猜出她在想些什么,笑了一声,牵着她往里面走。 直接拿钥匙开了门,上了二楼,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吴老,依旧是那身灰扑扑衣服,矮老头抬头,眼睛一亮,乱糟糟的头发抖落成一团,“你终于回来啦,快快快,看看我新弄出来的图。” 顾清延拉着安胜美进去,推着她坐在椅子上,然后才在吴老期待的眼神里看了一眼,拿着铅笔有模有样的勾勒了几笔,如果是其他设计师,就算是自己的徒弟也绝对不会让他在自己的图纸上直接动笔,而吴老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难怪会成为顾清延的老师,安胜美静静看着,并没有打扰。 “是,是对了,哈哈,就是这个样子!”吴老看着最后出来的结果,笑的有些疯癫,抓着顾清延的手腕,而后小心翼翼的把图纸收好,这才看着刚刚被他忽视的安胜美,一拍大腿,“就说了是你,怎么,修成正果了?” 第128章:嫁衣,假意? “老师,谢谢你对胜美的关照,我们下个月在上海举行婚礼。”顾清延拉着安胜美鞠了一躬,显然这个老师对他很重要。 “好,好。”吴老的脸激动的有些红,连忙扶起来,笑的慈祥,“你们的婚纱也做好了,这张设计图可是在我这里寄存了好久了,今天终于等到有穿上的那一天了。” 安胜美接过容老递过来的盒子,眼眶有些红,顾清延究竟等了多久?努力笑了笑,“我去换上。” 等安胜美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皆是一怔,蓬松的裙摆,层层叠叠的纱坠满了浅蓝深蓝的渐变色花苞玫瑰,几根线条勾勒出细腰。 一字领的设计把锁骨展现出来,后背用亚麻绳串了细小的铃铛像一字针一样缝过,露出光洁的后背,而铃铛就坠在腰上一点的地方。 而安胜美的气质间于优雅和狡黠之间,这件婚纱却带出了另一种感觉,那就是空灵,仿佛那种伸手不及,触手为空的空灵。 微红的脸颊,长长的睫毛,她的头发已经很长了,轻轻垂落到腰际。 安胜美从顾清延身前走过,发尾轻轻扫过的手心,痒痒的有些刺痛,他一下抓住她的手,交握在一起。 “怎么了,不好看吗?”安胜美有些沮丧,这条婚纱太漂亮,她怕驾驭不了,反而被衣服束缚了。 别人见到她第一句话,如果是“婚纱好漂亮”,而不是“人好漂亮”就糟糕了。 “很漂亮。”顾清延轻笑,“我都要担心,我的新娘会不会在婚礼上被人抢走了。” 不过他怎么会让她被抢走? 只要他还在,只要……她不离。 “果然,只有最适合的才最好……”吴老从柜子里找出一套头饰,递给顾清延,眼神悠悠,“这是你母亲让我在你结婚的时候,转交给你的东西,刚刚好配这套婚纱,她让我转告你,玩够了,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顾清延接过盒子,打开,果然是一整套首饰,而且无论宝石还是钻石,或者玉的镶嵌饰品,都是蓝色和白色的,一眼看过去不会有什么刺眼的感觉,但是无论拿出哪一件都是价值不菲。 安胜美自然也看到了,显然也是有些惊讶,“原来顾清延你家那么有钱?” “是啊!”他把盒子递过去,让安胜美拿着,自己一边拢过她的长发,一点点的梳起来,然后坠上头饰,专心致志的做这件事,然后把镜子移到她面前。 “扑哧。”安胜美笑出了声,一边把自己头上的东西往下摘,“清延你梳的……”话没说完,就笑了起来。 “其实我还为你准备了另一套婚纱!” “还有?为何?” “傻瓜,你忘了我们要去拍婚纱照吗?那是特意为此而设计的!”顾清延溺爱地看着安胜美满眸的惊讶,心里幽幽想,其实何止这两套,我为你,不管是做我的新娘还是嫁与他人,都各准备齐全罗! “明早,我们去拍婚纱照哦!”吴老拿出另一个礼盒时,顾清延眉开眼笑着说! 幸福,就是这个样子吧!安胜美不禁被顾清延的开心感染了,小小红唇也笑得抿不合,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婚纱店,安胜美一袭纯白锦缎拖尾婚纱,脖颈一串红珍珠项链,红脂白玉相称,锁骨腻人心扉,低胸的设计处配与淡蓝色蕾丝花边,少女欲说还休的表情,恰到好处。收腰珍珠配件,膝部以下突如美人鱼尾般的轻盈水晶纱,纯净中的骄绕呼之欲出。 “我的新娘果然美若天仙。”侧立一边的顾清延轻轻吐字,眸光紧紧相随,如影随行。“这一套,丝毫不比那套逊色!” “是吗?”安胜美一脸浅浅的笑容,娇媚的询问更是令顾清延神魂颠倒。她玉手提起裙摆,左右稍微摆动,有点羞涩地向镜子里左顾右盼。 “这是吴先生的作品,你真幸运,不但设计得体,还集纯情与优雅一体,你穿上,还将高贵,轻盈灵动,演绎得淋漓尽致。”婚纱店的邓设计师微微点头,一脸赞赏之意。 要知道,在上海,他也是数一数二的婚纱设计高手,能被他看上眼的婚纱设计寥寥无几,更别提赞赏了。 吴先生的作品,果然不同凡响,只是很久都淡出江湖了,这一对璧人儿,是何方人物,竟然弄来了吴老的作品?他的目光一时之间更为火热。 可是他只知道其一,却不知其二。 他想不到这让他惊叹不止的婚纱,设计却出自站在一边的新郎,吴老设计师的唯一徒弟。 邓设计师的认同,顾清延更是双眸迷蒙,眸光越来越深。一直以来,他都在为自己心爱的女孩设计婚纱,不管是她嫁与他人还是自己,他都极尽到完美无缺。而如今,她一身纯洁高贵地站在自己面前,新郎就是自己,真是如坠梦中,美满无法言传。 “你别只傻傻地看啊!”安胜美拿起头纱在顾清延眼前一挥,咯咯笑着。 顾清延回了回神,幽幽说:“是谁把我的三魂六魄都勾走了?”看见设计师捧着男士燕尾服出来,他邪笑着,“我也要盛装出场了,让你也试试美男计的厉害。” 顾清延随设计师走入内室,接着仪表端庄地出现在安胜美的面前。安胜美看着他挺直的身段,俊朗的容貌,嘴角扯开的笑意,也是呆了。 突然一阵恍惚,一刹那,谭伊哲的影子浮上来,如果他穿着这身礼服,那会是怎么样子?如果没有陈馨,与自己站在这里拍艺术照的会是谭伊哲吗? 感觉自己思想的分散,用力甩甩头,怎么又想起他呢,有点懊恼自己的情不自禁,忙微笑地朝顾清延点头示好,掩盖一瞬间的走神。 “会迷倒一大片吧!你的新郎!”顾清延走过来,自然亲密地站在安胜美身边,一张俊脸洋溢着幸福,“可是我只要你一个,就足够!” “就知道耍嘴皮!”看着拍摄师已经准备妥当,安胜美嘴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心里却莫名紧张。 “放松,就像刚才那样自然一点,只要你们随便往相机前一站,都是一幅醉人的画面。”婚纱店后面的露天拍摄场地上,风景优美醉人心扉,摄影师循循善导中夹杂着嘻哈打闹,无意中让人舒坦放松。 安胜美微微一笑,融入各种姿势的拍摄中。整个拍摄过程,摄影师面面俱到,光影角度神态一丝不漏。 第129章:以牙还牙 看着准新娘一脸的僵硬与疲倦,拍摄师笑了。“相信我,你们的相片效果会让你惊呼尖叫,你们会感觉今天的辛苦值得,你们的美丽与满意会是一生的甜蜜回忆,来,再来一次!拍完这张就圆满成功!” “好累,清延!” 忙乎了一个上午,饿得饥肠辘辘,安胜美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东西,全然不顾在顾清延眼前大失面子。 顾清延宠溺地看着,嘴角含笑。偶尔拿起汤匙为安胜美加汤,“我是宝贝辛苦了。” “结婚怎么这么多事呀?”抿着嘴巴,小脸微皱,安胜美有点大智若愚。 “……” 顾清延愣住,今天累着她了,随后轻声安慰,“除了拍婚纱照,其他的你就不用费心,我都安排好了。” “嗯。” 尽管这是一场美丽的秀场,拍摄完毕时,安胜美却感觉筋疲力尽! 换下了衣服,顾清延把安胜美送回家,脸上依旧有些挫败,揉乱了安胜美的头发,“丫头,明天我来接你。” …… 飞机场上,陈希叶终于带着一脸不情愿的陈烨出现,歉意道,“抱歉啊,让你们久等了,这小子死活不愿意跟去,可是我又不放心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 “没关系,时间还早。”安胜美递过去一听咖啡,翻找了一下其他零食,递给陈烨一小包牛肉干,她记得他是喜欢这种小零食的。 陈烨接过来,心里有些复杂,与他有血缘牵连的人那么害他,而分明可以不管他的两个人却对他百般维护。 “你,我给你惹了那么多麻烦,你不讨厌我吗?”陈烨哽咽了一下,然后又把泪水咽回去,迟疑着问,“你不会觉得我不应该再出现在你面前吗?” 陈希叶和顾清延有些惊讶陈烨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但是都有默契的看向安胜美。 “唉?不会啊,在我心里你是小孩子嘛,小孩子多多少少会惹麻烦的,而且每次都是你姐姐帮你收场,我还怕你们说我每次都在旁边看热闹呢。”安胜美一脸茫然不解,“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没什么,谢谢。”陈烨安定下来,坐在安胜美右手边,安胜美左边是顾清延,陈希叶在陈烨右边,看着手机屏幕出神。 他……不知道吗?陈希叶翻看着通话记录,一直翻到三年前的,那个时候,她人生地不熟的,除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陈烨,就只有他了,密密麻麻都是那个可以倒背如流的号码,和人一样,越是想忘记,就在午夜梦回里烙印的越深。 就像伤口,结了痂再撕开,再结疤,再撕开……总有一天会好,可是,还是会有痕迹,丑陋又扭曲的展现在皮肤上。 她不想报仇,也不想争夺什么,她对陈烨一直是有一份愧疚的,可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三年前,父亲病故,公司被几个亲戚争来抢去,而她成为几个人的争夺目标,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得到她的抚养权就是拿到了公司。 可是……抢不到呢?那就毁掉她…… 她重来不相信公主王子的童话故事,可是她却遇到了……他,他教她,拟定一份合同,上面写着,如果她死了,那么一切财产都移交到一个叫做思琦的人手里。 她或许是年少无知,或许是被迷惑,或许……她根本不在乎。 在她公布了这份合同之后,蠢蠢欲动的人终于安分了下来,她回到别墅,迎来的却是他毫不迟疑的一刀。 对于一个孩子,这一刀不用刺中要害,就能轻易杀死她,她苍白着脸色看着他,并不意外,父亲早就说过,不要轻信别人,她不但信了,还信的很彻底。 陈希叶没有动,慢慢从袖子里拿出纸和笔,动作很慢,一举一动都让他看到清楚。 她写,自即日起,公司一切移交思琦,与她陈希叶无半分关系。她写,这些都是她心甘情愿,无半分强迫,她写…… 她停下笔,然后纤细的手臂支撑着她坐起来,看着他伸手。 地面上满是血迹,她不知道原来一个人还可以流这么多血不死。 他有些被她的样子吓到,但还是把她手里的合同拿过来收好,而她轻易就要到了他的刀,在衣服上擦去血迹和指纹,丢到远处,然后对他说,你要的拿到了,送我去医院,就说我很害怕那些人,留下遗书准备自杀,被你发现了。 他说,真是个怪胎。 既然她已经把东西都交出来了,而且还为自己的受伤找好了借口,那他自然不用多惹一条命案。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她抱起来,对于这个小女孩,他还是有一些怜惜的情绪在里面,毕竟是他不人道…… 却不想,陈希叶用一直藏在袖口的裁纸刀旋开,狠狠往他小腹插了一刀! 刚刚她已经把匕首丢开,他没有过多防备,不过还是感到了危险,很自然的弯了一下腰,可怀里的小人早已预料一般,手指抓住他的衣服,如胶水一般粘过来,更深的把刀插尽他的身体。 他不解,她让他送她去医院不就是想活下来吗?那她现在又来激怒他,脑子有问题吗!她不会天真到一把小刀就可以杀了他吧? 他闷哼一声,还是好痛,该死的! 那一瞬间,他都有伸手掐死她的想法了,而且更想打自己一巴掌,没想到这次任务竟然这么麻烦,不过是个小孩子,他怎么就脑子一抽去怜惜? 不过在看到她苍白的小脸和不断涌出的血,他又有一瞬间的窒息感,肯定很痛吧,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喊过一声…… 有一种挫败感萦绕着他,却下意识的把抱她姿势变的更轻柔,翻找了一下抽屉和柜子,最后还是撕了一条白色的床单替她勉强把伤口堵住,要么再这样流血,就是送到了医院也没用了。 他有一个黑暗的身份,赏金猎人,别人却喜欢叫他杀手,其实他不止会接杀人的任务,他还会接保护人的任务,偷窃的任务,而这一次……是抢夺的任务。 第130章:恨意 而今,他依旧看着她,只不过却是带着帽子躲在角落,时不时往陈希叶在的地方瞥一眼,他没有忘记他的任务对象是顾清延,不过……他有些奇怪的目光落在安胜美身上,怎么是这个女人? 好吧,他早就有所预料,不过,她的技能就是什么都不知道。这一次,不会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吧?还是抱着小女孩的心思,希望迎接一场盛世婚礼?算了,反正,与他无关。 登机时间已经到了,陈希叶慢慢回过神来,看了看手表,她现在又带回了这个表,一切又回到了开头。 三年的沉淀,再加上她本就擅长隐藏情绪,就算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的名字,她也能够宠辱不惊的面对了,可是伪装之下呢?不过满目疮痍,她鄙夷自己。 顾清延接过陈希叶的行礼,一行人开始登机,陈希叶拉着陈烨跟在安胜美和顾清延后面,眼神瞥过角落,好像看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而后又继续往前走,刚刚是错觉?果然,她还是忘不了,甚至刻骨铭心……的恨着。 三年前,她一无所有的带着陈烨离开了陈家,她没有想到,陈烨居然会得那种病,千金散尽,若要还复来,那有多么难? 难到她去找他,希望得到他的施舍,他的话,她记了一辈子,他说,大小姐是任性过了,发现没有钱寸步难行,然后后悔了,来求我的吗?可惜……我为什么要帮你? 有的人就是这样,她傲骨横生的时候,他觉得她珍贵无比,驱车开到最高的速度,不顾一切的把她送到医院,而现在,她低头了,他就觉得当时那个以牙还牙,不顾一切要给他一刀,让他产生挫败感的女孩,不过如此,甚至得寸进尺的,令人厌恶。 所以,他故意羞辱她,用世界上最恶毒的骂词,明嘲暗讽她的卑微,甚至卑贱。 她是愤怒的,努力睁开眼,泪水却不断模糊视线,她走了,很直接的转身离开,手里一张纸片飘落,他捡起,微怔,那是他哄骗她签下合同的时候给她的。 那个时候,陈希叶在他眼里是一个死人,所以泄露暂住的地址也没什么,他给她这张纸的时候对她说,无论遇到什么,都可以来找我,我会陪着你…… 不过信手拈来的谎言,甚至有些幼稚的承诺,她是不是信了?果然,这个女孩就是一报还一报,他给了她一刀,她含着血还回来,他以为他们算两清,但是,他好像欠她太多? 他控制不住脚步的追出去,看着她侃侃而谈,看着她的光彩越来越耀眼,他以为已经够了,她变成了一台机器,按部就班,忙忙碌碌,脸上却越来越不动声色的内敛。 够了吧?他看着她和一个男人走进包厢,够了吧!他冲进去把她拽出来,丢到地上,把银行卡砸到她脸上,一字一句,无比厌恶的说,你就那么缺钱吗?没有钱就支撑不住你大小姐的生活了? 她醉醺醺的抬头看着他,迷茫了一下,直言不讳的说,你是谁?她咯咯的笑,你也要包养我吗? 陈希叶!他几乎是怒气十足的喊出那个名字,她却把被他突然拉出来,也不忘抓在手里的一叠文件甩到他的脸上,干净利落的像他刚刚冲她扔银行卡一样。 她说,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样不择手段,以藐视他人活着吗?你有的不过是不顾一切,我有的只有比你更不顾一切! 我有的都被你拿走了,你现在看着我,问我你为什么那么卑贱!到了现在,我还有什么可以让你一直看着?不就是这这脸吗! 还是我以前的身份让你踩起现在的我来,更有乐趣? 她不带任何愤怒的直述,只是无望脆弱的可怕,可惜那种表情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间,就被冷漠掩埋到不知道什么角落。 她依旧给他一个背影,高傲的踩在他心上,狠狠碾碎。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纸张,他捡起来,一页页的翻过去,这是一份合同,十年的劳务合同,一次性支取工资,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那笔钱是那个时候的他,都支付不起的数字,她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她真的要那么多钱? 他没有再追上去,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然后不服输的一笑,他又被愚弄了? 陈希叶在走出视线之后,脸上的醉意就消失无踪,她本就千杯不醉,只是伪装,只是伪装。她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抱着膝盖哭泣,很难看的苦相,所以她复又笑起来,是嘲笑,冷的透骨冰凉,冻结了一切表情。 她的一辈子就是一纸合同,被人不断署名制约,出生是一纸合同,父母离异,她被判给父亲,父母分分合合;她过的不差,十七岁的最后几个月是一纸合同,她遇到他,输掉了一切,众叛亲离;十八岁的那一天,她签下了一纸合同,卖掉了自己的十年,被陈烨的病拖着,以为要碌碌终身了…… 她有多少个十年?出来后她刚好三十岁,葬送了一切,值得吗?可是,这世间有什么是可以后悔的? 她看着陈烨被推进手术室,那个骨架一般的身体实在太消瘦,可是自始至终,只有他陪着自己,欺她之人,以牙还牙,护她之人,百倍相报。 可是手术失败了,陈烨有性命之忧,她从公司拿不到一分钱,不用试她就知道。还是唯有他,为什么?她任雨水落进眼眶,刺痛着神经。她一脚一脚踩着泥水,拨通了他的电话。 她问,你在哪里? 他瞬间清醒,直起了腰,不在看着桌面上的骰子牌面。慢悠悠的喝了一口红酒,却是慌乱却得意的,他知道,她有事求他。不然,怎么会找他? 于是,他把手机调成免提,拍了拍巴掌,让其他人的视线移到他身上,才不紧不慢的说,你们想不想见识一下,陈家的大小姐魅意横生的样子? 第131章:夜深 陈家的大小姐?那个把家业转手送人,还傻到自杀未遂的那个?其他人都是不知道他身份的酒肉朋友,自然,都是富家子弟,所以一听到这句话,都兴致勃勃的起话头,而且越来越过分。 他料想那头听的差不多了,扬唇笑了笑,男子眉眼过于妖艳,其他人都是呼吸一窒,很快转开了视线,他们知道,面前的人虽然看起来平和,还常常请他们喝酒,可是……他们惹不起。 陈大小姐,你听清楚了吗?无论你想要什么,先过来让我的朋友见识一下,满意了,我赏你。他对着电话那边,音线清冷的报了一个地址,语气轻贱。 那天,她没有来,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但他丢了面子却是真的,于是他在看到陈希叶的时候,脸色极其差。 她站在门口,就这样仰头看着二楼的灯火,眼里是迷茫的,劣质香烟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钱币的丢掷声刷刷作响,勾肩搭背的酒徒高歌哭喊,衣裳华丽的女子烟视媚行,然后她就看到了他,孜然一身的他看着她,有一种人,就是生气,也是笑着的,恰好,他们都是这种人。 太过相近未必不好,却也未必好,就像他们,若是她性子柔和一些,要是他没有这么自私,那么…… 忽然想起什么,陈希叶自噩梦惊醒,陈烨下意识就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 陈希叶很快梳理好了思绪,摇了摇头,“没事,我做噩梦了。” 侧过头,看着睡着了的安胜美还有她旁边的顾清延,安胜美比她,幸运的多…… 顾清延自然也看到了她的目光,里面复杂的情绪太多,却没有恶意,是透过安胜美想到了什么人吗?他礼貌的对她点点头,继续看手里的书,暗叹某人的路不好走,还好,轻轻携起安胜美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没关系,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他都会替她扛下来,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顾清延准备带着人回别墅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带着安胜美去见父母,他们这副舟车劳顿,风尘仆仆的样子,的确不适合应付那些人…… 撇开谭伊哲,安胜美心平气和地与顾清延相处起来,想起那天醉酒后的暖味,无形中与顾清延亲近了很多。 人真是个奇怪动物,不管曾经爱得如何死去活来,如何山盟海誓,一旦放下,竟然也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另一个人。 安胜美自嘲笑笑,还以为自己是曾经沧桑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呢,结果…… 尽管安胜美再三推辞,还是拗不过顾清延的死缠烂打,被他连拖带哄骗到了他的狼窝。最后经过讨价还价,安胜美喜得自己独占卧室的主权,而顾清延,按照老规矩,住到客房。 陈希叶和陈烨看着两个人打闹,自己找了房间默默收拾起来,最后,安胜美住二楼的主卧,旁边的房间是陈希叶的。 陈烨自己选了一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太阳第一个照耀的角度就是那里,顾清延则住在一楼左边的客房,紧邻着书房,上一个十阶的楼梯就是安胜美房间门口。 整理好行李,冲个热水凉,安胜美惬意地躺在柔软的梦思床上。 随手拿起床头的一本《管理论》,斜着头翻了翻,看了起来。 柔和的光从床头桔色的玫瑰灯具里倾泻而出,从头到尾抚摸着这个甜美安静的女孩,一室的安逸温暖正好被推门进来的顾清延捕在眼里,他的眸光暗了暗,心里一阵栗动。 出水芙蓉是美,可是睡美人却是更加撩人。何况,这睡美人是自己心之所恋。顾清延嘴角一勾,邪笑着轻轻贴过去,在安胜美耳边腻腻私语:“宝贝,是在等我吗?” 闻言,安胜美吓了一颤,娇笑着用手推了顾清延一把,拉开让她感觉可以舒爽呼吸的距离,“外面狗狗等你很久了。” “哦,你想你未来的老公与狗同床?”顾清延龇牙咧嘴,反唇相讥笑。 安胜美一下子反应过来,双手并用揪住顾清延邪笑的脸蛋,用力地捏着,气急败坏道:“你敢拐弯抹角骂我是狗,看我今天不收了你这个妖孽。” “来吧,收了我吧。正合我意。”顾清延乐得不可开交,一个翻身,整个人压上床来。一下子,宽阔的双人床变得狭窄。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安胜美感觉到顾清延温润的肌肤,脸一下红了。好死不活的是,那天顾清延赤裸裸的上身又浮现在眼前。 安胜美那微红的脸,像是一束点燃的火苗,把顾清延深深埋在心底的情愫都燃烧起来了。他深深吸了口气,全身血脉扩张了。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安胜美,眼睛里冒着火。 安胜美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心却一下慌张起来。她不习惯这种场面,在她与顾清延之间。 “哎哟,肚子痛,我吃坏肚子了。”她下意识地缩起脚,从顾清延身边滑出去,然后下了床,兵荒马乱地奔向洗手间。 “哧!”顾清延不禁笑了起来,这个女人,连借口都找得那么笨拙。被安胜美这么一跑,顾清延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些。他溺爱地想着,再继续下去,惹火烧身的就是他了,不过……我会让你慢慢接受,成为习惯,上瘾,一生一世戒不掉的,胜美。 看到安胜美躲在洗手间几分钟了还没出来,顾清延过去敲敲浮雕玻璃门,柔柔说:“晚安,胜美,早点睡,明天我们还得去看婚纱,乖。” 心跳如鼓的安胜美心虚地呆在里面,虽然与顾清延确定了关系,一时却是无法与顾清延秀暖味,可是拒绝又觉得会伤了顾清延的心。三百六十六计,走为上计,刚刚顾清延的敲门令她左右为难,接下来听了他的话,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 “晚安。”安胜美轻轻说,夹杂着一点无法言传的不好意思。 互道晚安后,一夜两人倒也睡的安稳,一夜无梦。 …… 第132章:深情不授 第二天。 顾清延就拉着半梦半醒的安胜美上了车,微扬的唇角证实着他的心情有多好,奈何已经困得歪歪斜斜的安胜美实在看不到。 “胜美,别睡了,我们到了。”他捏着她的鼻子,她却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就要弯腰抱她,她却悠悠转醒。 “到了啊。”安胜美很快收拾自己的状态,攀着他的手臂出了车,然后挽着他的手站在一起,因为是见家人,所以两个人的衣服都是越简洁越好。 与此同时,一辆暗蓝色的车嚣张的横过来,直直插到两个人面前,车上的人这才慢慢走出来,一个和顾清延长的有七分相像的男子笑容阳光,却牵出一分魅惑,“抱歉,我在教我的小猫开车,她车技很差,差点撞上了啊。” 他的口气正大光明的露出几分可惜,森森白齿,伸手在车里拽出一个还在整理裙子的女人,安胜美还没有看清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就飞快移开了视线,脸上微红。 她大概知道他们刚刚在做什么了,也知道为什么会差点撞上他们了,最后应该是那个男人忽然踩住刹车,强行打转了方向盘? “哥哥,这一次又是什么把戏?”顾清延不动声色,微微护着安胜美。 “一时之间看你不顺眼,差点手滑了而已。” 顾清延带着安胜美和他们一起走进别墅,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喜笑颜颜的表情,嘴里的话却丝毫不客气。 安胜美转头看风景,很简单的宫廷风格别墅,花园很大,都是各式各样的绿植,西式的风格栏杆,都是白色和黑色的交叠。 就在安胜美走神的时候,顾清延忽然凑过来,在她耳边道,“不要落单,最好和那个叫小猫的女人呆在一起,注意顾扬亦,他很危险。” 不等她反应过来,两个男人就头也不回的往别墅正门走进去,把她和小猫留在了原地。 “你是顾清延的女伴?”小猫兴致勃勃的凑过来,这一次,安胜美看清了她的脸。 娇俏的小脸,脸颊边的碎发散落,剩下的长发挽成一个发髻。两只小爪子轻轻搭在安胜美肩上,她比安胜美要低半个头,眼神无辜,看起来就像是个半大的孩子。露肩的衣服露出圆润的肩头,吐舌的动作由她做来自然之极,果然不负小猫之名。 迟疑了一下,安胜美点了点头,按照以往和人交流的习惯,问道,“我叫安胜美,你呢?” “小猫,猫儿,你叫我什么都行!” 安胜美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外号吗?或者小名,你不应该有一个大名吗?” “大名啊?”小猫愣了一下,“是,余小猫,不是……以前好像是叫余小苗,后来苗字改成猫字了,不过是一个名字,说重要并不重要的东西,不过在这里,你还是第一个问我大名的人,我记住你了。” 安胜美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名字是父母取的,不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吗?算了,我就叫你小猫吧。” “骗你的。”她忽然笑起来,不染脂粉的小脸一派阳光,“我是顾扬亦的玩物,下个月你可能就见不到我了,他换玩具换的很勤,所以你也不用对我太客气哟。” 看着小猫脸上明媚的忧伤,安胜美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奇怪,“为什么说我和你不一样?” “因为你可以是顾清延的妻子,而我只能是那个人的玩物,这种区别还不够大吗?”小猫靠着她的手臂,整个人贴过来,吐气如兰,“我现在是在讨好你啊,希望你那个帮到我,有朝一日。” “我能帮到你什么?”安胜美看着她问。 这时候小猫却表情一敛,轻声道,“很快了……” 然后从安胜美身边走过,蹭到顾扬亦面前,踮起脚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笑嘻嘻的说着什么,在顾扬亦低头询问的时候,轻轻吐出三个字,这句话就是走在他们后面有一段距离的安胜美和顾清延都听到了。 顾扬亦问她,“有没有爱上我?” 她答,“自然有”,而后不怕死的补充,“骗你的”。 然后她就被打了一巴掌,毫不留情,小猫被打的退后了两步,差点跌倒在地上。顾扬亦笑了一下,抬起她的下巴,再问了一遍,她说,“爱呀”,然后比顾扬亦笑的更开心。 安胜美有些看不下去,却被顾清延拉住,“别管,不会死人,他们就是这个样子”迟疑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道,“这个小猫是在他身边呆的最久的了,以往都是半个月就换一个,而这个小猫不管用什么方法,都已经在他身边留了四个月。越是让顾扬亦好奇的玩具就越能留住他,她深谙此理,所以不要想着帮她,这是她自己选的。” “我们这是去哪里?”安胜美看了一眼前面纠缠的两个人,勉强移开视线,转移了注意力。 顾清延揽着她从顾扬亦和小猫身边走过,往最后面最后一栋别墅走,直到走到那个在花藤下,一点一点给紫藤萝浇水你女子面前,安胜美终于知道为什么顾父金屋藏娇都要留在她了。 她很美,专心致志,别无他物,素手芊芊,连余光都没有给他们。 如顾清延说的一样,这个女人,生如琉璃,内外洁澈,无心吗? “妈妈,我回来了!”顾清延笑容洋溢,给转过身的女人一个紧紧的拥抱。 “终于回了,妈妈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一脸惊喜,轻轻放下浇水瓶,揉揉顾清延的头,目光宠溺慈祥! 觉察到顾清延身边的有点窘态的女孩,微笑点点头:“你就是安胜美吧!久闻大名了。出落的真精致,真讨人喜欢!” “伯母好!”安胜美有点羞涩。尽管她那么和蔼可亲,可那种高贵优雅让人无形有种压力。 “该改口叫妈妈哦!”温薇薇笑着,玉指朝落地透明玻璃门的大厅一指。“我们过去喝杯茶!” 安胜美有种丑媳妇见家婆的忐忑不安,用眼睛瞅向顾清延。顾清延却顽皮地扮了个鬼脸。 第133章:见面 安胜美忍俊不住笑了。温薇薇享受着两人之间的温馨,一手亲热拉起安胜美,一手拖着顾清延,乐呵呵朝大厅走去! 热茶在手,安胜美品了一口,优质普洱那种悠长的香味腻人心扉! 顾清延唯恐安胜美新的环境怕生,如影随形体贴照顾! “这?”抬起头时,温薇薇满脸慈爱,拿着一个镶边红木首饰盒,用目光示意她收下! “给我媳妇的见面礼!”瞅见安胜美不解与迟疑,温薇薇笑着解释!“这礼物,历史悠长,从清延读书那时起,已经为你准备了!” “收下吧!”顾清延嘴角吟笑,双眸情深意却,期待满满。 “谢谢伯母!”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安胜美轻轻打开,红色锦锻中,一个娇翠欲滴的玉镯出现,不禁惊呼:“好漂亮!”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能收?”那玉色,一绿到底,毫无杂质斑点,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你不收谁收?”在一旁的顾清延心急如撩,看着安胜美稳坐泰山的蠢样,翘胡子瞪眼睛。 “心安理得接受哦!那是我的一点点心意!”温薇薇语气温柔,却让人感觉无法推却。 “谢谢伯母!”眉开眼笑的顾清延早拿起手镯,小心翼翼套进安胜美芊芊玉手。举起手腕,绿镯子恰到好处,仿如为安胜美量身打造。再加推辞会显出不礼貌,安胜美只好由衷出声道谢。 “还这么客气,明天见过你父母,就把结婚日期敲定罗!”温微微挨着安胜美坐下,相见恨晚的模样。 “好期待能快点抱得美人归!”顾清延傻傻地笑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急。 “你走,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不知羞耻!”安胜美吃笑地取笑着。气氛一下变得轻松自如。 顾清延却真的起身闪入了长长的走廊,剩下安胜美与温微微,两人聊了一下,倍感亲热,宛如母女。 初看温微微那种高贵,感觉会拒人千里之外,相处一下,却发现她心思细腻,温和周到,让人心生温暖,毫无疙瘩。或许,顾清延遗传了他母亲这种温润,让安胜美总有可以依靠的安全。 一晚过得愉快,丑媳妇怕见公婆的不安终于消失了。安胜美对明天的见面少了些紧张。 豪华的君君酒家欢喜包厢,安胜美与顾清延一行人已经到位。顾清延的父亲,顾明,一脸严肃,不怒自威坐在主席位,旁边是温微微。顾清延紧挨着他父亲就坐,他身边,是安胜美。 安胜美不安地朝外面瞧着,半掩的门外,终于出现了母亲熟悉的身影,不禁舒了口气。父亲已经有事推辞了见面,如果母亲再缺席,真不知道如何向顾清延一家交代! “大家好,让你们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推开门,母亲一身深色套装,得体大方地出现,这让安胜美刮眼相看。总是一身悠闲服装的母亲,原来穿起套装也这么有模有样。 “刚刚好!请坐请坐!”顾明站起来,望着安胜美的母亲,却是一愣。这脸孔,似曾相识,在哪见过呢? “您······!”好字哽在喉咙,安胜美的母亲--连亚,看着眼前的发福的男人,一脸惊讶:“你是顾明?” “妈,你们认识?”安胜美站起来为母亲湛了一杯茶,听到母亲直呼顾清延父亲名字,手一停,抬头满腹疑问。 “你······”顾明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因为公事,我们曾见过几面。都是陈年往事了!”连亚在安胜美身边坐下来,语气很淡,强颜欢笑着。其实,她心里风起浪涌,回忆如潮水漫延而来,无法控制。 她与顾明,何止是紧紧因为公事?只不过,寥寥的几次见面,这个曾经为爱心高气傲的男人,伤害了自己却不屑一顾或者是一无所知! 如果,如果当初有他的援手,助她一臂之力,她父亲的公司就不会倒闭,她就不会家败人亡,她就不会如此自暴自弃······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如此无法启齿境界! 身边那个微笑也让人高不可攀的女人,就是温微微吧!顾明当初就是为了她而拒绝了对自己的援手。她不害连亚,连亚却因为她而失去唯一翻身的好机会,最后身败名裂,隐姓埋名偷生于市井中。 “上菜吧!”顾明绞尽脑汁,熟悉的面孔,可是却没一丝印象。出于礼貌,对连亚的闭口不谈也不好意思追问,扯开话题,不着声色化解狼藉气氛。 大家聊聊吃吃,貌似亲切。可安胜美感觉,顾清延的母亲似乎换了一个人,昨天的热情荡然无存,一直含笑却感觉冰冷隔膜。而且安胜美也知道,今天母亲心不在焉,她的眼睛满是掩饰的复杂,而且,最后谈论的婚期,母亲也找借口没有敲定下来。 一顿饭吃了几个时辰,步出酒店门口,安胜美的母亲连亚先行一步告别了。温微微回过头,面无表情看着安胜美,交代顾清延:“他差不多回来了,清延你带她回你房间住下。” “好。”顾清延自然点头,他向来对这个母亲还是很言听计从的,更何况…… 坐车回到了顾清延的别墅,看到了购物归来的陈希叶和陈烨,还好小芽已经被接回去了,不然不是要手忙脚乱,安胜美叹了一声,转头看向顾清延。 陈希叶眉间有些不安和犹豫,咬唇看了顾清延一眼,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安胜美主动走过去挽着她的手进门,把她手里的东西都丢到一旁的柜子上,然后打发顾清延去做饭,这才在沙发上坐下,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说?” 陈希叶轻轻和她咬耳朵,“谭伊哲病了……” “是他?”安胜美没想到会听到他的消息,愣了一下,接着文问道,“他怎么了?” 若是一般的小病,根本不会让陈希叶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是我助理,自然也关注到了我身边的所有事情,并且告诉我。 “病的很重?”安胜美声音里带了一丝哭腔,“可是我父母已经赶到,而且都见了面,看样子不久婚礼会举行……” 怎么办?她根本没有时间回去看一眼,她就算现在动身也来不及了。就这样放任自流又心有愧疚。 饭已经做好,可是安胜美却有些食之无味,就算顾清延再迟钝也感觉到她的不对劲了,丢开筷子,看着她。 第134章:争执 陈希叶她们早已经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拖时间的安胜美,和看着她的顾清延。 安胜美说,“其实,谭伊哲不应该和伊雪取消婚约的。最近看到传回来的消息,他的事业好像支撑不住多久了。” 顾清延的眉头一紧,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给她夹菜,“我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她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对谭伊哲有意见。所以,安胜美就声音很僵硬地回了他一句,“你不想听?我本来就不说给你听的!” 顾清延的脸色突然暗淡了下来,他回头看着安胜美,眼神灼灼,“胜美,你很爱为他担心?还一直关心着他的情况?” 安胜美说:“不必辩护,他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人!不像某些人,总是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莫名其妙的找事!”其实她是在生气顾清延的不满,口是心非地胡说八道。 “你……” 顾清延的脸色很难看,“胜美,你真不可理喻!我不跟你争论他的事情。但是,我希望你为我考虑一下……我马上会是你的丈夫!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你不好过!但是,我比你更不好过,到现在,我都不敢将那个消息告诉父亲。我担心,他会反对!你知道我为你顶了多少压力吗?” 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把甩开他的手,多日来的委屈集中到了一起。 加上因为谭伊哲的病而产生的左右为难,让安胜美将所有的不快都发泄到了顾清延身上,“你更不好过?他现在这样子了,你开心才是!现在,我完全是你的了!再也不会有人打搅到你了!顾清延!你太自私了!” “他怎么了?”顾清延努力让语气平静下来,捕捉到了重点,双手交叠在一起,掌心很痛。 “婚礼所有事务暂时推迟,我要回去看谭伊哲。” “你……”顾清延的脸色苍白,她的话让他痛苦不堪,他一把拉住安胜美的胳膊,难过地看着她,“我怎样做才是不自私?是不是要我说,胜美,我们的婚礼不重要,去看看谭伊哲吧,去照顾他!我这就是宽宏大度了?你这样对我,何其残忍!要就凑过来,不要就离开?” 安胜美因为谭伊哲病重而起的悲伤和绝望,彻底被顾清延的话给点燃了,她冷笑着,口不择言,“是的,我就是残忍!我就是要毁约!我根本就不稀罕这场婚礼!我根本就恨你!恨你该死的情不自禁!恨你的一时之快让我要嫁给你,现在呢?你根本就把这当成施舍!你有身份,有地位,有事业,顾清延你不过是得不到,得不到的才那么想占有,现在却说你为难!” “你给我滚!”顾清延终于暴怒,他举起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没有落到她的脸上。 安胜美冷笑地看着他,“你想打我?”她确实伤心,她根本没有想到,顾清延,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动作。当时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话,是多么深地刺激了他。 她说,“我要回去!”这句话,让他尊严全无。 顾清延一直沉默着,沉默着,最终,在她倔强地瞪着他,眼泪流下的时候,他紧紧地拥抱住了她,紧紧地,紧紧地。 他说,“胜美,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那一天,两个人,就像刺猬一样,为了不知缘由的事情,展开了这场令彼此伤心的争吵。最终,以他妥协的姿态结束。 晚上,回到房间,安胜美的情绪一直恹恹。 顾清延在厨房做厨娘洗着碗,这段日子,一直是他在照顾她的生活。他说,“胜美,你知道吗?为一个人做饭的感觉,确实很幸福。” 她看着他快乐的样子,心情突然难过极了。此时的他,肯定不知道,她做了一个怎样的决定。这些个夜里,吃过饭后,顾清延都会看着她安睡,然后再离开,回到他的房子里。此时,他轻轻给她盖好薄被,看着安胜美紧紧皱着的眉宇,轻轻关上了灯,在她额前轻轻亲吻了一下,才离去。 那一刻,幸亏灯已关掉,暗夜里,谁也看不到她满脸的泪水。她为自己刚刚做的决定而痛苦,而沉痛。她对着顾清延离开时的背影,喃喃,对不起,清延。 对不起,顾清延,但是,请一定不要恨我。 她不是爱他,或者余情未了,只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叫谭伊哲的男子,那个在她的生命里走了十多年的男子,就这样离我而去! 所以,对不起啊,顾清延。 安胜美在梦里,看见那个男子对着她鲜艳而明媚的笑。然后,刺伤她的眼睛,落入她的心中,成为她的终生不忘,念念心伤。 床头昏暗的灯光,就像她的心事一样,闪烁却不敢太过光亮。 安胜美发短信给陈希叶,“我要一张明天的飞机票,我要回去!” 彼时,收到了短信的陈希叶合上手机,轻轻的一声,犹如阴谋的开场音…… “姐姐。”陈烨站在她身后,微微犹豫,“你想做什么?” 陈希叶瞥了他一眼,轻轻叹气,“放心吧,所有人都会好好的,没有人会牺牲,所有人都会好好的……” 推开门,走出房间,陈希叶敲了敲顾清延的门。他打开门,看到是她,微微一愣,侧身让她进来。陈希叶没有说话,也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她把手机打开,让他看到那条短信。然后合上,删除,摆了摆手示意怎么做由他。 “是你告诉安胜美,谭伊哲病了的消息吧?”顾清延看着陈希叶,皱了皱眉头,要不是她是容莫的…… 眼眸微深,故意往她弟弟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陈希叶一惊,低下了头,心中一凉,他威胁她! “我……知道了。”陈希叶不甘心的看了顾清延一眼,咬唇,“我会告诉安胜美,谭伊哲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让她不用那么担心。” 语气里几乎有些愤慨,技不如人,面前这个顾清延果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可是如果不靠他引出那个人,还有什么办法呢? 第135章:误会 “你为什么不让安胜美回去一趟,也绝了她的心思?”陈希叶不服输的套话,“谭伊哲是真的病了,你不能……” “你很聪明。”顾清延拿过她的手机,她一怔,却已经被他夺过去,果然,手机调成了录音模式。 毫不犹豫的按下一个键,把手机里那段录音删掉,看了看保存路径,然后把存储卡拿出来,两指手指掰断,薄唇微启,“你没猜错,他是跟着我,你是要见他吗?随时可以,不要再弄这些小动作,我很不喜欢。” “他……”陈希叶忽然感到一丝冰冷,恐惧的让她牙齿都开始打颤,慢慢蹲下身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没事吧?”顾清延看着她不似假装的表情,刚想伸手扶她起来,她却自己站了起来,慢慢回到了房间。 顾清延摸摸下巴,也关上房间门,看着从窗户底下翻身上来的容莫,很想把他踹下去,“看你给我惹来多大的麻烦,到时候和胜美解释起来……” 头痛地坐到椅子上,他现在那里是懊悔可以说完的,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还有陈希叶!顾清延的眼神,更加凌迟地从容莫身上刮过。 “关我什么事?”容莫不明所以,有本事你去找陈希叶啊,他大爷一般拉过一张椅子也坐了下来,心里隐隐作痛,她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就有如此反应吗?而后无关紧要的展开一个笑容,森然。 “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一个看到她一来就措手不及的从窗户跳下去了,另一个只要听到名字就恐惧成那个样子。”顾清延可管不着他表情如何,而是难得的生起好奇心,“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容莫实话实说,无辜的点了一支烟,他在考虑等一下要不要去见她,说到底他也真的没对她做什么啊,可是为什么心里的负罪感那么强? 果然,当初就应该一刀杀了她,一了百了,哪来的现在的纠结。 看到容莫的表情,顾清延那里还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并不打算提醒他。 “不想了,早点睡觉吧。”容莫烦躁的躺下,百无聊赖的看着干净的天花板,现在的生活已经不错了,他还在奢望什么? 他的童年就是一片一片的瓦片,屋顶破败,睡觉如果不用被子蒙着头,说不定起来额头就一个大包,满嘴土,瓦片就像开败的花,不管雨季天晴,不规则的落下。 后来,他死皮赖脸跟了一个杀手,应该是吧,学了很多东西,枪支怎么来,怎么看任务能不能接,怎么知道金主牢不牢靠,一点点摸路子接任务走了过来。 刚开始只是接些不入流的小任务,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来者不拒了呢?好像是师父说,如果你只求温饱,那去找一份工作,一个月也差不多是三四千,何必淌这摊浑水? 然后,然后他就遇到了顾清延,名义上的师弟,他是个富家子弟,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没吃过苦,而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种人跑到狼窝里来干什么?他不解,可是,没有三个月,这个少爷就像一块板砖,狠狠打了他的脸。 顾清延比他狠,比他能扛,比他阴险狡诈,而且还披了一层不错的伪装,看起来人畜无害。 顾清延说,他是被亲爹送到这里来的,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他也笑了,刚好,他也是这样,不过,他比较不长进,估计都没人记得他了。 他说就这样活着不是也不错?一次次的磨练,然后拿着钱去挥霍,虽然平常他们是不能乱跑的,但是任务不同,一个时限一个月的任务,他用十天完成,那剩下的时间足够他游戏人间。 可是这个师弟绝对是最倔强的,他说他要出去,正大光明的踢开大门走出去,而不是灰溜溜的被人驱逐。 未来?谁知道,他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女孩子,和顾清延有的一拼,不过,她有心无力,她太弱。 可是他的视线却更加不由自主的粘在她身上,想要无时无刻跟着她,知道她在做些什么,过的是什么日子,他觉得不过是一时兴趣而已,玩腻了就放开了,他一向随心所欲,可是他好像玩过头了。 过分到他连面对那双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然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在想,他想要什么?自由吗?他不需要,他不认为自己被禁锢了,可是他好像又不是无欲无求,他喜欢酒的味道,喜欢牌和硬币的响声。 他选择和顾清延一起出去,他们联手,玩了那个老头一把。然后就像顾清延说的那样,正大光明的踢破了那扇门,走了出去。后来的日子很糟糕,他和顾清延有血缘关系,同父异母,可是她的母亲大概在顾父眼中连小妾都算不上,而他勉勉强强可以入眼。 顾清延的母亲大概算个宠妾,可是头顶还压着一个正妻,而正妻有一个孩子,顾扬亦,明明比他们都小一岁,可是他们却要叫哥哥。 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顾扬亦正大光明的看他们不顺眼,随时随地可以付钱找杀手杀他们一次,一开始狼狈而逃,那一路可能都是他们的血迹。 他不知不觉,也没有选择的和顾清谭绑在一起了,值得庆幸和骄傲的是顾清延身手不如他好,虽然怀疑他藏拙,可是这些年也的的确确就是性命攸关,顾清延也还是比他弱一点。 这种可以让他笑好久的优点,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顾清延在发现他跑不过,打不过之后,开始动脑子,一路给人下绊子。虽然看的爽,但是这些阴狠的手段还是让人毛骨悚然,这就是死也要给你留给碗口大的疤啊! 咂巴了一下嘴,看着顾清延的睡颜,还好他和顾清延长的不像,也和那个变态顾扬亦长的不像。他严重怀疑,是不是因为顾扬亦看着顾清延那张就像照镜子一样的脸,心里膈膜讨厌,要么怎么每次他和顾清延分开跑,追来的人都是四六分?顾清延六,他四。 第136章:奈何智商有限 伸了一个懒腰,哈欠连天却硬是睡不着,看着已经睡熟的顾清延,容莫慢慢推开了房间门,夜色根本阻挡不了他的视线,眼睛一扫,就目标分明的朝一个方向走过去,轻轻推开那扇门,还来不及走进去,身后就是一阵嘈杂的响声。 不好,他立马转身,是顾清延的房间。而且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瞳孔微缩,推门而入,看到血迹的时候慌乱了一下,可是当他看到顾清延的眼神的时候就想骂街,什么德行! 安胜美他们已经被那一声吵醒,特别是安胜美,由于心里有事,更加没有睡沉,一听到声响,马上就往房间外跑了出去。 容莫知道,自己肯定就是那个杀千刀的替罪羊了,看着陈希叶那边也开始过来,他暗骂了一声,对顾清延比了一个手势,想也不想,往窗户外跳了出去。 所以当安胜美他们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清延微微俯下身子,手吃力的撑着桌子的边缘站起来,抬眼看着她,眼里细细碎碎都是受伤。 而一个黑色的影子从窗户跳下去,再看,就不见踪影了。 “清延,你没事吧?!”安胜美顾不上地上的一地碎片,赶紧跑过去扶着他坐下,手上染满了血迹。 陈希叶倒是镇定一点,马上打了电话叫救护车,顾清延腹部被打了一枪,血不断涌出,可是他的表情依旧淡漠,眼睛一直看着安胜美。 见她是真的担心了,顾清延下意识的摇摇头,而后又别扭的转开头。 一旁的陈希叶冷眼看着,刚刚明明响了两枪,看样子是一枪打碎了玻璃,一枪打中了顾清延。 不过那个人怎么会对顾清延动手?而且看窗户的裂痕,还是从内而外被击碎的,所以说顾清延是自己给了自己一枪,然后让那个人假装杀手?也是,他不用假装也是货真价实的杀手。 有一种莫名的被愚弄感,哼,她怎么会认不出刚刚跳窗子离开的人?!所以,她第一个动作就是拉开一旁办公桌的抽屉,翻出那把手枪,冲着窗外那个人逃离的方向,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顾清延看到目瞪口呆,知道陈希叶是看穿了,有些担心容莫,看了看窗外的黑暗,应该……打不准吧?虽说陈希叶那种抓住了他把柄的眼神让人莫名后怕,不过戏还是要唱下去的不是,所以他很敬业的昏了过去。 陈烨只要看到姐姐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有猫腻,既然无大碍,他就没必要去医院了,所以他不动声色的退出顾清延的屋子,回房间睡觉了。 所以整件事,只有安胜美一个人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顾清延受伤了,不明所以的同时,还暗暗把仇记到了顾扬亦身上…… 他们最后并没有去医院,这种枪伤,在一般的医院根本解释不清楚,就算他们相信了顾清延是被人袭击,那也免不了一番调查。 “不要去医院。”这时候容莫再傻也知道顾清延的戏演砸了,如果真的让安胜美把他送到医院去那就搞笑了。所以他马上又从门外走进来,接过顾清延,背在背上,往外走,径直上了车,根本没敢去看陈希叶的脸色。 安胜美自然是跟了上去,而陈希叶却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恨的咬牙,容莫,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这一次,绝对不是我一败涂地,而是你,输的一干二净! …… A市,天气已经有转暖的趋势,可是雨还是一场一场的下,湿润润的。心情也和灰蒙蒙的天气一样,都是阴霾。 杜浩这些天找不到安胜美,却也不在乎了,他翻天覆地的找寻着那个人,却一点点的心凉。 她不愿意见他。 若是一个人有心藏起来,就算你一寸一寸的搜索,也是找不到的。更别说,他也就只能在她上次出现的地方蹲守着,期望能看到她的身影。他在期许什么呢?期待她忘记他曾经给她带来的痛苦,还是期望她原谅他所做的一切? 他想见她,想对她说,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嫌弃她,他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只要能够看着她就好,可是,她为什么回来了有要等着他呢? 杜浩不敢承认那只是一个幻觉,他坚信着她还活着,只要她活着,他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他不会做那一场一场的噩梦,可以继续接触到她的温度,让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可是,为什么,她不愿意出来呢? 雨水铺天盖地的溅落,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撑着伞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轻轻转动伞柄,水花甩在他的脸上,可是她却不会再踮起脚为他擦净。 她说,“你不是要见我吗?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呀。” “灿……灿灿。” 他连声音都断断续续,鼻子一酸,伸手想要拥抱她,却被她避开。 陈灿灿把伞搭在肩头,轻轻巧巧的退后几步,恰好被身后的人接住,男声有些不屑的意味,“就是这么一个人,看过了,也该回去了吧?” 凌宸看着还要伸手把陈灿灿拉走的狼狈男人,不用他动手,就有保镖一脚把杜浩踢了出去。后面的车也停好,管家看了看手表,“小姐,少爷,差不多该回去了,这种人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 “好狼狈。”陈灿灿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她刚刚一直在听,听他说着无论如何,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他会照顾她一辈子。他以为她会断了一条腿,身上满身伤痕,怨毒的眼神看着他。然后无依无靠的回来,然后名正言顺的被他收入羽翼,缓解他的愧疚和负罪感吗? 凌宸已经收了自己的伞,接过陈灿灿的伞把两个人拢在一起,她身上的暖绒外套很厚,靠近就能感觉到温暖。凌宸根本没有把杜浩放在眼里,而是想着,多这样一个妹妹似乎也不错。 “别走……”杜浩捂着受伤的地方,继续往她的方向伸手,卑微而无力的乞求着她的怜悯,可是,那又怎样? 第137章:无心无泪无他 陈灿灿没有动,只是身上一阵阵的发冷,锦衣华服没有办法包裹这份寒冷,她默默往身后的怀抱靠的更近了些,离杜浩更远了些。 “回去了。”凌宸没有不耐烦,而是看着陈灿灿的脸色,也觉得有些无趣。打开车门,把陈灿灿推了进去,自己却转身看着淋在水里的杜浩,微微勾起嘴角。 杜浩却觉得自己被挑衅,吃力的站起来,摇晃了一下身子。是男人就会有几分血性,而杜浩也有,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挥出了一拳,想狠狠砸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不就是靠保镖护着的富家少爷吗,离开了家的庇护,什么都不是! “哼!”凌宸冷笑了一声,陈灿灿看到了却来不及阻止,她迟疑了一下。凌宸抬手接下杜浩的拳头,仅仅一只手,微微一扭。杜浩的手反拧到了背后,迫使他不得不背对着凌宸蹲下来,他没有跪下来,手臂撑着地面,努力保持着他最后一丝尊严。 “够了,哥哥!”陈灿灿终于忍不住出声,凌宸也不出意外的松开了手,脚下却不留情,用力踢了杜浩一脚,任由他滚落到地上,然后上车,把车窗摇上去。 杜浩马上爬起来,然后不管沾染了泥水的外套,拼命追了一段路。跌跌撞撞,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甚至于,他也不知道他自己在追什么。最后他还是停下来,因为,他追不上,车消失在视线,还有那一份温暖。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什么,爱吗? 他自己都不相信,如果再来一次,还是那个山洞,不知道会有人来救他的情况下,他已经饿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决心一定不能让陈灿灿活下去的情况下,他…… 恐怕还是会以她为食。 他总是做噩梦,梦见她痛苦的哭泣声,小小的抗拒着他,她已经饿的没有力气了,只能看着他一点点切割她的身体,看着他进食。 会痛吗?没关系,我陪你一起痛吧。 这是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要找到她,然后一点点还回去。他欠他的,负她的,一刀一刀还回去。 车上,看着后面追来的人,陈灿灿擦了擦车窗上的水雾,却擦不完眼眶里止不住落下的泪水。 “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还是恨他,可是还是忍不住为他流眼泪,是不是他也和我一样苦……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陈灿灿说话时鼻音很重,微微蜷缩起身子,她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保卫的姿势,却绝不会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 而凌宸看着她现在的样子,眼眸微深,抿了抿唇,转开了头。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他可以诱导她,可以为她出谋划策,可以陪着她,却……唯独不能出手替她了断。 所以他对她说,“那就原谅吧。” 他想他是疯了,所以放弃了大好的机会,可是,默默为她擦去眼泪,“我们回去了,不能在父亲眼前哭,他还在等我们吃饭。” “那个人……你如果爱,就把他带回来。有陈家在,他不会有欺负你的机会,如果不喜欢那就不要去想,不要去管,慢慢就忘了。如果恨,那就杀掉,这辈子就不会再偶遇这个人了,下辈子,见一次杀一次,可好?” 很淡的口气,?陈灿灿却莫名的安定下来,擦了擦眼泪,恰好看到在门口等着她的老人,努力展开微笑跑过去,但她显然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假肢,踉跄了一下,被身后的凌宸拉住,牵着往前走。 “爸,怎么站在门口,那么冷快进去。”陈灿灿推着陈父进门,按着他在餐桌前坐下,然后洗了手,脱了外套坐在凌宸旁边。 “灿灿,我知道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所以我也不过多管束你。公司的事情也都交给凌宸,你只需要做你的大小姐就好。就算我死了,你嫁给喜欢的人也好,环游世界也好,过你喜欢的生活。” 陈父看了一眼凌宸,“我知道你恨我除了你的姓,不过你不是我的儿子,也就罢了,还是……我却养了这么多年。除名已经是轻的了。” “我怎么敢仇恨父亲,毕竟是父亲抚养我长大,现在还收留着我。”凌宸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抬头,笑的无害。 看着眼前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陈灿灿一脸茫然,“父亲,哥哥,怎么了吗?” “没事。” 两个人对视一样,一模一样的算计,要说不是父子恐怕都没有人相信,可是他们偏偏就没有血缘关系。 之前骄傲的儿子竟然是帮情敌养的,陈父每次想到这点,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 还好他的女儿找回来了,微微松了一口气,眉头却又复皱起,看着坐在一起的陈灿灿和凌宸,他们两个人是不是关系好过头了? 要不要分开一些?只是想了想陈父就摇头放弃了这个念头,又不是小孩子了,都不应该让他事事操心。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咳了几声,管家马上把药端了上来。 “爸你病了?”陈灿灿站起来,给他拍着后背顺气,随便看了一眼那药,普通的感冒药,心微微放下。 管家却提心吊胆,这是什么事啊,让他把药瓶换成普通感冒药的瓶子,还不去医院,就这样倒下了怎么办?要知道小姐还年轻,少爷又……唉,这宅子里的事情没一样让人安生的。 “我没事,就是前两天着凉了,你去吃饭,要么又要凉了。”陈父欣慰的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回去坐着。 凌宸一直在旁边看着,见陈灿灿回了座位,他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他是不能像陈灿灿那样过去询问,甚至要少开口,省的把注意力引过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陈灿灿是他的女儿,他就算脾气再不好也不会骂女儿,可是他就不一样了,寄人篱下,要是还学不会看人脸色,那就是真的要无容身之地了。 所以他越是要表现得不在乎,公司交到他手上,他就接过来,陈父心思一起,要拿回去,他也就双手奉上,绝不留恋。 第138章:若得自由故 越是这样,他越是得到更多的权限,可是陈父也乐此不疲的,不定时全部收回去一次,来来回回的试探。 无趣,他很快吃完饭,起身,“我吃好了,你们继续,我出去一趟。” “等一等!”陈灿灿喊停,很快也吃完了自己那份,含糊不清到,“我也要去。” 凌宸揉了揉眉心,“我不是去工作,你跟过来干什么?” “家里好无聊,只能看看电视,好无趣,我要和你出去玩。”陈灿灿站起来,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我要去。” “来了可别后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挑眉,抛了抛手里的车钥匙,起身往外走。 “爸,我和哥出去了。” “注意安全。”陈父叮嘱了一声,像其他父母那样,严肃慈祥。 “知道了。”陈灿灿连忙跟上凌宸,走出客厅,走到门口换鞋子的时候,单脚站立,弯下身子提另一只脚的鞋跟,身子却一歪,这一次她撑住了一边的鞋柜,没有摔倒。 陈灿灿以为前面的凌宸没有注意到她,连忙站起来,快步走了几步,挽着他的手臂。 凌宸慢慢放下心,刚刚那一幕,他看到了,果然还是不适应吗?不过比起刚带回来那段时间,以泪洗面的样子,已经好很多了吧。 不过她还是太容易受伤了,只要稍不注意……慢慢握紧了她的手,换来不解的目光,他笑,“下次小心一点,不要再跑那么快了,小孩子一样。” “好难得,哥原来你会笑啊。”陈灿灿也笑了,而后意识到了什么,“啊,原来你看到了,害我还像个傻子一样爬起来,怕你会笑我!” 扯了扯腰际的安全带,陈灿灿转头看凌宸,“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去哪里你也跟来?”凌宸打转方向盘,忽然拐进商业街,这条路有些窄,和一辆从里面出来的车挂蹭了一下。 凌宸没有下车,也不让陈灿灿下去,而是等着那辆车里的人过来。很快,那边下来一个人,态度还算好,敲了敲车窗。等凌宸摇下车窗,那人笑着问道,“怎么解决?” 凌宸没有开口,而是看着他,不耐烦的抬了抬下巴。这下,那人也有些僵硬,大声道,“你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宏爷给你面子,还不吃!” 说罢,招了招手,五六个人就围拢了上来。 陈灿灿不明所以,明明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啊,怎么就要打起来了?这不是无理取闹吗!于是她下意识的就拿出手机,却被凌宸按下。 “我是来找人的。”凌宸说了一句,也不管那群人是什么表情,直接踩了油门冲进去。陈灿灿没有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来了。 很普通的酒吧,看起来很奢侈的布置,一楼有一种很淡的薄荷香,人很多,可是还没有多呆,就被凌宸拉到了二楼。 这时候,陈灿灿终于有空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是来见朋友的,你是硬要跟着我来的。”凌宸直接推开了一扇门,房间里的人朝他们看过来。 房间很大,客厅房间,阳台,看样子这一层楼都被打通了,难怪刚刚在外面没有看见其他门。 房间里的四个人,有两个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还有一个眨着狭长的狐狸眼在她身上打转,而剩下那个是一个女孩子,窝在沙发上抱着零食啃的沙沙响,看了他们一眼就又低下了头。 “小陈子你来的好晚,他们都已经倒了你才到,怎么?门口那些杂碎拦着你了?”狐狸眼先打过招呼,然后踢了踢脚边那两个酒鬼,“起来起来,再不醒就用酒瓶子招呼你们的脑袋了。” “小陈子……”陈灿灿扑哧一笑,那两个人听到有外人的声音,终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理了理衣服。 凌宸的脸色却不怎么好,都是死党,还有一个是妹妹,也都是自己人,他也不好计较,气闷的拉着陈灿灿在沙发坐下,开了一瓶酒。 “怎么?带家属了?”狐狸眼好奇的目光在陈灿灿身上打转。 凌宸点点头,“就是前些年捡回来那个妹妹,还是真的。”他有一种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感觉,早知道就不捡回来了。 “不错了,至少是个女孩子,怎么也不能和你抢什么。”狐狸眼拍了拍他的肩,直言不讳,丝毫不管一边的陈灿灿。 陈灿灿也不以为然,这反倒让其他人高看了她几分,拍了拍手,蛋糕就端了上来,一边的女孩子也放下了手里的零食袋子,坐的端正。 “生日蛋糕?”陈灿灿有些发愣,“谁的生日?对于这些纨绔子弟来说,这样的生日也太简陋了吧?” “我的。”凌宸一支支点燃了蜡烛,然后却没有吹,而是用手指很快一根根掐灭。 陈灿灿还没有见过这么新奇的“吹”蜡烛,拿起他的手看了看,只是有些发烫,并没有烧伤,“蜡烛是这么灭的吗?哥哥你有没有许愿啊。” “没有。”他搓了搓手指,“许了愿也实现不了,不过走个形式。” 他说了慌,他其实悄悄许了一个愿望,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和陈灿灿对立,那他一定不能手软。 最好……不对立,如果陈灿灿要的只是钱,他可以给她最好的生活,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陈灿灿负责分蛋糕,她是不喜欢这种奶油制品的,所以他把蛋糕平均之后,还把她那一份分了一半给另外那个女孩子。 可是刚刚分好蛋糕,女孩就端着盘子飞快的离开,跑之前犹豫了一下,很有义气的拉上了陈灿灿,两个人刚进房间,锁上门,外面就有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他们打起来了?”陈灿灿不解,却有些幸灾乐祸。 女孩子在陈灿灿盘子里偷偷舀了一勺,很快咽下去,这才神秘的开口,“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外面的声音持续了一段时间,她们还听到狐狸眼拍门求救的声音,不过都没有开门,而是咯咯的笑的开心,继续吃蛋糕。 第139章:生辰 陈灿灿大概知道外面反生了什么事,可是打开门,亲眼看到时候还是笑的直不起腰来。 凌宸坐在飘窗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可是头发还是粘了不少奶油之类的东西,糊在一起,而他现在就在用湿毛巾不停的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狐狸眼看起来最凄惨,他仰面躺在沙发上,衣襟散开,被塞进去一大块奶油,手腕红红的,一看就是被其他人围攻了。 另外两个人已经糊了满脸,完全看不出谁是谁了,幽怨的躲在角落擦头发和自己的内心,太狠了!太狠了!还能好好玩耍吗! 本来是狐狸眼起的主意,可是他们两个后来看凌宸攻势凶猛,就弃暗投明了。所以所有矛头都对准了狐狸眼,可是后来凌宸变了主意,和狐狸联手……他们两个就是炮灰了。 两个人擦着奶油和泪水,恨不得冲上去报仇雪恨,可是凌宸看起来还有余力的样子,而狐狸虽然看起来半死不活,但是不可小觑…… 看着两个女生走出来,狐狸眼嘤咛了一声,哭丧着脸,抬起头,半死不活的哭诉,“你,你们竟然不给我开门,有没有同情心!看看,看看我都被他们弄成什么样子了!” 两个女生已经笑成一团,嘻嘻哈哈的拿手机拍下来,而镜头转到凌宸那里的时候,他的目光尤其凛冽,直白的告诉陈灿灿,如果拍了,手机就会碎成渣。 在这种威胁下,陈灿灿很识时务的转了方向,背对着凌宸,假意在拍狐狸眼,其实却调成了自拍…… 大功告成,狐狸眼暗暗向她比划了四根手指,示意要一份凌宸的照片。陈灿灿可不傻,就这么一点钱,怎么可能让她冒险去得罪凌宸?她摇了摇头,得意的晃了晃巴掌,他挫败,点了点头,示意要她删掉他那一份。 陈灿灿这才点了头,这时候,凌宸已经整理好了,不过外套实在是没办法穿了。他面无表情的转身进了房间,翻出一件衣服穿上,拉着陈灿灿准备离开。 沙发上的狐狸眼哀号,“我的衣服啊!!!你们谁把我留了衣服的事情泄露了?等一下我怎么回去和我家老头子交代!!!啊!” …… 门铃声响起,打开门,意外地发现母亲站在门口。 “妈,你还没回去?”安胜美惊喜地问。 “我去拜访了一位亲戚。太久没走动了,都生疏成陌生人了。”连亚走进来,放下手中的灰色大提包。 “都没听妈妈说过有亲戚在这边?“安胜美看着母亲一脸的疲倦,忙给母亲冲了一杯牛奶。她知道,母亲一贯不喜欢饮茶。 “亲戚,是有钱时的苍蝇,你赶都赶不走;是没钱时冬眠的青蛙,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出一个。”把杯子里的冒着热气的雀巢一饮而尽,连亚感悟良多说。 安胜美不禁有点黯然,人生世故,人性的弱点,事态炎凉,却是让人感叹。 “其实他还是你的亲伯公。可是那时我们陷入危机时,他们一个个不仅仅袖手旁观,还落井下石,卷走了唯一的资金。”停顿了一下,连亚接着说。 “亲伯公?是外公的大哥?”安胜美一脸茫然。自己跟着母亲生活了二十多年,都没听到母亲提起她有什么亲戚,而且,每当好奇问起母亲的家人,母亲都是一脸伤悲,然后一言不发,黯然伤神。今天,母亲却无来由自己打来话匣子。 其实,安胜美一直都好奇母亲的身世。给她的感觉,自己的母亲好像从天而降的一个独立体,神神秘秘。 “嗯。”喝了一杯热奶,感觉身子暖和了很多,连亚看着安胜美给她端上来的糕点,挑了一块小的放进嘴里。“他病入膏肓,也许不久人世,托人要求见我最后一面。怎么说,他都与我们血液相连,我无法不去看他。” “哦”安胜美侧耳倾听,心里一团迷惑,“母亲,那时发生了什么事,让一脉相承的你们如此生疏?” “唉,一言难尽啊!我也是在那时,认识了顾清延的父亲顾明!”连亚深深叹了口气,沉浸在回忆中。 安胜美的母亲连亚,没有嫁给安胜美的父亲时,曾经也是风驰一时的星际贸易公司总经理的独生女。 公司经营汽车轮胎,在私家车如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爬在蛛网般的公路上时,曾集成功光环于一身,辉煌炫耀,可惜好景不长,由于公司内部管理不当,造成资金链断裂。 资金周转困难,这让身体有欠健康的董事长--—连亚的父亲,雪上加霜,就在焦头烂耳到处筹集资金时,却听到自己的哥哥将唯一的资金抽走。如当头一棒打下,连亚的父亲心机阻塞一下发作,命丧当场。 树倒众人推,幼年丧母的连亚一下孤苦无依,面对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亲朋好友一个个避之不及。 所有公司的得力贤才,面对公司的状态都摇头表示无法起死回生,所有压力痛苦都压住亚连娇弱的肩膀上。欲哭无泪的连亚在公司呆坐了两天后,父亲曾经的一位旧知殷律师给她献谋出策。那个方法,是唯一的一线光,让连亚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连亚擦干眼泪,打扮得高贵得体,敲开了顾经理的办公室门。 “顾伯伯,您好!”坐下时,连亚微微挤出一丝笑意。 顾伯伯,在私人宴会上,她见过几次面,每次他都热情地说想她当他的儿媳妇。连亚也笑笑应酬着,有机会带你儿子过来见面啊,我也心仪已久了。 “连亚,这么有空过来看我啊!”顾经理抬起头,看到连亚,乐哈哈地说。他对这个女孩子,天生有一股好感,而且与她聊天甚是愉快。 “其实,顾伯伯,我来找你是有事······”连亚感受到顾伯伯对他的喜爱,开门见山说,话说出口,还是难为情地吱吱呀呀。 “你这小丫头,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顾经理哈哈一笑,接着正经问:“是关于公司的事?” 第140章:求救 “是!”连亚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可怜巴巴的哀求。“顾伯伯,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父亲公司的事,我也听说了。丫头,不是不帮你,说实话,那么大的一个资金缺口,顾伯伯也是无能为力啊!”顾经理满脸无奈,语气也低沉了许多。 “其实,我也知道,你一个人是有点困难,可是,如果加上你儿子,也许可以帮我一把!”察觉到顾伯伯的真心诚意,连亚小心翼翼提出了一个建议。 出发前,殷律师就告诉她,要想挽救公司,资金雄厚的第一环球公司的总经理也无济于事。环球公司的资产,一分为三,在顾伯伯他手里,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那百分之六十,在他的两个儿子手里。 也就是说,除非你能说动顾经理与他其中一个儿子同时为你出面筹集资金,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我儿子?”想了想,顾伯伯笑了。“你真聪明,以后如果能当我儿媳妇也是我的幸运。好吧,我同意帮你,但是要靠你自己去征服我的儿子哦!” “谢谢顾伯伯。”连亚舒了口气,由衷地说。 “如果你能说服小明,那你就成为我的儿媳妇了,还谢什么呢?到时是一家人,我帮你也是理所当然。”促成一段好姻缘,何乐而不为。何况,这儿媳妇是他心里内定已久的。顾经理一缕喜色浮上眉梢。 “我会努力让他接受我的。”连亚语气坚定,不管她爱与不爱,为了公司,她把自己的一生做了赌注。 “妈,难道说,你要找的人,顾经理的儿子就是顾清延的父亲?”连亚断断续续地回忆着,也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安胜美给母亲续了一杯热水,看着母亲喝水的空隙,插口问。 “是顾明,我最后去找了他。可是······”连亚停下来,神情也暗淡下来,安胜美正听入神,她却转了话题。“你知道吗?那天见面看到他,我心里就无法接受你与他儿子的婚事了。胜美,你说妈妈自私也好,独裁也好,妈就是不想让你嫁入顾家。” 安胜美心里不禁苦笑。顾清延与她的婚事,已经在无限延长。母亲也许想不到,她与顾清延已经吵闹翻了。现在,连母亲都在反对。 “可是,妈妈,让一个不爱你的人娶你,这本是不可能吧!”安胜美不明白母亲的想法,去见那个男人不是自讨没趣吗? “在大公司中,为了公司利益,连姻是一件常见的事。”连亚叹了口气。“但是,我厚着脸皮地去,结果却是······” “结果如何了?”似乎被勾去了好奇心,安胜美迫不及待问。 “无耻下求,往事不堪回忆啊!”连亚往沙发上一靠,缓缓开口,语调幽长。 开着暖气的咖啡屋,温馨舒适。连亚心如咖啡,渐渐冷却,望眼欲穿瞅着门口,坐立不安。 “让你久等了。”一身随意的淡绿夹克衫的顾明走过来,语气冷淡傲然,连道歉都理直气壮。 “没事,就热了一杯咖啡的时间。”连亚连忙绽开笑容,讨好着。当然,她不会傻到说我整整等了两个时辰,以为你不来赵约。 “说实话,如果不是老头子电话轰炸,我真不会来了。”丝毫不顾及连亚的感觉,顾明优越感十足。他坐下抿了一口咖啡,眼里有点嘲弄。“连我的爱好也知道,看来你挺有心的!” “······”连亚笑笑,感觉他的傲慢与排斥,突然觉着事情并不好办。 “如果你调查过我,你应该知道,我对相亲没兴趣。”顾明打量着对面的女孩,妆容清雅大方,不是倾国倾城的类型,但眉目倒也清秀。也怪不得能入老头子的法眼,这女人让人感觉很舒适,虽然,觉得她是强颜欢笑,眉角之间有掩饰不了的愁绪。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要合适,为何不考虑呢!”连亚轻声细语,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也要抓住。 “你,可能白费心机了,我有所爱的人。”望着连亚眼里满满的期待,顾明毫不留情地打击着。他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喜欢快刀斩乱麻。 “但顾伯伯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你应该心知肚明。而我,是一个适合的对象。”再三考虑措辞,连亚还是开口说了出来。她不想揭他的伤疤,可是却要告诉他面对的现实。捕风捉影地知道顾明有一个青梅竹马,还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是千真万确的故事。 “就算,老头子不同意,我也不会娶其他人的。”顾明的眼神黯淡中透着坚定。连亚心里霎时没了底。 “其实,我是来求你帮忙的!”听着那冷漠无情的拒绝,连亚话题一转,声音变成了哀求。 “哦?”顾明明显一愣,语气里有点疑惑。难道不是慕名而来的女人? “我是星际贸易公司的。” “传言要倒闭的那个?” “其实只是资金链断裂,只要资金到位,就可以起死回生。”连亚盯着顾明疑惑的眼,一字一词的解说。 “那关我什么事?”顾明风轻云淡般把空杯放在圆桌上,似乎告诉连亚,他没兴趣知道这些东西。 “只有你可以帮我,只要你援手,一个星期内公司可以恢复正常。那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我不想看着它就这么废了。” 想到自己一命呜呼的父亲,连亚不禁杏眼带泪,她在赌,赌顾明有一丝隠恻之心。“只要你与我连姻,我给你自由,你可以与你爱的人相厮守,我绝不干涉!我们的婚姻,只是公事的需要。” “我说过,我不会娶别的女人。特别是……”看连亚强忍哽咽为他续上咖啡,顾明不为所动。 “只需要做一出戏而已,”连亚急忙打断顾明的话,“你不是毫无回报,一个星期后,你的资金可以回笼,而且,我会支付你最高利息。” “哦,这可是个好条件。”顾明嘴角一笑,带着点邪魅的不屑。“可是我不需要这个。” 连亚以为开出条件,顾明会援手帮她一把,可是她却是想错了,世上最无情的除了戏子,还有你奸我诈的商人。 第141章:悲惨结局 对顾明来说,以其接受连亚的建议帮她一把,不如坐等她公司倒闭,到时以低价购入,坐收渔翁之利。 “求求你,帮帮我吧”看到顾明无动于衷的冷漠,连亚伸出玉手扯住顾明的衣袖。 顾明厌恶地缩回隔在桌子上的手,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也被抽走,连亚心里一难过,泪水流了一脸。抬头看见顾明似笑非笑冷冷的眸光,察觉自己的失态,忙掏出纸巾擦干泪水。 “女人,我不是开慈善铺的,别浪费你的时间了,好自为之。”将杯中咖啡一饮而尽,顾明漠视狼狈的连亚,转身离去。 剩下连亚呆呆独坐,空旷绝望。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 连亚说到这里,脸上蒙上一层深深的痛苦。可以想象,当初她的心是如何的绝望,看着唯一的机会,却无法说服人家,那种挫折感,那种看着公司倒闭却无能为力的懦弱感,该如何伤心。 “妈,对不起,你吃了那么多苦,我却一无所知。”安胜美轻轻地从侧面抱住了连亚,把头依靠在连亚的肩膀上。 “孩子,已经过去了。”听到安胜美的话,连亚回过神,温柔地摸摸安胜美的头,柔爱地说。 “其实,也不能怪顾明伯伯,你要求他娶一个陌生的女人,这他怎么可能答应,何况,他还有心爱的女人。”呆了一会儿,安胜美拉起母亲的手,略有所思说。 母亲的手,粗糙,遍布青茧,触目沧桑。 “那时,尽管他拒绝了我,我并不怪他。”世态炎凉,她没权利要求别人同情她的痛苦。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她对顾明无来由地憎恨,“胜美,你也许想不到,两个星期后,顾明,这个说不会娶别的女人的男人,却与另一个女人结了婚。” “哦,是,顾清延的母亲她只是顾明的女人,是倍受宠爱,却没名没份。”安胜美眼前出现了温微微的高贵的笑容,初见时的热情,后来莫名的冷漠。 “如果他结婚的对象是他爱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怪他的,可是,结婚的那个女人与他从没谋面。”连亚的语气夹着怨恨提高了少许,“同为公事连姻,他却拒绝了我,拒绝了挽救我的公司,你说,我能不怪他吗?” 接下来倒闭的公司,铺天盖地的债务,让憔碎的连亚生不如死。最后卖掉公司,卖掉房子,卖掉所有能换成钱的东西,还清所有债务的连亚,就只剩下一条狗,跟着她,流浪在街头。 “妈妈,后来你怎么熬过来的?”心疼着母亲的过往,安胜美在连亚肩膀上搀着,伤感地问。 “那时,我一人一狗,在外面流浪了几天,真正是一无所有了。甚至,身上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连亚向安胜美紧了紧身子,双眼模糊了,“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深冬了,天气真冷啊,香湖的水全结冰了。饿了一天的我,坐在香湖岸边,想着如果能跳进去,一了百了,那也不错。” “母亲,你怎么可以这么傻?”安胜美伤心地惊叫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中,母亲虽然寡言,却是无比坚强,面对任何困难都面不改色。 “傻孩子,母亲不是没死吗?”用手捏捏安胜美的鼻子,连亚笑了,“你父亲路过,就把我捡了回家。我为了那一口饭,一句话也没问,就跟你父亲回家了。人,有时候讲究个缘分啊!然后,你知道的,我与你父亲,一过就是半辈子。” “那妈妈,你爱爸爸吗?”原来,父亲与母亲竟然是这样认识的!感觉母亲与父亲之间总是不温不火,安胜美好奇了。 “孩子,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卿卿我我的爱情啊!凑合着过日子就不错了。”连亚说完,闭上双眼,似乎疲倦地睡去,也似乎在冥想着某个曾经留在她心中的爱情。但安胜美知道,母亲的爱情,绝对不在父亲身上。 就像谭伊哲,我把爱情放上去了,可惜却不可能相厮守。而将要结婚的顾清延,我爱他吗?为何我自己都摸不清我的心。 谭伊哲的伤也不知如何了?祸不单行,刚刚想过去看望他,顾清延恰恰也受伤。虽然经过处理,医生说伤口已无大碍,可是一想到那满地的血,安胜美就心生担忧。 容莫没有把顾清延送到正规的医院,而是送回了顾家,应该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吧。也是,他本来就是富家少爷一般的人物,可是他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妈妈,你真的反对我嫁给顾清延吗?”安胜美轻轻的吐字,等着那个答案。 她没有想到,门口,顾清延推门而入的手一顿,沉默的站在门口。一扇门,隔绝了两个人的身形,可每个人都很用心的等待,等待那个答案。 “小美,嫁进去,就半只脚踏进了豪门,我不同意。”连亚沉下脸,轻轻抚摸着安胜美的发际,“你不适合那样的尔虞我诈,你一开始会觉得新奇,可是慢慢的就会变成无趣,最后慢慢开始厌恶那样的生活,可是那个时候,你还能抽身而退吗?” 安胜美愣了一下,浑身发冷,“妈妈,之前的谭伊哲,你也和父亲一起,拼着恩断义绝也要让我放弃,我放弃了。” “可是我还是不快乐,现在的顾清延,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我只有一颗心,不能一次次的爱。我好累,那妈妈你是要我找一个我不爱,但是爱我的人,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就这样称心如意的讨好你,我若是能忘了一切倒好,可是你让我带着对别人的爱,理所当然的承受着别人对我的好,我……做不到。” 连亚拿着茶杯的手一颤,她何尝不知道,安胜美这是在点明她的处境。带着对别人的爱,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理所当然的承受着那个人的爱。 “可是我现在过的很好。”连亚放下茶杯,声音带了些严厉,“你也希望你的婚礼能够得到我的祝福吧?” 母亲这是在威胁她,如果她嫁,那母亲就不会去婚礼现场?! 第142章:陈希叶的险境 “我爸他不快乐!你看不出来吗?你守着一颗平常心过的安稳,他守着什么?当真以为是爱就能无限透支吗?妈妈,你这样太自私了!”安胜美站起来,只是可怜自己的父亲,大半辈子都是孤孤单单的。 在外面的顾清延也听的差不多了,轻轻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下来,安胜美坐下来,“进来吧,门没锁。” 顾清延推门而入,依旧是暖暖的笑意,“打扰了,你们的话我听了大半,抱歉。” “首先,伯母,我认定的人,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眼神落在安胜美身上,向她伸出手,“父亲要见你,如果你愿意就和我走吧。” 安胜美看了一眼母亲,坚定的递上自己的手,跟着顾清延往外走。 “伯父要见我?”安胜美歪着头问,看起来有些不解,“是婚礼的事情吗?” “不是,是我想见你。”顾清延轻笑了一声,慢慢抱住了她。 好一会,才放开,“胜美,我好不安,这些天你没有来看我,你回了父母身边,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害怕下一秒你就不见了。” “你回了顾家,我……” “我知道。”顾清延摸了摸她的头,“交给我解决好吗?胜美,我们明天就结婚吧。” 安胜美一惊,“那么快?” “婚礼现场早就准备好了,我的父母不会干预我的决定,伯父默认了,伯母由我来说服,好吗?” “好。” 良久,安胜美说了一个字,顾清延顾不上身上的伤,把她举起来。对上她的眼睛,确定没有一丝迟疑,才舒了一口气般把她放下来。 慢慢沿着长廊漫步,安胜美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的伤还好吗?”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清延眯了眯眼睛,总归有了这伤,安胜美就不会一天到晚想着回去见谭伊哲了,他不信,谭伊哲身上的病会比枪伤更重。 “这几天都不见陈希叶。”安胜美呢喃了一声,忽然停下来脚步,“容莫到底和希叶是什么关系啊?总觉得很复杂的样子,好像是有仇,可是……” 顾清延毫不在乎的笑,“应该是相爱相杀,没事的,陈希叶不会吃亏,容莫也讨不到好,就让他们闹好了。” “我们回去看看吧。”想起了陈灿灿的事情,安胜美不想再让人受伤了,她不会管这件事,但是也要保护着希叶! 顾清延正在想着怎么把她劝回去,没想到她主动提出来,自然满口答应,很快把她拉上车。安胜美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去向还有明天婚礼的事情,连亚自然愤怒却无可奈何,一直在说要安胜美回来。 慢慢的劝着,可是电话那头却挂了电话,没有回应。 “这下糟糕了。”安胜美看了一眼顾清延,嘟起嘴唇,“你不是说你会解决的吗?现在怎么办,万一我妈一个不高兴回去了,那不是婚礼上我这边没人祝贺?”身为子女,婚礼这么大的事情都是希望得到父母祝福的。 “不会的,相信我。” 顾清延往连亚手机里发了一条短信,正在收拾行李的连亚原本就被气的厉害,看到是顾清延的短信,点开一看,脸色苍白,脱力的坐在地上。 回到别墅,安胜美第一个就是推开了陈希叶的房间门,可是里面空无一人,连行礼都收拾了,“不会走了吧?还是落荒而逃?” “这里有一封陈希叶留下的信。”顾清延走过来,靠着门,递给安胜美一张已经拆开的信纸,“上面说她另外找地方住了,举行婚礼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她随叫随到。” 安胜美舒了一口气,还好伴娘没被吓跑,不过她为什么不愿意住在这里? 咳咳,顾清延轻咳了两声,容莫就从一间原本应该是空房间的客房走了出来,露齿一笑,“我们见过。” “我记得……不过你怎么也在这里?”安胜美大概知道为什么陈希叶要搬出去了,是因为容莫来了的缘故吗?不过那天为什么容莫那么快就能赶过来? 下一秒,容莫很快解释了原因,“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顾清延上飞机,外出,我都一直跟着。” “……” 难怪陈希叶要搬出去,原来是受刺激了,安胜美怜悯的看着容莫,他们两个都是性格强势的人,哪里会委屈自己。 顾清延没有说什么,他在一个个打电话,请柬要发出去,该宴请的人一个也不能少。而安胜美在书桌上一笔一划的写字,重要的人,请柬要手写。 当看到那张写了谭伊哲名字的请柬时,安胜美笔下一顿,抬头看顾清延,“他……会来吗?” …… 陈希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她梦见了父亲,可是她没有道歉,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要忘记了呢,父亲的样子渐渐模糊,现在又一点点清晰,她很想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可是……她不好。 三年前。 “姐姐,我们快走!”陈烨流着眼泪,拽病床上的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姐姐我们没有家了。” 好痛。 身上还有那个人留下的刀伤,愈合的很慢,陈希叶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陈烨。” “我们快走,他们来了,他们……”陈烨垂下眸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她知道,那些幸灾乐祸的亲戚来了,他们的目光一定是厌恶和嘲讽的。其实她想说,都没有关系了,让他们笑吧,动手也没关系,掐死她也没关系。 可是,这个弟弟也会陪着她一起吧?都傻。 于是,她支撑起身子,一手扶着腰上的伤口,一手拿了一本书,和陈烨往外走。身上的衣服早就换了,不然穿着病号服绝对跑不出医院,她想,自己大概是怕死的。 所以她没有往楼下走,而是搭了员工电梯,和陈烨上了顶楼。七楼是停尸间,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进去,只好上了八楼的阳台。 阳台很空旷,却也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医院只有一楼和三楼四楼有摄像头,是一间条件很差的医院。 他们从三楼走楼梯到二楼,又搭电梯到了五楼,然后转员工电梯上的八楼,摄像头应该没有捕捉到他们的影子。 第143章:逃婚 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些找他们的人没有找到人,都离开了,还有几个不死心的还在附近徘徊。 陈希叶和陈烨在楼顶看的一清二楚,一直等到了晚上,他们却发现电梯被锁了,只好等明天了。 楼顶很冷,风很大,而最大的麻烦却是饿,还有陈希叶呼吸都会牵扯到的伤口,后半夜,她发烧了。娇生惯养的身子果然受不了苦,头烫的厉害,躺在地上,头顶是一大片天空。 陈烨有些慌,一直说着不该带她出来,不该这么没有主见。他想拼命弄出动静,招来守夜的人,却被陈希叶拦住了,她不相信其他人,不相信所谓的好心。 她更不相信奇迹,所以她打电话给容莫,做了一个交易。她的卡里还有十万,这是平时父亲给的零花钱。她用这笔钱,雇佣容莫救她。 容莫这时候已经上了车准备过去,忽然听到她的报价,更在乎的,是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他说,“在你眼中,我只值十万吗?” 她笑,“我只有十万。” 她用她一切,换他一次出现,这笔交易,不亏吧?可是……这也是她小小的妥协。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容莫没有多问,而她也不愿意多说。他送她去宾馆,帮她处理了伤口,然后在旁边静静待着。像以前一样,有时候张狂,高傲,不可一世,有时候就像一个影子,默默站在你身后。 陈希叶躺在床上,从身上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背对着他,声音很冷,“拿了钱,出去。”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静默中流逝,那个时候,八九月的天气有些阴晴不定,窗外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 她回头,他转身,门响了一声,关上了。 空荡荡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了来往的车辆,只有雨声风声,宾馆门口守门的小姑娘看他要出去,好心的递过来一把伞。 红色的伞布,上面还有某某公司产品的广告,他的车在来的路上坏了,被他丢在了半路,看来明天要叫人拖回去。 他这辈子都没有用过这样可笑的伞,脸色一黑,但愿不要被熟人看到。雨越来越大,他很想赶快回去,洗一个澡,然后躺下。 伞的阻力很大,大风刮过,他依旧一身湿透,容莫干脆合上伞,把它扔进了垃圾桶,任由雨水冲刷身体。 他和陈希叶差的,不是那一个误会,也不是那一句道歉,而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距离。 …… 安胜美看着漂亮的婚纱披在肩上,脸上的妆映着她露出娇艳而羞怯表情的眼睛。 “很漂亮,胜美是最美的新娘,会让所有人惊艳的。”陈希叶扶着她的肩,把她推到镜子面前。 会吗?安胜美笑着,正要转身,却被陈希叶按住坐在椅子上,“我的祖宗,这头发梳了大半个小时才弄好,待会你就要出去了,晃散了可就麻烦了。” “哪有那么容易散掉,我都像个木偶,从早上六点坐到了现在,八点半了!可是我饿的要昏过去了,希叶,你出去给我找吃的好不好?”安胜美苦着脸,可怜兮兮道。 陈希叶也忙活了一早上,也差不多饿了,不吃早饭的确不好,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买早点了。 “叮叮。” 陈希叶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声,短信吗? 她本来不准备理会,可是屏幕亮起时那个名字让她一愣,谭伊哲给陈希叶发短信干什么? 好奇心驱使着她拿起了陈希叶的手机,安胜美犹豫了一下,这样看别人的隐私是不是不好? 可是等不到她想好,那条预读上的几个字就刺痛了她,雪山,遇害,失踪…… 安胜美飞快的站起来,把身上的婚纱换掉,顾不上别人的询问,飞快的扯下一张红色的花纸,飞快的写了几个字,让人交给顾清延。 她拼命的往外跑,忘记了换掉脚上走秀一般的璀璨高跟鞋,匆匆摘掉发饰的头发乱糟糟的。 外面在下雨,很糟糕的天气,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直接去车站。” 很快,身后就有一辆熟悉的车追上来了,无奈的让出租车停下,她要和顾清延解释…… “胜美。”他下车,轻轻开口,在大雨的嘈杂中,她却听的一清二楚。 如铅般重重坠下的雨水和泪水,顾清延走到她面前,一字一顿,执着地说,“和我回去好不好?” 刹那间,她下意识的回应,“对不起……” 他仿若未闻,伸手落在她的额头上,帮她拨开那些被水浸透,遮住眼睛的发丝。然后收回手,撑开伞,塞到她手里。 “还是不行吗?”他笑着推开她,第一次对安胜美露出疏远而冷淡的表情,执拗的淋着雨,就这样看着她。 安胜美忽然感觉到他们之间拉开的距离,伸手想拉他,可顾清延却后退。 “清延,我不是逃跑……”安胜美坚持帮他撑着伞,可他一退再退,然后转身。 瘦弱纤长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他脚步微顿,安胜美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生完气就会转身回来。 可是,这次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道,“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以前我总是看着你的背影远去,这一次,我终于勇敢了一回。” 语气极尽自嘲,“也不会因为害怕你讨厌我,而躲在角落里看着你和谭伊哲说说笑笑,看着你们动作亲密,却只能看着!没有资格冲上去阻止,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胜美,就像有一个人在你耳边不断的对你说,你是她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去阻止?你……能阻止多少次?” “对不起……” 她看着顾清延的车消失在雨幕中,却无力挽留。静静的拿着伞,在原地站到大雨停歇,安胜美动作僵硬的买了回去的票,只觉得身心疲惫。 第二天,安胜美收到了顾清延发来的短信,他说: 胜美,我试着去忽视你眼中的摇摆不定,你知道吗,若是不能忘记,那就不要轻易许诺。你和谭伊哲在一起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任性,生气…… 第144章:上雪山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只要有谭伊哲的存在,你的视线就永远不会停留在我身上。 所以我不如痛快一些,放你走,是我不能狠下心来,注定只能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你。胜美,其实在你走的时候,我其实很想问你,你……到底是否对我有感情,现在,我明白答案了。 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树,孤单单的一站一站的独立着,安胜美眼睛有点弥漫的水雾。顾清延的话刺痛着她的心,几次拿起手机想解释几句,写了字又删除掉。 清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安胜美默默把手机放回包包,将脸掩在曲起膝盖上,感觉头痛欲裂,愧疚,难受,还是懊恼一起袭来。 从来不会想到逃婚,是真的想安定下来的。可是这一次,实在是情非得已,谭伊哲他出事了。我不能装作若无其事,然后心安理得地完成我的婚礼。 清延,一直都在让你伤心,可是这次也许我真的要失去你了。这次把你伤得千疮百孔,哪是几句道歉的话能抚平的呢? 一路昏昏沉沉,思绪一刻都不曾停息。忽而是顾清延伤心欲绝的秃废模样,忽而是谭伊哲被积雪压在下面九死一生的情形。 干嘛无事跑去爬雪山呢?伊哲,你不是有陈馨了吗?我都放手让你们双栖双飞了,你不是应该卿卿我我过幸福日子吗? 心急如火,几度转车,终于来到陈希叶信息里的雪山。湾湾的最高峰玉山,冬季白雪皑皑,曾经,谭伊哲看着同班同学爬雪山回来的照片,搂着她的腰亲密地许诺,定会带她去玉山锋,在最高的海拔上,在冰清玉洁的雪地里,跪在她面前,将情定一生的戒指给她戴上。 那时,安胜美一脸憧憬,甜蜜地圈着谭伊哲的脖子,撒娇着:“说好罗,一言为定,不可失信哦!” 曾经的诺言,只是青春时的一句戏语,谁又能信守到最后呢? 往事如风,悠悠岁月已过,不是应该风过无痕吗?谭伊哲,为何,选在我结婚的时候去雪山?是还记得你的承诺还是伤心我的放弃? 面前一片白茫茫,零下几度的气温。安胜美感觉浑身冷透。最后的车夫把她丢在山脚下,抬头望着高可耸天的雪山,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瞅她,“你一个人上去?” 不是想独自而来,而是迫不得已。一直以来,都是顾清延在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大小事情他都为自己操了心。没后顾之忧的她,闺蜜都少得可怜,仅有的几个出国的出国了,失踪的销声匿迹。 在脑后里找了一遍,能陪自己来的人只有一个,还是顾清延带来的陈希叶,上车前就给她电话了,可是,永远开机的陈希叶这次的手机竟然打不通。 看到安胜美坚定地点点头,车夫好心劝说:“昨天才刚刚发生雪崩,听说埋了几个人,救援队都上去一天了,都没有一点消息,那些人,都生死未知呢!姑娘,我看你还是别上去了,说不定又来一次雪崩,······” “我朋友在上面,我一定要去。谢谢了!”安胜美心里一阵难过,如果,谭伊哲出事了,她该什么办?苦笑地摇摇头,甩去不安的念头,向雪上爬去。 同是头顶的一片天,昨天与顾清延在雨中凄凄分离,今天却在晴空万里的雪山下寻找谭伊哲。 天幕下的银峰雪色晶莹透蓝,绒布冰川玻璃样透明。没有下雪的玉山峰,一片安静,一片冰清玉洁!安胜美的心却无暇欣赏这人间天堂的雪景,渴望见到谭伊哲的担忧似无形的屏障,屏盖了所有美景。 在安胜美心里,唯一一个念头,就是快点登上山峰,见到谭伊哲,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呸呸!”一闪过死要见尸,安胜美忙朝地下啜了口口水。这么不好的念头,自己怎么能有呢?谭伊哲,不管如何,你都要给我坚持住,坚持活着。只要你活着,这次,我再也不会让你伤心了。什么都依你,真的! 说好要坚强,说好要相信他会没事,可是爬着爬着,安胜美却泪流满脸。所幸,今天人迹罕见,爬山者寥寥无几,没有人去关注一个女孩的脸是否愁容密布。 在这个季节,这里雪景如画,一般都满布爬山的爱好者,是因为昨天的雪崩吧,给整个雪山蒙上了一层沉闷的寂静。 “请问,找到生还者吗?”爬了几个时辰,接近中午时分,终于到达顶峰的山腰,看见几个救援人员,安胜美急忙跑过去问。 “找到了两个,但是······”一个疲倦的高个子救援员抬头,看到安胜美一脸着急的关切,指指后面一块平坦的雪地。安胜美顺眼望去,只见几个人抬着担架刚刚放下,两个担架上都硬直直地各躺着一个人。安胜美心又急又慌,拼命奔过去,脚底一阵踉跄,差点摔倒。身边一人用手拉她一把,难过问:“你亲人?” 安胜美点头又摇头,不管不顾冲过去,哭叫着扒开围在担架旁边的人。“伊哲,伊哲······” “没救了,节哀吧。”旁边有人出声安慰。 颤抖的手掀开盖在脸上的白布,担架上的人出现在眼前,血迹斑斑,青紫交加的脸已经没有活的迹象。 安胜美舒了一口气,不是谭伊哲。那个呢?视线停在有点熟悉的身材上,突然感觉四周一片寂静,时间有一分钟之久的停滞。心脏忘记了跳动,呼吸似乎停止,一步一步挪到另一个担架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拿起那块布。 “还好不是他!”趴在担架上,安胜美哭了,没死,就有活的希望。 呆了呆,扯着靠近一人的衣襟,慌乱问:“还有的人呢?他们都在哪儿?”泪水受冷凝结在眼角,一脸焦急楚楚可怜。 “我们的另一队人还在找,凶多吉少了!这次雪崩塌方太大,生还的机会渺茫。”灰衣服的高个子叔叔已经跟过来,拿起白布重盖住死者的脸。 第145章:雪山搜寻 十几个筋疲力尽的救援人员从救援包里拖出一块篷布,随手铺在雪地上,坐在上面嚼起干涩的馒头。 为了抢时间救人,他们今天都没吃东西。尽力了,可是却徒劳无功,救回来的只是两具尸体。 “可以带我过去他们那边吗?”齐膝深的积雪,白茫茫的一片。安胜美环顾了一下周边,拿起望远镜,雪崩那边望不到一个人影。她知道,从这里开始,已经没有安全的爬山路,自己一个人过去,九死一生。 “那边地势复杂,很危险,有时候我们的救援队都自身难保,你,过去容易出事。”高个子叔叔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安胜美,冻得红通通的小脸装满期待,望望前方,拒绝得有点艰难。“你还是在这里等我们吧!” “叔叔,带我去吧,我一定不会拖累你们的!”安胜美苦苦哀求,眼角又滑下一颗晶莹的泪滴。“找不到他,我生不如死。” “好吧!吃过干粮,我们一起过去。”高个子扭开水瓶,往嘴里灌几口水,混夹面包吞下去。站起来时,朝揪住他衣角不放的安胜美无奈点头。 连绵的山脉,跋涉了一个时辰,一行人来到山峰腰下一片空阔的雪地上。 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山上爬,是一件很费体力的事情,随着救援队,不想拖累队伍的进度,安胜美赶得很辛苦! 拼命赶路,全身香汗淋漓,停下来时,凝结冰冻,全身发冷! “这就是出事的地方。”高个子叔叔抬头,指着上面一大片塌雪处告诉安胜美。果然,山峰上连绵的积雪,如被刀削去一块。顺着雪崩下来的趋势,塌下来的雪铺开在方圆一公里左右。 “周围这一大片,我们都搜寻过了。那两个遇难者就是在这里找到的。”高个子把望远镜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递给安胜美。安胜美从望远镜里眺望他所指的方向,隐约可以见到几个人影。“我们的另一队人,就在塌方北面。走,我们过去。” 安胜美边走边瞧,希望能从雪地里找到一丝蛛丝马迹。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眼睛目不转睛看了一会儿就感觉视线疲劳,头晕眼花了。 跟在身后的高个子察觉到安胜美的不适,看看前面一大段的路程,略有所思,把身后背包扯下来,一番翻斗寻找,从里面拿出一副眼镜。 “戴上吧!你不习惯在雪地里用眼,会患上雪盲症的!”高个子把眼镜递给安胜美,看她憔悴的模样,不知心里想到什么,摇了摇头。 “谢谢!”感激地朝他扯出一点笑容,安胜美把眼镜戴上,感觉舒服多了。 “走快点,时间就是生命,我们今天要把北面那片雪每寸都搜遍,争取能救回一个喘气的。”大着嗓门朝后面的救援伙伴嚷嚷几声,高个子叔叔加快了脚步。 翻过几道山梁,雪坡越来越陡,终于来到了另一队人的面前。他们每个距离几百米,地毯式的在徒步搜寻。 “有消息吗?”一位救援人拿起对话机问。 “只找到一条断手,一只雪橇。”开着喇叭的声音,全队人都听见了,个个神情暗淡了下来。 “按照原来的组合,你们三个过去那边凹处,还有你们沿着山脉这条线搜寻,”一到目的地,高个子当机立断,立刻分配任务,各人投入搜寻工作中。看样子,这个高个子叔叔是个头头。 “你,就跟着我吧!”看到其他队人都出发了,高个子向安胜美招招手,朝另一个方向去。 安胜美拿着刚刚高个子给他的人体热能检测机,跟着高个子,一路寻找过去。说实话,在雪地里泡了大半天,她又累又冷,手已经冻得麻麻的,有点不听使唤。可是一想到谭伊哲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她就不觉得疲累了。 “大叔,有东西!”突然在一片白色中看见一点灰色,安胜美惊喜地叫了起来。 高个子一下跑过来,“在哪里?” “五十米的地方,这个角度。”安胜美边说边用头朝那边示意,话没说完高个子就闯到前头去了。 安胜美赶到时,高个子已经用雪镐挖出了一个小坑。那是一条灰色衣服的袖子,露在外面。看积雪的形状,感觉埋得不深。安胜美瞧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热能检测机,却没有一丝毫反应,有点难受。 两个人一起挖雪,很快一条手臂露了出来,触目惊心那冻得青紫的颜色,心也越挖越凉。看这样子,活着的机会甚是渺茫。 “伊哲,是你吗?伊哲,”大约埋了一尺厚的积雪,安胜美心里难受着急,拼命往外扒雪,很快,被埋者的头出现了。安胜美用颤抖的手抹去他脸上的雪,心患失患得,五味交杂。 她希望快点找到谭伊哲,可是看到没有一点活气的被埋者,心里却拒绝相信那不是他,最少,给她一点他还活着的希望。 又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安胜美用手在鼻子下面探了探,没有一点呼吸,不禁一下哭了起来。不知是为眼前的陌生死者,还是担心谭伊哲的安危。 高个子用手抹去陌生埋者的积雪,在心脏那里停留了几分钟,然后摇摇头。 “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以为安胜美找到了她的亲人,用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声音透着苍凉。他把遇难者身上所有的积雪清除掉,拿起对讲机,告知了其他队人。 “他,他不是我要找的人,可是,我怎么这么伤心呢?”安胜美站起身,抹着眼泪哽咽说。她的脑海出现了谭伊哲,也是这样没有一点温度地躺雪地里。 “走吧,时间不多了,我们再过去看看,这里我已经通知队友来处理了。”沿着倾泻而下的积雪的痕迹,高个子领着安胜美继续前进。 走了几百米,雪山地势陡峭了起来,向下的坡度很大。大片大片的积雪从高处滑下来,由于这里倾斜,只留下薄薄的一层。偶尔可以看到突兀而出的岩石。 安胜美突然感到很茫然,在巨大的宽阔的雪地里,人犹如蝼蚁那么渺小,只要上面几层雪美美地撒下一点点,就足够把人永远埋在地下,无声无息之间与世隔绝。 第146章:雪山之夜 “大叔,您经常参加救援吗?”又跋涉了一个时辰,一望无际的雪山找不到一点人的痕迹,安胜美心慌慌地随口问问,借此压下心里的郁闷担忧。 “嗯,” “有救回来的人吗?”盯着高个子大叔的眼,想从中得到答案,却又害怕听到答案。今天一整天,看到救回来的全都没了呼吸,心里悲痛难忍。 “当然有,傻丫头。看人的造化罗。有一次,第三天救回来一位伤者,剩下一口气了,最后还是挺了过来。”高个子叹了口气,说,接着蹲下来,用雪锥敲敲地上的积雪,想了一下,掏出望眼镜观察起地势。 “有发现?”安胜美凑近问。高个子的话无形中给她带来了一点安慰与力量。 “情况不容乐观。也许······”高个子眉头皱起来,“这片陡坡,积雪太薄,埋不了人,但也承受不了人的体重,只怕撞跌下来,都粉身碎骨了。” “但是,现在什么都没看见。” “但愿没人被冲到这边来。”高个子抬头望望斜挂到山腰下的夕阳,呆呆站了一会。“走吧,今天就到此为止。天,很快就黑了。” 安胜美一直把心思放在雪地上,搜寻着能被发现的一切有关人的痕迹。这时抬起头,才发现已经是黄昏时刻。在连绵不断的雪山中,夕阳反射在雪中,把蓝天的影子与如血晚霞平铺在雪山上,一切邪魅不可思议,一切苍凉不可言语。 “那边,不过去看看吗?”伸长脖子瞅着无尽的远处,试探着问。在这雪山里找人,似乎与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姑娘,太晚了,那边是雪山边缘地带,能否找到失踪者是个未知数,但是,我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收拾好东西,高个子一脸严肃地说。“在雪山上,一旦太阳下山,气温会急速下降,如果不到达安全的宿营地,生命会危在旦夕。” 看着高个子往回走,安胜美再次望了望前面。她的心是想继续向前,可是理智告诉她,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她走下去了,其实她知道,就算高个子向前走,她也无能为力跟着去了。 她的脚麻木坚硬没有知觉,体力虚脱,全靠意志力支撑着。 走回一半路程左右,太阳一下跳下了山峰,天空上,慢慢出现了一条黑色的裂缝,那裂缝,越来越大,阴沉沉压下来,在所有人汇集在一起的时候,天完全成了一片墨水,浓郁的黑铺天盖地。 “喔,天黑得真快!”有队员打开了应急灯,大家走到一个避风的山腰下,停了下来。早有几个救援队员支起了帐篷,并煮起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谢谢!”大家围着篝火坐下,有人递过安胜美一碗热粥,安胜美心里暖和了起来。大家席地而坐,捧着饭碗两三下就扒光了粥,抹抹嘴巴,瘫倒在席子上休息。 忙碌了一整天,在雪山里折腾,是个高体力活,救援队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一坐下来,大家都不想动了。 吃过一碗热粥,安胜美终于感觉到身体有了些热量。她累得四肢酸软,但胡思乱想却塞满一脑子,着急着谭伊哲的安危却无计可施,守着篝火一动不动,任无助将自己的心层层包围着。 远点的地方,火光触摸不到之处,一片寂静,一片黑暗,只有深墜的天空还闪烁着几颗星星,在这冰天雪地里给人带来点安慰。 “去休息吧!丫头。”高个子大叔挨着安胜美坐下,刚刚好一阵子都不见他的踪影。 “大叔,你说,还有希望吗?”安胜美凄凉的语气让人听着心都拔凉拔凉。几个热心的救援队员也过来安慰安胜美,可是那种心焦如焚而无奈等待的感觉谁能体会的了呢? “生死由天,富贵由命,丫头,有些事不是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啊!”高个子朝篝火里添了几根木柴,火星四颤,跳跃出来,落在雪地上,化为灰烬。“生生世世,生死循环,生亦死,死亦生,一切随缘吧!” “我只希望明天能见到他!”安胜美望着跳跃起来的火苗,一脸期盼。 “他是你的亲人?” “······”安胜美摇摇头,心里不知该如何回答,朋友吗?不是;情人吗?已经是过去式了;亲人?更不着边。 “不管他是你什么人,丫头,你心里是有他的。”高个子一针见血说,站起来伸伸腰,用手捏捏手臂,接着蹲下来捶捶脚脖子。“丫头,学我这样活动一下经络血液,避免冻伤。” 看安胜美听话地揉完双腿,慈祥地说:“早点休息,要储蓄身体能量应付明天搜寻。”说完高个子径直走了,钻进一个帐篷。安胜美盯着紧闭的帐篷看了一下,耳边响着高个子的话,也起身进了帐篷。 拿出救援队给她的睡袋,钻进去,一闭眼全是满身是血的谭伊哲,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只能睁着眼,忧心忡忡地凝视着三角形帐篷顶。 幸好这只救援队所带的装备很齐全,也很充足,而且,他们对安胜美都非常热心照顾,否则,在这几千米海拔的雪山上过夜,不冻死也会冻伤。 雪山上的天亮得比较早,六点时分,大家简单吃过用雪水煮过的压缩面包,收拾好工具,开始出发。 一夜睡得不安稳,安胜美感觉头昏昏沉沉。但一想到谭伊哲在等着她来救援,精神就紧绷起来。 今天救援队一起赶向雪崩的最北面,只有那片雪地没有搜查了。高个子说,如果今天再找不到,他们就放弃寻找了,因为,在这冰天雪地里,没有保暖设备,任何人都挨不过三天。 安胜美夹在队伍中间,心里只能默默乞求今天就能找到谭伊哲。 跋涉了大约两个时辰,到达一大片陡峭的雪地上。安胜美仔细观察了一下,想起这边应该是昨天与高个子搜寻的方向。但是更远了些。 大家立刻分工,全神贯注进入地毯式的搜寻中。 “这里,有发现。”一位队员惊喜叫了起来。大家都奔跑过去。发现雪地里有一只蓝色的登上鞋! 第147章:谭伊哲的风衣 “应该有伤者在附近,大家快点过来这边搜搜。”高个子当机立断,指着搜寻方向吩咐大家。 “大叔,大叔,伊哲的衣服。”在离发现鞋子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安胜美手捧着一件天蓝色风衣,喜极而泣。她大喊着,西斯底啦。 这是谭伊哲的外套,她见过谭伊哲穿过几次,她从积雪里拉扯出整件衣服时,风衣前襟的淡黄污迹一下子击中她的心,她的双手不禁颤抖,心脏停止跳动。 那块污迹,她记得一清二楚,是一次公事聚会时,谭伊哲出言挑衅,她故意将咖啡撞到,溅到他衣襟上的。之后谭伊哲曾指着洗不干净的污迹对她兴师问罪。 “大家在这里挖挖。”安胜美趴在衣服那里不管不顾地拼命挖起来。几个队员也在安胜美身边各个点上开挖。 一时间,大家都忙碌挖掘起来。忙乎了几个小时,一大片雪地到处一个坑一个洞,挖出来一把登山镐,一些照明设备,还有一个大背包。可是却没有人的迹象! “这里应该有伤者,可是,怎么找不到?”高个子眉头皱成川字,冥思苦想! 难道?滑向那边?高个子趴下来把脸贴在雪地上观察了一下,向更北面走去。安胜美紧跟其后。 这片陡峭的雪地,不仔细看以为雪地地势倾斜向下,其实整个趋势是斜向北面,但斜度很小,不认真观察,倒是看不出来。 走了大约六百米左右,前面的高个子一下停止脚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安胜美加紧几步追上去,一看前面,也不禁惊讶地张开嘴。 刚刚在那边,以为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地,却不料想雪山到这里如被刀劈开,像切蛋糕那样把中间一部分切下拿走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三十多米宽,深不可测的深谷,谷边悬崖光滑如削,鸟畜都上下艰难,人类只能望而兴叹。 悬崖勒马,说的就是安胜美与高个子的止步不前吧。安胜美沿着悬崖边沿走一遍,在一块突兀锋利的岩石上揪下一块布。高个子拿过来,脸色凝重起来。“这是一块被岩石扣住扯断的袖子,看样子,有人被积雪冲到下面悬崖里了。” 高个子朝下面望了望,摇了摇头不说话。安胜美知道,如果被积雪带到深谷,绝对命丧当场,没有活命的机会了。就算不当场摔死,谁又能下去这万丈深渊救起他? “这块布绒毛,蓝色风衣的衣袖里也有。”众人都围了上来,其中一位队员拿着短袖略有所思说。 “是,我想起了,是一模一样。”另一位语气坚定地补充。 “刚刚我发现的蓝色风衣?”安胜美心一惊,声音颤抖问。 “是!刚刚我还与军哥谈论这种布料很少见呢。” 得到毫不犹豫的回答,安胜美却如被闪电击中心脏,一下全身酸软。谭伊哲,难道?难道你被冲到深谷下面了? 趴在悬崖边朝下望,触目是一片白茫茫,除了皑皑白雪,还是皑皑白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望不到底的深渊,哪里有人的活气! “谭伊哲,谭伊哲,你在哪里?”站起来转了一圈,安胜美茫然无措大声哭喊起来。大家面面相觑,神情黯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找到衣服的失踪者肯定是堕崖了,那表示生还无望。 空荡荡的一片雪山,只有安胜美凄惨的叫声还回荡,没有回音,安胜美绝望地瘫倒下来,她双膝着地,朝着雪峰无助流泪。 “不好,天气有变。”有人惊呼,话音未落,很忽然地刮起一阵风,猛烈扬起的雪碎砸在脸上,割得生疼。 “快走,我们要撤退了。”安胜美跪在雪地上,对大家的喊叫宛然未闻,一副魂魄全无的呆滞。高个子叔叔疾步走过来,搀起她,也无暇管她如何,拖着急速往回撤退。 “可是,我的伊哲怎么办?他还在山里,伊哲······”安胜美泪如珠落,伤心欲绝。谭伊哲,难道真的就此天人各一方了吗?“我要留下来找他,大叔。” “别闹了,一场大风雪即将来临。死者已去,生者一定得自重,为了他,你都得好好保重自己。”高个子一阵语重心长,语气严肃不容安胜美再做他想。“快走,别拖累大队的速度,现在,时间就是生命,我们能否安全下山都是个未知数。” 安胜美绝望地朝后面望了一眼,看着天空瞬间浮起大块大块的乌云,旋风卷着雪花漫天飞扬,不禁苍凉,天不作美,心有余而力不足,谭伊哲,我不得不走了。 冒着铺天盖地的雪花,安胜美急忙加快脚步,跟着大家兵荒马乱地往回撤退。 谭伊哲,我真没用,没能找到你。你吉人天像,福大命大,自己化险为夷,给我安全回来吧! 本来在深可及膝的雪地里跋涉都异常艰难,现在风雪交加,更是雪山加霜。 一行人赶回宿营地时,大雨倾盆而下,伴随而来的旋风也手下不留情,几次差点将大家的帐篷刮走,大家拼命往地下订铁钉,用大条的加粗尼龙绳拉扯固定,等到确定安全时,大家已经忙乱得狼狈不堪,脸无血色。 大风雨下到后半夜才停,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大雨过后的雪山温度又下降了几度,冰冻入骨,再加上一些装备淋了雨水,湿漉漉无法使用,大家燃起篝火,彻夜不眠地围在篝火边取暖,烤干衣服。 高个子大叔给安胜美找来一条干棉衣,让她换下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安胜美接过来,冻得青紫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冷得发颤的身体让她连谢谢都无法开口。 换上暖和的棉衣,在篝火边烤了一会儿,安胜美感觉大切余生的感觉。人在大自然的灾害中,真正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可是身体的温度恢复了,心灵的寒冷却愈加沉重。 安胜美卷缩在帐篷角落,一想到谭伊哲还躺在雪地里,一想到刚刚的风雪大雨交加,而谭伊哲的生还机会更加渺茫,不禁悲从心起,心痛如割,割到麻木,如同没有了魂魄的木偶。 第148章:得之我幸 第二天天刚刚亮,救援队就从雪山上撤了回来。跟着救援队在雪山上呆了三天三夜,安胜美失魂落魄回来了。 除了那三具尸体,搜寻了几天几夜一无所获,再加上天气恶劣,救援队放弃了搜寻。在这冰天雪地里,最佳的救援时间已经过去,就算找到,也是一具尸体。 安胜美的眼泪已经流干,身体状态也陷入了虚脱般的疲倦。她的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思想。 行尸走肉地从雪山下来,救援人帮安胜美拨打了顾清延的电话。在绝望时刻,在皑皑白雪的雪山脚下,看见顾清延走过来的身影时,安胜美瘫软在地下,昏了过去。 “小美。” 慢慢睁开眼睛,安胜美就看见床边的母亲脸色有些憔悴的看着她,有些歉疚的坐起来,“妈,对不起。” “没事。”连亚摇摇头,“我本来也就不想你嫁给他,果然……” 安胜美没有读出她的话里有话,看了看右手,忽然一惊,“妈,你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了吗?” 一边说着,一边翻开被子,可是怎么翻来覆去的找都没有见到戒指的影子。 脱力的坐在床上,喃喃自语,“他真的把一切都收回了,妈,他真的把所有东西都拿回去了,为什么?爱的那么彻底,不爱也可以那么彻底吗?!” 小美,连亚替她一点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了,不值得,就这样忘了吧,过回你原来的日子,没有他又不是不能活了。” “胜美,有人找你。”父亲喊了一声,一个人恰好推门而入,干练的短发,高跟鞋轻点地板,拿在身侧的文件夹平递过来。 安胜美让母亲先出去泡茶,而自己下了床,站在陈希叶面前,惊喜道,“希叶,你回来了。” “安胜美小姐,请您签下这份合同,把顾清延先生放在您这里的公司股份交还。”陈希叶保持着公式化的口气,一口气把话说完,心里却叹息了一声,就算是暂时的情人,顾清延这一手也未免太绝了。 她带着早点回去,就得知了安胜美逃婚的消息,来不及多管,就看到了…… 唉,造化弄人,怜悯的眼神落在安胜美身上。 安胜美对此到时没有异议,很快签下了字,把文件递回去,随便擦了擦眼泪,抬头问陈希叶,“顾清延是不是回来过?” “怎么会。”陈希叶不假思索的回答,现在不过过去三天,顾清延昨天晚上……怎么可能赶得回来。 安胜美身形晃了晃,被陈希叶拉了一把,“胜美,你没事吧,你现在看起来很糟糕。” “我没事。”安胜美摇摇头,看着陈希叶苦笑,“我们还是朋友吗?” 陈希叶一愣,点了点头,“工作之余,不涉及顾清延,我们还是朋友。” “不涉及顾清延?”这是什么古怪的条件?安胜美不解,“是他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听我解释,甚至……不愿意听到我的消息吗?” “不是的,只是现在顾清延是我的老板,而且身份特殊,他旁敲侧击过我,不得向外人透露他的行踪。”虽然这话很伤人,但是陈希叶却想不出什么委婉的表达方式,只好和盘托出,“而且,老板大概不会再回到这里,他已经留在了顾家。” 陈希叶看着安胜美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没有搬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清延,已经结婚了。 陈希叶咬了咬嘴唇,能瞒一天是一天吧,再说,感情这种东西,是说没就没的吗? “胜美,你好好在家休息,谭伊哲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这种事情,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陈希叶试着安慰她,“放宽心,说不定一切都会过去,人一直向前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知道,谢谢你。”安胜美虽然觉得陈希叶今天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怀疑什么。 把她送出房间门,母亲就走过来,把她推回房间休息,然后准备送陈希叶下楼。 刚刚下了一层楼的楼梯,连亚就迫不及待的问,“你没有告诉她吧?” “你知道了?”陈希叶有些震惊,摇了摇头,“我,我不敢说,我看到了?她现在精神状况很差,我怕刺激太大她受不了崩溃了。” “唉,能瞒一天是一天吧。”连亚叹了一声,转身上楼,背影尽显苍老,头发已经有了些许白色。 陈希叶抱着文件夹在原地站了一会,也是默默叹了一口气,看着文件上并排着的那两个名字,不理解为什么顾清延要把公司收回。他明明应该不缺这点钱,而安胜美也不在乎这个公司,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签名,呼吸一窒,合上了文件夹。 这明明不是顾清延的字迹,可是印章却是真的,而且这份文件还正大光明的传到了她手里…… 陈希叶忽然想起那个人,顾清延取的妻子,忽然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 房间里,安胜美静静的躺在床上,回忆如幻灯片一页页翻过。 他说,这算是捡了一个女朋友?她答应。 他说,胜美,你说的我都答应,你要的我都帮你找。 他说,很好,你还是在乎我的,胜美,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不能自己。 那个在她印象里眉目清明的顾清延,那个不断转身放手的顾清延,那个披荆斩棘,伤痕累累也要站在她旁边的顾清延,那个守在她门口,却有怕她嫌他烦的顾清延,那个处处为她着想,不分对错的顾清延,那个在雨中追来,孤独转身的顾清延…… 那一次,她交友不慎,认识了青玖,青玖和顾清延卷进了一场打架斗殴事件里。 而安胜美完全不知道,只知道顾清延那天无缘无故没有来学校,她们明明天天在一起,可是她拿去手机,按下第一个数字的时候,她怔住了。因为她从来没有问过他的电话,原来,她们之间,关系不过如此…… 指尖开始一点点收紧,然后深深陷进肉里,不用看也知道,手心有了一道道月牙形的紫红色印记。 第149章:失之我命 手机忽然响起,是青玖,她尖叫着报了一个地址,然后在一片杂音中朝她嘶吼,胜美,快来救场,你的帅哥弟弟被人打了,快来救命啊! 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刮擦声,一切归于寂静。 安胜美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顾清延,对外,她说过他是她的弟弟。他默认,久而久之,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好看的弟弟。 那天她不管不顾的逃了学,冲到路上,拦了一辆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她却顾及不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对着司机大喊,求求你,去酒吧!会出人命的事! 司机仿佛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顾不上骂她拦车的举动,一脚油门载着安胜美赶过去。惊魂未定的她一路上都在想,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会不会很严重?顾清延有没有受伤…… 以至于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站不稳趔趄了一下,而后又站起来,向酒吧内跑去。酒吧里一片狼藉,满地的酒瓶碎片,几个服务生正在扶倒了的桌椅,扫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 安胜美拉过一个服务生,焦急的问,刚刚打架的人呢?他们去了那里? 服务生极其不耐烦的瞅了她一眼,看了看她身上的校服,说,上医院去了,警察还带走两个,这年头,半大点的孩子下手这么狠!啧啧。说着,眼神又淡淡的扫了安胜美一眼,说,你是那一伙的?来晚了,都打完了。 她转身,转身的一刹那,眼泪滑落。 因为她看到了顾清延,衣服有些凌乱的痕迹,额角的伤口在头发的遮盖下还是很明显。但他却还是笑着的,唇红齿白的少年是这个世界是除了父母外,陪她最久的人。朋友之间还会有争吵,可是顾清延话不多,一般都是沉默着听她说。 可是这一次,他却意外的主动,存在感不那么微弱了,他说,很好,你还是在乎我的,胜美,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到不能自己。 安胜美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那双干净的眼睛从来就毫不掩饰,可是她躲避着,她可以离开谭伊哲却会在面对顾清延的时候变得无所适从。 因为,她欠他的,欠的很多很多。 她轻轻回答又重重叹气,不要喜欢上我,这个世界上,你并不是非我不可,不要逼我讨厌你。 为什么?他抬头,眼中的疯狂慢慢压下去,一字一句,平静而无望,我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如谭伊哲? 别闹了。安胜美问清了青玖所在的医院的位置,绕过他打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窗外,他没有阻拦,只是张口,她听清了他的唇语,他说,我会等,我会等…… 望着他眼里的坚定,她有些不安,事情好像脱离了所有人都控制,往无可预料的方向越走越远,万劫不复。 可是那有什么办法,他要的,她给不了,她给的了的,他不要。 到了医院,安胜美给青玖大小姐“当牛做马”,以报她的救弟之恩。一边把苹果切成块,用牙签串好,递到她嘴边,看着她身上百分之六十的白布,不由得一笑,青玖,你现在的样子太像木乃伊了!哈哈哈,你们,你们那天那天到底怎么了?她笑的喘不过气了来,勉强问了出来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青玖努力的,艰难的侧过头,却又因为扯到腿上的伤口而痛的面目狰狞,呲牙咧嘴道,我只是想去和你的帅哥弟弟套个近乎,谁知道他喝多了,一个酒瓶子扔过来!还好我躲的快,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一躲,酒瓶子正好砸到了旁边桌子上,不知道为什么,两伙人打起来,再然后就混乱了。我蹲在角落打了电话给你,而对方以为我报警,下手更狠,直接砸了开水瓶,要么我怎么伤的那么重。 安胜美舒了一口气,转而问道,那顾清延…… 他没事,他躲开了。青玖的声音略带不满,安胜美你就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自你来就没有关心我一星半点的。 那你还好吗?安胜美挑眉,细碎的发丝散落,而她的身上还穿着校服,青玖身上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夕阳的余晖从窗外照进来,青玖的脸上敛去了浮躁,竟然是难的的宁静。 安胜美好像明白了青玖要说什么,默默垂下了眼眸,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呐,胜美,你喜欢顾清延吗?果然,青玖淡淡问,不带半分玩笑的说,朋友妻不可欺,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我就去追了。 “我和顾清延……只是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安胜美答了一句,相视一笑,一个目光深深的探寻,一个心如刀绞的隐藏。 安胜美假装若有所思的说,所以你要加油啊,要么我一后悔就收回了。 青玖作势要拍安胜美的肩,一抬手,脸色一阵发青,果然,她又扯到伤口了。而安胜美止住笑,正色道,青玖,我留下来照顾你好了,你现在的劳动力就像二等残废,没有我你要怎么办? 而青玖只能拼命用眼神杀死安胜美,她忍住笑,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帮她整理了一下绷带。病房有了一时的安静,直到天幕已黑。 她打电话和母亲说了一声,说她在青玖家玩,因为太晚了没车,怕不安全就不回家了,再让青玖在旁边和声,获得了一晚上的暂住权。 护士拿来了晚饭,又帮青玖换了一次药,虚度一日。病床太小,安胜美只好在门口的长椅睡了一夜。除了被子上有药味和奇怪的味道,被我丢在一边,椅子太硬之外,也算是睡着了。 第二天安胜美早上揉着腰背,咬牙发誓,说什么也不要再睡医院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轻轻推开病房的门,时间还早,青玖睡的很沉。伸出被子的手垂在床侧,轻轻帮她拉了拉角,笑着转身出了门,今天还有课,她可不敢迟到。 因为昨天安胜美逃课,但是念及初犯,而且事出有因。被训了一节课,幸好她拿着病历,顺利帮青玖请到了假,只是罚站一上午而已。 第150章:不再打扰 就这样,学生年代就是一天一天的轮回,青玖休养了半个月,伤也好的差不多了。顾清延不和她们同班,而他们学校不允许串班,见面不多。好像一切都回到了平静的样子,但这只不过是一切事情的开端而已。 安胜美开始有意无意的躲避顾清延,直到避无可避。 顾清延蹲在她家门口等她,看到门开,很快站起来,像孩子一样发脾气。他不知道在她家门口等了多久,身上的衣服略显单薄,她终究是不忍,答应了他很多不平等条约,唯独一条。 他说,不要再见谭伊哲,不要再想着他,你们已经分手了! 但她拒绝了,声音平静的连自己都不可置信,她说,我可以不和他在一起,但是你不可以取代他的位置。 就算不在一起,那也不可能被取代。她知道这句话伤人很深,可是,这是实话。她忘不了,怎么带着对一个人的爱对另一个人表白? 因为,在她心中,心有所属的自己,配不上心无杂念的顾清延。她是拖累,所以想一个人过,她不是菟丝子,不依附着别人就会死。她就算没有谭清延,也可以过得很好,可是只是会孤单。 …… 那些错过了的告白,那些看似随意,却又伤人至深的拒绝,是可以改过的吧?安胜美转过头,看着窗外雾蒙蒙的房子轮廓,顾清延,我和你,还有没有机会? 安胜美走出家门,冷风袭来,拉紧了领口,犹豫着看了看手里的手机,还是不要打电话给顾清延了吧,反正他也不会接。漫无目的的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顾清延楼下,以前他就住在这里,不过现在,空了。 鼓起勇气卖了一张车票,她想回上海,她想见顾清延。她好像错了,走了这么久,好像弄丢了好多东西,谭伊哲丢了,林思思不见了,最后把一直陪着她的顾清延也丢了……好像最后又是一个人了。 她没有带任何行礼,第一次和顾清延来上海,满心欢愉,期待着婚礼。现在她一个人到了上海,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竟然有无所适从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却不知道自己该到哪里去,看着人海茫茫,无法回顾。 找到了之前顾清延带她来过的别墅,微微皱眉,他还会在这里吗?既然来了,就向他道歉好了…… 安胜美站在门口,敲门的手微顿,顾清延会原谅她吗?还是像那天一样淡漠的看着她?她笑自己的多想,可是就在安胜美没有办法下定决心的时候,门被打开,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安胜美连呼吸都是一窒,她愕然,心里有些愤怒和委屈,为什么是青玖?!怎么会是青玖? 安胜美眼眶开始有些发红,双手紧握成拳,努力的发声,“青玖?” “原来你还记得我,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胜美,我们边走边说,好吗?”相对于安胜美的激动,青玖却意外的平静,反手轻轻关上门,对她一笑,语气很轻柔,“我现在是顾清延的妻子,举行过婚礼,正大光明的妻子。” 安胜美身体一颤,迅速转身,因为害怕,再迟一点,眼泪就会不由自主的滑落。 而她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特别是眼前的青玖面前,她更害怕会控制不住对她大喊大叫。 相比之青玖的一脸平静,散开的黑色长直发垂在脸侧,看起来柔弱样子,她会更像无理取闹的人。 又或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清延,她多希望……这是误会。 走了一小段,安胜美回过头,微微颔首,坚持着她为数不多的高姿态,和不知道能维持多久的坚持。 “我知道顾清延喜欢的人是你。” 青玖看着她,眼中的真诚不会骗人,她说,“可是你们最后并没有在一起,很久以前,我就问你要过追求他的权利,不是吗?而且,就是横刀夺爱也好,我成功了,所以……请你远离顾清延,不要给我的生活带来麻烦,好吗?” 青玖的脸上流淌着泪水,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树干上仅剩的几片枯叶落下,安胜美有些不知所措,原来,她是个反派角色吗?那她所谓的立场和愤怒又算什么?不过笑话! 良久,青玖伸手擦干眼泪,脸颊微红,“胜美,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如果你遇到什么麻烦或者是缺钱,可以随时来找我。” 青玖向她靠近一点,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的脸色,伸手把一张卡递给她,“这是一点点小心意,多谢你过去对我的照顾……” “不用了!我会离开,离你们远远的。” 安胜美几乎是落荒而逃,青玖很聪明,只要微微打击她的自尊心,就能让她落败。 别墅二楼,看着安胜美转身离开的背影,容莫啧啧了两声,“这个女人真是厉害,心计学的太好了吧?不过,安胜美就这样走了,你也不拦?” 顾清延浅浅的“嗯”了一声。 “不过……”容莫贱兮兮的凑过来,“你最近完全不抗拒青玖的接近啊,娶她也是你的意思?” 青玖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新娘顶包,也是当红女星的女儿,富二代娶星二代,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而且青玖那张脸也的确有引人犯罪冲动,这么说来,顾清延倒是不亏? 顾清延皱了皱眉头,他从来就不喜欢解释,除了对安胜美的时候,平时他的话都不多,敲了敲桌子,道:“父亲的意思。” 真的是父亲的意思?容莫心里默默道,这些年什么时候不是明争暗斗的打压对方,什么时候会这么听话?不过他也就只是想想,说实话,他现在还要靠着顾清延偏居一隅,安身立命呢。 “不过,你和那个青玖是旧识?”容莫的好奇心依旧强烈,忍不住问道。 虽然离得远,可是不代表他们没有办法,顾清延的电脑屏幕上,不仅能够看到两个人的一举一动,还可以听到他们说的话。 第151章:不离不弃 容莫知道,顾清延和安胜美几乎是青梅竹马的存在,安胜美认识青玖,顾清延应该也认识吧,难不成是旧情复燃? “认识。”顾清延想了想,印象不深,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人物吧。 不过最近一家小公司看起来不错,要不要收购回来?嗯,最近那个公司有一个研讨会,原本是应该带着安胜美去看的。他记得她说过喜欢这种设计类的东西,可是现在闹成这样,这种研讨会之后一般都是酒会,还是要女伴作陪的吧? 带女伴的话,顾清延找了一支笔,在日程表里毫不犹豫的填上了青玖的名字。 …… 安胜美离开别墅之后,就这样在天地之间晃荡,活像一只孤魂野鬼。但是在同时,也遵守着和青玖说过的话,扔掉了电话卡,除此之外,安胜美再找不到,她和顾清延这个人的任何联系了。 她没有回家,而是继续留在了上海,自顾自保留着那一份不可能的期望。 顾清延,是我离开了你,就活该我自作自受。 这些年的阅历,早就让安胜美有随遇而安,独自生活的能力。无奈苦笑,总不至于饿死街头,不是吗? 她在一家小公司找了一个绘建筑设计图的工作,虽然待遇一般,但是工作环境很好,而且这是她以前的梦想,她最想做的工作之一。 生活把她蹂躏成现在这个样子,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养一下吧,或者又是想把自己丢进工作里,不管世事? 安胜美租了一间屋子,很宽敞的房间,只是因为楼下是酒吧,晚上比较吵,所以租金降到很低。 按常理,他们这种设计师应该喜欢比较安静的工作环境,可是安胜美却需要这嘈杂来压下心里的烦闷。 她总会记得,在每天的早晨,让楼下新来的调酒师,调一杯叫做“微蓝”酒。在灯光下,荧蓝色的液体晶莹剔透,样子好看,度数也很低,味道却很一般。就像她以前喝过的玫瑰花茶,味道很香,可是喝起来有味道,却说不出是什么味。 调酒师说,“微蓝”也是中文意思里的“微澜”,她只是没有这种心境,所以品不出这好味道。 她一笑,酒不过是一醉解千愁,醉了就好了,她从来没有品酒的习惯。 看了看时间,抱着文件转身离开。这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车水马龙,忙忙碌碌,容不得她有半点迟缓。她喜欢这样把自己抛进人潮里,而不是游离在世界之外,那让她会有被抛弃感。 看了看日程表,今天好像是有一个不能推迟的研讨会?不过是做做样子,拉投资罢了,安胜美摇了摇头,算了,不用准备衣服,就这样去好了。 …… 要是知道安胜美也会参加这场研讨会,顾清延就不带青玖来了。他没有想到安胜美竟然没有回A市,而是留在了上海,还进入了这家公司。 衣香鬓影重叠的会场,她坐在主办方的位置上做助理的工作,而他坐在她对面,身边依偎着身姿纤细的柳腰美人,这感觉,着实让气氛冷凝了一下。 安胜美自然也看到了他,顾清延觉得她应该是想笑一下,然后过来对他说什么,但当安胜美的目光扫到他身边的青玖时,她愣了一下,而后安静的坐了下来。 这是忽然想起了他们现在的处境,还有对青玖的忌惮?顾清延忽然觉得他过分了。 旁边有人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冰冷滑腻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他的肩上,像是盘上了一条毒蛇。 顾清延脸色不变,青玖的头靠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就像依偎进了他怀里,声音矫揉,“怎么会遇到安胜美呢,你不去打个招呼吗?” “去干什么?”顾清延伸出右手,挑起她的下巴,指腹微微摩挲了一下,“你这么美,可比小时候有趣多了。” 青玖咯咯的笑出声来,“清延,你还记得我,太好了,我们这也算青梅竹马对不对?”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娃娃裙,会场的暖气开的很足,她脚下踩着鹿皮的靴子,外套挂在一边,看起来像个公主,也的确值得骄傲。 酒会上,青玖离场去整理妆容,她前脚刚走,在附近游离的容莫立马就凑了上来:“你是真的变心了?那也太快了吧。” 顾清延瞪了他一眼,也是警告,“别多管闲事。” 容莫无辜的跳开几步,复而又不怕死的凑上前,笑嘻嘻的说道,“你结婚了,安胜美可以冷眼旁观,甚至祝福你一下。你信不信,如果她和你搭上话,第一句就是祝你们百年好合,相亲相爱?”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清延咬牙切齿,抬头看了一眼安胜美所在的地方,不远处的圆桌旁,安胜美接过一个长得像大学生的英俊青年递过来的食物,笑容和缓,有说有笑。 “安胜美也差不多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吧,二十四,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容莫自然也看到了,别有深意的道。 “我会娶。”顾清延垂下眼帘,视线转向慢慢走近的青玖,声音忽然一窒。 容莫立马摆出一个你看吧,就这样你怎么娶的表情,十足十的嘲笑和看热闹。 青玖被一个人拉住交谈起来,背对着顾清延和容莫,恰好给了他们交谈的机会。 容莫笑容一敛,“清延,我好歹以弟弟的身份劝你一句,安胜美不是你母亲,她没有那种忍辱负重的性子。你也看的出来,爱情于她不是唯一,你于她也不是绝对。所以你别想学老头子那样,娶一个养一个,外面还无数。而且,你要么把安胜美追回来,要么看着她怎么嫁给别人。” 看着她嫁给别人?怎么可能!顾清延有一瞬间的愤怒,却又被强压下来,看着青玖一步步朝他走来。 容莫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慢慢退后,悄无声息的融入人群里。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却也不会突兀。 “清延,刚刚是有谁和你站在一起吗?” 第152章:顾扬亦的孩子? 青玖有些犹疑的看了看四周,可是怎么看也没有找到刚刚那个背影,不过……看了看远处的安胜美,刚刚好像是个男子? “刚刚?嗯。”顾清延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青玖也习惯了他这个性子,在他身边坐下来,手掌不经意的拂过小腹。她已经有了顾清延的孩子,也得偿所愿嫁给了这个男人,地位,钱财,触手可及,就算他的心不在又怎么样?她还不是有时间慢慢来。 远方佳人再倾城,也比不过怀里温香暖玉无限,母亲说过,让男人意乱情迷比让他情深意重更为简单。 顾清延喝了一口酒水,冰冷的感觉一直蔓延到胃里,不得不说,刚刚容莫的话对他影响很大。伸手不及,触之为空吗?他……不会! 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慢慢站起来,朝她伸手,“这里太闷了,对你身子不好,我们回去吧。” 青玖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说话,脸上红晕绽开,梨涡轻旋开,“嗯,清延,我也觉得这里好无聊。” 青玖轻轻把手搭上顾清延的手,借力站起来,恰好这一幕就落入安胜美眼中。因为错位的缘故,安胜美看到的,正好是他和青玖比肩,轻轻的接吻,看起来温情无限。愣了一下,撇开视线,或许顾清延有气自己的成分在里面,但是若不是真的喜欢,怎么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 轻轻把手覆在脸上,只觉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先是推迟不了的研讨会,还因为顶替别人坐上了主位,就这样和他对视了。他们心心相印,而自己这边着实有些寂寥了,看了看身边那个刚进公司,连讨好都找错了对象的男青年,一时之间连逗趣的兴致都没有了。 “我不是什么助理,也不是你要找的人。”安胜美无奈的挥挥手,看着一个身姿窈窕的红衣女子走过来。 “我只是顶了一个助理的班,事实上,我也是个新人,和你差不多。”看着男子有些不可思议的脸色,安胜美指了指红衣女子,“这是品管经理,你尽可能去讨好她好了,别找我,我无权无势,就是一小透明。” 红衣女子闻言一愣,而后笑出声来,“胜美你可真够后知后觉的,现在你已经变成副经理了,要么怎么可能有人死皮赖脸的缠上来。” 说着,还扫了一眼那个小青年,他脸红了红,默默退了出去。 “副经理?呵。”安胜美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然后望了一眼会场出口的位置,施舍吗?还是补偿? 站起身,安胜美也告假离开了,随便填下了辞职书。洋洋洒洒几千字,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辞职的理由。身居高位,无所作为,要么降她的职,要么让她走。 等顾清延一路开车带着青玖回到别墅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似乎心情很好,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嘴角勾出浅浅的笑意:“你会煮咖啡吗?” 青玖自然不会拒绝:“自然乐意帮你煮,不过这么晚喝咖啡不会失眠吗?” 顾清延摇摇头,眼神不加掩饰的落在她身上,屋里的灯光调成很暗的紫色,她脱下外套,身上仅套了一件丝质长裙,走动间,裙摆摩挲着小腿,说不出的撩人妩媚。进门后,她就踢去了靴子,十个脚趾圆润,踩在褐色的绒毛地毯上,娇俏的勾了勾脚趾。 她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咖啡出来,把其中一杯递给顾清延:“平时不见你喝咖啡这种东西,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青玖心中暗喜,平时,顾清延随着安胜美的习惯喝茶,现在愿意换换口味,是不是说他愿意接受自己了? “今天有客人来。” 顾清延把她手里另一杯咖啡也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刚好,敲门声响起,顾清延点点头,“去开门,他们终于到了,不过一个出差,那么晚才回来。” 青玖自然应了声,顺手披起沙发上的外套,打开门,顾扬亦正好拥住她,手肆无忌惮的伸进她衣内,暧昧的贴在她耳边轻语,“有没有想我?” 看着顾扬亦那张和顾清延那么相像的脸,青玖一阵失神,反应过来后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顾清延,眼角已经有些红了,伸了伸手,“清延……” 小猫从顾扬亦身后钻出来,笑嘻嘻的扑向顾清延,夺过他手里的咖啡,小口抿着。目不斜视,也没有因为顾扬亦的举动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也不会觉得委屈,反而仔细打量了一下青玖的肚子,转开了视线。 顾扬亦抱着青玖走过来,也不让她离开,就这样禁锢在自己腿上。顾清延坐在沙发上,自始至终就没有移过位置。小猫有些冷,脱了鞋爬上沙发,就这样抱着顾清延取暖。 顾清延感觉到了小猫落下的一滴眼泪,顺着他的衣领滑进去,冰冷的让他打了个寒颤。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有人受得了顾扬亦的花心,她又何必自讨苦吃,费尽心机留在他身边。 青玖大概是这些人里面最不明所以的一个,她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诡异的气氛。她当然知道顾扬亦是顾清延的哥哥,可是小猫应该是她的嫂子,此时此刻却依偎在顾清延身边。而她应该是顾清延的妻子,此时此刻,却坐在了顾扬亦的怀里。 她手脚并用的想要离开,顾扬亦却有些不耐烦了,他可以忍受小猫的无理取闹和反抗,却觉得这个和他有一夜之欢的女人太过不安分。 就在青玖脸颊滑下一滴泪水的时候,顾扬亦终于受不了给了她一巴掌,把她丢在了地上,恨不得踩一脚上去。 “蠢女人,你连是谁和你上的床都分不清吗?” 顾扬亦扭曲了一下容貌,扫了一眼冷眼旁观的顾清延,“还是你觉得假装不认识我,就可以继续当顾清延的妻子?还可以一边和我暗渡陈仓?” 第153章:变成花瓶 他冷笑:“你未免太异想天开!” 青玖在顾扬亦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就苍白如雪。 喉咙被谁的手遏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无助看着顾清延,“你们……说什么?救我……清延,救我。” 顾扬亦的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掐着青玖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打破她的幻想,“你肚子里的种是我的。” “不可能!”青玖尖叫了一声,爬起来,伸手抓过顾清延的脸,挠出几条血痕。呼吸一窒,顾扬亦面无表情的拽着她的头发扯开,把她的手绞到背后。轻轻一拧,一声“咔嗒”声之后,青玖就躺在地上,只有喘息的力气了。 小猫自然知道顾扬亦在生气,但是她走过去一定会被牵连,不过去,躲在顾清延怀里,回去还是会被打。 苦着脸从顾清延身上下来,看了看几个人的脸色。小猫从躺在地上的青玖身边走过,不轻不重的踩了她的手一脚,都是她惹的祸!一边轻声道,“我去拿药。” 拿着棉签,轻轻往顾扬亦那张脸上点了些消毒水,然后比划了一下,贴上一块创可贴。小猫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咯咯咯的笑成一团。 有那么好笑吗?顾扬亦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又是一黑,当时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现在这个女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做给谁看? 推开面前的小猫,看着缩在地上不敢出声的青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顾扬亦玩过这么多女人,像你这样逼婚上门,还找错了人的你还是第一个。” 青玖害怕的瑟瑟发抖,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她喝醉了,莫名其妙就上了那个男人的床,她以为那个人是顾清延,那张脸……还有她问起的时候,别人都说是顾家的少爷,同名,又是那么像的一张脸,勾起了她的心。 可是……他们还是差的太多,一个富家子弟,一个女明星之女,传传绯闻是够了,可是嫁过去,想都别想。 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那个孩子来的恰到好处,让她重新升起了希望。 母亲知道了这件事,给了她一巴掌之后,就静下来为她想后路。可是,来不及了,顾清延竟然就要举行婚礼了,她不甘心,因为那个人竟然是安胜美! 不是说她不喜欢顾清延的吗?不是说让给她的吗?她愤怒,无助,歇斯底里的求母亲想办法。 没有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安胜美竟然逃婚了。她出现在顾父面前,说出了孩子的事情,再加上母亲手里有一些顾家的把柄,事情变得无比顺利,顺利到她不敢相信。 她嫁给了顾清延,搬进了他的别墅,虽然没有同床共枕,那也是因为他们的孩子。顾清延看起来有些不冷不热,那也可以解释,毕竟她逼婚的方式,是个男人就不会喜欢。 青玖从来没有考虑顾清延和安胜美的感情,在她看来,一个婚前出轨的男人,要说他对妻子爱的多么忠贞不渝,那是很可笑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毁了,目光失神的望向窗外,无论屋子里多么温暖如春,她的心还是一层层冻结。 嫁入顾家之后,她才知道顾清延还有一个哥哥,未来可能是顾家的继承人。可是那有怎样?她想嫁的人是顾清延,而且这个顾家大少,传出来的也不是什么好名声,一个纨绔子弟,天天花天酒地,女人多如牛毛,而且传闻脾气暴躁。 所以她没有听母亲的话,好好考虑嫁给顾扬亦的事情,而是斩钉截铁的要嫁给顾清延,甚至现在,和母亲的关系越发紧张。 “你在想什么?”顾扬亦抓着她的胳膊,直接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青玖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挥了一巴掌过去,可是这一次顾扬亦早有准备,直接把她压在了茶几上。 “啊!”青玖痛呼一声,眼角噙泪。 顾清延看着小猫指甲上的美甲图案,漫不经心的发话:“差不多就行了,老头子还盼着她肚子里的东西出生,别把人逼的太死。” “切,我才不在乎她肚子里的东西,都弄死了才好。”顾扬亦莫名的恼火,这几天小猫和他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可是表面上却依旧笑着。 他可以管束着小猫的言行举止,却管不了一个人的心和情绪。小猫最近越来越安静,时常一个人坐着看窗外的风景,一坐就是大半天。而他走过去,她便对他笑一下,人偶一般,生气全无。 他当然知道是因为青玖的原因,他虽然换女伴换的快,但是从来不会在还没有分手之前另外和女人滥交。 所以青玖是认识小猫之前他玩过的女人,不过一夜,竟然留下了孩子? 本来他是想,如果孩子生下来,给小猫带着就好,要么就找个保姆照顾养在父亲身边,一则讨好,拉近距离,二则省心省力。可是现在,这个青玖明显不是个识时务的!麻烦的女人加一个麻烦的孩子,他刚刚的确是起了干脆踢死的心思。 “还是留着吧。”顾清延眸色微深,仔细想了想小猫刚刚对他说的话,考虑了一下,说道:“你带着她离开,小猫留在我这里。” “为什么?”顾扬亦脸色更不好了,伸手拽过小猫,“你的主意?” 顾清延看了看青玖,声音冷冽:“你出去,在顾扬亦车上等着,照顾好你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你现在唯一的保命牌。” 青玖咬牙站起来,看了看同样面无表情的两兄弟,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不过是做了一场旖旎的梦。现在的她,连工具都不如,只能说是消耗殆尽的牺牲品…… 等房门关上,小猫跳起来就给了顾扬亦一巴掌,等不及他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躲在了顾清延身后。 “为什么打我?”顾扬亦的声音是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委屈,而后反应过来,才狠厉道,“你以为顾清延护得住你?还是你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 第154章:女人都有狠的一面 “你要娶那个女人?”小猫忽然发问,顾扬亦愣了一下,不确定的点了点头,“只要老头子说,这种小事我不反对。” “那原因呢?”小猫皱起眉头,“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怀孕了?你在外面那么多女人,岂不是要一一娶回家来?” “小猫,你要知道,你可以在我身边留那么久,可不是因为你那张脸,而是你不争不抢的性子。”顾扬亦舔了舔嘴角,“你不是要跟着我一辈子吗?过来。” “我是说过,不过还有一个前提。”她不在乎的笑笑,“我跟着你,不为你的财,不为你的人,你以为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无欲无求的人吗?” “那你要什么?”顾扬亦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看着有些不知死活的小猫,还有明显偏向小猫的顾清延,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在这里和一个玩物说什么?她不愿意跟着他,他也没有强迫的习惯,“你愿意留在这里那就留下吧,我这边你也不用回来了。” 看着顾扬亦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背影,小猫气急败坏的拿起烟灰缸砸过去,却被顾扬亦接下,甩手砸了回去。砸完,顾扬亦就后悔了,转过身,刚好看见玻璃碎裂,顾清延把小猫护在身后的样子。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口气也堵在胸前,差点没把他气死,“余小苗,你果然是好样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女伴变成顾清延的了,青玖也莫名其妙变成了顾清延的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还有可能归到顾清延的户口。 不过出了一个差,回来就是一大堆麻烦事,小猫还不知道为什么给他添堵。 说完之后,门“砰”的一声关上。 看着一地的玻璃,顾清延才是一脸无辜,他当然知道是被小猫名正言顺的利用了一把。可是小猫竟然把自己推到最前面,未免太有恃无恐了一些? “没关系。”小猫抱着手臂缩在沙发里,“迟早要被他丢掉,倒不如自己走的决绝一点,至少能被他记得清楚一点。” 狡黠一笑:“而且,他会后悔的。” 小猫就这样在顾清延家住下,这倒是小事,关键是,安胜美该怎么办?这件事根本还没有解决,婚礼现场,青玖找上门,一口咬定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他自然是莫名其妙,可是那女人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而且吵着如果他结婚了,她会把消息放出去,而且把孩子生出来,等着DNA结果。 那个时候,安胜美已经离开,婚礼没有举行,可是老爷子却自作主张把他和青玖的婚事办了。泄了一个未婚先孕的底子,说新娘身体不适就打发了宾客,草草了事,老爷子看重的是青玖肚子里的孩子,那里顾的上其他? 顾清延自然不能背这黑锅,所以直接电话打到了顾扬亦那里,这才知道,这孩子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不过这时候,婚已经结了,不管青玖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是他们顾家的,自然不能懈怠。而且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安胜美来的那一天,他其实很想冲出去解释,可是,他能解释什么?说他没有娶青玖,一切都是逢场作戏? 可是现在……他想安胜美了,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他承认,是自己离不开安胜美,而不是安胜美少不了他。 “胜美,你果然够心狠,只会伤心,不会心痛吗?”顾清延披了一件衣服往外走,小猫刚好从楼上下来,高跟鞋点地的声音有一下没一下。 顾清延却死死看着她,直到她走到最后一阶,才舒了一口气,“你还是在一楼找一个房间好了,我看着悬。” “没关系的,我习惯楼上的布置,过几天再搬吧,不过,过几天这里也不能继续住下去了。”小猫的气质多了一丝稳重,头发盘起来,插了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簪子,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你要去哪里?”顾清延有些不解,“你一直呆在顾扬亦身边不好吗?还要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 “我如果没有怀这个孩子,就算是顾扬亦娶了妻,我依旧会留下来折腾。”小猫看的无比透彻,“可是我怀孕了,我可以嫁给他吗?不可以,他就算不娶青玖也不可能娶我,那我的下场是什么?把孩子生下来,丢一个把柄给他,过的更加卑微。” 顾清延愣了愣:“你可以接受他娶妻生子,而你一辈子做情人?” “如果他对我一直这样好下去,我们可以过三口之家的生活,我不介意他多一个情人什么的。可是如果我们闹了矛盾,我被他赶出去了呢?那孩子呢?孩子必须留下来,到时候,我会悲痛欲绝。” 小猫的脸色狰狞了一下:“如果真的变成那样,我会杀了顾扬亦,把孩子抢回来,到时候亡命天涯,我一定会把孩子托付给安胜美。” “……” 顾清延表示无法跟上她的节奏了,把孩子抢回来又交给别人,然后自己亡命天涯? 摇了摇头,没有理她的疯言疯语,他不打算搀和到他们的事情里面。他现在只想去看看安胜美,远远的看一眼就好,他相信,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打开门,冷风灌进来,身上一凉,顾清延呼了一口气,反手把门关上。他在找安胜美,却没想到,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也在念念不忘。 到了安胜美的公司,顾清延一问才知道,安胜美已经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 看了看时间,现在时间还早,下午三点,安胜美会在什么地方呢?打听到了安胜美暂住的地址,看了看酒吧二楼上挂着的衣服,顾清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没有上去,所以没有看到,安胜美对面的那个客人。 思琦解下围巾,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安胜美,薄唇轻启,却是沙哑到颓废的声音,“胜美,好久不见。” “思琦?!”安胜美也有些意外,扫过她疲惫的脸色,下意识的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脸色那么差?” 第155章:再见思琦 思琦仔细看了看安胜美的表情,确定她不知道自己和陈希叶的过节之后,才慢慢从包里拿出一份合约,“胜美,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帮你?” 安胜美接过合约,看都没有看就放在一边,看着思琦笑比哭难看的表情,轻声道,“我现在更想知道你怎么了。” “很乱,我找不到一个人了,好像弄丢了什么。”思琦有些恍然若失,轻轻伸出右手,上面有一个浅浅的痕迹,是之前那个戒指留下的,可是戒指已经没了。 “你离婚了?”安胜美有些不可思议,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思琦的丈夫,可是现在忽然又说这个人和思琦离婚了? 思琦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正是那枚结婚戒指。 “我从来就没有结过婚。”思琦有些歉意的说,“只是我一心想照顾公司,没有结婚的意思,所以给自己戴上了这个。” “那你现在……”安胜美有些迷惑。 “我找到了一个喜欢的人,但是他心有所属。”思琦一字一句,“我喜欢的人不能娶我,我心已死,何须这些来约束?” …… 楼下,顾清延看着安胜美那一楼,期盼她能从阳台往下看一眼,或者是外出恰好看见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怎么和她见面,怎么得到她的原谅。他觉得自己的勇气都已经用完了。 车里又丢出一根烟头,风从车窗里灌进来,和车里的暖气抗衡着。 顾清延心里有些冤屈,又悲凉,他只是在安胜美跑去找谭伊哲的时候,一时气不过说了几句。他和青玖真的是一清二白,什么都没发生啊!可是现在为什么就解释不清了呢? 有些悲哀的又看了一眼那一楼,打转方向盘,慢慢退出去。只要看看就好了……不能再把安胜美吓跑了,他可以慢慢解释,不过如果安胜美躲着他就麻烦了。 思琦这个时候也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那辆车,疑惑的皱了皱眉头,好眼熟啊,不会是熟人吧?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很快滑到了面前。车门打开,里面的人笑着问,“怎么?见到了吗?” “见到了,她说会考虑。”思琦拉下后视镜整理了一下妆容,把眼底的黑色和脸颊上故意揉上的白灰色擦去。 “说起演戏和装可怜,果然没人能和你比。”开车的人微微侧过脸,帽子下那张脸被口罩遮去大半,不过那双眼睛却无法掩饰。 如果陈灿灿在这里,一定能够认出来,那就是她的哥哥,凌宸。 思琦轻轻拿出那枚戒指,牢牢套在右手无名指上,引来凌宸一声促狭的笑,“怎么?家里那些老人家弄的婚事,你真的准备和我结?” “也不是不行啊。” 思琦轻轻勾起凌宸的下巴,冰冷的手叹进他的衣领,拉出一条银链子。链坠竟然是一枚和思琦那枚戒指款式一样,不过略大气的戒指。 “我在开车,别闹,我可不能和你死在一起。”凌宸不耐的躲过她的手,把链子放回衣服里。 思琦轻笑:“你比我更加身不由己,至少我一个人的确难熬,可是你的身份更加尴尬,连私生子都不是,不对,是——不如。” 凌宸忽然刹车,险险停在路边,擦过绿化带,车身拉扯出一道划痕。 思琦看着凌宸的脸色,也暗道自己是不是说过头了,可是凌宸却难得的笑了一下,“你喜欢的那个人,一心所系的人就是你一直看不起的那个,我的便宜妹妹。” 他挑起思琦一缕发丝,轻轻吐字,“那天,他就守在楼下淋雨,看上去失魂落魄。他说,只要我妹妹愿意见他,他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愿意照顾她一辈子。比起对你的转身离开,毫不犹豫,是不是深情起来也是如此毅然决然?” “你……怎么知道?”思琦因为他的讲述,脸色越来越白,咬着的下嘴唇已经有血迹渗出来,微微的甜腥。 “我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怎么样,想去见你的情哥哥吗?”凌宸用似笑非笑的眸光瞅着思琦,嘴角上提,透着邪气。 思琦眼睁睁盯了他一阵,忽而笑了,齐过身子,趴在凌宸肩膀上,对着他耳朵吐气如兰:“你真大方,可以让自己的未婚妻去偷汉子,看来,嫁给你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疯了。”思琦的体重压下来,凌宸身子一歪,力度不受控制,方向盘一下歪向一边。车子突兀右拐,差点撞到旁边的轿车。 凌宸心里吓了一跳,这个女人,真不要命了。 女人都是个愚蠢动物,一陷入爱情,就东西南北不分了,陈灿灿是一个,现在面前的思琦也是一个,一提起杜浩,全乱套了。 其实思琦心里在翻山倒海,借着嬉皮笑脸来掩盖她的酸楚苦涩。杜浩,我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可是你费尽一切心机离我而去,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凌宸看了看思琦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窘样,吊儿郎当地笑了,两颗大门牙闪烁着讽刺的光泽。思琦气狠狠刮了他一眼,心虚地别开脸,坐回自己座位,看车窗外的一闪而过的风景。 “你去哪里?”几分钟后,看到车子驶入一条陌生的街道,然后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思琦惊呼。 “稍安勿躁。”凌宸轻松自如地驱驾着轿车,如入无人之地,在窄长的小巷里奔驰。小巷尽头,路面突然变宽,他却把车一横,搁在路边,停下来,熄了火。 “带我来这里干嘛?”思琦一脸疑惑,可是真是无巧不成书,她的话音未落,眼睛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勾住了。“杜浩?怎么可能?” 凌宸看着恰到好处出现的杜浩,眯着眼睛笑了。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让他给占了。坐收渔翁之利,不费炊烟之力。 杜浩这家伙,看着心机鬼测。陈灿灿的痴情,陈灿灿的藕断丝连,他都看着心里。他害怕杜浩扯进他的阴谋内,害怕城府深不可测的他会变成对手,会与陈灿灿联手,击垮他十几年忍声吞气经营的城堡。 在敌人未进攻之前,他要先斩断他的进路! 第156章:悲爱为墓 “你确定不下去?”凌宸看着呆呆的思琦,用手在她眼前晃晃。只要思琦能与杜浩制造出一点桃色事件,他就能让陈灿灿彻底对杜浩死心。彻底让杜浩光明正大地消失在陈灿灿的视线范围。 看着杜浩就要消失在一条右转的小巷头,凌宸嘴角一勾,似乎风轻云淡地说:“再不下去,机会不等人。” 这话轻的如风飘过,听在思琦耳里却是如雷贯耳。她突然推开车门,跳下车,蹬着她的高跟形象全无地向着杜浩的背影跑去。 坐在车里的凌宸掏出一根玉溪,点火抽了两口,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咧了咧嘴角,眼里浮起几许阴谋得逞的得意。 而此时此刻,杜浩完全不知道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失魂落魄的思琦,他熟练的拐进一个巷子,推开了最深处的那一扇木门。 “你是……”木匠老师傅推了推眼镜,擦了擦额头的汗,想不到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是杜浩,您老还记得我吗?”杜浩笑了笑,毫无压力的蹲下来,拿着炭笔在木料上沿着纹路画了一条线,抬起木头的一端看了看。 木匠老师傅却恍然大悟一般,自己教出来的徒弟手法是怎么样,自己怎么也不会认错的!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 “最近很忙,现在才抽出空来看您,对不起。”杜浩接过话头,随便问道,“师傅,我那一套刻刀还在吗?” “在的,在的。”木匠擦了擦眼角,“还在放木料那个房间里,当年一批学生里,只有你要学这些精细的东西。其他人都是什么简单雪什么,走走过场,你当初做的那些坏了的盒子都还有后来的学生看。” 杜浩笑了笑,当初的社会体验,他和几个人抽中了来木匠师傅这里体验学习,可是最后的评价表,只有他一个人是优。 只是因为他大概是师父正式收下的徒弟,当年那些和他一起来的学生,三心二意走走过场,没有报酬,都是也都没有帮上什么忙,还毁了不少大件的木料。 只有他,默默蹲在角落里学,拿些废弃的木料一个个做实验。 出形,掏空,凿刻,镂空…… 每一个步骤都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而且被那些不明所以的同学嘲笑,说他是拿着绣花针当木匠,他不以为意,还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一遍遍的剔木屑,一点点的转折刀刃划刻出花纹。 到了下午,所有学生都收拾东西回去了,只有他一个人留下来。憨厚的木匠也不计较,反而留下他吃饭,帮他找需要的刀具,指导他怎么修型,也不过问他做的是什么。 甚至最后还专门替他打造工具,而陈灿灿知道了以后,也每天中午按时给他送饭。那个时候,大抵是因为嫉妒和看不惯,有些男同学联手把他做的两个东西烧了,站在一边冷嘲热讽。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打架,没有任何招数,直接挥拳,完完全全的凭着怒气出手。 结果,自然是落败,他被打的很惨,特别是手。不知道是谁慌乱之间挥过来一根木棍,他劈手一接,虎口直接裂开了,血迹止不住的流。 其他人大抵是吓到了,一旁看热闹的几个人赶紧跑过来拦住,把他送到了医院。陈灿灿也来了,那一次,她第一次那么生他的气,她说,为了一点小事情,以卵击石的和那么多人打架,有必要吗?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看看,你非要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她一遍遍的数落,他一言不发,记忆里,他都是沉默寡言的。 他很想拥抱她,可是他一身狼狈,浑身血迹土灰。于是,他笑了一下,说,没关系,不会痛了。她却哭了,他觉得有些歉疚,可是,只有这一刻,他才感觉到,她是在乎他的。 平时,她把他放在第一位,可是她有很多朋友。她可以在放学时搭上他的车,一路说笑,却会在下课时目不斜视的路过他的窗边。 她对所有人承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他却没有人可以见证他的快乐,他没有朋友,不善交际。无可奈何却也因此轮辋,她是他的一切,拆吃入骨的一切。 如果一点有一个人要活着,那必须是他。因为他自私自利到无法在天上,见证着她活下去,然后嫁给一个人,幸福的生活,即使她还在心里对他恋恋不忘。 可是他也没办法和他一起死,他还要活下去,为她收敛尸骨,然后为她守墓。直到,直到他快死了,想死了,就收拾她最喜欢的东西,和他一起,埋进她的墓里。 “你看看,都在这儿吧?”木匠师傅拿着一个勉强抹了几下的盒子走过来,递给杜浩,也打断了他的沉思。 杜浩打开盒子,翻找了一下,“嗯”了一声:“师傅,我可以留下继续做件东西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来。”木匠师傅拍了拍护膝上的木屑,继续拿起锯子开始锯木头,让杜浩随意就好。 杜浩一件件摊开盒子里的刀具,挑拣了几样用的到的,开始找了一截长方形,手掌长的木料开始修形。 “你还是要做那个小盒子?”木匠师傅停下休息的空,递给杜浩一碗茶,随意的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感叹万分。 杜浩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放在旁边,点了点头,“是音乐盒。” “还是送给当年那个姑娘?”木匠师傅看起来是真的不知道当年他们雪山遇难的事情,杜浩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唇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当年那个音乐盒,灿灿还留着吗? 可能是手艺生疏了,又或者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手有些僵硬。手一抖,刀刃划过左手食指指腹,殷红的鲜血冒出来,沾染到木盒上。红色顺着纹路渗透进去,在木盒上染上一个红点,杜浩愣了愣,放下手里的刀,努力擦了擦,却无济于事,红色依旧显眼。 第157章:无枝可依 他叹了一声,停下手里的东西,放在一边,抬头看着墙角别家探过来的三角梅枝条。 像三角梅这种植物真的是不讨好的花,明明有着鲜艳的色彩,可是走近了,花瓣干巴巴的,就像三片桃心形叶片合了一起,包裹着花心。一点没有花的样子,甚至花瓣上还满是叶脉,伸手想要扯一枝下来,却发现不粗的树枝上全是刺。 这种花不怎么需要水,就像仙人掌一样好养活,插枝就能长。没有柳树的妖娆腰枝,也没有梅花的骨节,却独倚一角,没有任何植物和人靠近。它的枝条杂乱的堆积在一起,却不会觉得拥挤,反倒觉得有些稀疏。 这种花不知道能够长多高,都是只要是杜浩见过的,有一两年的三角梅,都爬过了院墙,蔓延过外面。 就像陈灿灿,忍着她的利刺靠近了一次,却在看见花之后有些失望,慢慢远离。可是现在她慢慢成长,他已经和她天差地别。想要忍痛再靠近,她却已经独树一帆,对他不屑一顾。 “灿灿,我离你多远多近。”杜浩轻轻对自己说,近到伸手可触,远到天差地别。 他不知道,和他一墙之隔的地方,思琦慢慢蹲下身子,一点点蓄起身上的温度。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哽咽,她从墙上的镂空处瞥过去一眼,自然知道他专心致志的在干什么。除了陈灿灿,谁还值得他即使受伤也第一个看着东西有没有受损。 思琦忽然觉得自己可悲可笑的像个小丑,凌宸当真不在乎自己的未婚妻爱的是别人吗?他可能真的不在乎,他只在乎自己的名誉,更何况他还知道她不过是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她慢慢站起来,高跟鞋膈着脚跟,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可是比如现在,以她的身份,以她的骄傲,可以提着鞋扔出去吗? 只能把脊背挺的更直,更加无所谓的往前走,却不知心是否因为这小小的颠簸,碎片抖落成一团,片片割伤肉体,血流如注。 可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需要丢掉的,是什么。凌宸还在原地,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拉开车门坐进来,眯起了眼睛。他本来想思琦可以和杜浩争执一场,然后质问出什么来,可是看思琦的样子…… 不等他开口,思琦就已经转头看他,语气冰冷:“送我回思家,还有,杜浩,我不缺你一个合作伙伴。这婚如果我不想结,谁也不能压迫我,合作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 她舔了舔唇角,笑的四面逢迎:“思家只有我一个,我可以全面代表思这个姓,可是你还有一个父亲不说,而且凌宸你已经不姓陈了吧?” 她加重了“凌宸”两个字的口气,尾音带笑。 凌宸一惊,却很快反应过来,收敛了忌惮的表情,无所谓道:“你如果觉得我不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我们自然一拍两散。” 车倒了出来,往思琦家的方向远去,车上的两个人各怀心思,反而沉默了下来。 思琦下车的时候俯下身子,手臂搭在车窗上,轻声道:“我记得你们陈家在盛世公司也有股份投入吧?” 凌宸点了点头,疑问的看着思琦,不知道她打什么心思,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如果过几天的股东大会,陈老爷子带着陈灿灿出现在会场上,那就代表你已经没用了。”思琦若有所思的敲了敲车窗玻璃。 思琦说:“我就要考虑取消婚约的事情了。” 轻轻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上下游移,她后退了一步,笑靥如花,“你要知道,习惯一件事很容易,戒掉,更容易。” 凌宸最后一秒看到的,就是思琦冰冷的眼神。她在警告他,不留余地的,底盘皆出,果然,沾染了爱情的女人,就像惹上了毒品。 思琦站在原地,轻轻把被风刮乱的头发顺到耳后,低眸间,掩饰了所有表情。 回到家的凌宸,积郁于心,第一时间就在房间砸掉了一个杯子。 怒气渐渐平息,在家里佣人过来询问的时候,轻轻拉开了门,有些懊恼的让人进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变得笨手笨脚起来,拿文件的时候不小心带翻了杯子,麻烦你们收拾了。” “没关系,小心玻璃。”佣人轻手轻脚的收拾好了地上的玻璃碎片,退了出去,替他关上了门。 “等一下。” 凌宸好像想起什么,叫住了管家:“灿灿呢?她今天不在家吗?” “小姐今天和老板去公司了。”管家答了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晚饭时间,陈灿灿才和陈父回来。凌宸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挽着陈父手走进来的陈灿灿,眼眸微眯,却不动声色的站起来,“等你们好久了,可以开饭了吧。” 陈灿灿解开外套,随手挂在一边的衣架上,“好香,哥哥你可以不等我们嘛,我们已经在公司吃过了。” “灿灿,跟我到书房来一趟。”陈父在二楼撑着扶手,叫了一句,陈灿灿应声,噔噔噔的跑上了楼。 看着一桌子的菜,凌宸却有些食不下咽,皱了皱眉头。却很快敛了神色,慢慢坐下来,一口口的往嘴里填塞。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自己问自己,虽然一开始的的确确是被发现了身份,不过老爷子只有他一个继承人,这是不变的。公司还是他在接管,事事亲力亲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是事实是,就像他免费为陈家做工一般,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都是因为陈灿灿!一步错,步步错,自从他把这个妹妹带回来之后,老爷子对他的关注度几乎为负数,更不要说让他回公司了。 紧了紧拳头,而后又松开,勉强吃完了饭。站起来,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回了房间。 “哥。” 陈灿灿推门而入,看着凌宸迅速把手下在写的东西反过来,盖在桌面上。 “什么事?”凌宸从旁边抽出一本书,压住桌子上的纸张,然后转过身看着陈灿灿。 第158章:挑拨离间 “爸让你过去,他有话对你说。”陈灿灿反应过来,没有一直盯着凌宸手底的东西看了,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 凌宸当然看见了她不到家的掩饰,点了点头,似不放心。看着陈灿灿没有出去的意思,不得不站起身,侧身从她身边走过,反手带上了门,往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得了回应,凌宸才推门而入。 回廊侧面,陈灿灿看着他已经进去,轻轻转动手下的门把,却拧不动。门被反锁了,可是越是神秘,她就越是好奇。撇了撇嘴唇,拿出口袋里那一串钥匙一个个试过去,还好,之前她拿到了哥哥房间的钥匙…… “咔嗒”一声,门应声而开,陈灿灿不放心的瞥了一眼书房门口。应该没那么快出来吧,不过,陈家有什么是她不能知道的?就算抓到了又怎样,她放下心来,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把那本书拿在手上,翻过那张纸,白纸黑字,让她气愤的同时还有几分怨气。 陈灿灿一推开门,书房里两道视线都齐刷刷的向她看过来,陈父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又不敲门?”凌宸的的目光有些冷冽,幽邃如墨。 陈父放下手里的合同,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有什么事吗?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不要打搅?” “父亲,你不是说什么事都随我的心意就好,就算是结婚也不用这么着急吧?”陈灿灿绕过挡在面前的凌宸走到唐父办公桌前,看着唐父浑浊却精明的眼睛,一字一句,“父亲,你说过不会逼我的!” “你是怎么和父亲说话的?”凌宸拉着陈灿灿的手臂,掐了一下,示意她回去,别在这个时候惹父亲不高兴。 “放手,让她说。”陈父安慰也是警告的看了凌宸一眼,表情不变。 陈灿灿没有凌宸拉着,马上正视着陈父的眼睛,一字一句:“你要让我去联姻?!” 她没有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原以为,只要回到父亲身边,就能安度无忧,可是,原来就算是宠爱也是有三分利欲的。她很想哭,却强忍着泪意和陈父对峙。 “只是考虑,还没有决定……”陈父看着她,竟然有些无从解释,犹疑的看了一眼凌宸,怀疑是他故意挑拨的陈灿灿。 陈灿灿自然也看到了,心里掀起狂风巨浪,原本所知晓的一切都被推翻了。她伸手抓住了陈父的手臂,用了几分力气,“你不用看哥哥,这份合同是我在他房间翻出来的!” 陈父平生喜欢气质无害而温婉的女子,最讨厌的就是像陈灿灿现在这样,胡搅蛮缠的样子。 一时挣扎不开,干脆反手给了陈灿灿一巴掌,想把她打醒:“你把你的强盗逻辑收起来,你是陈家的小姐,还以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吗?你如果还想着嫁给那个人,丢的是陈家的脸!” “够了!”凌宸拉开陈灿灿,微微护在身后,小声道:“出去!别添乱。” 凌宸上前几步,蹲在唐父膝下,帮他拍着后背顺气,“我们陈家对灿灿没有养育之恩,她自然对我们亲厚不起来。父亲,这件事不能急,要慢慢来,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陈父被凌宸的歪理一顺,还真的怒瞪了陈灿灿一眼。而陈灿灿听到凌宸的话,还以为说是要说服她嫁过去,心里更加怨艾,特别是陈父刚刚还提到了杜浩…… 陈灿灿没有理会,看着桌面上的一张张合同,越看冷笑越深。真是寥寥几张合同就决定了她的下半辈子。 真是好打算,如果不是她意外发现,那么她就要作为政治联姻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她真的怀疑她到底是不是陈父的女儿,公司交给凌宸她不反对,可是为什么还要让她为凌宸继承公司做垫脚石! “父亲,我是不会嫁的!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这么多年你管过我吗?现在有利用价值又来关心吗!?”陈灿灿丝丝冷笑,脸上的巴掌印刺痛着陈父的眼睛,可是她的话却让人心凉。 陈父指着门口,几乎是勃然大怒:“出去!滚出去!以后你不要再干预公事,安心的做你的大小姐,以后也不要再进书房!” 陈灿灿看了一眼凌宸,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转身离开了书房。 等陈灿灿出了门,陈父才慢慢缓过气来,看着面前低顺的儿子:“是不是你?” 凌宸敛眉低首,点了点头,“是我。” “混账!”到底不是亲生的!陈父对着他的膝盖狠狠踢了一脚,而后出来气,也慢慢平静下来,“为什么?她那里招惹你了?” 凌宸身子一斜,闷哼了一声,无所谓的笑了笑:“不是陈灿灿,而是过几天的股东集会,如果我没有去,那思琦这门婚事就没了,这不是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吗?我自然要好好守住。” “她找你了?”陈父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致,倒不是因为思琦和他们的合作有多么重要,而是思琦只是一个女子。他们下意识都以为,只要拿下了思琦,那思家也就归他们陈家所有了。不过……思琦真的会这么愚昧吗? 陈父不曾了解过思琦,再加上凌宸给他灌输的关于思琦的事情时,他已经潜意识的以为思琦是个斤斤计较,而且蠢笨的女人。陈父有这个意识的误区,凌宸自然不会去提醒,反而乐见其成,更加诱导进去。 “是的,思琦已经找过我了。”凌宸点了点头,加上了一句,“是杜浩给她出的主意。” “哦?” 陈父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半天才想起,“以前调查过,是灿灿之前的男朋友?那个罪魁祸首我还没有找他算账,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上楼的声音响起,两个人的交谈一停。 为了警惕外人,二楼的楼梯都是木质的,就算很轻的走路,脚步声也会被放大十倍。 第159章:破碎心意 佣人一般都不会上二楼,除非有什么大事,凌宸打开门,恰好看见陈灿灿也打开了房间门,看着管家手里的东西有些犹豫。 “等一下。” 凌宸拦住管家,无视了陈灿灿的眼神:“这是什么?” “音乐盒。”管家把手里的东西交到凌宸手里,微微鞠身:“是别人送给小姐的礼物,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夹带信件和危险品,而且发货的地址是小姐以前就读的学校,所以也不算是来历不明,所以拿上来了。” 凌宸晃了晃音乐盒,打开,看起来很普通的盒子,音乐响转在别墅里,叮叮咚咚的很清脆。 上面的红色圆点很像是装饰画,合上,翻过来,盒子底下两个缩写的英文字母并排在一起,C和D。看起来像是法文的装饰写法,最后一笔弯曲成圆弧形,很美观。 陈父却已经明白了什么,劈手夺过凌宸手里的音乐盒,自己丢弃在地上。皮鞋碾过,一地木屑散落,声音也戛然而止。 “这个混蛋,竟然还敢送东西过来?!”陈父冷哼一声,转身进了书房,凌宸自然也跟了进去,却在管家耳边轻声道:“不要打扫。” 管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下了楼。 凌宸关上书房门的时候,不经意的扫过陈灿灿的房间门,既然父亲已经做了这个坏人,那他不介意做一次好人。 陈灿灿在陈父踩坏音乐盒的时候,就已经轻轻把门合上,她的心很痛。身体慢慢滑落,拳头抵在唇边,发出低声的呜咽。杜浩,你的心意我已经收到,可惜……真的无法回应。 慢慢打开门,书房的门紧闭着,说话的声音细碎的几不可闻。陈灿灿做贼般偷偷走出房间门,一地的碎片,灿灿一片片捡起,割伤手心。刺痛了一下,微微吸气,捡起最后一个碎片,退回了房间。 这种东西显然是拼不起来的,而且现在也不是对着这个发呆的时候,她找了一个盒子,把桌子上的碎片都扫进盒子里。虽然她知道这样很不明智,她应该熟视无睹,这样就算她离开了,也不会留下一个把柄。 可是,好像只要遇到关于杜浩的事情,她就变得不够冷静了。把盒子收到衣柜里,慢慢收拢起来,呼了一口气,慢慢坐回了桌子旁边发呆。 敲了敲门,顾清延有些不知所措,而安胜美却已经打开门。看见是他,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进来说吧。” “青玖是顾扬亦,也就是……我哥哥的女朋友。”顾清延喝了一口茶,慢慢吐露真相。 安胜美有些吃惊,却还是点了点头,坐下来。两个人遥遥以对,却相对无言,安胜美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流露。顾清延却有些忐忑不安,微微握住安胜美的手,果然冰冷。 他看着安胜美微微皱起的眉头,轻轻松开了手,他不会以任何强制的手段留下她。 “胜美,我们现在算是恩怨和误会化解了吗?” 顾清延开口,轻轻的附之她耳际:“我们重归于好吧,就算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我,没关系……是我太着急了,胜美,我们从朋友做起,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安胜美轻眨睫羽,定定的看着他,她留在这里不就是在等他吗?又或许是等一个解释,她说过,他说的她都信,一点点沉淀下来的情绪渐渐解冻。微微张了张嘴,却又紧咬着唇瓣:“只是朋友吗?我……该怎么做?” “胜美,你来做我的助理好不好。”顾清延见她肯答应,结结巴巴的拿出一个借口,见她看着他不语,他微微叹气,“就当给我一个靠近的机会,好不好?一个月,只是一个月,我们再决定做朋友还是……” “好。”她扬唇,“给你一个放弃我的机会,明白你并不是非我不可。也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有没有积蓄到足以共度一生的程度。” 顾清延心头一跳,起身,准备离开。安胜美像以前那样,送他到门口,顾清延转身,轻轻在她额头烙下一吻。 安胜美睁大了眼睛,却没有拒绝,微微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别哭……”顾清延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有些沙哑,“丫头,不喜欢可以拒绝,不要哭。” 他上车,冲安胜美挥了挥手,他还有事情要出来,没有那么多时间陪安胜美。等一切解决,他一定会找回安胜美,他会给她婚礼也好,平稳的生活也好…… 顾清延没有想到,他离开后,角落的树丛里冒出来一个人影。那个人影把照相机里的存储卡取出来,偷偷塞进衣服的袖口暗袋里,然后往照相机插了一张空的存储卡。看了看周围无人,连忙跑到比较远的巷子里,上了自己的车,这才吹了一声口哨。 顾家二公子婚礼刚过私会情人!他本来还以为,跟着这个顾清延这个从未有风流史的人是一份苦差,那知道现在喜从中来。叹了一声,果然,这世界上哪有不偷腥的猫。等他把这手新闻倒手,拿了钱出去避一段时间,回来事业绝对顺风顺水! ······ 傍晚时分,陈灿灿窃手窃脚爬上二楼,看到父亲的房门紧闭,放下心,大摇大摆转身下楼。尽管对他不满,可是她不想与他再次正面冲突。 “小姐,快到时间用餐了,你这个时间还出去?”大门口,遇到管家,管家一脸担忧劝说。“老爷心情不好,你还是留下来陪陪他吧。” 我才心情不好呢。陈灿灿心里嘀咕着,面无表情从管家身边走过。在这个家,一个个都在为老爷服务,把我收回这个家,也是为他服务,谁有想过我的心情吗? 目送陈灿灿开着小巧的紫风铃消失在拐弯处,管家不禁摇摇头。也许,老爷子的用心良苦被误解了,一切努力好像要付之东流。事情,正朝着老爷子期待的相反方向发展。 回过头,正思量着该如何对陈老爷解释小姐的出行,却看见陈老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楼,一脸秃废倚在楼梯扶手边,眼神黯然,呆呆看着洞开着大门。 第160章:爱与痛的边缘 “老爷,您怎么出来了?”管家忙搬过来一个软垫竹椅,搀着陈父坐下来。老爷的身体,日况低下,不容乐观。 陈父坐下来,缓缓呼了口气,有点悲伤说:“我本想把该属于灿灿的东西按部就班交到她手里,可是,现在事与愿违。” 管家有点担忧看了看凌宸房间的方向。 “他下午去公司了。”陈父叹了口气。“想不到这小子心机这么沉重,我还是小瞧了他,不知不觉中着了他的道。”抬起手摸摸心口,停了好一会儿,低沉地说:“我的身体不行了,熬不了多少时日,我需要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呢?”看到陈父欲站起来却不能,管家蹲下来,用手捶捶陈父的腿。他知道,陈老爷的腿又麻痹了。老爷这身体······如果老爷不在,那这个家就变成凌宸的了。陈灿灿,太单纯,太没心机,会被凌宸捏得死死的。 陈父低下头,俯身在管家耳边轻声交代了几句。对这个陪伴自己几十年的管家,他的耿耿忠心,陈父心知肚明。把事情委托给他,还是略有放心。 出门后,陈灿灿直接把小车开上高速公路。她不知她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干些什么?她压抑得快要崩溃了,她需要发泄,对,在速度中发泄。 高速车道上,陈灿灿踩尽油门,任她的紫风铃在公路上飞驰。速度带动的狂风,从摇下的车窗猛灌进来,扯着脸上的皮肤生疼,捣得陈灿灿的头发凌乱不堪。 去见杜浩吗?她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不去见杜浩吗?她的心告诉她很难受,倍受煎熬。看了一眼搁在旁边的袋子,里面是破碎不堪的音乐盒。 很多东西,一旦破碎了就再也无法复原。就像现在的他与她,不管谁的心里有谁,中间隔着一座雪山,无法当做雪化无痕再彼此靠近。她的左心房在幽怨地恨他,她的右心房却在丝丝疼痛地想念他。 风一直吹,回忆不断,思索不绝,剪不断理还乱。感觉全身冰冻,陈灿灿将车停了下来。熄火,随手提起袋子下车,关上车门时,提步走了一段路程时,才恍然醒悟自己在一条熟悉的小巷中。 曾经的音乐盒杜浩就在这里做出,如今这次音乐盒,也许就只有这个木匠才能修补好吧。让他远离自己,就留一件物品在身边也罢。 推开门,迎上老木匠一脸疑惑。屋内陈旧设备简单一如往昔,零零落落的木块到处摆放着,成型的木雕品或半成品随手可得。 “想让你修补一下这个音乐盒。”走进屋子,陈灿灿将手中袋子打开,将里面的碎片倒出。 碎片似乎灼伤了老木匠的双眼,他有点可惜喃喃自语。“可惜了那小伙子几天功夫,都碎成了这模样。” “帮忙补补吧!”陈灿灿蹲在地上,一脸哀求。 “难啊!”把手里工具放下,老木匠捡起破碎的音乐盒细细端详,良久,摇摇头。 陈灿灿弯腰小心翼翼再次捡起音乐盒碎片,虔诚放入袋子里,默默起身,失魂落魄走出老木匠光线昏暗的瓦房。 顾清延的公司里,安胜美又一次空降到公司,这次是以经理助理的身份出现。站在顾清延身边,听着顾清延简单的介绍,看着大家满眼怪异,安胜美如坐针垫,浑身难受。 “好吧,大家各就各位,散去吧。”一改平时在安胜美面前的温柔雅儒,顾清延一身西装皮革,严肃冷漠。说完,对旁边一位助手交代几句,径自离去。 “这安胜美是什么人?忽而是经理?忽而是助理?”有人压低声音好奇嘀咕着。 “与经理是一家人吧!”有人用猜测的语气回答。 “听说是经理情人呢!”看到顾清延的身影没在走道拐角处,大家声音大了起来,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还没走远的安胜美,呱噪声一字不漏地涌入耳朵。 “安小姐,你好!我是红梅。你跟我过来,你的办公室在这边。”一位短发粉色套装女孩走过来,面对安胜美,微笑得体。安胜美记得她,刚刚形影不离跟在顾清延身边。 “您好!”安胜美微笑示意。这个面容清秀,妆容精致的女孩,虽然语气热情,却带着点高不可攀的疏远。 走到安胜美面前,红梅随手把手中一沓资料交给安胜美,转身朝走廊走去,婀娜多姿的身段让跟在身后的安胜美相形见屈! 安胜美搂着手里沉重的文件,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就在顾清延的隔离,透过一层玻璃窗,可以看到顾清延已经开始埋首疾笔,一股无比认真的劲头。 办公室不宽,原来安胜美担任经理时,陈希叶的位置。可是布置却来了个迥然不同,陈希叶简单男性化的风格荡然无存,现在是一种女人甜蜜的格调。 “原来是谁在这里办公?”有点好奇,口随心动,脱口而问。 倚在办公桌边的红梅拿起桌上的一瓶水仙,对安胜美笑笑,回过头,安胜美看不见的眼眸里,满满的勉强与不甘。“原来是我的办公室,这水仙是我的最爱,我带走了,其他的就送你了。” 走过椅子时,趁安胜美不注意,用脚将桌子下的仙人掌挪出了一寸。 “谢谢了!”安胜美环顾了一下满屋的花卉盘景,有点惊异。而全刷成粉色的墙壁,让人感觉不是办公室,而是卧室。 “能适应吧。”门口,闻声走过来,用手轻轻敲敲房门,待安胜美视线投过了时,顾清延柔声问,“给我泡杯咖啡可好?” 本已经出门了的红梅听到顾清延的话,又折了回来。顾清延用手指对她摇摇,然后指指安胜美,红梅似乎明白什么,喃喃退出去。 安胜美见状,走到顾清延面前打笑说:“经理大人,这么快就使唤下属了?” 顾清延眯了眯眼,一副好心情,嘴角弯弯笑着,“不管是什么手段,你为我服务,我何乐不受呢。我是傻子吗?放着佳人资源浪费。” 别了顾清延一眼,安胜美在靠窗处冲泡了一杯咖啡,瞧见顾清延已经回到他的办公桌边,打着过来的手势,正用期待的眸光等着她。 安胜美无奈笑笑,绕过椅子正准备端过去,突然感觉脚下一绊,身体一个跄踉向前倾倒,咖啡瞬时脱手而飞,当啷一声,杯子破碎,咖啡撒了一地。 第161章:阴谋 门外,一道人影恰巧一闪而过,脸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顾清延只是刚刚低下头,就听见一声物体坠地的响声,急忙跑出来一看,天,这是什么状况?安胜美一个乌龟姿势的四肢趴地,不明所以地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时,正好看到顾清延站在他面前。 “怎么啦?”伸手拉起安胜美,眼里是满满的关切。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无端端摔倒了。”揉揉摔肿的手臂,安胜美一脸沮丧。感觉下面火辣辣的疼痛,往下一看,膝盖擦破皮了。 “怎么把东西搁在这里?”回头看看身后,罪魁祸首原来是一盆仙人掌。安胜美心里不满抱怨着,哭笑不得。都怪自己有眼无珠吧,初来乍到就被这里的摆设上了一道见面礼。 顾清延刚刚搀着安胜美在椅子上坐下来,半掩的门被推开,红梅的脸探了进来。 “红梅,你来的刚刚好,帮我去拿点止血贴之类的东西过来,安胜美受伤了。”顾清延瞧着安胜美冒着血丝的膝盖,急急吩咐。 “可是,顾老爷子刚刚过来公司,叫我带你过去见他。”红梅一脸为难,吱吱呀呀说。 “哦,我知道了。”顾清延有点无策,心急地瞧着受伤的安胜美。 安胜美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打肿脸蛋充胖子。“你先去忙吧,我这点小伤,没事。” “你在这等我,我忙完立刻过来。”不知老爷子心里打得什么算盘,这个时候过来公司,顾清延心里有点懊恼。胜美,等我摆平这些烦人的琐事,我会给你尽心尽意的陪伴,不会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抽身而去。他站起来,温柔摸摸安胜美的头,转身出去。 安胜美看不见,转过身的顾清延无奈离开,一脸的青黑冷冽。 红梅看到顾清延走出了几步,低下声冷嘲热讽。“亏你还是个经理助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许老爷子会过来这里,你不想让人看见这满地的狼狈,就赶紧收拾好。” 说完,正眼都不瞧安胜美,消失在门外,安胜美呆呆看着她满地的玻璃碎片,听着红梅紧紧踩地的高跟在走廊外面渐渐远去。 “我有得罪她吗?”安胜美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想着红梅不友善的语气,莫名其妙。自己也是没用,第一天来上班,就搞得这么乌龙,还是把这里收拾好吧,真不想给顾清延添麻烦了。 不管膝盖疼痛,拐着脚在外面找了一圈,什么清洁工具都没找到,看看长长的走廊,寂静的一层楼,真是高处不胜寒。这经理的办公室,独占一层楼,人迹罕见,连个人影都没有,想找个人都帮忙都是妄想。 折回来,在抽屉里翻到一个袋子,安胜美蹲下来,把地下零零碎碎的瓦片捡起来。感觉度时如年,边收拾手臂边隐隐作痛,蹲下来时将膝盖的皮扯开,痛得安胜美龇牙咧嘴。 忍着不让眼泪滴下来,倔强地将碎片全捡了起来。接着又去找了一条旧毛巾,将四溅的咖啡迹抹干净。 顾清延回来时,一切已经收拾妥当,安胜美坐在办公桌上,一脸专注地看文件。 “你的手怎么肿成这样了?你碰水了?”抬起安胜美的手,触目红肿发白的伤口,顾清延语气有点冲。“你怎么这么不自爱,感染了伤口怎么办?” “没事,你知道,我不是千金大小姐。”安胜美放下文件,盯着顾清延认真地说。她看着顾清延狠狠刮她一眼,有点紧张地冲进他的办公室,在里面一番翻山倒海的寻找,然后提着一个箱子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把手伸出来。”顾清延表情严肃地命令着。 安胜美看着他有点生气的样子,乖乖伸出手。其实谁想让伤口沾水呀,还不是怕给你惹麻烦,怕你老爷子过来瞧见这满地的不堪。 “如果你疼就咬我吧!”顾清延轻轻握住安胜美的玉手,从紧抿的嘴里挤出一句。 “你今天还没洗澡,不想碰你的臭皮囊。”不屑白了顾清延一眼,安胜美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黯然就列的眼神,差点笑了起来。 给手臂消毒,涂上药水,接着是膝盖,顾清延小心翼翼,唯恐弄疼了安胜美似的。安胜美手脚皮肉疼痛,心里却有一股感激的暖流。顾清延,你真的是个很好的爱人,对我的好,也许我一辈子都无法还清。 “好啦。以后注意点。”忙完,顾清延把东西放好,满意朝安胜美笑笑。“快中午了,回家吧,傻瓜。我叫红梅送你回去。” “好吧!”想到自己今天是无法工作了,安胜美难得乖乖兔子一般的顺从。听到顾清延打电话叫人送她,有点奇怪问:“你不一起回去?” “我还有一点事要忙,对不起了胜美。不过我很快的。”顾清延过来给安胜美一个拥抱,抱歉地解释。 牵着安胜美的手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折回他的办公室,打开一个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袋,交到安胜美手里。 “这是······”安胜美一脸疑惑。 “一份重要文件,你帮我拿回家。”顾清延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安胜美身上。 门外,红梅不知什么时候早到了,看到顾清延对安胜美无微不至的体贴,眼里闪过几许阴沉。看到顾清延的视线扫过来,投向安胜美的眼光变成满是关心。 “拜托你了!”在门口止步,顾清延看着红梅说,然后朝安胜美挥挥手。 红梅扶着安胜美,眸光有意无意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瞟了几眼。 一路红梅问寒问暖,热情又活泼,似乎与早上那个冷冷吩咐她收拾咖啡烂摊子的她大庭相径。也许早上是担心老爷子撞见所以出言不逊吧。安胜美心里宽解。 车在一家肯德基门口停下,摇下车窗,红梅一脸不好意思地转向安胜美。“胜美,可以帮我拿份鸡翅汉堡吗?”还没等安胜美答应,就递过来一张订货小票。 虽然感觉有点突兀,而且膝盖有点疼,但只是下去几步,应该不碍事。安胜美看着她一脸期待,接下小票,打开车门下去。 第162章:混乱 “砰……” 一场车祸的产生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含量,显示屏面前的人把遥控器丢开,黑暗中,他脸上的墨镜很是显眼。 “喝点水。”伊雪凑过去,微微蹲在他面前,有些心疼,“不要勉强,你的眼睛受不了强光。” 他没有拒绝,抿了一口,恰好,门打开,一个人闪身进来。 “老板,东西找到了。”那个人递过来一张储存卡,嘴角带嘲,就在那个人拍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暗处看着了。还以为把东西藏起来,用空白储存卡就能蒙混过关? 屋子里依旧没有光线,而这也是雪盲症的后遗症,还好他及时闭上了眼睛。经过治疗,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谭伊哲微微皱眉。 这个房间原本是地下室,用来堆放比较重要的东西,现在清扫一净,正中间放了一张大床。仅有的一个窗户被封住,通风扇悠悠的转着,为了不让他有压抑感,门是开着的,外面的房间也密不透光。 谭伊哲一张张照片翻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充斥在胸腔。 “该死……”谭伊哲在最后一张照片,看到顾清延轻吻安胜美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落到地上。 伊雪站在一边,冷眼看着他,而后轻轻自他身后抱住他,轻声细语,“既然她已经心有所属,不再爱你了,那你的付出不是没有回报?” …… 另一边,车上的红梅迅速从后座她的背包里掏出一份东西,然后不动声色放到前面。 安胜美提着鸡翅汉堡回来时,她很好隐下眼角的一丝不安,感激万分地向安胜美道谢:“你人真好,胜美,如果被顾经理知道我要受伤的你为我买东西,一定会炒我鱿鱼的。” “他不会知道的。”安胜美微微一笑,把车门关上,鸡翅汉堡的香味即刻弥漫了一车。瞧见自己刚刚放在座位旁边的文件,心里一阵疙瘩,连忙拿过来放在大腿上。 “喝杯热奶茶吧!”红梅拿过装鸡翅汉堡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两杯奶茶,两个汉堡。其实这是一份快食套餐。 “谢谢!”受汉堡的香气诱惑吧,感觉肚子有点饿,安胜美接过了奶茶。奶茶浓淡正合口味,安胜美抿了一口,然后一饮而尽。她没有看见,旁边的红梅眼里掠过一种阴谋得逞的笑意。 特效的安眠药,而且还过量,就算这个安胜美不死,也够她受的了!红梅嘲讽的笑,该说她太善良还是对别人的防备心太弱? 在那之后,安胜美就一直在重复一个梦境。 梦里,初夏的阳光总是那么明亮和温暖,指尖滑过发梢的感觉,带着丝丝暧昧的气息。她睁开眼睛,看见耀眼的阳光里那个英俊的男人,冲她扬起精致的唇角:“胜美,等我。” 她也很用力的笑着,眼角却越来越控制不了眼泪的落下。 然后,梦就醒了。 她知道自己不详的预感总是灵验,但是那只是一种预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不知道在谁身上发生。 而她却知道,自己因为顾清延的宠溺终于变得得意忘形。爱的太过决绝,以至于都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面前的女子脸色苍白,五官精致柔和,坐在她面前,神态安详平和。柔顺的长发披散在白衣两侧,侧颜如画。 安胜美一直以为,她能够就这样自欺欺人的走下去,谁知道这一天还是这么急不可耐的来了,她甚至还没有看清楚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终于还是找到了她。 “你不想解释什么吗?”青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摩挲着指尖的温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胜美笑的有些不真切。她还能说什么呢,玻璃窗外喧嚣依旧,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人潮拥挤。 青玖却拍着桌子站起来,气愤的给了她一巴掌:“你要搞清楚,我是顾清延的妻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而你无名无分,还行为嚣张!” 还好这是包厢,青玖的失态不至于让其他人看到,她却也因此肆无忌惮。 “那你想怎么样呢?青玖。”安胜美没有过分关心脸上的伤口,而是定定的看着她,“你想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如果是嫁入豪门,你已经做到了,还做的很好。如果是让顾清延爱上你,那你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去找他。” 安胜美笑了:“你真的因为我走了,一起就会平静下来,所有人都会好?我走了,顾清延就会一心一意对你好,就会爱上你?” 青玖的脸色因为她的话越来越难看,她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挂着顾清延妻子的名头,肚子里却怀着他哥哥的孩子。她的存在于顾清延就是一个笑话,更别说正眼看她。 “你……”青玖伸手,整个人扑过来,拼命掐着她的喉咙,让她喘不过气来,安胜美挣扎了一下,慢慢归于无力。 一瞬间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心跳骤然急促,一时之间如此害怕。 头脑不受控制的沉入黑暗,她感觉有人走过来,抓着她的手臂,她感觉到了身体和身体的剥离,知道有人正用外力把他们分开。 安胜美想睁开眼睛看看,却感觉眼皮的沉重,无法抬起,意识一点一点涣散,有种不住往下沉的重力。 ……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说:“胜美,你醒来了?” 她转头,看到了小猫。 小猫踢了鞋子走过来,替她拉了拉被角,给她背后垫了一个枕头,让她坐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最后的记忆她在与红梅回家的车上。现在,车呢?红梅呢?这里貌似是一间房子。 床尾是一面很大的镜子,镶嵌在衣柜门上,有些西式复古的铜黄色镜框,光滑的镜面,一睁眼坐起来就能看到自己疲倦的脸色。 下意识的往左边偏头看,是一个巨大的书架,造型和镜子边框的花纹有些类似,然而材质却是实木的。上面没有书,几乎都是大大小小的本子,厚薄不一。 小猫的眼神有些复杂,许久,待她打量够了这房间,终于开口,说:“这是我家,也是……顾扬亦的别墅。”顿了顿,又“恐怕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了,不管怎样,你曾经被一个人深深的爱过。” 第163章:游戏中的现实 安胜美听不懂她的话,心头却有恐惧的阴影掠过,反手在眼睛上揩了一把,拭去泪水,抬头看她:“为什么暂时不能离开?红梅呢?顾清延呢?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小猫看了看她,一言不发走了,留下安胜美满头雾水。 自从那天醒来后见了一面,小猫就整个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只是每天有人给她送早餐。手机被拿走了,管不了没有办法向外面传递信息。 心里有些担心,迷茫,甚至半夜忽然惊醒的慌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被囚禁了。还好,房间里的电视可以看,希望从新闻里捕捉到一些影子,却总是失望。 这一天早上,安胜美刚醒来,就看到窗户边上站了一个人影。蓦然惊醒,居然是顾扬亦,而且还带着早餐。见她醒了,依旧是狡黠的笑,脸上却是冷漠的模样。 一时有些惴惴不安,安胜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洗漱回来之后,一口一口吞咽早点。 吃过了早点,安胜美在他对面坐下来,抬头,注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无论你想告诉我什么,都可以直接说。” 他没想到她竟然有勇气先开口,目光霍地一闪,挑眉看她。 “你很好,至少比那个青玖要好。”他盯了她片刻,神色渐缓,叹息地说:“老实说,如果你不是这么不在乎钱势,名利,无欲无求,那么胜美,一切都会结束了。那么,小猫不会那么拼尽全力的留下你,你不可能如此安然无恙的坐在我对面……” 他的神色过于沉重,让安胜美对他字里行间透露的信息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忍不住变了脸色,抬眼看他,说:“你是说……” “顾家能够接受未婚先孕的青玖,除了因为孩子以外。青玖能够坦然的出入豪门大宅,不过仗着身后有人撑腰。那么,安小姐你呢?除了趋利避害的本能,除了那份可悲的爱情,谁能够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做你的靠山?”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是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支撑人,我那个弟弟自以为可以护住你,可是现实却是他现在自顾不暇。这就是一场豪赌,不是你有没有倾尽一切,而是就算你赌上所有,都压不了转盘上最便宜的筹码。” 安胜美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她看着他那张和顾清延如此相像的脸,无法开口说话。 原来不是她输或者赢,而是这场游戏,她根本玩不起…… “如果你一直走在平凡的轨道上,当然也就如同所有人一样,能获得一世平安。但是你现在卷进来了,遇到了我的弟弟,赢得了他所有的爱,你以为,一旦触及了顾家的利益底线,你还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顾扬亦好像看到了什么,朝门口招了招手,小猫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胜美,如果婚礼那一天你没有跑。”他垂下眼睑,拿起小猫的手,一根根捻过,说,“你会成为一场华美的意外,或许是失踪,或者是车祸,又可能是疾病。你会穿着婚纱,死在棺材里,血红的玫瑰转眼换成白色和黄色。新郎不用换下西装,直接从婚礼现场奔赴灵堂。” 他描述的如此真切,一瞬间让安胜美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颤声问他:“为什么?我死了有什么好处吗?” “他或许是爱你,不管你是容貌尽毁,还是两鬓斑白,但是……” 他轻轻吐字,“前提是你还活着,否则,顾清延可以为你而活,却不可能为你而死。我们会给他三天时间哭泣,然后由他的母亲给他一巴掌,我再告诉他是谁害死了你。你会变成激励他的工具,逼着他不断向上,而后,目的就达到了,不是吗?” 安胜美捂着嘴,勉强定了定神,艰难的开口:“陈希叶,还有那条短信都是你……”想起陈希叶那段时间的举动,她隐隐有些明悟。 他的目光闪过一丝赞赏之意,还好和这个女人说话不困难,旋即叹息着说:“其实你们之间的事情,幸好有一个青玖跳出来,老爷子以为顾清延对你不过是玩玩而已,反倒慢慢忽视了你。 “二则,顾清延从来都是一个功利性很强的人,所以,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会自断前程,对一个女人如许真情。” 他就着小猫的手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她,徐徐道来:“我的家里情况有些复杂,你跟着顾清延可能了解了一些。为了家里的产业不会分裂,所以一向是由一个儿子完全继承家业,其余的孩子只能分得基本的财产,并且不能经营和家族相关的产业。” “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我本来就应该是家产继承人,没有之一。可是,我现在身体出了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忽然变成医院特护病房的废人。” 他自嘲的笑:“所以,顾清延和容莫被接了回来……” 他轻轻叹气,接着说:“我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父亲又不敢轻易放权,所以干脆把我手里的资源都收了回去。” 安胜美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答话,看了看一边低着头沉默的小猫,她忽然问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我要怎么做?” 顾扬亦轻轻敲了敲桌子,却莫名的让人静了下来,“不是你要怎么做,而是你什么都不要做。” “什么……都不做?”安胜美犹疑,那她该怎么办,“你,不是应该劝我离开顾清延或者拒绝他,让他死心吗?” “扑哧。”他笑,“我只要你活着就好,难道你还指望我去帮他?” “不……不是。”安胜美也有些茫然了。 顾扬亦却没有理会她的疑惑,而是直接起身,上了二楼,“小猫,今天我们留在这里,不想走了。明天送她离开,这里她不能再留了,我可不想引火烧身。” 小猫眨了眨眼睛,笑成一弯月牙,看着他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过头看安胜美:“别担心,他既然说了让你离开,那你明天就可以走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领着她回房间,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午饭时间还有很久,我们可以聊一会天,你想问什么都可以说。” “顾清延现在怎么样了?”安胜美有些乱,却第一个想到了顾清延。 第164章:小猫的解说 “他很好,最近很忙,我和他说了你在我这里。” 小猫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最近反生了很多事情,我收集了你周围人的事情,你……看一看吧。” 在带来的背包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本糖果色的线圈本,递给安胜美,而后转身上楼。本子上面的字迹是很多不同的人写的,却条理清楚,她一页页的翻过。 陈希叶还在A市,陈烨惹来些许小麻烦,都是青玖解决了。青玖好像过分关注陈希叶?安胜美不解,难道陈希叶身上有什么她要的东西? 而她的父母接到了小猫报平安的电话,都没有怀疑,现在很安稳。 安胜美的心底依旧疑点重重,抬头看她:“你到底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那么多天?” 小猫看着她,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当真说起来,事情其实很简单。第一,顾老先生已经选定了顾清延作为家族事业的掌门人和接班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会逐渐安排人手为他开路,扫清一切挡在面前的障碍物。包括顾扬亦,包括——你。” 安胜美刚刚开口,就被她堵住,“还有,顾老爷子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也旁敲侧击的问了顾清延,老爷子说的是‘江山和美人不可兼得’顾清延选择了江山为先。” “第二,在生意方面,青玖的母亲四面逢迎,而且有孩子这一茬,她没有理由不全力帮助顾清延,可能有人比她还能提供这方面的帮助,不过,这是下一步的事情。也就是说,即使青玖失去了作用,和顾清延离婚了,他下一个娶的也不会是你。” 安胜美想了想,掐了掐手心,努力开口:“我……我没有想过要他离婚,也没有想过让他娶我。我承认,我还是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没有办法无动于衷,但我……” “可是他一身狼狈也要爬到你身边安歇。”小猫看着她,徐徐摇头,说,“如果他愿意周全,像他父亲对他母亲一样,把你养在外面,这件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然而,他打算娶你,他动过放弃一切娶你的心思,所以顾老爷子怒了。” 安胜美想了想,抬头看她,咬了咬嘴唇,说,“我没有想让他离婚娶我,也不想介入他的感情,我承认,无法压抑自己的感情,也没有办法在他面前无动于衷,视而不见,但我确实……” “可是他就算伤痕累累,也要爬到你身边安歇。” 小猫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他如果愿意像他父亲对他母亲那样,把你养在外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是他打算把青玖丢给顾扬亦,然后离婚娶你,甚至动过放弃一切的念头,父亲被他气的怒火冲天,不得已对他下了最后通牒。” “如果不能了结这段情缘,那就由他出手,把你抹去。”小猫的声音很轻,却触目惊心的麻木不仁。 安胜美没有办法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把所有东西一一吞咽,全部消化,只觉得凉意从背心深处翻卷出来,寸寸蔓延。 “我留你十天,让你看看顾清延的态度,也置身事外,看看所有事情的盘根错节。别一头扎进去,爱情不能支撑多久,顶多让你的退场不会太萧索。” 小猫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眼神里呈现出一抹忧伤的明媚,许久,方才又看了她一眼,说:“他是个不负责任的赌徒,期望的太多,看什么要尘埃落定就去捞上一把,把你捧的很高。可是如果有了比较,他却又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你,事后又捧上一把。” 她暂停下来,挥了挥手,“或许我有些以偏概全,可是事实上,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屋子里一时沉默,安胜美没有办法开口,因为心的深处,被无数的东西堵着。 安胜美抬头看她,看见她神色凝重,终于无力的闭上眼睛。她在这一场感情里吃过亏,受过伤,一直努力的,跌跌撞撞的追赶着顾清延的脚步。她错过了谭伊哲,路过了杜浩,一直头也不回的一往直前,避免陷入痛苦和怨恨的泥沼。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努力笑的好看,却还是避免不了日渐消沉。 她爱上了他,爱上他的默默付出,无怨无悔,然而,却从来不敢奢望,他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可是还没有等她回报一生,他就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回报这份深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不至于让他继续受伤。 然后,小猫对她说:“爱你可能成为了他这辈子戒不了的习惯,而他拥有这种习惯是非常可怕的。为了你们两个都好,为了他的前程,你真正的,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自己嫁出去吧!” …… 顾扬亦面对着落地窗,看着轻轻推开门进来的小猫,轻笑了一声:“是不是很无聊,说实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要救下那个女人。我们现在可是在和老头子作对了,本来还想好好混几年,现在时间直接提前了。”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身体能坚持到那一年吗?”小猫凑过去,仰头看他,倔强而无望。 顾扬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从六岁就知道了顾清延的存在,而且还天天面对着一个冷面冷心的女人,以及一个不怎么关注他的父亲。 其实他比起顾清延,和容莫的交际其实更多,容莫的母亲默默无闻,甚至可以说是卑微。不过他倒是喜欢容莫那种随遇而安的性子,可惜,他做不到。就算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也有人要把他放在培养基里,看着他咽气才满意。 认识余小苗是一个意外,她什么都不在乎,比起他,明明活的不快乐却也有趣,谁知道这不是另一种生活方式? 刚见到余小苗的时候,她和那些日复一日的学生一样,喜欢饰品店,喜欢素面朝天的到处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个女孩子,也许是她给在娱乐场所做服务员的母亲送饭反倒被嫌弃推开的时候。 第165章:归来 她可以卑微的彻底,跪在地上只求母亲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也可以高傲的像个女王,不屑的拒绝他的帮助。 为自己而活,这句话多么简单,可是做起来有多难? 如果你父母还在,那你要为父母省心,余小苗会告诉别人她有一个日日沉醉于酒的母亲,眼神不躲不闪。她会在放学后去接烂醉如泥的母亲回家,也会大声的斥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她可以疯的不顾一切。 他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魔怔了,然后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直到他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已经永远的失去了母亲,她第一次脆弱,乞求别人的帮助。 他便趁虚而入,留下了她,只是玩物的身份。 他说,你的名字不好听,太过平凡,以后你改名叫小猫吧。 她点头,欣然应允。 他说,你不可能嫁给我,只是玩物,永无出头之日。 她不屑,问他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他说,你可以滚了。 她问,去哪? 他幡然醒悟,她已经无家可归,只剩下他一条归途。他才忽然发现,很多偶然都能够在她身上发现,第一次有人在旁边的时候能够入眠,第一次留下女伴超过两个月,第一次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好像对一切都不在意,又好像太过在意,只要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生起离开的念头。他开始那么小心翼翼的想留下一个人,不管是心还是人。 他们之间一道道的交易重叠,不知道那些是心甘情愿,那些是因为等价交换。不过应该没关系了,他命不久矣,她可以随意离去,他没有束缚她的理由,但是她好像还觉得他可以利用? 那就最后利用吧,顾扬亦不在乎的笑了笑,忽然低下头正视她的眼睛。没有闪躲,甚至没有惊慌,只是依旧明澈的看着他,唇微抿着,有些驯服的低头。长长的柳叶眉梢微翘,她的心情一好,眉目就会舒展开来,柔和的可以拢入手心呵护。 这种女孩,懂得屈伸,知道把握时机,懂得掌握人心。不论在哪里,都应该不会过的很辛苦吧,想到这里,他微微心安。 …… 安胜美走出去,才发现自己其实还在上海,她没有等到第二天,而是在吃完晚饭之后就和小猫告别了。 夜上海是最为奢侈的纸醉金迷温柔乡,多少人孤注一掷,多少人千金一醉。节奏太快的都市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够体会那份寂寥,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 身侧来来往往的车辆,看起来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霓虹灯转过,又在水面投下一种颜色。 她逛到了商场,很多人推着购物车慢慢走过,孩子扎堆在玩具区,很快被父母拉走。高档用品区几乎没有人,推销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保持着最如沐春风的微笑,不亢不卑。 这个世界并没有任何变化,无论她消失多久,或者彻底失踪,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她搭上了末班车,黄色的灯光忽明忽暗,时不时有低低的说话声,孩子轻轻的呢喃。只有她,孜然一身,简简单单,依旧没有带行李,一是没有必要,二是不想回忆。 能不能就把这次旅行当成一场梦?如果必须舍弃自己方能令他幸福,她可以无怨无悔,然而并非如此简单,事情的失控已经大大的超出预料,超过了她能够承载和处置的范围。 但凡遇到这种复杂到无法想清楚的事情,唯有不想,所以,努力的呼吸着,从跳动的脉搏感知生存的勇气,还有,一分一秒的流逝…… 安胜美拿出手机,翻找了一下,竟然发现可以联系的人寥寥无几。找到了陈希叶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下去。 “胜美,你找我?”陈希叶很快接起电话,咬了咬嘴唇,却有些无从开口。 “嗯。”安胜美听着那边轻浅的呼吸声,望着越来越熟悉的风景,轻轻叹气,“希叶,我回来了,你有空来接我吗?我现在快到了。” 她一直当陈希叶是好朋友,而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所以对话起来无比直接。看了看慢慢亮起来的天,现在是早上六七点了吧,车里倒是很暖和,外面一定凉透了。 陈希叶微微叹气:“胜美,陈烨找到了配型成功的骨髓,也找到了愿意做第二次手术的医院,还有……资金也已经到位了。现在,还有两天,就是陈烨手术的时间,我们现在在做准备,还有相关的检查,目前已经住进医院了。” “找到了?”安胜美高兴道,“那就好,我也一直担心陈烨的病这样一拖再拖下去,迟早会出问题。而且陈馨身体本来就不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骨髓捐献,现在既然找到了配型成功的,那就尽快进行手术吧。” “胜美,你知道帮忙找到合适配型,和这笔钱的来源是谁吗?”陈希叶呼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看着医院一片白蓝色的布置,忽然有些茫然。 安胜美想到了什么,犹疑的问:“难道是……青玖?” 陈希叶靠着冰冷的白墙,努力仰起头,丝丝苦笑,“是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还是谢谢你,胜美。” “青玖不是因为我才帮你们,恐怕,是因为要对付我,这才……”安胜美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话,可是后面的话却哽咽在咽喉,说不出口。 “没关系。”陈希叶看了一眼穿着病号服的陈烨,微微颔首,然后才继续对着电话那头道,“你知道青玖的要求吗?” “是什么?”安胜美知道重点就是这里了,吸了一口气,静静的听。 陈希叶笑了一声:“她要求我不能和你见面,假装不认识你,不能给予你正面或者侧面的帮助。最关键的是——不得向顾清延报告你的近况,甚至她有需要的时候,按照她的意思上报。” “……” 安胜美一时无言,有些不明所以:“青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点我不能告诉你,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了解,也不想搀和进去。”陈希叶的声音有些冷,却又有些怜悯,“胜美,你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自作聪明的指手画脚,还是要靠你自己。好了,这次我恐怕是最后一次和你这样对话了,那么再见,抱歉,我不能来接你。” 第166章:相遇 她很快挂了电话,安胜美有些晃神的把耳边的手机拿下来,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却没有责怪的意思。所有人都有目标,而陈希叶能够告诉她那么多,而且接这个电话,她已经做的够多了。 安胜美虽然没有行李,不过脚上那双高跟鞋还是实实在在的。果然,不应该逞英雄,在离开的时候买这双鞋。 脚磨的厉害,安胜美龇牙咧嘴,一边轻轻吸气一边慢慢落脚。谁知道越是小心就越是出错,下台阶的时候,不过稍微偏了偏脚。一个落脚不稳,身子微倾,就是一崴,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 死死攀住一旁的扶手,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脚一落地就钻心的疼。人是没摔下去,可是脚裸好像出了问题…… 勉强走了几步,下了阶梯,安胜美慢慢蹲下身子。抱着膝盖,手轻轻揉了揉脚裸,疼痛却好像没有什么缓解。虽然有些狼狈,不过现在人却已经身在路旁,可以打车了。她伸手拦车,谁知道一下子过去了四五辆车,车上都有客。 有些失落的低头,没有看到,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无声无息的滑过来,在安胜美面前停下。然后,还没有等她看清驾驶座上的那个人,就徒然听到了两个字:“上车。” 她知道有朝一日,她还是会看见他的,或者是在报纸上,或者是在某一个灯红酒绿的夜场,又或者,就如此时此刻,她需要帮助,而他不期而至。 生活中,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别离,然后,重逢。 他的态度,多少让她有些疑惑,这是生气了? 这些年,他对她亲热无比,反复表白,只是表白的次数未免太多了些。所以她不知道,这种热忱能够保持多久,会不会在有一天忽然收回。 就像有一个人,每天在放学的路上和你一起走,忽然有一天却没有在那个路口等你。当爱养成了习惯,他却离开了,这是什么感受?而她便在着若即若离间,看着围着她转的顾清延。 只是他,毕竟是他,于她而言,同一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是不一样的。更何况,他们不同世界。即便他曾经让她痛过,绝望过,陷在阴霾里找不到方向…… 他依旧是他,离开了自己,他还是那样高高在上,可以延着最高的台阶,迎着镁光灯见报的男人——顾清延。 心里的狼狈和表面一样多,好在,她似乎已经过了那个需要以某种形象和姿色来取悦于他的阶段,如此,无论以什么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其实都是无伤大雅的吧? 微微安慰了自己,安胜美的心境也慢慢平静,抬头,透过车窗望进去。眼前的人眉目宛然,却清瘦许多,比之记忆里的面容添了几许成熟,却越见洒脱干练。 只是他的目光依旧是那样,悠远而深沉,朴实内敛。不像谭伊哲,满是暴戾,偶尔温和,却野心勃勃。 顾清延看着她,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许久,终于推开车门,慢慢走下来,一字一句的问:“你在躲我?” 呼吸夹杂着柔和的语气,轻轻飘落在头顶,熟悉,又有些陌生。安胜美却恨不得把自己缩的更小一些,存在感再低一些。 心头飘过一丝酸涩,安胜美点头,微笑:“我想过一过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围着某个人,或者依附着谁过一辈子。” 不,不必再回想,也没必要抱怨。人的眼光,不应该总是回头看,她应该向前走,继续……向前走,即使是一个人,即使前路迷茫。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他的表情,也不敢让他看见自己纠结如树藤的心。 “胜美……”他伸手扶她到另一侧的副驾驶座,拉开车门把她推进去,系好安全带。 她没有办法拒绝,算了,努力把一切看做寻常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拒绝他的帮助呢?此时此刻,她受伤,即使遇到的是杜浩,她也一样会上车,安胜美那么安慰自己。 一路上,车子开的不急不缓,一路沉默。她不知道顾清延在想什么,只是觉得第一次和一个人在一起,连呼吸都想要慢下来,心跳都恨不得少跳一拍。 想了想,反正横也是一刀,竖也是一刀,既然遇见了,有些话迟早要说:“清延,我不会再回上海了,我会留在A市。” 他点头,淡淡答道:“这样也好,我……很忙,有时候顾及不了你,你在上海无亲无故,过得也不自在。” 安胜美有些无力,不知道他是真的听不明白,还是愿意自己骗自己。 她知道,此时此刻艰难,但既然开了口,自然要把话挑明,想了想,她盯着他的侧脸,徐徐说,“我会在A市找一份工作,赡养父母,会找一个一心待我的人,结婚生子……” 一阵尖利的刹车声突起,他忽然踩下刹车,车子瞬间停下。身后的杂乱刹车声也响起,而后是厉声的咒骂。 安胜美止不住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下,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惊叫。大口呼吸了一会,平息了呼吸,十分艰难的坐直,转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色。 “没事。”顾清延瞥了她一眼,心如刀绞。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拿一把刀抵在她颈上,问她到底会不会痛,为什么每一次都只有他一个人在痛?! …… 到医院看了看,不过是寻常的扭伤。正了正骨头,上了药,包扎好了脚,就连医生都有些觉得大题小做了。 安胜美踢了踢鞋子,犹豫着要不要再穿上这双高跟鞋,忽然见他走到面前,背对着她,蹲下身子,说:“上来,我背你。” 安胜美有些犹豫,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背过,而且,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吧。如果换一个人,不是他,而是谭伊哲或者其他什么人…… 如果偏要拒绝一个人的帮助,会不会太过刻意? 安胜美想了想,低声说:“谢谢。”轻轻俯下身子,贴上他的背。 他一言不发,背着她起身,大步向前。 他背着她,发丝扫过她的脸侧,明明是被背着,可是她却觉得比拖着伤走路还要辛苦。 第167章:歉意 只好努力把头抬高,盯着远处,努力集中注意力和他说话:“青玖和我说,她的孩子差不多该出生了,你和顾扬亦还是尽快把孩子的身份落实下来,别让他知道自己冒出两个父亲……” “我知道。”他淡淡的打断她的话,冷漠的说,“我知道该怎么做,而且还不至于迁怒孩子。” “嗯。”安胜美没办法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闭嘴不再说话。 好不容易回到了车上,他开口问:“回我哪里?” “我要回去整理东西!”安胜美扭头看着他,抱歉的笑,努力让脸上的表情自然一些,不至于强颜欢笑,“不过是一点小伤,我一个人可以。” 他不语,启动了车子,一路无话。 终于到了楼下,顾清延停好车,马上到另一边扶着正在挣扎着下车的安胜美。微微弯腰把她抱起,一手揽过后肩,一手环过腿弯,说:“别动……” 他低着头,一瞬间,她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安胜美一愣,听到他靠近她,轻轻地说:“对不起,胜美。” 他让她失望了,明明近在咫尺,他却不能照顾好她。每一次都赶到的都很及时,却都在她受伤之后。明明许诺她一场婚礼,却另娶了她人,连将来都不能斩钉截铁的承诺。这样的他能给她什么?不过是一大堆的麻烦。 只是看着她嫁人,还要祝福,原来到了这一天,他真的做不到。 安胜美用力闭上眼睛,半晌,终于睁开:“爱情是你情我愿的东西,现在我是临阵脱逃的哪一个,你却不能继续追过来了。所以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我会尽力忘记,你也没必要放在心上,未来……各自珍重。” “各自珍重……”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春初冬末的天气,树干已经结了小芽。安胜美忽然想起不久前,某一个早晨,自某个人的怀抱中醒来,听见他说:“不知道我的胜美满头白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清延,我们等得到那天吗?你……还会陪我到那天吗?为什么明明是最美的情话,现在念起来却满心的苦涩? 看着顾清延的车渐行渐远,忍不住把手掌覆在脸上,一瞬间,仿佛遗落在角落里的粉色心境,全部穿过冷风,一滴滴落在衣襟。以为此生不会再度落泪的,这一瞬间,却偏有晶莹的泪珠无声无息,延着脸颊滑落。 让我与你相遇,与你离别,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诗,然后,再慢慢老去…… 反复用钢笔一遍一遍描摹着弗兰先生的法文,安胜美清醒的知道,此时此刻,她也面对着这些。生老病死离别憎,就像诗里写的一样,她都在面对着。 今生今世她与顾清延的相遇,与谭伊哲的错过,和杜浩的错失,注定只能是地老天荒相遇的一刹那。那么未来,究竟是不是还可以,和另一个人携手,缓缓老去? 易携手,难相守,另一方面,母亲虽然不知道她去了上海,现在也不知道她回了A市,可是电话里旁敲侧击的询问里,还是在着急她的婚事。某一日,更是对她说,就算是一辈子不嫁,也千万不要再去找顾清延了…… 原来,他们都已经知道顾清延结婚的事情,只是害怕刺激到她,一直未说起。她忽然有些惭愧,就算是母亲因为那些前仇旧怨有些反对她的婚事,可是大抵还是因为知道他们的家世,在为她考虑吧。 没有再想下去,安胜美缓过来之后,翻找了一下她带回来的那一纸合同,还是有些犹豫。思琦为什么帮她?她又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呢,丝丝苦笑,还是她把人想的太坏了? 既然她没有家世背景,那她是否可以凭自己的能力,站到和顾清延一样的位置上,而不是仰人鼻息。 生出了这个念头,连安胜美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的执念也如此之深了?还是她低估了自己对顾清延的感情? 不过现在她刚好没有工作,就去思琦那里试一试,也应该没有关系吧。想到这里,她一层层拆开脚上的纱布,其实脚上的伤根本没有那么重,正过了骨头也就没事了。换了拖鞋,跳到洗手间去洗漱了一下,这才换了衣服躺到床上。 安胜美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眼睛。坐了一天的车,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很快陷入了沉睡。 …… 思琦正在公司整理资料,忽然,门口有人敲了敲门。助理见她点头,这才走进来,“老板,有一个叫安胜美的小姐找你,在楼下等着。” “带她直接上来找我。”思琦站起来,合上了手里的文件,还好,她还是来了! 小助理有些吃惊的看了思琦一眼,从来没有见过老板怎么激动,那个女孩子很重要吗?她想了想,安胜美的衣着只能算得上规范,说不上什么名牌,应该不是什么大小姐之类的吧…… 不过老板的事情,她也不敢过多多问,点了点头,转身关上了门往楼下跑。 “安胜美小姐,请跟我这边来。”小助理很快跑下来,来不及喘口气就马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她的动作幅度不大,而且很快就站直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她微微弯了一下腰。这样做派不容易让她感觉被忽视和冷待的同时,又不会因为过分夸张的礼节而感觉尴尬,果然是思琦手下的人。 安胜美看了看她胸前的铭牌,总裁特助,了然一笑,跟了上去。 她们直接坐的电梯,由于是上班时间,走廊和过道的人都是抱着文件行色匆匆,见到她们不过脚步微顿,点头而已,没有过分亲热的招呼。 小助理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慢慢退了出去,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安胜美也只好走了进去,看着办公桌后面的人,微微一愣。 宴会上的思琦,穿着普普通通的裙子,一个人坐在角落,不露半分身份背景,看着他人喜怒哀乐,嬉笑怒骂,却不会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第168章:从头开始 而工作时候的思琦,和安胜美相对而坐,彼此少了交流,但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一身清爽干练的装束,伊然现代办公室里典雅的女性白领形象。 而她们也的的确确是坐在办公室里,安胜美有些忐忑不安的坐下,看着唇角带笑的思琦,犹豫着开口,“我刚刚从上海回来,想起了你说过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但是我会尽全力做好的!” “胜美,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思琦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窘迫,噗嗤一笑,语气轻松的说,“我是不会给你开后门的,你要靠自己的能力进来,现在我们之间只是朋友之间的交谈。” 思琦这么一说,安胜美反倒松了一口气,她也的确怕思琦像顾清延那样塞一个职务给她,便利是没有看到,却无端的招惹了很多麻烦…… “那现在就说,你是父亲以前的朋友推荐来的,可是我让你靠自己的能力进来,没有后门可走。一来,她们能因为怀疑你的身份而高看你一眼,二来,你以后上来找我也能名正言顺一些。”思琦想了想,说道:“我这算是为自己打造名气了?” 安胜美点了点头,若有其事的说:“的确是这样。” 而后两个人相视一笑,思琦挥了挥手,“去,找人事部,如果要升职快的话,推荐你先去财务部投简历。如果是想安安稳稳的话,就去做助理之类的。” 安胜美退出去,拿着思琦替她准备好的简历直接去了财务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思琦说起这个财务部的时候语气不详,不过,她知道,这一定是一份机遇。 就算思琦对她有所图谋,也不会,也没必要开门杀,一来就坑她一回。 所以她无所顾忌的敲开了财务部的门,依旧是那个小助理在前面领路。高跟鞋踩得哒哒响,让一踩四厘米以上鞋跟就不能上下楼梯的安胜美有些羡慕。小助理黑色的西装外套和包臀裙,脸上有些淡妆,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 很宽的办公室,十几个人,看见安胜美进来,只是抬头瞧了一眼,然后又埋首各干各活。 这里人情很是冷漠哦,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强颜欢笑疲于应付一些场面的虚情假意。 世态炎凉,人心隔着肚皮,对你喜笑颜开的人或许心里藏刀;而对你冷漠疏离的人某些时候会拉你一把。 曾以为可以与顾清延在一起日久生情,试着慢慢接受他,可是小猫的一席话,如当头棒喝,一语惊醒梦中人。为了曾经,或者现在爱着自己的顾清延,安胜美毅然离开了。 坐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安胜美开始了她的新工作。 再见,顾清延!但愿我不在你身边,可以让你无所顾忌展开拳脚,驱驾属于你的公司。再见,莫名的空降,从一名小小职员开始,但愿可以减少许多无端的妒忌与明枪暗箭。 日月如梭,忙忙碌碌中眨眼过了一段日子。 办公室里安静如同无人,安胜美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账单,头晕晕发呆。揉揉太阳穴,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思想,无法控制,天马行空。 似乎是一颗落入尘世的尘埃,渺小得招不来一点注目,也注定了倍受冷落。屈指数来,到思琦的公司也有一个星期了。陌生的环境,冷漠隔离的人际关系,安胜美的心甚感寂寞。 顾清延要远离,谭伊哲消失了。生活一团乱糟,闺蜜都不想让她们担心。或许,她需要一些新的朋友来填补空虚了。而且,在你奸我诈的商场战争中,没有朋友,孤身作战,等于把自己置于失败之地。 老娇?安胜美在心里摇头,这个同事热情奔放,但天生一张八卦嘴,一点鸡毛蒜皮之事也是无人不知。这种人,只可浅谈不可深交。 小美?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什么事都斤斤计较,较真起来不顾人情,感觉会让人非崩溃不可。 记忆回到初来乍到的第二天,自己自作多情做了一件好事。下午,小美把保暖杯重重放在她面前,安胜美吓了一跳。 “为什么帮我拿?”小美一脸兴师问罪的阴沉。 “你不在呀!同一个办公室的,我就顺便帮你拿回来了。”抬头碰见小美生气的表情,安胜美有点错意。她不是应该来感谢自己为她拿回东西吗? “真是自作多情,谁叫你拿了?你给我拿回去。”把保暖杯推到安胜美面前,也不管满桌子的账单一下被她弄乱,小美不依不饶。 “啊?”安胜美一脸奇怪。公司节日给大家发纪念品,而恰巧那天小美不在,自己就自作主张了一回。可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拿回去。”小美的声音一下扯大,整个办公室的人不明所以,视线全投过来。 “可是,现在上班时间。我,我……”安胜美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是什么逻辑? “安胜美,去吧!”一个甜甜的声音揷进来。“我给你一个时辰的特假。” 安胜美转回身,有点不可置信地开口,“助理,你同意我去?” “你的账单,我帮忙录入一点,你快去快回。”简颜绕过小美,看都不看她一眼,从桌子上拿起保温杯,塞进安胜美手里。 安胜美甩甩头,在大家的注目礼中跑出去,有一种脑残的感觉。一个小美在上班时间撒疯就够了,就连新来的助理简颜也跟着混乱。 小美事件终于平息了。下班时,安胜美站在简颜的办公室。一个人的独间,窗明镜静,简单而大方的风格。 “谢谢你,助理,帮我解了围。”受人滴水之恩,理当涌泉相报。安胜美由衷感谢。 “其实我也是公事公办。”简颜从堆积如山的资料里抬起头,给她一张难得的笑脸。 摸摸头,安胜美睁大了眼睛,好像听错了。“公事?” “你初来乍到,不了解小美的性格,她认定的事情,九牛二虎之力都拉不回,我不想你们在办公时间争吵,影响了工作不说,传到上头那里会得到批评。” “……”安胜美似懂非懂,奇怪地自言自语:“真不明白我的好心怎么变成了坏事。” 第169章:新朋友 简颜看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安胜美,嘴角扯开,嘻嘻笑了起来。搁下笔,她从后面拉过一张椅子,示意安胜美坐下,等安胜美像个好奇的小孩那样盯着她时,有点高深莫测,打开了话匣子:“发保暖杯的黄刚,你了解吗?” 安胜美摇摇头。 “他是小美的梦中情人啊。她一直在找机会与他搭茬,而这次发保暖杯,是她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人家那天故意不去拿纪念品,是为了制造机会稍后单独见面,你呀?好心帮了倒忙了。” “哦!”安胜美恍然大悟。 “而且,小美可不是个善茬,以后她的事你少惹。天都黑了,一起回去吧!”看看窗外隐约的灯光,简颜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拿起黄色手提包,与安胜美一起走了出去。 与简颜边走边聊,受益匪浅。安胜美对她办公室的同事都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胜美,这个月的账单数目不对,你核对一下。”想曹操,曹操到。刚刚开小差想到简颜,简颜就出现在安胜美面前,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安胜美接过来,看着那无数的阿拉伯数字在她面前张牙弄舞,苦着脸点点头。她最害怕核对数目了。那表示,一个月所有的账单,又得重新核对一次。 “其实,你可以只核对这个星期的数目就行。”走出去几步的简颜又折回来,拿起文件上面几页对安胜美说。 “助理,你真好!”安胜美心里舒了一口气,她真心感谢简颜的体贴与善意的帮助。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可是就是让她心里暖暖的。 看着简颜一身淡黄色A字套裙消失在门口发财树后,安胜美心里做了一个决定。这个简颜,是个不错的朋友,值得深交,几次小小事件里,她看似风轻云淡,但确实对自己真心不错。 几次本想约简颜出去用餐,增加增加感情,可是这月底,堆积如山的账单,每天都加班到公司空无一人才能脱身。 这天是周五,关上电脑时,办公室又是自己的天地了。看看外面忽然下起小雨,傍晚的天空越加昏暗了。冬季还没过去,接近零度的气温,可以让沸腾的世界无声无息地冷却。 独自下楼,街道上人迹罕见,车辆少得可怜,安胜美在寒风里呆了十分钟,感觉整个人都僵硬了。 突然,前面掠过一道身影,蹬着高跟急匆匆的样子。安胜美望着她如飞的速度越过她,心里赞叹不已。能把高跟穿着奔跑的女人,却如此优雅,真是尤物。 可是“尤物”两字刚刚在脑里闪过,就看见前面的有点眼熟的影子拐了一下,身体一下急速向前倾倒。说时迟那时快,安胜美不假思索几步向前,一把抓住女孩的衣尾,稳住了她往前摔倒的趋势。 那女孩踉跄了一下,终于站稳了身子。 “简颜,是你!”那女孩回过头来时,安胜美惊呼了一声。 “哎哟”一声,简颜反手拉住安胜美,也是一脸意外。“是你!刚刚多谢你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月底的工作量多了点!”安胜美说。看到简颜皱着眉头看着脚跟,忙蹲下来,把简颜的手放到肩膀上。“我撑着你,你看看脚如何?” 简颜一手靠过去,压上安胜美的肩膀,她抬起右脚,试着活动脚跟,小脸皱成了苦瓜。“痛,可能崴到了。” 安胜美把她鞋子脱下,用手摸摸,神色凝重了起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一片光秃秃,没有可以坐下的地方。停顿了一下,安胜美直接把手里的包包放在地上。“坐下来,我帮你拉拉。” “你昨天刚刚买的安特包,放在地上让我坐?”简颜难以置信。安胜美不顾简颜一脸的难为情,扶着简颜坐在她的包上。 “骨头脱位了。”安胜美用手熟练摸摸简颜的脚跟,行家的模样。小时候,爷爷是骨科医生,曾鼓励她学医,可惜她对医学不感兴趣,压迫之下只学了点皮毛,而且,自己的扭伤无能为力,对别人,倒是可以帮一手。“我帮你捏捏,有点痛,忍着点。” 安胜美两支玉葱手指按在脚脖子上,另一只手抬起简颜的脚。 “你会接骨?”简颜眼眸里满是不信任的疑问,看着安胜美柔若无骨的手腕。 安胜美微微一笑,手里暗暗用劲,只听“咔嚓”一声响,简颜“哎哟”了一声。安胜美摸摸刚刚凸起了地方,感觉骨头已经回位,把简颜的脚放下,抬起视线对着简颜说:“试试放下来走走。” “这样就行了?”太不可思议了吧!简颜小心翼翼地放下脚。“真的不那么疼了。”接着她穿上鞋子,轻轻试探着走了起来。 安胜美听着简颜的惊呼,满意地笑了:“小心点,别再拐着,其实还有点疼痛吧。” “安胜美,你真厉害,以后教教我。”简颜一脸的崇拜,过来拉住安胜美的手,“谢谢你,我们一起吃木瓜羊去。” “好哦。我几天前就想约你一起吃饭了。”安胜美欢呼雀跃,自己一个人吃饭,孤独的滋味真的不好受,有个朋友也是不错的吧。 “木瓜是女人的最佳美容品,而羊肉,我最喜欢吃了。”坐简颜的车,在陌生的路线左拐右转,安胜美感觉东西南北不分的时候,简颜终于领着安胜美进入一家大排档。 打开车门,就闻到香喷喷的木瓜味,熬着八角的羊肉汤没有一点腥燥味,而是荡漾着一股令人胃口大开的嫩肉的清香。 三五人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现煮现吃的食物原料。中间一个大土锅,放着店家熬好的木瓜羊肉汤。土锅下面,都设有一个小巧玲珑的加热煤气灶,扭开开关,火苗串起来,伴着向上蒸腾的热气,全身的细胞一下暖和开了。 真是简单的设备,吃货的天堂,人气沸腾的市井之地。 “味道真好~”放在面前的土锅冒着滚滚的热泡,用汤匙勺一碗,吹吹,烫着嘴唇趁热喝下去,刚刚的冰冻一下无影无踪。安胜美享受地砸吧着嘴巴,由衷赞赏。 滚开的羊肉勺起来,加入木瓜,青菜,边吃边看着食物在沸水里沸腾,变软,香味浓厚,任谁都会胃口大开。 第170章:简颜的烦恼 “早知道你也好这口,我就不会憋这么久了。”简颜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抱怨。天南海北扯八卦的同事好找,可是木瓜羊肉煲的同伴却是难寻。“很久不吃了。感谢有你陪我。” “我才要感谢你陪伴我呢~”安胜美开心笑了。眼前突然出现谭伊哲为她加菜的脸,然后坐在一旁宠爱地看她美美地吃。木瓜羊肉,是谭伊哲第一次带她吃,以后她就爱上了那种香郁的浓味,那种令人暖和的气氛。 其实不仅仅是吃羊肉的气氛,而是谭伊哲说,羊肉最温补,冬天怕冷的人,最适合吃。而体质有些虚寒的安胜美,一到冬天就冷得打颤。 安胜美盯着对面隔着蒸汽的简颜的脸,莫名其妙地感伤。那些冬天,感谢有谭伊哲的悉心体贴,不管来自心理还是身体。可惜,事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谭伊哲······ 感觉安胜美有些走神,简颜站起来为她添了点菜。 “谢谢!”安胜美抽回发呆的目光,礼尚往来也为简颜加了汤。感谢上天,总有人陪在自己身边,人,知足而乐!往事已经风吹雨打散去,何必恋恋不忘,人始终要向前,没有人能停在时间的某一点上。 “其实我告诉你,在这里工作这么久,你的性格我最喜欢了。”人逢知己千杯少,热汤入肚,吃得三分饱时,简颜的话多了起来。 “你也帮了我很多。错误的地方多亏有你。其实大家都蛮喜欢在你手下做事。”看见简颜把汤喝光,安胜美体贴给简颜又盛满,还特意加了一大块木瓜上去。 “你想饱死我吗?”简颜挤眉弄眼。抛开了办公室,简颜热情可爱了很多。 安胜美朝她胸前望去,邪笑着。“木瓜补胸。听说,男人最喜欢那里大,所以,吃多点不亏。” “你,你······”简颜被安胜美的话逗得咯咯大笑,笑得眼角带泪差点咽住,她放下筷子,满脸涨红。旁边服务生见状,体贴地给她倒来一杯水,她端起来喝了一口,顺了顺气。“你还真逗,如果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像你,我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 “烦恼?”安胜美停下筷子,一脸关切,感觉她的工作挺顺风顺水的。看到简颜突然沉默不语,想了一下,不确定问:“是关于刘丽雅吗?” “你知道?”简颜反问。 安胜美感觉话题有点敏感,坐直身体,试探着说:“其实谁都看得出,她对你有敌意。” 简颜似乎把安胜美当做了知心朋友,推心置腹说起来。“我与她的过节,历史悠长了。那时我初来乍到,干劲十足得到上头赏识,天时地利人和全被我占有,于是不到半年时间,荣升助理这个职位。” 停下来,她招手叫服务生拿来一瓶青岛,倒了两杯,将一杯推到安胜美面前。安胜美本不想喝酒,见她盛情难却,也举起杯子。两人碰了一下杯,安胜美抿了一小口,简颜却一干而尽了。 拿起酒瓶湛满杯子,简颜把手搁在酒杯上,继续说:“工作得到提升,这本是好事情,可是无意中我却得罪了刘丽雅。” “哦?” “这个助理职务,是她心仪已久的目标,为此她努力了很久,却被我机缘巧合一步先登了。” “然后你们就结上梁子?”简颜夹起一块木瓜,细细品味,停顿的间隙,安胜美问。她见简颜频频端起酒杯,把手伸过去,压在简颜的端酒杯的手背上。“别喝太猛,容易醉。” “是啊,从此我们就不共戴天了。之后她得人相助,在公司里混得风生水起,还拥有了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成为公司的一个小股东。再然后,你也许已经略有所闻,她小人得志,心里却容我不下,处处针对我,到处给我找茬,将我打压得满腹委屈啊。” “小人一时得意而已,忍忍吧,总会守得云开见太阳时!”安胜美宽慰着。 两人都吃饱喝足,安胜美主动去结了账。看着简颜酒后泛红的脸,安胜美说:“酒后不能驾车,我们打车回去吧。” 简颜有点醉意地贴近安胜美,顺从点点头。一顿饭下来,两个人形同知己。 打车送简颜回家,安胜美哑然失笑,原来她们住处相隔不到两百米,而在同一个单位的她们却从没在此碰过面。心情很好,安胜美优哉游哉哼着一首曲子,还没哼完,就到了家门口。 轻轻扭开门,有点意外房间的灯光亮着。早上出去的时候不可能开灯吧,安胜美一下忐忑不安起来。难道?一个念头闪过,把安胜美吓了一跳,刚刚的热气变成了一阵冷汗,心里一阵发颤。 为了上班方便,也是为了逃避顾清延的寻找吧,在公司的附近租了一套小套间,两房一客厅。房子虽然小,但设计合理,是安胜美喜欢的风格。而且,房子周围的风景不错。 小心翼翼把提包放下,窃手窃脚地靠近卧室。就在安胜美走到卧室门口时,突然一个人影从里面呼啸而出。 “啊······”安胜美吓得大叫了起来,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一下从面前冲过去,急速跑到大门处,捻熟得打开门,冲进黑暗中,甚至连脸都看不清楚。 有贼。安胜美呆呆看着贼跑了,才反应过来,惊魂不定地瞅着洞开的大门,似乎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幕。租房的时候,房东口口声声说这边治安不错的。 “有贼啊!”定定站着,后怕地看着卧室,安胜美尖叫了起来。 走廊里响起来了三三两两的脚步声,最先进来的正好是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卷发女人。 “怎么啦?贼在哪里?”看到客厅黑乎乎的,安胜美站在卧室门口失魂落魄,卷发一下打开灯,闯进各个房间四处寻找一般,折回来奇怪问。 安胜美一下哭了起来,有点语不择句:“贼在我房间里。” “没人啊!”卷发房东再次冲进卧室,上上下下搜寻了一遍,出来时莫名其妙。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房间,连个蟑螂都藏不住,何况是人。“只是房间很乱。” 第171章:遇盗 “他,他跑出去了。”安胜美好一阵才魂魄回身,战战克克说。 “喔,贼从这里爬上来的!”几个邻居也过来,在房间里细细寻找了一遍,果然,在阳台下面发现一张长长的木梯。 安胜美也跟了过去,惊讶地发现阳台的防盗钢丝网被割开了一尺见方的大洞。当初贪图方便,租住了二楼,却不料想方便了贼。 “快看看有什么东西不见!我去报警。”卷发房东提醒了一下,安胜美如梦大醒。她急忙跑进卧室,果真悲惨,卧室里一片狼藉,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 其实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令安胜美心里不安的是放在抽屉里的税单。那是公司的入账凭据,如果搞丢了,那是卖身也换不回来的。 心惊胆跳地拉开被撬坏的抽屉,触目只是被翻乱的税单,安胜美提在脖子上的心一下放了下来。上帝保佑,税单平安无事。 小区的警察也迅速赶到,到处寻看了一遍。 安胜美随着大家在四处看了一遍,回到客厅,看着大家关心的眼神,说:“还好东西都在!没事。”大家一颗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 警察问了安胜美一些细节问题,无奈安胜美当时过于慌张,什么都答不出个所以然。一个年轻的警察帮忙把割坏的防盗网暂时修补了一下。 听说没损失东西,卷发房东舒了口气,对围观的邻居摆摆手,“晚了,大家都回吧,以后注意点,别被让贼人逮到空子。”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都走了出去,剩下卷发房东与安胜美,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刚刚我发现了一个问题。”看到大家都回去了,卷发房东严肃地对安胜美说。 “啊?” “阳台的落地玻璃门,你没从里面反锁。”卷发房东走到玻璃门边,指着里面的锁。 安胜美愣住了,住这么久,她好像从没有用过这个玻璃门的锁。在她的印象里,都没存在贼的概念,也许是自己一贫如洗的生活状况所致吧! “你这个习惯不安全,如果你锁上了,贼人很难入室。还好虚惊一场,倘若不见了贵重物品,那可是后悔莫及了。”卷发房东喋喋不休教导着。 安胜美冲了两杯咖啡,递过去一杯,惊魂跳胆对卷发房东说,“今天吓死我了,以后我一定会把那里的门锁得好好的。” 卷发房东坐下喝了一杯咖啡,安慰了一下,就下楼去了。整个房间一阵里空荡荡着,想着刚刚的意外,安胜美隐隐感到不安。 劳累了一天,又被贼人折腾了几个时辰,刚刚的冷汗干了,全身黏黏特难受。安胜美只想好好冲个热水澡。 天!掀开外面的衣服,安胜美眼睛一下睁大。她的内衣内裤全不见了。她怪怪地把衣柜全翻个遍,竟然找不到一件内衣。她急忙跑到阳台,就连晾在外面湿漉漉的内衣也荡然无存。 一个变态贼!安胜美心里一种反感,差点呕吐。她脑里浮起那个贼一闪而过时手里的那个大袋子,全明白了。 看着放好水的浴缸,安胜美欲哭无泪。一条换洗衣服都没有了,怎么办。像个疯子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客厅里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掏出手机翻着电话号码,却是找不到一个人。一个可以陪自己去买内衣的人。 如果简颜不是今天拐了脚,或许可以打扰她,可是,这种情形,叫安胜美于心何忍。自己想念的人不在身边,想念自己的人也不在身边,留下自己一个人面对世间百态,面对寒冷的黑夜,面对这无助的一刻。 这个时候,真想有个人,可以让自己依靠。只要一下就好。顾清延,你的好,你的悉心,你的体贴,似乎让我上了瘾,一个人的孤单时,怎么就渴望你能在身边呢。如果你在,绝不会让我陷入如此狼狈的境界吧。 想着明天要出席公司的一个正式会议,安胜美心里悲哀透了。总不能一身汗味出现在会议室里吧,再加上今天在羊肉煲的饭馆里泡了几个小时,全身都是羊肉味。 逼上梁山当好汉,失望地把手机放回提包,安胜美硬着头皮一个人出了门。 街道灯光透亮,但鬼影都不见一个。冷冽的冬季加上刺骨的毛毛细雨,谁无事在这种天气,这个时候出门呢?安胜美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跑进最近的一间超市。在这哈气成冰的天气里,她竟然又一次全身出了一层汗水。 她不能不跑,刚刚受过一场惊吓的她害怕再次碰上图谋不轨的坏蛋。面对黑暗,她更害怕一个人在长长的路上让孤独侵灼。 直接冲到超市内衣部,急匆匆买了几套,快到收银台时,眼神却如见鬼般愣住了。只见顾清延就站在收银台边结账,旁边放着一个袋子。 这么晚了,顾清延出来买什么?安胜美一肚子疑惑,看到顾清延回过脸,毫不思索,安胜美紧忙躲到货架后。 顾清延毫无焦距的眸光掠过安胜美,没发现她。他掏钱结了账,提着袋子出去了,躲在货架后的安胜美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来,让顾清延送她回去,可是随着顾清延的背影望出去时,安胜美整个人都冷却了。 门口外面停着顾清延的车,车窗摇下来,里面探出青玖笑意盎然的脸。顾清延走到车前,把袋子递给青玖,青玖甜蜜地对他说些什么。接着顾清延上了车,车窗摇上去,车子向后喷出一股蔑视的气,招扬而去。 自己想要依靠的人,在另一个女人身边,在千方百计地讨好着另一个女人。自己算个什么?走在冰寒地冻的黑夜里,安胜美感觉自己的眼泪情不自禁滑落下来。 没有人能永远守在你身边,也没有人能够不停给你不需回报的爱。谭伊哲是这样,顾清延又何尝不是这样。 连二接三的打击,安胜美似乎麻木了。她似一个空荡荡的游魂,在冷入骨髓的寒夜里游荡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到家,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她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就是生活还得继续,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还得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微笑着面对她的工作。 第172章:陷害 阳光均匀的打在安胜美的侧颜,安胜美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昨晚喝的微醺导致她睡得很沉。穿着一字领的暖黄色睡裙,露出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下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 光着脚踩在温润的楠木地板上,安胜美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三两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树枝上叽叽喳喳,一切都岁月静好。 安胜美从容的洗漱完,画了一个淡妆就换上前两天买的裸色细跟高跟鞋出门了。 才到公司,就看见同事三三两两凑成一堆在议论着什么。 简颜看见安胜美来了,站起来熟稔的叫她:“胜美,你来啦!” “嗯,怎么了?”安胜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手提包坐下,“他们都在讨论什么?” 简颜凑过来,神秘兮兮的说:“据说今天有个大人物要来公司。” 安胜美从抽屉里拿出两支速溶咖啡,递了一支给简颜:“喏。” 简颜接过咖啡,有些失望地问她:“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她今早来的时候安胜美还没到,她听到这个消息还想着跟她炫耀呢!结果她这样风轻云淡,一点都没有她预期的好奇到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你说说看吧!”安胜美看她一副想说又憋着的表情都快要笑出来了。 简颜把咖啡拿在手上玩弄,“听说是个外企高层,这个跨国外企财力雄厚,里面更是人才济济,好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 “那又怎么样?”安胜美撕开包装把咖啡倒进被子里,走到茶水间。 简颜也端着杯子跟着她走进茶水间,“胜美,你对这件事一点想法都没有?我都想见见这个大人物,看看人中精英是什么样子的。” “呼。”安胜美吹了吹被子里冒着热烟的咖啡,“一般出来交涉都是有点能力的,年纪应该不会太小。” “嗯,有可能。”简颜把被子凑到接水口,放下热水,“你说他会不会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 “是个更年期暴躁妇女也不一定。”安胜美浅浅喝了一口热热的咖啡。 简颜白了她一眼,“我才不信,来的肯定是个帅哥。” “来了来了。” 办公室里传来同事的声音,然后紧接着就是一阵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直走进思琦办公室。 安胜美和简颜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一会,一个西装革履,眉目清秀的男生就拎着公文包从办公室里出来。 等到男生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就炸了,简颜有些难掩激动的对安胜美说:“胜美,你看他好帅啊!根本就不是什么秃顶大叔更不是什么更年期大妈,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安胜美看着简颜花痴的样子扶额摇摇头:“我看到了,然后呢?” 简颜拉着安胜美的胳膊来回晃:“好帅啊!我的小心脏简直都要跳出来了呢!” 安胜美快被她摇晕了,把她的魔爪从自己手臂上拉开,然后搅着咖啡,“帅有什么用,你要看一个人内在是否可靠才行,不然早晚被男人伤。” “噫,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跟姥姥教育聂小倩一样了?”简颜一副“我要离你远点”的样子缩在椅子里。 “嘶。”安胜美呷了一口咖啡,今天糖放少了,咖啡都显得格外苦涩,“如果非要说对什么感兴趣的话,我更想知道这个项目谁去处理。” “你觉得呢?”简颜晃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咖啡,心中清明,“现在全公司除了你我就剩刘丽雅了。” “你有兴趣吗?”安胜美放下杯子,今天这咖啡确实是苦的难以下咽。 简颜看安胜美皱着眉头的样子,舀了一勺砂糖放进她的杯子里,然后回答她:“我当然有兴趣啊!就算是冲那个帅哥也有兴趣啊。” “你成功的向我诠释了花痴这一物种。”安胜美搅了搅咖啡好让砂糖化开,“不过你要是接下来的话,帅哥和业绩双丰收哦。” “嘟嘟嘟......”安胜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安胜美拿起电话,里面传来思琦的声音:“胜美,把上周销售部的报表整理一下,明天开会之前交给我。” “嗯,好的。” “辛苦了。” 放下电话,刚才屏住呼吸不做声的简颜就开口了:“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思琦要上周的销售报表。”安胜美打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把上周的销售报表点开核对,简颜也结束八卦,开始今天忙碌的工作。 第二天,安胜美刚把报表交到思琦办公桌上准备离开时,就被思琦叫住了,“胜美,等等。”说着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胜美,你觉得公司里简颜和丽雅谁的能力更强一些?” “我知道个小职员,她们的能力强不强对我来说不是我该关心的,所以一直没有注意过。”安胜美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她。 “嗯,好的,我知道了。”思琦低下头开始翻阅报表,安胜美退出办公室把门带上。 回到位置上,少不了又被简颜拉着八卦一通,经过她的熏陶,现在连公司大门口保安暗恋谁她都知道了。 过了一会刘丽雅也从思琦办公室出来,简颜凑到安胜美的耳朵边上嘀咕:“她是什么时候进去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不知道啊。”安胜美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刚才刘丽雅也在办公室的话,她说的那番话怕是被她悉数听去了。 “你管我什么时候进去的,”刘丽雅走到两人身后,“啪”的一声把两三个文件夹甩在桌上,“把这些资料整理好,明天跟我出去跟客户洽谈。”说完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简颜看着面前的文件夹,“胜美,看来这次的案子交给她了。” “别沮丧,至少可以看见帅哥不是吗。”安胜美安慰她。 “可是我不想去,她那么看不惯我,肯定会整我。”简颜把头埋得更低,“胜美,到时候我可能会被她害的卷铺盖走人,她早就想除掉我了。” 第173章:背景? “我陪你吧!”安胜美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走进思琦办公室。 “思琦。” 埋头工作的思琦停下手里的事情抬起头,“胜美,怎么了?” “那个,后天合同签署我可以一起去吗?”安胜美带着试探性的问她。 思琦有些不懂她要干什么,“为什么?” “我想跟着去学习一下怎么接洽。”安胜美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只有这个理由比较合理。 思琦想了想,点头说:“好吧!你肯学习这是好事,我当然支持你。” 第二天安胜美和简颜一起出现在约定好的咖啡厅贵宾包厢里的时候,刘丽雅一点也没有惊讶,只是言语里厅正处市中心,来这里的那条路可谓车水马龙。 刘丽雅还想说什么,就看见包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马上一脸堆笑的上前去:“裴经理您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前天到公司来的那个帅气的韩国欧巴——裴利永。 “刘小姐好。”裴利永礼貌的会握刘丽雅的手,然后依次和安胜美、简颜轻轻握手表示礼貌。 四人落座,简颜就从包里拿出合同,却被刘丽雅按住动作。 简颜不解的看着刘丽雅,刘丽雅却不理她,脸上笑着客套的恭维裴利永:“裴经理真是青年才俊,年纪轻轻就坐上了你们跨国集团的经理了。” “谢谢。”裴永利微微一笑。 “裴经理客气,你家乡是韩国哪里?我曾经在韩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刘丽雅语速很缓和,边说边低着头搅着面前的咖啡。 昨晚刚泡好澡美美睡一觉,然后把今天这个事情超完美解决,却接到思琦的电话说是要临时把负责人换成安胜美和简颜,真气死她了。 本来她对于思琦提出要简颜陪同她一起来签署合同就十分气恼,如今直接把她换下去,简直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别忘了她手上可是有这个公司的股份的! 她本来想着利用这件事情把简颜挤下去,谁知道还加上了一个安胜美,不过这样也好……讥讽着:“磨蹭到现在,是要化多久的妆?想要傍大款不要拖上我!” “不好意思,我们刚才来的路上堵车了。”简颜只能谦卑的道歉,心里有些气愤。 刘丽雅选的这间咖啡店就在市中心的位置,离公司倒是不远,可是也不近。特别是刘丽雅还专门挑了上班高峰期这个时候,车水马龙的好一阵拥挤,可是他们约定的时间竟然提前了! 这不是专门让她难堪吗,简颜皱起眉头,拉了拉安胜美的手,在手心写到,这个刘丽雅不是负责人吗?把事情搞砸对她有什么好处?非得这样费尽心机的…… 安胜美看了看和那个裴经理谈笑风生的刘丽雅,摇了摇头,也学着简颜的样子写到,大概是她有能力力挽狂澜? “简颜,你去把东西收拾起来,时间差不多了,我定了银座的位置。”刘丽雅挽着裴经理的臂弯,先走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安胜美一眼:“你我是不敢随意指使,万一你到思琦那里告我一状,那我不是很无辜?” 安胜美皱了皱眉头,低下头和简颜一起收拾桌子上那一叠文件,收起来倒是简单,关键是要按顺序叠放。 简颜也没有说话,看起来有些顾及刘丽雅的样子,可是刚刚的话她却也听进去了。安胜美真的和老板有特殊关系吗?难怪她一说就能和自己一起来了,简颜这么想着,低看了安胜美几分。 “简颜,去拿一下茶水。”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可是安胜美和简颜却被刘丽雅指使着转个不停,明明知道是她发难,却不能不做。因为助理的工作也就是做这些,端茶递水,跑来跑去。 安胜美是跟来学习的,按常理,她只要坐在一边就好。可是她和简颜的关系太好,看不下去的时候,自然只能站出来帮忙。 若只是这样倒还好,关键是,刘丽雅怎么也没有和裴经理签合同的意思。斐经理倒是老江湖了,看这个样子,也不着急,反倒是笑着看热闹。安胜美和简颜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咬上刘丽雅一口,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人。 这么折腾她们有意思吗? 简颜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心一横:“裴先生,我们先把合同签完吧,这是公事。” 四下一静,安胜美阻拦不及,看着刘丽雅狠狠给了简颜一巴掌:“你懂什么,什么都不会就看着,慢慢学。别像个傻子一样跳出来,这么勤勤恳恳,给谁看?” 简颜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许久,才低下头:“是我激动了,我去补一下妆,你们继续谈……” 这是公事,如果她继续不管不顾的和刘丽雅抬杠,谁输谁赢不一定,可是这合同就一定签不成了。 简颜现在也大概猜到刘丽雅的意思了,反正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推到她们两个跟班身上。刘丽雅占着股东的身份,怎么也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被赶出去,而她和安胜美就不一样了。 说完,简颜就忍不住,哭着跑了出去。 刘丽雅仿佛什么都没做一般坐下来,挑了挑手指甲,看着裴经理笑:“手底下的新人,什么都不会,偏要装大头,让您见笑了。” 安胜美看着有些想站起来追出去,却被刘丽雅的动作拦停下来,她看了看安胜美,微微一笑,毫不掩饰的挑衅:“我出去一下,胜美你是老板手下的人,你陪着裴经理我放心,我出去一下,麻烦你了。” “可是……” 安胜美欲哭无泪,最后被留下的只有她吗?那不是……关键是,她不知道怎么和这个裴经理虚与委蛇啊!看着刘丽雅就这样悠悠起身,从她身边离开,安胜美看着门口,盼着她赶紧回来,或者是简颜回来,打打马虎眼也好啊! 可是等了一会儿,两个人也沉默了一会儿,再不说些什么,安胜美怕这个裴经理都有了起身离开的意思了。 第174章:自作聪明 给裴经理倒了一杯茶,安胜美就在他身边坐下来,说:“我和简颜是好朋友,像你看到的一样,我们和刘丽雅结了仇。不知道是不是为难,总之,这种合同签订的事情,我们本来是没有资质来的。也就是我不过也就是个走过场,陪着的角色,也不会打交道。” “明白了。” 裴经理看着安胜美点了点头,了然道:“你去把她们找回来吧,我们把合同先签下来,其实这件事早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现在不过是走个形式。要不然思琦怎么会让你们几个新人来试水?不是自砸招牌吗。” 安胜美感激的点了点头,同时脸上也有些红,原来她们几个打打闹闹就像小孩子的游戏一样,还要感谢人家有耐心陪她们玩下去,真是…… “抱歉,你等一下,我去把她们找回来……”慌乱之中,简颜竟然是抱着文件跑出去的,安胜美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拉开包厢的门,安胜美赶紧跑去这一层的卫生间,拉开门,却没有看到本该看到的两个人影,心下一惊。 该死,都去哪里了,这不是添乱吗。 她有些着急,转过身往楼下跑,恰好在转角处和一个跑上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呀。”简颜痛呼了一声,手里的文件散落,两个人感觉收捡起来。这可是重要的资料,没有复印件的,一张都不能少!趁这一会,安胜美赶紧问道:“简颜,你刚刚看到刘丽雅了吗?她刚刚也出去了,现在找不到人影……” “胜美。”简颜的动作定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纸文件,都要哭了。 安胜美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赶紧问道:“你倒是怎么了,快说啊,别添乱了好吗,赶紧收拾啊!” 简颜把手里的文件转过来,让安胜美可以看清上面的内容,负责人一栏——恰好填着安胜美和简颜的名字…… 也就是说,如果这合同没拿到,所有的责任都在安胜美和简颜身上,和刘丽雅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我已经知道她要害我们了,谁知道她竟然那么无耻!”简颜的声音带来哭腔,觉得这和同绝对签不下来了。 看了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安胜美,简颜忽然想起来,安胜美和思琦的关系不一般…… “胜美,我去追刘丽雅,合同你看着办!”简雅把手里的一叠合同都塞到安胜美怀里,踩着高跟鞋追出去,心里默念,胜美,我还要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反正只要是你,总归不至于被开除,对不起了。 大不了,如果安胜美真的被开除,她也跟着辞职好了……简颜这么想着,心里渐渐安定下来,跑到了楼下,果然没有看到刘丽雅的车。 “简颜!别追……” 安胜美看着手里的文件,还有地上散落着的,终究是没有跟上去。但愿她小心一点,追刘丽雅的事情倒是不急,关键是合同啊! 这句话还没有喊出来,简颜就已经消失在眼前,下楼梯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安胜美无言的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慢慢站起来。 回到了包间,安胜美对着裴经理,歉然一笑:“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还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没事。”裴经理笑了笑,倒是痛快的签了合同,和安胜美握手:“胜美小姐,期待和你的再次见面。” “谢谢。”安胜美很快把手抽出来,收拾了文件和笔,背起包,就要离开。 “等一等。”斐经理叫住她。 安胜美不解的回头:“裴经理,还有什么事情吗?还是我遗漏了什么?” 侧着头想了想,今天的花销都是公费,而且在刚刚也早就付清了。合同也签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可是刚刚一阵折腾,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胃里一凉,又开始有些痛,糟糕了,她强颜欢笑:“我差不多要回公司了,今天已经耽误了好久了,如果是不要紧的事情,那改天再谈吧。” “刚刚那个刘丽雅,还有简颜已经走了吧?”裴经理拿起外套,披在肩头,眉目温润,却不会让人觉得有轻浮之感。 拿起钥匙,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安胜美,轻声道:“我送你回公司吧,这个地方不太好打车。虽然现在已经过了上下班高峰期,可是还是没有什么出租车愿意往这边来,因为实在太堵了。” 安胜美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而且现在她有些不舒服,也就点了点头,“谢谢裴经理了。” 两个人下了楼,裴经理侧过身帮安胜美系好安全带,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开车,轻轻开口:“安胜美,有没有人说过,你很特别?” 安胜美有些发愣,他却已经轻笑一声转开话题,“有机会请你吃饭吗?” “现在?”安胜美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叹了一声,开始沉默起来。三个人出去的,结果刘丽雅跑了,简颜追上去了,合同却被她拿回去…… 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可是……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抱着这种心思,一路到了公司门口,安胜美下了车,看着驾驶座的人,笑了笑:“裴经理,这次怎么都该谢谢你,吃饭的事情还是下次遇到的时候,我请你吧。” “好,那我就回去复命了,有缘再见。”他挥挥手,摇上车窗,倒车离开。 安胜美看着他远去,这才踏上阶梯,还没有进办公室就听到了隐隐的争吵声。 “怎么了?”推开门,四下一静。 思琦坐在办公桌后面,见安胜美进来,轻轻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简颜站在一边,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来。 “哟,大功臣回来啦?”而刘丽雅显然就没有这么多心思,直接开口奚落,“要不要我替你求情?毕竟你只是简颜的跟班,怪不到你身上。” 刘丽雅顺便刮了简颜一眼,悠悠然靠在办公桌上,手里的咖啡还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是悠闲。 “你现在跑出来做什么好人?要不是你,我们可能变成这个样子吗?”简颜气不打一处来,刘丽雅跑出来坏事,完了还恶人先告状。她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第175章:恶人先告状 “好了,都闭嘴,别吵了。”思琦揉了揉眉心,有些气恼,怎么一件小事都弄成这样?关键是还掺和着安胜美,“你们从今天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办公室吵吵嚷嚷的,现在人也齐了,你们可以说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刘丽雅放下咖啡杯,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就要说话。 刚开口,却被思琦一本文件挡了回去:“你离我远点,今天下午你已经重复了几百遍了!安胜美,你说。” 相比较底气不足的刘丽雅,她还是愿意相信安胜美多一点。 “我和简颜并不知道我们是这次合同签署的负责人,刘丽雅误导我们以她为首。” 安胜美第一句话就让思琦坐直了身体:“我不是把文件发下去了吗?你们没有看到?” 这件事情明明很简单,有安胜美在,应该很快可以签下来。而且她之前不是和裴经理已经说好了,只要走一个程序就好吗? 安胜美和简颜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简颜委屈道:“我们根本没有收到什么文件,只是早上被刘丽雅通知,她告诉我的到场时间还晚了半个小时,还好我提前了时间,才不至于迟到太久。” 刘丽雅不以为然,轻轻拨弄着指甲:“自己弄不明白自己的分工,迟到了还怪我?” “你!”简颜终于忍不住,“既然你和这件事无关,那你跟去干什么?” “我,我不过是看你们两个新人,怕你们经验不足误了事情。”说道这里,刘丽雅语气有些勉强,但还是不愿意在气势上低简颜一头,马上顶了上去。 安胜美有些不明所以,走过去,轻轻把文件递到办公桌上。看了看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个人,看了思琦一眼,轻声道:“那,合同我就放在这里了,裴经理人很好,他已经回去复命了。” “你把合同签下来了?”刘丽雅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古怪的看着安胜美,连带着思琦翻页的动作,心有些悬。 “嗯,安胜美你做的很好,过两天公司正好有一个相关的会议,你旁听。”思琦舒了一口气,轻轻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自她们跟前走过,拍了拍安胜美的肩头,“你做的很好,这一次算是加官进爵了。” “竟然签下来了?!”刘丽雅看了看思琦,有些犹疑的眼神,怀疑是不是思琦偏袒了安胜美。 “我怎么也是公司股东,这份文件,我应该可以查阅吧?”刘丽雅伸手,思琦不悦的皱眉,看了看安胜美,还是把文件递给了刘丽雅。 而刘丽雅看完,虽然感觉不岔,却也还是愤愤不平的把文件还给了思琦。瞪了一眼安胜美和简颜,恨恨的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给了安胜美一个鄙夷的眼神。 “好了,这件事就这样先告一段落好了。”思琦拍了拍手,让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注意力集中在她那里。 思琦目光扫了一圈,尤其是在安胜美身上停留了一会:“你们最近少去搀和刘丽雅的事情,这个女人还是有些底牌的,要不然也不会守着那百分之一的股份守那么久,还没有被别人收购。” “是。”安胜美随意的应了一声,不以为然。因为现在,恐怕现在已经不是她去找刘丽雅的麻烦,而是刘丽雅找她的麻烦了。 思琦显然也知道是这样,没有再说什么,让她们两个下去休息。 简颜从安胜美拿出文件起,就没有再说话,可是也就是沉默了一会儿。出了办公室,马上挽着安胜美的胳膊,轻声问道:“胜美,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快就把合同签下来了……” 安胜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双方都是同意的,根本没有什么矛盾点,而且是初步合作的合同,所以也不用怎么费心费力。” “哼,我们谁和谁啊,干嘛给我打马虎眼。”简颜样装生气,甩开安胜美的手,而后很快又贴上去,轻轻摇晃:“安胜美,你是不是哪家的大小姐下来体验生活的?告诉我嘛,我又不会说出去。” “真的不是。”安胜美欲哭无泪,甚至还有些不明白,只好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你看我住的地方,还有打扮,真的会是大小姐的样子吗?” “可是……”简颜跺了跺脚,“不说就算了!”难道她还不会自己查吗,哼。 安胜美看着简颜跑远,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收拾了一下包里的东西,却忽然发现,办公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名片。拿起来看了看,是裴经理的,也没有多想,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第二天,还没有等安胜美反应过来,就有人拉了她一把:“喂,你怎么还站在这里,楼上要开会了!” 安胜美看了看她胸前的名牌,是思琦的助理?看了看身边的简颜,安胜美忽然想起了什么,“啊”了一声,想起了思琦昨天说过的关于开会的事情。 怎么那么快?她什么准备都没有,可是也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那个助理拉着往楼上跑了。 “简颜,我有事先……上去了,你回办公室吧。” 安胜美急急忙忙的说了一声,就跟着助理走了,留在原地的简颜皱了皱眉头。明明是和安胜美一样是负责人,为什么安胜美加官进爵了,可是她不但要和七八个人一个办公室,而且还好像被老板警告不要和刘丽雅再起矛盾?! 好不公平,微微握紧了拳头,看着安胜美消失的身影。这个人,运气未免太好了,好到她都开始嫉妒了…… 拍了拍自己微烫的脸颊,赶紧抱着文件进了办公室,没有忘记打卡,然后坐下。 安胜美被推到一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还没有了解情况,就听到身边一声冷哼。她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才发现刘丽雅竟然在自己旁边人的后排,正睥睨的看着她,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第176章:婚约 不对头的两个人放在一起,安胜美只能缩小,再缩小自己的存在。可是,若是一个人讨厌你,那她估计人海茫茫里,看见的第一个就是你了! 可是安胜美现在真心不想做人海茫茫中,被刘丽雅看见的哪一个,虽然,已经避无可避了。 会议室很大,最中间的圆桌上是三个人。思琦,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一个是表情有些严肃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第二层是其他股东和旁听或者记录的人,还有助理,大概四十个人左右。位置没有坐满,大概是座位太多,或者还有人没到。而安胜美她们就坐在第三层,也就是最外围,果然是只有旁观的份。 没有扩音器,所以除了第二层的人能够听到交谈的声音之外,他们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屏幕上的图文,了解说的是什么,做做笔记。 会议好像还没有开始,安胜美无聊的把玩着桌子上的笔,开始一笔一划的写简单的简字。果然,还是有些担心简颜,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有时候忽然会说出几句怪里怪气的话,而后又歉疚的一遍遍道歉。 会场很安静,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的走近。 这一层楼都是会议室,也没有其他人走过,安胜美回头,恰好看见走过来的两个人。 一个年纪大的直接走到了思琦旁边坐下,而另一个和思琦打过招呼之后,站在了圆桌旁边。而安胜美在意的,是他右手无名指上,和思琦同款的戒指。 怎么会?!她惊讶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距离那么远…… “陈老不请自来,这是想干什么?”思琦清冷的话打断了安胜美的思绪,她惊讶抬头,却发现四周都是一样的表情。震惊,迷惑,左顾右盼,却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呵呵,我不过是凑个热闹,你们可以继续开会,我旁听就是。”陈老坐下来,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完全没有看到思琦已经难看下来的脸色。 陈老这是要逼自己说出婚约的事情,这是给她下马威,而且还是倚老卖老。她还没有嫁给凌宸,陈家就想着怎么从思家分一杯羹不说,还想直接接管思家的意思?思琦微微曲起手指,抓皱了手里的文件。 她真的很想把手边的茶水泼到这两个人头上,这些年思家一直受陈家的惠及没错,可是谁见过报恩,以身相许不说,还倾家荡产的? 可是陈家的意思明明就是让她嫁到陈家之后,就不要再管生意上的事情,一心一意的做她的陈太太! 若是这个凌宸是陈家的亲生子还好,至少她可以荣华富贵的过下半辈子,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拒绝不了的生活。可是,这个凌宸连私生子都不是,顶多算个养子,而且还是前妻出轨留下的。陈老不恨他就好了,她还能指望陈家的家产到他手上? 而且凌宸这个人,一向利益为重,那里会有感情这种东西。这场婚约不过是一场交易,而现在筹码还不对等,傻子才会嫁过去。 想到这儿,思琦的胸口起伏着,怒视了凌宸一眼,强压下怒火,一字一句道:“陈老爷子怎么会想到到我这里来?这是要干什么?” “呵呵,我不过来看看,而且。”他看了看站在一边勉强露出表情的凌宸,没好气的说,“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思小姐,连悔婚这样的事情说出口了,不过我想不过是小辈之间的玩笑话,是吧?” 其他股东面无表情的看着,其他人也不敢开口,生怕触及什么,避之不及的同时还有些好奇的想看热闹。 “是陈老玩笑了,婚约这样的大事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结下了?”思琦打着马虎眼,继续敷衍过去,一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皱了皱眉头,“陈老,这里太吵,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也好。”陈老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点了点头,看了凌宸一眼椅子坐的安稳。他一副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下了逐客令的样子,思琦也不能呵斥着让他们走,只能沉下了脸色,轻声对着她的助理说了些什么。 “会议推迟到后天,所有人先散了,安胜美,你留一下。”思琦强忍着怒气,挥手让大家散去。 刘丽雅看了一眼安胜美,又看了看思琦,显然是有些不甘心,却又不想触霉头的样子。只好踩着高跟鞋起身,半路还扭了一下脚,故作无事的继续往外走,可是走路的姿势显然是有些别扭了…… 安胜美也顾不上在意她,反而疑惑为什么思琦要把她留下来,这件事和她有关吗? 看了看两个人,其他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思琦的助理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随便带上了门,守在外面。安胜美看了看四周,还有看着她的思琦和陈家父子,有些复杂的走过去。 “思……老板,为什么把我留下来?”安胜美想问的,恰好也是陈家父子想问的问题。 目光都集中在思琦身上,她却意外的镇定下来,轻轻敲了敲桌子,示意陈老可以说话了。 不过这个举动,对坐在她对面的陈老未免太不尊重,陈老立即板起了脸,“小琦,你们一个说要培养感情,一个说要关心事业,暂时不结婚,我也不反对。可是如果因为一点点小矛盾,闹得解除婚约,未免就太过了吧?!” “那我要是偏要解除婚约,放弃和凌宸的婚事,你又能如何?”思琦的口气已经有些和陈老相庭抗争的意思,而且隐隐有不屑掺杂进去,“还有,凌宸,你不过是个私生子都不如的木偶,有什么资格走到我面前?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陈凌宸吗?” 凌宸微微色变,却也还是勉强一笑:“你放心,逼婚的事情,我们陈家做不出来。只是觉得婚姻大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要不然我们两家各退一步,慢慢洽谈合作的事情,怎么样?” 第177章:逼婚 “其他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坐下来谈,唯独婚约的事情,而且,你们以为一纸婚约是合同吗?我思琦就因为这张纸,和一个不伦不类的订婚宴,就卖给你们陈家了?” 思琦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而且那个时候,你们敢说不是趁人之危?就算是我现在翅膀硬了,脱离了你们的意志又如何?你们现在又想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她怎么会忘记,那天灰蒙蒙的天气,送葬的人没有几个是真心。可是即便如此,那些人还是排了一条长队,络绎不绝。他们不断的蹲下身子,问她要什么,想不想和谁走。她只是摇头,直到他出现,十六七的年纪,懂什么?可惜,她全都懂。 他按着大人的意思走到她面前,却没有蹲下来,而是低头,俯视着她。他说,你愿意做我的未婚妻吗? 可能,连他都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是大人的意思罢了。 她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陈家……好大的派头呢,只是,都是贪婪之辈而已。她却点头,把手递给他,想要借着他的力站起来。可是,他,放手了…… 她跌倒,自然有很多人来关心,她却不要任何人扶,而是自己一个人站起来。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她都不要了。 而他被父亲打了一巴掌,俊脸红成一片,恨恨的撇了她一眼,恨不得她再摔一跤。她却抓过他的手臂,肆无忌惮的咬下去,直到被他用力推开,再次摔倒。 凌宸看了看周围,害怕又被责备,刚想拉她起来,她却不以为意的自己站起来了。看了他一眼,说话不像个小孩子,她说,“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糖吗?小恩小惠谁稀罕?” 他委屈,说,“是你先咬我,我才会推开你的。”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许久才慢慢开口,“是你放手,让我摔倒了。” 他恨不得给她几脚,胸口起伏着,手上的牙印深刻,痛的厉害,他磨牙,“怎么有你那么记仇的女孩子!” 那是她和他第一次见面,也是第一次结下了仇,之后就是那个不伦不类的订婚宴。 他被发现了身份,去除了陈姓,她假装不知,接过了戒指。没有人看着,没有衣香鬓影的宴会,只有秋风萧瑟中,他伸手,她接过。然后各自戴上,然后各自离开。好简单的订婚宴,他被逼着赶来,她不得不等待,仿佛恩赐的仪式。 之后,她没有提起过订婚的事情,却因为这个束缚,拒绝了很多人。他也没有主动提起过结婚的事情,因为在他看来,无关紧要,而且毫无意义。 到底两个人怎样才算爱了?还能维持多久?是一瞬间的注目,还是一辈子的相守? 易携手,难相守,她遇到了杜浩,可是依旧没有办法体会到那种飞蛾扑火的感情。她不明白,他们之间隔着什么,是她太过冷静,还是他早已心有所属?或者是,他们已经过了憧憬爱情的年纪,日渐苍老? 只不过……思琦看着对面站着的男子,那张伪装的脸下面,会是什么表情?嘲笑,讽刺着她的无理取闹?不屑,冷眼看她的垂死挣扎? 不过,无论如何,都与她无关。思琦慢慢摘下无名指的戒指,轻轻放在玻璃的桌面上。轻轻的一声“咔哒”声,仿佛有什么尘埃落定了一般,她慢慢把戒指推还给他。 安胜美就站在一边,完全说不上话,静静见证着这一幕,心潮翻卷,怎么能说不是另外一种冷眼旁观? “我退婚。” 思琦的声音说不上大,却足够斩钉截铁,义无反顾的仿佛舍弃了一切。 …… 刘丽雅经过会议的事情,越来越看不惯安胜美,慢慢把注意力转到安胜美身上。简颜在刘丽雅的压迫,其他同事的冷嘲热讽中,暗把一切责任归咎于安胜美身上。 本来可以不用过的那么艰难的,安胜美是步步高升,可是她…… “哎呀,对不起啦。”一个学生头的实习助理“不小心”把手里一大箱的东西砸在了简颜的脚下,眼里蕴起一丝水汽,“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不到路,你一撞我就站不稳了。” 简颜刚刚想说没事,却看到她如此做派,忽然明白了什么。 用力推开面前看上去马上要哭的女孩子,歇斯底里的嚷道:“你们有完没完,看谁不顺不会去找吗?!凭什么都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一点小事,没必要吧,简助理,还是你已经小肚鸡肠连新人都开始欺负了?” 刘丽雅怪里怪气的说了一声,拉起半蹲在地上的女孩子,倚靠在墙壁看着一地散落的东西,忽然拍手,“我明白了,难怪你谁不撞偏要撞她,原来是作为好朋友的安胜美要升职,搬到一个人一间的办公室,你看不顺眼了?嫉妒了?” “什么?”简颜僵硬了一下,却被当成做贼心虚。可是她也的确说不出,祝福安胜美升职加薪,安胜美过的这么好她作为朋友祝福之类的话。 大家一副了然的样子,也都散开了,留下之前那个被她撞的女孩子,蹲在地上收拾东西。简颜看着,也蹲下来帮她捡,指尖却忽然碰到一张名片。 裴经理,难怪…… 那张名片正是裴经理的,很正规的名片,但是在名片后面却有一句手写的笺言——胜美,期待我们下次见面。 难怪她能够签下合同,她是不是之前就和这个裴经理认识?而且还有不一般的关系,那她们是干什么?假装不认识? 手下的卡片捏紧了,却叹了一口气,慢慢收拾…… 公司里最近一直在传播一个消息,安胜美不过是靠“关系”进了公司,所以那一次签署合同不过是个幌子,为安胜美加官进职,铺垫路的的幌子。 舆论开始一边倒,安胜美从刚开始的抢手人物,变成了议论的焦点。可是其他人却又顾及着安胜美并不存在的“背景”不敢过分在她面前显露出来。 第178章:相亲? 安胜美正忙得昏头转向,突然一阵铃声响起,手里的一叠资料差点落地。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过来?貌似很久没有接电话了。 “妈,有事?”心里嘀咕着,就近放下沉沉的资料,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熟悉的电话号码,心里却有一丝不详的预感。母亲,一向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班时间打过来,难道? “在忙吧?”母亲有点无事找事笑问。不过,听母亲这悠哉口气,安胜美舒了口气,最怕有啥突发事件,关于母亲的,会让她疲于奔命的。 上班时间肯定在忙了,你以为你女儿是经理吗?忙得发昏的安胜美心里抱怨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妈,我现在很忙,要不下班再打给你。” “等等,就说两句,急事!”电话那边的母亲一听,急忙挡住。 “嗯。”看见同事行哥等着不耐烦走了过来,安胜美急忙把手里的一份公文袋递给他,边听电话边跑回自己办公桌。 “你与顾清延的事我听说了,你们两散了也好,免得我担心。”放下资料,一手打开电脑时,安胜美就听到母亲提起顾清延。 “妈,有事直接说,我还要把这个星期的账单全入账。”最害怕母亲的喋喋不休了。 “妈就直说了哦!”这是?真是废话连篇! “嗯。”还没发现母亲这么多废话,安胜美烦不胜烦,或许是看见堆积如山的账单吧。这个月公司宣传做得非常成功,客户量一下成倍增加,账单也多如牛毛飘过来。 安胜美看着源源不断的账单心寒胆颤,好像一天要四十八个小时才够用。之后经理了解了实情,打算再招一个出纳,可是在新人没上任之前,全部的工作还是压在安胜美的头上了。 “我给你定了一个对象。”这回是开门见山说了出来。 “啊?”安胜美却是吓了一大跳。“你说什么?” “你也老大不小了,妈这边有人介绍了一个男的,条件挺不错,妈帮你应下来了。” 安胜美欲哭无泪,这是什么情况,还嫌这里不够忙乱吗?母亲这是操得什么心?“妈,我真的很忙。” 话题那边停了一下,接着是责怪的语调:“晚上不上班,就是吃个饭,你有啥好忙?再说,妈已经答应人家了,难道你让妈失信?” “……”语气不容反驳,安胜美想死的心都有了,约了人事先都不商量一下,真正的霸王硬上弓。 “安胜美,昨天的客户投入资金数目一个小时后给我,我要搞预算。”大嗓门出纳老娇匆匆从安胜美身边走过,还不忘回头瞧了她几眼,那表情,明明白白在说,你厉害,我们都忙得东西南北不分了,你有时间煲电话粥! “我尽量。”安胜美不好意思喃喃说,把放下的电话又拿到嘴边,哭笑不得哀求:“妈妈,我真的很忙!” 这时的安胜美都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完成任务了,可是母亲还在那边不依不饶,捣乱添乱! “我长话短说,你记得今晚去今美咖啡店见他!他会穿一套黑色西装,叫欧洲。” “欧洲?”我还亚洲了呢!安胜美一听名字差点笑了出来。你都说十分钟了,还长话短说? “八点正,知道吗?”母亲那个啰嗦劲真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了。 “好了,妈妈,我知道啦,挂了!”在按下挂断键之前,安胜美还听到母亲说你一定要到,要准时,不禁苦笑摇摇头。 母亲这是烧哪壶水啊?竟然管起她的婚姻大事! 电脑已经在休屏等候,拿起鼠标,安胜美一刻不停,进入了密密麻麻的数字战斗中。 终于完成任务,可是一看手表,安胜美差点惊呼了起来,七点半啦?她似乎变成了一阵风,一下子卷出门,马不停蹄赶回家,换下工作服,然后急匆匆赶向今美咖啡店。 今美咖啡店在她以前居住那边的大街,和母亲到那里喝过几次咖啡,咖啡不错,服务也不错。 连口水都不曾喝,安胜美风卷残叶般落在咖啡店的椅子上时,终于舒了口气。刚刚八点正,所谓的男主角还没到。她可以拒绝赴约,但答应了来,就要守时,这是她的个人原则。 坐下来,才感觉饥肠辘辘,刚想招手叫服务生,一位穿着黑西装服务生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我没叫……”看见黑西装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有点奇怪。 “我叫就行。”娇滴滴的声音让安胜美全身鸡皮嘎达全起了,安胜美再次抬头看了他一眼。黑西装一脸媚笑,那魏魁的身材,配白嫩的脸蛋,怎么那么邪魅。 黑西装自作主张将咖啡放下,阻挡不住的安胜美睁大眼睛,更大跌眼镜的是,他小女碧玉般地从黑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条粉红手绢,在对面的藤椅上轻轻抹了一遍,才优雅坐下来。 眨眨眼睛,见鬼了吗?安胜美一肚子怪异,这服务生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可是似乎有个问题:“哦,先生,对不起,我约了人。” “叫我妹妹吧!姐姐叫什么名字?”黑西装伸出筋骨结实的手,却在安胜美面前捻了个兰花指,将一杯咖啡推过来。 安胜美肚子一番翻山倒海,如果吃了东西,她不敢保证当初全吐出来。这服务生也太那个了吧。作为一个男人,却学林黛玉的娇弱,也是醉了。 “伙计,你……”她想问问,他作为服务生,搭茬客人,不怕被炒鱿鱼吗? “火肌!这名字好猛,好听,我喜欢。”黑西装把手放在桌子上,托腮眨眼,血盆大口扮扭捏樱桃,一副花痴样。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安胜美目光直直傻呆了。这人,来自外星球吗?怎么无法沟通?她回头环视了一圈,今天咖啡馆很冷清,只有几对情侣,妈妈说了那个什么欧洲怎么还没来? “这位哥,我真的约了人,我看你……”你还是另找地方做吧,可是话没说完,就又被打断。 “亚洲知道吗?”他的眼睛盯着她,邪魅温柔。 第179章:奇葩 “亚洲?”不是欧洲吗?他无端端提这个干嘛?自己为什么惹上了一个话渣? 黑西装娇笑了一声,捻起手绢半遮口,“哦,说错,是亚姨,看我这记性!” “亚姨?”安胜美感觉自己平常人的思路无法跟得上对面这个娘娘腔。 “叫,叫连亚姨吧,是她说要介绍一个朋友给我,” “啊?”电线短路,似乎有地方烧焦了,感觉回路不顺畅,大脑无法消化这信息。 黑西装抿了一口咖啡,两只眉眼笑成一条线,小启嘴唇啜了一口,伸出一只手指指过来:“就是你啊,我一见钟情,特喜欢你了。” “扑哧!”一声,安胜美喝在嘴里的一口咖啡还没来得及咽下,一下子全喷了出来。喷了满脸媚笑,暖暖柔情的黑西装一脸。只见梳得一丝不乱的七分头满是咖啡,酱紫的汁水顺着发梢流下来,白嫩的脸上不堪目睹。 自己被一见钟情了,还是个娘娘腔!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啊!哈哈……”看着对面那五花八门的脸,安胜美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这真是天方夜谭了?难道母亲安排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对面这个娘娘腔? 黑西装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慢动作般又拿出粉红手绢,轻轻抹着咖啡汁,扭着嘴巴,一副羞答答的委屈状。还好衣服是黑色,咖啡溅到上面,竟然无看见污迹。 这人?想笑死她吗?前俯后仰笑了一阵,感觉到自己的笑声似乎太没礼貌了,安胜美急忙用手捂住自己嘴巴。她实在忍不住了,这人,太让她大开眼界。 她起身从桌角拿过一些纸巾,过去帮黑西装擦擦脸上的咖啡。她不知道,她刚刚贴过身为黑西装擦脸这一幕,一分不差落入了顾清延的眼里。 顾清延站在咖啡厅门口,正抬步进来,就好死不活看到了这一幕,温馨得让顾清延眼里的颜色深郁得化不开。曾经爱得谭伊哲死去活来,自己是备胎,无话可说;可是刚刚从自己的怀里出来,这么快就找了一个男人? 下一秒,他转身离开,跟在后面的秘书莫名其妙,可看到他一下阴沉的脸也不敢多问。不是说好要请她喝咖啡吗?都进来了还反悔?这老板,真是喜怒无常,变化万端啊!都为他争取到了几百万的交易,他连一杯咖啡都吝啬? 帮着黑西装擦干了咖啡,安胜美还在心里笑个不停,站起来的她没有看见,门口处的顾清延面色青黑地走了出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看着黑西装皱成苦瓜的脸,安胜美抱歉地说。 黑西装放下粘满咖啡的手绢,伸过手拉住安胜美的手,亲热地安慰:“火肌,没关系,我们回去换洗一下就好。” “我们?”安胜美被他拉住,吓了一跳,不会这么快就到拉手程度了吧?此地不宜久留,这个娘娘腔,他太奇怪了,她真惹不起,她急忙缩回手,一下子站起来:“那好,大家都回家去吧!真抱歉弄脏你的衣服!”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安胜美一下提起包,高跟登登作响落荒而逃。 “等等,火肌,等我。”黑西装在后面急追不舍。 安胜美哭笑不得,跑得更快了。这亲,相得也太有意思了吧,本以为只是来应付一下,现在可好,连应付也省了,直接逃跑! 自从来了思琦的公司,真是怪事连连。大嗓门老娇看着自己的面相,一副大神模样捻指说自己这个月桃花运特旺;怎么自己觉得是桃花劫呢?先是遇上一个变态的盗贼,卷走了所有内衣,现在又遇上一个变态娘娘腔,还不害羞说一见钟情! 上帝!这是什么跟什么?气喘吁吁跑了好长一段路,安胜美回头,紧跟在后的黑西装终于不见踪影。她舒了口气,感觉全身瘫软,在绿荫走道的侯车椅上坐了下来。 肚子突然咕嘟叫了起来。闹了一场,晚饭还没吃呢?用手摸摸肚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安胜美哭丧着脸又站了起来。筋疲力尽的她得去找点吃了,要不饿怒了胃,它一折腾,痛你一夜,那到时就叫天不灵,叫地不应了。 轻轻拉过一根树枝,上面已经结了些雾绿色的芽苞,再加上酒店门口的爆竹屑,有些春天的感觉了。 是不是要过年了?安胜美起身,慢慢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过了好几个公交站台,却犹豫着,没有上车。 她现在就是不知道要去哪里,按亮了手机屏幕,现在时间不过八点。以往的这个时候,她该是在家吃完了饭,窝在沙发看电视。 陈希叶在的时候,就是两个人在沙发打打闹闹,商量着要不要出去逛街。顾清延在的时候,就是陪着他熬策划,然后慢慢睡过去。第二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熟悉的眉眼,她以为这就是日渐走近的幸福。谭伊哲在的时候,一定会考虑着要不要带她去游离一番,看看不一样的山水…… 可惜,他们的未来里可能把她放进了计划里,背上背包离开的时候,却把她遗漏在了角落。 就像小时候,她一直想着可以带着喜欢的,喜欢的玩具,一个人生活。可是现在,又有多少,被她遗忘在忙忙碌碌的生活里了? 慢慢的竟然就这样一个人走回了家,一路想着什么,倒是不感觉什么。一停下来,就发现脚跟已经磨破了皮,微微碰触就痛的厉害。洗了一个澡,把自己扔进沙发里,轻轻把那层死皮撕下来,贴上创可贴。 还不怎么困,打开电脑,登上好久没上的朋友圈,却发现几乎是空白一片。 顾清延私人的空间,几乎是不发消息的,而公开的不过是助理在运转,几分真假,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谭清延也是如此,陈希叶忙着陈烨的事情,哪有空管这些。陈灿灿根本不怎么接触这些,杜浩……他恐怕还不算她的朋友。而最近的简颜不过是个刚出学校没多久的学生,以往的交情多数还在,反而热闹一些。 第180章:离心 在公司呆了一段时间,安胜美对公司的同事之间有了一点实质上的了解。表面看似和蔼团结,暗地里却是四分五裂,各为其派,明争暗斗。而默默无闻的安胜美,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装聋作哑,不加入任何一派,独善其身。 这天,同样忙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刚刚想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却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不是简颜的办公室吗?那边一贯清净无人,发生什么事了吗?心里嘀咕着,加快手头动作,两三下把东西往包包里塞,然后疾步向人声鼎沸处奔去。 “你们一个个都不想在这里工作了吧?是想另谋高枝吗?就算是已经选好退路,至少也得把手头工作做好啊!”跑到门口,就看见上头罗经理怒气冲天在责怪着,急忙停步,就站在门口。 “没有啊,我的任务早交上去了!” “我的也按时完成了,罗经理!” “我绝对没拖延方案的时间。”大家争相为自己争辩,推卸责任。 看着大家都一身无事的理直气壮,大腹便便的罗经理更加怒火冲天,咆哮起来:“那谁告诉我,这里缺的一部分数据是谁管的?你们知不知道,因为这份不完整的数据,今天不见了一个大客户,到手的签单泡汤了。” 大家刚刚七嘴八舌的议论顿时停下来,面面相觑。 “这个客户,我可是足足跟踪动员了两个星期,动用了我浑身法宝才有今天的签约,被你们这一折腾,真是功亏一时啊。”一脸横肉颤动着,罗经理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大家都低下头。 站在旁边的刘丽雅面对罗经理的脸上满是难过,转头时,眼角一丝阴谋得逞的诡异一闪而过。别人都低着头听着罗经理的责骂,唯独安胜美视线掠过她的脸时,捕抓到那丝幸灾乐祸的得意。 “我们也很是痛心谁这么不负责任!”刘丽雅走过来,提起罗经理放在桌子上的一叠资料,轻声细语安慰着。“都是我粗心大意了,早上忘了检查谁的资料没上交。” “哦,那现在只要看看所缺的部分是谁的,不就水落石出了吗?”马上有人出声提议道。 “是啊,检查一下,看看是谁这么不负责任?”其他人都随声附和,点头称这是个好方法。 查出来,至少不会一棍子打死整个部门的努力吧,怎么说,大家这几天呕心沥血干得蛮辛苦,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被这一乌龙事件一搅和,还被挑剔的罗经理狗血淋头批了一顿,任谁,心里都不舒服。 刘丽雅环视了大家一眼,走到还坐在办公桌边整理文件的简颜面前,难得一次低声下气询问:“颜助理,你认为怎么样?” “大家的意见如何?”简颜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刘丽雅竟然自动开口与自己说话,平时可是打招呼连头都懒得点,一副趾高气扬模样。 “就查查吧,免得大家都背黑锅。”一阵喧闹后,大家异口同声说。 “大家想查,那就查吧,罗经理,你看?”简颜皱皱眉,看着刘丽雅一身置身事外观好戏的样子,总感觉有点不安。其实,不管是谁的错,她都不主张在众目睽睽中打击偶尔的失误者。 俗话说,人生谁能没犯错,而且,这签单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何必秋后算账,揪住错误不放。理智如她,知道这种情况独自找错误者谈话效果更好。这样痛打落水狗,只会增加同事之间的敌视,对以后开展工作带来后患。 无奈,大家的意见大于天,她不能与大家唱对手戏。 一脸青黑的罗经理点点头,指着桌子上的一叠一尺见高的资料对刘丽雅说:“你整理一下,点点名字,看看缺了谁的?” “好!”刘丽雅用手招呼了一下身边的小米,一起拿起资料。 安胜美奇怪地瞧着大献殷勤的刘丽雅,想着今天真是好戏连连。孤傲冷漠的刘丽雅竟然也听话地帮忙整理资料?似乎对罗经理言听计从? 可是,昨天到今天,大家不是一直在忙这份资料吗?这么一份大事,谁还能忘了做?如果说平时无关紧要的文件缺了一份倒是情理之中。 “小美,安七,陈也夕······”拿起手里的资料,一页一页分摊开,照着上面的名单,刘丽雅一一念下去。大家也跟随着名字将自己所交的资料拿了回来。 桌子上剩下两页资料时,刘丽雅扬起手:“最后一位,老娇的!” 一动不动站着的罗经理慢慢度着八字步,走近刘丽雅,问:“全发完了?” “哦,全发完了!”刘丽雅摆摆两只手,说。 罗经理环视了一下办公室所有人,语调提高:“谁没有拿到自己的资料?”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针掉的声音都可闻。 “我。我的资料呢?”突然简颜站起来,一脸莫名其妙问。 刘丽雅笑里含刀地走过去:“你的资料你不知道?难道大家知道?大家说说,你们知道吗?” 知道不是自己的责任,大家一下子轻松起来。现在听到刘丽雅有点滑稽的问话,一下子笑了起来,似乎觉得简颜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 大家的笑声中,简颜却沉默了下来。她就感觉今天刘丽雅作风怪异,果然,还是着了她的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刘丽雅是明冲自己来的了! 站在门口一路看戏的安胜美却大吃一惊,她想不到事情竟然绕到了简颜的头上。 “罗经理,你看,这明摆的事情吧!”一脸结巴讨好地靠近罗经理身边,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瞧着简颜。这次,看你还不被我吃得死死的! “罗经理,你好,这事,能否容我说一句?”安胜美在门上敲了两下,大家一下子把目光投向安胜美。安胜美坦若自如走进了,越过三三两两站着的同事,直接走到罗经理的面前出声询问。 罗经理看到一脸正经的安胜美,用奇怪的眼神瞅了她几眼,迟疑点点头。“你有问题?说吧!” 第181章:澄清 公司的栽灾嫁祸,多不胜数,很多时候都是败者吃了黄连苦水往肚子里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可是没几个人能出风头来澄清事实。经历了世人冷漠,奸诈,让安胜美也慢慢明白了如何能明哲保身。 很多无中生有的事,安胜美瞧在眼里,都一清二楚,可是她没能力管,也不想再多管闲事,再次引火烧身。她这一个小小的职员,一不小心,可能就被人家当炮灰使用,然后一脚踢开,炒了鱿鱼。 可是,现在事关简颜,在这里她唯一认可的一个朋友,她能冷眼旁观吗?而且,早上她事出巧合,她与小米过去刘丽雅的办公室拿资料时,当时刘丽雅刚刚起身走到落地窗那边接电话,明明看见桌子上有简颜的资料。 看着大家都汇集过来的眼光,安胜美轻轻说,一字一字发音却异常清晰,任谁都能听得清楚无误。“上午,我在刘丽雅的办公室里见过简颜上交的资料。” “哦,真的怪了,你见过?大家都交在我办公桌上,怎么唯独不见了她的?”;刘丽雅不怀好意地笑了,打着哈哈。“还是······你与简颜交情好,就出面为她开托?” 是啊,大家的都在,简颜的怎么就不见了,这不是你的伎俩吗?安胜美在心里反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不,我是帮理不帮亲。” “哦?”罗经理嘴角一抿,发出个音节。大家都在冷眼旁观,等着看好戏。人群中有一个人听了安胜美的话,神色有点异样。 “其实,不止是我一个人看到。”安胜美继续说,边说边走到低着头的小米面前,对小米问:“小米,你说对吗?” 大家的视线跟着安胜美投过来,注意力全部集在小米身上。只见小米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朝简颜说:“对不起,刚刚忘记了说,早上是看见你的资料。”然后有点后怕地瞅了刘丽雅一眼。 这两个人,得罪了谁都是吃不了要兜着走。简颜,是她顶头上司,弄不好更要她的命。何况,她只是实事实说。有啥事安胜美在前面挡着,与她无关。 听了小米的话,刘丽雅的脸一下黑了下来。下一秒,她不自然地对大家说:“她真的交了吗?我再去找找看,真是冤枉了简颜妹妹可不好。”说完,不甘心地蹬出大门,朝她办公室走去。落地重重的高跟,貌似发泄着阴谋失败的不甘。 大家看状,不敢得罪安胜美,也不想惹事生非,纷纷做鸟状散去。 签单失败,错误查了一下午却没人承担,最后还是自己吃亏。明天还得向上头解释原因呢!罗经理烦恼地用手捂着额头,余怒未消地刮了安胜美与简颜一眼,也喃喃走了。 ······ 换了办公室,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摩擦是少了,可是有时候却过分安静。 她也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那些闲言碎语的的确确到不了她耳朵里,也落得清闲。 只不过,简颜和她的下班时间错开了,她说来和简颜也不算太熟,也不好让她等自己。慢慢的,也就变成熟悉的陌生人了,安胜美哀叹,好不容易有个朋友,现在就又疏远了。 等着打印机里吐出最后一张纸,安胜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一份份装订打印起来。这些文件是不能外传的,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要搬进单独的办公室。 现在越来越忙,喝茶只能勉强熬夜,提神的话还是要咖啡,而早点也经常忘记吃,勉强用薄荷糖对付一下。 把最后一叠文件封口,看着桌面上的一大叠文件,五十六份啊,可是会议室那么远,她怎么搬过去? “哒哒。” 不等她想到办法,就有人敲了敲门,她回过身,恰好看见思琦笑对着她。 “思琦,不,老板?有什么事吗?”安胜美有些不明所以,歪了歪头,最近思琦是不是过于亲近她了? 若是以前倒是无所谓,可是现在在公司,思琦是老板,自己是员工。这种好友的相处方式是不是太随意了? “想让你星期日陪我去一个茶话会,因为都是家世比较高的女孩子,所以不好带男伴去。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想带上你。”思琦笑语妍妍,轻轻合上了身后的门,在一边坐下来,有些期许的看着安胜美,“怎么样?你有时间吗?” 门外,简颜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慢慢放缓了步子,贴到门边。这是……老板的声音,而且还是在安胜美的办公室?! 安胜美有些为难:“我谁也不认识,都是熟人,多一个我,不会很突兀吗?” 茶话会,她倒是有听说过,是西欧那边的风俗习惯,好像就是一些人围坐在一起喝下午茶,聊聊天的意思吧?这个倒是比宴会的气氛好很多,可是一般人都比较少,而且彼此相熟。她怕过去当个活动背景板,做做助理的事情都是好的,就是担心被人问起,她不知道说什么。 “没有关系,那里是一个度假村,平时就是旅游的人也比较多,只不过星期日一天不营业,我们过去坐坐而已。”思琦的口气轻描淡写,安胜美却暗暗咋舌,这是包场一天的意思啊。 思琦说的简单,可是谁不知道,高层的圈子,那里会有简单人?简颜微微嫉妒,抱着手里的文件夹,手慢慢收紧。怎么每一次,安胜美的机会都是那么好,上一次是合同,这一次是聚会。 简颜一面震惊,一面嫉妒着,却不得口出,只有暗暗嫉恨。 不好再拒绝,安胜美想了想,点了点头,算了,她就是走个过场。公款旅游,就当是放松一下了,伸了个懒腰。 安胜美忽然想起什么,苦着脸指着桌子上的文件,“这些是要搬到会议室存放起来的,可是我一个人没办法一次性搬过去,又不想走两趟,毕竟钥匙很重要,用完要还给管理的人。” “知道了,我等一下让我的助理过来帮你,时间差不多了,你继续忙,星期日我来接你。”思琦微微一笑,准备离开。 安胜美最后问了一句:“就是一般的聚会,不用准备什么吧?衣服什么的……” 第182章:误会加深 “不用,你到了就好,穿着随意。”思琦倒是没有什么架子,推门走了出去,眼角却不经意的撇过一个角落。刚刚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若是一般的脚步声她倒是不在意,可是刚刚那一串脚步声恰好在她走进安胜美办公室的时候停了下来。而她几乎要忘了这个发现,要出门的时候,脚步声又有些急促的走了一小段。好像是高跟鞋点地的声音,离开的时候有些蹑手蹑脚的感觉,有人偷听? 思琦眯起眼眸,她倒是不介意有人听到刚刚的对话,不过是什么人,明知道是她,好奇心还敢这么大?定了定神,往那个角落走过去,想要看个究竟。 “老板,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有电话找您。” 身后忽然有人叫她,思琦回过头,看见是自己的助理,她点了点头,脚步却不停。看着角落里的那盆常青藤,思琦皱了皱眉头,难道是她听错了? 助理又叫了她一声,思琦没有再深究:“安胜美那里有些事情,你过去帮忙,电话?谁打来的?” “电话是陈先生打来的,帮忙?现在吗?”助理说话一向分得清轻重缓急,可是这句话着实让思琦皱起了眉头。陈先生,哼,不是陈老就是凌宸,这两个人,她都不想理会。 助理看着思琦走远,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她说错话了?过了一会,她走进了安胜美的办公室,听明白是什么事情之后,也不多问,利索的搬了一叠资料,让安胜美也跟着她去会议室。 …… 另一边,简颜慌不择路之间,躲在了角落里,听着思琦走过来的脚步声,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怎么办,她痛恨自己的没事找事,干嘛非要去听,如果被发现,这份工作就真的完了! 可是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弄出什么声响,反而弄巧成拙。就在这个时候,助理的声音简直是天籁之音。趁着思琦一走神的机会,简颜咬咬牙,推开了身后的门,躲了进去。 办公室里,满肚肥肠的罗副总经理趴在沙发上,而他的身下压着一个女人,而且是她最讨厌的刘丽雅!两个人都是衣衫不整,一看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简颜腿一软,滑落在了地上,用力捂着嘴巴。 她实实在在没想到会看见眼前这一幕,差点让她尖叫出声。还好,她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在罗副总经理的眼神压迫下,乖乖的闭上了嘴。 思琦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刘丽雅也整理好了衣服,慎怪的看了一眼罗副总经理:“看看,挑的什么好地方,说了别在公司闹,这下好了吧。” “这不是没出什么乱子吗。”罗副总经理的手落在刘丽雅的腰间,看着坐在地上的简颜,不以为然的说,“不过是个小助理,敢说出去就分分钟让她滚蛋。” 看着简颜呆滞的表情,刘丽雅一笑,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拍了拍灰尘,递给罗副总经理。不紧不慢的走到简颜面前,厌恶的皱了皱眉头,打开了门,径直走了出去。 “还不走,准备留下来陪他吗?”刘丽雅走了两步,停下来,转头对着简颜嫣然一笑,肆意而张狂,“如果你陪他一夜,我有的,你说不定也可以得到啊。” 简颜打了一个寒战,连忙爬起来,在刘丽雅的嘲笑声里,慌不择路的往外跑。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糊了一脸,湿漉漉的滑进衣领里,和单薄的布料粘在一起,后怕和受惊,几乎让简颜站不起来。 原来,刘丽雅竟然是……竟然是罗副总经理的情人。眉头紧皱,她伏在洗手台,一阵阵的干呕。 难怪,刘丽雅在公司里一直享有特权,而且有恃无恐。难怪思琦看到了角落里这间办公室,却没有怀疑什么,也没有进去。原来都是公开的秘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明知道安胜美和思琦关系不一般,她应该假装不知的,可是却被嫉妒心牵引着非要看个究竟。 果然是自作自受,简颜打开水龙头,接了些冷水,泼到了脸上。大口的喘息,仿佛逃脱升天一般的倚靠在墙边,胸口起伏着,忽然又有些想哭。她捂着脸,有些无助的哭,恰好被思琦的助理看到。 有些犹疑的看了一眼简颜,却没什么印象,不过总是公司里的人,丢在这里不管也不好。于是,她走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膀,“别在这里哭,是不舒服吗?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不是……” 简颜泪眼朦胧里,自然看见有人走过来,而且还在问她的情况。有些感动,却没有忘记刘丽雅的威胁,这件事不能说出去,也不能有人知道。可是,该怎么办?她哭的更厉害,到了后来嗓子都有些沙哑。 助理看着她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刚从校园里出来的孩子,莫名的也有些怜悯。这个样子肯定是受委屈了,可是她也不说,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多了一份主意,等帮简颜请了半天假之后,助理恰好拦了一个人问简颜的情况。 安胜美的朋友,性格比较柔弱,最近一直遇到倒霉的事情。不过是刚进公司的时候,无意抢了刘丽雅的一个晋升机会,一直被打压。 简颜自然不知道,在这之后,她就有机会晋升,甚至到思琦身边做助理。因为这个机会就这样被她错过了,她想到了刘丽雅的话…… …… 果然是度假村,安胜美感叹,雾蒙蒙的修竹,碧瓦青石,车子开进一半就要步行了。身上的衣服的的确确是普通的休闲服,可是安胜美也不敢真的就穿太简单的衣服过来,所以穿了一条亚麻色的裙子。 “思琦,不是说随意就好吗?”安胜美看着一路上从她们身边走过去的人,都是一身的名牌,不过这样也好,虽然有些不自在,不过到也不至于怯场。 看着安胜美的样子,思琦倒是也放心不少,和旁边的人交谈起来,却也没有忽视安胜美。轻松的氛围一直到了目的地,一个小院子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在温泉沐浴之后,安胜美被勉强塞进了简单的欧式礼服里。 第183章:聚会 咖啡色的裙子,抹胸式的高腰短裙,裙摆恰好落在膝盖上,扫过膝盖的完美形状。随风飘逸的雪纺材质,却不会又太过轻浮不定的感觉,包裹了双臂的长袖,袖口由白色的细牛皮绳子束紧。 思琦打量了一圈,点了点头:“不错,果然是最合适的,这裙子可是出自名家之手。笑一笑,不要辜负了好心情。” 安胜美勉强笑了一下,看着思琦的打扮,吊带式的露肩连衣裙,裙摆一直垂落到脚边,双色调的黑白拼接技巧令人惊艳,散发浓浓法式质感。领口剪裁恰到好处露出最美线条,再加上思琦一向慵懒的笑意,足够让人晃神好久。 这一片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到处都是暖融融的,有一阵旖旎的甜香一直驱之不散。不用问,一定又是这里主人的大手笔,而安胜美只能感叹一声奢侈罢了。毕竟要把水滴成冰的春寒料峭,化成暖意融融,这完全就是在烧钱?! “走吧,现在,人也应该差不多了。”思琦拉着安胜美,一路上,都是这样盛装的女孩子,她们两个这么穿到也不会有突兀感。 关键是,安胜美已经看到了穿着晚礼服的女人,举着香槟遥遥向思琦举杯。 安胜美忍不住问旁边的人:“不是说是茶话会吗,怎么像宴会一样?而且……”这里不是度假村吗,怎么有这么大的排场? “因为这一片都是私人别墅,不过恰好坐落在度假村最里面而已。主人喜欢热闹,却又有严重的洁癖,所以进来的时候要沐浴换衣服。而且早上是茶话会,晚上是宴会,宴会我们就不参加了,不过也有玩一天的。” 思琦大概也是看出了安胜美的疑惑,干脆全部说了出来,扬唇一笑:“你应该庆幸,因为顾清延也会来,而我就是带你来见他的。” 顾清延……安胜美脚步一顿,而后就被思琦拉着继续往前走。等回过神,已经在圆桌边坐下,一小蝶提拉米苏放在眼前。 一个看起来乖巧的女孩候在一边,笑语妍妍的问她们,“拿铁还是红茶?” 思琦要了意式巧克力拿铁,而安胜美要了中规中矩的要红茶,也是这个举动让主座的中年女子多看了安胜美一眼。 “现在喝红茶的女孩子可不多了。”中年女子莫名的说了一句,她看向思琦,“你带来的朋友很好,不像她们……”她的眼神瞥向另一边的桌子。 一桌子的女孩子在喝着咖啡,喜笑跃上眉间,看上去朝气蓬勃,却也空洞。 思琦轻轻搅动咖啡,把牛奶和咖啡拌匀,却没有加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自然也有咖啡的好处,个人口味不同而已。”有的人愿意荣华富贵一辈子,自然是她命好,而有的人即使什么都有,却还是不满足。这样看来,当真是……口味不同。 安胜美对咖啡不了解,只好喝她的红茶,不过浅尝辄止,轻轻吐字:“斯里兰卡的红茶,还是正山小种?” 她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说什么,中年女子却看向了一边站着的女孩,“你把两种茶叶混到一起了?” 乖巧的女孩什么时候见过她如此严肃的样子,不过还是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声音轻细:“因为两种茶叶都不多了……所以,我怕去拿耽误时间,就混到一起了。不过,肖雨已经去拿了,她一会儿回来。” 中年女子把茶盏倒扣到碟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喝了一辈子的茶,也就是喝了而已,到不如一个女孩子品的精。” 一边站着的女孩子心惊胆战的把两个人的茶换掉,不忘恨恨的看了一眼安胜美,喝茶就喝茶,可以不说出来吗!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中年女子说话的时候附和几句,看起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样子。 安胜美无辜的摊了摊手,这不怪她好吗,只是一时嘴快而已,谁知道中年女子会这么大惊小怪的。说到这,她又看了看中年女子,总觉得她严肃却又一种熟悉的感觉,大概……是面善? 思琦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没有心情为安胜美答疑解惑,因为她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喝喝咖啡。这也算一场交易吧,把自己当筹码压在了赌桌上,而且还要看对方有没有兴趣和她玩。 看了看毫不知晓,却有些惴惴不安的安胜美,思琦也有些负罪感,只好用端起咖啡杯的动作掩饰过去。 没隔多久,一个和乖巧女孩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子就走了过来。看了看眼睛红红的女孩,她也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说什么,静心泡了茶。 思琦这时候倒是有了兴致,和安胜美介绍:“这个文静的是肖雨,刚刚惹事的是肖晴,是肖家的一对双胞胎,顾家主母领回来的一对养女。” 安胜美看了看,两个人虽然衣服一模一样,但只要仔细看,也的确很好分辨。叫肖雨的女孩子一直颦着眉,手腕上有一条浅蓝色的手绳,串了一个菩提子。叫肖晴的女孩一紧张就咬下嘴唇,手腕上的手绳是红色的,看起来有些磨损,保管的不是太好,性格也娇气些。 不过……顾家主母?安胜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中年女子,却很快转开了视线。因为,有人往这边来了,而且还是她现在最不想碰到的人。 顾清延扶着肚子已经初显轮廓的青玖出现,眼神略过安胜美,停留在思琦身上,却也很快移开了。她走到中年女子面前,随手拉了一张椅子让青玖坐下,语气平淡,“奶奶,本来这茶话会我是不该来的,不过青玖想来看看,我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往外跑,就跟过来了。” 奶奶?安胜美有些意外的看着主位的中年女子,好年轻……可是,顾清延,说的是真的吗?心一阵阵的发痛. 思琦也看出来了她的不对劲,而且也知道源头在那里,安慰般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不过是逢场作戏,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要能够看戏。” 第184章:简颜的追求 安胜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若是连两情相悦都要小心翼翼,那她到底在追求什么?这样未免太过卑微,如果不负真情,那不是输的一败涂地? 她看着那两个人,忽然觉得他们的距离很远,无论是身还是心。 “胜美,原来你也在这里,好巧,我们竟然能遇到。”忽然的惊呼声带去了大部分的目光,安胜美转头,简颜的手恰好落在她肩上。一边的思琦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眼底有一丝不屑闪过,却又很快被风轻云淡的带过,不动声色。 有些人生来就是有差距的,这怪不到别人身上,可是有些人靠自己弥补这差距,有些人却靠着别人拉她一把,强行跃上枝头。 长不出翅膀,终究不能飞,站的再高,也就能俯视那一小片空地了。这种人悲哀的可怜,原本她听说助理推荐简颜这个人的时候,还觉得可以给一个机会。可是现在看来,这种人还是受不了痛楚,容易自我抛弃。 安胜美却全然不知,反而拉着简颜坐下来,略带好奇的看了看她身边:“谁和你一起来的?” “没……”简颜别开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敢对视思琦的眼神。只好转移话题,“胜美,你怎么和老板一起来了?” 她碰了碰安胜美的肩膀,有一丝嫉妒,下手重了一些。安胜美不明所以,微微挪开身子,推了推陷入沉思的简颜,抱怨道,“你怎么了,再想什么事情那么出神?都掐痛我了。” “哎,啊?”简颜马上松开手,假笑道,“抱歉,抱歉,我刚刚在想不开心的事情,走了一下神。” “没事。”安胜美不在意的笑笑,忽然看到一个人走过来,目标直指她们的位置。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思琦,却得到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也就平静了下来。可是她没有注意到,原来兴奋的简颜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身体还微微颤抖。 中年男子笑了笑,脸上的肉堆成一层一层的叠状,先和思琦打了招呼:“老板,你原来也在,刚刚没有看到,别墅里不是很热闹吗,怎么就在外面坐着?” “没关系,茶话会都是家眷,不谈公事,只是来放松的,没必要搀和到里面去。”思琦不以为然的回答,转过头,目光扫过简颜,微微一笑。 “胜美,这是罗副总经理,公司的顶梁柱。”思琦看着安胜美迷茫的眼神,介绍道,“因为他有些脏病,不出席公司的面子工程,所以你不认识也正常。” 罗副总经理听了这话只是笑笑,目光一直就落在简颜身上。见谈的差不多了,就伸出手:“小颜,你玩过了,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一瞬间,安胜美和简颜的目光都有些呆滞,只有思琦不动声色的饮茶。然后解围道:“罗副总经理怎么又交这么小的小女朋友?算了,等一下我们送她回去好了,恰好她和我带来的人有些交情,让她们聊聊天也好。” “也好也好,不过怎么敢麻烦老板,我在那边等着就好。”罗副总经理听了思琦的话,当仁不让的退了一步,目光却依旧盯着简颜,微微一笑。 最不明所以的就是安胜美了,她看了看两个人,几乎也是震惊的表情:“简颜,你……” “不要看我,我……”简颜转开头。 安胜美看了看周围,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便道了一个歉,拉着简颜走到一边。 “为什么?你,你到底是想干什么,你不知道罗副总经理已经结婚,总知道刘丽雅是他的情人吧?但是你,愿意和她……”安胜美几乎是愤怒的看着简颜,她疯了吗?! “我没有别的办法,胜美,原谅我这一次。”简颜别扭的说出这句话,却还是有些底气不足。她光是看着不远处的罗副总经理,就有一些反胃了,怎么可能和他在一起? 可是她没有办法,只是一场应酬,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可是,还是情不自禁在宴会的空隙,在角落里哭的泣不成声。 罗副总经理在那次她撞破他们的事情之后,目光就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怎么会不知道他不怀好意,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 这一次,就是罗副总经理借着上次的事情威胁她,而且不过是让她参加一场宴会而已,她也没有多挣扎就答应了。虽然……是以罗副总经理女伴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她没有想到会遇到安胜美和思琦。 而且,她的父亲因为赌博欠下了很大一笔债务,她,不想一辈子都在还这笔钱。人生明明这么长,她连一半都没过完,却已经觉得自己老了。而且自己家里的情况很不好,还在上学的妹妹,每天看起来病恹恹的母亲,哪一个不是压垮她的负担? 她不是不懂得自重,可是一边是负债累累,一边是威逼利诱…… 再加上安胜美时不时的刺激,她一时之间利欲熏心之下,就做了这个选择而已。 安胜美几乎是绝望的问:“你和他……” “没有。”简颜直接否定,可是脸色却一片苍白。 她越来越无力,她收了罗副总经理的钱,而且越陷越深。罗副总经理收了她,也就是时间问题,想要看着她挣扎而已。 抓着安胜美的胳膊,背对着罗副总经理,简颜轻轻张了张嘴做了一个口型:“帮帮我,别让我和他走。” 不放心也走过来的思琦自然也看到了,嘴角微抽,却没有说什么,看着安胜美选择。 安胜美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思琦,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可是在简颜哀求的眼神下还是点了点头,“那你等一会和我们一起回去,我送你回家,不过之后你要和他断了关系,否则我就不再管你的事情了。” 看着简颜毫不犹豫的点头,安胜美定了定神,对思琦道:“老板,你是还要继续参加茶话会?我能不能先回去?” “算了,这边很偏僻,你们走出去也找不到车,等宴会结束我送你们回家。”思琦也难得的妥协,有些不放心的看着简颜,“你别多事,一会就送你回去,你若是不愿意,谅他也不敢硬来。简颜,你要弄清楚,你也掂量一下自己的重量,别把自己放的太高。” 第185章:家宴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简颜被思琦直白的话说的有些羞愧,低着头,揪紧了袖口。她穿了一件泡泡袖的白色长裙,明明是简单的白色,却因为她脚上那双红色的高跟鞋,带出了一丝艳丽旖旎的味道。 思琦看简颜有些冷的把手放在肩头,递过去一件外套,犹豫了一下,简颜还是接过来,披在肩头。 回到了位置,恰好中年女子也起身,特别看着思琦:“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有什么事家宴上说,思小姐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时间吧。” 思琦点点头,看了看周围,了然的跟着中年女子往里走,一边转过头对安胜美说:“你们在这里等我,我一会过来,别乱走。” 说完,她就跟着中年女子离开了茶话会,留下了不知所措的安胜美和简颜。 等了很久,思琦才回来,带着安胜美她们往里走。 安胜美没有想到,这个茶话会竟然是顾家的家宴,无奈的看了一眼思琦,轻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思琦不动声色地一笑,她精心替安胜美挑选了一件橙色漂亮的晚礼服,亲手帮她换上,找出丝带帮她理好头发,说:“胜美,如果你信我,信顾清延,那今天晚上就别说话,相信他的爱能够让你过得很好。” “为什么……”安胜美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思琦制止,因为,简颜走了进来。 “我们走吧。”思琦站起身,替安胜美擦去脸上的妆容,“等一下是晚饭,不是宴会,不用画妆,省得掉进菜里。” 明明是笑话,安胜美却笑不出来,因为只要听到那个名字,她就开始不安。顾清延,再次见面,你会当作不认识我,还是笑着说好久不见? 确实只是一次寻常的家宴,但是顾家亲戚很多,声势倒也十分可观。 安胜美抬头打量着顾父,见他五十岁左右的年龄,穿得十分规矩的旧式西服,蓄着极其整齐的胡须,表情严肃,不笑自怒。站在堂屋入口处,不动声色地,用一种十分冷峻犀利的眼神打量着安胜美。 安胜美和他见过一面,就是在和顾清延准备婚礼的时候,再次见面却有一种如隔幻世的感觉。 不过,活了这么久,还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气场如此强大的人,心底不由自主有些紧张,旋即平复走上前去叫了一声“伯父”。 顾父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安顺美,许久,脸上露出一抹赞许地笑,说:“安小姐来了。” 他微笑,看了看思琦,走在前面领路。就这样一路跟进去,经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都是一律中式建筑庭院,园中皆为青草碧树不见繁花点缀。沿途皆有客人经过,远远看见顾父便立即低眉顺眼侧立在一旁,是不是过为恭敬了?安胜美不解的看了看思琦,却得以一个平淡的眼神。 “我去一下洗手间,你们先进去。” 差不多到了门口,思琦又借故离开了,留下简颜和安胜美大眼瞪小眼,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终于走到了客厅,分别落座。 思琦还没有回来,安胜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目光定住。顾父和顾母坐在主位,顾清延和青玖在左下方陪着。 简颜有些不安在安胜美旁边坐下,自刚刚开始,大概是怯场,又或者是因为思琦的话,她就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罗副经理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简颜也松了一口气,微微大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没过多久,思琦也走了过来,安胜美旁边的人见状就让了座,看来思琦的身份还是很让人顾及的。 “胜美你以前见过顾老先生?”思琦微微侧过头,眉头紧皱,“他可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你既然和他合得来?” 安胜美点头,不语。 她和顾清延那场没完成的婚礼,就是由她来说,都是一场似是而非的梦,让她怎么把心底的苦楚挖出来?还好,思琦也不是那么有好奇心的人,而且如果她真的想知道什么,完全可以一道命令下去,什么秘密挖不出来…… 简颜心底的震惊,自走进来起就没有消散过,安世美竟然和顾家有这么深的关系?那安胜美到底是什么人?可笑的是,她还以为,攀上了高枝就能压过安胜美的一头,原来不过是笑话。她们说不定也就正在嘲笑她吧!想到之前思琦的眼色,她心里有些难受,便默不作声地吃着糕点。 正餐还没有上来,桌子上的瓷盘里叠了一些千层酥,看起来颜色和薄厚都刚好,让人看起来食欲倍增。 不过,茶话会已经吃的半饱了,再吃下去,她怕今天晚上的晚饭,她就只能看着了。安胜美看了看周围,别人都在慢慢的吃东西,她也不好光看着。礼貌地拿起一块,轻咬一口,味道果然很好。 等她每样都吃了一点,顾父也正好走过来,露出抱歉的微笑,说“本来不是点心时间,不过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安排,只能略表心意。晚上才设宴款待思小姐,怠慢之处,但请谅解。” 安胜美也知道,这一次主角不是她,于是,就在一边安静的听着。 思琦赶紧笑着答:“伯父实在太客气,其实……” 一句话来不及说完,又看见他起身,招呼别人。思琦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如果这是故意的,那顾家也未免太拿腔作势了!还以为自己就一定要求着他们吗,勉强压下脾气,目光不知道落在哪里。 “今天有人要过来,你陪我先去应酬片刻。”指使了旁边的人几句,顾父说,“思小姐,不要见外,你们自便就好。” 思琦的眉头皱的更紧,这明显就是敷衍,可是她却无话可说。 顾扬亦很快带着小猫出来,看了一眼安胜美,小猫自然也发现了她,眼睛一亮。却在看到思琦的时候表情一窒,咬了咬嘴唇,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拉着安胜美往桌子另一边走,按着她坐在了右边上位,完全忽视了简颜和思琦。 第186章:联姻? 安胜美张了张嘴,开口道,“我的朋友在那边,你怎么拉我到这边来了?” “什么朋友?!”小猫有些愤怒,但还是慢慢冷静下来,“思琦准备和顾清延联姻,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吗?还是你也参与其中?” 安顺美半晌回不过神来,脑袋仿佛当头一击,思琦,顾清延?怎么会…… “看来你不知道?”这一次,换成了小猫吃惊了。 “是真的。”顾扬亦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静,借着拿酒杯的机会,附身时说了一声,就转过身和其他人继续交谈起来。 顾扬亦的外貌和顾清延其实差距甚大,一点也没有他那般精致,看人时眼神却十分犀利,像是继承了顾父的样子。即便不笑,眼角也会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难得一见的高傲神采。 安胜美却想起了顾清延的话,不想和顾扬亦太过接近,当即稳坐不动,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拿起碟子里的糕点,轻轻品尝,味道如何恐怕也就只有自己知晓。 简颜想要跟过去,她下意识的觉得跟着安胜美会有安全感,思琦却拽住了他的手腕,微笑着看着她,轻轻摇头。 刚刚见过的中年女子,也就是顾清延的奶奶,也坐在了安胜美的右手边。和顾父顾母平坐,看了安胜美一眼,倒是有些意外。 小猫自她坐下,就低下了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色。但是不用看也知道,中年女子眼里大多是鄙夷,她倒是不甚在意,就是感觉有些不自在罢了。 倒是中年女子意料之外的问了安胜美一句:“你是……清延之前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安胜美抬头,微笑着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最差,不过是羞辱她不识好歹罢了…… 岂料她看了安胜美几眼,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说,“好好让我看看,清延那孩子喜欢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安胜美看见她眉目间尽是深长的笑意,舒了一口气,不由得含笑叫了一声,“奶奶”。 中年女子好好看了安胜美的脸,微微颔首,目光又在她的身上,仔细看着片刻,方才说,“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样,比之那些电影明星都差不到哪去,呵呵!” 安胜美感觉有些意外,不过中年女子的口气带着些许轻贱的口气,虽然很轻,但安胜美还是敏感的察觉了,微微挣开了她的手。然而她的见识实在广博,拉着安胜美说话,倒也不需要费心找话题,气氛融洽了不少。 小猫忽然轻轻扯了扯安胜美的衣角,安胜美微微侧脸,看见顾清延坐在她的对面。纤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刀轻轻划过,红色的皮卷曲在桌子上。他轻轻的削着苹果皮,然后把苹果递给青玖,侧颜姣好。 安胜美一愣,心里一时有些发痛,然后转身。思绪很快被身边人的话题亲热地扯了回去,安胜美定了定神,用心倾听,有一茬没一茬地回答她的话。禁止自己的视线四处移动,看到不该看的事情。 如此闲聊了一阵,看着一大群人,簇拥着几个人进来。大家都急忙起身笑言了一阵,如此热热闹闹的折腾完毕,顾太太也就请大家入席吃饭。 思琦却忽然站起来,笑着举杯对大家说:“原谅我的不请自来,我先自罚一杯。” 安胜美抬头,对上思琦难以琢磨的眼神,从心里涌起深深的无奈。 小猫伸手,轻轻握住安胜美的手,示意她会坚定地站在他身后。 安胜美无奈的笑笑,拿起水果刀,准备削苹果。 “你们也不想看到顾家闹出这么大的笑话吧!”思琦那边的声音渐渐高昂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安胜美手里的水果刀一划,刀锋割破了虎口。 不过是割出了一道浅浅的口子,但是事出突然,安胜美忍不住轻轻地惊呼了一声。顾清延的目光往这边看过来,迅速变脸色。他正要过来,却被青玖拉住,摇了摇头,顿了脚步。往思琦那边走过去,脸色多少有些不自然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思琦说顾家主母严苛挑剔,但在安胜美看来,她真正令人侧目之处倒是她为人处事的精明厉害。安胜美总觉得她似乎察觉了什么,但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你的思路总是会不知不觉的转向另外的方向,根本抓不到痕迹。 她对安胜美上了心,不断地同她讨论各种问题,口口声声说同安胜美一见投缘,左弯右绕的邀请安胜美去她那里小住几日,一路连哄带骗的。 在安胜美看来,顾家主母之前对她明明就没有什么感觉,完全是因为顾清延和她的关系罢了。可是她这个样子却偏偏令人讨厌不起来,不能断然拒绝,反倒还要打起精神应付。安胜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看了看四周,期盼有人能出来救她。 安胜美不明白顾家主母到底要说什么,小猫也露出担忧的表情,面对安胜美的眼色,却也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 思琪那边的讨论好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不过依旧没有什么用,青玖现在的身份还是顾清延的妻子。顾家虽然不顾一切,但也不至于到了没有靠谁就活不下去的地步,就算思琦真的能比青玖为顾家提供更多便利,顾家也不可能马上让顾清延又娶思琦。 不过思琦也没有完全失败,顾家留下了考虑的意思。其实这件事还有一种更简单的解决办法,不过这样的话,娶思琪的人却要变成顾扬亦…… 小猫的脸上也露出些无奈的表情,摇了摇头,贴着安胜美的耳边说道:“顾扬亦现在不想要家产,不过拱手让人也不愿意,可是让他娶我是天方夜谭,娶别人他也不会乐意。” 曲终人散,宴会过半,人也慢慢离开了。 可是,顾家主母却一直拉着安胜美的手,没有让他走。 思琦拉着简颜临出门前,看了一眼安胜美,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意思是,如果有问题的话,就打电话给她。 第187章:顾家家母 安胜美感激的点了点头,心里也慢慢静了下来,小猫没过多久就被顾扬亦拉开了。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顾家主母就亲亲热热的拉安胜美上了自己的车。前面有人开车,安胜美坐在后座,而顾太太坐在前面的副驾驶座。正好有一时的安静,安胜美偷偷看了一眼前面的人,便拿出手机和思琦发短信。 思琪这个时候也坐进了车里,不过没有发言,而是打字道:“果然大家的传言不错,但凡顾家主母决定的事情,基本上就属于板上钉钉,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安胜美“嗯”了一声,又想到现在不是打电话,思琦不可能听到,只好打字说,“那我怎么办。”她不会就真的要和顾家主母回去吧?如果是其他别墅还好,她最怕的就是回顾家主宅,和顾清延遇上。 车内气氛过于压抑,安胜美放下手机,想了想,说:“奶奶,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现在应该可以说了吧!” 反正横竖都是一刀,不入由她来挑开这件事,省的继续拖延下去。 顾家主母看了她一眼,然后笑了笑:“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安胜美想了想,说:“你是要我离顾清延远一点?还是让我离开,永远不要回来?” “不,我要你留下来留在他身边。” “为什么?”安胜美意外的开口,几乎是惊呼出声。 顾家主母意外的说道,“我也看出来了,如果没有你,他不过是个机器。所以,说我自私也好,自利也好,终究是希望他好的。” 安胜美心跳如鼓,试探着问:“你都知道?” 顾家主母看着她,眼里多了些怜悯,“我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你放心,我不会做那拆散有情人的事情,不过……”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徐徐道来:“你也知道你们的身份天差地别,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你嫁过来也不会过的好。” “顾扬亦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你可以留在他身边。而且对青玖,只不过因为看在孩子的份上,给了她一个身份罢了,我想你是不在意的吧!” “停车!” 安胜美对着司机喊了一句,径直推开车门下车,“我在意。” 身体一阵阵的发冷,为什么?这件事顾清延是不是也知道,而且是默许?还是他们都认为,她会攀附权贵,连自己都忘记了?或者是在这些人眼里,她安胜美就是一个为了爱情或者钱财不顾一切的人? 她也开始迷茫,最开始,不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了吗?为什么现在却又要计较这么多了? 走了片刻,身边终究是多了一人,安胜美侧脸看他,移开了目光。虽然不知道为何这样生气,安胜美还是咬牙说,“我们还是分开吧,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勉强跟我在一起。” 加快了脚步,终究听到他叫她:“胜美。” “我以为我们即使不能在一起,也还算是朋友。”安胜美低声说,“我不知道是你看轻了我,还是高看了你自己,你知道我离开了你,一日三餐还是照旧!顾清延,那个叫安胜美人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他不语,许久,才停下了脚步,轻声道:“抱歉。” 抱歉还是没来得及赶上,抱歉还是让你听到了那一席话,抱歉…… 没有解释,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又跟着她前行了片刻,他问安胜美,“你手上的伤,不要紧吧?” “不要紧。”安胜美转头看他,仔细又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神色依旧是十分憔悴的模样。 她终究是忍不住放缓了脚步,两个人就这样没有了话题,连周围的风景都变得迷茫。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眼角渗出来,走了几步,安胜美还是抬手擦了擦眼泪,轻轻叹了口气,说:“回去吧,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打电话让思琦来接我就好。” 后面没有了声响,安胜美疑惑地回头,也就在这一刹那,他“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实在是太累了,还好你回了头,顾清延最后一个念头便是如此。 在家宴上,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了她爱吃苹果。于是他开始专心致志的削苹果,最后一片红色落下,他才反应过来,她已经离他很远。 青玖看着他愣住的表情,接过了苹果,却没有咬,只是做了个样子,就放到了一边。 他该感谢青玖的善解人意吗?其实不过是知道她前景悲催,希望得到他一点点怜悯,不至于凄然离场。他果然是病昏了头了,怎么会对青玖这么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怜悯? 之后,就是一大片的灰色,眼前的东西都开始模糊不清。他只记得要跟着她,他知道,她生气了,她哭了。她不断往前走,可他却知道,他不能拉住她。他如果拉住她,一定会被甩开,然后,她会拼命跑远。 安胜美,我还不想放弃你,不想让你走,就这样跟着你,等你消气好不好。果然,不是安胜美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安胜美了。 夜里,安胜美带着昏过去的顾清延,准备留在顾扬亦的别墅休息。 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小猫正蹲在顾清延面前,轻轻从他腋下抽出温度计。拿着温度计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她看了看出来的安胜美,无奈道,“三十八度九,快烧到三十九度了。” “再烧下去就成傻子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顾扬亦看着小猫的动作,目光复又落到了顾清延身上,只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怎么烧的这么厉害?安胜美也有些意外,一路上都是她把顾清延拖回来的,可是没料到他病得这么严重…… “因为外伤引起的高烧,还有轻微的贫血,医生刚走,药留在桌子上了。”小猫有些为难的比划了一下,把杯子和药放在了桌子上,站起身道,“顾清延人还没有醒过来,他这个样子,我也没办法灌进去药。” 第188章:迷乱的走投无路 安胜美走过去,定了定神,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在家宴上明明还好好的。” 顾扬亦放下了手里的书,说,“最近出了些事情,顾清延肋骨,嗯,被人给了一枪。” 小猫也头痛的皱了皱眉头:“他这几天都是病恹恹的样子,还有一些小伤口没有处理,你知道,他就是这个死样子,也不让人靠近。半死不活的蜷缩在房间里,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忽然洗了澡,跑去宴会。你看他这个样子是能泡水的吗!然后刚刚又陪你吹了一宿的风,现在病成这个样子也不奇怪。” 她把杯子,塞给安胜美,打了一个哈欠,“安胜美你负责照顾他,记得把药给他灌下去,硬塞都好,反正留了足够的量。” 小猫挥了挥手,拉着顾扬亦转身上了楼,轻轻的关门声隔绝了一切。 安胜美看着手里的药,又看了看沙发上皱着眉头的顾清延,果断的从冰箱拿了冰袋。不管怎么样,先把温度降下来再说,她轻轻把冰袋放在他额头上。顾清延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抓住了安胜美的手腕。 他一向警惕性极强,这一次不过是知道安胜美在旁边,才会那么安稳的昏迷过去。而这样的安稳终究是抵不过外力,他晃了晃头,马上坐起来,却正好对上安胜美的眼睛。 “既然醒来了,就把药喝了。”安胜美愣了一下,把杯子和药递给他。 “不要。”顾清延挥手,打开她的手,目光却已经警惕的转了一圈,微微安定。复而坐在沙发上,像是回想了一边之前发生的事情,确定并无遗漏之后,才看向安胜美,“我们怎么会在顾扬亦这里?” 昏黄的客厅落地灯,微微黯淡的光晕落在他疲倦的眉眼,更显的脸色难看。可是他凌厉的眼神却没有因为身体的不适减弱半分,反而愈发明亮。 安胜美没有料到他第一个问题竟然是问这个,愣了一下,说:“你昏倒了,我……不知道把你送到哪里去,恰好遇到了小猫,她说先把你带过来,她去找顾家的私人医生。”看着顾清延的样子,安胜美越发觉得不安。 “你想把药喝了吧,我担心你的身体撑不住。”安胜美坚持不懈的把杯子递过去,“是很简单的感冒药,小猫也说过你不会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所以我刚刚吃了一颗,没有问题。如果你还是不放心,我可以一个个试过,不会有毒的。” 安胜美也知道顾清延和顾扬亦的关系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即使她不这么认为,可是顾清延却是这么觉得,那她自然也愿意多一分防备。 顾清延接过杯子和药,说,“你去找一个房间休息,我躺一会就好了,不用太过担心,你去睡觉,明天我送你回家。” 安胜美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他的行为举止太过诡异,明显有问题。可是顾清颜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抿着唇,表情不变的看着她。 安胜美忽然想起顾扬亦说顾清延肋骨上的枪伤,叹了一口气,抬手掀开他的衣服。却被他伸手压住,顾清延摇了摇头:“别看了,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一眼,也好安心?”安胜美不信,继续拨开他的手。 即使她已经做好准备,还是被顾清延身前面积大到恐怖的纱布绷带吸引了注意力,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你没有找医生吗?” 她起身,翻找了一下客厅的东西,找到了医药箱,拿棉签小心的粘上酒精替他清理一些小的伤口。 伤口有些被水泡的发白,血迹慢慢沿着纱布渗透出来,暗红色一片。看着这样恐怖的伤口,安胜美的手几乎没办法拿稳棉签,可是她也不敢哭,怕眼泪滴到伤口里会感染。 “怎么伤成这样还跑出来,你不要命了吗?”手指轻轻碰到他的皮肤,他缩了缩,看着她,终究没有再回避。索性靠坐在沙发上,身子舒展开,尽量不拉扯到伤口。 只淡淡地说:“没有关系,伤口很小,只是包扎起来恐怖而已。” 用酒精清理了一遍以后,还是没大敢动他肋骨的伤口。安胜美没有说话,让他坐在椅子上,把水倒进脸盆里湿了毛巾,蹲下身子,一寸一寸帮他擦拭。擦了脸上额角的汗迹,她轻轻拉开他的胳膊擦拭他的手臂,却忽然就被他紧紧抱住。 心跳忽然变得急促,然而,转眼便感觉到他松开了胳膊。 “胜美,我饿了。”他忽然抬头看她,一字一句。就像很多年前,她扬起头看着他,目光温暖。 一瞬间莫名的感到难过,安胜美站起来,微笑的说,“好,我看看厨房能不能找到吃的,如果有菜就炒菜,不然的话,面条这一类应该是有的。” 他刚刚想伸出的手忽然顿住,收回,看着她的强颜欢笑。 许久,忽然开口一字一句地说:“我第一次见到父亲的时候,十四岁,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十七岁。我的母亲在最艰难的情况下生下我,所以一出生,我就得不到父亲的重视。从亲生子变成私生子,无关血缘,只是一个小小变故足以注定。” “我的母亲为了让我有前途,用尽一切办法回到了父亲身边,拉回了父亲的心。心甘情愿以情人的身份侍奉在他身边,被他囚禁着,无论是身,还是心。也就是因为这么一层关系。她的身份在顾家十分尴尬,连带着我一起。”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的母亲,原来就算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如果找一个人安稳过一辈子,是很简单的事情,即使她带着我再婚。” “但是再没有一个人能像我父亲那样,为我的事业添砖加瓦的那么干脆,让我可以站到那么高的位置上。”他摊开手,看着掌心的纹路:“说实话,我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我也想成就一番事业,虽然……这个念头曾经有动摇。” “那一天在学校见到你的时候,我正和我的父亲完成一笔交易,他给我四年的时间去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和想做的事情。而后的日子里,做好一切准备,面对明枪暗箭,将来继承家业。” 第189章:安胜美,请你离我远一些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会连家私都托付给我这么一个私生子一般的存在,我不相信他对母亲的感情有这么深。”他徐徐闭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个时候,我很高兴,因为我有能力保护你了。” 安胜美越听越心惊,越越听越心凉,迟疑地问:“那现在……” “顾扬亦病了,这是明面上的理由。”他略一迟疑,忽然压低了声音附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我后来隐约知道,大概是因为顾扬亦的病,所以让父亲做了这个决定,不过若是他没病,说不定……”他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完整,选择转移话题。 “我从小在黑暗中长大,所以从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样纯粹的光明。”他的眼神渐渐飘远,声音渐渐低沉,“他们告诉我,有一个女孩子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那样复杂的性格,她的光芒足以令任何人羞愧。” 他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说,“可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我不敢靠近她,只能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有些人,天生就对一种人有奇异的吸引力,吸引着我不由自主的靠近。” “我无数次偷偷看着她,看着她的笑容,那种从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充满阳光味道的笑容,觉得有眷恋和一种自卑,想伸手抓住,却充满畏怯。” “我去了解她的生活环境,去了解她每天的运行轨迹,去了解她喜欢什么样的东西,穿什么样的衣服,去接近她去看她。我很想正面的见见她,可是却很容易退却。”顿了顿,他接着说,“然而,一见面,我便发现,她不但真实、诚实、可爱。更奇怪的是,他们之间成长轨迹差距巨大,但对世界,对人生,尤其对历史和文化方面,十分投机。” “那天,假装做她的男朋友,我很吃惊。心底却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是真的……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一瞬间如此紧张,我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动了心。可惜,自己终归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做妻子,早已没有了这样的资格!” “我看着她的声音里的挣扎,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不断的卑微、怯懦、躲避、哭泣。而我把这些看在眼里,予她拥抱,却不能说出自己的心声。我想她是应该懂的,可惜,我不说,她便假装不知。这样也好,省的最后又要面对分离,我说不出不负。” 有一段时间,他一直不敢见她,他躲着她。忽然在人群中看到她的背影,也莫名的感觉压力和紧张,那段时间,他一直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他没有办法给她一生一世,又有什么资格给她现在的愉悦和快乐,绝望后再悲伤哭泣?这样的结果他不想看到,他宁愿就这样能陪她多远,就陪多远。然后应该会很忙,他要记得在日程里放一个叫做安胜美的人。 抽空去看她,用所有空闲的时间去关注她,不顾一切的去帮她。他想看着她幸福,什么时候是尽头呢?看着她穿起婚纱,和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看着她笑的幸福?看着她有自己的朋友圈子,慢慢把他遗忘? 她喝醉了,又一次,他送她回去。就不由自主多了其他的心思,他认定自己对她是一见钟情,然后在之后的年年岁岁里,感情越来越多。 她在那天喊了他的名字,他恍然发现她竟然喜欢上了自己。这种感觉,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其实就在手里,可他还苦苦寻找了一圈。 那天晚上,他不但看到了她的笑,也看到她的泪,不但看到了她的阳光,也看到了她的孤独。 情不知何起,却一往情深,忽然有些自私,他想看看,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这样一种女孩子,不在乎身份地位,不在乎名利,不看重其他的一切,只看重你这个人本身以及相处时的愉悦。 那场其实是亏欠的婚礼,那些决断的话,他一步一步算计着让她离开他。他不想让她难过,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把她拖入一场又一场的险境里。一面抗拒,一面拥抱,却不知道怎么才能彻彻底底的断开他们之间的联系。 安胜美不知道从什么时刻开始,视线有些模糊,迷迷糊糊的看到他的侧脸。 他继续说道:“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傻,在爱情中间盲目追逐虚无缥缈的所谓感觉,遍体鳞伤又不知,然而无法不傻。从头到尾尝试过许多方法,不断的自责和自省,到头来终究还是个无悔。” 她看着他,悲哀而无望,似知道了他要说什么,嗓音有些沙哑:“我去找吃的,你在家宴上几会没怎么吃东西。” 安胜美忽然想逃开,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下一秒就是绝望。就一会就好,让她一个人沉默一会,哭一会。等她收拾好心情,第二天就离开,还可以守着那个触碰不起的梦。如他所说,这样的执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等他娶了思琦或者是别人,新娘依旧不是她,而她却要理解着祝福?等岁岁年年之后,陪着她身边的人依旧不是他,可是却要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继续等? “胜美……请你,离我远一些。”顾清延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咽下喉头的苦涩,看着安胜美仿佛定格住的背影,指尖一点点收紧。 安胜美转过身,低眸看着他的衣角:“你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歇斯底里,却也渐渐哽咽,“你知道我们走到这一步又多么不容易吗?为什么,不能再等一等,为什么……不能再给彼此一些时间,怎么匆忙的下了永不相见的决定,顾清延,你会不会后悔?” 还好,想说的话还是说出来了,安胜美用力咬着下嘴唇,直到口里已经有了些许血腥味。她不想就这样放手,“明明,我们什么努力都没做,就这样随波逐流吗?就这样听天由命吗?努力一点说不定……” 第190章:争风吃醋 x “不可能。”他直接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安胜美,如果每一次尝试都会有所牺牲,那……我们就这样吧。” 他仿佛已经做了决定,可她却愣住了,等脸上泪痕凉透,她才举步维艰的去了厨房。没有找到面条和米,看起来这个别墅只是暂住而已,不过她找到了鸡蛋和面粉。想了想,自己大概也没有拉面的技能,就直接用鸡蛋做了蛋羹。 没过多久,小猫从楼上下来,闻了闻,踢踏着拖鞋直接进了厨房,看着安胜美,“还有材料吗?我好像闻到香味也饿了。” 安胜美点点头,又给小猫做了一份,然后一起端出去。沙发上,小猫抱着枕头看电视,另一边,顾清延抬头看她,沉默着没有开口。 “好了,你们吃吧,不过味道不一定好。”这里只有一些做蛋糕的材料,应该是之前用过剩下的。所以她虽然找到了盐,可是酱油和其他食材还有其他调味品是没有的,她也没有试过这样做鸡蛋羹,所以也不知道味道会怎么样。 小猫欢呼了一声,接过一碗,捧着开始吃,顾清延点点头也大口的吞咽起来。他晚宴上的确什么也没吃,只是用咖啡勉强填塞了一下,不至于饿到胃痛。不过这样饿着始终是不好受,安胜美也顾不上看他,直接去了客房躺下。 …… 第二天,她回到公司的时候,就听说了一些关于罗副经理的桃花事件,说两个女人争风吃醋,闹得非常精彩。不过她也没有往简颜那边联想,所以当简颜走到面前的时候,她依旧打了招呼。 简颜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公司有些吵,于是她轻轻俯首在安胜美耳边道:“我有事先去忙,等一会来找你……” 安胜美点点头,看着她走开,忙忙碌碌的开始跑动。却想不到,回公司的第二天,就亲眼目睹了一出关于简颜的闹剧。 得了新人肯定会忘了旧人,喜新厌旧是每个男人的特性。罗副总经理他勾上了简颜,结了新欢,自然慢慢疏远了刘雅丽小姐。刘雅丽小姐无意中看到罗副总经理与简颜打情骂俏,恨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这一天,刘丽雅小姐路过罗副总经理的办公室门口。她听到里面传出罗副总经理与简颜甜蜜的说笑声。她实在忍无可忍,一下子推开门。 “你这个骚妖精,上班时间竟敢来这里勾引罗副总经理?”看到简颜两腿叉开,亲密地坐在罗副总经理的大腿上,而罗副总经理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揉着她那波涛汹涌的酥胸,刘丽雅忌火一下上升,嗖嗖嗖烧昏了头脑。 她一个箭步向前,挥起手臂,“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简颜嫩白的脸上。 “你,你……”简颜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脸上就多了5个手指痕,热辣辣的感觉让她思维停顿。 “你什么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婊子。”这一刻的刘丽雅变成了泼妇,她不顾一切开口骂道。 “婊子?你别自己骂自己了,如果说我是婊子,那你是什么?你不也是婊子吗?”简颜转过头,冷冷对刘丽雅讽刺道,双手却如水蛇盘旋上罗副经理的脖子,益显亲密。 “罗大哥,她打我?”对着罗副经理,简颜可怜兮兮的小脸魅力无限。 罗副经理转过头,冷冷对刘丽雅吩咐:“你,给我出去!” 其实刘丽亚就知道,简颜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一下子把目光转向罗副总经理。 她欺近身,拉扯着罗副总经理的手臂,摇晃着大声嚷嚷:“你给我说说你到底是要怎么样?你,你这样朝三暮四?” 罗副经理用手拍落刘丽雅的手,轻蔑中带着厌恶:“你太抬举你自己了吧?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朝三暮四怎么啦?你管着了吗?” “……”刘丽雅被问得一呛,哑口无言的僵在一边。 “你情我愿的事,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一拍两散,还说在社会混了几年了,这潜规则都不懂?你看看你,还上纲上线了呢?在较啥劲来的?真是白混了!”罗副经理摇摇头,砸吧着嘴巴,像在评点一件不值钱的物品! “你说什么?想玩的时候就玩,不想玩就随手丢了吗?”刘丽亚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不甘心让她眼神变得狰狞,她站在罗副总经理的面前,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你把我当什么了?” “没当什么!还是你想当一件玩物?成人游戏,大家玩完了,就各自回各自的位置吧!”简颜已从她的大腿上挪下来,罗副总经理起身,双手一举,做了一个姿势,意思是,您请吧! “我不走了,今天我要你给我说个清楚。”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是女人,真是发起疯来不要命。刘丽雅今天似乎吃了豹子胆了。她扑到罗副经理的面前,整个人都挂在了罗副经理的身上,用手拍打着罗副经理。 如果是没新人上任,此时的罗副经理一定会笑嘻嘻一把搂住美人,在她脸上波一口,然后抱到藤椅里上下其手。可是今非往昔,新嫩嫩的简颜还在后面看着,而且正勾着他神魂颠倒,还恼怒刚刚被她打扰了好事呢。 “你疯了!”于是乎,看到刘丽雅扑过来,罗副经理眼里浮上厌恶,手上一上劲,一把蛮狠地将刘丽雅推开。 “啊!”刘丽雅想不到罗副经理会用力推开她,毫无防备地向后踉跄了几步,高跟着地不稳,整个人跌倒在地上。紧身包臂短裙一阵受力,撕的一声裂开了,正好让人看到里面的绯红小内内。 简颜抬头瞧了一眼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刘丽雅,幽幽说:“自作孽不可活!”然后转身离开罗副经理是办公室。 打开的门没及时关上,有好事者的目光从门缝中游进来。而安胜美恰恰从门外经过,所有事情一睹无余。她震惊简颜竟然就是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上位当事人。 屋内,罗副经理一脸青黑地起身,走过来用脚踹上门,看了一眼地上梨花带泪的女人,没有一点怜花惜玉地咆哮:“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好了,明天你又扬名立万了。” 他从藤椅上扯过一条毛巾,丢给刘丽雅,语气充满了不耐烦:“快给我消失,否则后果自负!” 第191章:你争我斗 刘丽雅泪眼婆娑,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怎么说也与她温存了几年,现在,翻脸比六月的天还快。真是郎心如铁,转脸不认人。都是简颜那个贱货,如果不是她上位,罗副经理怎么会如此待她? 刘丽雅咬了咬嘴唇,不甘心从地上爬起来。她知道大势已去,就算她今天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只是简颜,从今天起,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以报我今天之耻辱。 裹着一条毛巾的刘丽雅从罗副经理的办公室里出来,失魂落魄的样子瞬间传遍了整个部门。小地方的消息流通速度实在惊人,无所事事者的八卦能力也更胜一层。特别是桃色事件,大家聊得津津有味,添油加醋,不亦乐乎。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刘丽雅被劈了下来,然后简颜新宠得志。没有了罗副经理这座大山,刘丽雅陷入了一轮困境。 脾气暴躁,心胸狭窄的刘丽雅本就没有人缘。得意洋洋时还时时把别人踩在脚底下,现在靠山没了,拍马屁的人没了,低声下气的也变得与她直接顶撞。没有人再看她脸上行事,就像今天是一件小事,也把她气得够呛。 “老娇,给我泡杯咖啡!”忙了一阵子,刘丽雅感觉口渴,端起杯子时,发现今天竟然没人给她泡咖啡。不得已,她亲自出门,在外面呼了一声。 “在忙呢!”瞧见老娇从电脑里抬起眼,以为她一定屁颠屁颠地跑去。以前她都是自己贴上来为自己泡咖啡,还讨好地问喜欢什么口味,喜欢几度的热量?可是老娇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埋头下去,并且嘟囔了一句,声音虽然小,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刘丽雅还是听到了。 “不耽搁多少时间,先去吧!”刘丽雅笑笑说。她最喜欢喝老娇泡的咖啡,味道清,品味品起来有口感。老娇为她泡了几年咖啡,她都喝上瘾了。 “你自己去吧,我实在走不开,以后都不能为你泡咖啡了,到时被逮住,来一个上班时间做私事是罪名。”老娇面无表情地忙着手里的活,语气淡淡冷漠隔离,似乎变了个人。 “……”刘丽雅一下子僵在门口,感觉天堂坠下地狱的凉薄。这人是什么来的?见风转舵的能力挺强的啊,她只不过与罗副经理闹翻了,大家的脸色一下就这么冷清了?刘丽雅这一下算是见识了百态人情。 安胜美冷眼看着刘丽雅垂头丧气走出去,在心里叹了一声,人心难测,有多少人是墙头草,见风倒呢?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好戏刚刚开始。 今天周五了,早上刚到公司,安胜美听到大家围着公布栏,议论纷纷,似乎甚是兴奋。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年一度的年终优秀名单出炉了。 安胜美拉了一眼,在十几个名字中看到了简颜的名字。她工作积极,获优秀也是理所当然。安胜美心里想想,对于自己榜上无名也安然接受,毕竟自己来公司时间不长,就算做出点成绩,也不会领先别人。 “哼!”听到旁边一声冷哼,安胜美寻声望去,就看见刘丽雅抽回盯在名单上的目光,一脸懊恼与沮丧,扭着大屁股挤出人群。 “年年都有的优秀今年落空了,有人心堵咯!”看到刘丽雅走远,有好事者凉凉嘲笑着。 “花瓶就是花瓶!保鲜度不长啊!”有人马上搭腔,伴随着不怀好意的低笑! 真是人走茶凉!安胜美心里一阵茫然。世人皆知,靠美色争取的东西不长久,可是用美色做爬梯的女人却前赵后继,永不停息。 刘丽雅是一个例子,可是简颜呢?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可是谁能保证不是刘丽雅的下场。 摇摇头,夹紧文件袋,走出人群。路过罗副经理的办公室时,听到里面传出争吵声。有点好奇走近门口,刘丽雅的声音一丝不漏落入耳朵。她这么快就跑过来兴师问罪了? “我的年终优秀?你是不是给了简颜?”刘丽雅尖细的嗓音,气急败坏地责问。 里面“拍”的一声,文件夹被重重摔在桌子上的声音。“我给的?你自己看看,你的客户是多少?简颜的客户是多少?” 有翻动文件的声音,接着是刘丽雅不可思议地喊起来:“老廖,啊姜不是我手下吗?他们的客户怎么都放到简颜那边了?” 罗副经理的冷笑中满是不屑:“这不是应该问你?为人不道,连下属都跑光了还好意思来问我要优秀!一直以来,你以为是你自己的能力所得吗?真是得意忘形了你,告诉你,别以为你吃亏,这几年,你的优秀全是我的功劳,如果不是我一直暗示他们帮助你,你能拿吗?” “……”里面陷入一阵寂静。 安胜美提起脚步轻轻走过去。她可以想象,里面的刘丽雅是一脸怎样的表情。女人,最好还是靠自己努力吧,当花瓶,再多的荣耀都会随捧你的那个人的离去而消失。 一直在自己身边的顾清延,还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可是,多变的世事谁又能意料?是主管还是客观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结果是什么,还不是一人一处,各分东西! 刘丽雅一脸灰蒙,喃喃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失魂落魄坐下,看着外面的同样是灰蒙蒙的天空发呆,咖啡也不去泡,口渴也似乎忘了,只剩下心里沉沉的不甘与深深的怨恨。 曾经的风光已经被尘封在记忆,如今的刘丽雅在公司里,大家正眼都没人瞅一眼,更别说有人车前马后候着。天堂与地狱的待遇差别,让刘丽雅心里异常不平衡。 她本就是鸡肠小肚,这下子更是对简颜眼里容不下一粒沙了。几次想栽赃嫁祸给简颜,都被机智的简颜一一识破,巧妙躲过。 这天,恰逢公司召开大会,安排座位时,不知是刘丽雅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简颜的位置竟然与刘丽雅的相连。 先到坐下来的简颜,看到刘丽雅向她走过来,就在她身边坐下,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兆。她站起来,环顾了一下会场。安胜美在右边靠门的位置。 想了想,简颜走过去安胜美身边,对坐在安胜美身边的新同事说了几句话。新同事点点头,走过去简颜的位置坐下。 “怎么啦?”看到简颜特意换了位置坐到她旁边,以为她有事要说,安胜美放下手里的公文袋,问。 第192章:简颜的家 简颜给她一个人畜无伤的微笑,朝她原来的位置嘟嘟嘴。安胜美顺着方向望过去,看见刘丽雅一脸不甘的丑着脸。 “我惹不起她,我还不能躲开吗?”调整了一下坐姿,舒适地靠在椅背上,简颜幽幽说。 安胜美别了刘丽雅一眼,看到各位高管都入场就坐下来,压低声音说:“她不会就此罢休的,你注意点。” 简颜似乎有点感触,伸过手捏住安胜美的软弱无骨的手,在安胜美耳边的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还是你好,没有一点心机,对我那么好。” “其实……”看到罗副总经理走入会议厅,安胜美想起简颜与他的暖味。她看到简颜也望了过去,她本想劝简颜几句,这种人还是少惹为好,可是话到嘴边,想想还是咽了下去。 她对罗副总经理投怀送抱,也许只是一种手段吧,虽然这种堕落的手段她看不惯,可是人各有志,不必勉强。再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认识你真好,胜美!今晚过去我家吃个便饭可好!”看到罗副总经理的目光始终没有扫过来,简颜收回视线,话题一转,热情地邀请安胜美。 盛情难却,安胜美瞧着她满眼的期盼,点了点头。简颜看着温顺的安胜美,裂开小嘴笑了。 一直的交往中,简颜人前人后都是一副高贵公主模样,不知底细的人会以为她出身名门。在安胜美的面前,她更是竭尽全力维持她的优雅端庄高贵。可是令她非常挫折的是,安胜美对所谓的名门淑女丝毫没有兴趣,反而喜欢平平淡淡的君子之交。 在经过一番是思想斗争后,她觉得不能失去安胜美这个朋友,她深思熟虑,做出了一个抛出她底细的决定,于是她安排了今天的晚饭。还以为安胜美会犹豫不去,没想到安胜美爽快答应了。 大会开了两个时辰才结束,部门经理啰啰嗦嗦发表了很多建议,但都是镜中花水中月,没有什么实际作用。安胜美感觉这会开得很是无趣,纯属浪费大家的时间。 “天还没黑,我们去采购点东西可好?”开着车,简颜回头掠了呆呆望着车外的安胜美,询问。 “这边是个古城区吧,房子很旧,但人气挺旺,挺热闹的。”安胜美点点头,接着有感而发。她以为简颜只是带她到公司附近的单身小套房,没想到是去简颜的老家。还好,不远,只是半个小时的车程。 “来体会一下市井的拥挤吧。”在一家超市门口,简颜停下车,蹬蹬下了车,站在外面打笑着。 安胜美笑笑,突然感觉开会时的无聊一扫而光,瞅了瞅人头挤挤的超市,欢快地跃下车,跟着简颜挤入超市。淹没在人群里无拘无束,其实就是一种快乐,好像很久没有逛街了,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更没有同伴。 走走停停,随心所欲,将看中的东西一股丢进推车,出来时,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两个人相对咯咯大笑起来。 在一座两层平楼前,简颜停下,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你的家还是蛮不错呀!”在一群低矮的楼房中,两层的平楼大方,外面装修虽然不高档,却也是很耐看。 “你进来再发表意见吧!”简颜欲言又止,无奈挤出一句话。 安胜美莫名其妙,跟在简颜身后进了屋子。面前的一幕,令安胜美大跌眼镜,也明白了简颜的无奈。 只见宽阔的一座房子,里面空空如也,家具之类的物品没有一件。 “除了我们睡觉的床与厨房的锅碗,我的家可谓是真正家徒四壁了。”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拎入厨房,简颜苦笑地说。 “怎么会这样?”东瞧瞧西看看,安胜美一脸不可思议。看这房子的外表,不是贫困人家呀?怎么家里连件像样的家私都没有。 “一言难尽啊!”简颜拿出包包里的各种食品,熟练地忙碌开了。她有条有理地打开水龙头,拿出蔬菜冲洗,安胜美见状,挤过来在一边给她打下手。 将东西整理好,简颜搬过饭桌边的竹椅,与安胜美坐了下来。她起身给安胜美泡了一壶茶,端了过来。飘着茶香的房间,感觉有了点人气。 “虽然不是好茶,但也香气扑鼻。”安胜美抿了一口,脸露赞赏之色。 简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饮尽。“如果不是我藏起来,就算不值钱,也不见踪影了。” “哦?”停下手中动作,安胜美一脸疑惑盯着她。 “我也不怕你笑话了,这一切,都是我父亲惹的祸。”提起茶壶,将茶杯湛满,简颜坐下来,沉重地说:“我父亲赌博成性,一输再输,将家里的一切东西都输光了。如果他回头还是岸呢,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此话当真不假。安胜美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声。想不到看似风光无限的简颜,背地里却是如此不堪。家里一个赌鬼父亲,想过好日子难于登天。 “赌徒也许还有救,他们是有钱才赌,可是我父亲都变成赌鬼了,他是用命来赌,隔三差五欠下一屁股债,追债的要剁他手脚,他就又来找我保命。他是我父亲,我能置之不理骂吗?”简颜长长嘘了口气,满脸愁容,无奈中带着沉重。 “……”感觉简颜也挺不容易,但安胜美却找不到一句可以安慰的话。 电饭锅里的饭煮好了,安胜美起身关了电源。打开锅盖,一股香喷喷的米饭浓郁的香顿时令人胃口大开。 “好香!”安胜美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她感觉气氛太压抑了。 “这里的更香。”简颜也起身打开熬汤的高压锅,里面炖的鸡汤味一下子弥漫在空气中。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哇,好香的鸡汤!简颜,你回来了?”伴着重重的脚步声,人还没进来,有点沙哑的男声就传到了。 安胜美探出头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灰色外套皱巴巴的,胡子打扎着大咧咧走过来。 看见安胜美,不修边幅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哦,来客人了?” “你好,伯父!”这就是简颜的父亲吧!安胜美心里想着,就看见简颜从碗柜里拿出一双碗筷,对他说:“吃饭了,爸爸。” 第193章:见死不救 秃顶男人一屁股坐下来,朝安胜美笑笑,自我介绍说:“我叫简安宏,叫简伯父就好。只要明天我赢一手,你们都别工作了,开着奔驰带你们周游世界去。” 还周游世界,家私都被你变卖光了呢!安胜美心里想着,脸上只好喃喃傻笑着,无言以对。 简颜一言不发,只顾扒饭。 简安宏对无人搭茬也毫不在意,夹起一大块鸡肉,狼吞虎咽大口吃了起来,看似一天都没吃饭的样子。 “哦,闺女,叫你跟罗经理拿钱,拿到了吗?”油光满嘴,解决了一碗鸡肉后,简安宏问。 简颜无好气地别了他一眼,朝放在墙边椅子上的包包一指,说:“最后一次了,下不为例!” 简安宏的眼睛一下子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呼哧呼哧一下灌完汤,拔完碗里的饭,站起来抹着嘴说:“还是我的闺女能干,找了一个金山。只要一次机会回手,闺女,你放心,我也会让你一辈子享受荣华富贵的。” “别再玩了。”看到简安宏把两只手往裤子上抹抹,然后就去椅子上翻那个黄色手提包,简颜把筷子放下,过去将一叠钱取出来,递给他。 简安宏拿到钱,眉开眼笑着对安胜美说:“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一下。”说完就出门去了。 “你父亲知道你与罗副经理的事?”看到简安宏的身影被关上的门挡在外面,安胜美惊讶地问。 “知道。我就是从罗副经理那里要来的钱。我的钱早被他敲诈光了,要不哪有钱给他。”喝了点汤,简颜无奈地说。 安胜美不禁有点难过,这个父亲,为了钱,就算自己的女儿身陷水火之中也是无关紧要的。 “近段,感觉他赌得更厉害了,我都劝不住他。”面对着饭,简颜却咽不下去,她的心情与声音一样低沉了下去,“他知道我与罗副经理好之后,赌得更变本加厉了,他欠的债越来越多,而且肆无忌惮,他好像知道,我一定会替他还的。胜美,我该什么办?” “怎么说呢?”安胜美看着简颜一脸痛苦,难以回答,“你可以拒绝他吧!” 在桌子边角拿过一瓶酒,简颜给自己倒了半杯。她喝了一口,可能是呛着了,咳嗽了几下。歇了口气,她摇摇头:“我拒绝过,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人家把他的手按在砧板上,钱拿去慢点就将他的手指剁下来的。那些人,从来不开玩笑。我能看着他血流一地吗?我怎么忍心?” “可是,这样下去也是一条不归路。” “明知道是死胡同,可是我不得不走啊。你不知道,在那些赌徒的奉承声中,他飘飘然然了,一注千金,毫不眨眼,而且,让我生不如死的是,他竟然认为我为他还债是理所当然。他说,谁叫我是他女儿呢。” “……”安胜美心里为简颜困境难过,也为简颜厚颜无耻的父亲感到可悲。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父亲,简颜碰上了,是她一生的悲哀。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与简颜告别时,安胜美突然有点感伤。在不为人知的光活绚丽背后,又有多少人藏着让人流泪的酸楚,不揭开伤疤,谁会看到里面的疼痛呢? 自己只是为爱情所伤,就如此身心疲惫了,可怜的简颜,出卖了自己的爱情,去接受亲情带来的无限折磨。 自从去过简颜家里,安胜美与简颜关系愈加亲密了。她对简颜爬上罗副经理的床也理解得更透切了点。鸟为食死,人为财亡。简颜为财,说白了,却只是亲情的牺牲品。 在公司,为躲避刘丽雅的陷害,简颜尽量与安胜美走在一起。安胜美对简颜多了些怜惜之心,对她愈加照顾。 这天,下班时,简颜来到安胜美的办公室,扭捏了半天,才吱吱呀呀开口:“胜美,你有现金吗?借给我一些。”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除了她们两。安胜美抬起头,瞅着简颜,周围寂静得可听针落地的声音。 “伯父又赌输了?” “是,这次是一个大窟窿。”简颜低下头,眉头紧皱。 安胜美眉头皱了起来,面对简颜的期待她有点左右为难,借钱吧,等于丢进水里打个水漂就没有了,不借吧,感觉难于相对。稍略思索了一下,感觉到简颜似乎等待得要崩溃时,她开口了:“你觉得这次把钱还了有用吗?” “可是不还能行吗?我也是走投无路了。” “只要他还继续赌,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你还再多也是无济于事。到时死的不止是你的父亲,连你也不能幸免。” “……” “说完觉得你还是劝劝简大伯吧,如果死性难改,就让他为他的赌债负责,得到教训的人就记得他的痛苦的,这比你说教一百遍都有用。” 简颜的脸色更加忧郁了,头也勾得更低了:“可是……” 安胜美真诚地盯着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并不是我不帮你,这个钱,我真不能借,借给你不是帮你,而是间接害你。” “嗯嗯。”简颜有口无心应着,失望转身离开了。刚刚到罗副经理那里才碰了一鼻子灰,没想到视为好友的安胜美也拒绝了她。作为好朋友,有难不是应当雪中送炭,帮助她一把吗?以她在公司与思琦经理的交情,借个几十万都轻而易举吧。 可是,安胜美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还理由充足地说是为她好。简颜的心有隐隐的不快。今天还真是吉星高照,到处不顺。 在罗副经理办公室里,她一脸讨好地撒娇,罗副经理却给她摆出一副厌恶的嘴脸。要不是有事求他,她只想狠狠给他一巴掌。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精虫膨胀上床时是一副天下什么都可以给你的慷慨,下床了你得低声下气去求他施舍一点点钱财。 可是简颜想不到的是,在她满肚子诽谤罗副经理的时候,他正坐在他的办公桌上,抽着雪茄。他看着桌子上简颜留给他的性感写真相片,有点赌气地把它倒压在桌面上。不见心不烦。 第194章:秘密 这些天,简颜隔三岔四地向他要钱,罗副经理烦不胜烦。他算是明白了简颜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催债鬼。简家的债务他不是还不起,他手里有的是钱,只是就算是金山银山,也熬不住每天的大手笔挥霍吧。 刚开始是一笔二十五万的债务,为了博佳人一笑,将简颜骗上床,这些是小意思。可是后面陆陆续续又有四五万到十几万不等的开销。 他在心里略略统计了一下花在简颜身上的钱,短短一个多月,为了一个女人,投进去几百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 让他心生厌恶烦闷的是,这女人毫无羞耻,要钱要得没完没了了。 他知道,她要的钱全部给了她那个赌鬼父亲。可是,赌博这件事没完没了了,这样一直扔钱下去,就是简颜再倾国倾城,他也要消受不起了。而且,简颜也不是特别好看的那种,只是比秀气好一些,那种淡漠疏离的气质早就在钱眼里磨平了。 想起来还是刘丽雅更加省心省力一些,不过百分之一的股份,还有挥挥手就能批下的一些小便利就能让她不离不弃的跟了他这些年。 想起刘丽雅,突然他就想起了她最后那次的闹腾。那次甚至差点闹得让他的夫人知道他的捏花惹草,气得他当时只想让她在公司消失。 那天下班时,罗副经理照例约简颜去吃晚饭,在华城宾馆刚刚坐下来,刘丽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跟在你的身后,” 罗副经理的脸一下沉了下来,语气不好责问:“你搞什么鬼?” 隔着透明玻璃墙看着罗副经理有点抓狂的样子,刘丽雅咯咯笑了。“我只是好心告诉你,我看见你夫人的车正朝这边开来,而且……”她停下来,别了一眼正在停车的那个短发女人,有点不怀好意地说:“而且她的车已经停在你所在宾馆的外面,正打算进去呢,你好自为之吧!” 罗副经理一下子吓得分寸大乱,他瞅了外面一眼,果然,他看见他老婆那辆熟悉的车一闪而过。他急忙叫简颜到洗手间躲避一下。 心慌气乱的简颜刚刚走出去,他的气管炎老婆就走进了大门。急中生智的他突然瞧见几个认识的朋友在另一边,忙走过去打招呼,并凑在一起。 而他老婆过来看到的一幕,就是他们一帮酒肉朋友在一起花天酒地的情景。 “老婆这么巧,你自己一个人过来吗?”看到短发女人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罗副经理一脸惊讶带着讨好。 “一起吃饭吧!嫂子。”旁边的朋友纷纷招呼着,热情万丈。 那短发女人孤疑地环视了一下在座的狐朋狗友,全部是男的,心里嘀咕着,那通电话说看见他私会一个女人,难道是认错人了?但对于女人来说,老公不在外面金屋藏娇更让他高兴。于是面露笑容,融入罗副经理的饭局中。 这对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是时时刻刻的应酬场面。那帮朋友也是应酬高手,帮着罗副经理说好话,一场风波终于让他无声无息化解了。事后,他暗叹真险。辛亏他那天运气好,无意中撞到朋友在现场,如果不是朋友救场,后果他都不敢想象。 后来罗副经理找刘丽雅好好谈了一次。明明知道是她搞的鬼,气冒三丈却无可奈何,因为把柄在她手里,最后还是花费了一笔钱,将刘丽雅谈妥了。 想起刘丽雅最后那通闹剧,罗副经理后怕的当时就有些望而却步了,这种疯狂的女人,还是少惹为好,算了,还是冷她一段时间算了。 …… 另一边,谭伊哲从伊雪家出来,围巾遮去了大半张脸,轻轻呵气,弥漫出一片雾气。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址,拦了一辆车,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谭伊哲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了,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视力,他想了想安胜美,却越发冷漠下来。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安胜美,不但因为他死人的身份,还因为,他要夺的是顾清延的家产,也就是与安胜美为敌。 伊雪现在已经掌握了家里的大部分产业,目前缺少的就是出谋划策的帮手,而他知道一个人应该可以帮得上忙。只不过……谭伊哲下了车,看着面前可以说得上是简陋的房子,轻轻推开门。 灰尘和木屑兜头而下,他微微后退一步避过,然后往里看去。春寒料峭,墙角的三角梅却已经开始舒展枝叶了,而他不得不见的那个人,也在这里。 “好久不见。”谭伊哲解下围巾,轻轻搭在手臂,然后伸出手。 杜浩和他握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了然,然后很快松开手。把手里的木匣子放下,微微露出苦笑,说,“你不会是来找我叙旧的吧?” “也算是。”谭伊哲淡淡的点点头,“我没有想到你喜欢的竟然是陈灿灿,陈家的陈灿灿。” 杜浩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又一瞬间的呆滞,复而清明:“我也没想到,你也会去我和灿灿当年去过的地方,而且也和我遭遇了一样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去重新找回陈灿灿,而是在这里感怀伤秋?”谭伊哲不解,以杜浩的性格,就是是绑架陈灿灿,然后找个地方囚禁起来看一辈子都有可能,为什么会安静沉默的呆在这个小地方。 杜浩摇摇头:“我宁愿她是陈灿灿,这样倒也不会破灭我的希望。” “怎么说?”谭伊哲和他走进去,在客厅坐下。 倾手,倒了一杯茶,推到谭伊哲面前,杜浩不紧不慢的开口:“在我说故事之前,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吧?” “雪山遇难,侥幸没有被埋,却伤了眼睛,被伊雪所救。”谭伊哲三言两语便轻描淡写的带过了这一段经过,微微抿了一口茶水,“这段时间留在伊家养伤,一边关注胜美的事情。” 杜浩看了他一会,也直言不讳:“我怀疑这个陈灿灿是假的,只不过知道雪崩之前,我和灿灿的事情,而且和陈灿灿有类似的长相,甚至……血缘。” 思家不可能只因为陈灿灿的长相,就认定她是陈家遗落的女儿,DNA是一定会做的,所以如果这个陈灿灿是假的,那她就也一定有思家的血缘,说不定,是陈灿灿的双胞胎姐妹也说不定。 第195章:相看两相厌 “哦?”谭伊哲这次倒是起了兴趣,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强压下心里的荒缪感,问道:“你怎么确定?” 如果真的是杜浩所说的这样,那倒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你先别急着算计。”杜浩一眼看穿谭伊哲所想,一语道破,“就算这个假冒的人不是陈灿灿,那她也一定是陈家的大小姐,只是因为什么原因顶替了陈灿灿的身份而已。” 谭伊哲被道破心思,脸上有些挂不住:“那你为什么说她不是陈灿灿?难道你能一眼看破她的真身不成?” “陈灿灿如果真的回来了,那她一定不会是走回来的。”杜浩叹了一声,却让谭伊哲身体一凉,无端的安静下来。 “这个假扮陈灿灿的人应该是看到了灿灿以前的日记,或者信件……她对我说不上感情,却又说不上恨。” 杜浩回忆着陈灿灿当时的表情,语气中有一丝落寂,“她对我的存在应该是厌恶的,大概是为灿灿打抱不平的态度,却又不想管太多,所以漠视了我。” 谭伊哲看着他自说自话,为他感到有些可悲,并且怀疑他是不是又开始疯言疯语。毕竟当初,杜浩曾经把安胜美当成陈灿灿带走,而且直到“假”的陈灿灿出现,才开始认清了这个事实,转移了注意力。 “我现在很清醒,托这天气的福,我在这里,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杜浩就是要把自己放到最恶劣的处境里,然后一点点攀爬上去,活的比之前更好。这在他看来,何尝不是另一种浴火重生? 谭伊哲没有反对,只是轻声问道:“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就这样看着陈灿灿露出马脚,证明她不是陈灿灿,然后你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不!”大概是谭伊哲话里有什么刺激到了杜浩,他决然断字,手里的茶渐凉,他放下茶杯,“那你现在又是来做谁的说客,又或者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还是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你出来?” 这个时候,谁不想渔翁得利,杜浩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不过,如果所有人都做了渔翁,那谁来做鱼?这个时候就需要有足够的利益驱使,让他们能够动起来,也不至于让局面变得一潭死水。 “我是想让你帮伊雪。”谭伊哲也没有再多言,而是让杜浩做决定,在一边静坐下来,等他思考的结果。 杜浩没有想多久就直接摇头:“我没有看出来伊雪有什么值得我去帮她的地方,那个女人……太愚蠢。” “所以我也没有打算替她谋取利益,只不过,借她的手更方便做一些事情而已。”谭伊哲看着杜浩,缓缓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还是你以为,以我们这样一清二白的身份,白手起家,等到三十而立,或者更晚,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杜浩仿佛有所触动,终于正眼看他:“那你想要怎么做?我要知道我们之后要做的事情会不会有分歧。” “那我们依次写下目标,而且只能写对手的名字,然后交换。”谭伊哲提议,杜浩自然不会拒绝,拿来了纸笔。 谭伊哲犹豫了一下,写下了顾清延的名字,很快对折,交给杜浩。 杜浩接过,也把自己的结果递给谭伊哲,他打开,只见两个字——凌宸。 撕毁了纸条,谭伊哲点头:“不过我们可能中间会和凌宸有一段合作,不过你也可以借机会摸清凌宸的底,随便通过他见到陈灿灿,这应该不和目的相悖。” “好,那你要我做什么?”杜浩没有再迟疑,直接应下了,随便和木匠师傅道过别,然后开车带着谭伊哲去见伊雪。 自嘲的笑笑,杜浩道:“说到底,我和伊雪还是老相识了,至少比你‘真正’认识她。”他加重了‘真正’两个字的声音,自然是指伊雪无害善良的皮相之下掩饰的恶毒。 “可惜,这个女人不精于心计,伪装虽好,可是不会主动出击。伪装的再好也有被看破的一天,现在不就是如此。”谭伊哲冷哼了一声,极尽不屑。 “那也不容小觑,要知道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杜浩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多把伊雪放在眼里。 谭伊哲看了看杜浩的神情,微微有些苦恼:“伊雪现在好像也聪明了些,只打算让我们在背后出谋划策,而不打算让我们参与进去。不管是公司股份的争夺,还是其他的事情,她都在不触及我底线的情况下过问我的意见。” “这倒是有些麻烦。”杜浩指尖轻轻叩击了两下方向盘,“那就逼她把我们推出去,这样一直躲在后方也不是办法,实在不行就让她分身无力。” 谭伊哲想了想,道:“过几天伊雪打算把她父亲推下马,然后自己全权接管公司事务,正在为这件事忙碌着。” “你觉得我们是站在伊雪这里更靠谱,还是转投老奸巨猾的伊父更稳靠?” “你想干什么?”谭伊哲这次是真的有些吃惊:“你不会想把伊雪的谋划全盘托出,在伊父那里站稳脚跟吧?我觉得这样更不稳当,毕竟伊父可不像伊雪那样好拿捏。” 杜浩看了一眼谭伊哲,随意的抿了抿唇角:“我们如果就这样,单枪匹马的跑去告诉伊父,他一定会先把我们解决,再处置伊雪。而且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你觉得他会怎么样?最多不理睬。” “那该怎么办?”谭伊哲也赞同的点头,这一点他也有想到,他们不能把一切筹码都压到伊雪身上,可是再找盟友又不容易…… “等到伊雪夺取伊家公司股份的时候,肯定需要大量资金,我们从这里想办法下手吧。”杜浩仔细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就对谭伊哲说道: “伊雪就算是接下了公司,一时之间,周转也会出现问题,她就需要出卖部分的股份。那个时候,我们就向其他股东散布公司会倒闭的消息,肯定会有人半信半疑的也出卖小部分的股份。” 第196章:乔迁之喜 谭伊哲也不笨,握拳道:“这个时候不但是我们的机会,也是伊父的机会,你是想收购足够多的股份,然后和伊父相庭抗争?” “不是相庭抗争,而是压过伊父一头。”杜浩轻笑。 谭伊哲有所触动,也觉得这盘棋下的太大,而这一步走的太险!微微有些迟疑,他一向是走四平八稳的步子,可这个杜浩却完全是兵出险招,这样下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到了。”杜浩打转方向盘,稳稳把车停下,然后拉开车门站出去。 谭伊哲下车,舒展了一下手臂,然后看向杜浩,轻声道:“合作愉快。” …… 顾清延送安胜美回家,开了一段车,却忽然提出走路回去。 走在顾清延身边的安胜美忽然抬不起头,睁不开眼睛,仿佛蓄积了那么多年的辛酸苦涩,孤独挣扎,都只是为了在这一刻,尽情宣泄出来。 堵塞多时的记忆,毫无征兆地冲开了闸口,各种各样的往事,还有各种各样的情绪扑面而来,她觉得浑身绞痛,不堪承受。 顾清延忽然看见她泪流满面,一定吓坏了,因为他接下来的声音,无比慌乱:“胜美,你知道……我给不了你太多,而且我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处处慌乱,我顾及不到你。” 安胜美终于抬头,拭了一把泪。微笑着看着他,说:“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大呼小叫,所以,让我哭一会好吗?”话题一开竟然打不住,她开始絮絮叨叨的讲述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第一次写情书,第一次等一个人,小时候弄坏的闹钟,那个经常在脑海里回响的八音盒的声音。那张白色的桌子,小时候,一起床就那够看到正对着床的镜子。还有没有回神的自己,仿佛镜子里的,都是另一个人…… 很多往事,都是藏在记忆深处的,即使是在谭伊哲面前,她也从未提起过。很多繁琐的细节,她以为自己忘记了。不料轻轻一触,竟是历历在目,鲜活异常。 顾清延不是一个好听众,他至始至终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又或者他是世上最好的听众,给了她足够安静的环境,让她能够充分地缅怀记忆深处,小心珍藏的灿烂。 声音渐渐哽咽,她说话已经变得渐渐吃力,美好的回忆,终于在琐碎的不能再琐碎的叙述中,慢慢接近了十七岁。 她讲不下去了,只好抬头看着他,微笑着说:“接下来的,你都知道了,或者和我一起经历过了。” 郁积许久的眼泪,突然如决堤的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喷涌而出。 他们一定是走了很久很久,也一定是走了很远很远,走到两个人都开始累了。因为起初的时候,街头路边的彩灯明亮的刺眼,慢慢的,街道上却空了,静了。唯有他和她,两个人的身影,脚步声,呼吸声,说话声,在夜晚空阔的街上悠悠的回响。 她能听到每一个脚步落下的声音,一步一步,鞋跟轻轻落地的声音。她能够分出,那一步是他踏出去的,而那一步,是属于她自己的。她能够感觉到每一次呼吸的颤抖,吸入胃里的凉气,却无法感觉到,近在咫尺的,他的体温。 她感觉有些迷茫,接下来,该怎么办?没有目标的时候,时间是过的最快的,虚度终日不过是一低头,一抬头的时间。 路再长,总有一刻走完,梦再美,也会有醒来的那天…… 他送她到家门口时,他用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再见。”轻轻俯下身。 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他要吻她了,紧张的微微闭起了双眼,而他却只是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旋即转身,毫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打开房门,靠在门上,长长的喘了几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激烈的心情…… 这一夜,安胜美倒在床上,想了很多,最终还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掀开窗帘,外面已经是艳阳满天。 今年春天的第一场阳光,还带着寒风冷冽,微微呼吸了一口气,便凉到了心底。 他们的爱情,似乎从一开始便走上了一条不寻常的道路,而她其实并不知道这样子,究竟是好还是不好。只知道,这一刻,大概是真的要结束了。这些年的追逐,这些年的惴惴不安,能重新开始吗? 周六,安胜美准备搬家,以前租住的房子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小麻烦,比如漏水,过道的灯不亮,邻居很吵……比如,她想离开。 安胜美另外租了一间单身公寓,现在的出租屋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当年找了一份工作,任性的离开家,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虽然刚开始很自在,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害怕。 深呼吸了一口气,直起腰看了看四周,应该没有遗漏的东西了。她所有的东西收拾起来,竟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搬入新家,公寓不大,不过小小的一室一厅,厨房更是多一个人就转身困难。摆设难得的精致简朴,大约是之前有人住过,购置进来的。一推开房门,感觉窗明几净,因为在六楼,视线也开阔。 客厅里是一套米色的软皮沙发,旁边是两个大书架,随意丢弃了几本杂志,微微的落了一层薄灰。 这套公寓实在太对安胜美的脾胃,她捧一本书,旁边倒上一杯咖啡,就开始找了一本厚厚的书开始看。这种感觉让她呆得太过惬意,以至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往往是看着手里的书忘了时间,直到肚子开始唱空城计。 放下书,心里竟然是从未有过的宁静,亦没有庸人自扰的杂乱念头,完全沉浸在书的情节里面了。 好饿…·· 再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也填不饱空空如也的胃,安胜美清点了包里的钱,出了门。游走在街道上,心情却格外的轻松,有些事情不去想,或者苦苦纠结,都是一样的结果。如她说过,没有爱,她也许会变成行尸走肉,可是还是能够苟延残喘。 第197章:她在时光彼端观望 而且,她自认,还爱不到那种不顾一切的地步。 找了一家还算常去的面点店,点了一碗挂面,加了鸡蛋。她除了烧烤,不是很经常在外面吃肉食,一是觉得不干净,二是因为不合口味。 走了一小段路,脚有些痛,大概是因为新鞋又不合脚了。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店里试着很合适的鞋子,走出来却觉得不舒服。也不是鞋码的问题,大概是天生不适合穿高跟鞋? 晃荡着杯子奶茶,忽然就下起毛毛细雨来了,沙沙的声音落在地上,脚边一片冰冷。吸了吸鼻子,苦着脸看了看家的距离,还有两个路口。早知道会下雨,就不跑这么远了,后悔了一下,还是顶着雨跑了过去。 她倒是不在意雨会不会越下越大,淋湿一身都好,不过是回家洗个澡就好了。如果站在原地等雨停,这种天气,才真的会感冒。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见窗外暗下来淅淅沥沥飘起小雨,感觉走到窗口关上窗户。静静躺在黑暗中,手机却忽然嗡鸣起来,安胜美接起电话,就听见电话那头,简颜哭着说:“胜美,我可不可以在你家住一段时间?” 她立即坐直了身子,披起衣服,顾不上还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赶紧穿上了鞋子,说:“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不敢耽误,迅速起身。打开房门,没走出多远,就看见她在小区不远处站着。简颜身上的衣服很单薄,被风吹起外套的一角,她也呆愣着。 安胜美赶紧撑着伞跑过去,帮她遮住一些,这才发现她苍白着一张脸,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拉着她往家里走,一边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简颜摇头,说:“父亲现在的赌债已经到了恐怖的程度,根本偿还不起了,罗副经理也不愿意帮我替我还这笔债。父亲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勉强填补了一下他们的胃口,把时间拖延一下……” 安胜美抱住她的肩头,说:“没事,人活着办法总是有的,不要这么悲观。” 把简颜拉回自己家里,倒了一杯茶,顺便清点了一下自己的储蓄,把银行卡放到简颜面前,说:“目前我只拿得出这么多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很多,一直没有安定下来。我也不好往家里伸手,这些钱你先拿去应急,不够的话再想想办法。” 简颜抬头看着她,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哭腔:“还是你……谢谢你,只有你会在这个时候帮我了。可是,不用了,我现在只是没有地方可以去,暂时收留我一会就好。”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有困难我不能冷眼旁观,这不是客套,而是真的想帮你。”安胜美把卡推了推,表情真诚。 “胜美,没有用的,收回去吧,我不能要。”简颜咬唇,脸上有眼泪纵横。 安胜美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没有再固执,把卡放在桌面上,没有收起来,以便简颜随时可以拿走。 当她拍着简颜的后背抚慰的时候,心里还在想。只要她的父亲有这么一丁点儿情分,还有挽回的心,那么账目滚的再大,日积月累下来,还是能慢慢偿还清的。 然而,直到简颜的父亲找过来,一见面,安胜美才发现人性和事情的丑陋,远远超乎想象。 简颜瑟缩了一下,却还是走了出去,带上了门。然后不放心的扭转钥匙反锁了门,这才看向那个她称之为父亲的人。 简安宏顾不上寒暄,开口就问,“你把存折放在哪儿了?” 简颜的手紧攥着,显然心里十分紧张。听到这句话,松开了手,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将脸转向一边,并不答话。 他踌躇了一秒钟,多少有些不耐烦的说:“我今天真急着用钱!你还有多少,快拿出来,别闹脾气了。” 简颜带着哭腔的声音似乎有些绝望:“我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你走吧!” 他似乎很着急,猛然提高了声调:“简颜,我告诉你,别想着和你那个什么情人远走他乡,我是你父亲,你有钱就拿出来吧!你不是有那个有钱的相好吗?他是不是住在这里?你那么紧张他干什么?他到底是外人,我可是你父亲!” “不是,这是我朋友家,你别进去。”简颜心里的绝望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怒火,也提高了嗓门,“你害我和我母亲害的还不够吗?你还敢来找我,伸手就问女儿无止境的要钱,有你这样的父亲吗?!” 简安宏见她提及到母亲,似乎也有些惭愧,语气缓了缓,说:“你妈的事情……”脑袋不知怎么一转,突然想岔了什么,脸色一沉,几步走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襟,大声的说,“你不会把钱都给她了吧?那个裱……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简颜呼吸一紧,悲怆的说:“对,我全都给她了,我给了他们两个,希望他们两个走得越远越好,过的好。” 啪的一声响,一记耳光重重地落在她的脸上。 简颜似无所觉察的看着他,继续说:“我妈已经和你离婚了,她照顾你这么多年,也不求什么,你还一直克扣着她的。她过得不好我知道,也看在眼里,只是当时我还小,不能做什么。” 顿了一顿,她继续道:“我妈现在找到了更好的人,找到了更好的生活,她离开了有什么不对?总比跟着你这个赌鬼酒徒好吧!你这些年除了每天回来拿钱,然后毫不客气的摔门而去,你还做了什么?!” 又是一记耳光下来,简安宏低声叫了一声,“糊涂,你妈跟他那种人,能有出路吗?” 简颜本来就身子单薄,被他这两巴掌打下来,脸上一红,一阵火辣辣的痛驱之不散,似乎听到的声音都是嗡鸣着的。 安胜美这个时候也听到了动静,从房间出来。可是无论怎么转动门把手,都打不开门,只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争吵声,用力拍了拍门:“简颜,你干嘛反锁门,让我出来,你怎么了?” 第198章:绝望的恨与苦痛 “没事,胜美,这不关你的事情,你别出来。”简颜捂着脸,狼狈的开口。 简安宏自然也听到了安胜美的声音,不过他没有在意,片刻之后,他怒气冲冲,却极力压低了气焰对简颜低吼:“小颜,我打你是我不对,可是你说话太气人了……你别生气,爸这可是要命的事情,你快把钱拿出来!” 他转头接了一个电话,额头上冒汗,脸上的焦虑之色更甚,转过身瞪着简颜,焦急的说:“把存折拿出来,大不了我到时候还你,我上辈子真是欠你的了,欠你们母女两个人的了。”话说出口,忽然愣住。 简颜忽然挺直了脊背,抬头看着他,脸上挂满泪水。 见她哭得伤心,简安宏语气弱了一些,说:“你母亲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把钱拿出来……” “哪里还有钱?”她看着他,忽然呵呵地笑起来,从包里翻找出一个盒子,猛力砸过去,抽噎着说,“母亲让我把这个还给你,只不过一个结婚戒指,就锁了她这么多年。她还不舍得扔,把这个当宝一样护着这么多年!谁知道你……”话未说完,泪珠滚滚落下。 简安宏没有躲,红色的绒布盒子砸在身上,看着她的神情似乎也有些惊吓。犹豫片刻之后,又大步走过来,说:“简颜,我今天真的……若不是走投无路,我怎么可能来找你。” 简颜看他走过来,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量,拼尽全力喊道:“你再逼我,我就去死!看你一个人,这辈子能不能活的痛快!” 他一愣,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她面前,简安宏大哭起来说,“小颜,我真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母女,可是今天如果拿不出钱的话,我会被人砍死。小颜你救我啊,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我发誓!”跪着,爬着,一直爬到她面前抓住他的裤腿。 “那你去死吧。”简颜见他这副模样,深深的感觉绝望,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父亲?她的半辈子,不,可能一辈子都毁到他的手里了。 而简安宏听见她的话,疯了一般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怒道:“我都跪下来求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想要我死?这个世界上有你这种女儿吗?” 简颜被他打的趔趄了一下,勉强扶着墙站直,然后看着他扭曲的表情,恐慌而无力。他却忽然掏出刀,犹豫了一下,抵在颈部,看着简颜,说,“我养你这么大,你不报养育之恩也就罢了,还一心想要我死!?” “我告诉你,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这笔债到时候会落在你身上,我看你怎么有命活下去!” 简安宏已经有些不顾一切了,可还是最后一次哀求,“小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相信我一次。我还了债就去找一份工作,好好养活自己,然后把房子买回来。我把你妈接回来住,你时常回家来看看,好不好?” 安胜美这个时候已经找到了房东留下的备用钥匙,这个地方是小区最后一栋,根本没什么人过来,她当时为了安静也没有多想,现在却出了事…… 还好,在试了第三把钥匙之后,门还是打开了,看到眼前的景象,安胜美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简安宏见他的话对简颜没用,就狠狠往手臂划了一刀,断然道:“你看着,我就一刀刀划下去!不过是几百万,小颜你之前那么多钱都拿的出来,这点钱应该不在话下!你忍心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吗?!” 眼泪滑落,简颜死死咬着下嘴唇,跪倒在了地上。安胜美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对着简安宏厉声道:“你知道简颜做了什么吗?她为了你屈身一个有家室,而且年纪快赶上你的男人,现在那个人也经受不起简颜这么大的开销了……” 安胜美语气微停,看着简安宏慢慢把刀放下,咬了咬唇:“现在那个男人已经不会再为简颜出一分钱了,你现在还逼着简颜拿出钱来,这个世界上有逼着自己女儿去做这种事情的父亲吗?” 简安宏愣了愣,他倒不是真的逼着简颜,可是…… 就在这一瞬间,他手里的道已经放到了身侧。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一晃,恰好一脚踢在简父手腕,刀子脱手,擦地打了几个转,被踢飞到一边。 他们之间有一种难言的默契,从认识第一天起,安胜美就这么相信着。 “没事了。”顾清延扶起安胜美,已经有人把简父双手往后绞着拉开,然后他低声说,“胜美,你们没事吧?”看她已经能够自己站着,他松开她站直身子,十分高效的,瞬间拨通了若干个电话,分头安排了他的助理和秘书去处理各种问题。 简颜一直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忽然听他说起“刘丽雅”,三个字,忽然抬起了头,喃喃的问:“你说什么?” 顾清延低头说,“简先生在外面欠下一些外债,有些是之前未还清的,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大大小小好几笔账目都指向一个人。债主,都是一个叫做刘丽雅的女人。” 简颜大吃一惊,咬牙切齿地问:“你没有骗我?” “那位刘丽雅女士和赌场的老板有些关系。”他略停片刻,看着地上的人,接着说,“她之所以特意找到简先生,并且想办法让他欠下这么大一笔债务,应该和简小姐有关吧?你们之间应该是有什么恩怨,这件事我就不查下去了……” 简颜眼里透出浓重的恨意,想了想,抬头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我现在就打发掉那位女士,让他永远离开A市。” “怎么打发?”简颜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不安的看了一眼安胜美,不知道这个忽然出现的人的身份。 “要钱给钱,要物给物。”顾清延轻轻叹气,“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完全不被钱财打动的人。” “那不是便宜她了!”简颜咬牙切齿,恨不得食刘丽雅的骨肉。 第199章:悸动不安 安胜美扶着她坐上椅子,打了一盆热水,轻声说:“我帮你擦把脸。”轻轻帮简颜擦去飞溅到脸上,已经凝固的血迹,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微微敷了些药。 直到有人过来,给简安宏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小心地抬上担架。顾清延才扭头看她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说,“这样就好了。” 安胜美抬头看他的笑容,想笑,却发现依旧困难,没有办法笑出来。 简颜准备留在医院,安胜美不好留下来,刚想转身离开,忽然听见,她开口说,“胜美,这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吗?” 安胜美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不知该如何回答,想了想,番斟酌着说,“没有,我没有男朋友,他只是……朋友而已。” 简颜转头看她,表情明显不信。 安胜美苦笑,轻轻伸手,指了指他的右手的剔透,对着简颜的愕然,点了点头:“他结婚了。” 背对着她们打电话的顾清颜不知道她的举动,却还是能隐隐听到一点点,手一松,直到电话那头的人开始催促,才继续说着什么。 简颜变了脸色,想来此时此刻她对于这个问题也十分敏感,更加不愿意相信,安胜美终究在这件事情当中,扮演了一个多么不光彩的角色。 简颜忽然也明白,为什么安胜美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或者说,承认她有强大的背景了。 安胜美也知道她是误解了,可是这样也好,她也不打算解释什么。 她抬头看简颜微笑,“没事的,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我不会把自己摆在尴尬的位置上。” 简颜沉默片刻,忽然一把抱住她:“对不起,胜美,我做了很多错的事情,对不起!” 安胜美一瞬间,觉得从心底深处不可抑制的泛酸起来,觉得眼泪有种夺眶而出的冲动,深吸了口气,用寻常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说什么呢,我们是朋友,人和人之间的相遇是很难得的,而这种关系叫做——缘分。” 仔细做了检查,简安宏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轻伤,也不用留下来守夜,安胜美和简颜都舒了一口气。从医院出来,安胜美把简颜送回家,正准备跟她一起上车,却看到顾清延从旁边的车子上下来,定定的看着她,说:“陪我走走。” 这两天的迷蒙细雨已经停了,却依旧看不见星月。空气里依旧湿气弥漫,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感觉空气里散播的,都是寒意。 从医院到家路程不近,他们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但一路聊天,感觉上似乎不过是短短的片刻。终于走到了安胜美家附近,转过街角就是家里,她微笑,“我该回去了。” 他定定地看着她,沉默不语,许久,方轻轻说,“再见。” 一瞬间,她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藏的不舍和犹豫,一时之间竟然移不开视线。 终于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她开口,轻声说,“再见。” 转头,却忽然被他拉住,转过了身子。她的身子略微一晃,一双有力的胳膊从旁侧伸过来,极其熟练的穿过她的腋下,毫不犹豫地将她拖入怀中,重重揽在怀里。 一种太过熟悉的温暖席卷上来,眼泪迅速冲出眼眶,她的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脑海中还有一些残存的眩晕,她想转头看他,扭脸,下巴被人抓住。 然后她来不及做出任何恰当的反应,他的亲吻就那样干脆直接地落了下来。 安胜美想伸手推开他,整个人却还在极致的颤栗中,无法动弹,只好闭上了眼睛。良久,唇分,他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似在抚慰着她。 一瞬间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大学校园里。那个时候,每一次哭泣,都是他给予她拥抱。陌生而熟悉的动作,伴着陌生又熟悉的亲密。 安胜美的性格里其实带着三分娇纵,有些无理取闹的感觉。在那个时候,在他的眼里,她的一切娇纵,都可以成为可爱的依据。多少次,他们吵架之后,即使是胜美犯错,但只要她一掉眼泪,他一定是立马丢盔弃甲,缴械投降。 如果是爱,也未免太过无私?安胜美抬头看他的下颚轮廓。 真是冷了呢,抬头不见星月,呼吸吐在空气里,带着丝丝凉意。 他的怀抱实在太过暖和,而且这样的关怀。 心里的甜有多深,痛苦就有多深,每个人都只有不遮不掩地正视自己的过往。在后续的日子里,继续坚持的,昂首前行。安胜美花了多少心血和时间才把所有的甜和苦,都凑成一张薄薄的岁月风景照,在记忆的相册中珍藏,不让它抬头,亦不刻意的让它消亡。 她慢慢地调动自己的力气,慢慢抬起头,看他,努力笑着说,“都已经过去了。”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轻轻在心里说再见,还没有走出几步,就听见他的脚步声。 安胜美几乎要立刻转头,却听见身后,他用轻松的语气说,“再见。” 转身看他,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平常,眼神里蕴着亲切的笑意,如同对待世界上大多数人时的表情,亲切温和而淡淡的疏离。 她看他笑得越来越灿烂,越来越客气,在心底深处轻轻叹气,终于徐徐转身走向他,半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搬了家,还住在这里?” 他先弯下身子,一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不语,许久才开口,一字一句地说,“我花了很多精力想要忘记你,也同时让你遗忘,我努力淡出你的生活,希望能够放你自由还你幸福,可事实证明我没有办法处置好一切。”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你,又实在,太过脆弱。我忽然很害怕,在哪一天,哪一秒,你忽然消失,我再也找不到你。所以,只能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关注你,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什么,在看什么,甚至在想什么。” 第200章:谁是谁的无处安放 她哭着笑着,又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轻声道:“混蛋,别为你的蓄意跟踪找借口……” “好,我蓄谋已久。”他承认错误很快,态度也极好。 “我差一点就决定忘记你了,重新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了,为什么你还要在这个时候忽然出现,让我放心自己离不开你?!”安胜美只不过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顾清延微微抱着她,像所有简简单单的情侣那样,而她也没有推开,静静的紧拥着这一刻的温暖。 …… 年关将近,人满为患的街道反而清净了些,人人都如归巢的鸟儿,准备飞回家等待过年了。 想到过年,安胜美心里突然感觉很想回家,那种念头一出现,就迫不及待想念起家人。一刻不停,安胜美去和思琦说了一声,交代了一下工作,准备明天就回家。整理好资料,收拾东西要回家时,简颜走了进来。 “听说你回家过年?”简颜开门见山说。 安胜美抬头,却大吃一惊:“你的脸怎么啦?” 简颜的眼泪一下滑落下来,声音哽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又赌了,我没钱,我父亲有一次挥掌扇我!” 安胜美的心一下子抽了抽,怜惜还有疼痛五味交杂,“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 “胜美,我现在无处可去了,你能不能……” 安胜美过去拉住简颜的手,真诚地说:“只要你愿意,就跟我回家吧!有个伴,我求之不得呢!” “谢谢你收留我!”简颜破涕为笑,帮忙拿起桌子上的东西,跟着安胜美走出办公室。车站人满为患,在水泄不通人群里挤来挤去,安胜美终于领会到了迫切回家过年的滋味。 家是永远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只要一触摸到那里,乡愁就会汹涌而出,想念亲人的迫切会让你千山万水赶赵奔跑回来。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相关利益,只为内心深处那抹牵挂。 拖着一身疲惫,从车上下来,看着熟悉的房子,大门口挂着冰雪的老桂树,安胜美舒心地笑了。 “到家了!”她转过身,对步步跟在她身后的简颜说,咧开嘴一笑,喜悦簇满了双眸。 简颜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宁静笑意。这个地方,安静,景色宜人,是个居住的好去处。 “妈妈,我回来了!”还没进门,安胜美就扯开喉咙大喊大叫起来,古铜色的木板门被她拍打得砰砰响。 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悠闲便服的连亚看到安胜美,先是一愣,接着惊喜大叫起来:“胜美,真的是你回来了,妈妈想死你了。刚刚还在和你爸爸说打电话让你回家过年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连亚一手接过安胜美手里的包包,一手拉着安胜美的手,喋喋不休说着,像个小孩子那样欢喜雀跃。 意识到被冷落的简颜有点不自然,安胜美指着简颜介绍:“妈妈,这是我同事,简颜。” 眼里只有宝贝女儿的连亚这才发现,安胜美身后还跟着一个美貌女孩,她满脸堆笑,不好意思说:“看我高兴得!一个这么大的美人都忽略了!” 简颜被她有点调皮的语气逗乐了,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有些怯懦的轻声道:“阿姨好,我打扰了。” “没事,人多热闹,不过现在是年前,你不用回家看看父母吗?怎么想起这个时候来玩?”一般也不会有客人选择在过年之前到处串门,所以连亚就多问了一声。 “我母亲不在本市,前段时间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那里旅游了。”简颜一边换鞋子,听到连亚的问题,愣了一下,只能这么回答。 安胜美在一边点了点头,随便替简颜解围道:“妈,我又不是带男朋友回来,你呀,就别操这份心了。简颜是我的同事,同时也是好朋友,她可能会在这里住几天。我们家亲戚不多,过年也就是这么两三个人,说到底还是有些冷冷清清的……” “男朋友?我姐妹上次介绍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一说起男朋友,连亚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她不再问简颜的事,而是想起了她那次交代的相亲。她嘴上像抹了油似的,整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 “男朋友?”简颜也有点诧异,这安胜美的男朋友,她可是没听说过,她可还藏着真严实呀? 不说男朋友尚可,一提起那次相亲,想起那个令人无语的娘娘腔,安胜美就哭笑不得了:“妈,你还敢说呢?我都不向你兴师问罪了。你那姐妹介绍的是什么人啊?人家是个同志。” “同志?啥同志?”连亚一脸莫名其妙。在她的观念里,都不存在同性相恋的概念。 安胜美皱着脸,大声嚷了起来:“那个人是个娘娘腔,是个不正常的男人。” 简颜一听笑了起来,她想不到安胜美的男朋友事件竟然是这样。刚刚还以为她金屋藏娇藏了一个男朋友呢?原来是被相亲了一个娘娘腔,想想也是挺滑稽的。 进了门,放下行李,连亚脸上露出了失望,有点可惜地说:“怎么会这样呢?听说人品不错,很会疼爱人,家境也是数一数二的,真是浪费了。” “不谈那个人了,想想就令我倒胃口。”安胜美拉着简颜,亲热地坐下来,然后乐不亦呼地为简颜倒了一杯热茶。 “那好,不谈他们,就谈谈我的宝贝女儿的事。”连亚果然没有再问男朋友的事情,而是欣慰的看着安胜美,擦了擦眼角:“今年你终于回来过年了,那我们就热热闹闹的把年过完,这年月啊,过一年少一年。” “那我去做饭,你招待朋友,等一下我去把客房收拾出来。”连亚拿起一边的围裙,套在身上,转身进了厨房。 大扫除应该过了,虽然是已经十几年的老房子,可是过年前三天,父母就会把格子窗擦的很干净。漆了红色油漆的木门抹干净,柜子椅子擦一遍,整个家里一尘不染。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收拾好,也就是这几天,家里炒菜的香味就没有停过。 第201章:世事无常自做其乱 “胜美,你们的年是怎么过的?”简颜静静的捧着茶,轻轻抿了一口,迷离的看着窗外,目光不知道落在了那一段回忆里,唇角的笑容和缓。 而安胜美听到她的问题却有些不解,想了想,答道:“都是过年前七天开始准备,炸一些小吃,用来招待客人和自己吃。” 大概是记忆不深了,安胜美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道:“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年货,糖,干果,还有零食。离过年还有三天的时候大扫除,然后后面就是准备年夜饭的菜,有些东西需要之前处理,省的手忙脚乱。” “原来是这样?”简颜有些恍惚,然后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和我的过的年好像有些不同,不过……” 她也开始回忆,然后缓缓道:“那个时候,好像是母亲给我和表弟表妹之类的孩子,买一大把烟花棒。然后口袋里塞一把糖,就让我们出去玩,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回来。因为父亲就是这一天,也是要回来讨钱,然后出去赌一把的。” “赌赢了,我们回来,他会抱着我举起来一直转圈,会给母亲买一件外套。”简颜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怀念,“那个时候,就是他输了,也不过是带着一瓶酒回来,然后靠在桌角喝。等他喝的差不多了,母亲就让我端饭过去,在他面前放一张小桌子。” “那个时候,父亲会一遍一遍的讲他的雄图大业,我听着,憧憬着……”简颜看了一眼安胜美,咬了咬下唇,“因为无论如何,他的雄图大业也好,白日做梦也好,梦里都是有我和母亲的。” “可是,你们就没有想着劝他不要再赌了吗?”安胜美忍不住开口,难道他们那时候一家人都任由简安宏去赌博吗? “那个时候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家里的钱都是父亲打一些零工赚回来的,我们吃父亲的,住着他的房子,怎么还能管束他的行为?” 简颜苦笑,“母亲的身体很不好,几乎靠父亲有时候给的钱买药,这些年因为我可以贴补家用,这才好些。” 安胜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呢喃着说了一句:“你们不是一家人吗?可是怎么好像……”好像寄人篱下一样?后半句安胜美没有说出口,而简颜却了然一笑。 “因为我们就是寄人篱下。”简颜点了点头,苦笑:“父亲和母亲那个时候已经离婚了,不过是母亲无处可去,而父亲又看在我们几个孩子的面子上,就当请了保姆照顾我们了。最恶劣的时候,他不让我们叫母亲妈妈,而是叫阿姨。” “未免太过恶劣?”安胜美震惊,看着简颜一副淡漠的样子,忽然很心疼。 简颜摇摇头:“都过去了,现在父亲好像有所醒悟,没有再一天到晚睡着醒着都在牌桌上。房子已经卖了,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结,之前的已经用来还债了。所以我现在没有住的地方,只好麻烦你。” “父亲现在还在医院,他可能有些接受不了现实,还好你的……他结清了医药费,我下次会还给他的。” 简颜也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连忙说道,她不想欠顾清延和安胜美的东西了,她欠的已经够多了。 “这件事不用着急,下次……有机会吧……”安胜美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淡淡带过,简颜也知道她不想提起,也直接带过了这个话题。 恰好,安母也过来喊她们吃饭了,安胜美应了一声,转头对简颜道:“差不多也饿了吧,我们先吃饭,然后去洗了澡睡一觉,明天起来精神就好了。” “嗯。” 简颜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客房,出来和安胜美洗了手,开始落座吃饭。很简单的家常菜,因为有客人,就匆忙加了一个汤。简颜吃的很香,都是普普通通人家出来的孩子,也没有什么挑剔的。 安母淡淡的关切不但落在了安胜美那里,也常用公筷给简颜布菜,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倒也有说有笑。淡淡的温馨落在简颜眼中,微微的暖意,她也不知不觉勾起了唇角。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窗而入时,安胜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旧宅的单人床上。一瞬间,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看着周遭的一切都觉得亲切,却又奇异的透着一种被时光阻隔的淡淡陌生。 微微抬手挡住光线,适应了一会,才慢慢睁开眼睛。她的视线按顺序扫过书架上厚厚堆积的各种课本和杂志,看台上的小小闹钟,圆柱形的笔筒,蓝色的台灯……然后,看到了桌子一角,摆放的一个镜框。 白色的镜框,是高中的毕业证,那么多人都站在一起,又一种奇妙的熟悉感。好像,有一些记忆翻卷而来,一页页翻过,清晰可见。竖起的书本,一行行移动的笔端,前排的发丝落在课桌上…… 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想起昨天已经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家,还有……简颜。 应该是受到了气氛的影响,所以,从不愿意轻易开口说自己事情的简颜,才会大违本性的开口,对她说了那样一番话。 简颜和她有些地方很像,习惯一个人在黑暗中,将一切的泪水、怯懦、自私、堕落、还有那可耻的期盼,全部锁闭。醒来时,于每一个寻常日子中间,让日光普照。 这一日,一大早起来,便看到街上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推开房门,看到父亲母亲张罗着贴对联,方才明白过来,在她日复一日的紧张奔忙之中,迎来了除夕。背井离乡的人总容易怀念故土,走出去时,就看到了街上的过年气氛。 来分歧太大,毕竟生活不是恋爱,找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本就勉强,更何况合不来……其余不提,母亲父母早已知道她上次相亲的事情告吹,听安胜美说了理由。只说他们性格不合,担心未难免有些怨言,却也无可奈何,言谈之间却十分小心,生怕刺激到她。 安胜美小心的应着,答应要好好找一个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母亲却看出她的敷衍,叹了一声,不再提。 第202章:针锋相对 她忽然想起了顾清延,打电话过去,听到的却是一串忙音。过年还这么忙吗?还是他现在在顾家,不好接电话?微微愣神,发了一条祝福的信息,轻轻合上了手机。她又何尝不是害怕,一日一日的磨灭,他们的感情渐渐淡去。 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他和她不再有联系,可以淡漠的擦肩而过。她可以找一个性格相合的人,过一辈子,他可以为了他的事业,忙忙碌碌……只是想着,就觉得心痛的厉害。 说实话,安胜美觉得她应该是不懂爱,或者说不相信天长地久的爱。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瞬间的感觉,感觉淡了,也就回归陌生人的状态了。 现在,她好不容易选择相信一次,却被现实无情的隔离开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了年饭,父母招待简颜着实殷勤,一直嘘寒问暖,而且也不过问她的家事,着实是让人舒心。安胜美便不再多话,只埋头扒饭。 俗话说,金窝银窝都比不上自己的狗窝。在安胜美家里呆得越久,看着人家一家快快乐乐有说有笑,相形见绌,简颜心里越加难受。那种温馨的家的感觉,在开头的几天曾经让她破碎不堪的心有了一丝温暖,可是静下心时,对比的痛苦却日更难受。 寄人篱下的感觉不是自尊心很强的简颜可以忽略的,尽管安胜美一家人对她亲切有加。看着满庭院都是喜庆的花炮纸,简颜突然想回家了,回自己那个不堪目睹的狗窝。 父亲不知现在如何了?狠下心来不理他,可是心里还是牵挂着他。恨他不争堕落,痛他对自己无尽的伤害,却还是永远不能抛下他置之不理。 傍晚时分,与安胜美在外面长长的小巷里散步,一直沉默的简颜用手抖动着树枝,大片的积雪簌簌落了下来。 “我明天要回家了,胜美。”伸出手掌,将一些积雪拢入手心,看着那些冰凉的东西在用凉意侵浊着自己的温度,简颜的语气也凉凉的。 冰在自己的手心,冷暖自知,再多的衣服,都挡不住手心的冰凉触感。自己的烂摊子,自己还是要回去收拾。 安胜美回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惊讶:“这么快就回去?我们的年假还有一半呢?” “来时走得匆忙,很多工作都没来得及整理,现在想回去好好弄一下,免得到时手忙脚乱。”看着手心的雪已经化成了水,简颜侧翻着手,让水一滴一滴落下,像个心无杂念的小孩。可是谁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却是杂乱得毫无头绪。 安胜美瞧着被雪水粘湿的手冻得通红,心疼地递过去一张纸巾。“真舍不得你回去哦。但是如果你想走,我也是不能强人所难吧!走,你还没吃过我故乡的羊杂煲,带你大开胃口去。” 用纸巾擦干手,一听到有好吃的,沉闷的简颜欢呼雀跃起来:“你真好,胜美。” 最后的晚餐吃得甚是尽欢。 第二天,简颜也提出该回去了,安胜美被父母推出门时,叮嘱她一定要送简颜。 “看我父母的样子,好像是准备把你认作了干女儿一般了。”安胜美踢踏着脚下的石子,准备去开车,送简颜回去。 简颜轻轻往手心呵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安胜美笑笑:“那你还要叫我姐姐。” “啊?”安胜美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简颜,“你,你不是比我小吗?” “我和你年纪差不多,上次意外看了你的工作简历,知道我们也就差半个月,你是九月的尾巴,我是十月的开头。”简颜看着安胜美的样子,微微抿唇,“好了,明天你差不多也要回来上班了,我还有一个报表没有完成,所以急着回去拿电脑。” 安胜美点点头,一路无话,也不需要用那些空乏的对话来缓和气氛。开车把简颜送自己家,又要回去父母那里,反正有车,也不觉得有什么距离。简颜要熬夜做报表,安胜美留下了一杯咖啡,轻轻带上了门,她还要回去陪父母守夜。 公司里由于是年关,冷冷清清的。除了巡视的保安,一路都没遇上一个人。听着自己高跟敲打地方的声音,有节奏地在空荡荡寂静的楼层里回响,孤独的压抑一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一路毫无停顿,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桌子上的东西一动不动保持着离去时的凌乱。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电脑,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给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瞧着缭绕升起的热气,坐在靠椅上发呆。 想起父亲的赌债,想起了刘丽雅。那个阴谋诡计的女人,想陷害她,竟然把矛头对准了她的父亲,手段也是够阴险。自己与她相比,还是棋输一着。输在不够恨,不够忍心,城府不够深。 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己还是别与她计较了。对付小人,我阴不过你,我总可以躲开你吧!想到躲开,简颜心里不由自主生出了一个念头。 在公司也混了几年了,跟罗副经理差不多已经闹僵,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有什么发展,不如辞职另谋高就。眼不见不心堵,离刘丽雅远远的,就算她再有能耐,也不能一手遮天,处处给她下陷阱吧。 伤感打开电脑文档,在里面键起辞职信。按下打印键,看着缓缓滑下的文字,突然有一丝的留恋。毕竟,在公司也呆了几年,一直都顺风顺水,公司待遇不错,在这里的人缘也不错,如果不是刘丽雅,她都不想离开这里。 将辞职信装进信封,随手关掉电脑,刚刚要离开时,耳尖地听到外面有点声响。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心里有些疑惑,把椅子移到旁边,窃手窃脚走出办公室,朝声音源头走去。在长长走廊的一头,刚刚拐角处,却看见刘丽雅从罗副经理的办公室里推门而出。 头发有点凌乱,一袭超短窄身迷而裙,翘屁都爆凸得呼之欲出了。有点惊异罗副经理又搭上刘丽雅,脑里想起第一次撞见两人暧昧的情景,简颜心里一阵翻腾。 脸色酒红的刘丽雅一转身,目光扫过来,恰恰碰见了简颜投过去的视线。她有点意外,似乎不可思议在这个时候遇见简颜,但旋刻有点得意地扭着水蛇腰,显耀似的款款向简颜走来。 第203章:阴谋诡计 真是冤家路窄。简颜心里轻蔑地哼了一声,把目光投远,毫无焦点地望过去,把她当透明。 可是她错了,她以为她的退让可以避开彼此的烽火,那是她一厢情愿。只见刘丽雅走到她身边,特意停了下来。 “哎哟,好好漂亮的小脸,怎么添加了几条疤痕。这下子,可是迷不到男人罗。”端详着简颜,刘丽雅语气挑剔刻薄。 简颜本就心平气和的心一下风起浪涌,恨意滋生。“都拜你所赐。我父亲的事,你好自为之,别以为我不知道。” 刘丽雅一愣,赌场的老板,她可是特意交代了的,不能把她供出来,没想到,简颜还是知道了她的伎俩。 尽管心底惊讶,刘丽雅只是停顿了一下,接着很快笑了起来,还一脸嘲弄:“哦,消息挺灵通的呀!我还真小瞧了你。可是,就算你知道了,那又如何?你能把我怎么样?” “算你狠!”简颜狠狠地别了一眼刘丽雅,瞧得刘丽雅得意洋洋的卖弄,那刻,她改变了主意,她要留下来,她要报她那陷害一仇,她要看着她身败名裂,痛苦不堪。宁可玉碎不可瓦全,你刘丽雅再阴毒,我也不是傻子,等着瞧吧,谁笑到最后还不知道呢? “可是也佩服你的,也真厉害啊,那么一大笔钱,这么快就筹够了,还真是狐狸精哦,不知又迷倒了哪个老男人。”刘丽雅知道那笔债款不是罗副经理当的冤大头,只是奇怪她这么短时间又找到了一个大款。 其实,她心里是有点妒忌的,妒忌简颜比她年轻貌美,工作能力比她强,人缘还比她好。现在,除了罗副经理,似乎又钓到了一只更大的金龟婿。 “那是我的事,貌似与你无关。”简颜冷冷说,侧过身子想越过刘丽雅,欲结束对话。 “你知道吗?罗副经理对你已经厌恶了。”看到简颜要走,感觉是去罗副经理的方向,刘丽雅突兀地一转话题,冷嘲热讽着。 简颜眯着眼在刘丽雅脸上扫了一遍,刘丽雅以为她会悲痛难过,可令刘丽雅大失所望的是,简颜嘴角一弯,笑起来:“你是罗副经理肚子里的蛔虫?还是又重新爬上他的床,大吹枕边风?或者暗里中伤我?” “你······” “别在暗地里出招,亏心事做太多会招天谴的。”简颜咬牙切齿地说,似乎冷漠得没有一点感情。她的语气好像来自别人之口,仇恨的味道让刘丽雅感觉意外。 “天谴??哈哈,我活着好开心。好像有人现在就在招天谴了,那个烂赌成性的父亲,就是现世报吧。哈哈,我可没有这样的福分。”刘丽雅咯咯笑了,笑得狰狞,笑得邪恶,笑得幸灾乐祸。 “你等着瞧。”一抹深深的冷意隐上简颜的眼角。刚刚还在办公室里自责不能对她过分,让她逍遥法外,现在看来她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 “等着你的招,臭丫头。”刘丽雅冷冷的说着,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这让简颜心里无名恨火嚓嚓往上冒。 简颜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无视她得意忘形的小人嘴脸。只是柔软的心一下子坚硬起来,感觉不到一些痛苦,只有深深的仇恨。 听着刘丽雅咯咯的笑声消失在走廊里,简颜停下脚步。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垃圾桶前,将手里的辞职信撕得粉碎,然后丢了进去。将拳头攥紧,感觉指甲插入皮肤的痛楚,提醒着自己接下来要做了事情。 如果退让不能保自己齐全,那就狠狠出击吧,拼个你死我生,就算两败俱伤也无所谓。 站在墙角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知道刘丽雅已经走远了,简颜看着罗副经理紧闭的办公室,眼神暗了暗。这个男人,朝三暮四,好色成性,自己想到委身于他就如蚁咬身,可是要想成事,无可奈何,还得靠他。 女人,最好用的还是美人计。随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将大衣上边的一个纽扣解开,看着若隐若现露出的乳沟,眼角勾出一丝笑意。她轻轻走过去,推开了门。 “又有何事?”目光盯着屏幕,头都不抬,罗副经理问。 简颜轻轻带上门,颦笑如花:“哎哟,是见了那家姑娘,忘了我呀?” 听到声音的罗副经理一愣,抬起头,有点意外:“是你?” “除了我还能有谁啊?”脸上笑容加浓,简颜撒娇卖弄着走过去,亲热地搂住罗副经理。她当然知道他以为的那个人是谁,可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该知道什么或者假装不知道什么。 “没有,当然只有你一个美人。”罗副经理色迷迷地说,很是受用的样子。他看到简颜低下头去瞧电脑,展现在他面前凝脂的半球让他鼻血直喷。尽管他刚刚已经与刘丽雅温存了一番,可是全身的血液还是情不自禁地狂躁。 简颜满意地瞧着他那一副垂涎欲滴的色鬼模样,心里笑了,男人,还是由下半身控制的动物。只要美色在面前,就可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也风流。对于自己那一对汹涌澎湃的高峰,简颜还是蛮有信心的。 她娇媚地坐上罗副经理的大腿,用一双玉臂环上罗副经理的脖子,裙子被掀起来,里面风光一览无余。她不停撒娇磨颤着,挑逗得罗副经理神魂颠倒。 其实如果不是简颜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钱,罗副经理心里是蛮想念这个小妖精的。她懂风情,伺候得你快乐得如上天堂。 高昂的姿势,喘着粗气的罗副经理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抱起简颜,放在沙发上,扑身压上去。只听见娇喘连连,一场翻云覆雨在办公室里演绎起来。 …… 匆忙辗转于格子间,在这复杂的迷宫里,安胜美俨然成了一个真正的螺丝钉,虽然不知道能停留多久。 她的工作业绩不出彩,却也不出错,思琦的目光在安胜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开。 安胜美现在不过是个财务部的小小的会计,以历史数据来看,无论她有怎样的天赋,短短两周的时间,也不能经营得风生水起。思琦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可是这进展未免太慢,就算是她们私交再好,也不足以弥补安胜美的无能。 第204章:机关算尽为你 她找安胜美来公司,是为了培养信得过的心腹,而安胜美明明有很多机会。可是除了刚开始那份试水的合同,她惊鸿一鸣之后,就再无动静。 思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事实,就是安胜美真的就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她可以在逼急的时候,发挥出意想不到的能量,可是平静下来,你也无可奈何。 下班两个小时之后,公司里加班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时,思琪单独找安胜美。 “你看看这一份合同。”简颜递给安胜美一个文件夹,上面的封口刚刚被撕开,显然,思琦也不过是刚刚拆开过。 机密文件?安胜美有一瞬间的呆滞,接过来却没有急着看,而是不解的看着思琦:“为什么把这个给我?” “这是上次签下的合同的延展合作,里面有五千万的启动资金,你可以随意运用。”思琦抬头看她,眼里清扫了一切笑闹,只剩下认真,“如果你这是想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那你可以把文件放下,然后出去了。” 安胜美握住文件夹的手微紧,眼里有了些许在意,却还是摇摆不定的闪动。 “你要知道,你现在离我们这个圈子天差地远,和顾清延也天差地别。”思琦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文件,手里的签字笔划过一长条文字,然后抬头,“你要知道,你们现在的情况,要么你努力往上爬,要么,他跳下来。” “当然,他可能会粉身碎骨,而你抱着他的尸骨哀度终身,或者……”思琦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笔,轻轻点了墨水,“最可怕的不是他不愿意跳下来,而是他爱你爱到不顾一切,而你,不够爱他。” “我不是……”安胜美当然明白这是激将法,可是还是下意识的辩解。 “那就证明给他看,这份爱是相互的,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付出。”思琦的一句话也让安胜美愣住了。 她从未想过,要去关心顾清延,而是固执的在自己选择着要不要去爱。可是,她现在选择了爱,却没有为这份感情做过一丝一毫的努力。微微一点点的让步,就能让顾清延高兴的不能自己,也让她越来越忘记了,爱,是相互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安胜美轻轻道:“我知道了,那,等明天我再来找你……” 第二天,临近下班的时候,安胜美果然如约走进了思琦的办公室。 “想到办法解决了?”思琦没有抬头,她很忙,忙到顾及不了小小的安胜美。因为这个时候的安胜美,没有被她关注的地方,没有值得她花时间听我这一段话的时间。 “不知道。”安胜美也知道,可是她却轻轻的说了这三个字,眼中是真的一片迷茫。对于合同的事情,她真的不了解,以前都是习惯听着命令做事,保证的了效率,却从来没有发号施令过。 “那你现在为什么来找我?把文件还给我吗?这可是商业机密,不是儿戏。”思琦停下正在翻看的文件,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茶,这才抬起头看安胜美。 安胜美看着思琦的表情,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咬了咬下唇:“我需要一个助手。” “谁?”思琦抬手,浅尝辄止,口中弥漫着西湖龙井的清香苦淡。 “刘丽雅。”她故做镇定的说出了这三个字,却似乎并未吓到思琦。 思琦的唇角轻轻勾起:“明天叫她过去帮你,这件事情觉得不能搞砸,不然,这笔钱的损失对公司还是小事,关键是,这是名誉工程。” 安胜美扬起嘴角,道别,然后推门出去。思琦想要做的事情,她大概能理解的,只是唯独不知道,这个泡泡会在什么时候被戳破,就像股市,一分之差,要么盆满锅盈,要么倾家荡产。 “有这种好事,你舍得分一块肉给我?”刘丽雅皱起眉头,显然对安胜美十分怀疑,而且不加掩饰。 她还不知道安胜美和简颜已经知道,赌场的事情是她搞的鬼,可也不相信安胜美会有好事想起她。 “我没有经验,而且公关这一块,不是一向是你的强项吗,我怕一个人把这些事情完全搞砸,反而更加讨不到好处。”安胜美简单说完,摊了摊手,“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大不了我找别人就好。” 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次项目必须由我总负责。” 刘丽雅了然的笑了笑,觉得安胜美无非想让她出苦力,而且万一出了什么事,两个人承担总比一个人全盘接下的好,出了错也有人可以顶着黑锅。这种技俩,刘丽雅一向用的得心应手,心里清楚,也就没有再怀疑的理由了。 可是这不代表她会喜欢这种伎俩用到自己身上,看了看安胜美,有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老板找我,我会和你这种刚进公司的新人合作?” “是,是。”安胜美一边漫不经心的附和了几句,把文件给了刘丽雅,不放心的叮嘱,“这是机密文件,不能外传的。” 刘丽雅趾高气昂的暼了一眼安胜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时候,安胜美靠在桌子旁边,刘丽雅坐在老板椅里,翘起腿,还真是有些架子。 思琦重新注资超过五千万,安胜美再三叮嘱刘丽雅要保密。可是三天之内,大量投诉突如起来,媒体开始大肆报道。股票开始持续跌停,思琦的公司名誉受到了空前挑战。 “胜美,我是不是信错你了?”思琦看了她不动声色的样子,半晌,叹了口气,“股东大会那边我再去做工作,你在这里等着消息。” 看来,思琦是有心想替她揽下责任,不过那个时候,她已经彻底出局。安胜美看了看手里的报表,深吸了一口气,谁输谁赢就看今天的戏演的怎么样了。她不求博得满堂彩,只是,希望和那个人更近一步而已。 “不用了,我敢作敢当,这一切由我来解释。”安胜美站起来,走在思琦旁边,等她的决定。 思琦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终于只能的点头:“算了,实在不行,我还有一套回旋的办法……” 第205章:诡计 推开门,空气里火药味十足,大战似乎一触,旋即深吸口气,跟随着思琦走进会议室。第一次来会议室,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旁听,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没想到,第二次参加股东大会会这么快,而且就要成为众矢之的。 “一个小小的会计,竟然可以负责这么大的事情,思琦你滥用权力也该有个限度吧!”她们还没有走近,坐下来,就有不知情的矛头纷纷指向思琦,还有思琦身边的她。 思琦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安胜美,并不恼怒,好像是来看一场戏。她很清楚,她有足够的能力摆平这件事情,只是有心想要测试安胜美而已。思琦坐下来,却让人把最瞩目的位置让给安胜美,还打开了放映屏幕,让所有人都能够看清安胜美脸上每一个表情的变化。 “安胜美,这件事情是由你负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合同的内容会泄露?”刘丽雅第一个质问,而她的旁边,罗副经理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 他带刘丽雅过来只是看看事态的变化,可没有当出头鸟的意思,可是刘丽雅的举动明显是把他往明面上推。罗副经理暗骂了一声,老奸巨猾的他却没有出口喝停刘丽雅,而是静静的看下去。 “这份合同明显有问题,的确可以带来大笔的利益,可是里面涉及的一些拆除,包括了一家养老院和孤儿院。文件一旦泄露,就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负面影响,刘丽雅,你不会不知道吧?” 安胜美当仁不让的顶了回去,目光幽邃,让刘丽雅有些不舒服的转开了视线,口中道:“那又怎样?” “你把这里面的内容告诉了罗副经理。”安胜美言简意赅的指出,刘丽雅惊讶回头,看了一眼罗副经理。就是这个举动也被放大到了屏幕上,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而刘丽雅却不自知。 罗副经理也发现了异常,明白过来,也顾不得看场合,狠狠给了刘丽雅一巴掌,狠狠咬牙:“蠢货!” 刘丽雅被不明不白的给了一巴掌,差点从椅子里跌坐到地上。更何况她今天为了看安胜美的好戏,专门穿了一件类似旗袍的裙子,松松绾了一个发髻。这一巴掌,走光不说,头发全都散开了,那个样子,倒是比起被质问的安胜美还要凄凉。 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动,却说不出话来,良久,委屈的转头:“你出了岔子,我向上级汇报情况,为什么不可以说?” “而且,那个时候,消息已经泄露了,能怪我吗?!”刘丽雅越说越顺,却没有发现周围都安静下来,只有她一个人侃侃而谈,而她还不自觉。 “请你明天打一份辞职报告,送到我的办公桌上。”思琦淡淡打断她的话,刘丽雅的声音戛然而止,不解的扬声道:“为什么?!你这是袒护她?” “出去,至少把你的仪容仪表整理好再和我说话,否则,我可不相信我公司里走出去的人会像你一样……”思琦没有说下去,却狠狠的摔下了手里的文件,继续道:“现在,滚出去,或者,等一下,我让人把你拖出去!” 思琦生气了,刘丽雅也明白,她在思琦手里讨不到一点好,只能愤然离席。临走时,顺便转头看了一眼罗副经理,目光里有些哀求和幽怨。罗副经理皱眉头,小幅度的摇了摇头,让她别在这个时候闹。 做事情必须确保万无一失的同时,还要有两手准备,安胜美不是生来如此,但是现实教会了她该如何生存。 刘丽雅走了以后,安胜美拿出了另一份合同,轻声道:“之前那份有问题的合同,最多能为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静了一会,有一个沉稳的声音沉吟片刻,答道:“最多一个亿,怎么?安小姐有能力力挽狂澜,或者……有本事填补这个资金缺口?” “不,我把原来那份合同卖了。”安胜美垂下眼眸,然后抬头,把手里的文件传开,一边说:“我把它卖给了其他的公司,然后拿到了一个亿,而且最初的起始资金五千万,也……一分钱没动。” “安胜美,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倒卖公司合同!”罗副经理忽然抓住了把柄,可是却一点也不开心,因为他最多把安胜美送进牢里,可是这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小小的会计,他忽然觉得挫败感很强。 安胜美却笑了笑:“你们要的应该不是抓到凶手,而是问题的解决方法吧?而且,这个泄露公司合同内容的人,就一定是我吗?” 她意味深长的拖长了语气,却没有人敢应她的话。股东们暗暗点头,的确,他们只要结果。而现在,事情解决,不过是虚惊一场,没有损失,反而有一个亿的进账…… 事情完美解决,股东们一口一个安小姐叫的痛快,甚至隐隐有挖墙脚的意思,不过一一被安胜美挡回。 出了会议室,安胜美跑去看简颜,可是望着她日渐憔悴下去的苍白容颜,她心里不禁一痛。 “简颜,你还好吗?”安胜美有些心疼,简单说完会议室里发生的事情之后,轻轻问她。 “我怎么了?”她笑的没心没肺,“很好啊,我看到了刘丽雅狼狈的一面,而且你不是说,她不会好过的吗?不过……你该担心的是丽雅对你的报复。”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安胜美轻轻叹气,收拾了一下包,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我们回去吧,今天晚上我做饭。” 回到家,安胜美就倒在床上,准备先躺一会,可是既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不知道是否是昨夜风吹的太久了,早上头痛欲裂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无奈之下,只得向思琦告了病假,喉咙炙烧的痛,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简颜很快就发现了,烧水,灌药,热敷,朦胧中,好像一直是简颜在照顾她,无论身体怎么难受,心情都无比宁静和愉悦,这让安胜美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以及别人给予的温暖。 第206章:发烧,尘埃落定 简颜在厨房里熬粥,因为她已经闻到淡淡的米香,安胜美揉着太阳穴走出去,沙哑着声音:“你昨天怎么没有叫醒我?就这样……睡着了。” “我叫了,不过你的房间门反锁了,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所以把晚饭热在锅里等你醒来吃。没想到今天早上你还没有醒,我才找了备用钥匙开门,发现你正伏在床上打电话告假。” 她笑了一声,说,“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在装病,没想到一摸你的额头就觉得不对,太烫了。” “这样啊……”安胜美吸了吸鼻子,说,“好香,我觉得好多了,而且烧也退下去了,今天下午还是会公司吧,有些事情还没有做完。” …… 被卖出之后,之前合同开始实行,而且业绩忽然再一次突飞猛进,董事们对当初的决定开始质疑。 果然,;刘丽雅在会上将大量评估放在了安胜美面前,也将责任推到了她头上:“安胜美,你私自做主,将潜力巨大的东西廉价出售给我们的竞争对手,你说你到底居心何在?” 她居高临下,睥睨着安胜美:“你是不是和那边的人勾结起来,我们都不得而知。” 安胜美看向思琦,可她却无动于衷,依旧冷眼旁观。 “当初的事情,你们有人反对过吗?”凌宸忽然推门进来,拉了一把椅子,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市价跌了是意料之中,涨了也是天机莫测,是股东的你们也要埋怨,真不知道有几个人能满足你们的欲念。” 安胜美忽然想起,凌宸也是有思琦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的,有些疑惑,为什么凌宸会帮她? 然后凌宸转头看向刘丽雅,笑得轻佻:“你的人脉和资金,应该用的差不多了吧!” “你什么意思?”刘丽雅在气势上完全占得先机,不过被他这么一说,安胜美才放心下来。 “没什么,安胜美,你接着说。”凌宸微微一笑的,刘丽雅居然觉得很恐惧。 安胜美转头,看了看眉头微皱的思琦,又看向其他人,终于点了点头,温和的笑了,“我当初只是说出售了,并没有说是卖给哪里,对吧!” 可是除了……他们一阵躁动。 她轻轻笑了笑:“我是把合同从总公司移到了分公司而已。”飘飘的一句话,再次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事实上,那时安胜美的确有人看到她在其他集团出入,不过,只有这样才不容易让人起疑心。 “什么?不可能!”刘丽雅明显恼羞成怒,将怨恨发泄在她身上,“你什么级别!你就敢欺骗所有股东!” “我只说把合同卖了,的确是卖了,我也的的确确让大家因这个盈利,这也是事实,你说我骗什么了?何况,这也是因为我等级不够,所以才没有资格将合同出卖。”安胜美浅笑着看着刘丽雅,目光却很冷。 “等一下,我好像忘了一件事。”凌宸笑眯眯的打断我们的话,“刘丽雅你好像把自己百分之一的股份卖掉了,所以,你好像没有资格在这里吧?” “你……” 凌宸轻轻从刘丽雅身边走过,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就是你买家,买下你股份的那个人,所以今后……你懂得。” 刘丽雅恐惧和愤怒交织,连身体都控制不住轻颤起来,死死咬着嘴唇,这才不至于倒下去。 安胜美看得出思琦眼里的愤怒,而她,竟然不自觉的帮了凌宸?坐收渔翁之利,原来凌宸才是这场游戏里最大的赢家,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还唱戏唱的辛苦…… 当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时候,他才跑过来,拿走自己的那一份利益,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但不管怎么样,持有思氏的股份,在这场游戏里,安胜美和凌宸依旧是最后的赢家。毕竟,他们很清楚,无论那份合同获得多大的利益,那也不过是为公司。她最多升职加薪罢了,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才是最后的大头! 罗副经理不应该听一个女人的话,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刘丽雅自然做不到这一步,就算她出卖了手里的股份。所以,是罗副经理也出手了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才有现在的场面。不过也是,任谁也想不到,安胜美竟然会有这样不顾一切的一面。 “一步棋,让罗副经理和刘丽雅身败名裂,胜美,你做的果然很好!”思琦深吸一口气,狠狠咬唇,“你是要和我成为敌人了吗?”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有心让我和罗副经理作对,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知道如果我输了,你会毫不犹豫的将我踢出局,将他培养成的心腹。如果我赢,你不仅可以利用我赶走他,更可以看清我的心计。所以,无论结果怎样,我都已经输了。” “虽然明知道是这样,但是还是忍不住,让你看到我,看到我对你不是没有完全没有其他任何价值!”安胜美一口气把所有话说完,声音忍不住颤抖。 思琦看了她良久,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公司一大股东之一了,我对你也就只能讨好和奉承了。胜美,人各有志,我也不说什么你不仗义之类的话,生意场上没朋友。” …… “安胜美。”思琦再次叫她,“你确定不需要休息一下?” “哦,没事。”她笑着摇摇头,“这是上一次的发布会上一些销售计划,一式两份,其中一个已经为您注明修改意见。” 思琦淡淡接下,思琦却并未翻开查看,只是随手放在一边,“以后,这些事情你不需要再向我报备,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对思琦这种事亲力亲为的人,能够得到这样的青睐才真是让她受宠若惊,安胜美点点头,退下去。 这几天的工作都比较清闲,安胜美收拾了东西,看了看时间。简颜也已经找到了房子,已经搬出去了,这下又变成一个人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在乎是否有人去探寻,背负秘密的生活是痛苦的,所以安胜美发誓,真的不要再看到他人的秘密了。可是有时候,她却不能忽视这些,比如陈希叶的电话。 第207章:黄雀在后 点滴瓶中冰冷的营养液,从透明的输液管打入静脉,在陈烨单薄的身体里流动。床上躺着的人,闭着眼睛,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曾经白皙柔嫩的脸颊深深凹陷,任谁都会难过,都会悲伤。 时间越来越紧迫,可是青玖已经离开顾清延,便不需要陈希叶的通风报信。钱没有拿到,原本要开始的手术也推迟了一天又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 但是现在,陈希叶已经从最开始的暴躁,狂怒,变成了现在的宁静,一潭死水…… 陈烨虚弱的看着陈希叶,目光中是期盼和祈求:“姐,我还能活下去吗?” “你放心,我会让你活下去,不顾一切!“陈希叶心疼的抚着他纤柔的短发,鼻头很酸,为什么总是多灾多难?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喃喃的说道,向他保证。 陈烨需要的,是一个和他匹配的骨髓捐献者,还有那一大笔钱。安胜美从陈希叶的眼神中,看到她眼中的狂热和决绝,以及彻骨的冰冷。 安胜美没有走进病房,医院走廊,冰冷的感觉从脚底蔓延上来,带着湿漉漉的粘腻,驱之不散的敷在脚底。 消毒水的味道蔓延在鼻翼,安胜美的心情如同这白晃晃的场景一样,无处着落。安胜美向来讨厌医院,清一色的白,冷色调本来就让人感觉寒冷。更何况,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时候,这样的地点。 “希叶。”陈烨很快又沉睡过去,陈希叶也走出来,安胜美轻轻的叫她的名字,微微探身握住她的手。 医院门口的长椅上,走出了病房的陈希叶,再没有刚刚的坚强。 她靠在安胜美旁边,泣不成声:“胜美,我该怎么办,我不想陈烨就这样死掉。你知道吗,人总要有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撑,我的支撑就是陈烨。可是为什么,就算他这一世命薄,那我可以分一半寿命给他都好,可是为什么,一点点机会都不给我?!” 陈希叶已经去做过检验,可是她和陈烨本就不是亲姐弟,骨髓配型毫不意外的失败了。而青玖下落不明,许诺的那个配型骨髓也不知去向,而现在,陈希叶那一点点积蓄都已经花在了住院上,根本就支付不起高昂的医药费了。 而陈烨的病拖成这个样子,也根本离不开医院,说不定,下一秒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可是医生说,陈烨需要休息,不让陈希叶站在旁边,否则陈希叶每时每刻都会有想把他唤醒的冲动。她害怕,害怕她一时没有看着,再伸手时,探的,是陈烨的呼吸…… “总是有办法的……”安胜美这一刻,忽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轻轻拍了拍陈希叶的后背,那一句世事无常就这样哽在喉咙,说不出口。 安胜美发现,自己竟然连安慰陈希叶好好活下去,为别人而活,都做不到……陈希叶了无牵挂,而唯一的牵挂在病房里,奄奄一息,凭着那一份求生欲勉强吊着命。 “我总以为,他可以一直就这样陪着我的。” 陈希叶叹气,目光无所适从的游移,不知道要落在哪里,“他被带来的时候,我很讨厌他,因为我知道父母重男轻女的特性。而且,家里那些帮忙的保姆,还有佣人,不断在私底下说,陈烨的父亲带回来的私生子。” “所以,我讨厌他,故意疏离他,甚至孤立他。他慢慢变得沉默寡言,经常一个人蹲着角落里发呆,一蹲就是一个下午。可是他越是这个样子,我对他好奇心就越大,越是靠过去。然后关系慢慢缓和,心里却还是别扭着,嘴里说话难听而已。” 陈希叶轻轻抬手,擦去眼泪,“然后,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好到有一次我生病,烧的神志不清,却只有陈烨喂药才喝的下去。其实那一次,是我听到父母讨论家里的开支越来越大,而且陈烨性子也不讨喜,要不要送走。” “然后你就装病演戏?”安胜美笑了笑却又觉得不合时宜,收敛了笑意,看着陈希叶,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不是装病,是故意把洗澡水倒了,然后冲冷水进去,怕效果不够,还泡了一个小时。”陈希叶淡淡的说,“那个时候,穿衣服的手都是僵直的,浑身直哆嗦,还不敢爬进被子里,而是去阳台吹了一会儿风。” 安胜美也打了一个冷战:“那个时候你多大?” “大概十一岁左右,本来只是想病一场,在生病的时候,无论说什么,父母都会答应。不过……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而已,陈烨留下来了,不过还是那样阴霾的性子,连在父母面前展一个笑脸都勉强。”陈希叶喃喃自语,“那个时候,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的原因,把他弄成了这个样子。” 安胜美咬着嘴唇:“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四处筹钱吗?我可以……” “不,不够的。”陈希叶眉头微蹙,摇了摇头,“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钱,而是成功配型骨髓的来源,而这个,我找不到。” 陈希叶看了一眼安胜美,缓缓转开了视线:“我这次不过是要告诉你所以情况,这件事情你不用再管,相信我,你丝毫帮不上忙。” “那你怎么办?”安胜美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道,“陈馨不是陈烨的姐姐吗,她……” “不行。”陈希叶摇头,一字一句,仿佛梦境破碎的声音,“陈馨和陈烨虽然是姐弟,可是连血型的不和,而且结果是——配型不成功。” 不知道人死了会去哪里,不过在这个世界也许过的最差,也许他下一个去的地方,会过的很好。安胜美不敢对陈希叶说这句话,因为她不敢预言陈烨的生死,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些吉利的话,可是悲哀的气氛却让她无法张口,只能静静陪着陈希叶。 “人这一辈子也是够了,我宁愿不是上辈子欠的,而是为下辈子补的。”陈希叶忽然说了一句,却让安胜美心中一动,更加用力的拥抱她。 第208章:旧时回忆 安胜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家,又是怎么躺在那张大床上,闭上了眼睛。夜里,断断续续的惊悸让她无法安然入睡,从梦中醒来,干涩的喉头一阵焦渴,只得披件外套去倒水。房子很小,这些天她也差不多摸顺了东西摆放的位置,也就没有开灯。 端着玻璃杯走到窗前,百无聊赖地想一些自己事情,手指绕扯着阳台上那盆兰花的细长叶子,看着那些和我一样无法入眠的灯火,忽然觉得茫然。 她梦见,在他们之间相处的时候的事情,很久很久的事情了,大概是因为那张合照,一切又被翻出。图书馆,他们相对而坐,手里都拿着自己喜欢的书,却能够感觉到对方的视线。 心里边流过一阵温暖,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就这么坐着,让时间虚度过,再然后,背背单词看看书,这是属于他们的时刻,他们的美好,偶尔也会忽然有想哭的冲动,于是他笑得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午后的阳光泛着淡淡的金色,连对面的面容都变得有些模糊。白衣男子微微扬唇,他笑起来有整齐洁白的牙齿,很浅的梨涡,顾清延已经很少这样笑了。这神情温柔而缱绻,只是感觉有大片的荒芜,在那对深邃的眸中,迅速生长。 凌晨时分,安胜美猛然惊醒,眼角还有未散去的潮湿,瞬间觉得荒凉。 估计你就是那样,在我的世界里走得头也不回,当初是有留恋的吗?他说,他很早以前就明明知道结局,可是为什么还要如此义无反顾的开场?而我呢,那是因为还要陪你演一场,只有自己出丑的戏吗? 慢慢靠在床头,感觉不到体温,寒冷越发清晰,再无法入睡。 转身,所有期盼就此灰飞烟灭,风声在耳畔作响,顾清延,我不是真的离不开你,只是,你给了我这么多,我所依赖的风景,又该让我如何完好无缺的离开?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醒来的时候,又见到金色阳光落在木质窗框。安胜美穿起衣服起身,走到窗边,微微伸手,阳光落在手心全无温度。她忽然又有了想哭的冲动,觉得自己最近越发多愁善感,不过是别离,不是说还有再会吗…… 所谓爱情,要么结合,要么分开,但不外乎都是一种结局,遗忘。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这爱情触手可及,只要她点头,而没有婚姻的爱情……她还不至于,愚蠢到,明知是虚妄,也愿意去付出。 谁又能料定多年以后的事情呢?她拥有的不过是他的爱,也只有他的爱,独一份。 她是一个习惯随遇而安的人,随遇而安的人更确切的说是懦弱,不想也不愿意改变什么。惊心动魄,一次就足够,她没有那么多年年月月来再追逐一场梦,那便没有资格守着回忆过活。 如果爱情,是每个女孩子生命里必经的风景,那么安胜美愿意把自己的姿态放得低一些,矮一些。把这风景描绘得更朴素一些,加上更多嬉笑怒骂的人间烟火,而不是陪着顾清延在雪山上,一片寂寥的俯视大地。更何况,她还不能爬上雪山,只能在山脚仰头看他。 如果他只是顾清延,出身平凡,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聚少离多?一切纠葛都应该显得顺理成章,他们的感情也不会这般多灾多难。可惜,他是顾清延,是顾家的顾清延,那么,她的失恋……就应该是一种命中注定的归属。 她似乎失恋了,从那次夜里的分别之后,生命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没有他的人,没有他的声音,也没有他的消息。他没有再给她打电话,当然,安胜美更不会主动打给他。除了除夕夜那一次,她没有再给他打过任何电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好的,坏的,都不需要和他分享。她的生活开始一成不变的简朴,或许,生意场上的事情,安胜美和思琦学到很多,可是学到的越多,就越是厌倦。不在有了一开始的兴致勃勃。 每一次合同,思琦都会带上她,美名其曰学习实践。而她只需要微笑,握手,递合同,微笑,握手,然后和思琦离开。原本很难谈妥的合同,一份策划做到深夜,这是极其常见的事情,慢慢的,也就开始稀松平常起来。 “呼,终于好了。”思琦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向一边的安胜美,眼神微微复杂,却有很快收敛。 是的,安胜美现在的办公桌在思琦旁边,一步登天的位置。她虽然在公司里没什么很大的职务,仅仅是思琦的特助而已,可是她手里的股份已经占到了百分之七,而现在的罗副总经理,也不过是百分之五而已。 安胜美也抬起头,把手里的文件收拢,叠好,装订,转到正面,递给思琦:“老板,这是这一次的合同和行程安排。” 思琦接过,却不看,而是看着安胜美:“所谓的行程安排,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张废纸。因为你在行程安排上写着九点整到场,可能,你约的人让你等到十一点。而你准备十二点和他共进午餐,并且定好了位置,他可能中途起意,指定要去那一家店。” 语气微顿,她十指交叠:“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客人会不会因为一场大雨,就不愿意出门,合同改签。你永远无法预测,你的客人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就朝你发脾气,让你滚。下一次,在我桌面上,让他们不要交任何的行程安排上来,我只要看到合同。” “我知道了。”安胜美把那几张纸抽出来,把合同递过去,表情不变。 思琦的心情似乎不怎么好,一直眉头紧皱,唇抿的很紧。另一个助理请假,安胜美不得不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情,又难免有一些细节会搞混。 叹了一口气,把托盘端稳,轻轻把其中一杯拿铁摆到思琦的桌子上。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静下心来整理文件,分类,然后列表…… 第209章:差错 “砰!”一声清脆的骨瓷碎裂声响起,安胜美肩膀一抖。抬头,就看见思琦皱着眉头拧袖口的水,浅灰色西装外套,袖口和手肘处一大片的暗色晕染。地上散落着白色的瓷片,咖啡撒了一地,空气里的浓香也不能掩盖思琦的糟糕心情。 “你不知道咖啡杯不能放在我右手边吗?安胜美,你是助理,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思琦终于忍不住责怪了一句,这些天来蓄积的情绪也终于忍不住宣泄了一下,“你要是做不好就换人,别以为做成了几个合同就洋洋得意!” 安胜美静静的听着,然后应了一声“是。”赶紧过去,拿面巾纸补救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清扫了地上的碎片,道歉道:“对不起,最近总是恍恍惚惚的,你身上的外套还是换掉吧,不要浸透了底下的衣服。” “嗯,这次就算了,下次小心。”思琦也知道再继续下去,就是她斤斤计较了,也就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破口大骂。 安胜美去了一趟隔壁的房间,恰好找到了另一个助理以前放在衣柜里备用的一套衣服,微微舒了一口气。踮了踮脚,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米色的西装外套,是思琦的衣服,对折了一下,搭在手臂,一个链子却顺着那件衣服的口袋滑出来。 安胜美赶紧抄手一接,思琦的东西,那里有一件是简单的,摔坏了估计倾家荡产也赔不起。拿到手里,才发现是一个链坠,而且是很简单的一个挂饰。黑色的十字架有一些地方已经磨出白色的刮痕,而且很熟悉…… “你乱动我的东西干什么?”思琦马上把链子抢回来,动作太快甚至拉痛了安胜美的手,安胜美惊呼了一声,解释道:“刚刚拿衣服的时候掉出来了,我……” 好了,下班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现在心不在焉的也没什么心情工作,你先走吧。思琦也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过激了,可是她也需要好好静一静,叹了一口气,冲安胜美淡淡点头,接过外套穿上,继续坐到了电脑面前。 “那我先走了。”安胜美揉了揉眉心,咬唇,见思琦点头,就收拾了包,转身离开。 思琦看着门被关上,安胜美的脚步声也渐行渐远,才慢慢松懈下来。手里的链子却狠狠的攥在手心,慢慢收紧,直到掌心有了锐利的痛意,她才慢慢松开手,坐在椅子里,神情迷茫。 杜浩,为什么想把你忘记这么难?只不过是得不到不甘心而已,思琦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却还是能够感觉到心里迟钝的痛意。 那阵白色的灰雾,绝望的颜色把她的眼睛模糊,那个时候,他是冷眼旁观的吧?看着她陷入悲痛无法自拔,可是他却无动于衷,冷漠到她觉得自己卑贱。 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让她刻骨的绝望之后,又传来他早已经把骨灰换成了草木灰的真相。让她欠了他一份愧疚,以至于,连他不小心落下的一个廉价项链,都如此重视。 对着脚边的垃圾桶,她把拳头悬到那上面,刚想把手里的东西丢进去,“嗒嗒嗒。”敲门声响起,思琦若无其事的把手里的东西收到抽屉里,平息了一下情绪,说,“进来。” “你很忙?”凌宸推门而入,轻轻挑眉,一言指出,“你哭过了。” “没……”思琦下意识擦过眼角,满手湿意,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微微怔然。 凌宸递过去一张面巾纸,恰好看到了地上的狼狈,有些意外:“你这是怎么了?因为什么事情摔了杯子还哭了?” “没有,这是意外而已。”思琦没有和凌宸交心的意思,而是很快恢复了原状,冷眼看着凌宸:“你来干什么?哦,我倒是忘了,你手里现在有公司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也算半个老板了,出入这里自然没有问题。” 凌宸扬唇:“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和我合作吗?毕竟我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有百分之五十多,何必闹的这么僵?结果让外人得利……” “我没有与虎谋皮的打算,你死心吧。”思琦瞥了一眼凌宸,淡淡的不屑,“你们陈家的胃口那么大,小小的思家怎么填的满你们的胃口?我守着自己的东西,没必要再去抢其他的。” “这可不像一个商人说的话。”凌宸摇头,浅笑,“一个合格的商人,应该是把握每一分每一秒的时机,锐意进取。思琦,你的人本来就够冷了,没想到你的心居然热了。” 思琦恨不得站起来和他对峙,却握了握拳:“你就是专门跑到这里来教我怎么做人的吗?谢谢,你可以离开了!” 凌宸啧了一声,鄙夷的看着思琦:“你之前的血性和狠劲都没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你以前最厌恶的样子——有爪牙,却不懂得挥出去的狮子。” 思琦一惊,咬紧牙关,狠狠给了凌宸一巴掌。“啪”凌宸轻易接下她的手,纤细的手腕被凌宸反压下,任思琦怎么挣脱都无济于事,依旧紧紧抓在他的手里。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挣扎,就这样静下来,凌宸一定会放手,可是……为什么!思琦手肘狠狠侧击向凌宸,隔着办公桌,凌宸并不好施展手脚。原来抓住思琦的手反被思琦抓住,思琦却在他后退的时候拿出了抽屉里的枪,当着凌宸的面推了一颗子弹进去。 “你敢开枪吗?”凌宸不以为然,伸手想拿过思琦手里的枪,以防枪忽然走火,要知道,刚刚思琦可是拉开了保险的。 思琦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把手下移,瞄准了凌宸的手臂:“你若是再不松手滚出去,我的确不敢打死你,不过我废了你还是有把握的。” 凌宸的表情这时候才认真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笑意浅浅,松开手后退了两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开个玩笑,别太认真嘛。” 第210章:出鞘之剑 “我可没时间和你开玩笑,要么说事,要么出去。”思琦把枪扔回抽屉,推进去,身体往后一靠,却没有松懈下来,而是警惕的看着凌宸。 “只是提醒你,不要太作茧自缚而已。”凌宸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拖延着时间,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旁边的办公桌上,很快又移开,“思琦,你要是不欢迎,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起身,然后痛快的离开,他已经知道了思琦办公室的布置,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关他的事了。思琦见他走的痛快,也有一丝疑惑,眯起眼睛看了看四周,还是他已经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心里有些起疑,很快的收拾了手下的东西,决定今天换办公室,资料也全部收起来…… 另一边,安胜美回到家,在书桌前静下来,她翻找了一下,扯出一本本子,拿出笔开始写未来几年的计划。 安胜美觉得,自己现在真的是该自觉一点,自省一点,自律一点,千万不要等到别人反复提醒,才知道自己还沉浸在不可能的梦,越陷越深。 也许,过段时间,等她不再难过了,等她不这么想他了,等她找回了自己的空间和时间,真的可以尝试,找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来一场波澜不惊的小小恋爱。 她还有太多,专属于自己的人生计划,勤奋读书二十载。好不容易,才换得一个可以继续下去的机会,她进入了思琦的公司,本就是别人想也想不来的,她说什么都会将这个机会进行到底,绝对不会让它中途夭折。 未来的几年内,她还有自己的事业要发展,她或许还要谈一份恋爱。她未来的十几年里,还要真正腾出手来,去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学习陶艺,学习音乐,或者写几个比较喜欢的故事,看几部有趣的…… 对她而言,爱情,其实真的就只是一种单纯的感觉而已,两个人待在一起,觉得愉快的话便也就足够。可是,现在却不仅仅是在一起的问题,而是……她不愿意在顾清延已经结婚的情况下,不屈不挠的以爱为名,把这段感情继续下去。 安胜美准备和简颜一起去逛商场,简颜的父亲不知道去了那里,不过留下来的消息,应该是去了找简颜的母亲去了。生活渐渐回归正常的简颜也舒了一口气,最近也没有再去找罗副经理,潜意识里还是想结束这段不光明的历史的…… 忽然,街道对面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简颜的名字,安胜美不解的回头,却被简颜迅速拉上了车。关上了车门,贴了黑色贴膜的车窗,从外面已经是看不到车里面了,可是后座的简颜还是伏下了身子。 在安胜美疑惑的眼神下,她终于犹犹豫豫的开口了,“是,男朋友……” “那为什么要躲着?”安胜美不解的看着伏在后座的简颜,随便摇下车窗看了看那个黑色外套的男孩子,暗叹一声,果然是好相貌。在简颜的拉扯下,安胜美把车窗摇了上去,隔绝了那个身影,转头看向简颜,“是有什么误会吗?可是看他的样子,好像见到你很激动,而且……” 安胜美不知道怎么说,应该是惊讶和愧疚,还有爱并存的眼神? 等安胜美发动了车,渐渐远离,简颜才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看着安胜美好奇的样子,她抿了抿嘴唇,轻声道:“我们……大概已经分手了。” “大概分手?”安胜美说,“他没有直接说分手吗?还是……” “我们说的是是青梅竹马了,以前家离的很近,他家是做些小东西的买卖,也算是邻居。而且我们年龄相仿,又是一个学校的,很容易就凑到一起了。而且,这短短的一段路,我们走了十七年,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都很了解对方。” 简颜看着安胜美,笑笑:“这样的两个人,性格又合得来,都是爱玩的性子。就算没有一见钟情,那也有日久生情的机会了,然后很理所当然的,我们在一起了。” “可是和我小时候的平凡不同,他精通几国语言,会弹钢琴,说起自己熟悉的领域时,眼睛里的光彩夺目,而且他有着极好的外表。”说起他的时候,简颜的眼神也是亮的,可是很快黯淡下来:“可是他的父母不允许,不是看不起我,而是因为我的家庭情况太复杂……” “时不时被人追债到家门口,逼的紧还亮了刀子的父亲,病恹恹,医药费上天的母亲。”简颜苦笑:“他没有说分手,而且我们不过也就那样自欺欺人了一段时间,他对我还是一样的好,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等他。” “我以为,是等他解决所有的事情,说服他的父母,可是……”简颜忽然笑了一声,无比苦涩:“他一声不响的离开了,而且跑的很远,电话也打不通了。后来,从邻居的闲谈里才知道,他的父母倾尽一切送他去了英国留学。” 安胜美看着简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劝她放手吗?可是…… “现在他忽然又回来了,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就这样,差点……不期而遇。”她黯然的叹了一口气,“因为他说过,会联系我,可是,一直没有。” 安胜美想了想,放缓了语气,柔声问她,“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啊?”简颜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说,“现在的问题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原以为,罗副总经理只要对我失去了兴趣,我马上就能抽身而退。可是,即使抽身而退又能怎样?还不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问她,“那那个人怎么办?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放弃他。” 简颜的眼圈又红了,说,“我不想的,毕竟走了这么多年,可是现在我睁眼闭眼想的都是他,但是想起他,我的眼前又会出现另一个人!”罗副经理,是她一辈子的梦魇。 第211章:飞蛾扑火 安胜美无话可说,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她留给简颜独自思考的时间,专心开车。 这丫头精明一世,如今却愚蠢的惨不忍睹,她看着她如飞蛾扑火一般义无反顾的冲向那条脱离常规的路,而且还没有拦住……有些担忧简颜,心里忍不住感到几分淡淡的心酸,从她的身上,多多少少,安胜美也看到了几分当初自己的影子。 自信与恶毒语言的伤口刻在心底深处,不会轻易选择爱的消逝而淡去。 简颜是在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曾经一路让她魂牵梦萦的阳光男孩,有一天也会摒弃自己。现在,他回来了,她该庆幸,高兴的。 但听到他的声音,却只觉得有些心疼和遗憾,为什么人们总是轻易践踏真心,不懂珍惜。现在,她已经变成了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的丑恶样子,为什么,偏偏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回来?她想哭,却悲不达心底,无法泪及眼角。 简颜的青春并非是一帆风顺,坦白说,她不会让人看到心底的伤痛,不管怎样,人前总是笑着的。然而每到入夜抱膝,看着窗外灯火,听着邻居传来笑闹声,而自己形单影只,总是觉得一些孤独。 眼泪常常在眼眶里储着储着,一不小心就会落下,像盛开到极致的花,划过脸庞,直到下巴,然后堕落到地上了无踪迹。 安胜美很快察觉到简颜的不对劲,回头,便见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 “你怎么哭了?”安胜美安慰了她一会,可是没有什么成效,只好把车停下来,看着简颜哭红的眼睛,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胜美,我好后悔,可是有什么办法,我那个时候走投无路了。” 简颜狼狈的转开头,不想被安胜美看到自己的样子,勉强擦去了眼泪:“我已经和他陌路了,他为什么要回来,我还配得上他吗?不,我从一开始就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安胜美握紧了拳头,紧紧咬着唇瓣,没有打断。直到简颜的哭声渐歇,她才把头转回去,轻声道:“今天去我家住一晚吧,我觉得你状态不怎么好,我很担心你。” 安胜美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一次普通的购物,竟然遇到了熟人不说,还牵扯到一段忌讳颇深的过往。看着简颜的泪眼朦胧,安胜美只能说道:“如果你还喜欢他,那就去说明一切,不要再庸人自扰。如果不喜欢,那就是面对面打招呼,又有什么关系?” 恰好也到了安胜美家门口,简颜拿来东西跟着安胜美进了门,情绪也平静了一些,眼睛却还是红红的。 简颜脱力的坐在沙发上,接过安胜美递过去的水,道谢,然后说:“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可是不能说忘记就忘了,如果只是是非对错,那很好分。可是,爱就是不分对错,只看爱深浅,而我……” “我记得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上的一句话,小孩子做事才管对错,大人,只看利益爱恨。”安胜美轻轻转动手里的杯子,暖着手,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成为心理开导师了。可是看了一眼简颜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他真的还有爱这种东西吗?”安胜美轻轻叹气,她不是不相信爱,只是不相信那么天长地久的感情。 简颜闻言,重重咬唇,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胜美,我想睡一觉,我觉得好累,好像身心疲惫一样。” “客房里都是你上次没有带走的衣服,我收拾到衣柜里了,你先去洗一个澡。别想太多了,我去帮你铺床,今天留下来吃个晚饭,晚上要是睡不着就和我一起在客厅看电视好了。”安胜美尽力缓和气氛,简颜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恍惚的点点头。 安胜美舒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客房收拾东西,简颜却依旧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已经冷掉的水,一动不动。 这一边气氛暂缓,可是顾清延那边却是惊心动魄,无数的电影桥段,都没有亲身经历的那般险象迭生。 黑色的轿车一路奔驰,越过这段狭窄的路面,后面的路段将变宽。顾清延手心紧紧攥着方向盘,冰冷的冬日,竟然慢慢浸出汗水。后有追兵,前面是高低不平的地势,难道今天要丧命此地? 正所谓防不胜防,就在拐弯的时候,后面的车已经冲过来,似一匹脱缰的野马,惘然无顾前面他的车,急速向他冲撞过来。 顾清延大吃一惊,心里暗叫不妙,急忙调转车头,对方的车擦着轿车碰撞而过,一道火光随着碰擦一闪而过。手忙脚乱的顾清延紧急煞车中,对手还甩过来几枚子弹,真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车子急速向路边冲去,方向盘此刻形同虚设,怎么扭转也无济于事。巨大的冲击力一下子将轿车震得似乎要散开了,青玖在后面面如灰土,一手抓住靠椅吓得大喊大叫起来。 顾清延一脸青黑,眼角瞥见过去的对手又转回来了,看来,这群人想置他于死地。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极思考,他的车似乎脱离了他的控制,他暗叫一声“糟糕!”,只见顾清延被撞离的轿车急速向路边悬崖冲去。 “啊……”只听见青玖一声尖叫,车子一下失去着力点,侧翻了过去,就向着下面坠落。尖叫声,摩擦声,车子碰击石块的响声,车里的顾清延与青玖似乎感到天翻地裂,满眼星光。 停车站在路边的一群人,看着翻滚下去的轿车,满意地笑了。 有人说,“这次还摔不死他?真是天助,连动手的麻烦都省去了。”有人拿起电话,似乎邀功似的说了这边的情况,等了一会儿,车子一声呼啸,绝尘而去,公路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安静如常,除了那几道路面刹车的痕迹。 第212章:承认不勇敢 在一切都静下来时,顾清延疼痛地睁大眼睛,发现自己被卡在撞歪的座椅里,全身疼痛,却是无法动弹。 “青玖,青玖。”扭过头去,看见青玖倒挂在座椅上,一动不动。不会是死了吧,顾清延不由得皱起眉头。 车子已经不止翻了三百六十度,顾清延因为被卡在座椅里,尽管碰击得到处瘀伤,却没有击中要害。但青玖由于被反复碰撞,毫无动静。如果不是车子里装了软垫,就算青玖有九条命,也是望天兴叹了。 幸运的是,青玖只是被撞晕了。几分钟后,她终于苏醒过来。一双黑白的大眼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脸上毫无血色。 “清延!”青玖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但是在顾清延听来,犹如天籁之音。终于有救了。顾清延还在想着如果青玖醒不过来,而又没人发现落在杂草中的他们,他们是不是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还好上帝似乎没有抛弃他们。 “青玖,你醒了。”顾清延转回头,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可是看在青玖的眼里,青一块紫一块血迹斑斑的脸僵硬地笑着,却是异常狰狞,她扶着车窗坐起来,头昏脑痛,全身骨头似乎散开了。“伤到哪里吗?” 看到顾清延一动不动,青玖不禁害怕起来:“清延,你怎么啦?” “我没事,只是车门变形,卡住了座椅,而我被卡在座椅里,车门打不开,我又出不去。”顾清延苦笑着,除了能转动脖子,身体与腿似乎不属于自己了。 青玖这时才看清楚目前的状况。之间轿车被碰撞得如同歪瓜裂枣,处处变形,玻璃窗全部破烂。他们两个也算是命大,如此撞碰,还能死里逃生。 “等等,我来帮你。”青玖说着,忍着疼痛,脱下高跟鞋,把车窗上剩余的玻璃碎片敲掉,然后从窗口爬了出去。双脚触地,是一片软软的沙土,心里也是一阵感叹,命不该绝啊,如果车子撞在石头上,那他们就是钢筋铁骨也注定灭绝于此了。 来到车前,用力想打开车门,无奈变形过度,任青玖如何使劲也无济于事。出了一阵力,青玖已经筋疲力尽了,皱着眉头看着顾清延,无计可施。 “青玖,你看看后盖能不能打开,里面有工具。”顾清延出声提醒青玖,他用手抹了抹了头上的血,那里肿起的地方继续在流血,虽然撞破的伤口不大,可是却不停掺出血水。 “哦。”青玖应声走到车子后面,在一阵努力之后,终于打开了后备盖。从里面拿出一把撬棍,青玖面色露出了一点欣慰,“我找到工具了,清延。” “那就好。”顾清延环顾了一下各个被卡的地方,“从这个角落撬起,先把这片歪曲了门片撬出来。” 青玖看着顾清延的眼神,走到顾清延所说的那块擦痕斑斑的车门前,将翘棍从车窗里伸进去,一使劲,咔嚓一声,歪曲的车门呻吟了一下。青玖仔细一看,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松了,清延,很快你就可以出来了。” 顾清延看着起作用的撬棍,也舒了口气:“向下用力,继续压。” 青玖把整个人都压在撬棍上,咔咔响了几下,车门终于被撬了出来。“当”的一声掉在地上。青玖随手把它拉开,看着死死卡着顾清延的椅子。 “可能会擦到腿,忍一下。”试了几种方法,都无法将变形的椅子挪开。顾清延就像一条火腿夹在椅子座垫与靠垫中间。青玖只好铤而走险,把撬棍插入顾清延两腿之间的缝隙中,试图把缝隙拉大。 顾清延知道了她的意图,脸色不动,说:“没关系,我们现在不能留在这里等人来救,他们说不定会下来找我们。” 那里果然是一个受力点,青玖一用力,只见顾清延的眉头一皱,压歪的椅背就翘起来了。青玖爬上车去,将顾清延又拉又拖拽了下来。 被压得太久,双脚都麻木了,顾清延想动一下,脚却丝毫不听使唤,不禁苦笑摇头。青玖过去蹲下来,用手捏捏他的大腿,帮助他促动腿部血液的流通。 “伤得很严重啊!”掀开裤子,看着被压伤发肿的大腿,青黑的一片,青玖也不禁大吃一惊。 “死不了的。”顾清延嘴角一弯,可是也有些笑不出来,一点都不好笑。 “那群……杀手你认识吗?”歇了一下,青玖歪着头问。 顾清延摇摇头,头上的伤口青玖已经用布条给他包扎好了,不再流血,可是还是疼痛难忍。可能是过度撞击,感觉头一直昏沉沉的。 “我觉得是顾清亦搞的鬼。”想了一下,青玖说,语气很是肯定。她看着顾清延,以为顾清延会回应她的想法,可是顾清延却闭上了双眼,似乎陷入冥想之中。 青玖有点压抑,感觉要做点什么时,就听到顾清延说:“去找找手机,打个电话求救。” 经顾清延一提醒,忙下来的青玖才知道刚刚自己意识里似乎就有这个行动,只是惊恐的大脑有点呆滞。 她蹒跚站起来,又爬进车里,就在她满车找手机的时候,一声铃声响起,吓得青玖差点撞到了车顶。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就是顾清延的手机铃声。她欣喜若狂地循着声音看去,在车右角落找到了闪着亮光的手机。 铃声还在不依不挠地响着,青玖看了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安胜美。 “清延!”话筒里传来安胜美的声音。 青玖把手机贴上耳朵,整个人伏在车椅上:“胜美,是我。” “哦?”那边的安胜美一顿,诧异的语调虽然很轻,但青玖还是捕获到了。 “我们被一群杀手追杀,轿车冲下路面,堕入深崖才逃过一劫。”青玖想起刚刚的惨烈,九死一生,声音哽咽起来。 “顾清延呢?他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吗?”安胜美急切地问道,可以想象她一脸焦急的担心。 第213章:不容乐观的局势 青玖舒了口气,把身子卷起来,在窄小的空间里翻身,然后坐起来。这样舒服多了,她轻轻说:“顾清延受伤了,你先帮我们报警吧。”其实她骨头都在隐隐作痛,肚子也疼得要命。 “你等着,我就来。” “我想一定是顾清亦做的好事,先通知人将他拿下。”想起顾扬亦几次的陷害,青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冲:“安胜美,帮帮顾清延吧,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什么办法,就帮顾清延除掉顾清亦吧。只要顾清亦一天不死,顾清延就有一天被害死的。” “……”安胜美似乎陷入了思索,良久,她严肃地说:“青玖,你确定是顾清亦做的?无凭无据的,也许不是他呢?” 经历过许多的明争暗斗,安胜美明白了很多的无辜嫁祸,也明白了很多你亲眼所见有时都不能是真相,何况现在只是青玖的猜测。 现在的安胜美已经学会冷静看世事,不会因为顾清延的受伤而意气用事。她听到顾清延的受伤是一下子方寸大乱,可是并不代表她理智全失。 她朱唇轻启,一股有分量的话像一盆冷水熄灭了青玖的冲动:“如果不是顾清亦,你的意气用事会被人当枪手用,为人杀人,自己背黑锅,却还不知,那不是很悲哀?” 青玖似被当头一棍大醒:“那该怎么办?就这样任凭凶手逍遥法外吗?” “会慢慢查出来的,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寻,现在开着车,稍后我们再商量。刚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赶到。”那边的安胜美说完,挂了电话。 青玖听着嘟嘟的忙音,略有所思。 “你把电话打给谁了?”顾清延坐在地上,微微撑起身体,刚刚他昏迷了一会?晃了晃脑子,这个时候,每一个分神都是致命的…… “安胜美……”青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拼命按了几个按键,却都无济于事,手机,没电了。 顾清延表情却是一变,几乎是怒吼出声:“你把电话打给安胜美了?!你怎么可以打给她,她能帮上什么忙,你不过是把她也拖进这件事里面来而已……”他狠狠一拳砸在车上,手不知道被什么刮伤,一片红色,可他却已经不知道痛楚。 “我,不是,不是我打给她,是她打过来……我就接了,手机没电了,只有她是一线希望,我……”青玖本来就受了惊吓,被顾清延满是怒意的表情一吓,连说话都不流利了。她是委屈的,为什么什么时候,他都惦记着安胜美! 她的泪水落下,蜿蜒在白嫩的脸上,青玖的眼睛有些失神,死死咬着嘴唇:“我不知道,我只是接了她的电话而已,你们能不能别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是个女人,被你们推来推去,好像谁的怀抱都能安歇……我什么时候到了人尽可夫的地步了?” “那个晚上,我无缘无故就遇到了……然后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了,我以为那是你!婚礼那天,我只是不甘心,凭什么,被你玩弄还要看着你娶别人?可是我没想到,不是你,都不是你,就像一场梦,清醒了,还不如醉在梦里。” 青玖瑟缩在角落里,眼泪纵横:“不过是你不喜欢我,所以我做的事情都是别有用心,都是阴谋诡计。你倒是告诉我,从头到尾,我也没有害过你,有没有伤过安胜美,有没有对不起顾扬亦?我是嫁进来的,你若是不想娶,怎么不一开始就说破?” “那一次,安胜美来找你,我不过是以妻子的身份警告她而已,这也有错吗?若是我不喜欢你,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你就是像顾扬亦那样,带着情人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又有什么关系?孩子,我因为这个孩子嫁进来,却走进了一座囚牢,你们不也就是想要这个孩子吗!” 她嘶吼的声音顿了顿,良久,才喑哑着声音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留着我就是为了我母亲能够提供给你们的便利而已,从这一点上看,你们对不起的应该是我!被利用的也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伤害我?” 顾清延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接过她手里的手机,轻声道:“抱歉,此事一了,我就送你回去。” “你以为现在我还回得去吗?”青玖轻轻的笑,慢慢蜷缩起身体,“本来在母亲那里,她也就不过是想让我作为一个有用的工具,嫁入顾家,不论是嫁给谁,她都不在乎。她现在虽然说给以你们人脉,不是也借你们的权势越爬越高吗?不过是互利互惠。” “你……现在没事吧?”顾清延忽然想起,青玖肚子里已经五个月的孩子,脸上表情微变,伸手想把她从车后座拉出来。 “别动我,很痛!”青玖用力挥开顾清延的手,闭上的眼睛睫毛轻颤,身体也团在一起,紧紧咬着的牙关发出细碎的声音,她说,“顾清延,我没有孩子了,也就没有用处了,当然要走。” 顾清延皱起眉头,手撑着破败的车门,微微向着她伸手:“出来!我带你先离开这里,看能不能找到人,送你去医院。” “没有用的,我会感觉不到吗?毕竟是我自己的身体,那种流失的感觉我会不知道吗?”青玖微微仰起头看他,眼神悲戚,“这里是山崖下,你就是背我上去又能怎样?上去了也是荒郊野外,你能背我走多远?” “更何况,你的腿还受伤了。”她补充一句,然后继续抱膝,坐在里面,低眸的一瞬间,眼中划过只有自己才看的到的一丝痛楚。手紧了紧,手心的药盒几乎是烫手的,就是刚刚,她咽下了堕胎的药…… 顾清延当然没看见这一幕,青玖这些天一直在寻找机会,可是,在顾家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着,连这药都是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现在虽然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是那又怎样,错过了这次,以后,她在顾家的看守肯定会更严…… 紧紧咬着牙,她是一个对自己足够狠的人,可是这不代表她不畏惧死亡。这种药服下半个小时以后,一切痕迹就会散去,就算是之后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来了。可是她好像低估了这种疼痛,紧紧按着腹部,她努力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青玖不知道其他流产的人,会不会有这么痛,所以她若是不出声,还可以说是忍耐,可是若是因为这个引起怀疑…… 第214章:慌乱 她几乎可以预料到顾家的怒火,青玖打了一个寒颤,看着有些着急的顾清延,缓缓在暗处露出一个微笑。值得的,反正,不过是顾扬亦的孩子,她有什么好稀罕?! 若是能够以这个孩子,换得顾清延的愧疚,自然是最好,至少,呆会回顾家的时候,有人站在她面前为她辩解,而不是让她一个人面对。 可是,好痛…… “青玖,你忍一会!”顾清延弯下腰,手臂穿过青玖的腿弯,将她从车里抱出来,动作轻柔,“我们不能就一直在这里等着人来救,你的状况很不好,我想办法把你带上去。” “抱歉……好像连累你了。”青玖轻轻把头靠在他肩上,无声的哭泣,泪水滚烫的炽灼着顾清延的手臂。他没有看到,青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狠狠掐进肉里,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会。”顾清延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眉眼间淡淡的疲倦。 该死,她现在意识开始恍惚了,等一会儿可能就会昏过去,可是她手里的药盒还没有处理掉。 青玖自然不敢把药盒丢在车里,害怕被后来的人找到,可是现在顾清延抱着她,她怎么扔掉?小腹一阵一阵翻卷上来的痛楚,还有后怕,让她狠狠打了一个寒颤。顾清延还以为她冷了,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继续一瘸一拐的带着她走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去。 另一边,安胜美接到青玖的电话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打了电话给顾父。 她不知道顾扬亦是不是害顾清延的人,但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她只好把求救的方向转向了顾父。一个父亲,总不会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吧!可是接电话的却是助理,安胜美很着急的报了顾清延的名字,好一会,电话才转到了顾父的手里。 经过安胜美一阵着急的解释,顾父才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所以,安小姐是说,他还活着?” “是的……顾伯父,我不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只能确定他坠崖了,而且和青玖在一起。”安胜美自然听出顾父语气里的平静,害怕他挂断电话,连忙道,“伯父,我真的没有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安小姐可以不用担心了。”顾父看着手里呈上来的只言片语,自然知道安胜美不是在说谎,礼貌道,“无论如何,这件事情与安小姐无关,多谢你特意说这么一趟。” 安胜美听着耳边挂断的电话,再拨过去,就是一长串的忙音,不甘的抿唇。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钥匙就往外跑,出来倒水的简颜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忙问道:“胜美,你去哪里?” “我有些急事,来不及和你解释,等我回来再说!”安胜美的声音慢慢远去,简颜放下手里的东西,在门口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没有跟过去。跑到楼下,安胜美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又一遍遍拨打着顾清延的号码,可惜传过来的,都是忙音。 她的电话薄里也就这么几个人,安胜美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小猫的电话。可是小猫对此竟然一无所知,也很震惊,电话转到顾扬亦手里,他在电话那头冷声道:“安胜美,你等一会,我们来接你。” 没一会,顾扬亦的车就停在了安胜美面前,她赶紧上车和后排的小猫坐在一起。 “你还知道什么?”顾扬亦的表情也有些凝重,这次顾清延的出门是绝对保密的,怎么会遇到危险? “青玖给我打来电话,说他们被人追杀坠崖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安胜美很简单的说了整件事情,顾扬亦有些意外的说,“你是说青玖和顾清延在一起?” 安胜美点头,小猫打开手机,把路线图调出来,架在顾扬亦面前,转头对安胜美说:“顾家在青玖身上装了定位,这样的话就能确定他们的位置了。不过你刚刚说他们坠崖,这下就是搜寻的问题了。” 顾扬亦打了几个电话,然后他们往坐标位置赶过去,顾扬亦砸了一下方向盘:“就知道青玖会弄出事情来,没想到她玩的这么大。” “知道?”安胜美不解。 “青玖在顾家的活动都有摄像头和人盯着,前几天她通过别人弄到了一盒堕胎药,我们以为她不过是想作死,就不打算理会她,没想到弄出这些事情来了。”小猫担忧的看了一眼坐标位置,暗暗着急。 “她要打掉孩子?”安胜美有些意外,却下意识道:“为什么不阻止她?” 这句话倒让顾扬亦多看了她一眼,旋即皱眉,轻笑:“她自己都不想生下来,我们拦着她干什么,顾家从来不缺子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顾扬亦的语气顿了一下,继续道:“你不会还不知道,青玖肚子里坏的不是顾清延的孩子吧?” “我知道……”安胜美轻轻叹气,她大概知道为什么青玖要打掉孩子了,青玖一心恋慕着顾清延,又怎么会生下顾扬亦的孩子。而顾扬亦和青玖不过是萍水相逢,又怎么会希望青玖身为顾清延妻子的同时,怀着他的孩子! “青玖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而且还很愚蠢。”下车前,小猫撇嘴补充了一句,旋即看向窗外,没有和顾扬亦的目光对视。 若是青玖足够聪明,那就应该生下孩子,然后送到顾父身边,经常打着看孩子的幌子接近顾父。她的身份和家世是没什么问题的,若是足够安分,看在孩子的份上,顾家不会过分为难她,而且还会对她极为尊敬。 只不过往后就是过的无聊一点罢了,时不时陪着顾清延出席一下酒会,做做门面工作,闲暇时间留在别墅,安安分分的享她的荣华富贵。而且时常和孩子加深感情,别让人抢了,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那么被逼和别人联姻的只会是顾扬亦而已。 反正都得不到顾清延的爱了,青玖不就是要这样留在顾清延身边就好,也应该满足了吗?小猫不解,为什么青玖要把这件事弄的如此麻烦,几乎在当时,知道一点内情的人都以为,这场追杀和车祸是青玖搞的鬼…… 车一停下,安胜美就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泥泞的地上,曲折的刹车痕迹依稀看得出当时的惊险状况,连顾扬亦都微微皱眉。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先到了这边,救护车和医生也到齐了,有些人正准备下去看看情况。 山崖有一个地方的树木都折断了,应该就是顾清延的车摔下去的地方了,安胜美走到哪里往下看了一眼,可是草木郁郁森森,更本看不到什么。可是即使如此,那下面和山崖也有十几米的高度,大概两层楼的高度,摔下去…… 第215章:离愁别绪 安胜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看着其他人忙忙碌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找到了。 顾清延被人扶着先出现在视线里,满身的灰土说不出的狼狈,他抬头看了安胜美一眼,勉强笑了笑,有人扶着他坐下,马上有人给他的腿上的伤做了处理。他往另一边看了看,青玖已经被担架推进了救护车。 “你……没事……”安胜美排开众人走到他面前,断断续续的开口,却被他狠狠拖进怀里,下巴膈的生痛,他说,“我很想你,也很害怕。” 安胜美停住了推开他的动作,让他抱了一会,直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迷过去,被医生扶起来,推进了救护车。 她想跟过去,却被小猫拖住胳膊:“没事了,他身上都是小伤,接下来顾老爷子应该会去医院看他,你不适合这个时候和他碰面。” “好……”安胜美自然也知道,她现在没有那个身份能够正式站在顾父的面前,而且,像顾清延这种公众人物,一定会引来记者,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顾扬亦在现场找了一个顾家的人,然后把车钥匙扔给他,看着安胜美和小猫道:“把她们一个个送回去,半路别出岔子。” “你要跟过去?”小猫奇怪的看了一眼顾扬亦,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点点头,顾扬亦淡淡道:“接下来就不关你们的事情了,你们先回去,别添乱,还有……”他看向安胜美,轻声道:“你倒是出乎意料的识时务,如果答应当家主母的要求,你在顾家会过的很好。” 安胜美摇摇头,她当然知道,靠着顾清延对她几乎是认定了一般的态度,还有她和小猫和顾扬亦的关系,还有和思琦的关系……她如果愿意就这样跟着顾清延,不讲任何名分,那她当然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喜欢豪门的尔虞我诈,也不习惯躲躲藏藏的生活。她不稀罕顾家的财富地位,也不一定要顾清延的爱,那她有什么必要一直跟着顾清延身边,不顾一切的留下来? 和小猫一起上了车,小猫也有些不解的问她:“胜美,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顾清延不是很好吗?” “我有父母,他们不可能受不了,我就这样像情人一样跟着顾清延身边。我可以不要名分,可是如果中间夹了一个青玖,或者其他人,我的身份就会变的很尴尬。”安胜美表情不变,“我不用他娶我,我高攀不起,也不用他爱我,因为我不一定会爱他。” 安胜美看向小猫:“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小猫转过头有些迷茫,却也好像有些似懂非懂,她好像也就只知道顾清延爱安胜美,却没有问过安胜美是不是也对顾清延有这么深的感情。 或许在潜意识里,顾清延好像就没被人拒绝过感情,都是他一直拒绝别人。 想通了,小猫也就不再纠结,点点头:“这样也好……” 不爱总比爱过后伤好,不过,感情的事情,的的确确也是别人过问不来的。小猫认真的看着安胜美,“那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就这样和他不相见,不想念?” “我可能会抽时间出国旅游一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也有很多计划没有进行。不过最近还是在思琦的公司里,很忙,和顾清延……定义在朋友以上吧。”安胜美倒是看的开,也不再纠结,说不定什么时候感情就这样慢慢淡了。 这一边,气氛还算和谐,可是医院里,青玖那一端,却如刀如匕划过脸侧般,冰冷彻骨。 陈父无论在那里,都有着在办公室里的严肃,特别是他发怒的时候。这个时候,他拿着一纸检查报告,站在窗边,而昏迷不醒的青玖却全然不觉危险。 她在被救的时候,已经解决掉了那个困扰她一路的药盒,她一点点把那个盒子捏成了纸屑,绝对不会有人辨别的出盒子上的字迹了。也就是解决了这件事,看着有人一步步朝他们跑过来,是救援的人,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父亲。”顾扬亦推门而入,看着顾父瞬间苍老的脸庞,脸上滑过一丝不宜觉察的讶异,而后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眼神落在青玖身上。 小猫跟着他身后,努力地减低自己的存在感。抬头看了一眼,立即低着头,用细细的声音叫了一声“顾伯伯”。 青玖这个时候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刚刚从手术室出来,药效还没过,所以她睡的安稳。只是她的头发很散落,不过,这个时候怕也没人注意了。刚刚护理阿姨才给她擦了脸和手,身上也用热水擦了一遍,那些擦伤也已经包扎上药。 不过……看着眉间已经蕴了怒意,而且积郁不发的顾父,顾扬亦微微一笑。这个时候,若是青玖一身狼狈,恐怕还不会如此让顾父如此震怒吧,现在青玖只有自求多福了。 很快,顾清延也赶了过来,推开门,拖着受伤的腿,努力站直,眼睛也没有多看,只是聚集在顾父身上:“父亲,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你自己看。”顾父冷哼一声,把一纸检查报告扔到顾清延面前,纸张很轻,所以没有被顾清延接住,而是轻飘飘的落在了顾父脚下。 顾清延的脚上还有伤,连走路都是勉强,根本做不到弯腰的动作,更不要说蹲下。而顾父又拉不下面子,一瞬间,就僵持在了那一刹那。就在顾清延准备低头的时候,小猫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站出来,刚刚弯腰,就被顾扬亦拉起来。 “哎……”小猫看着顾扬亦一手牵着她的手,一边低头,捡起那张合同,递到顾清延手里。 顾父的脸上也变了几变,却也还是努力压低了怒气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这一次,还是顾扬亦你派人去救援的吧?” “因为他要是死了,我不知道会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竞争对手,现在这样已经很好。”顾扬亦一脸不在乎,最终看了看身边的小猫,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然后拉着小猫也坐下,就等着看好戏一般。 第216章:永远离开 顾清延看清了纸上的内容,表情不变,说:“我不知情。”他倒是真的不知道青玖竟然有这么大胆,不过他也因此松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本就不知道生下来该怎么办,到不如就这样好了。 “哼,你倒是一句不知情就推了所有的事情。”顾父轻轻冷哼了一声,助理敲了敲门,顾父应了一声,助理看了看房间里的人有些意外,不过在顾父点头之后还是开了口:“青玖小姐的母亲打电话过来了。” 顾家的人向来对这个逼婚的青玖印象不好,所以平时也是青玖小姐的叫,丝毫没有放在眼里。而顾清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自己人计较,也就更加放纵他们,青玖在顾家的日子也就越难过。 “不接,把电话撂回去!让她自己过来看看,她教养出的好女儿。”顾父直截了当道,倒也是把一腔怒火发泄到了青玖母亲的身上。 顾清延拖着伤硬撑着站在原地,他可不敢在这个时候惹顾父不快,而且没有办法像顾扬亦那样肆无忌惮的坐下来,只此一顾,立见高低。 不过顾父倒也没有故意为难顾清延,让特护扶他回病房休息了,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青玖,对顾扬亦道:“你们同我一起,先回顾家再说,等一下,还有一个人大概也是要找到顾家来的了。” 他说的自然是青玖的母亲,顾扬亦点了点头,反倒是小猫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上她。心底有些不安,看了看顾扬亦的侧脸,却还是跟了上去,或者说是被顾扬亦拉着往前走。 上了车,顾父看了小猫良久,道:“你怀孕了?” 小猫心里一惊,立马转头看顾扬亦,手下和他交握的手微微用力。顾扬亦没有反应,只是扭头看着窗外,小猫凄凄冷笑,而后答道:“是,不知道顾伯伯是怎么知道的?” “几个月了?”顾父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戒指,答非所问。 “如果顾伯伯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顶替青玖流产的孩子,然后留在青玖身边,那我……也想办法把他打掉。”小猫呵呵的笑起来,眉目清宁,没有再看顾扬亦一眼。 顾扬亦也有些不安,转回头,就看到小猫脸颊边微旋的梨涡,笑语妍妍。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顾父刚刚的怒气还未消,这时候就听到小猫的顶撞,眼眸微沉,“你若是把孩子生下来交给我,那就给你一个留在顾扬亦身边的机会,这是我和他的交易,你作为正妻的身份嫁进来,不计较你的身份。” “正妻?呵。”小猫又冷笑了一声,轻轻抚摸着腹部,“原来这个孩子这么稀罕啊,早知道怀上孩子就能坐稳正妻的身份,像青玖一样挂着名头,那我早生就好了。” “你是答应了?”顾父已经有些不耐烦,微微敲击了一下手下的硬木扶手。 小猫还是冷笑,沉吟良久,忽然笑开,“好啊,不过,我能不能再和顾伯伯单独做一笔交易?” “余小苗!”顾扬亦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握紧,“你要做什么?” “你可以以我做交易,我为什么不能以我身上的东西做交易?反正,都无关紧要不是吗?”小猫甩开他的手,继续看着顾父。 顾父浑浊的眼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着小猫缓缓点头:“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一应答应你。” 小猫静下来,静的不可思议,脸上的表情冻结了一般,偶尔露出的笑意也是迷里雾里,让顾扬亦更加无力。他知道自己该是做错什么事了,可是无论如何,就是现在小猫生下了孩子,也是要送到顾父身边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借这个孩子为小猫谋一个身份,他想过小猫歇斯底里的反抗,却没有想到小猫会如此安静的接受,而且还借此和顾父也做一笔交易。 他知道,小猫大概是被他伤到了,可是他却不知道如何安慰,他有千万种方法,让小猫安静下来,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让她表现的悲伤。人有千面,可是她不过是换了一个态度,就让他觉得如此陌生。 到了顾家,小猫拉开车门下车,和顾父并排走在一起,顾扬亦关上车门,却只看见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从未有过这种感受,顾扬亦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然后低头咬牙,抬头时,情绪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办公室里,顾父做下来,十指交叠,说:“你想要什么?坐上了顾家大少奶奶的位置,还不够填满你的私欲吗?” “生下孩子以后,就放我离开吧。”小猫轻轻浅浅的笑,“给我一个假的身份,出国也好,找一个小地方,安居乐业也好。我要一笔钱,就算是遣散费都好,我要他这辈子都找不到我,反正,他也命不久矣了,不是吗?” “为什么?还是你想他翻天覆地的找你?”顾父不解,甚至有些怒气,他的儿子什么时候能变成女人戏耍的对象? 小猫皱眉摇头,仿若喃喃自语:“怎么才能顺理成章的离开呢?” 忽然她眼睛一亮,说,“就是我把孩子生下的那一天,你想办法支开顾扬亦,然后说我已经难产而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顾父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让这个女人永远消失在顾扬亦面前,然后再为顾扬亦找一门婚事……可是,他还是弄不懂小猫的心思,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自由吗? “你知道他病入膏肓,不过也就是这几年可活了,为什么我要陪着他这几年?”小猫反问,用最残忍的话语消弱顾父的疑惑,“我本来就不过是个普通人,莫名其妙被卷进这场豪门的漩涡里,现在只不过是想拿上一笔钱,回归到最初的生活而已。” “你对我说这些,不怕我强行把你留下来吗?”顾父不安的摩挲着手下的紫砂茶盏,目光冷冽,如果这个女人过分麻烦,他不介意把她私下解决掉。 第217章:过时的影后 小猫皱了皱眉头,微微启唇:“六个月十二天,我和顾扬亦相知相识……相恋,的时间,现在恰好是热恋期。可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当作筹码交易。我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他对我的爱,变成了厌烦,我会落得什么下场。” 顾父愣了几分钟之后,他说,“这样,也好……” 小猫转身的时候,心有一瞬间的动荡,她忽然开始明白自己,爱一个人这么辛苦,那就不爱好了。 或者更长远来看,她深信自己无法拥有爱情,所以拼命想逃离,有可能这是一种付出的需求,也是一种本能。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任性,她很清楚也不会再回来见他,因为他们都会有各自的生活。 有些人是注定有缘无分的,而她早就说过,有些缘分是注定不得善终的。原本以为他仅仅是想寻一个相依而眠的人,如同真正的亲人。可她万万没有料到,在长久的沉默中,很多事情已经不可逆转地改变了。 她的手握上门把,忽然回头道:“谢谢,顾伯伯,我明白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就算日后我走投无路,负债累累,我也不会踏入顾家一步,不会出现在他面前……我知道,那样的我,一定是惹人厌恶的。” 顾父微微点头,笑起来依然慈祥,却忽然道:“等一下。” 她不解转身,恰好顾父已经填好一张支票,递到她面前。没有什么羞辱的意思,仿佛只是稀松平常,顾家,从来不缺这么一点钱。 小猫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走过去,接过,笑的狡黠:“这一次,就当作一场迷离虚幻的梦,醒了,也就好了。” “还有六个月,在孩子生下来之前,好好和他告别吧。”顾父挥手,目光恰好对上文件下那个反盖过来的镜框,目光有一刹那的温和。 “嗯,我明白。”小猫转身,却在出门前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那一滴泪水。 果然,走了几步,出来走廊,尽头,就是那个修长的身影。顾扬亦回头,看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愧疚,还不等她开口,就直接说道:“你若是舍不得,那我就想办法把孩子留下来好不好?” 她知道,这已经是他对她做过最大的让步,微微抿唇,然后扬起微笑:“不用了,二人世界,怎么会让一个孩子打扰?” 顾扬亦终于走过来牵她的手,明明拉近了距离,却还是感到遥远,他咬牙,拥她入怀。怀抱足够温暖,却不足以洗刷冰冷,小猫等他松手,然后推开他:“我们走吧,等一会,这里应该会很热闹。” 果不其然,他们还没有来的及让开,一个女人就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精致的皮毛大衣被身后一步一步紧跟着的小助理抱在怀里,浅褐色的紧身毛衣勾勒出姣好的身材,高跟鞋点地的声音气势十足,却在他们面前略微停留。 “你是……顾扬亦?”女人微微抿起的红唇勾起一丝娇娆,可是脸色的皱纹已经快要掩饰不住了,远看还看不出,一站在面前就原形毕露了。小猫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生怕被她身上的香水味染上一星半点,经久不散,来人正是青玖的母亲,张荛。 张荛的目光也没有在两个人身上停留多久,直接迈着步子往顾父的办公室走去,她身后的助理看了看两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这是青玖的母亲?”小猫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良久,才回过神来,“她听说青玖受伤的消息不是应该直接去医院吗?为什么这么着急来这里讨说法?” “利益至上的时候,那里还顾得上女儿?”顾扬亦促狭的笑了一声,拉着小猫往外走,没有打算管这件事。 而推门而进的张荛,那里还管得了办公室里是什么气氛,直截了当到:“你们怎么着急把我找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可没闲工夫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是车祸坠崖而已,人不是没事吗,那还急匆匆的把她找过来干什么。 她口中不屑,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和不快的,果然,她和顾家还是差太多。顾家一个电话就能让她放下手里的一切事情,慢不迭的赶过来,不敢慢半分。可是她打过来的电话,甚至没有转到顾父手里,仅仅是一个小助理就敢挂她的电话! “青玖和顾清延出车祸的事情你知道吗?”顾父不慌不忙的翻着合同,慢条斯理的问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企图看出什么来。 “自然知道,你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把我找来吗?”张荛不屑他的温吞,却也有耐心的坐了下来,面上一片和气。 顾父也不负众望的说出了下文:“那你知道他们是被人追杀,然后坠崖,这才受的伤吗?” “什么?!”张荛一下子站起来,几乎想骂街,你们顾家不是财大气粗吗?怎么还会被人追杀?这过的是什么日子啊!可是这句话她也就敢在脑子里过一遍,不敢真的在顾父面前放肆。 顾父见她真的不知道,也失去了大半兴趣,把医院的检查报告递给她。看着张荛一瞬间变化的脸色,他了无趣味的说:“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青玖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嫁进来,现在又是怎样?” “这件事一定有误会!”张荛攥紧了手里的检查报告,愤怒的撕裂,握在手心,起身,“说不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小玖,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清楚?她一心喜欢着顾清延,拼了命要嫁进来,怎么会又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张荛身后的小助理也听到了这件事,可是她已经来不及退出去,只好紧紧捂住嘴巴,努力不惊呼出声。 “这件事情还是要妥善处理,你回去问问青玖,她是怎么想的?”顾父为了面子的关系,还是退了一步,挥挥手,让张荛去医院了结这件事情。 “我知道了,不过……”张荛微微迟疑,“青玖肚子里的孩子……” “已经胎死腹中拿出来了。”顾父的语气古井无波,却还是透这丝丝苍凉,“若是生出来,可是顾家这一代的长子,可惜了。” 自然是可惜,张荛恨得咬牙,如果这个孩子顺利出生,如果她还等得到那一天,那就相当于整个顾家都落入她怀中了! 第218章:慌乱闹剧 所以,当青玖醒来的时候,迎接她的不是顾清延关切的目光,而是张荛拼尽全力的一巴掌。 青玖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抬起头,却在看到张荛的一瞬间怯场了,低声叫道“母亲”。然后做贼心虚的低下了头,没有反抗,眼里的泪水却打着转。她不知道怎么会一睁开眼就看见怒气冲冲的母亲,余光往周围转了一圈,却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她轻轻抬手,捂着火辣辣痛着的脸,茫然无措的看着张荛:“母亲,你为什么打我……我又做错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叫我母亲?你来顾家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是豪门的日子过的太好了,才让你没事找事起来了吗?”张荛一通责备打下来,青玖也不清楚自己吞服堕胎药的事情也没有被发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答话。 “你别在这可怜兮兮的,看着假!”张荛又反手给了青玖一巴掌,指甲甚至扫到了床头的花瓶,打翻了那一束百合。玻璃碎了一地,终于这动静还是惊动了其他人,特护也跑了进来,看了看面前的场景,不知道该不该拦着。 张荛见有人进来,微微收敛了一下脸上狰狞的表情,却还是恨恨的咬牙,气不得其出,狠狠在青玖手臂掐了一把。 特护忐忑不安的走过来,她是收了钱的,怎么也得履行一下义务,可是面前的人是病人的母亲…… 她看着两个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傻傻的站在一边,也不敢贸然出手,只是语言阻拦道:“这位女士,病人的身体还很虚弱,你的情绪不要太激动……” 张荛眼角扫了一眼特护,一边的小助理立马把特护拖了出去,然后塞了几张钞票过去,小声道:“反正是母女,也不过是几个巴掌而已,人家是家事,你搀和在里面多不好。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没看到,放心,没人会为难你。” “可是……”特护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手里的钱却收了,看了看里面已经没有再动手,也就“哎”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心里还微喜,就这么看了一场戏,手里就多了一叠钱,看了看身后的特护病房,暗叹,果然有钱人的钱就是好赚。 解决了特护,小助理替她们关上了病房的门,坐的远一些守着,不让人打扰。看了看手里的外套,微微叹气,也不敢去听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而青玖看见母亲停手,也不敢争辩什么,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手下揪紧了蓝白条纹的被单,唇紧抿着,也不敢过分的动作。可是就是如此,腹部还是一阵阵的痛楚,显然是刚刚撕扯到伤口了。 张荛也打累了,手心一阵麻木,要不是青玖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她绝对会把青玖拽下来踢。大口呼吸,平息了一下情绪,张荛从包里抓出一张揉成一团的白纸丢在青玖脸上,“看你做的好事,你是生怕这日子过的太平了,要惹出些乱子才甘心吗?” “这是什么?”青玖忍住痛,支撑起身子,展开,待看清了纸上的白纸黑字之后,脑子一片空白。 等她回过神来,马上从床上挪下来,哭着跌坐在张荛脚边,哭道:“母亲,母亲,你救救我,我错了,你帮帮我!” “你干什么!”张荛看着青玖腹部晕开的暗红色,一片眩晕,谁不知道她晕血,这个青玖是故意的吗! 张荛用力推开面前的人,喊道:“医生!医生!” 可惜刚刚在病房的人都被她赶了出去,因为是特护病房,医生和护士都敢怒不敢言。小助理听见张荛的惊呼声也觉得不对,赶紧推开门看了一眼,微微吃惊:“青玖小姐的伤口裂开了!” “废话!”张荛被青玖死死拽着裤腿,她不敢过分挣扎,也不敢低头看那片血迹,只好对着小助理喊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把她拉开,不,先去找医生!” “啊?哦!好。”小助理也有些慌神,听着张荛话往里走了几步,然后又转身跑出去找医生去了。 等医生赶过来,青玖已经痛的昏了过去,可还死死抓着张荛的裤腿不放。那些护士试图让她松手,可是急出了一头冷汗都没办法让失去意识的青玖放手,有人递过来一把剪子,急声道:“病人失血严重,先把裤子剪开,把人送到手术室再说。” “开什么玩笑!住手!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的衣服有多贵吗!”张荛听到这句话,马上给了最近的护士一巴掌,然后睁开眼睛防备的看着围在周围的几个人,又皱着眉头看着死死抓着她裤脚的青玖,心里一阵厌烦。 “这位女士,病人的情况很不好。”一个医生拉下口罩,努力的解释。 张荛抬了抬脚却摆脱不了青玖,只好微微俯下身子,死命的拉拽着青玖的手臂,却也没什么用,她看了看小助理,咬牙道:“你就这样看着吗?还不过来帮忙!” “啊?怎么,怎么帮?”小助理目瞪口呆的见识了这一连串的变故,连说话都有些磕巴,看着张荛的眼色,蹲下身子,试图一根根掰开青玖的手指。她不敢太用力,怕不小心拉断了青玖的手指,急的眼里有些泪光闪烁。 “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蠢的!”张荛也怕青玖出事啊!所以她抬起没有被束缚的左脚,狠狠踩了踩青玖的手背,高跟鞋有些凹凸不平,小助理只好站起来,胆战心惊的扶着张荛,生怕她摔倒。 就这么跺了几脚,看着青玖松开的手,张荛迅速抽回自己的脚,后退了几步。一旁的医生和护士也如释重负的把青玖抬到一边,推进了手术室,病房一下子空下来。 张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心律不齐的胸口,瞪了一眼小助理:“你看我干什么?跟上去看看青玖的情况啊!” “那我过去了。”小助理试着松开手,看张荛能够一个人站的稳,也就退开了几步,咬了咬牙,说,“荛小姐,我,我回头给你递辞职信,我先过去看青玖小姐的情况了!”说完,还没等张荛开口,就急匆匆的推门跑了出去。 第219章:忙碌掩去狼狈真相 空荡荡的走廊里,都是小助理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啜泣,渐行渐远。 张荛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暗骂了青玖一声,往后退了几步,坐在病床上,粗重的喘气。 顾清延自然很快知道了这边的情况,他翻开着手里的书,抬头,看着一边的助理把医院的监控录像调到平板电脑上递给他。 手指往右轻轻滑动,把视频快进完,顾清延摇了摇头:“不必理会,让她们闹。” “青玖小姐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好像是伤口裂开,需要继续缝合伤口。”助理接过平板电脑,合上,放到一边,语气平静的叙述,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看了她们应该可以消停一时半会了。” “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容莫,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顾清延微微坐直身子,看着面前的男子,也扬起一抹笑意。 容莫点了点头:“就是今天到的,一回来就听到你受伤的消息,赶到医院也就看了这么一场闹剧。”他双手叠在脑后,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微微往后一靠。 “查出来了,对你动手的是伊雪。”容莫扬起一抹忌讳颇深的笑,然后转头看顾清延,“她和你有仇吗?” 听到这个名字,顾清延迅速变了脸色,眼中开始有一闪而过的惶恐,恰好被容莫捕捉,他站直了身子。 “顾清延,你和那个伊雪真的有事?要不要……”容莫做了一个解决的手势,这也是最简单的方法。 “不用,我倒是不担心伊雪……只是担心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同伴。”顾清延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悠然,可是眉头还是微皱。谭伊哲的死,一直是安胜美心里的一道坎,她不提不代表忘记,而是记得足够深沉。 顾清延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容莫,说:“你替我去查一个人,在伊雪身边有没有一个叫谭伊哲的人出现,如果遇到……迅速把消息传回给我,不要与他有交涉。” “他不是死了吗?”容莫想了想,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苦笑,“你的情敌怎么这么福大命大,害得我四处奔波。” 看着顾清延的表情,容莫认命的点了点头,拿了东西转身出了门。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迅速回头,“哥,我要三十万,急用。” “还真难听你这一声。”顾清延头也不抬,“是直接打到你账户上去吗?还是要现金?或者支票?” “打到陈希叶的账户上就好,就是安胜美之前那个生活助理。”容莫想了想,补充道,“以安胜美的名义就好,我可不想再被人用钱砸一次。”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微微窘迫的揉了揉鼻尖。 这一回,顾清延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低头看书,“知道了,这件事我会管。” 容莫知道,顾清延竟然说了他会管的事情,那就一定是会管到底,也就点了点头,没有后顾之忧的出去了。 …… 昨天,安胜美回到家之后,就直接睡了一觉,一大早起来,筋疲力尽的感觉却盘踞在眉间驱之不散。简颜看她疲惫的样子也就没多问,只是早早起来做了早点,然后隔着桌子看着安胜美发呆,视线却不知道穿过安胜美落在了那里。 “简颜,抱歉啊,明明是想要安慰你的……没想到最后还是你来照顾我。”安胜美慢慢缓过神来,语气有些歉疚。 看着简颜失神的样子,安胜美吞下了最后一口早餐,说:“他还有联系你吗?” “没有,没有关系……”简颜反应了一下,才慢慢回答,“他不知道我现在的电话号码,而且我现在也搬了家,他找不到我的。” 虽然这么说,可是简颜还是有些后怕,害怕什么时候,他就忽然出现在眼前。明明说着不想相见,却还是有些期许,这么多年过去,他是不是还记得以前的事情?那头是不是一个巧合,还是她看错了? 许许多多的迟疑,最后纠结在一起,简颜整个人就恍惚了。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安胜美提起包,转身拉简颜,“快走了,今天还要上班,上个星期我才得罪了思琦,不知道今天会不会很难熬。” “得罪了思琦?”简颜坐进副驾驶座,拉过安全带系好,这才转头问起安胜美,“你怎么得罪她了?”语气里只有好奇,却没有什么担心,毕竟现在安胜美也是个股东。就是被撤职了,也能在公司里晃荡,像之前的刘丽雅一样…… 安胜美一边看着前面,一边回答道:“说起来也是倒霉透了,放在桌子上的咖啡被打翻,弄湿了思琦的衣袖,她指责了我一番。我去休息间找衣服的时候,那件衣服的口袋里掉出一个吊坠,好像就是那个吊坠对思琦很重要,她抢过去,就让我先回家了。” “天,你都干了什么。”简颜一脸意外,“听说那些大老板脾气都不好,你打翻了茶盏没有让你直接去领当天工资走人就好了,竟然还给你弥补的机会。” “是,吗?”安胜美皱了皱眉头,前两天一打岔倒是忘记了吊坠的事情,可是真的好眼熟啊,只是在那里见过? 直到车停在公司门口,安胜美还是没想起在哪里见过那个吊坠,揉了揉眉心。 简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出去,然后又绕到安胜美这边的车窗,说,“那我先进去了,在你家的东西还没有收拾……算了,今天晚上再去一趟你家吧,不介意吧?” “嗯,那下班的时候我还在这里等你。”安胜美也推开车门下了车,把车钥匙给简颜,“我比较忙,不知道下班会不会比你晚,如果你们先下班,那就麻烦你等我一下。那这个钥匙先给你,外面那么冷,你可以在车里等。” “那如果是你先下班了怎么办?”简颜微微迟疑的拿着钥匙,不知道该不该收下,安胜美对她全然不设防备,家里的钥匙,和车钥匙都可以这样交给她吗…… “我在办公室还有备用钥匙的,不用担心。”安胜美不在意的答道,清点了一下要带的东西,生怕遗漏了什么造成麻烦。 简颜点了点头,收拢了一下手里的文件,把垂落下来的刘海别到而后。不管什么时候,她的妆容总是最精致的,可是也不会浓妆艳抹,只是淡淡的画眉,看起来多了几分精致,少了几分稚气。正因为如此,所以简颜就算哭起来,也不会弄花了妆容。 第220章:世事冷暖聚和散 这项技能安胜美也羡慕不来,因为早上起来就已经很勉强了,那里还有时间收拾妆容?看着简颜踩着高跟鞋,却如履平地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安胜美回过神来,转身往公司走去。打卡,签到,去财务部拿最新的报表,然后才按住了上升的电梯。 到了思琦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却没人回应。 安胜美微微迟疑,思琦难道不在办公室?推开门,那些摆设还如旧,不过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些堆放文件的地方都空了。 正在安胜美迷惑不解的时候,思琦身边的助理慢慢往这边走过来,见安胜美回头,她也就向着安胜美招了招手:“胜美,这边。” “什么情况?怎么办公室都空了?”安胜美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助理身边,“于姐,你回来了。” “老板昨天就已经吩咐人搬了东西,换了办公室,还是同一层楼,不过是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于助理脸色平静的解释,轻轻叩门,然后推开,“胜美,老板最近情绪不太好,尽量多做事少说话。” 安胜美点头,恰好对上思琦的目光,勉强一笑:“老板,早上好,不过怎么换了办公室?”话刚说出口,安胜美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她怎么就记不住呢,人家换办公室还有给你报备吗!这不是找骂…… “这个办公室眼界更加开阔,适合平静心情而已。”思琦微微侧身,拉开背后的窗帘。落地窗的被西式的圆弧铁花纹隔开,窗明几净,几乎一抬头就是蓝天白云。如果视线继续延伸,就是一大片的建筑,日出的时候,这里也是第一个照到的地方。 果然视线开阔,安胜美呵呵的笑,于助理端上咖啡,总算缓和了气氛。看着思琦那杯咖啡,在于助理低头的一瞬间,安胜美疑惑的问道,“老板的咖啡不用放糖吗?” “老板喜欢拿铁,而不是咖啡。”于助理总算知道安胜美那里出错了,微微一笑,“拿铁就是咖啡里加牛奶,本身已经有甜味了,口感细腻。如果再加糖会甜过头,就没有咖啡的微苦香味了,反而甜的发腻。” 安胜美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头看着文件,然后打开电脑,静下心,一个个数据的输入。终于核对完了所有数据,安胜美小幅度的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着思琦也早完成了工作,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小茶几上喝咖啡,看书。 “忙完了吗?辛苦了,过来坐一会吧。”思琦转过头,看着安胜美,脸色倒是平静。 看了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一点半左右了,安胜美走过去,在思琦对面坐下。微微低头,就看见办公楼对面的左岸咖啡店,还有来来往往的人群,已经落叶无数的大树。办公室暖气开的很足,没有温度的阳光洒落在身上,静下心,也能感觉到一丝温暖了。 “于谦已经去买午餐了,看你在忙,也就没有再问,按你平时的喜好去拿了。”思琦摩挲了一下手底瓷质温润如玉的骨瓷咖啡杯,看着安胜美微微张口,却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于姐全名叫于谦啊。”安胜美才反应过来,恍恍惚惚的回了一声,恰好有人推门进来,“午餐买回来了,勉强吃一点吧,下午时间还好长,而且老板你两点的合同签订,还有八点的会议别忘了。” “于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吃街那边的香蕉卷饼!”安胜美意外了一下,接过来,慢慢的吃,一边夸赞,“好好吃,还是现炸的。” 助理把思琦那一份鱿鱼酥也递过去,然后说道:“只是上次听你和简颜抱怨过,最近好忙,没时间去逛小吃街,恰好老板要的鱿鱼酥也就那条街做的最好吃,就帮你捎带了。” “于姐吃饭了吗?”安胜美下意识的问,随便看了看保温盒里的东西,还有奶茶!要知道她最喜欢的不是咖啡,而是原味奶茶啊!而且于姐不愧是总经理身边的助理,她就是一句小小的抱怨,她竟然记的这么清楚。 “我已经吃过饭了,不习惯吃速食和这些零食填肚子。”助理把手里的提包放下,把厚重的外套挂着衣架上,转身去忙了。 安胜美很快解决了自己的午餐,然后看着思琦动作优雅的吃自己的东西,速度竟然不比她的狼吞虎咽慢多少。 见安胜美一直盯着自己看,思琦也有些不适应,抬头看着她,微微疑惑,“怎么了?干嘛一直盯着我看,还是我脸上有什么?” “不是,不是。”安胜美赶紧移开视线,“只是觉得老板教养很好,一举一动都……很规范。”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看着思琦有些词穷。 思琦拿面巾纸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把桌子上的盒子丢进垃圾桶,抬头看安胜美,抿唇笑:“若是你也出生在这种家庭,有这个钱,那什么气质都可以熏陶出来。不过说实话,也说不上装模作样,只不过一伸手,一举一动就会下意识的按这个习惯走。” 那不是强行学出来的气质?就像小时候父母逼着去上什么辅导班一样,强行塑造?安胜美暗暗咋舌。 安胜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连忙摆摆手:“我不过就怎么一说,老板你别在意,那我去看看楼下的财务有没有把资料整理出来了,于姐说这个是急用的,还有一个半小时就到两点了。” “嗯,去吧,记得输入电脑,到时候晚上的会议还会用到。”思琦一聊到工作,脸上的表情也一敛,“等一下的合同签订你和我一起去,整理一下文件,晚上……晚上的会议虽然是什么建设论讨,不过是走个过场,都是在推脱,去不去都无所谓,你自己决定吧。” “我知道了,那晚上的会议我就不去了,我另外还有些事情。”安胜美想起了简颜的事情,放弃了晚上的会议。转身回办公桌前,先把之前做的核对保存了,然后转身推开门,下楼去财务部。 手里的文件夹好像乱了,有两张纸的页数倒置了,安胜美把那几张纸抽出来,然后重新整理进去,然后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于谦:“于姐,这是等一下的资料整理,我去催一催财务处的报表,等拿到了,再整理进去。” 第221章:世事安然 “好,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于谦翻着手里的文件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安胜美听得出她口中客套的意味,没有应下,“这种小事,就不麻烦于姐了,要么,老板忽然有什么要求又要找不到人了。” “嗯。”于谦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快去快回,不要磨蹭太久。” 穿过大大小小迷宫一般的格子间,安胜美不时点头,应下那些礼貌的称呼。终于拿到了报表,她也舒了一口气,视线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到简颜。微微疑惑,可是现在也不是找人的时候……她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有些迟疑。 “安特助,你是还要找什么吗?”有人叫了她一声,安胜美却没有回过神来,良久才应了一声,“啊,你是叫我?” 面前的女孩子不过二十几岁,和安胜美差不多的年纪,头发束成马尾,扎的很高。额前的平刘海微微有一个高低的弧度,染成很淡的栗色。唯一印象深刻的恐怕就是她剪的干净的指甲,像个好好学生一般的打扮。 那人扑哧一声笑出声,“怎么?还没有适应新身份?” “啊?”安胜美看着面前自来熟的人,一时半会儿没有回过神来,礼貌的点点头,“你知道简颜在那里吗?还有,你是……” “我叫刘瑶,是财务部的会计,简颜吗……”她倒是从善如流的答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想到安胜美会提起简颜,脸色微微尴尬了一下,却很快带过,“你现在找不到她,她出去吃午饭了。” “她一个人出去了?”安胜美有些疑惑的问道,还是简颜找到了其他朋友?不是她不相信,而是经过罗副经理那件事以后,简颜虽然不至于在公司很难做,可是也没有人愿意和她走太近。 刘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谎:“她……和别人出去了。”怕安胜美继续追问,连忙补充道,“我就看到一个背影,没看到正脸,不知道她和谁出去了。” 安胜美点了点头:“难怪找不到,那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嗯,那我们算是认识了吗?”刘瑶笑着问,看着安胜美点头,也不纠缠,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 “当。”一声,大门关上,陈灿灿看着父亲黑色的欧迪从大门出去,消失盘旋的公路尽头,又发起了呆。 爱没有尽头,恨也是悠悠难消。最折磨人心的是爱恨缠绵,交叉在心头无完无了。 父亲的软禁差不多一个多月了,时刻在这空旷的别墅里,陈灿灿感觉如行尸走肉。活着,只为了翻翻日历,看着太阳每天孤独地从东面的窗棂爬起,然后悲哀地在西方呕半空催人泪下的血霞,忧郁沉入黑暗。 虽生犹死,这日子度时如年啊!无聊地将目光停在红钢雕塑的豪华大门上,突然,她的心扑通了一下,茫然无焦点的目光一下集中到大门把手处。 大门,今天好像没有上大锁?陈灿灿用手擦了一下眼睛,眨了眨,聚精会神再次望过去。真的没上大锁!自从陈灿灿那次偷偷跑出去后,陈父就在大门上加了一把大大的锁,当然,是为了锁住陈灿灿。 有点不相信地跑到最靠近大门的阳台,伸出身子向外看,真的没上锁! 陈灿灿喜极而泣,眼角颤出了泪水,父亲对自己的不信任,对自己的囚禁,让自己对这世界生无可恋。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那个没有完成的心愿,她早就…… 慌乱地跑到大门那里,颤抖着打开门,外面的世界一下子向她敞开了。家里没有一个人,一大群的佣人被凌宸调去帮工,听说是开什么宴会。刚刚她看到管家坐着父亲的车出去了。他们走得很急,或许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吧。 把门拉上,陈灿灿急忙跑回她的房间,登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别墅里回响着,格外清晰。 拖出一个行李包,从衣柜里拉出几条衣服胡乱塞进去,瞥了一眼放在床头柜的紫色木盒,慢慢走过去,沉重地捧起来,把它放入衣服中间。 紫色木盒里,装着杜浩送给她的音乐盒。 当然,那已经不算是一个音乐盒了,只能算是一些木屑碎片。父亲已经把它摔得破烂不堪,就是上次她带过去给老木匠也是无能为力。碎了的东西,不是想修补就可以完好无缺;碎了的心,再多的爱也一样抹不掉碎痕。 提起小巧的行李箱,目无表情地环视了一下房间,轻轻带上房门,陈灿灿走了出去。在这个家住了很久,可惜她也没有一点感情。 是父亲对她的严厉还是其他,她自己也说不清,或者说,她似乎没有心了。她的心在雪山中已经被冻死了,回来的只是一个空空的躯体。 还有凌宸,他似乎对她很好,好得她可以在他面前当一个骄傲的公主,可是那种感觉却没有亲情的温暖,只有一种他认可范围中的百依百顺。 聪明如她,她知道凌宸要的是什么,她不在乎,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她可以全部给他,可是他却城府深沉,一个圈一个圈地让她钻。她不是傻瓜,可她假装一无所知,心甘情愿往他安排的陷阱里去。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陈灿灿的命是凌宸救回来了。这身外之物,凌宸想要就给他,她无所谓。只是伤心凌宸的阴谋诡计,特别是凌宸与父亲之间,竟然也是那样明来暗去争心斗角,她的心更冷了。 开着她的紫玲珑,打开天窗,呼吸了一下属于自由的空气。陈灿灿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她进去了一条长长的小巷。 “你找谁?”门开,探出一个陌生的面孔。 刚刚还忐忑不安的心却有点意外,她小心翼翼问:“杜浩,不是住这里吗?” “哦,那个年轻人嘛?他一个星期前就搬走了。”陌生面孔盯着陈灿灿,眼里的好奇丝毫不隐藏。里面传来叫唤声,他回头瞧了一下,似乎很忙的模样。 第222章:故人不在 陈灿灿愣了一下,似乎不甘心,看着陌生面孔要将门关上,忙上前一步,用手顶着门。“你可知道他搬到哪里去?” 陌生面孔关门的手顿了一下,茫然回答:“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门快关上时,他补充了一句,“是另一个年轻人开着小车来接走他的。” 他与谁在一块呢?她一头雾水,垂头丧气地走出小巷。在那个她认为他会在的地方,却没有了他的踪影。似乎,没缘也没份。 其实她想与他去一个地方,一个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孤独落寂地开着她的紫玲珑,在熟悉又陌生的公路中转了几个圈,直接向一条人迹稀少的山间小路驶去。 在那条崎岖山路的尽头,有一座不为人知的寺庙。可是却是她心心相念的地方。那里有杜浩与她的痕迹,那棵许愿树下,曾经挂着她虔诚的祈盼。 山路十八弯,拐过密密的松林,穿过成片的红彤彤的枫树林,陈灿灿的紫玲珑停了下来。下车,在山脚上仰望山顶的寺庙,感觉自己渺小如一粒尘埃。 “胜美,你在忙吗?”倚在车上,陈灿灿拨了一个电话。在她心里,或许,安胜美能够有他的消息。 “师姐,很久没有你的消息,你在哪里?过得还好吗?”安胜美关心的语气里透着欢喜。其实,她们之间的情谊一直都在,尽管互不来往,也不联系。 陈灿灿吸了口气,装作轻松道:“很好,只是没有与以前的朋友联系而已。” “你有见过杜浩吗?”以前的朋友,包括杜浩吧? 安胜美心里猜测着,或许,她是在想杜浩吗? 聪明的安胜美,真是与她沟通不费一点力气。陈灿灿嘴角扯开了一丝笑容。她知道她想的,安胜美不用她问,都会告诉她的:“没有,你呢?” “师姐,真是抱歉,自从那次之后,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了。”话筒那边是安胜美不好意思的安慰,陈灿灿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把手机拆开,将电池丢进车里,陈灿灿无精打采地叹了口气,苦笑着。终归,还是没有得到他的一点消息。前一阵子,凌宸曾经告诉她,杜浩出国了,但是她不信。她一直相信,如果她在这里,他也会这里。 可是事实却是,她下定决心去找他的时候,他却无迹可寻,似乎人间蒸发了。竟然找不到他,那别人也别来打扰她了。清心寡欲,自己一个人上山清净清净。 拾足攀登,几百级的青苔石梯,姻缘庙隐没在葱葱绿荫中,遥不可望。 沿途没有碰见一个人,只有不甘寂寞的风莎莎从林间窜出来,调皮地揉乱陈灿灿的头发,抚摸了一下她眉间的忧郁,默默从回旋的山路中消失。 紫红色的大门,油漆虽然已经斑驳脱落,但乃可以看出当年鼎盛时期曾经的繁华。驻足轻敲庙门,听着清脆的哒哒声压过屋檐下的挂玲,在空荡荡的山中一层一层淡去。 “施主,请进!”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一张素净的脸探出来。她满脸皱纹,似乎诉说着岁月沧桑的痕迹。可是她的话语却是温柔空灵,让人不由自主心安。“我是青素师傅,施主是来许愿的吗?” 门没有全打开,青素师傅侧着身子让陈灿灿进去。这里除了逢年过节,平时很少有人关顾。虽然这里的许愿树一直名声远扬。 环顾了一下古香古色的庙院。风过于小心翼翼吻过树梢,不留一点痕迹,剩下莫名其妙的梅花,轻轻摇曳。除了脚步声,偶尔外面几声雏鸟的鸣叫,一切幽静得让心心无杂念。 “算是吧!我曾经在许愿树下许过愿!我想去拜拜观音!”对后面的青素师傅说了一声,陈灿灿起步朝庙内走去。 庙里一切依旧,镀金的观音慈眉善眼,胸怀天下,包容一切的慈祥温尔。陈灿灿跪倒在庙前铺垫上,虔诚地叩首。 三叩九拜,起身,跟青素师傅拿了一个焚香鼎,在青素师傅的惊讶中,倒进去一些破碎的木屑。只有她知道,这是杜浩送给她的音乐盒。 恋恋不舍地望了最后一眼,将手中燃烧的火把伸进去,一刹那,火苗窜起来,在陈灿灿凝神的眉角闪烁,将最后一丝爱恨化为灰烬。 “大爱为空,空也是爱!其实世间俗物都是意念的据托而已,何必多此一举!”看着陈灿灿对着渐渐熄灭的火光发呆,青素师傅轻轻说,一字一句,却震撼着陈灿灿的心。 “是啊!可是我却是凡人俗子一个,还是不能跳出世间的情爱烦恼,只求眼不见不烦罢了。” 取出一个小巧精美的玻璃瓶子,陈灿灿无比认真地将音乐盒的灰烬装进去。她站起身,手捧着玻璃瓶超庙后的许愿树走去。她想将他们爱的痕迹埋在许愿树下,让这颗姻缘树见证他们之间的一丝情意。 高大茂密的许愿树,尽管在白雪皑皑的冬季,也傲然而立,枝叶经风吹雨打,更显挺拔葱郁。 树上,挂满密密麻麻的红丝带,每一条红丝带上,都飘荡着信男痴女的山盟海誓!往事历历在目。毕业那年也是这样的冬天,杜浩带着她兜兜转转,问路来到了这里。 慕名而来的他们,情意绵绵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红丝带上写上:携子之手,与子偕老!看到彼此之间的默契,相对而笑,浓情蜜意间两人一起抛起红丝带。 带着他们一生的美好愿望的红丝带,却没有如愿挂上树枝,在枝头擦肩而过,悠悠落下来。 陈灿灿甜甜的笑容隐去,有点不好的预兆堵塞在心头。 “我们重新许愿,再来抛!”杜浩连忙捡起,笑着拉起陈灿灿的手,重新抛上去。 可是第二次,还是事与愿违,似乎挂上去的红丝带在风中摇曳了一下,还是在陈灿灿的期待的眸光中飘落,恰巧落在她的脚下,似乎在讽刺她的热情。 难道他们的爱情愿望无法实现?好心情一下无踪,她沉闷地捡起红丝带,望着高高的枝头发呆。 第223章:愿望难成真 成千上万的红丝带,在枝头飘舞着,看着失望的陈灿灿得意洋洋。 杜浩似乎看到了陈灿灿的忧郁,他一把搂住她,自信满满的说:“让我来,我一定会让我们的愿望挂上去,让愿望成真!” 陈灿灿瞧着他,勉强勾了勾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可是,她自己却是笑不出来!下一秒,杜浩脱下外套,皮鞋,拿起红丝带,唰唰两三下,竟然爬上了许愿树。 “杜浩!”陈灿灿惊呼! 杜浩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小时候经常爬树,这个,小事一桩!” 将红丝带系在一支高高的分叉处,杜浩滑了下来。 “看,我们的许愿红丝带在快乐跳舞呢!”把陈灿灿拥在怀里,仰头看着在风里飘舞的红丝带,杜浩满意地笑了。 定了定神,树下没有杜浩,只有不停的冬风,将树上的红丝带吹得丝条乱颤。 仰着头在无数的红丝带里寻找,陈灿灿的脸上露出了几许笑意。杜浩系上去的红丝带,还稳稳在分叉的枝头摇曳着。 红丝带上的许愿字经风吹雨打已经模糊不清了。只是杜浩打得那个结,还有系红丝带的那个位置,都让陈灿灿记忆犹新。 蹲下来,在许愿树的跟头挖一个坑,将装有音乐盒灰烬的玻璃瓶埋了进去。用手将上面的土压实,再拍了几下,然后莫名其妙地在沙土上写上“爱人”这两个字,陈灿灿患得患失地盯着,百感交集。 一阵大风吹过,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陈灿灿抬头,看着乌云大片大片涌过来,瞬间将天空封得密密实实。 “施主,天气变了,快回去。”前面小道中,青素师傅从庙宇中跑出来,朝这边奔过来,拼命喊叫。山顶上的天气,一旦变坏,山坡泥泞,石块不稳,偶尔会出现山体滑坡事件,异常危险。 陈灿灿身居闹市,不知道山顶的危险,但是青素师傅却是心知肚明。她担心陈灿灿的安危,一看天气不好,急忙来找她。 “哦。”陈灿灿应了一下。她抬头再次看了一眼高高树梢上的红丝带,准备下去。可就在这时候,一阵风猛烈刮过,吹得树枝乱颤,狂乱不堪,而那条红丝带,竟然被扯了下去,随风飘了起来。 “我的红丝带。”陈灿灿大吃一惊,喊叫了起来。她朝着红丝带飞去的方向追去,除了那条写着愿望的红丝带,眼里万物都不复在。 距离五十米左右的青素师傅突然看到她跑起来,着急万分地边追赶边喊叫陈灿灿,不料想陈灿灿却是惘然不顾,朝她的相反方向奔去。 后面的青素师傅喊叫得声音都沙哑了,她却闻如未闻,我行我故朝后山奔去。不是陈灿灿不知道,而是她不及分心,她紧紧盯着那条红丝带,看着它随风飘飘荡荡,停停顿顿,起起落落。 不远不近,红丝带就在陈灿灿不到三米的前方飞舞着,有几次风歇时都差点抓到了,可是风一吹,却又凭空飞走了。 再往上走去,是崎岖的后山,上面不但杂草丛生,而且怪石林立,就算是晴天,没带工具上去也非常艰难,何况在风雨欲来之时。青素心惊胆跳地看着陈灿灿朝上面奔去,不知她究竟是干什么?自己又不能对她置之不理折回去,无奈地跟在后面筋疲力尽大喊着。 可是在陈灿灿的眼里,这一刻,什么也没有这条红丝带重要。 这条红丝带,虽然系在许愿树上,却并不是这庙宇里的物品。记得当时游客过多,庙里的掌灯师傅没有及时准备,当他们赶到时,却被告知许愿的红丝带用完了。 一直痴心的杜浩看着陈灿灿当时一脸的失望,就拉着她的手,跑下山,去最近的小镇里买了一段红丝带。他们剪了一段做了许愿带,其他的送给了庙宇。 他们一来一去奔波,天黑时才赶上山。和善的掌灯师傅给他们安排了膳食与住宿。虽然那晚青菜淡饭,陈灿灿却吃得心满意足,高兴难忘。在她心里,就希望有一天,能与杜浩在一起当个粗柴淡饭的平凡夫妻,过着与世不争的快乐日子。 那天吃过晚饭,他们在山上看了一夜的星星,说着以后的生活,也给他们安排了一些近期的生活目标。而最浪漫的一件事,就是他们打算拿到毕业证那天去雪山。那是杜浩最想去的虔诚之地。 可是很多事情,却没有计划中那么完美无缺。在雪山,事与愿违,两个人的爱情,变成了一个人的憎恨,还有一个人的缺欠。是啊,杜浩一辈子都是缺欠她陈灿灿的。 捡一条命回来,经历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她以为她的心死了,可以用恨去折磨她的爱人,可是最后呢? 她却发现她身不由己。她在恨的同时也爱得痛不欲生。她想着杜浩的一切,痛苦的或者甜蜜的。 这次上山,听青素师傅说,和善师傅已经圆寂。世事无常,陈灿灿感慨的当时,愈发珍惜曾经的一点一滴。而现在,眼看着他们的爱情记载就要被风吹雨打去,她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红丝带终于停了下来,挂在凸起的一块岩石上。陈灿灿望了一下周围,不知不觉她已经爬上了后山的最顶端,而红丝带所在的岩石下面,似乎是深不见底的山谷。有点害怕地停住脚,想了想。 心里无限的渴望还是让她铤而走险。她小心翼翼靠过去,她认为她会好好地拿到红丝带的。可是,她不知道,那块一人高的岩石并不是稳稳地从沙土里伸出来的,而是某次暴风雨从上面的山坡上滑落到这里,本就摇摇欲坠。 她齐过身子,整个人都附上了岩石,可是还是离红丝带有一尺的距离,任凭她如何踮脚也无济于事。她咬了咬牙,似乎在迟疑着怎么办? 倾盆大雨这时铺天盖地下起来了,雨水直往陈灿灿脸上灌。风也一阵更猛于一阵。她用手抹了一把眉毛流下来的水,让眼睛睁开,坚定地望着红丝带,心里在扒开杂草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第224章:一念虚妄 她紧紧抓住岩石边上的菱角,爬了上去。一阵闪电从乌黑的天空上劈了下来,照在陈灿灿满是泥泞的手上。 她的手刹那间拿到了红丝带,她的脸在闪电的亮光中露出了满意欣喜的笑容。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那种喜悦甚至让她感觉到杜浩重新回到她身边,重新开始他们一往情深的爱情。 可是这种喜悦的表情并没有留在她脸上多久。闪电的光亮一闪而过,黑暗一下笼罩了整个大地。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巨烈摇晃,她的心一颤,猛抓住岩石,想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还没等她回头,千钧一发之时,她都来不及任何反应或者动作,她身下的那块大岩石连同她,一下倾斜歪向低下的一面,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滚下左前方的山涧。 “啊……救命啊!”风雨交加的山上,只听见陈灿灿最后一声惊恐万分的尖叫,一块岩石与陈灿灿一下坠下去。青素师傅赶到时,就看到这一幕,她无能为力地看着陈灿灿堕入深渊,却什么也做不了。伤心惋惜的泪流下来,混着雨水,久久不停。 “苦命的孩子啊!”雨水将全身上下全淋透,又一阵闪电亮起,只见青素师傅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不当初。 青素师傅拖着沉重的脚步折回了庙里。她悔恨自己不能快点赶到,或许可以挽救一条生命,可是现在,深不见底的山涧,这位施主坠下去,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了。 庙里是几位师傅听说出事了,都诚恐不安。青素师傅吩咐报了警。立在庙门前,望着大雨如倒水的形势,不禁再次摇摇。捻一束香,点起,缭绕的香烟中,青素师傅跪倒在观音面前的软垫上。她虔诚地祈求着万能的观音,希望能减少这人世间一份悲剧。 尽管风雨交加,警察还是迅速赶到了现场。一部分人根据青素师傅的指引,下山到山涧去搜寻陈灿灿,一部分人在山脚下看到陈灿灿的车,展开了死者的身份调查。 在陈灿灿的紫玲珑里,警察找到了她那部拆掉电池的大屏幕手机。将电池装上,看着最后一个通话记录,警察将电话打了过去。 “您好!请问你是安胜美吗?我是红庙镇的派出所,这部手机的主人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你,希望你能协助我们调查。”搜查了紫玲珑里面的包包,没发现什么线索,黄警卫看着手机里的名字,拨出了电话。 “是,陈灿灿怎么啦?”已经下班的安胜美,正在公司门口,看着倾盆大雨发愁,听到电话,吓了一跳。 黄警卫一手将所有的物品装进一个袋子,爬出车子。“情况不好,一阵施主在庙上失足坠落,根据现有证据,怀疑是她。希望你通知她的家属。” 挂了电话,黄警卫忧愁地望了望天。雨还在不停地下,没有一点放晴的痕迹,这种天气,给救援带来一定的难度。山路崎岖,再加上沙土泥泞,车子开不进去,行路艰难并且缓慢。收拾好证物,黄警卫与其他几位警员朝山涧走去。那里已经过去十几位警员了,希望能迅速找到失足者。 这边的安胜美听完电话,吓得六神无主。她的大脑中,一下出现了杜浩。对,先通知杜浩,再通知她家人。颤抖的手翻着电话通讯录,她记得有一次存了杜浩的电话号码。 看到杜浩的名字,她迫不及待拨了出去。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她心急如火,顿着脚走来走去。 “喂!”话筒那边终于传来了杜浩低沉的声音。 安胜美像溺水已久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说:“杜浩,你在哪里?快点过来,陈灿灿出事了!” 那边杜浩停顿了一下,声音一下提高,着急中夹杂着不可思议的惊讶:“怎么?你说怎么?陈灿灿出事了?” “你先过来。我在思琦公司门口。快点!”安胜美无法解释什么,她不安地跺跺脚,催促杜浩。 心惊肉跳的杜浩放下电话,急忙从床上蹦起来,随手披上一件外套,对在外头整理文件的谭伊哲说:“灿灿出事了,借你的车。” “啊?出了什么事?”抬起头,谭伊哲惊讶地问,同时从面前的桌子上拿起一串钥匙,丢给他。 接过钥匙的杜浩,一脸着急地冲出去,没有给他任何回答。看到外面门砰的一下,一阵汽车的响声消失在外面。谭伊哲起身关上了门,看着外面昏暗的大雨天,心里也觉着异常难受。 杜浩的爱人出事了,他能这样义无反顾地冲出去,冲到她的身边,去救她,去保护她,风雨无阻。可是自己呢?自己像个无用的废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安胜美甚至连自己是死是活都一无所知。 胜美,你在这样风雨交加的傍晚,会如我一般想起我吗?谭伊哲盯着透明的玻璃窗,对着外面的雨帘叹了一声。谭伊哲他不知道,现在的安胜美也如杜浩一样心急如焚,等着杜浩到来,一起去看陈灿灿。 尽管雨中视线不佳,杜浩还是踩尽了油门,飞一样地赶到安胜美的面前。 “陈灿灿现在在哪里?”看到安胜美坐上来,杜浩倒回车,问。 用手将被雨淋湿的头发绕到耳边,安胜美略一思索,答:“在红庙镇!” “红庙镇,她一个人跑去红庙镇!”记忆一下铺天盖地压下来,杜浩的心柔柔地疼痛,他情不自禁自言自语起来。 “你去过那里?”安胜美看着他一往情深的表情,想着他与陈灿灿在那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幽幽叹了一口长气,杜浩伤感地说:“何止去过,那个镇是因为红庙而有名,后来索性改名红庙镇,而山顶的红庙,香火经久不衰,那是因为庙后有一棵许愿树。那树上,挂着千千万万痴情男女的山盟海誓。我与灿灿,也到那里许过愿。” 安胜美看着大雨拍打着车窗,静静地听着。 “那是爱的许偌,可是,我却破坏了爱的誓言。可是,安胜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在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我,我恨我自己。”杜浩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却悔恨似的重重打在车前挡风玻璃上,砰的一声吓了安胜美一跳。 第225章:失之若狂 “往事不提也罢,好好珍惜现在吧。也不知道灿灿怎么样了。”想起警员的电话,安胜美心里隐隐不安,感觉陈灿灿是凶多吉少了。 车子到达红庙镇的时候,已经万家灯火了。雨终于停了,但低温的天气却更加冷入骨髓。 赶到红庙山脚下时,被告知失足者已经找到,现在已经移到当地派出所。杜浩与安胜美又匆匆往派出所赶去。 派出所里灯火通明,进去时,安胜美发现里面有一屋子的人。其中,陈灿灿的家人也全赶到了。可是气氛却是异常沉闷,悲伤。 “找到人了吗?”杜浩走到一位警员面前,问。坐在里面椅子上低着头的陈父听到声音,抬起头,眼角带泪,看到杜浩,伤心欲绝的目光朝里面指了指。 等不及别人的回答,杜浩一下子冲到里面的房间。只见里面的一张方桌上,躺着一个人,用白布盖着。杜浩的心一下停住了跳动。不,不可能是灿灿。心里拒绝着相信面前的一幕,手与脚颤抖得厉害,似乎这一步的距离他都走不过去。 盖上白布,是没有生命的的表示。但愿不是灿灿。人世间,最悲痛的事,莫过于生死离别,灿灿,求你,好好活着,告诉我这不是你。杜浩心里哭泣着,闭着眼睛掀开了方桌上的白布。 “灿灿……”努力地睁开眼睛,千百次拒绝的情景,却还是展现在眼前,杜浩如被雷击,一下瘫倒在方桌上。眼前,那张熟悉无比的脸苍白中透着青紫,没有一点活的痕迹。 安胜美这时也走了进来,看到陈灿灿的尸体,泪水也不禁流了下来。尸体尽管经过初步处理,还是可以看出摔得惨不忍睹。但是脸部,却只是擦伤了一点点,完全可以一眼看出就是灿灿。 她走过去扶起杜浩,忍着满腔的悲痛安慰着:“师兄,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想着一个如花似玉的生命就这样香消玉损了,谁人能不伤心? 杜浩回过神,他颤抖的手伸过去,抚摸着那张化成灰他都认得的容颜,感觉着触手的冰冷,西斯底啦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抛下我,灿灿……灿灿!” 凌宸也走进来,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杜浩,满脸青黑不言不语又出去了。怎么说,尽管他希望她消失,希望她不要给他的仕途增加一点阻碍,但是今天这种情景,却是他不愿面对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救回来的。 几位警员进来,将伤心痛哭的杜浩拉下来,按在椅子上。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流血不流泪,可是在场的看到杜浩无法控制地泪流满脸,还是不禁动容。 男人不是不流泪,而是情不到深处。可是爱得死去活来又如何,还不是天人永隔,悔恨终生! 见证了生离死别,安胜美有些恍惚的回到家,看着镜子里那张明显憔悴的脸,顿时失声,“为什么……我哭不出来?” 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为什么,看着他们透骨驻魂的悲剧,为什么,哭不出来?是不够悲伤,还是本身心凉…… 眉头微皱,轻轻用水拍打着脸庞,指尖擦过睫毛,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眼睛里。眨了眨眼睛,用力揉了揉,眼睛里还是干涩的难受。拿毛巾擦了一把脸,走出卫生间,安胜美脱力的倒在沙发上。 就这样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肩膀都抬不起来。没有梳头,找了一个帽子戴在头上,把头发顺到脸颊边,想了想,在手腕挽了一个黑色的丝带。 到了公司,安胜美先到简颜那边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简颜。 安胜美转身回了办公室,恰好遇到转身往外走的思琦和于助理。她赶紧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随便接过了自己的记事本和笔。 安胜美落后了思琦半步,和于谦并肩,问道:“我们这是要提前出发了吗?” “什么提前出发?”于助理翻了翻行程记录,回答,“两点到,我们一点二十四分出发,五十到,还有十分钟可以坐下来整理思绪。要不然你准备两点钟再出发,让对方等半个小时,气饱了再谈公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还以为是两点钟出发……”安胜美才幡然醒悟,明白过来,即将出门的时候,于谦快赶了几步,拉开玻璃门,让思琦先走。 好大的阵势,安胜美收敛了表情,跟着思琦后面,做她的活动背景板。上了车,于谦开始说这一次的安排,谈合同的地方,在市中心的商贸城二楼银座咖啡。安胜美负责跟着思琦,递资料和笔,还有帮腔,而于谦负责引客人落座,还有端茶递水。 安胜美不停的点头,于谦语速太快,她根本跟不上进度,思琦却已经点了头。她还什么都没听清啊!安胜美看了看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到了目的地,于谦却把手里的本子塞到安胜美怀里,说,“照着做,别出错,否则谁都不会给你求情。” 安胜美点了点头,翻开一看,大致了解了这次合同签订是什么内容。微微苦笑,她这算是赶鸭子上架吗?没有时间多想,赶紧跟着思琦的脚步下车,装装样子,手下却已经乱了章法。 进门的时候,于谦叹了一声,把分好的文件微微折了一个角,说,“折了角的那份递给对方,另一份是给老板的,不要弄错了。” “嗯,我知道了。”安胜美顾不上多想,马上接过来,跟着思琦上了二楼。于谦要留在楼下等人,做引导的任务,安胜美看了她一眼,赶紧上了楼。 等人坐到了对面,安胜美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帮不上什么忙,可是思琦却还要带她来了,因为她的对面坐着顾清延!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坐下来,接过了一份文件。她微微低下头,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 可是思琦的算盘好像打错了,顾清延不但没有和安胜美说一句话,而且这次的合同还被他挑出了很多错处。 第226章:合同,再相见 思琦勉强的笑着,点着头,到了后面顾清延明显是在鸡蛋里挑骨头了,可是人家就是不签,思琦也无可奈何。 看了看时间,思琦第一个站起来:“既然双方意思分歧严重,暂时达不到统一,那这一次就先算了吧。顾先生,我还有事,我们改日再约可好?” “请便。”顾清延依旧笑语如旧,而思琦已经咬碎了牙关。她不知道自己又哪里触到顾清延的霉头了,可是却无可奈何。 于谦一直在一边做文记工作,听思琦说完了,也舒了一口气。自始至终都是顾清延在挑合同里的错处,而这份合同是她一手拟定的……还好,完了。 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恐怕所有人里面最无碍的就是安胜美了,她看见顾清延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意外过后也就轻松了。反正事不关己,她只是陪同着的人,就是谈不成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看着思琦走出去,于谦看了一眼安胜美,犹豫了一下,跟着思琦跑了出去,留下一句话:“胜美,我们在楼下等你,收拾好文件快点跟上来。” 安胜美微微意外了一下,就被顾清延的动作吸引过去,赶紧拿过合同,看着上面的字迹,哭笑不得,“你不是不签吗?现在怎么又……” “这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是要签的,刚刚只是气思琦而已。”顾清延转着笔,看着近在咫尺的安胜美,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安胜美看着字迹未干的合同,眼不见心不烦的收起来,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可是看着顾清延,却又发作不得,只好问道,“你的伤怎么样?”犹豫了一下,又说,“青玖还好吗?那天好像看她伤的很重。” “嗯。”他应了一声,不知道陷入什么回忆里面去了,安胜美趁着他走神的一瞬间,后退了几步,推门而出。等顾清延反应过来,伸手,就只看到的她的背影一闪而过了。收回手,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容莫,皱了皱眉头,不解地说,“她为什么要逃?” “大概是不知道以什么面孔,什么身份见到你?”容莫轻笑,“原来顾清延你也会有以权谋私,故意拖延时间的时候啊。” 顾清延轻咳,转移话题:“查出什么了吗?”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容莫故作玄虚,顾清延站起来,指节撑着桌子,微微用力,容莫感觉扶着他,无奈,“喂,不用这么拼命吧,只不过是见一面,还带着伤来。” “只要是她,都是值得的。”他笑,“先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伊雪谋朝篡位失败了。”容莫看着顾清延都不大感兴趣的样子,索性把另一个坏消息也说出来了,“坏消息是你的情敌尚在人世。” 顾清延叹气:“好消息不算好,坏消息却足够坏……” 安胜美跑到楼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思琦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没有说话。等安胜美拉好安全带,于谦也倒车,往公司的方向驶去。一时之间,车里有片刻的寂静,可是思琦没有开口,谁也不敢轻易打破。 “合同,给我。” 思琦发话,安胜美愣了一下,赶紧转身,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纸张翻过的声音响起,终于停顿在了某一页,然后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有一瞬间的平静,然后是思琦的叹气声,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平息了愤怒。 “顾清延以为这是游戏吗?还是觉得耍着我很好玩?一会说不签,挑剔到了极致,转手又把合同签下来了?”思琦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安胜美,眼色很是复杂。 于谦不知道该不该接口,而安胜美不敢把头转过去,僵硬的坐着,一动不动。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思琦终于放弃了这个话题,呼了一口气,和于谦要了今天晚上会议的内容稿看了起来,低着头,不停的标注一些什么。 到了公司,思琦一下车就直接往办公楼走去,而安胜美对着她的背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对着于谦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终于控制不住苦笑出声,“于姐,放过我吧,是他说这个合同对他同样重要,刚刚只不过是在打压老板而已。” “这个解释,你和老板说去,和我解释没用。”于谦赶安胜美下车,然后把银色奥迪倒进了车位,从另一侧下车。 安胜美叹气,跟上去,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啊。走进大厅,却犹疑的皱起眉头,很多人围在一起干什么?而且一向不喜欢看热闹的思琦还穿过人群过去了? 她心里一惊,怕是出了大事了…… “拜托,让一让!” “谢谢……” 安胜美排开众人,一步一步往那个角落靠近,却被地上的血迹一下子吸引了注意力。 “别进来!”脚步一顿,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门外,思琦用力敲着门,保安拿着警棍严阵以待。发生了什么事?看着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安胜美伸手抓了一个人的手臂,吵吵嚷嚷中,心中的恐惧却越来越大,“发生了什么事!说话!” 周围一静,那个被她抓住的人意外的看了一眼安胜美,小声道:“简颜杀人了,她拿刀架着罗副经理,刘丽雅……不知道还有没有的救。” 跨过那道临时设下的障碍,思琦看了一眼安胜美,皱了皱眉头:“别过来,你过来凑什么热闹!” “等等!”看着保安已经准备过来拉她出去,安胜美却更加接近,咬唇道,“简颜在里面?!”思琦点头,她惊呼出声:“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和罗副经理断绝来往了,怎么还会去报复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没有时间回答你这些问题,你赶紧离开这里,胜美,这里很危险。”思琦对着安胜美简单说了几句,就转头看着门,对着里面的人决断道,“简颜,你以为你能在里面龟缩一辈子吗?出来自首!” 思琦转过头,对着从楼上跑下来的于谦喊道:“把备用钥匙给我!” 于谦在楼梯转角,看到安胜美,手一颤,钥匙丢远了一些,恰好被安胜美接住。思琦伸手,安胜美却不给,而是把思琦往旁边推了一些,自己走上前去开门。 第227章:浮生若梦转眼过 定了定神,钥匙很快转开,轻轻一推,门里面的状况却比外面更为血腥。 “别进来!”简颜躲在办公桌后面,门外的人只看到的身下一滩血迹躺在地上的刘丽雅,还有罗副经理的头顶。看得出,简颜此时此刻,肯定是把刀抵在了罗副经理颈部,而罗副经理没有说话,生死不明。 “简颜,怎么回事?”安胜美第一句话便是如此,趁外面的人一不注意,安胜美往前一倾身体,直接朝办公桌走了过去。保安没有拉住她,而思琦正要进去,却被人死死拽住了。 于谦牢牢抓住思琦的手腕,往外拖拽,“老板,危险,你不能进去。” “安胜美进去了!”思琦的声音有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惊骇,甚至比任何一个人进去还要担忧,可看着那道身影越来越靠近办公桌,几乎所有人都悬了一颗心,生怕简颜忽然跳起来,给安胜美一刀。 “胜美……”简颜终于说了一句‘别进来’以外的话,安胜美却舒了一口气,这证明简颜现在的精神状况是清醒的。 安胜美慢慢的靠近,果然,简颜半跪在地上,手里的刀横在罗副经理颈部。因为身体脱力,所以简颜靠在办公桌上,抬头看着安胜美,却没有动作。而罗副经理闭着眼睛,胸前却明显还有起伏,显然还是活着的。 “简颜,放下刀,我不会伤害你,罗副经理已经昏过去了,你可以放开他了。”安胜美蹲下身子,毫不犹豫的靠过去,揽着简颜的肩膀,动作很轻。 “简颜,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安胜美晃了晃精神恍惚的简颜,等着她开口,也没有勉强她放下刀,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杀人了。”简颜手里的刀落地,却因为掉在罗副经理的身上,没有发出声音。而有办公桌的阻挡,外面的人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听得到寂静中,低哑的女子哭声。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里面还有一个安胜美,不知道有没有被简颜挟持。 安胜美轻轻拍着简颜的后背,也没有着急去拿那把刀,而是轻声的安慰:“现在没事了,简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胜美,他们说,不是……刘丽雅说,我父亲之所以没有回来,是因为他又输了,这笔钱,就是把思家的公司卖了都填不上的窟窿。那是多大一笔钱,胜美,我父亲死了,他们说他死了!” 简颜声音很轻,却透着绝望,淡淡的哭腔,带着唇角被咬破的血腥味。 “我母亲现在不知道去了那里,可是他们说,他们抓住了我母亲,让她见证了我父亲的自杀,多么悲壮的一幕,他们都在笑!胜美,我母亲年纪那么大了,怎么可能受得了他们的刺激,我找不到她了,她肯定过的不好。”简颜嗓音嘶哑,力气也一分分恢复。 简颜抓着安胜美手臂的手收紧,不用看,也肯定是淤青一片。 安胜美没有出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抚下简颜的情绪,忍住泪水接着问,“然后呢?然后就变成这样了?简颜,万一是假的呢,简颜,不要这么傻……” “你才傻,胜美,你过来干什么,我是杀人犯。”简颜慢慢站起来,随便架起安胜美,手里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那把水果刀,轻轻的叹气,“安胜美,谁要你可怜?谁要你做圣母?” “简颜……”安胜美看着慢慢横到颈部的刀子,还有死死揽着她的手,咬紧了唇瓣。 “谁要你过来,谁要你管我的事情,安胜美你在背后一定在笑我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人,一辈子就被父母拖累成了这样。怎么都是傻子!你过来干什么,看我自生自灭不好吗,你不能落井下石吗?”简颜说到最后,几乎是怒吼出声。 安胜美的手落在腰侧,完全没有抵抗的样子,轻轻垂首,在她耳侧轻声道:“简颜,外面我的车还在,好像警察也来了……” 就在简颜以为,安胜美要劝她投降的时候,却听见耳侧的声音微凉,带着浅浅的呼吸,她说:“简颜,你把刀抵在我腰上,手揽着我的颈部,拿我当挡箭牌。车就在公司外面,你有钥匙,外面可以逃出去的。” “你……让我逃?”简颜的目光有些呆滞,而后感觉到安胜美的泪水,一滴一滴透过她的毛衣,渗透到皮肤。 “简颜,你逃吧,我卡里还有钱,足够你找一个小地方先藏起来。”安胜美语气微顿,而后继续道,“我想办法,找顾清延或者思琦帮你办假的证件,你出国也好,重新生活也好,这样就可以过你自己的日子了……” 简颜毫不犹豫的按照安胜美说的,把刀抵在她背心,推着她往外走,每一步,都是煎熬。可是走了一半,简颜的脚步忽然一顿,她抬头,微微吸了一声鼻子,“别以为我会放过你,安胜美,我不是圣母,也没有改邪归正的打算。” “嗯。”安胜美低声应了一声,微微往后靠了靠,她已经感觉到枪口的位置,微微侧了侧身子,挡在简颜前面。 简颜当然也看穿了她的意图,眼角的湿润越来越大,快要控制不住眼泪的肆虐。 “愚蠢!”简颜在安胜美背后冷笑了一声,自暴自弃一般重复,“都是傻子。”说完,还没等安胜美反应过来,她就把在安胜美背后的手往前一推。 安胜美感觉到刀尖已经要碰触到自己的皮肤,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却没有躲,也没有挣扎。简颜有些讶异的看了她一眼,及时收回了手,甚至因为收刀的动作太快,差点把手臂甩到脱臼。 没等安胜美回过神来,她就已经被简颜推了一下,简颜丢开了手里的刀,轻轻开口:“我投降。” 没有去看安胜美的表情,简颜只是回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两个人,冷冷笑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228章:照片 简颜很快被带走,思琦靠近安胜美,张了张嘴,好像犹豫了一下,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没有说什么。 救护车很快也把昏迷的罗副经理和生死不明的刘丽雅带走,一个略微年轻的警官走到安胜美面前,“安小姐,有些事情要你做些配合。” 安胜美点头,看了看周围的一圈人,跟着警察上了车。 等她回到家以后,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了,思琦的电话问她明天要不要请假,陈灿灿的葬礼在出事的第三天举行,犹豫了一下,安胜美还是请了假。怎么说,也算好朋友一场,想到她的意外,心里难受得无法自拔。 三天后。 沿着山势依建的石梯,一行清一色黑衣服的送葬队伍,蜿蜒在山路上,隐没在深绿的松柏中。陈家尽管人丁不多,但亲戚朋友不少,再加上公司的同事与家里管事的,队伍浩浩荡荡,头尾不能相望。 送葬队伍中,杜浩走在安胜美的前面,看着他沮丧青黑的脸,拖沓的脚步,安胜美又想起了陈灿灿出事那天的情景。 那天杜浩哭得一塌糊涂,伤心欲绝的样子都让人心生痛楚。他在那里呆了半夜,滴水不进,安胜美陪着他熬了半夜。几个时辰,迅速的警方已经将手续办妥当,悲痛的陈家就把尸体运回去了。 撕心裂肺的杜浩被安胜美塞进车里,魂魄全无地拉回来。黑色的劳斯莱斯,安胜美总感觉特别眼熟,那里仿佛隐隐约约有谭依哲的气息。 她想问杜浩,这车是谁的?或者问他有没有见过谭依哲,可是看到杜浩荒废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思索一下,感觉这实在不是适当时候,忍忍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怎么还是想起他呢?安胜美手握着方向盘使劲甩了一下头。谭依哲,在雪山已经惨遭意外,当初,自己是如何生不如死,行尸走肉过来的。 她突然同情起杜浩,那种心痛如割,天塌地陷的感觉,她形同身受。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外人是无法体会那种痛苦,那是一种失去爱人的孤寂的空洞,生无可恋的绝望。在这个时候,她不想给杜浩任何填任何烦恼了,也许,尽管她开口也是徒然,伤心过度的杜浩会回答你的问题吗? 看着没有灵魂的杜浩,她提议送他回家,可是他却坚决地摇摇头,尽管安胜美非常担心他的状态,也无奈看着他悲切地开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这两天,他过得一定不好吧,尽管他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但眉目之间的秃废还是一览无余。而且,短短的两天时间,安胜美明显看到他的眼眶青黑地傲下去了,下巴也尖瘦了很多。为情所困的人,谁能逃离身体的折磨呢?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可是上帝,生死相许的两个人,为何又总互相折磨,甚至生死相隔? 感觉自己又走神了,急忙从层层叠叠的绿色中拉回视线,安宁墓园已经出现在眼前。用手指揉揉太阳穴,安胜美突然苦笑了一下,倍感忧伤。杜浩,你的陈灿灿虽然死了,可至少有一寸安身之地,可是可怜的谭伊哲,在雪山出事,埋身皑皑白雪中,或许早就尸骨无存了。 安宁墓园,在郊区的白云山上。 听说,这座林木葱郁的山地,是最接近天堂的地方。陈父给陈灿灿选择这个墓地,原因之一是灿灿母亲也葬在此山,而陈灿灿曾经赞美这里风景幽静,美丽,适合喜欢清净的逝者! 人死不能复生,陈父唯一能给陈灿灿的,就只有这一寸墓地了,他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安居处。 墓园里,排列着许许多多的墓碑。一瞬间,肃穆,寂静,悲切的感觉笼罩着所有人。在一块凸起的平地上,抬棺的队伍停了下来。送葬的人围了上去,站成里里外外几层。 “让逝者安息,生者快乐地活着,就是她最大的慰藉!”牧师做了很长的告别词,最后一句略带慈爱的安稳结束语,语调暖暖的似乎冲淡了一些大家的悲痛。 棺木下地,陈父蹲下来,用手往棺木上撒了几把土,一双浑浊的眼里还是涌出了泪水。凌宸在旁边扶着他,神情哀痛。他见陈父悲痛过度,朝旁边的抬棺者点点头。一下子,铁锹起起落落,沙土一下掩盖了棺木。 “灿灿……”寂静中,突然杜浩一声嚎叫,然后从人群中挤出来,一下冲进棺地,扑在棺木上,用手扒着盖在上面的沙土。失声痛哭。 站在一旁的安胜美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蒙了一层雾水,她用手抹了一下,却越抹越多。周围的送葬者也不禁动容,呜咽声一下此起彼伏。 “节哀吧!让逝者开心无牵挂地往极乐世界去!那里没有伤悲,没有泪水!所以,别让她记得你们的伤心,你们现在要给她的,是一份微笑吧!”牧师用手轻轻搭在杜浩的肩上,宽慰着。 杜浩似懂非懂地抬起头,看着牧师的期待,含着泪水点点头爬了起来。 棺木很快就被掩在黄土下,在竖起的墓碑前,大家摆上了鲜花,拜祭用品。安胜美上去放下一束淡淡的紫罗兰,她知道,那是灿灿喜欢的花。愿她走好,去无忧无虑的世界。 …… “振作一点吧,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计划要付之东流了!”打开门,屋内一股浓郁的烟臭味扑面而来。谭伊哲瞥了一眼卷缩在床角的杜浩,摇摇头。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从陈灿灿葬礼回来的杜浩就呆在这个屋子里,寸步不出,甚至连饭都不吃,一个星期,就啃了几片饼干与几瓶矿泉水。房间的地板上,撕开的日记撒了满满一地。 烟缸里,满满的烟头触目惊心。杜浩满脸倦怠从被窝里探出头,瞧了谭伊哲一眼,又拿被子盖上头。 谭伊哲看到他那模样,似乎生气了,他疾步走过来,掀开杜浩的被子,有点轻蔑地说:“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模样?你这模样摆给谁看,陈灿灿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如果你心里还有她,你就应该振作起来,狠狠击败凌宸。” 第229章:心死 冬日的低温,没有被子的遮盖,一条薄薄毛衣的杜浩打了个寒颤。他从床头拉过一条外套,随意披在身上,那眼睛斜着谭伊哲,问:“那又如何?”阴沉的语调没有一点起落,似乎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与他无关。 “难道你甘心一辈子这样荒废下去,还是你告诉我,对陈灿灿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居高临下看着杜浩,谭伊哲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回来这么久了,计划一个个进行中,就期待着成功的一天,他要好好出人头地,给顾清延一个致命的一击,可是…… 陈灿灿的意外死亡,让杜浩几乎放弃了一切行动,所有的一切都停顿不前。谭伊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暂时还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可是冲锋上战的人却每天窝在床上。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他要逼蛇出洞。 “有人透出信息给我,顾清延这次的受伤让我们露出马脚了,再不紧急出击,我们前期的努力就全军覆没了。” “哦,那又如何?”杜浩有气无力道。 在杜浩的床前,谭伊哲拉过一张椅子,把椅子上脏兮兮的衣服抛到床上,坐下来,无力地靠上椅背:“伊雪那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派出去几个杀手,只是搞混了一潭水,还溅了一身泥回来。现在,事情暴露,她还得想办法擦屁股呢!唉……” 杜浩在床头柜上拿过一包香烟,取出一支,点燃,抽了一口,说:“那又如何?” 谭伊哲一听,火气一下大了起来,他忍无可忍咆哮着:“那又如何?那又如何?除了这句话,你还能说点其它的吗?” “对不起,我别无它法!”把烟灰在烟缸上弹弹,吐出一口绕绕烟气,杜浩目无表情。 “你?你真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算我看错了眼。”谭伊哲懊恼地用拳手猛击了一下桌面,颤动的烟缸抖出了一桌子烟蒂。他狠狠吸两口气,似乎在平静自己的怒气,房子内,连空气都充满着烦躁。 杜浩还是一言不发,默默抽着他的香烟,往上吐着烟圈,似乎一切都与他无关。 “有一件事我应该告诉你!”停了好一阵,平静下来的谭伊哲似乎想通了,又一次开口。 杜浩将烟在烟缸中狠狠一压一揉,火星熄灭。他抬起头,直直望着谭伊哲,似乎是让他说吧,在听着。 “这几天,灿灿家发生了很多事。” 烟味,汗味,空气流通的不畅,让人感到窒息。 谭伊哲打开了窗户,折回来时坐在了床沿上:“灿灿的父亲身体一直不好,近段甚至非常糟糕。他部署了一切,就只为能让陈灿灿顺利继承他的事业,可是,终归人算不如天算。一场意外,所有的部署都变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知道灿灿父亲有病,凌宸也知道。”谈到灿灿家人,杜浩似乎正常了一点。 “你一定也听说了,凌宸不是陈父的亲生子,但是你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陈父的敌人。”谭伊哲顺手拿起桌子上的纯净水,扭开盖子,喝了一口。冬日的水冰冷入骨,灌下去,凉到了心里。 杜浩一愣:“敌人,怎么可能?” “凌宸是他情敌的儿子,不是敌人是什么?前几天,灿灿的管家来找过你,记得吗?那天你闭门不出,然后,他与我谈了几个小时。” “灿灿家的管家来找你?那位陈父的心腹?”杜浩一脸不可思议。 放下冷水,谭伊哲擦了擦沾在嘴角的水滴,语气不容置疑答:“是的,他也是无奈之下走的下下策,他知道,能帮他的只有你。陈父时日不多,大权旁落,他无法与凌宸相比。他说,他老爷授权让他夺回落在凌宸手里的一切,可是他有心无力。” “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击败凌宸,陈家的公司,你可以拥有一半的股份,这个,够诱惑了吧!” 杜浩嘴角一抽,冷冷笑了:“如果我要,我要的是全部,一半,他太小看我了。” “他知道,你手里握着凌宸的一些底细,他说,只要你与伊雪合作,利用伊雪去与凌宸谈公事,骗他签订一份投资合同,然后管家在陈家公司内部抽调资金,让他在签了合同的情况下又无法运筹,仅仅赔款一项也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谭伊哲歇了一下,慢慢全盘说出。 “妙,真妙!”杜浩听着眼睛眯了起来,可是下一句,却让谭伊哲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这又如何呢?我对此毫无兴趣。” 谭伊哲一下欺身向前,一把揪住杜浩的胸前的衣领,怒火冲天骂道:“你他妈的还是不是男人?你这窝囊废,这么好的机会你不珍惜,还能有翻身之日吗?” “这关你什么事,灿灿的家产,我不想占有。”杜浩冷冷地推开谭伊哲,波澜不惊地说。 “还灿灿的家产,陈父一死,我看就快变成灿灿情人的家产了。”谭伊哲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一脸嘲弄。 “你说什么?”杜浩的脸一下狰狞起来,条条青筋暴突着。 谭伊哲不怕死地盯着他,继续嘲笑:“你心知肚明,何必明知故问,你自己都说了,灿灿的腿都没了,她是怎么回来的?这还不够明白吗?” “你给我住嘴,你不准侮辱灿灿!”杜浩似乎被擢到了痛处,他一下子暴跳如雷,从桌子上顺过一件东西,砸了出去。 烟缸狠狠的砸过来,谭伊哲急忙一闪,他想不到杜浩竟然如此疯狂,脸上一沉。烟缸在谭伊哲脚下的地面着地,当当几声粉身碎骨了,烟蒂烟灰散了一地,乱不忍睹。 “你疯了,不仅仅是无药可救,而是彻底废了。”退后了几步,余惊未定的谭伊哲语气里充满了无奈的哀痛。 一步错,步步皆错,他选错了人,他不应该选择与一个疯子合作。 “我是疯了,在失去灿灿开始,我就疯了,你现在才知道,太愚蠢了!”杜浩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230章: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你这个窝囊废,废材。”听着杜浩幸灾乐祸的笑声,谭伊哲气急败坏地怒吼起来。 眼不见心不烦,他这次栽大了,他一刻都不想看到他。 “好,我走!你好好地谋你的仕途吧!哈哈……”杜浩一把扯过一条灰色棉衣,引颈大笑,笑声里充满着嘲弄,充满着悲凉。他从谭伊哲身边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唉……”谭伊哲呆呆站着,一动不动,不知是哀伤自己的失策还是哀伤杜浩的不合作。反正,心机又一次白费了,想要东山再起,只能另谋途径了。” …… 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虚幻的。记得以前看普法节目的时候,她还对简颜说,如果她遇到这样那样的事,会怎么劝罪犯弃暗投明。可是就这样把自己的朋友送进牢狱,那种感觉,实在不好。若是真的要形容,那便是背叛和愧疚。 这种感觉如蛆附骨,直到收拾简颜留在客房的东西的时候,看见了那张照片。那个时候,照片里晨光安好,少年揽着简颜的肩膀,面对镜头扬起一个开朗的笑容。 若是这样也罢,可是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孩。长长的直发垂落到腰际,表情怯懦,却紧紧握着少年的手,极为依赖的样子。 阳光正好穿过树杈落在简颜的脸上,所以看不出她是皱着眉头,还是笑着的。 安胜美的手一颤,差点没拿稳手里薄薄的一张相片。 因为,照片里的少年自然是简颜青梅竹马的男朋友,而那个黑色长直发的女孩竟然是刘丽雅?!原来……她们早就认识,而且早有纠葛? 到底是什么变故,让原本乖巧怯懦的刘丽雅变成了现在这副咄咄逼人,阴狠毒辣的样子。而本来就卑微的简颜,又是怎么变得心事重重,心思阴沉?安胜美把照片放回书里,摆在书架上,这件事情,无论原来是什么样,她都不想再了解了。 若是简颜还有机会出来,那便原封不动的还给她,若是……一命偿一命,那就把这些给简颜青梅竹马的少年,或者看简颜的母亲能不能回来了。 叹了一口气,继续收拾东西,简颜的衣服都叠好放进衣柜,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物件都放进抽屉里锁起来。忙活了一会,安胜美也感觉有些累了,就把客房锁上,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打开笔记本,空间里多数是同事的慰问,或者好奇她和简颜的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好,或者询问她被挟持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对于简颜,却多数是唏嘘和罪有应得四个字。她们天马行空的猜测剧情,却也就是一些局外人,包括她自己,不也是个局外人吗? 没有多加理会,直接点开了自己喜欢的歌,一首首的听。什么也不想的时候,脑子放空的时候,其实时间是过的最快的。反倒是惦记着什么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度日如年。而现在,她便是放空了自己,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这样,也最快忘记伤痛。 天幕已经黑了,安胜美觉得身体冰冷,而且胃又开始作痛。忘记吃晚饭了,而且一个人也完全没有胃口。拉开床头边的抽屉,摸索着拿出那瓶药,吞了几个药片,起身到客厅喝水。一杯温水灌下去,冰冷的胃总算缓和了一点,没有那种绞痛的感觉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安胜美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多了,谁会来找她?就在她犹豫的这一会,敲门声继续响起,甚至有几分着急的感觉。 安胜美踮脚,从猫眼看了一眼,拉开了门:“顾清延,你……” “还好你没事,我听见你一直没有开门,电话也打不通。而且家里也没有灯光,也没有脚步声,这么晚了,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顾清延进了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安胜美,“看起来是我大惊小怪了,我给你带了夜宵。”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客厅的灯,灯光闪烁了一下,忽然亮起来,安胜美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这光线太刺眼了,刚刚在房间一直是关着灯听音乐,电脑屏幕也自动黑了,现在忽然开灯,她的眼睛有些受不了。 顾清延看着她的动作,轻轻拉下安胜美的手臂,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疑惑道:“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我没事,”安胜美抬手,下意识的挣开了顾清延的手臂,揉了揉眼睛,“只是刚刚在房间没开灯,现在忽然亮起来,眼睛有些受不了了。” 顾清延刚想拉住她,安胜美却已经转身,从房间拿出手机。按了开机键,屏幕却没有亮起,她从客厅翻出充电器,连接上电源,“抱歉,手机没电了,所以你的电话我没有接到。”其实……不过是她接完思琦的电话,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就下意识的关机了而已。 他也没有深究下去,视线扫过餐桌,语气无奈:“你吃完饭总是不喜欢擦桌子,可是看现在这个样子,你恐怕连晚饭都还没有吃吧?” 安胜美默默接过他手里的饭盒,把拌粉里面的白菜一根根挑出来,嫌弃的丢在一边的盘子里。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的问:“怎么没有加海带?或者紫菜。” 这只是安胜美一向的习惯,而顾清延每次都会往里加青菜,而且永远会忘记加海带和紫菜。明明只要是蔬菜都是有营养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顾清延那么执着,非让她吃这个半生不熟的青菜。摇摇头,又把青菜杆也挑出来,这个完全是生的! “你怎么还是不爱吃青菜?”他看了看安胜美明显消瘦的脸,“也不爱吃肉食,都不知道你每天吃的是什么。” “我只是不喜欢半生不熟的东西而已,你如果把它煮熟了我还是会吃的!”安胜美辩驳,却忽然沉默,她可从来没有见过顾清延下厨。听说第一次下厨的人做出来的东西都不能吃……她自己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到时候就不是好不好吃,而是能不能吃的问题了。 第231章:将心比心 顾清延叹气:“我明天和后天没有事情,可以留下来陪你。” “两天吗?”安胜美有些意外,可是却更加无奈,什么时候忙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什么时候疏离到了,要靠回忆来拼命拉近距离了? 开始有些食不下咽,安胜美放下筷子,努力扯了扯唇角,扬起一个微笑,“过一段时间我想去国外旅游,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就当放松心情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来整理思绪。” 她害怕,下一次见到他,两个人相对无言之余,还要靠客套的话,来填充两个人之间越来越大的间隙。这样就太可悲了,如果在她离开的日子里,他忘了她,那就这样忘了吧,她也不想这样一直牵扯不清下去…… 也许是安胜美脸上的表情太过决绝,顾清延心底有一丝不安慢慢弥漫,下意识的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去,而且说不定会留下。”她下一秒便打断了他的话,“我若是想定居国外,你可以陪着我吗?你最多不过陪我一次短暂的旅行,没有办法……”她的话没有说下去,而他,假装没有听懂。 安胜美低眸,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我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已经很好了,你给不了我再多,我努力还你的关照。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想去学建筑设计?而且还试着在上海找了一份有关的工作。” “出国?”她又要到离他更远的地方了? 顾清延微微伸手,却在下一秒收回。他没有勇气留住她,也没有理由留住她,可是真的就这样看着她走远吗?他目光死死看着安胜美,却还是松开了手,目光悲哀而无望:“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等我结束了这边的事情,辞了职,过几天就走,走之前会告诉你的。”安胜美把桌子收拾干净了,努力让口气变得平淡,“我把客房收拾出来了,你要留就留下吧。顾清延,你已经娶妻,而青玖也即将生下孩子,就算是逢场作戏,也对自己认真一点。” “你明知道是逢场作戏……”顾清延咬紧的牙关,吐出这么几个字,收紧的拳头几乎是把他仅剩的期望掐死,“为什么,仅仅是逢场作戏,你为什么不能等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只是小小的停留也不行吗?” 安胜美惊讶于他的近乎卑微乞求的语气,心却越发冰冷。她看他,视线不知道穿透了什么,一样的虚无缥缈。 “是你自己要入戏,那你倒是告诉我,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呢?等十年够吗,那个时候你怕才刚刚接过顾家,还没有站稳脚跟。等二十年够吗,那个时候,你恐怕疲于奔波,生意场上八面逢源。三十年够吗,那个时候……你还记得我吗?”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反倒衬的他越发退缩。 就像她说的,这等待很容易,可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们或许彼此相爱,可是她可以一直等下去,就这么等过一辈子吗? 易携手,难相守……他记得,她曾经说过这句话,而且是对谭伊哲,终于,这句话又要落到他的身上了吗?顾清延就一直看着她,一言不发,没有再辩驳。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就算是强词夺理,也……词穷了。 “等我去找你,等我结束了这边的事情,就过去找你。”顾清延低声道,“我也不想让你一直等,不过,给我们一个过渡期,一年为期。看看,是不是时间足够久,我们就能把对方忘记。” 她思酌良久,到底还是延长了期限,舒了一口气,“那就一年吧……”就当给她放个假,维持一段感情实在太辛苦,她会累,却还不想厌倦。 夜深,安胜美辗转难眠,终于还是披起衣服起身。从房间出来,却恰好看见阳台那一星火光,还有吸入鼻翼的烟味。安胜美慢慢走过去,看见顾清延只穿了单薄的衬衫,背对着她,指尖烟烬,轻弹烟尘,然后丢弃,踩灭。 他转身,看到安胜美,问:“怎么跑出来了?” 顾清延声音有些低沉的沙哑,安胜美把他从阳台拉进客厅,触手间一片冰冷,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吹了多久的冷风。 “怎么在外面站了这么久?我记得你的病就是接连不断,而且你还逞强,永远的不吃药。”安胜美皱眉数落着他,却忽然被他抱住,凉气拥了满怀。她轻轻抬手,犹豫了一下,却没有把他推开,微微把手搭在他背上。 她自然知道为什么顾清延会这么反常,可是,她还是要走。事成定局,安胜美已经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这是原则。过了一会,她轻轻叹气,然后推开他:“回房间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嗯。”他应了,鼻音很重,估计是又受凉了。 “客厅抽屉里有药,你等一下记得吃一点。”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病了,我不会照顾你,我会直接打顾扬亦的电话,让他把你拉回去!” 他轻笑:“狠心的女人。” 她没有勉强,转身和他拉开距离,转身回了房间,然后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一夜无梦也无眠,以至于第二天安胜美看见顾清延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时,还有一时的迷茫。良久,她才回过神来,昨天晚上顾清延留在了这里。 “早。”安胜美揉着眼睛,微微倚靠在客厅的沙发上,视线恰好落在那个身影上。她没想到,顾清延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可是,不得不说,没有看到顾清延手忙脚乱的一面,她很不满。而这份不满,很直白的展现在脸上。 “早,先去洗漱吧,早点快好了。”顾清延应声,转头看她,擦了擦手,把碗端出来。 很简单的面条,里面加了两个鸡蛋,没有安胜美讨厌的葱和青菜,满分好评。安胜美打了一个哈欠,磨磨蹭蹭的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之后在餐桌前坐下。放下卷起的袖子,抬手接过顾清延递过来的碗筷,一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样子。 第232章:短暂 “是不是太殷勤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安胜美下意识的打趣,却看到他认真的脸,一下子笑意哽在那里。低下头,戳了几下碗里的面条,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好像以前没有见过你做饭啊?还是今天是特例?” 顾清延已经咽了几口面条,觉得应该不会难吃,这才答道,“第一次下厨……应该是……”之前失败的试验品,都已经倒掉,毁尸灭迹了,他眼皮也不抬。 安胜美吃了一口,不服输的嘟囔:“怎么可能!你是怎么知道放多少盐,还有其他调料的?” 她才不会承认,顾清延这个第一次下厨的新手,比她做的要好吃!要知道,她第一次下厨的时候几乎是想买一个天平,按书上写的分量一克一克的称。 “就是看着放,觉得差不多就好了啊。”顾清延眯起眼睛,有些不以为意,视线却不知道落在了那里。 “那你再做一次,我要看着!”安胜美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看着顾清延,“我刚好没有吃饱,你继续做一份吧。” 顾清延不反对,起身,然后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做,仿佛是故意放慢了动作,让安胜美能够看的更清楚。一模一样的步奏,打蛋,然后放油,把蛋放下去,差不多的时候翻面,加酱油。他的动作很连贯,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等香味开始在厨房弥漫的时候,安胜美也在旁边敲了一个鸡蛋,敲蛋的动作比顾清延要熟练。顾清延就在旁边看着她,厨房很小,低头间,几乎是呼吸可见…… 安胜美微微走神,顾清延却赶紧顺着她的手把鸡蛋翻了一个面,要么就是这么一个成果都要保不住了,安胜美微囧。等出锅之后,她毫不客气的把顾清延的那个放到自己面前,再把自己那个推给他。 看着顾清延几乎是苦着脸尝了一口,安胜美挑眉:“有那么夸张吗?算了,太难吃就倒掉好了。”伸出手想要把盘子挪过来。 “不会。”他护食一般端着盘子后退了一点,继续咬了一口,等完全吃完之后才开口,“只是忘记加调料进去了而已,几乎没有什么味道,所以也不会很难吃。” 安胜美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什么味道都没有还不难吃?” “因为是你做的,当然不会难吃。”顾清延很快收拾了碗筷,对安胜美一笑,“今天和明天,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时间足够我们做一次短途的旅行。” “短途旅行吗?”她摇头,“没有想去的地方。” 该留下的回忆她记住了,不该记得的过去,她忘却了。 带着这样的自己,去哪里都可以,只是旅行?没有必要,她马上就要奔赴长途,几千里以外了。没必要在这个小圈子里兜兜转转,倒是父母那里,她还要抽空去一趟。不过……她抬眼看了一眼顾清延,经过上次婚礼的事情,父母怕是不想见到他了。 “没有想去的地方吗?”他不以为意,目光却悠长,带着一丝期许,“那就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 十里的山路盘踞,一圈一圈,虽然绿树成荫,在这个寒春里很是少见。可是一直看都是这样的葱郁,安胜美还是有些晕车了。特别是近处,几乎是一闪而过的绿色,让她脑袋里都在循环这一段了。 干脆闭上了眼睛,食指微曲,轻轻在太阳穴上按压,可是却收效甚微。从包里找出了手机,连上耳机塞到耳朵里,把声音调大。强行转移了注意力,胃里翻山倒海的感觉终于好了一些,看着驾驶座的顾清延,心也微微安定。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连去什么地方也不问就跟着他走。 如果换成谭伊哲,她一点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如果是杜浩,那她一定会转身,头也不回;如果是顾清延……她可悲的发现,无论如何,只要是他,她就一定不会有半分怀疑的上车。 翻找出一块巧克力,苦涩的甜味就一直在唇齿间驱之不散,没有咖啡,只好用可可代替了。可是就是再接近,也不是咖啡的味道,也就是和陈希叶学会喝咖啡以后,几乎就是上瘾了一般,连茶的清淡都受不了了。 想起陈希叶,安胜美翻找了一下通讯录,可是最近都没有她打来的电话。 “你在想什么?”顾清延停车,从副驾驶座打开一个箱子,翻出一罐咖啡,拉开拉环递过去。 “我在想陈希叶的事情,容莫不是和她认识吗?你找不找得到容莫?”安胜美接过咖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却又摇头,“陈希叶一副恨他入骨的样子,就算他能帮上忙,也一定不会接受他的帮助的。” 顾清延轻轻叹气:“你倒是了解他们,放心吧,陈希叶和容莫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过陈烨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不过,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安胜美看了看时间,“九点半出发,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 他一笑,带着她下车,听着水声一路往前走,穿过小片的绿色灌木,那块牌子和绿色的湖水才映入眼帘,“我们已经到了。” “农庄?”安胜美挑眉,“我们跑这么远来吃饭?还是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抬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信号全无。难怪刚刚连短信都发不出去,果然是没有信号了,收起手机,她抬头看顾清延,“走吧,要是转身回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家了,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啊!要是不好吃那你就完了,要知道我的胃可是很挑的。” 更何况,她没有说,她现在脚踏实地才微微有了些底气。 她晕车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刚好食欲不振,头昏眼胀而已。所以说,现在就算是满汉全席摆在她面前,她也是绝对没有什么胃口的。安胜美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里有住的地方,她不想再下一次这蜿蜒盘旋的山路了! 第257章:不会再回来 她为什么不辞而别?他做错了什么吗?皱眉,沉思,却没有结果。 谭伊哲从冰箱拿出备用的菜,准备做饭,走进厨房,却发现很多东西都有变动。他有些不习惯,甚至手忙脚乱,却又想不起以前是怎么摆放的了。轻轻叹气,把东西一件件收拢回去,她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其实还是有些依赖她的照顾,这段时间,都是她在做饭。他不敢确信,他这种洁癖的习惯除了为安胜美有所改变之外,对着杨梅也是说不出的大度。 至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她洗干净的衣服,而不是嫌弃有人碰过而丢掉。他没有锁房间和书房的门,容许她碰他的东西,也直言不讳他和安胜美的关系。 他以为他对她足够好,可是好像并没有问过她的感受,她在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会不会难过。 想到了什么,谭伊哲手里的筷子忽然放下,却又继续拿起。那又怎样?他难道要放弃安胜美和杨梅在一起?手渐渐收紧,他不甘心,杨梅注定只能是他生命里的过客,那里比得上和安胜美那十几年的纠葛! 既然他能习惯安胜美的离开,不过是一个,杨梅就是走了又如何。本就是萍水相逢而已。想到这里,他也慢慢从恍然若失里慢慢恢复过来,吃完饭打了一个电话询问陈氏公司那边的进展。 明天召开股东大会,他马上就能靠手里超过半数的股份,直接执掌陈氏。想到这里,他便把手边的酒推开,拿出柜子里的茶叶,泡了一杯热茶,捧在手心。 打开电视,换过几个台之后,还是把视线留在了本市的新闻台。一个年轻女子在出租屋内,服用安眠药自杀,他勾起嘴角,不屑。却忽然想起了安胜美,她好像也为他自杀过一次,血色弥漫在眼前的时候,他只想拥她入怀,可是却被顾清延横刀夺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像每一次都有顾清延搅局,要不是他,安胜美怎么会这么毅然决然的离开他? …… 安胜美睁开眼睛,又一次闻着咖啡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慢慢套起衣服。 打了一个哈欠,最近好像越来越嗜睡了,而且还觉得有气无力,怎么睡都睡不够的样子。抬了抬手,却完全没有力气,推开被子,移步下床,却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她暗暗皱眉,伸手摸了摸头,没有发烫.她的意识也还算清醒,应该不是生病,咬着唇,折腾了一下,后背隐隐有些汗意,沁透了衣服。站起身,拿过桌子上的梳子,一下一下理顺头发,围上围巾,干脆连头发一起圈进去。 力气好像恢复了一点点,她推开门,拾级而下,视线落在圆桌热腾腾的咖啡上。不知道景蔚是怎么做到的,真的找到了磨咖啡的工具,还有咖啡豆。所以她每天醒来都能喝到现磨的咖啡了。 刚刚伸手,却被从一边走过来的老奶奶拦住,她脸色有些凝重,轻轻开口,在安胜美的耳边说了几句。 安胜美摇摇头,她听不懂啊,看了看咖啡,还有老奶奶的动作,她侧了侧头,抿唇,“奶奶,你让我别喝?可是这是……” 话没说完,老奶奶就已经拿过安胜美手里的咖啡杯,把一整杯咖啡都倒进了一旁的花盆吗里。看着水迹一点点渗透进土壤里,安胜美一脸茫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奶奶,算了,不喝就不喝了,哎?”还没等安胜美说完,老奶奶就把她推进了一楼帘子后面,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这个手势安胜美还是看得懂的,她眨了眨眼睛,安静下来,其实也是想看看奶奶到底想干什么。 老奶奶见她安静,就拉下了帘子,转身上了二楼,锁上了安胜美那个房间的门。脚步声越来越近,安胜美却第一次觉得心悸,是景蔚从外面回来了。他看了看桌子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环顾四周,问了奶奶一句什么话,安胜美猜,应该是问她在哪里,是不是下来过。 老奶奶回答了一句,安胜美就听见景蔚上楼轻轻推了推门,见真的被锁上,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楼的声音。这个时候,安胜美忽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却不是从外面进来,而是就在一楼房间里,推门而出。 她吃惊的捂住了口鼻,把呼吸放缓,天!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而她还不知道?没有人和她说家里还有人啊!这里不是只有她和景蔚还有奶奶吗?那天来接他们的那个亲戚在隔壁住啊! 安胜美注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这是一个狭小的杂间,门口就是客厅的侧面。堆放了几个小坛子在地上,还有一些劈好的木头,再往里好像是一扇木门,出去的话……按安胜美对这个房子的结构看,应该是厨房。 还好,就算被发现也不是全无退路,她闭了一口气,慢慢蹲下身子,凑近细密的帘子看过去。景蔚一脸平常的样子,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安胜美没见过的人,两个人相对而坐,而安胜美就在客厅的西北角蹲着。 “怎么样?顾清延来了吗?”景蔚先开了口,可只此一句,就让安胜美差点忘记了呼吸。什么叫顾清延来了吗?景蔚原来认识顾清延,那是不是说,他们的相遇就没有这么“偶然”了?她咬牙,继续听下去,她现在心里便是一团迷雾。 那人看了一眼二楼,见景蔚有恃无恐的样子,也有些迷惑。平常景蔚是不允许他们出现在安胜美面前,而且就算有急事找景蔚,也不能惊动安胜美,更别说直接在这里讨论顾清延的事情…… “没事,我下了双倍的安眠药,在加上前段时间的积累,她现在嗜睡的很。就连今天她都困的不想起来,还是靠老奶奶把早点和咖啡送上去。她喝完了咖啡,早点吃了一点点,说不舒服,现在应该睡觉了。” 景蔚在说到安胜美的时候,脸色柔和了一点,而且连细节都了解的很清楚,嘴角带出一丝笑意。 第258章:绑架?! 可是这些,安胜美却都顾及不到,她现在,心里的震惊很明显的表现到了脸上。安眠药,顾清延……一字一句,都在触及着她的底线。 “景大少爷,那个顾清延真的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怕死的跑过来吗?”景蔚对面的男子显然有些不相信,甚至还有些不屑,不知道是不屑顾清延的不知死活,还是不屑景蔚的天真想法。 可是实实在在的是,他的态度显然让景蔚觉得不快了,干脆利落的砸过去一个杯子。 茶水滚落了他满身,他刚想跳起来,这可都是滚烫的水啊!可是景蔚接下来的话,却瞬间让他凉了半截,“伍祁,你以为你是谁?雇佣兵的确比家养的好,可是还不是炮灰?!我说的,你照做就好,哪来这么多问题,还要我解答吗?” 是的,雇佣兵用起来,有时候的确是比自己养出来的心腹还要听话,而且不会因为那一方的价格高而反水。可是却摇摆不定,他们都是任务式的,可能这一次被你雇佣,下一次就跑到敌方阵营去了。 皱了皱眉头,雇佣兵多特立独行,就算是集结成一定规模的,最多也不过是二十人左右,而且内部纷争很强烈。 可是他们却见多识广,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不至于怯场,也不会临阵脱逃。最重要的是,他们占了地利这一优势,所以景蔚每到一个地方,不是站稳脚跟,而是先找两个对立的雇佣兵作为保镖,方便行事。 “我知道了。”伍祁也知道是他态度过了,可是也只不过是心直口快而已,却不知道怎么掀到了景蔚的逆鳞。他只好自认倒霉,准备把身上的衣服换掉,就在出门的时候,恰好撞上了进来的伍德。 伍祁和伍德同一个姓氏,可是这两个名字水分却很大,八成都不是真名。 那个时候,景蔚雇佣伍祁的时候,随便也雇佣了伍德,他看了看已经说出名字的伍祁,随口道——你是伍祁,那我就叫伍德吧,好记。 反正叫什么都是假名,景蔚也不怎么在意,微微敛了眉目。伍祁看起来心胸狭隘,其实却记得快,忘得也快。而伍德看起来笑嘻嘻的,做什么事仿佛都是乐天派,可是景蔚却知道,他才是真正的睚眦必报。 “查到了,顾清延的的确确买了机票,最晚不过明天早上,我们应该就能去接他了。”伍德嘿嘿一笑,摩挲了一下下巴,他可还记得顾清延在他肩上留的那个弹痕呢。这一次,绝对不会让人再跑掉了,他暗暗握拳。 “原来世界上,还真的有这种傻子啊?”伍祁暗暗咋舌,不等景蔚皱眉就已经转身离开,去换衣服去了。 眼眸微深,景蔚一直看着伍德,隐隐不安:“不要轻举妄动,我要的是活的。” “是!”伍德应声,却有些不以为然,活的死的又如何?让人生不如死的法子,多的是。 伍德看了看角落里微微起伏的帘子,皱眉。他的记忆里是最好的,看过一遍的布置,就算是微微挪动,他也会发现。而上次他来的时候,那个帘子应该是严实合缝的,而不是被掀起一角。 慢慢走过去,一边问道:“这个帘子后面是什么?” “嗯?不知道,应该是杂货间之类的地方吧。”景蔚顺着伍德的视线看过去,他并不是泛泛之辈,自然也想到了什么,跟了过去。 掀开帘子,黑洞洞的狭小空间,那一头隐隐有光。两个人对视一眼,慢慢靠过去,踩着地上劈成小块的柴,推开小木门。背后是一个天井,地上摆放着四五个已经枯死的植物盆栽,视线落到左边,那里是厨房。 老奶奶还在里面忙活着,好像是准备午饭,背对着他们。 而安胜美这个时候算是上下不得了,她自然不可能直接从大厅出去,可是后面除了厨房,还有一个木头的窗子。老奶奶搬了椅子,让她踩着爬上二楼阁楼,然后把椅子撤掉,回去做饭。 小腿有些痛,应该是破皮了,她爬上去的时候撑了一下,手臂也有些使不上劲。 楼上灰尘很大,而且抬头看就是屋顶的房梁,地上散落了一些破旧的渔网,已经破旧不堪了。景蔚就在底下,安胜美也不敢探头往下看,只好俯下身子,尽量不乱动。 等景蔚他们进了厨房,安胜美微微站起身,小步往里挪步子,却忽然发现,这里真的很大。这是二楼的一个平板阁楼,可是却能从脚下木头的缝隙里,清楚的看见一楼任何一个房间的场景。 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房间了,小心翼翼的挪开脚边的一块木板。 下面就是自己的房间,可是她要是跳下去,一定会发出很大的响声。更何况,地面和这里有三米高的高度,她跳下去的话,又怎么把这块木板挪回原位? 可是,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来多想了,她看了看周围,没有找到楼梯,视线落在那一堆渔网上。伸手拽过一段渔网,扯了扯,这个也够长,应该不会断。算了,现在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她可不想再爬回厨房那边。 把厚重的木板抬起,渔网压在木板下,可是安胜美还是不怎么相信渔网,手紧紧攀着脚下的木板。 她慢慢把身子降下去,这个时候,脚离地面还有一米左右的高度。她知道这样松开手的话,是能够顺利落到地上,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也不会发出太大的声音。可是她却还是莫名的恐惧,只是这个时候,景蔚他们已经回到了客厅,如果上来的话…… 闭了闭眼睛,她脱了鞋,松开手就这样跳了下去。果然,声音不怎么大,可是闭眼实在是一个不怎么明智的举动,因为她跳下来之后,没有站稳,而闭上眼睛一时又看不见,掉下来就撞到了一边的床头柜上。 “砰。”一声之后,“啊!”安胜美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好像客厅里的人被惊动了,安胜美赶紧拽动渔网,木板被缓缓拉过去,盖住了头顶的正方形空洞。安胜美赶紧把手里的渔网卷成一团,丢进了床底下。 “没事吧?”没有任何征兆,景蔚推门而入,其实这也是试探吧?要不然他上楼怎么会没有一点脚步声,而且就这样出现?安胜美低头,假意揉着脚踝,避过他的视线。她怕眼里的慌乱会让他看出端倪。 第259章:演戏而已 而景蔚一进来就看到安胜美坐在地上,曲起一膝,鞋子也没穿,看样子好像迷迷糊糊的,不由得笑出声:“你不会从床上掉下来了吧?” 景蔚的视线暗自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刚刚他开门的时候都是拿的钥匙,门的的确确是反锁了。如果安胜美是从外面回到房间里,他不相信她会冷静到反锁了门以后还脱了鞋子,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引他过来。 “谁说的?”安胜美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抿唇,“我有些不舒服,刚刚手脚都无力,下床的时候没站稳,摔了而已。” 他微微皱眉,明白应该是早上的安眠药的缘故,不过也只有这种药对人体无害了。也是,景蔚舒了一口气,安胜美安眠药的药效还没过,怎么可能又跑到楼下听他们的对话? 摇了摇头,笑伍德疑神疑鬼,他也跟着白痴,说不定听到对话的是老奶奶,只不过她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而且,老奶奶和安胜美语言不通,又不会写字,两个人根本无法交流,所以就算老奶奶知道了也没办法告诉安胜美。可惜景蔚忘了,就算一个人不会写字,也语言不通,情绪和动作的表达还是简单易懂的…… 看着景蔚伸手,想拉她起来,她却没敢伸手,尽量低头避过他的视线:“我的膝盖好像摔伤了,你先别拉我,让我缓一缓。家里有药吗?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都是小伤,是我不小心,你去拿药。” 景蔚点点头,转身下楼,恰好拦下要上去的伍德,轻声道:“一切如常,她没发现,你们还是不要在她面前为好。” “知道了。”伍德虽然想上去看一看,不过还是抵不过景蔚的坚持,转身下楼,暗自嘲笑景蔚也变成了白痴。 过分迷恋一个女人,而且还是顾清延的女人,这可不是一件好事。不过,不论如何,这都与他无关,他只要按着景蔚的话做就好,至少……表面上。 安胜美见景蔚出去了,赶紧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又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慢慢撑着床沿站起来,坐在床上,卷起裤脚看着膝盖上的淤青。刚刚那一下还是撞的狠了,微微揉了揉,却不见好,反而痛的厉害。 “别动,我看看。”景蔚看着她膝盖的伤口,微微皱眉,蹲下身子,往掌心倒了些药,慢慢揉上去。 安胜美看着他头顶的发旋,有些不明所以,如果说她只是人质而已,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人质,像她过的这么轻松自在,而且自由了。 “我没事了,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安胜美微微挣开他的手,然后有些不自然的看着景蔚,打了个哈欠,“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是睁不开,老是犯困,说不定和你聊着聊着天就睡过去了。” “那就好好睡一觉吧,到时候吃中午饭的时候我来叫你。”景蔚看了看她的手机,有些迟疑,却还是拿过,“借你手机一用,我的手机没电了,我打个电话。” 安胜美不好拒绝,怕他看出破绽来,而且如果景蔚真的要收缴她的手机,她也是无可奈何的。 假意不在乎的躺好,背对着景蔚,安胜美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拿去吧,等我睡醒了还给我,我还要给我父母打个电话。到这里四五天了,除了刚到的时候打了一个电话,我后来还没和我父母报平安呢。” “好,那你休息。”景蔚攥紧了手机,转身。离开时回头看了安胜美一眼,慢慢关上了门。 眼帘垂下,看起来安胜美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他一番试探下来,她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可是他的怀疑却并没有消散,而是又看了一眼安胜美门口的锁,这种锁不但能从里面反锁,在外面拉一下也是可以反锁的吧? 而安胜美听着关门的声音,还是等了一会才转过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可能是情绪的变化,第一次觉得这个地方处处压抑。 没有起身,怕景蔚忽然回来,他这个人警惕性极高,怕是没这么简单相信她。 “这下糟糕了,怎么逃出去啊。”安胜美暗暗着急,听他们的话,顾清延明天就会赶到,可是……她还受制于人,若是要逃出去谈何简单?现在她和景蔚表面上还是一片太平,可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撕破脸皮。 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景蔚站在安胜美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中午饭时间了吗?”安胜美翻身起来,揉了揉眼睛,伸手摸床头的手机,却摸了个空,蓦然惊醒。 她怎么忘记了,手机已经被景蔚拿走,还没有还回来。而且她现在的处境,也不同以前了……低头沮丧了一会,还是应了一声,起身,打着哈欠走出去。 “我看你睡的熟就没叫你,午饭时间已经过了,我怕你再睡下去就傻了,叫你起来吃点东西。”他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笑,轻轻伸手护着安胜美,也着实害怕安胜美一不小心踏空,从楼梯上滚下去。 还不是因为他吗?安胜美在心底嗤笑一声,不动声色的伸手:“我的手机,你打完电话了吗?” “抱歉,你的手机没电了,我放在楼下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景蔚轻描淡写的转移了话题,“我做了点吃的,还有你喜欢的咖啡也煮了,吃了东西再休息吧。我问了奶奶,她说你可能是水土不服,有些倒不过时差来。初来那几天是精神过好,疯了几天,再加上那天淋了点雨,抵抗力下降了。” 咖啡,又是咖啡!安胜美的脚步一顿,转头看景蔚,看了他良久,方才开口:“咖啡是提神的,喝了咖啡我就该睡不着了,还是你给的咖啡有什么特效,专门助眠?” 他狼狈的转开视线,不敢与安胜美太过直白的眼神对视,半晌才慢慢缓过神来,“怎么会……我都是为了你好。” 最后一句话很轻,却恰好被安胜美听见,她掐紧了手心,为她好?绑架她威胁顾清延的人,说怎么做是为她好?是不是过于可笑? 第260章:双面 看着面前倒映的出她面孔的咖啡,安胜美推开,直接吃完了盘子里的蛋糕。看了一眼咖啡,又抬头看着景蔚关注的目光,她很想知道,如果她不喝,他会逼她喝下去吗?最终,她还是一口饮尽,放下杯子,转身上楼。 走进房间,安胜美立即冲到窗户边,推开窗户,把含在口中的咖啡尽数吐出去。还好刚刚景蔚没有和她说话,也没有问她什么问题,要么她一开口说话岂不是都露陷了? 冷风灌进来,安胜美手脚冰冷,她却还是坚持着吹了一会冷风。 关上窗子,拍了拍冻的通红的脸颊,眼睛有些发涩。慢慢的,头好像有些眩晕,比之前几次的嗜睡还要来的干脆。安胜美支着头,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头磕到一边的柜子上,有些痛,却也让她恢复了一些意识。 “胜美,你果然还是发现了。”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推门而入,低头看着她,眼中有些晦暗不明,语气里不知道是赞叹还是惋惜。他难道还会杀了她吗?安胜美瞪他,伸手,却有些有气无力的垂下了手腕。 在她吐出咖啡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也明白了,可惜,他的怀疑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他把迷药直接下在蛋糕和食物里了。 自然,他做事从来就不会留下后患,咖啡里也下了迷药,除非安胜美什么都不吃,否则,她无论选择什么,都会中计。自然,就算安胜美什么都不吃,他还是有办法让她乖乖咽下去,只是她会吃些苦头而已。 他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腰,把她从地上带起来,低头,轻柔的语气擦过她的发际:“别担心,我说过不会害你,没事的,最晚后天我就送你回去。” “你……绑架我?”安胜美勉强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了,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她就沉默下来,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吗,她又何必多此一问? “你要这么以为自然也可以,放心,你不过是睡一觉,一切就都结束了。”他轻声的安抚着她的情绪,把安胜美放在床上,轻轻除去鞋袜。替她盖上被子,他转身走到窗边,指尖滑过窗棂,把窗户严实合缝的关紧,轻轻扣上一把锁。 安胜美闭上眼睛,听着他消失的脚步声,眼睛却蓦然睁开,哪里还有一分一毫的迷离之色?她在吐出咖啡之后忽然想到,景蔚怎么会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他难道会这么笨吗,自然不会,于是她干脆装昏迷。 反正昏迷的原因本就多种多样,就算是她没中药,那也可以解释是贫血。如果幸运的话,还可以让他直接带她去医院,说不定还可以乘机逃跑。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想为什么没中药,可是景蔚却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不过,现在的处境也不算太坏,安胜美掀开枕头,拿出藏在下面的护照等证件,还有钱包。 幸好她在找衣服的时候,顺便把护照之类的东西从行李箱拿出来了,握拳,安胜美暗暗对自己道,“没事的,只要她能逃出去,然后找机会联系到顾清延,然后买飞机票,马上就能回去了。” 早一秒逃出去,就能早一秒通知到顾清延,安胜美握拳。可是她不知道景蔚现在有没有出门,如果她一出去就被景蔚逮了个正着,那就前功尽弃了。慢慢起身,踩着鞋子靠到门边,一片寂静,她不知道景蔚有没有出门。 轻轻压下门把,微微往外推,却好像被卡住般,戛然而止。果然,顾清延把门锁了,而且还是链子锁,任她百般能耐也撬不开,而其他人却可以通过半人宽的空隙给她递东西。 “咚咚咚。” 安胜美听见脚步声,一惊,立即返回床上躺好,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安胜美看见是那个老奶奶,便慢慢挪下了床,她刚想问她怎么来了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就晃到了老奶奶身边的人身上。 那个人正是留守下来看管安胜美的伍祁,他就站在安胜美房间门口,靠着墙斜瞥着她,面无表情。 其实他是不屑于留下来看守着安胜美的,不过是一个女人,还灌了药,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更何况安胜美房门的钥匙在景蔚手里,连他都没有钥匙。 老奶奶往里递了两个盘子,都是吃的,伍祁自然有些怀疑,可是他刚刚检查过,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让她递进去了。安胜美接过盘子,却摸到老奶奶满是褶皱的手上拿着的纸条,心下一惊,连忙收起来。 安胜美不能和老奶奶对话,可是伍祁说话她还是能够听懂的,所以,她等老奶奶走后,用力晃了晃门,大声问道:“景蔚去了那里?让他出来见我!这个混蛋!” 若是安胜美一直那么平静,伍祁反倒会觉得有问题,见她这个反应,伍祁定了定神,摇头,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直到安胜美闹腾的厉害,他终于不耐的吼了一声,“别吵,别吵,他出去了,晚些就回来见你。” 景蔚走之前说过,安胜美不过分的要求尽量满足,这待遇可不是一般的人质。再加上前两天景蔚对安胜美的态度,伍祁就更是迷里雾里了,所以这个时候,倒也不敢对安胜美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和谩骂的话。 安胜美听到他的回答,哼了一声,狠狠甩上了门,并且从里面锁住。 松了一口气,她往地上垫了一个毯子,然后把椅子轻手轻脚的放上去,可是还是够不到天花板。 房间里的衣柜之类的东西都是她挪不动的,这下安胜美有些着急了,看着头顶那块能移动的木板,微微叹气。出去的方法就在面前,可是她却够不着,这是何等的憋屈和抓狂。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有些灰尘落下,安胜美赶紧抬头,看着头顶的木板被挪开,老奶奶在那里看着她。 安胜美赶紧让开一点,把毯子和椅子也挪回原地,梯子从上面放下来,安胜美一级一级往上爬,很快落在的阁楼上,松了一口气。 第261章:逃离 把楼梯收上来,盖好木板,还是原来的路线,安胜美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跟着老奶奶轻手轻脚的往那边挪步子。到了厨房那边,老奶奶把楼梯放下去,然后慢慢下去,左右看看,招手让安胜美也小心些下来。 “奶奶,你这是……”安胜美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帮自己呢?难道她不是景蔚的人吗? 这一次,老奶奶倒是开了口,可惜安胜美还是没有听懂。 奶奶把梯子放好拉着她去后院,把安胜美的手机还给她,推开后门让她离开。在安胜美走之前,她还往安胜美口袋里塞了一把薰衣草的种子,安胜美自然知道这是好意,她点点头,拥抱了一下老奶奶,轻声道:“谢谢!” 安胜美打开手机,等着它开机重启,一边往外跑。 可是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就显示还有百分之十五的电量,电话是打不了了,而且如果顾清延身在飞机上也接不了电话。安胜美想了想,发了一个短信,简单说明了她现在的情况。 但愿顾清延能看得到,安胜美看着自动关机的手机,暗暗着急。这边真的离机场很近,跑出不过半个小时,已经隐隐看得到建筑了。还好没有跑错方向,撑着膝盖,安胜美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好累,她越靠近机场就觉得越远,吐出一口气,恰好赶到了售票窗口。 安胜美拿出护照之类的东西,对着窗口说道:“有没有回国的机票?就要今天的,我有急事,只要是回去的,无论在那个城市降落都行!” 她现在真的是心急如焚,一想到顾清延会来这里,而且因为她陷入危机,心里就乱的很。她倒是很想留下来,可是又害怕成为顾清延的拖累,该死的是他们现在又联系不上。 “小姐,机票是有的,刚刚有人退了一张机票。恰好是在下午三点飞机,现在离起飞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飞机将在上海降落。”还好,窗口里传出来的悦耳女音,说出口的不是坏消息。 安胜美拼命点头,这个时候那里还有什么顾及,十五分钟而已,但愿景蔚没有这么快发现她已经逃出去。 买到了机票,安胜美站在候机大厅里,过了一会,找了一个椅子坐下,眼睛止不住的四处张望,生怕景蔚忽然从那个角落站出来。 还有五分钟,她不知道第几次看头顶通告栏的时间,手紧攥在一起,死死咬唇。虽然度日如年,可是时间还是一分一秒的在消逝着,数着秒,她站起身,准备检票登机。可是还没到,延迟了一分钟。 安胜美坐下来,几乎是在数着秒度过,终于,登机时间到了。她迅速起身,手刚刚攀上冰冷的扶手,另一只手就被攥住了手腕。 “啊!”她惊呼一声,被身后的人拽着退回了几步,手腕被紧紧锁着,挣扎不开半分。 安胜美抬头,扭着手臂回头,果然看到了那张几乎有些狰狞的脸。她紧咬着牙关,拼命的挣扎,“景蔚!你放开我!”莫大的恐惧包围着她,她有些打颤,拼命的想推开他。 “你以为,我已经抓到你了,你还跑的了吗?”他冷笑,抓着她,转身离开,“安胜美,我倒是小看你了,门锁完好无损,人却没了。要不是我非要撞开门看一看,那就真的让你跑了,可惜……还差一点。” 安胜美被他拉着,跌跌撞撞的往外走,看着周围的人潮,忽然想呼救,可惜景蔚早已发觉了她的举动。 毫不怜惜的伸手,掐住了安胜美的脖子,缓缓收紧。安胜美喘不过气来,拼命拍打着他的手臂,眼泪落下。景蔚愣了一下,看着她痛苦的面容,还有微微发红的眼睛,松开了手。 这个时候,安胜美也已经被塞进了景蔚的车里,感觉嗓子很干,撕裂了声带一般,拼命咳嗽起来。她仿佛把胃都咳出来了一般,身子靠着车门内侧,微微蜷缩起来。 抬起头,看到身边的景蔚没有在看着她,而是看着窗外,平静的仿佛和刚刚掐着她的,不是一个人一般。 前面开车的是伍德,他的心情倒是不错,一直哼着小调,没心没肺,也感觉不到气氛一般。 “你又要带我去哪里?”安胜美开口,抿唇,擦干了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刚刚那一瞬间,她觉得他似乎真的要杀掉她一般,那种窒息的感觉和溺死的错觉,让她有些手脚无力。看着景蔚不为所动的样子,她恨不得把这些痛苦的施加在他身上,为什么,他不高兴就可以掐死她? 景蔚也知道刚刚他冲动了,即使现在,他也是极力压抑着,手才不至于颤抖。 他差点杀了她,他原本以为他知道分寸的,可是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刹那,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一种不可名状的愤怒席卷了他,以至于他恨不得把她嵌之入骨。 为什么?他对她还不够好吗,为什么就这么想离开!他明明说过不会伤害她,等这件事一了,他便送她离开。 他只要一想到,安胜美深爱着顾清延,对那个人的恨意便深一分,他知道,此事一了,他和安胜美的仇也就结下了。 不要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恐怕她以后见到他的每一面,都会想着怎么把刀刺入他的身体,能够更快的杀掉他。可是,他真的会想让她离开吗?他本以为他能够放得开,让她离开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 可惜她不明白,一直在和他作对,她跑不了,只要他还在一天,便想留她一天。 “到了,果然还是回来这里住着习惯啊。”伍德停好车,抱怨了一句,下车舒展了一下身子,安胜美也被景蔚拖着下了车。 面前的别墅是两层的,二楼站着一个人影,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弹落烟灰。景蔚抬头冰冷的看了他一眼,他便哽住了一般弯腰咳了起来,伍德嘴角掀起一个笑,毫不留情的嘲讽他,“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你没白挨那一脚,我都想踹你一脚。” 第262章:别再留念 伍祁摸摸鼻尖,跑到一楼打开门,景蔚一言不发的拽着安胜美上楼,甩进了一个房间里。她一脱离他的手掌便后退了几步,防备的看着他,紧抿的唇,还有紧绷的身体,都述说着她的抗拒。 “非他不可?”景蔚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看着安胜美略带迷茫的表情,笑笑,换了一个说法,“我如果杀了顾清延,你……会如何?” “杀了你!”她毫不犹豫的说,甚至还没有等他的话说完。安胜美的手紧握成拳,黑白分明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不闪不避。甚至,他还从中看到了一丝杀意,他知道,如果她现在有杀了他的能力,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他苦笑,指尖略带僵硬,连抽出一支烟点上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力完成,干脆收起了手里的东西,他怔然开口:“我该庆幸,你还有勇气,还有目标能让你活下去吗?” “那个时候,我一定是一具行尸走肉。”安胜美看着他,眼里没有恨意,只有戒备。 可是仅仅是这样的戒备,就足够伤人了,景蔚很想伸手触碰她的温度,却极其无力。他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房间门,还有一个晚上,他回头,看着她倔强的脸庞,轻声道:“抱歉,让我想想……” 门“砰!”一声关上,却没有听到反锁的声音。安胜美有些意外,却还是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慢松懈下身体。 坐在床沿,看房间的布置,黑白蓝灰四色的布置,没有一点明丽的色彩。书桌上有些胡乱堆积的书籍,闹钟已经没有转动,不知道是因为忘记了上电池还是这里很久没有人住。 厚重的湛蓝色窗帘垂落到地上,安胜美费力的往旁边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花园。喷泉没有开,池底落满了枯叶,左边的花坛里有些褐色的枯杆,一棵棵都很完整。厚重的花穗已经落空,却也看得出花开时的繁盛,那应该是薰衣草。 飘窗上摆着一个花盆,里面仅仅剩下些土,枯萎的植物细长的叶子垂落在白瓷的地板上,轻触成灰。 安胜美坐到飘窗上,脚侧就是那个花盆,脸贴在玻璃窗上,微微的凉意。房间里暖气开的很足,景蔚就算是着急离开,却也顾及到了她。她就知道,他们的关系又变得尴尬了,比朋友更好,却又谈不上暧昧,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关系。 蓦然说她不喜欢他也不行,因为景蔚没有真正开口说喜欢她,安胜美怕到头来是自己自作多情,反被嘲讽。说她已经有爱的人,这一点他知晓,甚至对顾清延的了解会比她多。 她也知道,景蔚迟迟观望着,恐怕是还不知道顾清延已经娶妻,若是知晓,又是一段牵扯不清的孽缘。 …… 与此同时,顾清延却被人拦住了,顾扬亦靠着门,似笑非笑的扬起嘴角:“你去哪里?” “与你无关,让开。” 顾清延想要从他身边走过,却被轻易拦下,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肩上,“你要走当然可以,可是顾家的东西,你一分一毫都不能带走。不过是个私生子,你有什么资格继承家业,如果不是我没这个能力,你以为你还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自然。”顾清延闷哼了一声,却没有还手,而是扬起一个微笑,“我没有动用顾家一丝一毫的东西,文件我都交到了父亲的办公桌上,你还要拦我吗?” 他加重了一丝一毫这个词,顾扬亦恍然发现,顾清延身上的衣服换回了他来时的那套,不是什么名牌,却让顾扬亦高看了他一眼。 改拳为抓,揪紧了顾清延的衣领,顾扬亦咬牙切齿,“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安胜美?顾家你都不要了?你难道不知道,老头子已经放言,你要是走出了这个门,就没有再回来的入口了吗?”有些游戏,你要是离开了赌桌,就没有了回来翻盘的机会。 “我回来,是为了能让她过得好,能保护她。”顾清延叹气,“可是你看我做了什么,娶了青玖,给她所谓的保护,却失了她的心。我守着一个不知苦痛的躯壳,她却还是要离开,我放她走,她却还是因为我受到了牵连。” 顿了顿,顾清延继续道:“而这个顾家,你看它是用什么束缚着我的!用钱,股份?那和谭伊哲有什么区别,更重要的是,现在安胜美遇到麻烦了,而这个顾家却只是个拖累,帮不到我一丝一毫!” 顾清延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甚至有些厌世的颓废,一字一句道:“我为顾家尽心竭力,它给了我什么?身份,瞬间可能低到尘埃里的富贵,不努力往上爬就会掉下去。” “我累了,这游戏我不知道赢家是谁,也不知道谁是身后黄雀,很累。”他总结了一句,不想和顾扬亦再浪费时间,绕过他走了几步,却忽然听到背后的声音。 “拖累?游戏?没有顾家的支持,你单枪匹马的,靠什么去救安胜美?”顾扬亦的气消了一些,转身看着顾清延,却更加不认同他的说法,“没有了顾家,你连一个被你睥睨的谭伊哲都斗不过,更不要说和那个人间杀器一般的景蔚了。” “那就死在一起。” 顾清延继续往外走,脚步没有一丝停滞,却见到了下一个人,他看着青玖,皱眉,“你也是来拦我的?离婚协议书已经摆在你桌子上了,你知道,我要是脱离了顾家,一无是处……而且,你有什么资格来拦我?” “对不起。”青玖揪紧了匆匆披上的外套,低着头看着脚尖,没一会,四周就走出几个人。 顾清延心里一紧,这些人都是顾父身边的人,握紧了拳头,可是还没有等他说话,顾父的声音就波澜不惊的传来:“把他带回房间,严加看管,不能让他走出去。” 顾扬亦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转身回了顾宅,没有了看戏的兴趣。小猫的肚子越来越大,为了方便起见,也搬进了顾家,可是他却察觉的到她的郁郁寡欢。难道是不喜欢这里的气氛?嗯好像是压抑了一些,他看能不能找一个更好的地方给她养胎。 第263章:被识破 而在谭伊哲那边。 谭伊哲看到杜浩一副居高临下的责问态度,心里不爽了,不禁出言相讽刺:“你不也是阴魂不散,你不是一走了之了吗?怎么出现在这鬼都没一个的工地树林里?” “如果我不来,不是错过了一场装神弄鬼的好戏码?”杜浩不紧不慢地说,今天早上他的一个伙计突然来找他,说碰见他以前的老朋友在工地旁边的树林里搞鬼,他还半信半疑,想不到失眠逛过来,倒碰过正着。 “怎么装神弄鬼?” 谭伊哲真是死鸭子的嘴硬,尽管被杜浩逮在眼前,还是一脸无知的表情。杜浩一眨不眨盯着他的风平浪静的脸,心里暗暗佩服他证据俱全的临场不乱,如果不是熟悉他脚下工具的作用,毫无意外会被他糊弄过关。 可是非常碰巧的是,这些光影成像作用,对从小玩弄光影的杜浩来说是小菜一碟。他刚刚只扫视了一眼那些光影工具,就对谭伊哲的诡计了如指掌了。 “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不想和你扯,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见谭伊哲薄唇紧抿,一点都不想开口的模样,佩服他的镇静,但杜浩似乎对他的虚伪大失所望。 尽管他可以笑里含刀,也曾经为了共同的利益与谭伊哲混在一起,说起来都是一路之丘,可是他认为自己至少坦荡些。 “说吧!你看到了什么?”谭伊哲还是想看看杜浩是不是套他的话,所以故意问道,还有几分试探。 “布袋里的那些,是远距离造影工具。”杜浩指着谭伊哲脚下的布袋说。 一听到杜浩的话,一直蹲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瘦个子一愣,露出诧异的表情。似乎是想不到这么尖端的技术,竟然也有人这么熟悉。真是高手在人间。 谭伊哲心里也是一凛,暗道这小子知道的东西倒是挺多,可惜脾气有点怪异。 “这些工具还是一个月前才在欧洲出产,我是VIP会员都买不到一套,你也真有能耐。”杜浩啧啧称奇,有点佩服的样子。 “连这个你都知道,真不错!”瘦个子惊讶地插了一句,声音却尖锐得让耳朵难受,不过他也不过是最近才接触到这些,还是为了替谭伊哲做事。 他这个时候见两人相熟,倒是放下心来了,反正他们又不是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顶多就是吓吓人而已,他不信就因为这个,他们能把他抓起来不成。 “你们在这里量好距离,将光线造成一个人影,一看到工人半夜出来巡逻,就远距离投放到工地上,吓吓那些工人,甚至连不信神鬼之说的思琦也被你吓坏了。”杜浩不屑的说了一句,完全把他们的小伎俩揭开了。 看到把戏被揭穿,谭伊哲干笑了几声,话题一转,劝导起杜浩道:“你还真是无所不通啊!我以前小看你了!加入我们吧,我许偌一定不会亏待你!”? “我是不会与你站在一起对付思琦的,拜你所赐,不管怎么说,思琦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杜浩看着地上的一大堆东西,勾了勾唇,思琪要是知道自己竟然被这些东西吓到,不知道会怎么跳脚。 “哦,还有这么一层?什么时候结的恩情?我还以为只是思琦一个人的单相思呢?”?谭伊哲在故意拖延时间,随便游说杜浩,只是杜浩软硬不吃,他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还好意思问,那次在我别墅的下山路中,你们将我推下山崖,如果不是思琦,我早死无葬身之地了。”杜浩想起这一节,看着谭伊哲的眼神就越发不善。 想起旧事,谭伊哲不禁一阵恍惚,与安胜美在一起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是一次意外,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存心害你,我当时只是想救回安胜美!”安胜美,只要我的事业成功,只要我把顾清延那下,我就可以心无旁系地去追寻你了,等着吧,成功在望了。 杜浩却是一点都不理谭伊哲的话,冷冽地说:“就算那是个意外,我也旧事不纠了。但现在,你已经夺取了陈灿灿家里的全部财产,你还不满足?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在黑夜的掩盖下,谭伊哲看不到,有一丝恨意掠过他的双眸。新仇旧恨,一起涌上,虽然陈灿灿死了,可是灿灿的家业落到谭伊哲手里,他心里还是非常不舒服。 “你,不明白我的心。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排挤下,我只能不断强大,我的目标是一定要超越顾清延,我要夺回安胜美,你知道的,我无法就此停手。”对咄咄逼人颤抖着寒意的杜浩摇摇头,谭伊哲叹了口气,缓缓无奈说。 “我看你现在不是为了安胜美,而是打着安胜美的旗帜为你无边无际的欲望开路罢了。真的只是为了打倒顾清延?” 轻蔑地看了谭伊哲一眼,说完,杜浩在月光下划燃一根火柴,将雪茄叼在嘴中。“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嫌多,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吧!大家各走各路。” 谭伊哲见无法说服杜浩与他合作,像旁边的瘦个子打了个手势,瘦个子提起地下的工具布袋,就打算离开。杜浩却一个箭步向前,挡住他们的前路,盯着布袋说:“等等,这事还没完!” “你想怎么样?”谭伊哲有点不耐烦了,停下脚步暴躁说。 “把这个工具袋留下,然后跟我去向思琦解释,这件事你以为有这么简单了结吗?还是你天真到,以为这是小孩子的游戏?”杜浩扬唇,单薄的唇瓣抿出一个凉薄的弧度。 谭伊哲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杜浩,我看你的吃饱撑着了,真是狗捉耗子多管闲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思琪知道,他还不想就这样和思琪为敌。 “这事关乎思琦,我管定了。”杜浩对谭伊哲的嘲笑冲耳不闻,严肃着面孔。“让开!”谭伊哲眉角一阵毒恨掠过,声音也冷冷无情。 “不让”杜浩也不甘示弱,互不退让。 第264章:暗搏惊心 “曾经相处一场,给个面子让你没事离开,你倒好,敬酒不吃吃罚酒。”谭伊哲话音刚落,用手狠狠一推挡在他面前巍然不动的杜浩,手肘狠狠砸在他胸口。他真是受够了杜浩的絮絮叨叨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做给谁看? 没有想到谭伊哲说话之间就动手,杜浩脚步一阵踉跄,向旁边歪去,而谭伊哲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像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哈哈,真是滑稽!有这样的敬酒吗?”一个回身稳住脚步,杜浩笑得讽刺,说话间,他也抡起拳头朝谭伊哲甩过去,还以一拳。 跟着后面提着黑布袋的瘦个子,一看杜浩攻击谭伊哲,急忙间把工具布袋扔在一边,一脚抬起,就向杜浩这边扫过来。 走在前面的谭伊哲想不到,杜浩身处弱势竟然还敢还手,一时大意,感到肩膀一阵剧痛。还没有反应过来,杜浩的拳头就已经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身上,吃痛地回过头,双眼冒着怒火。动作敏捷地一把扯住杜浩还没收回去的手臂,往前用力一拉,想把他拽倒。 冲动是魔鬼,杜浩似乎忘记了,他的帮手还没出现,而他现在是以一对二。其实他是两个人过来的,可是刚刚的伙计说去方便一下,去了这么久却还不见回来。 谭伊哲与瘦个子两个人前后夹攻,杜浩就这样陷入了险境之中,所幸的是谭伊哲这用力的一拉,恰恰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向前一寸,无意中躲过了瘦个子的连环腿扫荡。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背上被谭伊哲狠狠砸了一下不说,脸上也挂了彩。? “滚!”一声呼出,杜浩一脚向前撑住身体,手一个猛劲甩谭伊哲的牵绊,整个人向旁边一侧,退出两个人的包围圈。他稳稳气息,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却还是没有发现一起过来的小黑的踪影。 被揍了一下的谭伊哲这会可不依不饶了,他紧追上来,又是一个起腿踢过来。而且让杜浩感觉不妙的是,刚刚在后面的瘦个子也一分不漏地欺过身来。他想不到事态发展的这么快,刚刚给谭伊哲的一拳实在是太冲动了,让他身陷险境。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只好用猛力冲向谭伊哲,杜浩这是险中求生。他知道,以他的身手,对付一个谭伊哲还算勉强。可是现在对方两个人,如果不速决速战,解决掉一个,等下两人一齐出力,他就毫无取胜的机会了。 所以,他不顾谭伊哲那踢过来的一脚,直接一拳用尽全力向谭伊哲腹部打去。谭伊哲一脚踹中杜浩的大腿,力度又快又狠,相信掀起杜浩大腿裤子,绝对黑紫一块。 可是下一刻,杜浩那一记狠狠的一拳往上一提,就打到了谭伊哲的胸膛。两人都痛得闷呼一声,皱起了眉头,各自退开一段距离。 被击中要害的谭伊哲更惨,他被打得猛然向后一退,身体一颤,“哇”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而杜浩在谭伊哲往后退的那一刻,腿部吃痛难忍一下跪倒在地上。这时,从后面欺过来的瘦个子给杜浩一腿扫荡,直接把杜浩踹倒在地上。 杜浩挣扎着要爬起来,无奈那个瘦个子好像也不是吃素的,那一脚踢得杜浩头晕眼花,痛得他龇牙咧嘴,无法动弹。他心里暗喊不妙,这次兵败如山倒,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他微微侧身躲开一脚,想要翻身起来,却又很快被压回了地上。 “给我狠狠打!”一手捂着胸口,谭伊哲一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叫嚷着,一刻不停也扑过来,眼神狠毒。 听到吩咐的瘦个子应了一声,也不迟疑,连接往地上的杜浩猛踢了几脚。而扑过来的谭伊哲,似乎在发泄刚刚胸口被揍的疼痛,死命地用脚踹着无法起身的杜浩。 倒在地上被揍的杜浩这会儿惨不忍睹,他拼命着想挣扎起来,可是腿上的剧痛加上瘦个子一连踢打,使他无翻身之机。而谭伊哲的过来,他更是变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只等宰割了。 一阵痛打之后,看到杜浩蜷缩着身子,无法动弹了,谭伊哲终于停下揍打。打得气喘吁吁的瘦个子把杜浩一手拉起来,只见杜浩一脸淤痕,到处血迹斑斑,青紫纵横。 瘦个子从布袋里找出一条红铜里心的电线,将杜浩绑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般。随便堵住了杜浩的嘴,怕他呼救,引来其他人。 “谭老板,这下,该怎么办?”忙完这一切,歇了一口气,瘦个子瘫坐在地下抽了支烟,开口问。尽管是二比一,可是一连接的揍打,也将他累得够呛。 接过瘦个子的香烟,谭伊哲抽了几口,往黑暗中吐了几口烟雾,沉默了一阵,似乎在回答瘦个子,也似乎是自言自语:“他倒是个麻烦,我们的计划他都了如指掌了,留他在这里不好,会破坏我们的机会。” 瘦个子一听,对着杜浩的脖子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然后看了看谭伊哲,等着他的回答。 午夜的风呜呜一阵哭泣,有点冷冽凄凉,这样的情景让人感觉毛骨悚然,似乎一切都在为谋杀做铺垫。 可是夜色里的谭伊哲脸上阴沉了良久,似乎内心经过一般斗争后,他摇了摇头:“别添人命,我们只是想求财,反正他也没有证据。” “那就这么放过他?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瘦个子一听,笑得露出两颗龅牙。 “算了,我和他也算是旧识,反正这装神弄鬼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下次也不能再用了。”谭伊哲摇摇头,看着被堵上了嘴的杜浩,缓缓勾起嘴角。 一阵簌簌的声响,只见两个人影从茂密的树林里朝北面一条小道走去,一个人拖着一个大布袋跟在西服男子身后。在北面树林尽头,可以看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他们走到车边,把袋子抛进车后的备用箱,然后扬长而去。 第265章:彼端 一刻钟后,树林里无声无息,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一段时间,终于有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小黑左右看看,不明所以道:“哎,我就是去方便了一下,怎么人都走了?” 就在他挠挠头准备转头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地上的一件外套,他拨开树枝走过去,就看到了绑成粽子的杜浩。他赶紧走过去,解开杜浩身上的绳子,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脸,有些疑惑,“这是……” “该死!”杜浩不等绳子完全解开就站起来,甩开了手臂上的绳子,塞在嘴里的布团也被他吐出。狠狠握拳,他什么时候怎么狼狈过,谭伊哲!这仇我记住了,要是你有落水的时候,他一定尽数还他! 深吸一口气,他把手机拿出来,递给旁边的人,“我把刚刚的对话录下来了,你把这个交给思琪。” 小黑应下,转而问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不想见到思琪,这是一个难缠的女人,酒吧的事情被她知道了,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开下去。”杜浩轻轻叹气,“我现在只想醉生梦死的过完下半辈子,这些事情都别来找我,明争暗斗的,也差不多够了。”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把东西交给思琪。”小黑看了看杜浩脸上的伤口,了然的点点头,被打成这个样子,的确不适合见思琪。 然而杜浩却没有了解到小黑的心思,看着他的背影转身朝工地那边跑过去,杜浩则转身,找到了他停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吞吐了一会,再掐灭。他这是怎么了?只要听到关于思琪的事情,就算心里知道不该摊着滩浑水,却还是过来了,还一管到底。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等到小黑回来,杜浩犹豫了一下,知道小黑大概是被思琪缠住了。如果他再不走,一会儿大概就能看到思琪了,无聊的想着,没有再迟疑,直接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 所以,等思琪找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杜浩的影子。垂下眼睫,她抬头看身边的小黑,手里抓紧了杜浩的手机,皱眉问道:“他走之前,有说什么吗?” “好像……说不想管这些事情,不要烦他什么的……”小黑拦了思琪一会儿,却还是被她跟过来了,无奈,“他不想见你,你以什么理由都好,也还是见不到了,就是见到了又怎样?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思琪一时语塞,她只是想要欠他些什么,或者被他欠些什么。固执的以为,只要他们之间还有一丝丝的联系,就还有见面之期。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他见面,只是为了看上一眼吗?她不知道…… 等思琪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经没有人了,小黑看着她一个人想什么想的出神,也没有打搅。而是悄然离开了,一边走,一边暗骂杜浩,他把车开走了,他怎么办?无力望天,还好,这里不是特别偏僻,走着走着,还是有地方歇脚的。 思琪一个人慢慢走回工地,看着那些喜笑颜开的工人,也勉强展开一个微笑。问题解决了,她又怎么好愁眉苦脸的面对众人呢?虽然,她刚刚也吓得半死,不过知道了真相也就缓过来了。 “老板,多亏你的朋友啊,要么我们还被耍着呢!”一个工人走过来,嘻笑道,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了几句,刚刚他们是和思琪一起听的录音,所以也都放下了疑惑。他们多数淳朴,倒也性子直白,各自不好意思着客套。 “没事,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折腾了一晚上,也都回去好好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会处理。”思琪听见有人问她话,下意识的答了一句,有些魂不守舍的看了看手里的手机,杜浩和谭伊哲有争执?杜浩应该没受伤吧…… “老板,你今天晚上也累了,工地里也不好招待你,要么我开车送你回去吧。”欧令看着思琪恍惚着的侧脸,以为她还没有从惊吓里缓过神来,善解人意的说了一句。 其实他脸上也有些发烫,那些工人疑神疑鬼,而他竟然也跟着信了,还深信不疑…… 思琪看了看周围哈欠连天的工人,还有面带羞愧的欧令,摇了摇头:“不用了,现在时间也晚了,我有开车来,自己回去就好。你们也别一来一往的客套了,都回去睡吧。”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先回去了,欧令,剩下的事情就由你来解决,不要拖延了工程时间。” “好的,老板放心。”欧令送着思琪到了工地门口,看着她上车,挥了挥手,“老板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思起倒车,轻轻推了音乐键,轻缓的音乐却不足以消除她心里的积郁。菜场叹气,她何尝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只能是奢望,可是她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思,思琪开车回了家,把手机里的录音备份了一份到电脑里。这件事情她记住了!谭伊哲的心真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她倒要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谭伊哲此时已经回到家,全然不知,他的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让两个人都惦记上了他,而且里面还有他暂时不想得罪的思琪…… 转过电脑桌的椅子,思琪抓紧了手里的手机,她没有怀疑为什么杜浩会到这个地方来,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觉得杜浩不可能会害她。这只不过是一种直觉,可是有时候,直觉比眼睛看到的更加真实。 “怎么会……”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碰到杜浩,她就不能静下心想问题了,推开桌面的那一大叠文件,思琪忽然觉得很烦躁。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却让她心神不宁,而且极其烦闷,不得纾解。 指尖轻点,杜浩的手机里很空,通讯录里的人寥寥无几,除了一个备注灿灿的号码排在了最前面,还有安胜美和谭伊哲,甚至顾清延,只是……没有她。 第266章:回国 一觉醒来,安胜美揉了揉眼睛,睁开眼,恍惚了一下。 她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不过也仅仅是如此而已。很快,记忆开始回溯,她很快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撑起身子,拿过床边的外套穿上,推开门,下到一楼,一杯咖啡递到面前。安胜美没有接,而是顺着那手看过去,景蔚表情如常。若不是她现在身处的地方陌生,她几乎要认为,之前的所有不过是一场噩梦。 “放心,等一会接顾清延的时候,我要带上你一起去,所以咖啡里没有加安眠药。”景蔚轻轻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转身回厨房拿早点出来。 两碗粥摆在一起,安胜美先拿了一碗,看着景蔚已经动了筷子,她才慢慢舀了一勺,凑到嘴边。 她在防备景蔚,无时无刻,因为安胜美开始觉得这个人危险了。喜怒不定,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忽然觉得她多余,就会掐死她。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吃早点,别墅里好像再没有其他人,景蔚还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无比悠闲。他的左手轻轻晃荡着指尖的一根银链子,链子坠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小瓶子。里面盛了半瓶微蓝的晶体,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可是他却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景蔚看着安胜美看着他,扬起一个微笑:“怎么不说话?” 他穿着略显休闲的浅灰色长袖衬衫,袖子挽起一截,露出一段手腕,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手轻握,抓住了那个瓶子,捏紧,微微用力。 “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安胜美没有磨蹭的习惯,而且等一下要去接顾清延,她便越是有些着急。已经吃完了早点,她擦了擦唇角,轻轻抿了一口咖啡。 景蔚摇了摇头:“骗你的,顾清延不会来了,看了我们今天是要白等了。” “为什么?”安胜美听到顾清延不来,反而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微微放下。只要顾清延不来,那景蔚应该不会对她如何,她再想办法逃出去就是了。只是景蔚哪一句骗你的,让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又说谎?! “伍德已经去接机了,可是……今天的航班里,没有一架,走下了顾清延的身影。”景蔚浅笑,声音平静,“他买了机票,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有来。你说,是不是因为没有听到你的惨叫,所以不相信你落到了我的手里?” 安胜美绷紧了身子,握着咖啡杯的手加了力道,甚至晃出了一些咖啡,水渍落在手背,有些熨烫。 景蔚看到她的样子,递过去一张面巾纸,眉眼舒卷,轻轻开口:“我开玩笑的,你既然不想留在这里,那我们等一下就回去吧。” “回去?回去那里?”安胜美看着景蔚迷里雾里的解释,更加不安起来,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可是这样的景蔚,她觉得害怕了。 “回国,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他们是很和蔼的人,绝对会喜欢你的。”景蔚看着安胜美,浅笑,“伍祁和伍德已经走了,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回去,机票我买好了,回国后,你先陪我去见我的父母,然后我让你离开。” 推开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安胜美深吸一口气,咬唇:“为什么我要和你去见父母?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这样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误会……” “有什么误会呢?”景蔚侧了侧头,看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显得有些不惑,不过很快舒展开,语气平平,“顾清延已经结婚了,你不是也是因为这个离开他的吗?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认识顾清延的,毕竟你们相差太多。” 他一字一词,剖析她的内心,而她却拍桌而起,忽然明白了他情绪变化的原因,觉得可笑:“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们之间的事情,有关感情,都不可以道理记!” “好,好,我不过问。”他慢慢收敛了笑意,“我这是在以顾清延威胁你,当一次我的挡箭牌,陪我回家一趟,我有东西要拿回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唯有交易,才能让她安心了?他低头,苦笑,果然事情败露之后,她和他便是陌路了。 她听着他的话,点头,而后问他:“然后呢?陪你回家拿东西,之后,我就可以离开了吗?” “嗯?” “你说了会让我离开的!”安胜美勉强坐下,死死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怒气。他说出口的话都是如此,没有信用,如此不可信吗? “看我心情。”景蔚也觉得今天的交谈差不多了,而且,他也是第一次觉得有些想落荒而逃。 在心底苦笑,起身,把手里的项链放下,低声道,“这是给你的,如果你收下,我的心情也许会好一些。” 这是什么道理?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了二楼楼梯转角,安胜美轻轻捻起那条项链。很轻的质地,浅浅的银白色,玻璃瓶里的晶体比想象中细腻一些,很想以前玩过的海盐。可是,为什么景蔚要送她这样的东西?或者是只是一时兴起? 收到掌心,却没有过多在意,上楼,收拾行李。随手把那条项链放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反正她是不会把这个带回去的,大不了景蔚问起的时候,就说忘记拿了。 等景蔚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安胜美正盯着落地窗前那个空花盆发呆,连他敲门的声音都没听到。他又重新敲了敲门,安胜美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他。 “我们该走了,怎么舍不得这个地方?”他依旧是浅浅的调笑,目光里却是淡淡的忧郁,蓝色的眼眸微微晕开深色,他在她身上流连了一会,忽然问起,“那个项链呢?你没有带在身上吗?” 果然…… 安胜美轻叹一口气,什么时候他们连这点小事也要开始算计?不,之前只是他算计她,所以她毫无负累,可是现在,他们却是在互相算计,便开始心力交瘁了。轻轻抬手,手腕上银链子缠绕了三圈,坠下一个小瓶子。 第267章:过敏 “这是项链。”景蔚开口,有些不满的情绪。 安胜美却垂下手,认真的看他:“我从来就不戴项链和耳环,我的皮肤对银质的东西过敏,你不知道,我没有说。” 景蔚拉起她的手,她倒也不挣扎,大大方方的任他看。掀起袖子,果然,银链子缠绕的地方已经有些红色。指尖压下,一道道的白痕,很久才褪去。的的确确是过敏的症状,他也不好为难她,帮她把链子取下,抓在手里,不知道该不该给她。 “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适合戴这种饰品,下次也别再送了。”安胜美把袖子放下,语气稀松平常,没有什么情绪夹杂。 他转身出门,安胜美有些愣神,有些担忧,她不过是希望他收回项链而已,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他就这样生气了?看着他的背影,她一时回不过神来。 不多时,景蔚却又回来了,带回一小瓶药膏,抹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语气有些责怪,“既然过敏,为什么还要往身上戴?你可以直接和我说的。” “你会不高兴,我想回去了。”没有说谎,安胜美简洁明了的说出了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宁静而无谓。 “那就走吧,你收拾好东西了吗?”景蔚放开她的手,帮她提起行李箱,转身,她亦跟上。 下了楼,她看着景蔚伸手拉上别墅的大门,上锁。 沉闷的声音下,掩饰了一切情绪,她忽然问:“景蔚,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顾清延和她的事情,为什么一开始便要和她搭讪,攀上关系。太多的疑问,纠结不清,她想了想,还是选择直接问他。 “如你所想,坏人,第一次见你便是为了考虑你对顾清延到底有多重要,有没有利用的价值,看如果让你背叛顾清延有没有这个可能。”景蔚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拉开车后座的车门,让安胜美坐好,随便替她拉好安全带。 顿了顿,他关上车门,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而现在,你还有一点点利用价值,我要拿你当挡箭牌。所以,之后要看你有没有用,我心情如何,再决定你的去留,或者……生死。” 安胜美有些恍惚,而后摇头:“我不信,好假的解释。” “是啊,我骗你。”他承认的也快,身后的别墅越来越远,两个人一直静默无语到了机场。景蔚把车停在机场门口,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开会别墅存放,然后和安胜美一起到候机大厅等候登机。 这个地方,安胜美已经来了第三次了,每一次都是不同的心境。 登机的时候,依次过检,安胜美忽然被人挤了一下,即将脱离景蔚身边。而景蔚明明背对着她,却看得到一般,伸手拉住了她。抓住了,便再没有放手,一直到了各自的座位,景蔚才松开手,而安胜美就坐在他的对面。 无话可说,安胜美便直接闭上了眼睛假寐,也随便休养一下精神。 景蔚却一直看着她,直到她开始感到不适,睁开了眼睛。她却拿出了一副牌,熟练的洗牌,笑着对安胜美道,“这是完整的一副牌,可是不论你想要什么花色和数字,我都可以交到你手里。” “红桃三。”安胜美随意报了一个数字,他却手忙脚乱的把牌摊开在桌子上,一张张的看过去,翻找出那张红桃三,送到她手里,“找到了,你看,我没骗你吧。” “我以为你是把牌反盖过来,随便摸一张出来,就会是我要的花色呢。”安胜美扑哧一声笑出声,没有想到景蔚会如此恶搞。 “可那是你以为啊。”景蔚看着她的笑颜,叹了一口气,“自始至终,不都是你以为我会怎么做吗?我只要一有着征兆,你便开始想我会怎么做,而后,我如果真的做了,你会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我。而我如果没有这么做,你还是会想各种理由往我身上套罪名。” 安胜美愣了一下,却下意识的皱眉,“你这是偷换概念……” “没有哦。”景蔚认真的看着她,曲起手指,又弹了一张扑克牌出来,恰好是黑桃三,“我没有绑架你,除了安眠药,你本来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不对,你给我下迷药,还反锁了房门,想要绑架我威胁顾清延。”安胜美极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平静的和景蔚对话。 “那顾清延呢?” 安胜美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回答:“他……没有来。” 他轻笑了一声,有些轻蔑。 “就算他没有来,你也不能否认,你的确是绑架了我,而且威胁了顾清延。”安胜美终于理顺了关系,“你不能因为目的没有达到,然后放了我,就把之前做的事情一笔勾销,没有造成伤害,就可以原谅一切是吗?” 顿了顿,她继续道:“起了背叛之心,并且付之行动,就算最后功亏一篑,可是这种人,还是不可原谅,不是吗?” 景蔚在她一连串的反问中回不过神来,闭了闭眼睛,而后睁开,不可原谅?他有些惊慌,迫切的想抓住什么,手里的扑克牌散落了一地,唯独她手里的红桃三,和他指尖的那张黑桃三。 他轻轻开口,无比的轻柔的语气:“胜美,我们和解吧。” 景蔚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第一次选择和一个人妥协,他想,他们之间还是可以继续下去的。他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却知道自己不想就这样放手,所以宁愿和她纠缠不休。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对一个女人胡搅蛮缠,可是,他离不开。 “你的顾清延已经结婚生子,你不可能和他继续下去,我和他的恩怨一笔勾销,我也不求你的感情,只是要一个机会,这样……可以吗?” 安胜美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语气里微带着祈求。呼吸一窒,她咬唇,没有开口,两个人便同时开始沉默着…… 第268章:多少谎言堆积的不信任 空姐推着推车过来,恰好打破了沉默,安胜美按惯例拿了双份焦糖蛋糕和咖啡,而景蔚破例拿了一份慕斯,还有红茶。 “你不信我?”景蔚忽然问,嘴角有些苦涩流露。微微尝了一点蛋糕的味道,就放下了叉子,太甜腻了,他果然还是吃不下去。捧着红茶,水雾染上了眉梢,可他却还是没喝,而是等着她的回答。 安胜美没有说话,可是她的确是不信他,于是便沉默以对。 下了飞机,还没有露脸,就被景蔚拽进了房车里。安胜美被景蔚现在夸张的打扮吓了一跳,黑色的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再加上堆积在肩上的围巾,完全看不到他的脸了。 “你是明星还是逃犯?怎么回一趟国,要把自己包裹成这个样子?”安胜美在贴了黑色贴膜的车里,看着外面慢慢熟悉起来的风景建筑,转头便看见了景蔚给自己“包裹”起来的动作,有些意外。 “嗯,我现在的确还在通缉令上。”景蔚直言不讳,甚至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继续给自己套了一个帽子。 安胜美有些惊愕,看着他的样子,开口:“你不是回家吗?怎么……” “我的父亲就是警察,我回家就等于自投罗网。” “那你回去干什么?”安胜美快要理解不了他的逻辑,自投罗网他还赶着回去?而且,竟然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带着她? “我不是说过,我是回家拿东西的,带上你不就等同抓了一个人质在手里。放心,我开始逃亡的时候,就是你重获自由的时候了,到时候只要你不出国,我们就再也遇不到了。”景蔚的声音波澜不惊,甚至有些冷然。 安胜美听着他的话,明白了自己的作用所在,可是却更加无话可说。 他利用她,可是她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是因为他说,过了这一次,她就可以和他分道扬镳的原因吗?可是,为什么她还希望他能够顺利逃出去…… 她抬头看他,他却已经拉开车门,把她也从车里带下来,把钥匙给她,让她开门。面前的别墅也是两层的,而现在已经是七点,夜幕将黑,屋子里已经灯火通明,甚至还有些饭菜的香味。 钥匙转进锁孔,转动了两圈,缓缓推开。 沙发上的人影站起来,一下子晃到面前,叫了一声“哥。”仿佛对于景蔚的回来稀松平常一般,事实上,他也的确知道景蔚要回来的消息。 可是当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视线移到安胜美身上的时候,却后退了一步,几乎是惊讶的出声,“杨梅……?!” “什么?”安胜美侧了侧头,不解,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面前的少年,和善的笑了笑。 “进去说,景然,让你把父亲支走,他现在不在家吧?”景蔚拉着安胜美进门,让她坐在沙发上,而自己打开冰箱拿了一罐饮料出来,递给安胜美,“家里没有咖啡,只有牛奶之类的,我们吃完晚饭,拿了东西就离开,你饿不饿?” “有点。” 安胜美知道,无论如何她是不能先走的,所以这顿饭也免不了了,也就应了下来。而且,家里好像只有景家兄弟二人,不……还有一个人一直在厨房忙活着。气氛还算祥和,到也不是想象中针锋相对的样子。 “安胜美?”景然看着她的脸,点点头,“你不是她,她的脸被凌宸毁了。” “凌宸?你认识他?”安胜美听着景然的话,一直迷里雾里的,忽然听到熟悉的名字,也就问了一句。 景然应了一声,兴趣缺缺,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安胜美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杨梅的事情。 “你是说有一个人和我很像?”安胜美觉得有些意外,景然还以为她不信,转身回房间拿了一个档案袋出来,递给安胜美,“还好这个案子是我父亲接管的,在书房还找得到这个,里面恰好有杨梅的证件照之类的东西。” 捻着绕线转开,从里面抽出一叠文件,第一张上面就恰好是杨梅自杀现场的照片,安胜美被吓了一下,没缓过劲来。 景蔚听到这边的动静,伸手从安胜美手里把文件抽走,眼眸也收缩了一下,而后盖在桌面上,“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随后扔到景然怀里,“把这些都收起来,别拿命案的卷宗出来玩。” “没事……只是忽然吓了一跳。”安胜美回过神来,移开了那些照片,看起杨梅的过往调查文件来。 毕竟看见一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瞳孔放大失神,面带痛苦的样子实在是太诡异。好像自己的灵魂看着自己的躯壳一样,想到这里,安胜美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看下去。告诉自己照片里的那个,不是自己,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完全不同的生活环境,和生活经历,却又一张如此相像的脸,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菜好了,过来吃饭吧。” 厨房里炒菜的人终于出来,可是当他转身看到景蔚的时候却是一愣,而后低声叫了一声,“大哥。”转身便看着景然,皱眉,“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往家里带?你就不怕被董事长打死?还有,大哥,这当口,你回来干什么,至少……不要回这里来啊!” “没关系,父亲不是已经被我支走了吗。”景然收起桌子上的文件和档案,不怎么着急的凑到安胜美旁边坐下,“其实,胜美嫂子……” “我不是你嫂子。”安胜美皱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景蔚,微微皱眉。而景然也自然而然的改口,“胜美姐,我有一个忙要你帮。” 闻言,安胜美倒是点点头,若有所思:“你一直在和我说那个杨梅的事情,你要我帮的忙也和这个有关?是有关案情的事情?” 景然犹豫了一下,摇头,看着脚尖:“没有这么正义凛然,这算得上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这件事也没有案情卷宗里那么简单……” 第269章:此生安然 “哦?”安胜美这下倒是有了些许兴趣,毕竟这关乎于一个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还关于凌宸,她也对此产生了兴趣。不过逝者已逝,而且还关乎于刑事案件,她刚刚才没有过多追问。 景蔚见此,轻轻一笑:“我们先吃饭吧,等吃完饭大哥正好要去祭拜母亲,我们可以借这个时候说话。” “祭拜?”安胜美看了看景蔚,见他点头也就应下了,坐到桌子边。景家人习惯是食不言寝不语,用餐时间一向不谈事情,安胜美的疑问也就只好忍下。 看着桌子上丰盛的晚餐,又看了看对面温文尔雅的文景,这些饭菜都是出自一个男子之手?看来她要继续学做饭了…… 用过晚饭,他们的行程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这个时候,安胜美和景蔚已经吃完饭了。文景刚刚收拾起碗筷,敲门声就响起,对视一眼,景蔚直接拉着安胜美上了二楼。推开一个房间的门,没有开灯,景蔚却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窗户,摸出一个钥匙,把房门反锁了。 黑暗中,安胜美的心跳很快,抬头,却忽然撞上景蔚的下巴。他低低的吸了一口气,她微微抬手,却被他拉下,哑声道,“别动。”而后他便扯过她,靠在门上,集中注意力,听着外面的动静。 “家里有人来吗?”景父脱下身上的外套,一眼就扫到客厅的四个杯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而景然优哉游哉的从里面的房间拿了一个靠枕走出来,坐在沙发上,换了一个频道,放下遥控器,这才把目光转向景父,撇了撇嘴,“不是说过,让你晚点回家,今天会有朋友过来玩,还会留下吃饭吗。” “他们来就是了,为什么要我晚回家?”景父有些不惑,可是文景脸上一片平静的把果盘摆在桌子上,而景然脸上也是有些小小的抱怨,没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人会喜欢去警察,医生或者老师家里玩,这也许属于职业威压?” 景然摊了摊手,“可能觉得警察就是那种不苟言笑的,医生手上一定带血,老师……这算是天生觉得不想靠近吧。估计是小时候带来的阴影,父母不一定凶,而老师一定是惹不起的。” 景父听着景然颠倒黑白的解释,却也听出些许道理,点了点头,“那现在他们走了吗?”他看了看表,抬头,“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你说他们大概六点到,我现在回来也不算很早吧,而且,我等一下就离开。” “回来了又去哪里?”景然带过了有没有离开这个话题,以防景蔚和安胜美在二楼万一失手弄出什么动静,他可以借此解释。 “出任务,顺道去看你们母亲,后天回来,景然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家里呆着,别到处跑。”景父走进书房,很快就拿出一个行李箱,拿了换洗的衣服还有几个文件夹。 从书房出来后,景父看了一眼文景,“这几天公司的事情我兼顾不了,你勉强周旋一下,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打电话找我。” “好的,董事长。”文景礼貌的应答,然后替景父提着行李箱,走到门口,等他换好鞋,打开门,把行李箱递给他。 汽车的轮胎声很快消失,文景舒了一口气,“还好早有准备,把大哥的车停进了地下室,要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累死我了,在我爸面前演戏,多亏我聪明。”景然劫后余生半一般瘫倒在沙发上,灌了一杯热茶,“刚刚我爸说他要去看母亲?还好,还好,我们没有出发,要是撞上了,恐怕我们就要等着逮捕令了。” “嗯。”文景却总是觉得刚刚景父一刹那的表情,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过很快归于平常。晃了晃脑子,算了,应该是他多想了。如果景父已经发现大哥回来,就会直接拔枪,然后翻天覆地的追杀了。 不过,不管怎样,今天是去不成了。看了一眼楼上,嘴角扬起,回厨房,把洗好的盘子一个个擦干,收进橱柜。 听着景父出门的声音,安胜美也跟着舒了一口气,身体跟着松懈下来。 微微挪步,想里景蔚远一些,却恰好被绊倒。景蔚倒没拉她,而是轻轻扣着她的肩,让她倒的位置偏了一点,所以等安胜美回过神来的时候,身后压着的就是柔软的床垫了。而且人在往后摔倒的时候,就像溺水的人一般,下意识的想抓住些什么…… “呃。”虽然是摔在了床垫上,没有什么痛觉,可是这样倒下去,惊吓还是很大的。而且,更大的惊吓,恐怕还是压在她身上的景蔚。 景蔚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或者说,他是故意被安胜美带倒的。一瞬间,夜色里,他就只能看得见她微微扬起的颈,还有散落在身侧的发丝了。微微低头,安胜美似乎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落在下颚。 “砰。”一声开门声响起,接下来就是景然抱怨的声音,“你们不用藏了,已经走了,你们……”安胜美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到他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关门声,“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 静默之后,景蔚曲起手臂,起身,然后把安胜美拉起来。轻咳一声,微微移开了视线,掩饰那一刹那的尴尬,“出门左手边是你的房间,里面有浴室,你的行李也都放进去了。早点休息吧,至于景然他们,你可以不必理会。” 反应过来后,安胜美几乎是落荒而逃,脱离了景蔚的视线。跑进隔壁的房间,关上门,随便也闭上了眼睛。 很糟糕的感觉,打开灯,在床头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还有那个精致的项链。明亮的蓝色,透明而纯粹,和景蔚的眸色很像。那个项链的链子换了,换成了一根褐色的细编织绳,因为她对银过敏吗? 第270章:看透世故 一夜无梦,安胜美又一次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不过这一次,没有被惊醒,也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翻身,看着床头的项链,无奈的叹气,把它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景蔚的东西,她是真的不能收下,无论是以什么理由。 换好衣服,洗漱过后下楼,和比她还晚起的景然吃过了早点。文景陪同着景蔚出去了,而安胜美则要和景然一道出门,掩唇,安胜美秀气的打了一个哈欠。 起身,换了鞋,跟着景然下楼。拉开车门,景然把帽子压下,笑嘻嘻的对安胜美道:“那我们也出发吧,具体的事情经过,我在车上和你说。” 他实在害怕,安胜美知道是他一手促成了这场悲剧,会不愿意和他一起去见小南,和他组织这一场骗局,即使,这也是出于善意…… “我来开车,你下来。”安胜美毫不犹豫的开口,把景然从驾驶座拉下来,塞进副驾驶座。景然看上去就是未成年的样子,就算满了十八,安胜美也实在不敢让他开车。而且就景然上车时候的动作来看,百分百是个新手,这一趟,安胜美要么自己开车,要么不去。 摸了摸鼻尖,景然很没面子的开口:“给我一点基本的信任好不好,我还是学过开车的,而且第一辆上手的就是赛车。” 文景这个时候也陪在景蔚身边,看到他们这边的动作,微微一笑:“小然现在的确还未成年,靠安小姐照顾了,那我们先去陵园,一路小心。” “好。”安胜美应了一声,先倒车,打转方向盘,朝景然说的地方驶去。而景蔚的车在下一秒跟上,和她并行了一段之后,朝另外一条路驶去,渐行渐远。看着黑色的房车在倒车镜里消失,安胜美收回视线,立即加了速。 另一边,文景抱着一本极厚的书,靠在后座,翻过一页。忽然抬头,看着景蔚,笑了笑,“怎么,还是想金盆洗手,回来了?” “没有,当初说的话还没有做到,我现在回来只是为了拿回母亲的东西。”景蔚踩了油门,很快的超过了前面的两辆车,黑色的车身滑过一道反射光。他的唇紧抿着,情绪因为文景的一句话变得有些烦闷,甚至恼羞成怒。 “何必当真,说到底,那次你和父亲的争执中,他不是也没有做到你说的要求,完全放弃景家事情吗。” 文景把手里的书放下,推了推鼻梁上滑落了一点的眼镜,“虽然说董事长把公司事物都交给了我,可是却还是挂着虚职,大事还是需要他点头。我不过处理一些流水账一般的琐事,甚至连一个虚职都没有,忙忙碌碌的,却又放不开。” “怎么?他对你都还有防备之心?”景蔚仿佛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了摇头,“他也就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骨子里还是个奸诈的商人,可笑的是,他还打死都不承认。” 当年,母亲是外公最后的底线,父亲应下这门婚事,外公放他去做所谓的喜欢的事情。母亲也是个疏懒的性子,到不在乎父亲做什么,也……不喜欢父亲。 不过是家族联姻,没必要把自己和对方放的太高,母亲高兴的时候便下厨,一家人可以聚在一起吃晚饭,倒也其乐融融。 后来,景蔚的出生,给死气沉沉的景家增添了一些乐趣。 外公的宠爱和精神寄托,还有景父对这个孩子的欢喜,也变成了母亲慢慢爱上父亲的锁链。那个可悲的女人,自以为是的以为,一个男人肯为她收心,从来不沾染外面的花花草草,而她为他孕育孩子,也能安安稳稳的做她的景太太,就是这样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后来,景父又把文景带了回来,就这样,景蔚多了一个名义上的二弟。景蔚性格抑郁,手段狠辣,善于伪装,越长大,景父便越是讨厌他。 而文景则不同,虽然外公不赞同,可是景父还是让文景接触了家里的事务,而文景学的很快,也很符合景父的要求。不太看重钱财,不会自私自利,就像个完全没有自我的机器一般。 可是景父却没有看透,文景只不过是怕再次被人抛弃,所以养精蓄锐,直到自己足够强大。如果说文景还有什么无可奈何的人,那一定是景然。景然的出生,也导致了景母的难产而死,别人的出生日是母亲的受难日,他的生日则恰好是母亲的祭日。 正因为如此,他便把生日推迟了七天,于祭日这一天隔开。而景然的性格,相比于景蔚的聪明,和文景的狡诈,那他就是在学聪明。 学着怎么保护自己,学着看透人情世故,却还是改不了心思单纯的缺点。是的,在这些明争暗斗里,最看得透的是景然,他不争不抢,是真的无欲无求。可是也就是因为这看的太透,他便遗忘了人心,以至于现在这副想要什么,却无能为力的样子。 半路,景蔚忽然停车,文景看着他走进花店。过了一会儿,副驾驶座上就多了一大把明黄的花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文景看着景蔚慢慢恢复平静的脸色,轻叹一声,“你如果回来服软,父亲又怎么会责怪你?再说,当年的事情你又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就算抓到你也还是会无罪释放。” “是我做的。”景蔚咬死了这一点,看上去比景父还要执拗几分,文景也就只有放弃了这个话题。 可是景蔚却有些意外,转头看着文景,轻声开口:“你不恨我?还是真的傻到不相信是我干的?”那个时候,景蔚被人绑架,景父和人前去营救,其中就有文景的父亲。后来,文景的父亲进去解救人质,被枪伤及要害而死。 那个时候,景蔚手里就有一把枪,而且丝毫没有辩解,也没有说话…… 而后,景蔚却向景父承认那一枪是他开的,而且也不是绑架,而是他要和那些人走。那个时候,景蔚刚刚成年,手就已经间接染上了血腥。 第271章:祭扫 车里有了一时的寂静,前方的路越来越偏僻崎岖,景蔚皱眉,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把母亲安葬在这个地方。越往里走,道路却忽然开阔起来,一扇铁门阻隔,一大片石碑矗立。四周都是山,中间的谷底开阔,隐隐已经可以看见守墓人佝偻的身影。 景蔚抱着花下了车,山上好像刚下过雨,地面都是湿漉漉的泥泞,让人不得不放慢了脚步,生怕染了一裤脚的泥水。 文景紧随其后,在看到守墓人的时候上前,询问了几句,一言不发的领着景蔚往一个方向走。 这个时候,墓园少有人来,只有今天是祭日的,才会有家人会来看一看。走到写了莫宁瑜三个字的墓碑前,地上已经摆放了一束百合,因为一夜的风吹,花瓣已经因为缺水,蔫了了下去。 景蔚把手里的花束放下,如丝如缕的花瓣飘落了几片,带着晨曦的露水贴合了石碑上。 指尖轻轻抚触上冰冷的石碑,轻捻下花瓣,动作微顿,他现在也就只不过还记得这个名字,脑海里却已经勾勒不出那个女人的轮廓。 记忆里,母亲应该是极美的,犹如上好的白瓷,精致而易碎。 她对他还是不错的,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所有事情,没有日日操劳,却也处处关心。只是因为他性格的原因,和母亲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接触,而且因为家庭的缘故,所有人都提醒他,最应该接近的人是外公。 外公……那个人的面貌,在脑海里更是找寻不出了,大概是因为时间太久远,而且真正相处的日子不多的缘故。 最多的时候,外公是在书房的,忙忙碌碌,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说话的时候,多公事公办的口气,也不和他们同桌吃饭。 回忆接踵而至,让景蔚有片刻的恍惚,文景站在他身后,存在感微弱,也没有开口打扰他、正当文景准备离开一会儿,给面前的景蔚和他母亲相处的空间时,景蔚却已经站起身。 “还找得到母亲之前留下的遗物吗?我要找的是一个戒指,如果和母亲陪葬的话,就联系人挖出来。”景蔚的语气波澜不惊,文景却吓了一跳,挖出来?开什么玩笑,他原本以为景蔚这句话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可是看到景蔚的眼神时,他开始不确定起来。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文景艰涩的开口:“你不是开玩笑吧?挖你母亲的墓?要是被董事长知道了,你恐怕会被他活埋进去吧!” “不会。”景蔚看着文景,皱眉,勉强解释了一句,“如果父亲知道了有这个东西,那他也会动掘墓的念头。” “董事长不知道?那这个戒指怎么可能被陪葬?是谁放进去的?”文景觉得有些不可理喻,同时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景蔚特意从国外回来一趟。要知道,景蔚就算没有和景父的纠葛,在国外也都不是做的好事,每一件拿出来,都是足以全国封杀的。 景蔚点点头,道:“那个戒指是外公留下来的东西,好像是作为嫁妆添到母亲手里的,对应的好像是公司的一小部分股份,和留给景然的一部分财产。” “既然是留给景然的,那为什么又要……”文景越听越茫然,不明所以的看着景蔚,想要得到解释。 “母亲怀着景然两个月的时候,本来是想带着景然一起离开景家的,自然不会要那个戒指,只是没想到会难产……而且因此丢了性命。” 语气微顿,避开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父亲不知道那个戒指的含义,而那个时候外公已经过世,不知道那个戒指最后是被当成了陪葬品,还是被另外保存了。” 景蔚低声道:“所以才要你找出来,然后暂时替景然保管,等他有能力接管的时候再交给他。自然,如果他一直是这个无欲无求的样子,那你就替我照顾景然吧。反正,他还小,如果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倒也是件好事。” “你……回来一趟,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就是为了景然的事情?”文景没有想到,景蔚最后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而且还留下一个聊胜于无的托付。 要知道,如果他私心重些,一直不告诉景然这件事,那岂不是可以中饱私囊? 自然,他不会有这种想法,只要关乎于景然,他就把商人的利弊那一套收起来。这是对家人的定义,也是他无底线的唯一标准,所以他对景蔚也是同样的真心相交。 “我不在意景家在谁手里,反正我又不想要,本来是准备把戒指带走的,可是又担心没有回来的机会了。”景蔚看着文景,笑了笑,“就算你自己用掉这一笔财富都好,为了你的良心,照顾着一点景然,让他衣食无忧,这一点你总做得到吧。” “嗯,我知道了。”文景答应,就算景蔚没有说这件事,他还是会照顾景然的。毕竟景蔚对景然如果说是血浓于水,那他和景然就是多年相伴的兄弟情谊。 犹豫了一下,仔细想了想十八年前的事情,还有东西存放的地点,那个时候他也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能想起的线索很少。 忽然,文景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毕竟是董事长的妻子,就算过世,那些首饰还是留下来了的。看来我们还是要回老宅一趟,东西应该都留在了房间里,搬家的时候,我记得没有开过那个房间的门。” 文景十九岁之前都是在老宅度过的,之后因为父亲不想触景生情的缘故,也为了方便工作,他们曾经搬过两次家。 而来来往往间,景母的东西始终都是留在老宅的,那里好像还留了管家一家人看管房子,没有搬出去。 “那就出发吧,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景蔚转身,没有再往身后看一眼,上了车,转向老宅的方向。而文景则有些担忧的看着手机,轻轻叹气,他实在是害怕,会忽然偶遇董事长。 如果是那样,可就真的是解不开的死局了,而他还只能冷眼旁观。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景蔚放下这边的事情,立即返回法国。 第272章:事实 安胜美和景然这个时候已经到达了目的地,而路上,景然也已经把前因后果告诉了她。包括他阴差阳错促成的那些事情,那场交易,还有杨梅最后自杀的结果。他心怀愧疚,而安胜美只是静静听着,没有责怪,也没有试图去安慰他什么。 说到底,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局外人,没什么资格来议论这件事的对错,也不能以什么面孔来原谅和宽慰景然什么。 穿过人潮拥挤的商场,一路绕到了商场仓库那边,高大的货架后,安胜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身影。不用说,那个人自然就是小南。不过这个时候,他不是在购物,而是在搬卸货物。 带路的人本来是热心,可是得知他们找的是小南,估计也是有些不屑,匆匆把人带到之后,伸手指了一下:“就是那个,瘦小的男孩子,最近新来的,以前是个小混混,现在说什么从良了,哈哈。” 景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差一点没有认出来,有些惊讶的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小南原本遮过眼睛的刘海尽数剪成了板寸头,手上一层层绕上白色的布条,估计是卸货的时候磨伤了手。身上的衣服尽数染上了灰扑扑的灰尘,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原本明亮的眸子有些疲态,不复以前张扬的样子。 不过短短数日,没想到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景然握紧了拳头,有些不敢靠近。安胜美却已经走了过去,景然没想到她会有这个举动,连忙跟了过去。 走到小南面前时,安胜美伸手,把手里提着的蛋糕和奶茶递过去:“我是来给你送早点的,你吃过没有?” “姐?!”小南回头,伸手抓住安胜美的手腕,瞪大了眼睛。他的力气很大,安胜美被他抓的有些痛,轻轻推了推他,“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我不是你……” 犹豫了一下,安胜美还是想让小南认清事实,可是这句话却恰好被景然打断,“小南,放手,你抓痛她了。” 在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以后,小南才慢慢松开了手,同时,也警惕了起来,“你不是杨梅,为什么和她长得这么像?是姐妹?”摇了摇头,抿唇,“不是我害死了她,不,是我,你们别来找我了!” 他抱着头蹲下来,泪水瞬间决堤,他是第一个找到杨梅的人,他确定了很多次,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杨梅不可能是假死,她是真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看见安胜美的那一秒,他有些时间回溯的感觉,可是那感觉也就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我的确不是杨梅,我是安胜美,我们找个地方聊一会好吗?”安胜美顿下来,拿出包里的纸巾,抽出一张,轻轻伸手,擦拭他眼角溢出的泪水。 她的指尖很凉,却是这么一个熟悉的动作,让小南的泪水越发的多起来。周围的人好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小南慢慢回过神来,被景然从地上拖起来,跟着他们往外走。一路上却不停的看着安胜美,看着那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上了车,小南也慢慢恢复了平静,他看着安胜美,眼睛有些红:“你想找我问什么?我尽量知无不言,只要是你问的。” “我于你甚至都还是陌生人,也不是来问你关于杨梅的事情的,而是来告诉你整件事情的经过的。”安胜美认真的看着小南,忽而一笑,“我想你姐姐也希望你过的好,而你也一定有很多不解的地方,我这次来,只是不希望你守着所知道的片面,所因为的真相,过一辈子。” “整件事?”小南脸上迷茫了一下,视线却转向景然,对安胜美道,“为什么是你和我说,而不是景然?” 安胜美也被问的怔了一下,看了看景然,缓声道:“还是我来说吧,你的姐姐杨梅,并没有被绑架,而是你被‘绑架’了。凌宸以你为借口,威胁杨梅偷取谭伊哲的签名和印章,签署了一份股份转让的合同。” “等等,谭伊哲?”小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数次的纸张,慢慢展开,上面就是谭伊哲三个字开的头,而后,一片空白,“我本来以为是姐姐写给她喜欢的人的信,只是没有写完,或者说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南有些迷惑,而后恍然,“那个被姐姐偷了合同和签名的人,就是……” “恐怕就是如此了。”安胜美苦笑,她不知道谭伊哲和凌宸,竟然不知不觉就结下了这么深的仇,可都是迁怒了旁人。 安胜美沉默了一会,等小南慢慢消化了她所说的话,最后才开口,“所以,杨梅自杀的最大原因是对谭伊哲的亏欠之心,而且,就算没有你,凌宸还是会想尽办法找上杨梅的。” 小南想了一会儿,好像想通了什么,却还是木讷着,良久才推开车门下车,转头对安胜美道:“不管怎样,谢谢。” “只是……”他的表情认真起来,看着一直没有开口的景然,一字一句道,“那,你呢?你在其中是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助推者?罪魁祸首的帮手?还是……仅仅是我的朋友?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 景然看着他,咬唇,最后还是开口,“我拿到了那份文件,最初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会发生这件事。结识你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一切都是临时起意,却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我原谅你,虽然,还不能原谅我自己,不过我还是会好好活着的。” 小南低头,然后抬起头对他们展开一个微笑,“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们不必理会我,这件事情我不会忘记,但是也不会再过分执着了。” 看着小南的背影慢慢消失,安胜美舒了一口气,对景然道:“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吧?总比让我假扮他的姐姐,让他明知道杨梅已经死了,却还骗自己一辈子好。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傻子,没有人会被骗,只是愿不愿意被骗而已。” 第273章:生产 被困住的顾清延,担心着安胜美的安危,犹如一头困兽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可是顾父的囚禁可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他布置下来的看守简直就是铜墙铁壁,烦躁不安的顾清延想破脑汁也无济于事。 这天早晨,昏昏欲睡躺在床上的顾清延被楼下一阵喧嚷声吵醒了,他心里一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把紧锁的门用蛮力拉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去。 可是一条小小的门缝,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他懊恼地一拳砸向门板上,砰的一声,力度之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痛得龇牙咧嘴,看着红肿起来的拳头,摇摇头,感觉自己尽管聪明盖世,面对顾父的置之不理也是无计可施。 可是下一刻,他听到了一阵匆匆走向他房间的脚步声,接着看守他的下手出现在门缝里。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今天你想把我饿死吗?看看都日上半天了,早餐都没给我拿来?”听到父亲下手将锁在门上的粗大铁链打开,推开门,还没等下手说话,顾清延就一脸青黑,没好气地责问,一边暗中寻找着机会。 手下推开门,气喘吁吁的,两手空空站在门外,却没有进来的意思:“对不起,少爷,今早发生了一些事,顾此失彼了。” “哦,发生什么事了?”顾清延一脸好奇,有什么事能让顾父乱了阵脚,对他自顾不暇? “余小姐肚子剧痛,恐怕是要生产了,大家都忙乎着送她去医院呢!”下手心不在焉说着,说话间又往下瞧了几眼,似乎在急着下去。 “哦,这是好事,老爷知道了吗?”眼前浮起小猫大肚高高典起的样子,还有一直望孙心切的父亲。 上次青玖意外流产,无意中断送了顾父的一个宝贝孙子,顾父黯然伤神了几天,想来这次一定是呵护周全,不得有一点损失了吧!也难怪一家子都紧张得要命,说到底,还不是顾父的那点心思。 “刚刚知道,正赶过来,他吩咐我们妥善安排,我们就要出发了,少爷,你自便吧!”下手说完,就要关上门,要起步下去。 “可是我的早餐呢,难道你想饿死我,就算顾老爷添了一个孙子,他也不会连儿子都不要吧!”顾清延冷冷看了下手要将门关上的趋势,暴躁说。 下手左右为难地看了一下暴跳如雷的顾清延,想想他的话也无不道理,犹豫了一下,就拿出电话拨了出去,“老爷,是我,我们现在要送余小姐过去医院了,可是顾清延少爷怎么办?谁来照顾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太小,顾清延尽管屏息凝神也听不到一个所以然,可是下一秒,下手的话却让他欢喜若狂。 “顾少爷,老爷说,你跟我们一起过去医院,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再怎么说,小猫肚子里的孩子都是你的侄子,你来帮忙也是情理之中。”下手说着,眼光撇到穿着单薄的顾清延,用手指指他的衣服。 尽管心里一阵雀跃,可是顾清延的脸上还是风平浪静,他看看自己一身的单衣,刚刚从被窝里窜出来,倒是连外衣都没穿。返回衣柜里拉出一条黑色外套,三两下披上,回过头时,却发现下手已经匆匆奔下楼了。 想着小猫的紧急情况,突然也紧张起来,想立刻下去看看,毕竟一路走来,在这个家里,小猫是为数能与他说上几句诚坦话的人。 但愿她能如愿生产,别处什么意外,女人,听说生孩子是把命悬在阎王门口,生下孩子,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 匆匆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在抽屉里翻了一下,拿出一些证件与所有现金,全部塞进口袋,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而且如果是逃出去的话,这些证件之类的东西也是少不了的,顾父自然会找他,可是他的动作如果快一点还是可以逃得过的。 一路小跑。来到大门处,大家都已经开过来一辆加长轿车,打开车门在等候着。 顾清延刚刚在一楼停住脚步,缓缓气,就看见几位家丁用担板抬着小猫奔过来。顾清延瞥了一眼,只见躺在担板上的小猫,一张小脸痛得青白,眉头紧紧扭在一起,额头有豆大的汗珠不断涔出。 她一手放在凸起的大肚子上,一手紧紧地抓着担板的边缘,由于用力,白嫩的玉手上青筋都凸起来,触目惊心。担架旁边的周医生在一边安慰着:“放轻松点,呼气,大口呼气,然后吸气,别想着疼痛。” 顾清延听着,在心里莫名鄙视了一下周医生,这个周医生是顾父安排在小猫身边的家庭医生。 其实不仅仅是看病,还有监视小猫的作用,顾父的那点小心思顾清延摸得一清二楚,他是担心他的孙子再有什么意外,可是这个男医生,对大肚子小猫的疼痛却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让开,让开……”看到小猫被抬过来了,顾清延挥手让站在车前的人闪开,他一下子接过担架的一头放上车。幸好车上的座椅全部调平了,变成了床铺的样子,可以把担架整个抬进去。 他放好担架的一头后,一下子跃上车子,抬起担架,用眼神示意另一头抬担架的佣人,一起将担架搬上加长的车厢里。 人很多,大家都七手八脚地帮忙着,很快就将小猫弄上了车子。两位顾父手下的保镖与周医生跟上来,其他家佣见车内已经拥挤,就退了出去。 车门一关上,司机就开动了车辆,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医院。坐在小猫的身边,看着小猫疼得冷汗直冒的样子,顾清延不禁心生怜顾之心。 他伸出手去,将小猫抓在担架边缘的手拌开,把她攥紧在他的大掌中。痛得忍忍一息的小猫吃力地抬起疲倦的双眸,感激地瞧了顾清延一眼,似乎想说声谢谢,可是下一刻,却又痛苦地咬着唇,颤抖了一阵,虚脱般无力垂下头。 看着小猫那痛不欲生的模样,顾清延的心似乎也疼痛起来,他狠狠瞧了一眼坐在旁边无动于衷的周医生,不禁火冒三丈:“你怎么倒成无事人了?看她疼得死去活来的,你倒是想想方法呀?” 第274章:趁乱 周医生嘴角冷冷一扬,似乎对顾清延的责骂莫名其妙,理直气壮反驳:“你有能耐你帮她止疼啊?女人生孩子,谁不疼痛得死去活来?你哪知道没有阵痛就无法生出小孩?你以为你妈妈生你的时候不痛吗?” 顾清延被周医生一阵抢白,顿时哑言了。他恶狠狠从上到下刮了周医生一遍,看着周医生那嚣张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如果不是隔着担架,他真想给他狠狠一顿拳头,他才不管他的背后是否有顾父在撑腰。 可是感觉小猫的手心在不停冒着冷汗,几分钟时间,汗水差不多湿透了他的手掌,他收回在周医生脸上的杀人目光,温柔地看着小猫,轻声安慰着:“放轻松点!想点别的东西,缓解一下痛苦吧!” 小猫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几分钟后,奔驰的轿车来到了医院。A市最高级的妇产科医院,一流的设备,一流的医生,一流的护士,还有一流的卫生。 看到顾父为小猫安排的妇产科医院,顾清延舒了一口气,怎么说,顾父对这个孙子还是很用心的。 轿车一到医院门口,已经有全白色的护士等候在大门外,车门一打开,还没等顾清延动手,护士们就七手八脚,手脚捻熟地将小猫抬进了医院。 疼得神情恍惚的小猫在被抬下车的一刻,挣扎着抬起眼光环视了一下围着她的人,最后眼光停留在顾清延的脸上,带着一些恳求。 顾清延也急忙跳下车,跟了上去,他看明白了小猫的意思,围着她的那么多人,她却感觉无比孤单无助,她想他陪着她,或许除了顾扬亦,只有他能给她一点安慰。 刚刚在车上的几分钟,面对着痛得不堪目睹的小猫,而自己又无能为力,感觉是度时如年,每一秒都让他筋疲力尽。 现在,面对她那无助的恳求的目光,他怎么下得心去拒绝。其实,他刚刚有过一丝念头,他想趁这单口逃脱,去找他的安胜美。因为他知道,到了医院,应该无关大碍了。 护士抬着担架经过几个科室,直接进入了手术室,看着关上来的手术门,顾清延茫然了一阵。 在手术门最后关上的那一刻,小猫又盯着他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聪明如顾清延,他知道,小猫在叫他等她出来,她眼神里的乞求那么明显,那么郁郁不欢,顾清延心里都忐忑不安,她心里头究竟藏着什么事? 在手术室外面长廊的座椅上坐下,顾父一群人也赶过来了,顾清延看到父亲走到身边,声音冷淡地叫了一声:“爸!” 顾父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然后转向紧闭着的手术室:“小猫怎么样了?” 顾清延茫然摇摇头,答非所问:“她很疼,痛得死去活来。” “老爷,小猫没事,刚刚护士已经推进去开始检查了,医生说,胎儿无恙,这是产妇正常阵痛。” 神出鬼没般,周医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顾父旁边插嘴道:“她的初产妇,阵痛要经历最少四五个时辰。现在他们在抽取产妇血液,做好其他B超检查,还要应对可能出现意外情况的第二手准备。”? “那就好!”顾父听了,尽管声音还是波澜不动,可是严肃的表情似乎柔软了一些。 似乎感觉到一些不对劲,顾清延开口问,“我哥呢?怎么还没见他过来?”他不知道的是,顾扬亦现在远在几千里的分公司,而且,是顾父特意交代的,他今天早上才刚刚到达那边。 “我会通知他的!”顾父有点意外顾清延的多事,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眯了眯,风轻云淡说。说完,不再理会顾清延一脸的疑惑,径直折回走向走廊出口,周医生跟屁虫般默默跟在他后面,消失在走廊尽头拐弯处。 手术室外面,除了几位顾父手下忠心恳恳的保镖,就只剩下顾清延一个。无所事事坐下,顾清延的目光瞟向走廊对面的产房,那边应该的一般产妇的产房,几位家属在产房外面焦急等候着。 刚刚安静了几分钟的走廊,一间妇产房的门打开,几位护士垂头丧气推出一位产妇,可是家属刚刚靠近,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啼声传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顾清延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可是心里还是咯噹了一下。那哭声,凄凉惨痛,让人悲从心生。他不由自主站起身,走了过去,看见一个护士匆匆走出来,于是开口问。 “产妇产后大血崩,止不住,死了。”护士伤感地回答,一下子擦肩过去了。顾清延却是心里一震。生了孩子,却不见了妻子。 如果是他,他宁愿不要孩子了。莫名地想起了安胜美,如果她怀了他的孩子,也要经历这么九死一生的痛苦吗?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忍心让安胜美受这样的痛苦? 护士推着产妇从他眼前经过时,顾清延无意瞥了一眼产妇,只见她脸色青黑,汗水打湿的头发乱糟糟粘在额头,头无力地垂在一边,已经没有一点生命迹象了。 跟在产妇身边的是她母亲吧,哭得双眼红肿,声音嘶哑,泪水还在无声掉落。那位把头埋在产妇肚子上的男人,肩膀一耸一耸地痛苦呜咽着的,是她丈夫吧! 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痛不欲生,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死离别?可是,就算是死了,这位产妇还有一家人陪着她,她的母亲,她的丈夫,还有婆婆…… 不由想到小猫,可怜的小猫,自己一个人在手术室里,孤独面对这生死一刻呢?顾清延对顾扬亦的置之不理有点莫名难受,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顾扬亦,你在哪里?”听到那边传来唱歌喝酒的杂乱声,想着顾扬亦又去花天酒地了,顾清延不由一阵气愤。 电话那头顾扬亦满嘴挪移,嘲弄着:“我在哪里要向你交代吗?今天吹得什么风,你倒是管起我的事情了?” “小猫要生了,你不知道吗?” “有老头子在,她没事的!”顾扬亦无动于衷,冷冷说。 第275章:母子平安 “顾扬亦,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小猫,你一定会后悔的!”顾清延一字一句说,他真是气得要命,他想不到顾扬亦会这么冷血,对一个爱着他,怀着他孩子的女人,就这样置之不理?! 电话挂断,顾扬亦有点茫然若失,他隐隐约约感觉一阵心闷。支撑着墙壁,他往后伸手,助理赶紧拿出一瓶药,倒出两颗。还来不及倒水,就看到顾扬亦表情不变的吞了下去,而且还是咬破了外面的糖衣。 “不能这么下去了,老板,你这样身体会挺不住的。”助理放下手边的东西,把水递到顾扬亦面前,看着他喝了几口水以后,又含了一口,吐出,然后朝助理伸手,“文件。” “老板……你要是不舒服,我们就先回去吧,这公事可以慢慢谈。”助理脸上有些焦急,他实在怕顾扬亦受不了,就这样倒下去。 顾扬亦又漱了几下口,把杯子放在一边,起身,直接往里面的房间走去。助理无奈的跟着他身后,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收敛起表情。就算再担忧,也不能在客户面前露出半分表情,他看见顾扬亦伸手,立即递给一份文件。 可是顾父安排给他的应酬才刚刚开始呢!就算他想回去,也得在这边的应酬完结,这是顾父给他的一个新机会,新公司的第一个签约,他能再失去机会吗? 更何况,这还关乎于小猫,他一直在想,如果他没有这该死的病,是不是就能和顾清延一争高下?是不是就有机会陪着小猫一辈子,就算是守着她都好,可是,他的寿命就是倒计时,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他很想给小猫留下些什么,可以是一笔用不完的财富,或者一栋别墅,只要可以让她无忧无虑的过完这辈子就好。 想到她即将出生的孩子,下一秒就要交到顾清延手里,而小猫的脸上,会有怎样失望到极致的表情?他几乎不敢与她对视。 苦笑,却还是打电话问了一下那边的情况,他没办法把伤口都展开到顾清延面前,即使没有人会对他露出嘲笑的表情。他只不过是习惯保护自己,就连无意间走进心里的小猫,也被他伤够了,而他却不能给予她什么东西。 放下电话,顾清延狠狠砸了一下墙,痛得他龇牙大喊。他好像又忘记了,今早才刚刚将手砸得红肿,这手,今天得罪他了。 他心事重重地度到手术室门口,想着如果小猫出来,该如何解释顾扬亦的不在场。 就在他走到手术室门口时,门却打开了,医生探出了头:“恭喜,是男孩,母子平安,家属可以放心了。不过现在孕妇身子比较弱,最多只能有一个人进去探视,时间不要太久,孕妇产后需要休息。” 顾清延一听,一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小猫平安生产,母子平安。他转过身,欣喜地朝跟在后面的保镖招招手,说:“告诉老头子,是男孩。” 回过头时,护士已经将小猫推到门口,顾清延陪在旁边,将小猫推了出来。而跑过来的两个保镖则一同守着门口,一直跟着孩子旁边。 躺在产妇推车上的小猫一副虚脱的模样,脸色苍白,上面全是汗迹。头发被汗水染湿贴在额头,脖颈,一团凌乱。看到顾清延,她那无神的眼睛里浮起了一点生气,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清延,里面有满满的感激。 这让顾清延感觉惭愧,毕竟他是只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逃跑而已,对于一个刚刚生产出来的产妇,顾扬亦不在,真不知她的心里会怎么想。而自己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却还让她如此感激。 一路推着小猫到妇产病房,两人都沉默不语。小猫或许是因为太虚弱了,无力说话。而顾清延却是不知说些什么。他似乎找不到一句安慰她的话。 “我很渴,给我点热水喝吧!”回到病房,小猫开口了,或许是大家都在孩子那边,没有一个人跟过来小猫这边。这倒好,正好和顾清延的心意,最少等下逃离顾父的监视可以容易点! “你辛苦了!”给小猫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完,他递给她一碗热粥。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准备的了。刚刚在等待小猫生产的时候,他就拜托护士给他弄来了一点瘦肉粥。听说,女人生完孩子会筋疲力尽了,她得补充了能量。 “谢谢!”看着顾清延手里的热粥,小猫一愣,接过来时,眼角却迷蒙了。她想不到顾清延会这么细心,还这么关心她。再怎么说,她是他对头的女人。她有点哽咽地吃完粥。她知道,她要坚强,接下来的,等待她的不是少奶奶生活,而是逃亡的开始了。 看着小猫一点不剩地将热粥吃完,顾清延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任务完成了,趁这会儿大家都在那边的婴儿室欢喜孩子,他得逃出去看看他的安胜美了。 “顾清延,你,带我走吧!”就在顾清延想出口向小猫告辞时,小猫把碗搁下,却开口了。这让顾清延一愣,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你说什么?!生了孩子,你就以子母贵,这个时候,你不在这里好好养身体,你要去哪里?”顾清延满腹疑惑,似乎感觉小猫在痴人说梦话。她难道不知道,因为这个孩子,她就能正大光明的嫁给顾扬亦了吗? “我已经对这里彻底失望,对这里毫无眷恋了。如果不是为了生下这个孩子,我早就一走了之了,我是认真的,带我走吧!”小猫认真地盯着顾清延,一脸的乞求,像早上进入手术室那刻的凄切表情,让人无法拒绝。 “你连大哥都不想见最后一面?”无言以对,良久,顾清延问。小猫刚刚坐起来吃粥,一会儿的功夫,她似乎感觉累了,疲倦地重新躺回了推车上,“你知道的,如果你哥哥回来了,我就走不成了。” “也是。”顾清延点点头。“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我就想想方法吧!” 第276章:逃脱 医院里,顾清延看了看病床上虚弱的小猫,她现在看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吃力的感觉,怎么可能走的了路?更不要说,他们还是要逃跑,没有什么时间给他们慢慢磨蹭。 眉头紧紧皱起来,说实话,这个时候的小猫实在不能奔波。再者说,他出去以后,是准备直接前往法国,不会有一会儿停顿的。可是既然她想离开,错过了这次机会,或许回到顾家后,再想出逃就难于登天了。 小猫行动不便,就算顾清延搀着她走,她也坚持不了多远。 而且,顾清延担心的是她产后身体衰弱,过度的疲劳会使她染上产妇后遗症。看来,走路是万万行不通的,可是躺在推车上,目标这么大,一出去不是露陷了?能不能有什么掩护的法子…… “我出去想想办法,你等一会,我们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凝神苦思了一会,顾清延起身走到窗前,看了看冷清的走廊,转头对小猫说。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出门时,不忘回手将门关上。 “老赵,你想想办法,帮我弄一辆小货车,后箱可以放下一张床铺那种,一个小时后开到A市第一妇产医院门口。”顾清延拿起电话,给他的下属秘书打了一个电话。刚刚听到秘书说好,他就挂断了电话,慢慢往走廊尽头踱步,他要找到离开的路线。 一直以来,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一贯很少动用公司的员工为他跑腿。 可是今非昔比,他的贴身下手,好像个个都被老爷无形中控制了。就连一直在他身边充当左右臂的莫,也不知所踪,而他拿起电话,能为他做事的人都没几个。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一辆车,没有车,他寸步难行。 他将头上宽大的帽檐往脸下拉了拉,差不多盖住了一大半的脸,走过人迹稀少的长廊。下楼,人多热闹了些,右拐,再经过几个病人拥挤的科室。经过喧闹的大厅,就到医院大门口了,可是当他离大门还有三四米的地方,他一下顿住了脚步。 “SHIT!”他懊恼地爆了一句粗口,只见大门口两棵风景树旁边,各站着两个穿黑夹克的高个子,门神一般,一动不动。 不相识的人会以为这是等待病人的家属,只有顾清延知道,他们是顾家的狗腿子,专门来监视他与小猫的。原本以为顾父只顾着欢喜他的孙子,对他不加理睬了,可是想不到顾父竟然还是不放心,在医院门口安置了看守的人,果真是滴水不漏。 趁那两个保镖还没有发现他,顾清延悄悄折了回去,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多看了一眼要不然就这么莽莽撞撞的跑出去,恐怕立马就会被拎回顾家去。 看来,要在这两个目光锋利的保镖眼皮底下走出去,还是有点难度的。他心情有点沉重起来,如果他独自逃离,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奔到医院后面的围墙。只要越身一翻,轻而易举就可以逃出医院,可是小猫怎么办? 低着头,办法一个个在脑中翻滚,好的坏的,却没有一个可以派上用场。 “让一让,请让一让,病人紧急情况!”突然,几个护士从里面推出一辆病人推车,一边大喊让路,一边奔跑着向门口推去。 顾清延的目光下意识的随着几个护士到了大门口,看着他们急匆匆将病人塞进一辆救护车中,然后前后不到一分钟的忙乱时间,救护车飞奔开走了。推车上的病人,似乎从头到尾就没人会去注意,也无暇注意。 电石火光之间,一个念头在顾清延的脑中闪过。他眯了眯眼睛,一丝笑意扬上了眉角。他回身,疾步向医院里面的急救窗口走去。 不管怎样,当务之急,他需要一辆救护车!只要有了救护车,再收买几个人,一切都水到渠成。 在订下了一辆救护车后,他又溜达在医院的各个科室之间,四处游逛,脚步却很快。这个医院一楼挂号区倒是人满为患,转了一层楼,每个医生的房间里都挤满了病人。顾清延想了想,朝清净一点的贵宾三楼上走去。 装模作样地往每个医生的房间里窜,一看见没人在就往里面钻,碰上热心询问的就随便说了一个科室名字,好似很关心的问,“在这里吗?” 看到医生摇头急忙转身,然后扬长而去。在窜了几个科室后,终于在发现了一间没人的诊室。顾清延连忙闪进去,左顾右盼地寻找换衣室,在诊室里面的休息室的一面墙上,他的眼光露出一丝欣喜。 只见贴在墙上的挂钩上,挂着几套医生的白大褂,甚至还有一次性口罩,帽子之类的东西。 顾清延紧忙进去,手脚熟练地拿下衣服,脱下外套,然后随手挂到了原来挂白大褂的挂钩上,暗道了一声抱歉,然后不动声色走了出去。 加快脚步,往小猫所在的产妇房走去,一边注意着身边的人来人往的动静。 在病房门前,刚刚想推门进去的顾清延,手却停顿在门把上,因为,他听到了顾父的声音。而且,似乎有脚步声从里面走出来,瞥了一下周围,除了长长的走廊,都是清一色的产房,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虽然说他现在已经换上了白大褂,也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可是他却还是不敢肯定能不能骗过顾父。 里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再走向走廊似乎不行了,顾清延脑门一热,疾步走到隔壁,推门而入。他可不想在这当口让顾父看见他,他只期望顾父能将他忘得一干二净,千万不要想起他还在医院的事情。 “请问?”这里也是一间产房,床上的留长发的妇女斜躺在加厚病床上,旁边一位小心翼翼抱着小孩,一脸喜不胜收的人是丈夫吧。看到顾清延推门进来,而后又将门关上,年轻妇女疑惑地开口发问。 “抱歉,借用一下厕所!”顾清延对他们笑笑,那一身儒雅的气质,再加上他一身白大褂,很容易就让人消除了疑问。 第277章:顺水人情 顾清延摘下口罩走过去,瞧了一眼男人怀里的婴儿,由衷赞叹:“真可爱!” 一脸憨厚的男人嘴巴翘起来,呵呵笑了,在一边的女人也一脸满意,眼睛里溢满了慈爱。趁着看孩子的机会,顾清延用身体遮住产妇的目光,低头的一瞬间,一手反扯下产妇床头的名片,不着痕迹地塞进自己宽大的口袋。伸出手时拿出一个银铃铛手镯,笑哈哈地放在婴儿的肚兜里。 “恕不相识,怎么好意思要你的东西?”抱孩子的男人一愣,然后有点过意不去地说,而做起身子的妇女却是一脸感激。 顾清延却趁机站起来,向外走去:“这是医院的福利,可不是我出的钱,不要误会了,而且……”他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以我们院长的小气程度,估计也不值什么钱,就是讨个彩头而已。” 这个银铃手镯本来是要送给小猫孩子的礼物,不过,这种东西现在也送不成了,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而且孩子的确很可爱,眼睛紧闭着,迷迷蒙蒙的睡颜无限安稳,让人有些静谧温馨的感觉。 “可是,你不是说要上厕所吗?”看到顾清延走到门口,欲开门出去,男人有点奇怪地问。 “我忽然想起一件急事要解决,这次多谢你们了。”顾清延有些敷衍的说着,走了出去,然后拉上了门。还好,这个时候走廊已经没人,刚刚已经听到脚步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想是他们都离开了,顾清延放心地推开了小猫病房的门。 “你碰见了顾父?!”看到顾清延悄无声息地进来,一直盯着房门的小猫眼里有点闪烁的疑惑,还有些闪避,其实她最怕的,是顾清延听到了她和顾父的对话。 顾清延却是语气嘲弄地回答:“没有,我刚刚躲开了,他还记得来看你?我以为他的心里只有那个宝贝孙子呢。” 小猫长长叹了口气,也松了一口气,一抹浅浅的苦楚在眼角若隐若现:“我只是个闲人,看与不看有区别吗?话说,我们什么时候离开?我不想再在医院呆下去了,免得日长梦多!而且,我也怕顾扬亦忽然过来……” “现在就走!放心,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有些匆忙,要委屈你一下。” 顾清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声音急切万分:“救护车,病人马上到门口,请现在到门口等候。” 挂断,回头,他将几个细软包袱一股塞进小猫的推车被窝里,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等了一会儿,差不多也听到了楼下救护车的鸣笛声。 顾清延得意笑笑,拿出口袋里的口罩戴好,吩咐着:“我们的逃亡现在开始了,你把头发散下来,侧躺着,无论如何,千万别露出脸。”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吊坠式的产妇名片,将其绑在推车上。小猫瞥了一眼上面产妇的名字:余美美,刚刚想问顾清延从哪里浑水摸鱼顺来的,却发现顾清延已经给她盖好了被子,她刚刚已经把头发散开,这样侧卧着,一时之间还真是遮的严严实实。 当然,这个产妇名片,就是刚刚顾清延在隔壁产妇床上顺手摘下的,他那一个银手镯也不是白给的,全当租费吧。 戴上白色的医生帽子,顾清延又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细框眼镜戴了上去,眼镜有些度数,所有东西都变得有些小,不过不妨碍看路。 这个装扮的顾清延,就是安胜美站在面前,怕也会一时走眼,擦肩而过了。看着反光玻璃窗户上的那个陌生人,顾清延满意地扯了扯嘴角,然后拉开门,将小猫推了出去。 二楼不是问题,行人比较稀少,只是头顶几个监视器在不停扫动。顾清延将头压低,很快就将推车推进电梯里,一路畅通无阻,看着电梯的数字闪了几下。电梯门一下打开,门外一群等待的人,方法往旁边闪避,一下子就让开一条通道。 “让开,让开,紧急情况!”差不多将脸贴在推车上了,顾清延边压着声音喊叫着,边急匆匆往大门推去。大厅一遍拥挤,可是大家见到推过来的推车,还是自动让开了一条紧急救护之道。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忽然走来一位老年大褂医生,看到将到跟前的顾清延,关切地问:“病人怎么了,我看看?” 顾清延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要知道,小猫现在是在装昏迷,可是脉相平稳啊!他瞥了一眼近在几丈之内的救护车,还有心不在焉的顾家保镖,脚步却是一刻不停急切匆忙回答:“产妇血崩,止不住,得转院。” 老年医生看着顾清延满头大汗,而且焦急的样子,手势似乎有点停顿。 看了一眼陌生的顾清延,欲要跟上来帮忙的热心样子,但顾清延的速度实在很快,避开老医生,一下子就奔到了大门口。 看了一下救护车下下来两位护士看过吊牌,老医生帮忙着将产妇抬上了救护车,舒了口气表情,轻松地转身往里面走去。 他舒了一口气,跟着推车上了救护车的顾清延更是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去的老医生不知道的是,他的热心,却让顾清延的心揪得紧紧的。顾清延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位医生千万别坏了他的好事,只要这位老医生一上来,势必会引起旁边保镖的注意,刚刚真是千钧一发的险境啊! 可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保镖还是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孕妇没有痛呼声,怎么要抢救?对视一眼,一个保镖伸手拦下了即将关上的救护车门,抓着一个护士问道:“你们送去抢救的病人是谁?什么情况?” “是余美美小姐,请问你是她的家属吗?如果不是的话,请让开!”护士答了一句,急迫的拉上了救护车的门,车下一秒就开动了,速度飞快的滑出去,很快消失在视线以内。 第278章:托付 看着救护车的门关上,车子响起刺耳的救护警笛声,一下子开出去,顾清延全身轻松了起来,似乎每个毛孔都在高呼终于自由了。 是啊,因为安胜美的事,已经被老头子困在家里很久了,感觉自己不但是心里,还是身体,都已经长出霉菌了。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车速非常之快,不到十分钟,就甩掉了闹市的拥挤,上了畅通无阻的偏僻公路。 “司机,停车!”一见时机成熟,顾清延急忙拍打起车厢,呼喊起来。前面的司机听到响声,吓了一跳,在行车中途叫喊,可不是好事,是否病人不行了? 他一下子将车靠到路边停了下来,一见车停,顾清延从车上跳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手枪,指着司机与护士说:“你们都下来,余下的路程我自己会送病人去,多谢你们相送了一程!之后你们就是报警也好,只不过这次抱歉了。” 一看到手枪,没见过这种情况的司机吓得手脚颤抖,面色青黑:“你,你,你带病人去哪里?路上出事了怎么办,这可是救护车啊!” 开了几十年的救护车车,听过有人劫银行,劫富商,却没见过有人劫病人。这世道,真是无奇不有啊!而那两位护士,更是胆小如鼠,战战兢兢地盯着顾清延,生怕他手里的枪一时走火。 幸好,顾清延最后让他们下车,然后扔下了一句话:“你们继续往前走三百米,有一个路口,右拐出去,你们就可以打车回去了。” 接着,顾清延爬上驾驶室,将救护车开走了。七拐八弯,车子一直开了半个多时辰,顾清延终于将车停了下来。 “小猫,你打算去哪里?或者说有什么可以让你暂时落脚的地方?”顾清延下车,打开后车厢,爬上去,看着小猫问。 晕晕欲睡的小猫却是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却良久没有回答。 说实话,她只想远走高飞,可一时半刻无法恢复身体的她,却是有心无力。就是呆在车上一动不动,她也感觉疲乏得要命。生了孩子,就像打了一场大战,而她,还在筋疲力尽时段。 “要不,先到我朋友那里休息几天吧,这边很清净,你这个样子,恐怕也去不了远的地方。”看着茫然无措的小猫,顾清延出声道,其实,他早就想到了,她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持她长途奔波,所以才把她带到了这个地方。 “好吧!谢谢你!我拖累你了!”小猫弱弱说,声音里是由衷的感激。 这是一处偏僻的郊区乡村,村庄里不过百来户人口,村后面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山,而顾清延朋友的房子,就在村子的尽头,刚刚在山脚下。这里有时候信号都不怎么好,勉强有几户人家通了网线,可以上网,足够偏僻,也不容易被人找到。 典型的农村房屋,一半瓦房,一半院子,而宽阔的院子用篱笆全围了起来,原汁原味的木板大门甚至连油漆都没涂,虚掩着没上锁。顾清延一手扶着小猫,在木板大门上轻轻敲了几下,接着放大嗓子喊:“小离,小离!” 一个清脆的女声答应了一声,从里屋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一位女孩,她扎着马尾辫子,一甩一甩跑了过来,看见顾清延,连忙跑过来开门,欢喜雀跃大喊起来:“顾哥哥,你来了,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纯真清澈的视线,慢慢移到旁边的小猫身上,对小猫点点头打个招呼,有点迟疑问:“是嫂子吗?” “我就知道你这段时间会在家,这位是我的朋友,想在你这里住几天。”顾清延看着小猫,摇了摇头,忙介绍着。说完,他跟着小离搀着小猫走了进去,也没有多话,而小离也没有多问。 屋里有四五间房间,布置非常简陋,但是却非常干净简洁,让人不由心生一种舒服感。小离将小猫带到正屋左边的第一间房间,看着里面只有一张床与一张桌子,不好意思说:“家里穷,家具都不像样了,你就将就点哦!” 小猫虚弱地坐上床,拿起床上的枕头垫着斜躺着,对小离感激笑笑:“你有房子给我住,我就感激不尽了,还敢嫌弃吗?其实真正的家并不在于是否华丽,而是家里生活的人是否温暖。” 她一直呆在顾家,那里足够富丽堂皇,可是却也让她心力交瘁,布置的再奢侈,又有什么用? 小离似懂非懂地望着她,刚想从这个满脸倦容的女子嘴里问个究竟,这时顾清延走了进来。顾清延递了块干净的手巾给小猫,让她擦脸,一边对小离笑着说:“她现在身体虚弱,这几天你就照顾她一下,有什么话,就等她恢复元气再问吧!” 小离顺从地点点头,手脚利索地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亲切地给小猫端过去。 嘴唇干枯的小猫这个时候真的需要一杯热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轻轻呵气,眼神有些迷蒙地望着小离,为小离的贴心感到很温暖。没想到,最后对自己好的人,照顾自己的人,却都是一些陌生人。 坐在桌子边,一口饮尽杯中的水,顾清延拿出钱包和一张卡递给小离:“小离,她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要多费点心。你有空的时候去购买一些营养品,她刚刚生产过,身体十分虚弱,拜托你了。” “辛苦你了,小离,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拿着手中空空的杯子,小猫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他们都非亲非故的。 “没事,家里多了一个人和我作伴,我求之不得呢!”小离将小猫手里的杯子放好,接过顾清延手里的钱,有点不可思议退回给顾清延:“太多了,我不能收,嗯,留下一些给小苗姐姐买营养品就好。” “不,你还是把钱留下吧,小猫现在很容易出状况,我留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他身体忽然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打这个电话联系人把她送到医院。”顾清延不容拒绝的把钱推过去,递给小猫一张卡,“最里面有些钱,你收下,相信你会需要的!” 第279章:寻匿 可是当小离听到“刚刚生产”这几个字时,却回过头,将不可思议的目光移到了小猫身上。这个女人?顾大哥这么关心她,却说生了孩子,可是孩子呢? “别盯着小猫看了,每个人都有难言的秘密,你别让小猫为难了,快去购买点食物回来,鸡蛋,红糖,姜之类的,熬点鸡汤帮她补补身子,去吧!”看着小离孩子似的好奇,顾清延对她挥挥手,把她赶了出去。 “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懂这么多,以后,胜美有福了。”目送小离走出门外,小猫看着顾清延,满脸的羡慕,幽幽说。 “可是我在她困难时,陷入水火之中,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甚至连问候都无能为力!”听到安胜美几个字,顾清延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也不知道安胜美现在如何了。 看到小离蹦蹦跳跳出去了,顾清延把杯子放下,拉开屋子里的窗帘,站在窗边。看着小离走出去消失在山路里的背影,顾清延说:“这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你可以心无旁系地住下来,她就是热心点,好奇心大点,你想说的话就说,不想谈就直接对她说,没事的!” “她应该很好相处,这我倒是不担心,不过你是怎么认识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的?”感觉有点累,也不顾忌顾清延在旁边,小猫索性躺了下来,看着顾清延一直在向外面看,她有点好奇。 顾清延回过头,眼睛暗淡了点,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是我在公司的时候帮助的一个贫困大学生,她父母前几年过世了。一个偶然机会我知道了她的情况,我不忍心聪明的她从此走出校门。然后,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吧。我们见过几次面,她父亲下葬时,我还亲自来过。” “哦,这么说来,你还是她的恩人呢!”小猫浅淡地笑笑说,有些疲倦的眯了一会儿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我得去找安胜美了,小猫,有事给我打电话,小离能帮手的,你尽量吩咐,别一个人硬抗。”顾清延伸手拉上窗帘,眼看着太阳快偏西了,就走过来吩咐了小猫几句,接着转身离开了。 看着顾清延转身离开,小猫微微坐起身,拿出手机,换了一张电话卡,拨通了那个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无比安稳的一声询问,她泪流满面。很快挂了电话,她害怕,自己的唔咽的声音传过去,让顾扬亦怀疑。 就在她泣不成声的时候,电话却又响起,她犹豫了一会拿起手机,却不是意料之中的那个名字。 “顾伯父。”小猫虚弱的喊了一声,嗓子有些喑哑,却不妨碍她支撑着听电话那头的话。要知道,顾父可不会只是打个电话来确认她平安,肯定还有其他吩咐。 “小苗,你做的很好,我们这边也已经组织好了,准备消除你的身份信息。”顾父慢悠悠的语气,还是带了一丝不满,“不过,你为什么还要给顾扬亦电话?是要告诉他,我这个父亲,也和你一起组织骗局吗?还是你后悔了,嗯?” 听着那段的语气,小猫如遭雷击,她怎么忘了,这个手机和电话卡都是顾父给她的,怎么可能没有监听设备? “顾伯父,我没有,我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仅此而已!”小猫咬唇,解释着,虽然,每一句话都有些苍白无力。 “哼,若不是你没有说话,你以为,我现在还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和你说话吗?”顾父冷哼一声,“你现在所在的地方,连我都不知道,我也会尽力替你抹除离开医院的痕迹,等你好的差不多了,就不要在A市露面了。” 小猫迟疑了一下,想了想,在A市,她的的确确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也就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可是……顾伯父,为什么你要让顾清延和我一起走?您不是不希望他去法国寻找安胜美的吗?” “他不会去法国,因为安胜美已经回来了,而且……”罢了,这件事你不用理会,让他带着你走,不也是你的意思吗,至少,我现在就不知道你的位置了。 山路上人迹稀少,顾清延不断提升速度,很快就将车开上了高速公路。 将那辆惹人注目的救护车开到里市区最近的高速公路旁,顾清延直接抛了车,不能把这东西留在原地引人注目。他步行了几百米左右,就伸手挡了一辆的士,然后给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坐上车,他心情激动地拨打了一个电话,他在想,这次出来,他要告诉安胜美,他什么都不要了,就想跟她在一起。 什么名利财产都是过眼云烟,在他心里,一瞬间就一文不值,他守着那些东西,心里却痛楚非常,他明明有机会选择,为何要放着幸福去独守那些痛苦? 电话却有意捉弄他似的,一直响,一直响,却没人接听。 顾清延心里烦躁极了,他狠狠地将刚刚点燃的烟抽了一口,拉开车窗扔了出去。难道消息有误?据他手下的秘密回报,安胜美已经安全回国,具体原因他不清楚,但听到安胜美安然无恙回家的消息,他还是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肚子。 “景蔚,你把安胜美怎么样了?!她现在在那里?”在给安胜美打了三四个电话,却都没人接听后,顾清延一下子慌乱起来,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不顾一切的拨打了另一个电话号码。 “亲爱的顾先生,你的步伐也太慢了吧,安胜美都回国几个世纪了,你现在才给我打电话了解她的情况?看来,我果然还是太高估安胜美在你心里的位置了啊。早知道你对她如此无情无义,我就不该放她回来。” 电话那边,传来景蔚哈哈大笑的嘲弄声,夹杂着一丝隐隐约约的后悔。 “别说废话,安胜美现在在哪里?告诉我,否则我会拆了你!”顾清延却是火冒三丈,咆哮着,说实话,他的耐性已经在顾父的囚禁中消殆磨尽了。 第280章:项链 “她已经自由了,可是她究竟在哪里,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景蔚假意严肃的语气里充满了对顾清延的藐视。有一份真心,却不懂得珍惜,放弃了现在又来找寻,假惺惺! 顾清延无言,听着那头狂妄的笑声,还有被匆匆挂断的电话,愣了一分钟。 知己知彼,他对景蔚的了解不浅,知道他还算说话算数,很少无缘无故的开玩笑。因为景蔚也算是半个商人,只是做的交易不同而已,商人不但狡诈阴险,还重信用。 所以,那种推诿的太极拳,景蔚一贯不肖打。而且,他静下心来仔细分析了一下,他绑架安胜美其实就是为了要挟自己,可是不等自己付出任何代价,景蔚就这样放了安胜美? 如果说安胜美还在他手上,那景蔚不是应该漫天要价吗?现在这情况,于情于理都说不通。那么,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景蔚放弃了绑架安胜美,而且已经放了她,可是……为什么? 这么一来,反而有更多地方解释不通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真的找不到安胜美了。迷茫的看着手里的手机,那串一直打不通的电话号码,心里隐隐不安。 …… 而此时此刻,顾清延心心念念的安胜美,却刚和景然回到景家,可是景蔚和文景却还没有回来,在客厅沙发坐下,安胜美长松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 她本来还是想回家见见父母的,可是想到景蔚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完,也就放下了这心思。算了,等景蔚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然后离开之后,她再回家吧。可是报平安的电话还是要打的,转身回房间拿起已经充好电的手机,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机。 “怎么回事,手机坏了?”安胜美皱了皱眉头,要知道她手机里还有些东西是没有备份的,拆出内存卡,把手机丢到一边。 问景然借了电脑,打开内存卡,还好,有一些重要的文件没有丢失。要知道,这些文件可多数的思琪公司的重要数据,还有一些关于她的股份份额例举。 就在这个时候,鼠标移到一个隐藏的文件夹上,点开,照片铺展开来。那是很多学生时代的记忆,可是贯穿着出现的都是两个人——谭伊哲,顾清延。 这两个人几乎是在她的生命里,有着许许多多不可磨灭的记忆点,可是,不可磨灭不代表他们不会离开。犹豫良久,几次点开删除键,可是当是与否的选址框出现的时候,她每一次都点了否。 她自然讨厌这样犹豫不决的自己,可是却无计可施,算了,就当留下做纪念好了,照片里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的,还有其他同学和朋友的。可是来来回回,从头看到尾,好像都没有看到父母的照片,她和父母相处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抽空还是多回家呆一会吧,有些愧疚,更多的却是惘然。看着面前的电脑,抽出读卡器,链接上手机,查看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bgm。可是她也不是很精通此类,翻看了一下,也没有看出手机到底有什么问题。 看来要拿去修理了,正当她合上笔记本,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进来吧。”安胜美应了一声,转身,看着景然推门而入,然后把托盘里的咖啡杯递给她。 接过,抿了一口,看着景然还是有些恍惚的表情,安胜美忽然想起了什么,把床头柜抽屉里的项链拿出来:“这个,你找个机会还给你哥吧。”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如果她直接还的话,景蔚还是会找借口找理由塞给她的。 “哎?这个是……”景然看着她拿出来的东西,显然有些意外,还有些不确定的接过,仔细看了一下,“我哥给你的?” “嗯。”安胜美看着景然有些夸张的表情,点了点头,有些迷茫的转开视线,却异常坚定的不肯收下景蔚的东西,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坚决。 “我可不敢代你还,这个还是你亲手还给他吧,不过,我哥这也是……”景然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把话说全,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安胜美却被勾起了好奇心,看着被塞回手里的项链,不明所以:“这个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我也有一个,其实只不过是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景然伸手摸了摸后颈,拽出一条链子,握在手心,然后展开给安胜美看。 也是一个玻璃的小瓶子,不过里面细碎的海砂是浅紫色的而已,景然笑了笑:“本来那个蓝色的是我的,紫色的是景蔚的,可是他和我交换了一下,其实却是看不惯我第一个拿到礼物而已。” “礼物?谁送的?”安胜美有些意外的开口,侧着脸看着景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送的礼物,能让两兄弟都珍藏这么久。不过,如果是重要的人送的东西,为什么又要给她呢? “是母亲送的,那个时候是我生日,所以我就拿到了这个。不过那也是我第一次看我哥的脸上有嫉妒的表情出现,为了那一瞬间的表情,这个项链也值得珍藏。所以,他把这个项链送给你,我可不敢替你还回去,若是其他的倒还好……” 景蔚就是这个样子的,在意的东西,即使一文不值,却也不允许别人碰一下。不在意的东西,即使价值千金,可是就算碎在他面前,都还是不屑一顾。而安胜美,可能就是介于其中的了,既放不开,又抓不住。 景然看着安胜美笑了笑,“我哥他无论如何都是一副与世无争,而且无欲无求的样子,不是说他真的什么都不想要,而是平常事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景蔚对安胜美不一样,可是安胜美的推辞,不是心思摇摆不定,而是太过坚定的拒绝景蔚。景然自然是想安胜美和景蔚能在一起的,不过看安胜美的样子,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第281章:旧宅 摇了摇头,景然把桌子上的空咖啡杯收好,转头离开了安胜美的房间。这件事情他也管不上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景蔚,却听到了“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 无奈的放下手机,暗暗皱眉。景蔚刚刚回国,电话卡自然也换了,他刚刚拨打的是内线,知道的人很少,那景蔚在和谁通电话? 景然绝对想不到,此时此刻,景蔚正挂掉顾清延的电话,因为目的地已经到了。 下了车,看着面前青藤爬满的别墅,景蔚有些不确定的看着文景,“你不是说还有管家一家人看着房子吗?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不过备用钥匙我还是有的,就算里面没人,我们还是能进去看看。”文景翻出一个铜黄色的钥匙拿在手里,对着景蔚点点头。 开了防盗门,又开了客厅的门,轻轻一推,木头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本就没什么家具了,空荡荡的大厅也就只有一个吊灯还算是装饰品。左手边的窗子碎了一扇,不过因为有防盗网的缘故,倒也没有人能进来。 大厅很亮堂,景蔚目标明确的转身上楼,不太敢碰木头的扶手,一是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二是不知道这个木头是否已经空了。还好上了楼梯,脚下又变成水泥结构,走上去也算安稳了一些。 文景在一楼转了一圈,看着在房间门口站着的景蔚,也转身上了楼。拉了拉门把,文景摇头,“我只有大门的钥匙,房间里还有些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因为夫人已经去世,所以没有搬动。” “锁死了,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撬开。”景蔚倒是无所谓的样子,四处看着,转身循着记忆走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落地窗前,暗蓝色的窗帘拖沓在地上,遮去了大半光亮,房间里比外面要昏暗一些。 指尖从桌面掠过,拿起一张反盖在桌子上的照片,相片没有过塑,被水渗透了一角,微微卷曲着。 指尖染上了一层黑色的灰尘,景蔚看了看指尖,拉开了桌子的抽屉。里面也就几个玻璃球,还有一些小玩具,有他的,也有景然的。 合上抽屉,从潦倒着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抓着书脊倒了倒,最后飘落一张薄薄的素笺。捡起来,上面墨迹晕染的生日快乐四个字已经模糊,不过不知道什么彩笔勾勒的兰花图案还完好无损。 床头柜底下用胶条粘了一本手账,巴掌大小的本子,只有寥寥六页,每一个数字却大的惊人。这本子最后一页还简单记载了一些事情,比如景然的生日,还有父亲的吩咐,要求之类的东西。 把刚刚找到的素笺夹在本子里,恰好听见外面“嘭”的一声,好像是门用力撞击在墙上的声音。 走出房间门,恰好看见文景用手背推了推眼镜,丢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果然,门已经打开。不同于其他房间乱糟糟的样子,这个房间格外干净,就像是上一秒还有人在里面住一样。 书桌上堆着的书籍,床上的被子也还没有整理,被掀开了一角,似乎手指触上去,还能感觉到温度一样。 走进去,拉开窗帘透气,镜子前的首饰盒的确还在,不过里面的东西也不多。景蔚粗略的扫过,没有看见那个戒指,有些失望。 “景蔚,你看是不是这个?”文景从书架里找到一个蓝色锦盒,打开,里面恰好有一枚戒指。把打开的盒子递给景蔚,却见他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恐怕是订婚戒指,父亲竟然没有拿走。” “戒指这么小的东西本来就难找,你有没有什么提示?比如那个戒指上有没有镶嵌宝石什么的。”文景有些沮丧的坐在床沿上,在这么大一个房间里寻找一个小小的戒指,要是随意放置还好,若是有意藏起来,他们掘地三尺恐怕也难找到。 “黑色的戒指,好像是黑曜石的,没有镶嵌什么。”景蔚合上盒子,把它和带出来的那本手账放在一起,这个时候文景也注意到了景蔚带出来的东西,好奇的拿过来看,“这是什么?” 景蔚换了一个地方开始翻橱倒柜,也没有在意文景的举动,或许在那个时候这本手账需要隐藏,可是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差点被他自己遗忘的秘密而已。 “啧,景蔚你果然够大胆,那个时候竟然敢和董事长抢生意。”文景当初是接触过这件事的,那个时候景父去解决公司的事情的时候,经常带上他一起去。 那个时候景蔚好像是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不过毕竟是景家长子,手里可以动用的资源比起他这个倍受厚爱的养子,自然是只多不少。 不过文景没想到,那个时候景蔚就有如此心机,竟然光明正大拿着景家的钱和景父相庭抗争的样子。可惜,那个时候景蔚还太小,有一些事情还是没做到位,很快被景父发现了。而且还被收缴了一段时间的资源,扣除一切花销,关了大半年的紧闭。 景父因为生意场上的事情大发雷霆,回家就罚景蔚在家门口跪了两个小时,那个时候,他还以为是景蔚惹景父不高兴了,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件事被发现,景蔚才受的罚。 “既然你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直接接管家业,反而要这样和景父作对?”文景不解的合上手账,侧了侧头,看着若有所思靠在一旁的景蔚。 “我那个时候不想靠着景家,只想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可是却不如你得到的认可多。然后我就想,暗地里帮着父亲,他就算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夸赞的语气。反倒是和他作对,从他手底下抢钱,而且还可以光明正大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乐趣大一些。” 顿了顿,景蔚无所谓道:“后来被发现,父亲就说我不过是仗着景家给的无限后援,说到底,还是靠着景家,没了景家,我什么都不是。” 第282章:离绪 “然后你想通了?”文景问了一句。 “然后我被断了半年的供给,然后我发现,没有景家的身份,没有景家提供的便利,靠着我的脑子,并不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板多看我半眼。”支着头,景蔚好像想到了什么,笑了笑,“然后那段时间我最低落,每天游魂一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文景想了想,有些想说宽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 “然后我就打定了离开景家的主意,当然,我也做到了,不是吗。” 景蔚站直身子,离开倚靠着的地方,眼神慢慢坚定起来,“再找找吧,若是真的找不到,那我们就改去掘墓了,冒着被父亲打死埋下去的危险。” “我可不去,要去你去。”文景目光游移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猜测戒指可能藏着的地方。可是当听到挖墓的事情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拒绝了,开什么玩笑,景蔚去挖,最多算不孝,而他非亲非故的去掘人家的墓,就有些卑鄙无耻了。 景蔚听到文景的话,手下动作一顿,笑言:“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因为你还可以置身事外吗?” “我这算不算被你拖下水了?”文景有些辩驳无力,却还是小小的抵抗了一下,毕竟他对这件事实在是有膈应。 苦着脸往后一靠,后背却被什么东西膈应了一下,起身,拿开床上的枕头,恰好摸出一个黑色的戒指。 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文景把戒指拿着手里看了看,递给景蔚,“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没想到最后竟然被你找到了。”景蔚看了看戒指内环的刻字,点了点头,“的确是这个,总算是找到了,这个给你保存,有空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吧。” 景蔚把戒指丢回给文景,伸了一个懒腰,大功告成,他差不多也该走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就算决断如景蔚,也还是有些迟疑。今天晚上九点半的飞机,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美国,过了今天,怕和安胜美就再无相见之期了。 所以说,他在犹豫,要不要回去见见安胜美,也许,这就是最后一面…… “哥?你在想什么?”文景和景蔚下了楼,他伸手把门关上,回过头就看见景蔚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的叹气。 景蔚回过神来,“嗯?”看着文景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叹息了一声,“我是今天晚上的飞机,去哪里就不说了,可能归途无期,小然就托你照顾了。” “还是那么心狠啊,归途无期,去向不明,你不回来,我们去找你也没有具体的地址吗?”文景拉开车门坐进去,敲了敲车窗,“景大司机,快来开车,再不回去就没时间和你的安小姐道别的小事,晚饭都会赶不上了!” “没办法,你知道我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很久,所以,就算告诉了你们我去了那里,你们也是找不到的。”景蔚笑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有时候我都在想,我坐飞机的机票攒起来都有一大箱了,每一张都差不多是一笔开支,日积月累下来,这开支可不小。” “别转移话题了,你这又是要不辞而别?你知道小然那孩子会有多难过吗?他那点小心思,你看不出来?他以为守着安胜美,你走之前就一定会见他,和他告别。” 文景推了推眼镜,眼里也有些微微的不舍,毕竟再短的时间,那种亲人间割舍不断的感情还是会有离别伤感。 “不回去了,安胜美我都丢下了,这次可不能说我重色轻友了。”景蔚缓缓吐出一口气,离愁别绪不适合他,聚少离多,这已经是他应该习惯的东西。而唯一一个,能让他安定下来的人不愿意挽留他,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 顾清延心急如燎,将安胜美的电话打到爆炸,可惜,在安胜美这边,却不是顾清延所想的龙潭虎穴,凶险之地。 话说安胜美去找了小南,道明了事情真相,了结了一桩心事后,倍觉轻松。回来几天了,由于这一趟出国,无缘无故扯上了景蔚,让她焦心了一段时间。几次想打顾清延的电话,可是一开始是因为手机出了故障,坏了,而后来,她拿出手机却又放了下去。 回国前,景蔚曾经对她说,他还以为她在顾清延的心里独一无二呢,没想到他就算囚禁着安胜美也引不出顾清延这条冷血蛇。 说心里话,安胜美当时想着顾清延的安危,一点都不想顾清延被引诱过去,不想他为她受伤。可是事后,当景蔚冷冷说起顾清延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生死时,她的心还是隐隐浮起一丝失落。 她在顾清延眼里,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仅仅是求而不得,而后得到了,也就慢慢淡忘了吗?摇了摇头,晃掉脑袋里那些不靠谱的想法,她应该相信顾清延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相信顾清延…… 顾清延在做什么,这一刻在和谁对话,他今天是高兴还是焦躁,她都不知道。 她没有渠道得知他的一切,如果他不主动找她,她甚至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安胜美不是不知思念,只是面对现在的处境,思念这种东西,让她觉得有些可笑。 捂着脸倒在床上,陷在柔和的被子里,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蓝天白云,一片慵懒。回家休息了几天,她也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安胜美起身,觉得有些无所事事,不如出去逛一逛好了。换了衣服,独自走出门,没有目标地走着。看着周围差不多半个月不见的风景,什么都似乎改变了很多,可是熟悉的感觉却不会随着这几分变化而改变。 记得有一个人说过,人不能站在同一条流动的河流里,也不能一直站在一点不动的时间里。 时间在流逝,人也在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就算以前山盟海誓,可是并不代表如今爱得死去活来。 第283章:旋转木马 这样想想,安胜美对顾清延的无消息,似乎能理解了。既然他有自己关注的东西了,而她怎么又走了老路,一直围着一个顾清延转呢?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充实起来,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 心无旁系地沿着拥挤的人行道走着,因为想着事情,到也不觉得路途的遥远,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个色彩缤纷的游乐园。 其实吸引她过来的,还是那一串串银铃般快乐的笑声,小孩子的情绪是最无忧无虑的,而这是她最缺少的东西。很久没听到这么快乐幸福的笑声了,就像一块磁铁,她一点无防备地走进了游乐园。 越长大,想的事情就越多,绞尽脑汁,都是一些公事,或者是其他连自己都觉得杞人忧天的事情。可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只要一闲下来,这些想法就充斥在脑海里,驱之不散。 游乐园的大门右边,几个小孩在坐旋转木马,动感十足的音乐声中,随着木马的高低扭动也旋转,他们嘻嘻哈哈笑了起来。那种悦耳的笑声伴着音乐,那种无忧无虑快乐的滋味,让听众都感觉幸福。 安胜美俯在刷了彩漆的栏杆上,看着旋转木马上一个个晃过去的孩子,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扬起。 曾经,她也这样快乐地笑过,那时,是学生时代,在一次奖励她成绩进步的奖品中,就有一次来游乐园坐木马。那个时候,宠爱着她的谭伊哲陪着她,她的快乐是那么纯真,那么直率,感觉全天下的人都没有她幸福。 什么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谭伊哲,失去了那段快乐的日子。接着在兜兜转转中,她又抓住了一直守在身边的顾清延,可是最后顾清延还是为了他的事业走了。 如今,她有一种孤身只影的感觉。看着别人的幸福,她恍然隔世,一段一段的心底珍藏的心事被搅得杂乱,酸涩得让她只能是长长叹气。 沿着转到的木马绕了一圈,刚刚要离开时,抬起头来的安胜美却一下愣住,目瞪口呆瞧着对面。隔着转到的木马,一张熟悉无比的脸出现在视线中,难道自己在做白日梦,刚刚想到他,竟然会出现他的影像? 安胜美用手揉揉眼睛,自嘲笑笑,只是幻觉而已。 可是当她再次望向对面时,血脉一下停止了流动。一瞬间,她感觉周围都静了下来,一切都被定住,只有谭伊哲在动。他脸带笑意地走了过来,然后在她的面前停住脚步,像初恋时那般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她无法拒绝这一刻的美好,她恍如梦中,记忆穿越了不知道多远的狭隙穿越额而来。她感觉自己只能傻傻地盯着谭伊哲,不知道是什么感情冲上了眼角,微微的酸意冲上鼻尖,她有些想哭。 “我想看你坐木马的样子,你知道吗?那个时刻的你是一个快乐的天使。”谭伊哲贴过来,在她耳朵边轻声说,声音里充满的诱惑,“你要不要再试一试?” 安胜美情不自禁跟着他走进木马圈,在下一轮木马开始时,安胜美坐了上去。像以前那样子,谭伊哲微笑地站在旁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只是这一次,谭伊哲手里提着安胜美的黄色小提包,而安胜美已经褪下了青涩。 节奏感让人情不自禁摇摆的音乐响起,带着八音盒的轻轻敲击声。安胜美如坠梦中,在旋转的木马中摇曳起快乐的心情。 她不时看向谭伊哲,或许是害怕他走开,或许只是想看他嘴角的笑意。可是在这刻快乐的她,完全不知道,她错过了顾清延给她的无数个电话。 提着手提包的谭伊哲,当然没有错过安胜美手机的铃声,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在安胜美转到对面时,他拿起了电话。但看到屏幕中顾清延的名字时,他心里隐隐作痛,痛的不能呼吸。 抬头,瞧了一眼在木马上笑得没心没肺的安胜美,不假思索立刻按下了删除键,删除了所有通话记录。眸光充满了嫉妒与憎恨,却又很快消散,他不着声色地将手机放回提包,似乎从来就没有听到铃声响一样,将视线投在安胜美的身上。 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却又响起了,他不能直接关了安胜美的手机,否则被发现了她会不高兴的。犹豫了一会,谭伊哲直接给顾清延发了一条信息,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是一个地址。 若他找来,谭伊哲不相信顾清延能从自己手里把安胜美抢走,即使安胜美愿意和他走,那也不允许!而且,安胜美对顾清延还是有心结的吧,毕竟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结婚生子的男人混在一起。 即使只是假结婚,孩子也并非亲生,只不过,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反而不重要,只是表面就足够让人退避三舍。 一曲音乐完毕,安胜美恍惚地从木马上跳下来。很久没有这么开怀大笑了,感觉又回到了那些天真的岁月。人,尽管都是向前走,可是都有多多少少的怀旧,这一刻的安胜美,心里都是往日满满的快乐回忆。 或许是这段时间过得太憔悴,过得患得患失,过得心事重重的。这一刻,她只想抓住一点开心,似乎,无关乎对方是谁了…… 谭伊哲见安胜美下来,笑嘻嘻走近她身边,很自然地用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怎么,玩的很开心?” “嗯!”安胜美展开一个笑容,眉眼弯弯,让谭伊哲一愣。 不过,看着落在肩上的手,好像……很久没有和谁有这么亲密的动作了。安胜美似乎一怔,有点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闪,抬眸,不自然地瞧着谭伊哲。尽管曾经这个动作熟悉无比,可是岁月已经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太远,一些习惯似乎已经慢慢变成了陌生。 谭伊哲看着安胜美明显的闪躲,眼里闪过一丝受伤,眉角的痛楚毫不掩饰。 安胜美看着有点失落的样子,不禁为自己的绝情愧悔。 第284章:误会 毕竟,他们曾经那么亲密过,难得一刻的怀旧,为何自己要破坏这一点点残留的爱恋。可是,她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谭伊哲收起眼角的受伤,将手提包递给安胜美,跟在她的身后走出旋转木马那边。目光扫过安胜美的侧面,落在游乐园的大门口时,一个匆匆奔跑而来的人影让谭伊哲一愣。 真是冤家路窄,原本他以为,只是一个不明不白的地址而已,顾清延不会找到这里来,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让他看清楚,也许以后就不会再出现在胜美眼前了! 谭伊哲的眼眸犀利地瞥了一眼向这边走来的顾清延,低头瞅了一眼望着滑冰场的安胜美,若有所思。下一步,他看似不经意跨过一大步,似乎想越过安胜美,转到她面前时,却将毫无防备的安胜美一下拌倒。 就在安胜美即将要跌倒的时候,谭伊哲早有准备的快速向前一步,用手将安胜美一拉,就要向前倾倒的安胜美一下在扑在他的怀里。谭伊哲嘴角扬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瞥了一眼目光正向这边瞧过来的顾清延。 而突然被绊了一下,马上要摔倒的安胜美,这么被谭伊哲一拉,惊魂未定地被谭伊哲紧紧搂在怀着,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挣扎。 而心急如燎到处寻找安胜美的顾清延,在无奈之下,开启了安胜美的手机定位系统。当他急匆匆赶到游乐场,到处寻找她时,谭伊哲与安胜美相拥在旋转木马边,甜情蜜意的一幕,恰恰不留余地地落入他的双眼。 “没事吧,抱歉,是我刚刚一时失神,走的太快了。”谭伊哲在安胜美推开他之前松开了手,伸手替她拨开散落的发丝,轻轻绾在耳后。 看着谭伊哲的动作,顾清延呆愣当场,犹如重雷轰顶,眼里是无尽的失魂落魄。 自己一路走来,似乎都是替身,从前是,好像现在也是。为什么?!安胜美不是口口声声说谭伊哲已经是过去了吗?可是,这一幕怎么解释,藕断丝连?前情未了?自己的满腔热情算什么?难道这么久以来,都是一厢情愿吗? 心痛得无法自己,顾清延在大门的墙角下蹲下身子,把头埋在放在膝盖上的两手之间,卷曲着似一个被抛弃的无助小孩。自己抛弃了一切来找她,可是她却有良人陪伴在身边,他该何去何从? 可是这一切,安胜美却毫无知情,等她回过神,她推开了谭伊哲。谭伊哲却是温柔地为她拢拢刚刚抱着搞乱了的秀发,一手拉着她向里面的动物观赏区走去。走了几步,谭伊哲不忘回头看了几眼缩在大门口的顾清延,得意笑了笑。 “这边的动物比以前多了很多,你看那些孔雀,他们将屏羽打开,多漂亮啊!”扒在铁栏杆边,安胜美向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小孩那样惊呼着,从小就喜欢小动物的她,很久没静静的欣赏那些“小可爱”了。 是工作太匆忙?还是心太匆忙?竟然连生活中一些最美好的东西都束之高阁了。 人生其实就是一个球,如果一直急匆匆地滚向前,虽然可以快速到达目的地,可是也错过了许许多多路边如画的风景。所以,人生在世,偶尔得停下脚步,有缺陷的苹果才是完美的。 宠溺地看着安胜美难得的欢呼雀跃,谭伊哲感觉幸福如握在手心,整个毛孔都舒服地张开了,在快乐地呐喊着。 可是,他这种快乐并没有维持多久,一记重击使他脑袋一痛。回过头时,既然看见顾清延两眼冒火,挥着拳头,青筋爆发地站在他的身后。 而那一记暴力敲打,毫无意外就是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顾清延的杰作。谭伊哲做梦都想不到,顾清延会跟过来,还这么嚣张地打他,甚至,连安胜美在旁边都无所顾忌吗?! “你疯了?”谭伊哲一手抚着被揍的头,皱着眉头不可思议责问,眼底已经有些怒火酝酿。 而正看着入神的安胜美听到动静,也回过了头,看着出现在身后的顾清延,一脸惊讶。然后又看了看捂着后脑勺的谭伊哲,还有拳头没放下的顾清延,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清延,你干什么!”惊讶开口,转过身,却被谭伊哲护在身后。 “我是疯了。”顾清延却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狠狠一拳向谭伊哲挥过来。谭伊哲没料想他竟然会再次动手,急忙向右闪去,可是还是闪不开,顾清延的拳头从他的下巴擦过,他的嘴角立刻有血滴涌了出来。 安胜美目瞪口呆,她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清延,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 从与顾清延分开到遇险,想着顾全顾清延的安危,她宁愿选择不见他。也曾经幻想着,他如英雄般披星戴月降落在她的身边,然后带着她逃离险境……可是最后,无论如何,她安全回来了。 回国后,想着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给他一个惊喜,也想着他来找她。可是,一万种见面情形,唯独没有想过有这么一种!顾清延,一向温尔稳重的他,竟然在她面前打谭伊哲?! “为什么?”似乎无法相信眼前的疯乱,安胜美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急忙拉过谭伊哲,心疼地看着谭伊哲肿起的嘴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捻着袖子,拭去他嘴角的血迹。 “没事,只不过是牙齿磕到嘴唇了,没什么大碍。”谭伊哲拉下她的手,安慰的笑了一下,转头看着顾清延。 “不为什么,就看他不顺眼,想揍他!”而安胜美这细心为谭伊哲擦嘴的动作,更加点燃了顾清延眼里的妒忌,他的眼里隐忍着暴戾,无视安胜美的责问,笑得更疯狂了。 “你,真的是疯了!”安胜美冷冷地抛下一句话,心里大受伤害,昨天还想着去找他报平安,却不想他竟然是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家伙。 第285章:决裂 就算是妒忌谭伊哲与她在一起,他也不应该这样!能不能听她解释一句?为什么要直接动手,再怎么说,谭伊哲只是简单的和她在一起而已。 只是以朋友的形式在一起,为什么,他可以娶妻生子,而她只要一和谭伊哲走的近些,或者和其他什么人走的近些,他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况且,自己还没有嫁给他呢,如果嫁过去,是否连一个异性朋友都不能交了?自己以前是被他的外表蒙蔽了吗?还是自己是有眼无珠。安胜美眼里的泪水打着转,可是顾清延却顾及不到,他现在眼里都是谭伊哲挑衅的微笑。 “伊哲,我们走!顾清延,你最好,冷静一下,否则,就不用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刚刚为谭伊哲擦拭,手指和袖口都染上了血迹,安胜美拿出纸巾抹尽,心里郁闷堵塞着,她冷冷瞥了顾清延一眼,一手拽起谭伊哲的手,拖着手从顾清延的面前走了过去。 尽管嘴巴痛得厉害,可是在走过顾清延的面前时,谭伊哲却回头展给他一抹得意。 当然,这得意一回头,在安胜美的视野里是龇牙咧嘴的痛苦,心里更是愧疚的厉害。毕竟是她无缘无故连累了谭伊哲,可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胜美,我们去哪里?”看着呆如木鸡一样,被远远抛下的顾清延,谭伊哲弱弱问。他现在脸上有多不在意,心里就有多高兴,毕竟,一拳换来安胜美对他态度的改变,又换来顾清延和安胜美的决裂,的的确确很值。 气冲冲的安胜美一听,回过神,刚刚她被疯狂的顾清延气得头昏脑涨,只是一个劲地拉着谭伊哲向前走,却是没想过去哪里。 这也是她生气的时候固有的表现,只要一被欺负,便拼命离开那个地方,不停的往前走,直到清醒过来,一点点压抑心里的烦躁。 抬起头,有些愧疚的瞧了一眼谭伊哲红肿的下巴,安胜美语气略微停顿了一下,说:“这里离我家不远了,到我家坐坐吧,我帮你擦点药!” 因祸得福,倒正合谭伊哲的心意,他求之不得呢。听到安胜美这么说,他装出一副有些犹豫的样子,“这样不好吧……” “没事的,我父母很久以前不是见过你吗,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你了。”安胜美倒是以为他这句话联想到了以前的事情,笑了笑。谭伊哲自然不会点破,微微点头,也展开微笑。虽然安胜美现在还是潜意识的抗拒他,不过,这一切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被顾清延这一搅乱,刚刚回忆的美好感觉一扫而光,游乐园一游也变得糟糕起来。安胜美无心再欣赏美景,急匆匆一路走去,一盏茶的功夫,就与谭伊哲回到了家。 “妈,我回来了!”一进门,安胜美朝坐在大厅里的母亲打了个招呼,领着谭伊哲换鞋子。 “伯母好!”跟着安胜美身后的谭伊哲热情礼貌地喊了一声。 连亚听到陌生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谭伊哲,一愣,但旋刻热情地起身给谭伊哲倒茶。 一直看到安胜美形单影只的,偶尔总黯然伤神,看着一样东西,就能坐着不动一下午。作为母亲的她,只想她的女儿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一个她喜欢又疼爱她的人。可是一连串的相亲与介绍,安胜美都无动于衷,对谁都不感兴趣,她真的开始担心了。 连亚自然知道,从一段感情里走出来要很久,可是这并不妨碍安胜美找一个能够谅解她的人结婚啊!毕竟,感情最好的良药,不就是另一段感情的开始吗。 现在看到安胜美将谭伊哲带回家,她心里就一个念头,只要安胜美开心快乐,她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吧。而且,她已经将以前对谭伊哲的偏见去除了,如今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成人之美,好好撮合一下他们两个。 安胜美脱下鞋子,换了舒适的拖鞋就走进她的卧室,她要去找点药水,帮谭伊哲擦一下伤口。这个时候,看着母亲的表情,她自然也反应过来母亲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可是她现在心乱如麻,顾清延的表情,一直的她脑海里念念不忘,那里还顾得上这些。而且,潜意识里,她也有些想拿谭伊哲当挡箭牌,先堵住母亲的口再说。 而在客厅的连亚,让谭伊哲坐下来后,自己搬张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拉着他的手,热情万分地家长里短起来,而谭伊哲自然不敢表现出什么不耐的表情,低眉顺眼的应着。是不是回答几句连亚的问题,陪着笑,有趣的时候附和奉承几句。 看到谭伊哲的嘴巴受伤,连亚关心地问三问四,谭伊哲笑笑说了一个理由蒙混过关。 而连亚见安胜美去为他找药水,心里猜到几分他一定是为了胜美而受伤的,更对谭伊哲多了几分感激。人真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抛开偏见后,连亚发现谭伊哲越看越顺眼,一个劲眉开眼笑着,似乎已经认定了这个女婿。 屋子内一室欢声笑语,暖烘烘的。可是远远跟在安胜美身后的顾清延,躲在房子外面杨树后面,视线从畅开的窗户中瞧到大厅,看着连亚与谭伊哲亲热模样,听着屋里传出来的欢声笑语,双手插在口袋里,沉默良久。 是否本就该是陌路?一开始,他的身份就和安胜美天差地别,而这个,他是知道的,只是故意不去打破,努力的靠近安胜美的时间。而后来,他被顾家寻回,一瞬间,他得到了更多的资源,手里掌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他开始渐渐松开安胜美的手,但是心里却是想着能够两全最好,可是却还是顾此失彼,这下,反而失去了所有。 他转回身,七魂失了八魄,低着头,却又抬头看了一眼,转身,有些茫然离开。一切家的温暖,爱情的温馨,生活的动力,都离他远去了。如今,他感觉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他什么都没有了。 第286章:爱不起 走了一段,一辆车却缓缓滑行到顾清延身边,然后停下。他停下脚步,转头,摇下的车窗里,顾扬亦的脸上有些阴霾。 顾清延本以为,他是来问小猫失踪的事情,刚想嘲讽几句,却不想他先开了口:“上车吧,老头子要我接你回去。” “父亲?”顾清延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而且让你来接我,还有小猫……”小猫不会也被发现了吧?! “小猫死了。”顾扬亦脸上有些冷清,看到顾清延脸上惊讶到极点的表情之后,补充道,“难产,路上转了更大更好的医院,可还是死了。老头子说,医生问保大还是小的时候,他没有后悔的,保留了顾家的后代。” “啊?!”顾清延是真的愣住了,怎么会?顾父早就知道小猫要逃跑?还故意放他们走?还是发现小猫和他逃跑后将计就计?心头一下大乱,怎么也理不清思绪,恍恍惚惚的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里很大的烟味,顾清延皱了皱眉头,拉开车窗通风。冷静了一会儿之后,脸色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看着顾扬亦,试探着问:“你……好像和我想象的反应不一样。” “你是说,我应该大哭一场,歇斯底里一趟,然后找老头子拼命吗?”顾扬亦开着车,顾清延坐在后座,倒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也知道一定是冷酷而无情的一张脸,顾扬亦一直是如此。 未免……太过冷血?! 顾扬亦从镜子里看着顾清延脸上有些不平的样子,却忽然一笑:“我都是将死之人了,小猫不过快我一步而已,她走了,我自然也是要跟上的,不能让她等太久不是。” 语句微顿,继续道:“其实,有时候看着小猫安静的睡颜,我就会伸手,轻轻抚上她细长白皙的颈。因为我在想,如果我死了,她怎么办?我想掐死她,让她在前面等我,下辈子,我怎么补偿她都行。” 顾清延听着他语句里浓浓的不详意味,眉头紧皱,“你疯了吗?还是精神已经开始不正常了?” “我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顾扬亦把车在顾家门口停稳,却没有急着下车,而是点了一支烟,眉眼舒卷,“这样很好,唯一的一点就是顾父为了绝我的心思,没有让我见小猫最后一面,就是骨灰也没让我沾手。” 顾扬亦看着自己修长的十指,握拳,“我讨厌感情这种东西,染上了,就是一辈子的毒,戒都戒不掉。但是我却意外的喜欢拥抱的感觉,很温暖,死死的抓住,看着她就要断气的感觉……我一直想,要是小猫能死在我手上就好了。” “变态。”顾清延拉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听见身后一阵咳嗽,夹杂着低语,“若是你真的爱过,就不会说这种话,我是不想爱,你是爱不起。” “真的爱过?”愣了一下,顾清延干净利落的关上了车门,只能说每个人爱的方式不同而已。如果如顾扬亦所说,爱一个人就是让她和自己以前死,那……他就是宁愿自己死,也要安胜美活着。 走进顾宅,沙发上,顾父手里的茶盏收紧,然后“砰”的一声,碎在顾清延脚边,“我不是说过,若是走出了顾家的门,就不要再回来了吗?” “嗯,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顾清延到没想到,这个时候,顾父把他找回来,却又如此作为。难道顾父还有其他算计,或者说盼着顾扬亦过来打圆场?难怪顾扬亦还不愿意进门。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顾清延转身,直接上楼:“我累了,你若是要我回来那就别打扰我,若是不认我这个儿子,那我马上离开就是了。” “你!你!”顾父没想到,顾清延不但不给他台阶下,态度软和一些,认个错,甚至还如此态度,冷眼相待! 顾父伸手,指尖颤颤巍巍的指着顾清延,不住的颤抖:“顾清延,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而这个时候才迟迟进门的顾扬亦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顾清延会如往常一样,对顾父低眉顺眼,甚至……道歉。他想,顾清延大概也是不愿意被他看到,这才偶尔为之的善解人意了一下,可是,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走到二楼楼梯转角,顾清延侧过脸,冷眼看着脸色不佳的顾父,“我好像说过,若是没有了安胜美,我宁愿去死。而且,你要我做的,我都尽量做到了。” 他冷笑着,一一列举:“娶了青玖,认下了顾扬亦的孩子……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可是我现在却要告诉你,你的家业,我不稀罕!我不要的,便是一文不值,我母亲若是不再讨好你,不在多看你一眼,你也会一文不值。” “你!!!”顾父气的站起身,他没想到,顾清延竟然会为了安胜美,真的就什么都不要了。 他原本以为,顾清延这么骄傲的人,若是愿意跟着顾扬亦回来,便是做好了低头的准备,可是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沉下脸,顾父拧眉道:“你以为顾扬亦不能接管家业,这份家产就会一分不落的到你手里吗?你以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顾清延,你是不是自视过高?” 顾父的话未说完,楼上“踏踏踏”的脚步声响起,走下一个人,而且手里还拎着行李箱,正是这几天搬回来住的容莫。 听到顾父后一段话,生怕殃及池鱼的他,没等顾父把话说完,就急忙道:“我退出,你们慢慢争,父亲啊,我先走了,这地方呆着不舒坦。” 他好想陈希叶姐弟,刚好,那个女人还欠他一笔钱,让他去她家混吃混喝是够了。 “你!你们!”顾父瞪大了眼睛,站起身,挥手一扫茶几上的托盘,白瓷碎裂之声不绝,“你们这是要合起伙来气死我!不孝,不孝子!全都滚出去,既然受不贯荣华富贵,就给我都滚出去!” 第287章:集体离家 听到顾父的话,顾清延考虑了一下,好像他留在顾家也没什么意思了,若是搬走…… 拿出手机,询问了一下母亲的意愿,母亲还是愿意陪着顾父,不约束顾清延的选择。握紧了手机,听着电话那头细碎的絮语,有些莫名的感动。挂了电话,顾清延看了一眼楼下,直接开口,“容莫,你等一下,我去收拾行李,我和你一起离开。” “哥,你不是玩真的吧?”容莫拎着行李箱,手已经触到门把,就听到顾清延这一句,苦着脸回头。而站在一边。 正往客厅里走的顾扬亦听见顾清延的话,也是一愣,旋即点头,“我也该离开了,这里没有什么我觉得可以留念的东西,而且……无处不在的都是小猫的影子。” 顾父看着他们一个个的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争起来的时候一个个你死我活的,而一觉得无趣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好似捧着烫手的山芋一般。 什么时候,他们变得这么大度了?!容莫和他没什么感情,走了就走了,可是顾扬亦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少也该有些感情啊!还有他赋予重望的顾清延,这都是一窝白眼狼吗? “在这个家里,我可没有感觉到一丝家的感觉。”顾清延好似看穿了顾父所思所想,冷哼了一声,“你不也把我们当成棋子,一点点完善你的事业吗?这种感觉的确不错,我们的一举一动尽在你掌控之中,落子不断,可是,围棋只有弃子,没有收子。” “父亲,你以为这是古代的九龙夺嫡吗?你以为,这份家产,就像皇位一样,让人前赴后继?”他轻笑,带了几分嘲讽的味道,“至少,我现在很不屑,你还是抱着这些躺倒棺材里去吧。” 看着顾扬亦一言不发的推门而出,容莫等着顾清延,一个个都不似玩笑,顾父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顾清延回到房间,简简单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连行李箱都没拿,一个小包就全部收拾好了。 “等一下!”看着顾清延真的要推门而出,顾父终于按耐不住,站起身,有些慌乱的说,“我把公司和其他,都交给你,我隐退出局,这些家产就当给你这些年的补偿!我和你母亲去度假,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全盘!” 顾清延没有说话,只是下楼,从顾父身边走过去,没有一丝停留和不舍。他想去找安胜美,告诉她,他可以安定下来了,可以给她一个平静的生活了。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把手里的文件放在门口的桌子上,“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等青玖回来,就让她签字吧。随便给我发回来一份,这种小事,父亲应该能做到吧?” “等等。”一个带着颤音的女声响起,青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到顾清延面前,仰头看着他,“你又要走?甚至,连一个虚名都不屑给我?” 顾清延看着她,表情不变的把手里的离婚协议书递过去,“就这样吧,再纠缠下去,对你和我都没什么好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为什么?”青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泪水缓缓滑落,“为什么一定要是安胜美,就算是做备胎,你都要跟在她身边?如此念念不忘,那我祝你……永远求而不得!” “啪。”青玖伸手,想给他一巴掌,顾清延抬手,抓住青玖的手腕,狠狠甩开。 “我不欠你什么,你没资格给我这一巴掌。”听着顾清延冷漠到不掺杂任何情绪的话,青玖的身体微微一颤,拿起一边的笔,很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事已至此,她明白,就算是她以死相逼,顾清延也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后退两步,她很快跑回了房间,听着动静,大概也是在收拾东西。看着手上被泪水打湿的离婚协议,顾清延把它封进文件袋,转身离开。 顾清延走后不久,青玖也从房间里出来,只提了一个小包,看了顾父一眼推门而出。 无力,甚至愤怒的看着他们一个个转身离开,顾父有些人走茶凉的悲哀。握紧了拳头,可是手边已经没有可以砸摔的东西了,心头堵着一口气,不得纾解。坐在沙发上,抬手,掀了面前的玻璃茶几,听着那一声巨响,顾家的帮佣都下意识的远离了客厅。 …… 另一边,安胜美拉着谭伊哲出了家门,而谭伊哲在喝了三碗安母煮的排骨汤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撑,而且好油腻,要不是安胜美见他一副悲惨,而且求救的样子,笑够了,终于把他解救出了苦海之中。 “还好吧?”安胜美语气里显然有些幸灾乐祸,小时候她可没少被母亲灌这些汤汤水水的,还好这一次她聪明的说刚吃过饭。 而耍小聪明,想留下来吃饭的谭伊哲自然是说,还没有吃饭。恰好安母煮的汤出锅,就像满酒一样,喝完一碗,安母又给他满上一碗。想到那个场景,安胜美就忍不住笑,而且在谭伊哲无比悲惨的眼神下,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够了,安胜美捏着口袋里的那个圆环,鼓起勇气道:“伊哲,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抱歉,她在心里默默的对谭伊哲说,虽然说她想和谭伊哲就这样,一直做朋友,可是,为了顾清延……她还是选择妥协了。 就这样吧,真的够了,不用做这么多的,她根本就不值得…… “胜美,我为什么不能对你好?”谭伊哲早就知道,等安胜美回过神来之后,一定会和他撇清关系,可是,他会毫无准备吗?不等安胜美开口,他就用尽量轻快的语气道,“我就连,作为朋友,给你关心都不可以了吗?” “不是的,可是……” 安胜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河岸边。微微的凉风吹过颈肩,让人觉得有些凉意,安胜美瑟缩了一下,谭伊哲就毫不犹豫的脱下外套,然后披在她肩上。 第288章:很简单,很复杂 “我不会给你任何希望的!谭伊哲,我……”安胜美仿佛宣誓般,严肃的对他说,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那个戒指落在右手无名指上,安胜美一字一句道,“我在等他!无时无刻,此生不悔的等他!” “我在等你。”谭伊哲眉眼微弯,似乎笑了,却又好像很认真。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伊哲,我们结束了,就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安胜美咬了咬牙,干脆把话说开。 谭伊哲的心好像被什么揪紧,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安胜美的手腕,却在看到她脸上略微的挣扎后,抓的更紧,“胜美,如果顾清延有一天对你说,你不用再等他了,你会怎么做?真的转身离开,不再等了吗?” “不可能。”她不相信顾清延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安胜美斩钉截铁,心里却还是有些慌乱和不自信。挥开谭伊哲的手,却不想手上的戒指也脱落了下来,甩入了一边的河里,很轻微的水声,一圈小小的涟漪后,了无痕迹。 “糟糕!”安胜美惊叫了一声,倾下身子扑到栏杆上,却还是没有抓住,她的反应已经不知道慢了多少拍。谭伊哲看着她危险的动作,赶紧拉住她的手腕,生怕她真的傻到跳下去了。 安胜美这个时候还真的有下去捞的打算,可是这里的水她不知道有多深,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会游泳!怎么会这样,她本来只是打算带着这个戒指给自己打气,坚定自己的想法而已。 “别冲动,我去。”谭伊哲叹了一声,松开了安胜美的手,走下了码头,直接往戒指落水的地方走过去。 安胜美看着他深一步浅一步的样子,有些提心吊胆,虽然谭伊哲现在是靠着河岸走,水不过没过他的膝盖,可是越往戒指的方向靠,水就越深啊! “够了!谭伊哲你回来!”安胜美想也不想马上呵停了谭伊哲。 微微转身,却被谭伊哲喊住:“胜美,站在那里别走动,你现在是位子的坐标,你一动我可就找不到戒指是在那一片掉落的了。而且你过来有什么用,我是不会让你下来的,你好好站着别添乱就好。” 安胜美眼里有些复杂,谭伊哲,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有些想哭,却又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前两天哭的太厉害,眼睛已经没有了流泪的基本功能,可是冷风中,鼻尖还是酸涩的厉害。 慢慢蹲下身子,攀着栏杆往下看,这个时候,水已经快要没过谭伊哲的大腿,他走路都有些举步维艰,更别说还要弯腰看水底。这河水本来就不是很清澈,再加上谭伊哲的走动,搅浑了附近一片。 他只能走一小段,然后站着,等泥土慢慢沉淀下来,水清澈一些,再慢慢摸索。安胜美看着他一直低着头,有好几次因为头低的太下,额前的头发都已经浸到了水里还不知道,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好了,已经够了,谭伊哲你给我上来!”安胜美对着下面喊了一声,谭伊哲抬头,手里抓了什么,好似讨赏的孩子,“我找到了。” 安胜美松了一口气,赶紧下楼梯,往码头那边跑,抬手间,擦去了眼泪。 不过这个时候谭伊哲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他的袖子和裤子滴滴答答掉着水,看见安胜美跑过来,掩口咳了几声,右手探出,第二次把这个戒指递给她。安胜美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扶着他,却被他避开,谭伊哲后退了几步,又咳了一会。 “别把冷气传给你了,你先离我远点,咳咳,我回去换衣服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谭伊哲把手里的东西交到安胜美手里,那一刻,安胜美碰触到的好像是一块冰一样。 下一秒伸手握上谭伊哲的手,想传递一点温度给他,谭伊哲有些意外,却没有拒绝,如果这是安胜美补偿的方式,他不介意让她安心。 还好这个时候已经是中午,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天气,也没有什么人出门,而且走到这河岸边。谭伊哲的手一直是冰冷的,却也不想甩开安胜美的手,只能无奈的叹气,“松手吧,我差不多也要回去换衣服了,这样下去真的会着凉的。” “嗯。”安胜美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应着,看着谭伊哲转身走远,而自己站在原地,却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直到谭伊哲走远,连背影都已经不见,安胜美却又有一种,舒了一口气的感觉。 又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好似确定了谭伊哲不会回来了之后,安胜美才僵硬着脚步走到了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家里的时候,第一个面对的就是连亚关切的眼神,还有那询问的目光。 悲催的点了点头,不管连亚怎么想,她都认了。 这个时候,安胜美才想起自己出租屋退掉,搬回家住的不方便。有什么心事的时候,她还是习惯自己一个人呆着,不是不喜欢人安慰,而是不喜欢被人一直追着问。 有些事情,她自己都不能弄清楚,怎么回答母亲喋喋不休的追问?而且每一次母亲都还会添油加醋的加些自己的想法,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像案例分析一样,弄的很复杂,还美名其曰,分析给她听。 “母亲,我累了,有什么事情拜托你让我静一静再问吧。”安胜美烦闷的拼命点头,“这个时候母亲说什么都是对的,只是拜托别再猜了。” “你这孩子,什么叫让我别猜,你什么都不说,又怎么不让我猜?”连亚好似完全没看出安胜美表情不对劲一般,在她看来,成了就是成了,不成就是不成,安胜美总是要给她一个答案啊。 安胜美愣了一下,拉开一半的门忽然顿住,转头看母亲的侧脸,“妈,感情到底是什么?如果只是一瞬间的感觉,那什么时候这感觉会消失?” “就像你小时候喜欢一个玩具,我不给你买,你就会惦记着。可是买给你,你又玩不了多久,就会觉得无趣。不过现在,聊到这个玩具,你还会有这么稀罕了吗?”连亚打了一个比喻。 第289章:买醉 看着安胜美依旧懵懂的表情,微微一笑:“你觉得这份感情重要,那就千金不换,如果觉得不重要,那就一文不值。如果想要忘记一份感情,那就看清它,找到比它重要的东西做对比,慢慢的,就淡了。” “是……吗?” 安胜美合上房门,靠在门背后,缓缓闭上眼睛。 …… 不知不觉,暮色已重,万家灯火也隐隐约约出现。高楼大厦,不知道有几重,小小的方块里,灯火模糊。 一个人的孤独,在现在的顾清延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出了顾家,顾清延几乎是无处可去,他虽然在A市置办了几处别墅,却没有一个勉强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就算回去,也不过是空荡荡的黑暗,开了灯和关上了一样。 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知道,不能因为安胜美的走失,他就失去了动力,可是有时候,明明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还是想慵懒的虚妄一回。 而且,他的别墅一处留给了容莫,还有一处,挂着安胜美皎白的婚纱…… 顾清延的脸比天色更加沉闷阴黑,忧郁似乎是倾泻而下的黑暗,无边无际,让他心里空荡荡得无法正常呼吸。却不能窒息,只是感觉着压抑,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我欲乘风远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对着渐渐如墨的天空高声,顾清延的声音里是满满的落寂。 莫名其妙的高叫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顾清延却恍然无知,一副痴呆得整个世界唯我独行的模样。不过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再加上不怎么稳的脚步,看上去倒是一副醉鬼的样子,倒也轻松自在。 此事古难全,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顾清延喃喃自语,千里共婵娟啊,可是如今谁与我共婵娟? 兜兜转转,从事业的金字塔的尖端义无反顾地逃出来,只想平平淡淡过一段只慕鸳鸯不慕仙的日子。可如今,事是物非,就连携手相守都已经变得可望不可及。他自然是后悔的,如果他不会顾家,而是一直陪着安胜美身边,是不是就不会面对现在这个局面?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顾清延望着满街的灯火璀璨起来,面目狰狞地用闪烁的姿态狠狠嘲弄他破碎不堪的心。 一辆出租车从他身边驶过,他不由自主挥手叫停,然后呆呆地坐上去。 “去哪里?”司机打开计价器,看着顾清延痴呆沉闷的样子,小心翼翼问。 “随便!”往椅背重重一靠,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司机的话,去哪里?不禁哑然失笑,是啊,去哪里?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感觉自己已经无家可归,是一片流浪的浮萍,随风飘荡,没有根,没有要停靠的站。 前面的司机一愣,莫名其妙回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启动车子不知目的地向前驶去。 说实话,他载客就最怕遇到两种客人,第一种就是酒鬼!不但发酒疯胡言乱语,有时候还骂人,吵得你一个头两个大,而且可能吐你一车臭气熏天,你还得好声好气哄骗着将他安全送回家。 第二种就是失恋的,一副天塌下来的凄凉惨切,哭哭啼啼的。女人还好,至少他听着听着,心情好还可以宽慰几句。可是一个大男人哭的太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那就烦不胜烦了。 这位客人一副很忧郁的样子,虽然看着失魂落魄,但这一身的打扮可不像是缺钱的主。可是他不像傻子,却还是一副痴呆的样子,也是让他隐隐担心。 幸好,往前开了大约几分钟后,后面的客人开口了,“找个气氛好的酒吧放下我吧,别再绕圈子了。” 司机一下子如释重负,不到十分钟,司机就将顾清延载到一间酒吧门口。这里人来人往,看起来热闹非常,走进人影拥挤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响让脑子都是嗡鸣着的。 三三两两交杯猜拳的男男女女,千姿百态歇斯底里的叫嚷着,喧闹得让他心里隐隐有点抗拒。他转回身,在门口站着发了一阵呆,无处可去的悲哀却领着他折了回来,叹了一口气,走进酒吧热闹的大厅,却找了一个最偏僻,而且离音响设备最远的地方。 刚刚坐下,穿着性感的吧台卷发小妹就一路谈笑风生的走过来,顾清延坐的这桌,恰好今晚就由她来负责。 当然,这不仅仅是帮客人倒酒端食,还要陪聊天,搞气氛,反正就是要竭尽所能让客人适应场合,不至于太冷清。 自然,客人高兴了,她就要负责各种各样的借口,让客人消费。她和客人聊天,也是为了知道客人的心里预期消费,不至于花的钱太多,反而让客人觉得心里不舒服。顾清延要了几扎酒,烫着大卷波的小妹刚刚为他湛满酒,他一手接过来一饮而尽。 “先生真是好酒量!”似乎逮到了一个好酒客,她眉开眼笑,毕竟客人消费越高,她的提成就越高。她继续给他倒酒,笑嘻嘻地奉承着,劝顾清延喝些价格高,酒精度数却低的酒,以免客人喝醉了她不好送走。 一杯接一杯,顾清延一坐下就连干了三杯,由于饮得过急又冲,他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酒气。 酒精上头,血液沸腾,一贯不善饮酒的他似乎一下子血气冲天。他傻傻笑了,看着对面的女子,有一诉衷肠的渴望。 “你说,你是我的朋友吗?”手持着空酒杯,女子欲接过来给他加酒,顾清延却将手缩回来,盯着大卷发,有点怔然的问。 “当然是!我还是你最贴心的宝贝呢!”女子听到他的话,反而放下酒壶,挨着顾清延坐下来,挤眉弄眼着大献殷勤。 对女人的贴近似乎有一种天生的厌恶,顾清延很自然地向旁边挪了挪,皱了皱眉头:“女人为什么都是出尔反尔呢?” 第290章:诉苦 “怎么会,我最纯情,也最专一,只要你每次都来叫我台子,我一定会为你守身如玉。”她对顾清延的深沉视而不见,一只玉手搭上了顾清延的肩膀,嘴里说着不可思议的甜言蜜语,带着些许的安慰口气。 第一次见面,就算是甜言蜜语,也未免太过,这个女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水平真是一流。 满嘴酒气的顾清延还没醉,他还清醒着呢,皱起眉头,推开如蛇绕上的女子,说:“你别挨我这么近,我有洁癖,而且,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话,你愿意听就听,不愿听就滚。” 似乎感觉客人的排斥,女子愣了一下,却还是毫无芥蒂地站起来,拉过藤椅在顾清延的旁边坐下,然后手脚利索地为顾清延倒满了一杯酒。 “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动嘴不动手的君子!”女人不愧是风月场所的老手,见顾清延脸上露出了些许厌恶,她马上换上另一种方式,大言不愧地在顾清延的耳边聊聊而谈,心里却也暗道,这人真是难伺候…… “你喜欢有什么用?我喜欢的人对我不理不睬,而且还……” 都说喜欢听好话是人的一种本性,顾清延也不例外,对她的奉承倒是乐于接受。刚刚有些反感她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本想让她自己忙去,可是听到喜欢两字,不由幽幽一叹,接下她的话。 “你,失恋了?”大卷波很会察言观色,一看顾清延一副眉头紧皱的郁闷,心里猜到了一些大概。 女子脸色也好了些许,毕竟就算是最好色的男人,如果被女人抛弃了,也会有些心里不舒服。就像把一百块丢到水里一样,把那些好都白花了,没落得一点好处,还郁闷。 “算失恋吗?我都不知道我有没有恋爱过,或许,由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人在演独角戏。”顾清延冷笑了一声,灌了一口酒。 女人笑嘻嘻笑,一副天下情爱都是游戏的风轻云淡道:“看你也是一个痴情种子!强扭的瓜不甜,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吧,何必徒增伤悲!” “我也试图放弃,可是心不由我,我也无可奈何!”忧郁的声音,忧郁的面孔。都说男人是薄情动物,可是这刻的顾清延,却痴呆得让人心疼。 女子芊芊玉手在顾清延眼前晃了晃,嘟着嘴,一副你看犹怜的可爱状:“看看我,如此温柔体贴,你怎么忍心面对一个纯真如水的女孩,而大谈另一个女人的好?那很打击人的,你来这不就是为了忘记忧愁的吗?别再谈她了好不好!” 酒意渐渐上头,顾清延的眼里,朦朦胧胧对面的女孩突然变得可爱起来,还有一点俏皮,善解人意,一点都没有安胜美的疏离陌生,不由幽幽一叹:“如果你是她就好了!” 一听这话,她眉开眼笑了:“那还不容易,你就当我是你的女孩吧!帅哥,我可是对你一见钟情,求之不得呢!” 这本是风花雪月的调情话,可是一贯不近女色的顾清延,从没听过女孩赤裸裸的表白,明知她是有口无心,还是有点感动。这个女孩,嘴巴真的很甜,会讨人喜欢,可是……他却没有忘记她的职业。 “那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在这里干活?”顾清延突然对这个脸蛋清纯,妆容成熟的女孩有了一点点兴趣。她那浓郁的香水味和黄色招扬的长卷头发,无处不在显示她在装成熟,人家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年纪小,而她恰恰相反。 仔细端详了她一遍,顾清延感觉她都没超过十八,可是看她那熟练的陪酒动作,得心应手的调情,却无法想象一个未满十八的女孩有这么成熟的一面。 人,真的人不可貌相,也不可以年龄记。尽管职业不分贵贱,可是年轻女孩子在酒吧里混,在顾清延的印象里,都不是什么正经女孩。更何况,她还混得那么得心应手,风起水生,看起来未免有些觉得不舒服。 “我的故事太枯燥无味了,我们还是喝酒猜拳快乐一点!”她笑笑,不着痕迹带过这个话题,伸过手,又为顾清延加满了杯中的酒。 “我不想猜拳!”顾清延摇摇头,视线掠过女子的秀发,落在酒吧大厅中间。只见动感舞池的灯光闪烁起来,然后是节奏强劲的舞曲音乐响起,一群甩头扭腰的舞者跃下舞池,疯狂地扭动起来。周围响起了掌声,口哨声,气氛杂乱而喧嚣。 “下去跳一曲吗?”看着顾清延盯着晃动的舞者发呆,大女子低过身子,贴着顾清延的耳朵大声问。震耳欲聋的音响,已经淹没了所有的言语,这一刻,大厅里不适合谈话。 再次摇摇头,他这一刻,却突然想高歌一曲。可是舞台上的歌舞者,却是在展示她活力四射的肢体,而不是歌喉。 “陪我去唱歌好吗?”顾清延对大卷波说,可是音乐声一下子将顾清延的声音一丝不剩地掩盖掉。 “你说什么?”尽管她已经侧耳倾听,还是一无所知。 说了两次,看着女子一脸茫然的表情,顾清延无奈耸了耸肩。用手拍拍头,感觉头开始昏晕晕的,就站起了身,朝门口走去。大卷波不明所以,急忙跟了上来去,要知道,顾清延现在还没付账呢。 沿着弯弯的走廊行到门口,声音小了一半,大门口,女子看到顾清延脚步一阵踉跄,忙扶住他,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可能是喝多了,想去唱歌!”顾清延醉眼朦胧,似乎清醒,也似乎醉了般笑着。 女子一愣,随即如释重负,指着里面的包厢说:“那边有很多KTV包厢,我带你过去点歌好不好?” “不,我不想在那里唱,我想到河边唱!”顾清延晃着脑袋,用手朝门口大街对面的人工湖说,说着却脚步不稳,整个人歪着靠在墙上。女子哭笑不得地望着顾清延,这几天怎么了,又遇上一个有怪癖的客人。 第291章:隔阂 可是顾客就是上帝,她能怎么样?更离谱的客人多的呢,这充其量只是个小儿科,她还勉强可以应付:“那好吧,我可以陪你过去呆一会,不过这样的话,我可就算是离职了,你要付的报酬得加一倍哦!” 顾清延一听她答应,迷迷糊糊里,带着几分痛楚的笑了一下。这又有什么办法,他现在已经有些半醉半醒了,无论这个时候对他说什么,他大抵也是只听进去一半的。 走出酒吧大门,顾清延摇摇晃晃向对面的湖泊走去,女子有些担心地跟着他,一边注意这来往的车辆。在酒吧里呆了一阵时间,外面夜色已浓,温度下降,凉风一吹,不禁让人打了寒颤。 女子把手搭在肩上,皱了皱眉头,外面好冷,面前这位到底要撒酒疯撒到什么时候?!再这样下去,她可就要恕不奉陪了,毕竟她把工作撇下,不就是为了赚些外快吗,可是现在看起来却有些得不偿失了。 刚刚喝得有些醉晕晕的顾清延,被冷风一吹,红通通的脸庞渐渐消下。晃了晃头,脑子也清醒了一些,走路却还有些不稳当。脸上明明是笑着的,可是他的心里,却更痛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安胜美,想起了她说过的一些安慰人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以前,就算是安胜美和谭伊哲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他不都还是一直对安胜美念念不忘吗? 为什么,现在,只是安胜美和谭伊哲微微靠近,他就开始愤怒,开始变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起来。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彩灯闪烁,这是和他格格不入的气氛。更别提还有面前虚伪笑着,灵魂空洞的女子,微微叹气,好像被泼了一头冷水。 他一直都是替身,从头到尾都是,原本以为自己横刀夺爱成功,以后就能永远陪着安胜美了,可是,却是他选择了离开…… 没错,自始至终,安胜美都没有给过他什么言之凿凿的肯定。他说喜欢她,她便给他机会;他说要暂时离开她,她放他走;他说要另娶她人,她如他所想站在旁边冷冷观望,也不哭闹。 九点多的街道,天气已经不是寒冬时那么冷峭,行人也比白天少了一半,车辆也不再车水马龙般连接不断,却不会让人觉得寂寥。 有点头重脚轻地横渡过马路,对面是一个宽阔的人工湖泊,湖泊左边是市区有名的悠闲寸金公园。白天这里人影拥挤,夜晚倒是清净了不少,湖泊周围,是一圈垂柳,冬去春来,有的树枝已经酝酿着新芽了。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安胜美不是也这么说过吗? 拿起手里高度数的酒,又灌了大半瓶,慢慢的,瓶子空了,他也醉的差不多了。依着湖泊边的钢管栏杆,顾清延双眼迷离,他一下兴起,把手拢成喇叭形状,圈在嘴巴边对着湖泊大喊起来:“啊……啊……” 竭尽全力的大喊,在静寂的夜空里无疑一枚响亮的炸弹,跟在顾清延后面的女子一下子目瞪口呆。她看了看周围,拉紧了外套,有些莫名其妙拉扯着顾清延的手臂问:“喂,你干什么呀?这么引人注目?想一举出名吗?”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喊自己的烦闷,让别人忧心去!”顾清延停下来,嘴巴一笑,摇头晃脑说。 女子被他理直气壮的名言名言一下子镇住,无奈且哭笑不得,有些后悔陪顾清延跑到这边来了。顶着周围零零散散路人的扫视,听着顾清延无所顾忌地狼嚎虎啸,听到最后,她毫无办法地将手掩住了双耳。 这个容颜俊美的男人,借酒消愁还不够,还借酒卖疯!似乎他的精力太充沛了,高喊低吟了好一阵都不想停息,女子这个时候已经想转身离开了。实在受不了面前这个疯子了,就算他是金主,估计自己也留不住。 其实她哪里知道,可怜的顾清延此刻心里的忧郁,他被顾父囚禁了差不多一个月,刚刚重获自由。可是幸福的心又一次从天堂坠入地狱,身体被囚禁还是小事,可是心被烦闷。失落,忧愁囚禁了,却是生不如死。 他的每一次呐喊,都在发泄着心里的烦躁,似乎经过一次大喊,他的心就轻松了一点。 嗓子已经有些喑哑,胃里隐隐作痛,灌了一夜的酒,他又忘记吃晚饭了。胃病的疼痛勉强可以忍耐,可是他现在却有些想吐,勉强抑制住,仿佛窒息般大口的喘气。 “先生,你不是说过来唱歌吗?我都等得迫不及待了!”十几次的大呼小叫,女子实在忍无可忍了,芊芊玉臂盘上顾清延的手臂弯,摇晃着问。事实上,她已经想动手掐他的脖子,让他别大喊大叫了,奈何她没这个力气,也不敢惹面前这个酒疯子。 一阵发泄,感觉好多了,顾清延回头看着身边的女子,带着疑问:“真的要听,我的声音可能不怎么适合唱歌……” “十分期待,你还是唱歌吧,我听着!”唱歌总比扯着嗓子喊要好,不过想不到这位脸色郁闷沉重的客人还有如此幽默的一面,女子高兴地忙点头,黑夜里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充满着期待。 说起唱歌,顾清延心里却哑然失笑了,其实,他天生与音乐细胞无缘,所有的歌曲都是只会哼哼两句,还跑调得离谱。 唯一会唱的一首歌,还是安胜美最喜欢的单恋情歌,不过要唱给面前的人听…… 最终还是不忍心拂了这位女孩的期望,顾清延清了清喉咙,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其实顾清延的嗓音很好,天生的男性低音带着一股诱惑的磁性,再加上他是用心歌唱,一首情歌让他演唱得淋漓尽致,歌声里的忧郁,痴情的味道动人心怀。 “哇!真是人不可貌相,你唱的真好听!” 如痴如醉沉醉在歌声里,女子良久才回过神来,她由衷赞道。情不自禁踮起脚尖,欺近身子,吻了一下顾清延的侧脸。 第292章:误会加深 说实话,她一下被带入歌中,而眼前的帅哥,让她一下子想起她的恋人。恍惚之间,她把顾清延当成别人吻了一下,以解思念之意。 说曹操,曹操到,她做梦也想不到的是,她心心相念的恋人,这一刻就站在他们后面不远的柳树下。而她刚刚情不自禁的亲密一吻,分毫不差落入了他的眼里,他瞬间两眼嫉火熊熊燃烧,气势汹汹疾步向他们走过来。 被突然偷袭一吻的顾清延回过头,看着一脸憧憬的女子,一愣。他最讨厌别的女人的碰触,更别说是偷吻了,本想挥起手掌将她推开,可是看着浓妆艳抹的女子此刻却一脸的安静,手臂抬起一半又放下了。 “啪!”可是下一秒,他却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耳光声,落在他身边的女子脸上。 很快,女子细皮嫩肉的粉脸上,一下子红肿了起来,五个手指印痕迹分明,触目惊心。难道他的心意也能打人?可是,下一刻,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 顾清延满头雾水将目光投向旁边的罪魁祸首,只见一个二十岁的黑衣青年,一脸怒火,在女子面前挥起巴掌。那一记耳光他似乎打得还不过瘾,手落又抬起,眼看又一巴掌就要扇到她的脸上。 看到他带出来的女孩被揍,顾清延的酒意全醒了,来不及思索,把手一伸,将黑衣青年的手腕抓住,同时大声喝问:“无缘无故,为什么打人?她和你有结仇吗?!” “你这婊子,口口声声说爱我,说对我守身如玉,一转眼就又在外面勾搭男人了,没有男人一刻你会死吗?” 顾清延身材高大,力气与身手都不是黑衣青年可及的程度,被抓住手腕的青年恼怒异常,对顾清延的喝问不理不睬,反而对女子破口大骂起来。 “我,我在工作!”女子摸着火辣辣的脸蛋,可怜兮兮地说,一副无比委屈的样子。 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工作而已啊,为什么又打她!而且青年第一眼就知道顾清延惹不起,便又把一腹怒火撒在了女子身上。 青年对她的委屈完全无顾,手被抓住,却一脚朝近在身边的她踢过去。 眼看就要踹到女子的腿上,顾清延急忙用力把她往后一拉,顺势将青年也往后拖开几步。黑衣青年的脚在空中落空,没有击中女子,可是他自己却身体不稳,向后倾斜着,往后面栽去。 “你是那根葱?要你所管闲事!”一拉一扯之间,顾清延早放开了黑衣青年的手腕,他向后踉跄了几步,无法稳住身体,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抬过头,却对着顾清延火冒三丈大骂起来。 顾清延生平最讨厌男人打女人,在他的观念里,只有没用的男人,才拿女人出气。不管她是你的什么人,你都不能打她!他看到黑衣青年不管不顾地对女子狂追猛打,肚子里早就憋满了气,再加上他现在借了三分酒意,就越发不屈不挠起来。 现在一听黑衣青年将矛头对向他,不禁也怒火中烧,神差鬼使地脱口而出一句气话:“我是她的男朋友,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对她拳打脚踢的?” 听到顾清延居高临下的回答,黑衣青年似乎气得肝肺皆裂,一下子指着顾清延身边的女子:“你你,你果然背着我……” “不是这样的,陈辉,你听我解释!”女子一下子急得眼泪直奔,她欲走过去拉起黑衣青年。顾清延怕她再被打,回手一扯将她拉了回来,她一阵反应不及,整个人撞倒在顾清延的怀里。 其实这刻的顾清延,丝毫没有男女之情,心里是纯粹的想帮她,也想气气那位黑衣青年,仅此而已。 “我家里人都教导我说,在酒吧工作的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果然如此!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别再来见我了!” 看着倒在顾清延怀里的女子,黑衣青年气得手脚发颤。可是顾清延人高马壮,对打,毫无疑问,他只有被揍的份儿。而且眼看着女子已经转投了顾清延的怀抱,他就算是把他们都打一顿也是无济于事了。无奈的他只好嘴里骂骂咧咧,自己起身,拍拍屁股溜走了。 “你?你!”女子看似对那个黑衣青年有无尽的依恋,人都走远了,她还呆呆望着那边。刚刚黑衣青年一走,顾清延就已经放开了她,她却像七魂失了八魄,一下子无精打采地瘫靠在湖泊边的栏杆上。 “这种动不动就揍打女人的男人,分手也罢!”看着她的伤心,顾清延打着酒嗝开口了。他一贯是个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人,可是,面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似乎又不能置之不理。 “我很喜欢他!”她低声说,语气里是满满的眷恋,眼里已经有些湿润的水汽。真的很喜欢,喜欢到不顾一切的付出,甚至不惜让自己变成了他提款机。 顾清延摇摇头:“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不是谈恋爱时的卿卿我我,还会有柴米油盐,如果他不懂得疼爱你,不在乎你的想法,对你不信任,生活就在打打闹闹中折磨中度过,你想想,你会幸福吗?你保证你的爱恋会坚持下去吗?” 女子听了,似有领悟点点头,长长叹了口气说:“其实,我也感觉他一点都不疼爱我,他与我在一起,除了和我要钱,还是要钱。他有钱的时候根本不见踪影,没钱花时才来找我,我也觉得他不好,可是……” “这样你还能如此心甘情愿挨打?”顾清延倒是大吃一惊,想不到一个在风花雪月里混的女孩子,竟然有这么一颗痴心。见惯男人的薄情薄意,见惯男人的逢场作戏,她竟然一点都不受影响,爱得死心塌地喜欢一个人。 只可惜,她爱错了对象,爱上了一个将她的爱随意丢弃,而不是捧在手心的人,顾清延为她感到可悲。 “我曾经去过他家里一次,他的母亲由于我的工作环境,对我很冷淡。我还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刚刚听了他的话,这才明白,原来他家人还是没有抛开对我工作的藐视。”女子微微苦笑,如果真的介意,为什么不直接和她说? 第293章:本性 是怕她丢了这份工作,就没有钱给他了吗?果然,脱离了某个世界,回过头看看,很多原本不解的事情都恍然大悟,甚至残忍的摆在面前。 “工作无关贵贱,只有自己对得起自己。”顾清延低头看着她委屈的侧脸,有些感叹,可惜现在的他,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如果他爱我,喜欢我,家人的看法什么的,我一点都不在乎。只可惜,一切都是我的愿望而已。”女子说着,低下了头,泪染睫羽。 “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记得吗,这是你刚刚开解我的话!”面对女子的不幸爱情,顾清延觉得自己的痛苦似乎不算什么了。最少,安胜美曾经也回应过他的爱,他们,也曾在一起很温馨,很快活过。 听着顾清延的安慰,女子抬起一双大大的眼睛,感激地望了他一眼。他是她的客人,本该是她好好劝导他的忧愁,可是现在事情却好像扭转,他变成了她的安慰人。 “你真是一位好人,谁让你爱上真是三生有幸!”她羡慕万分地说,脸上却更落寂了,可惜那个人永远不会是她。 不是她不想强颜欢笑陪陪这位客人,可是她的心里却是难受,自己无私付出的爱,却是所托非人,她装不起笑脸。 “我爱的人,心里装着别人啊,都是天涯沦落人!”一想到安胜美,心里又狠狠地疼痛起来,顾清延幽幽一叹,站起身来。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子,她满脸的悲伤让他心生了一丝怜惜,他于是向对待一位小妹妹那般拍拍她的肩膀,说:“别想他了,他真的不值你的爱!好男人多的是,总有一个在等着你,他只是一个你路过的噩梦,起来,我们回去了!” 用手拉起女子,顾清延朝湖泊边的小径走去。可是在他抬起视线时,看到在前方几百米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站着,呆呆地瞧着这边。他的心里一颤,刚刚拉起女子的手一下子甩开,心里讷讷地喊了一个名字,安胜美! 其实他只是很纯洁地要将身边的女子拉起来而已,没有想过牵手,可是,这牵手的姿势,似乎落入了前面那个人影的视线中。 “安胜美!安胜美!”一想到那个人,顾清延就心乱如麻,他撒起脚步,拼命向前追去。那个呆呆站在柳树下的人影,看到顾清延追过来,转身快步也向前走去。 “胜美,胜美,你听我说!她只是一个服务生!”气喘吁吁追上去,顾清延一下子挡在安胜美的面前。他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安胜美,而且,让她看到他拉另一个女孩子的手。 “你与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安胜美停止脚步,看着面前的顾清延,冷冷地说,脸上摆着一副陌生人的疏离。 她的心里多想能倚在他的怀里歇歇,可是一个不留神,却看到了一幕如此温馨的一幕,说实话,她的心刺痛得差点无法控制。 本来,为了方便,他们的手机都装了定位,可以搜索到对方的位置和所在地。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一份浪漫,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真的和她没什么……”顾清延争辩着,却感觉越说越糟。 “就算承认你是她的男人也没什么?”安胜美嘲弄着说,其实她心里知道他是在演戏,可是就是气不过他一直不来找她,还连三接四给她心里添堵。 “你什么时候到的?你全看到了?”顾清延一脸挫折!该死的,他今晚的好心却为自己搬了一块大石头,将自己的砸得死无翻身了,“胜美,你听我说……” “胜美,你在这里啊,我们该走了,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男声打断,顾清延诧异抬头,却看到谭伊哲提着一个大袋子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好,谢谢你帮我买了东西!”安胜美听到声音回头,一下子走到谭伊哲的身后,跟着谭伊哲一起走向路旁,只见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顾清延心里一阵揪痛,他抚着胸口蹲了下来,想不到遇见安胜美时,又看到谭伊哲在身边,两个人还卿卿我我,貌似是一起逛街回来。 胜美,难道,你的心里一点都没想起我吗?谭伊哲,永远都住在你的心里面吗?我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无功了?沮丧地看着安胜美与谭伊哲一起上车,车子开动,一声呼啸,消失在夜色中,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你怎么了?没事吧?”走在后面的女子来到顾清延的身边时,见到他皱着脸蹲在地上,那伤心欲绝的痛苦模样,不禁也蹲下来,关心问道。 顾清延的语气里充满了凄凉:“我真是被抛弃了,没有一点机会了!” “她就是你所爱的人!”看了一眼车子开走的方向,女子问了一句,轻轻咬唇。 “是……”顾清延点点头,却又摇摇头:“可是她走了,跟着另一个男人走了!” “都是我的错,让她误会了!”女子歉意万分说,“要么,我去解释一下?你带我去找她?这是工作外的事情,我不收钱。” “不是你的事,是她爱上了另一个男人,以前是,现在也是!”顾清延歇了很久,终于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酒吧门口,顾清延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他就坐在酒吧门口,找了一个地方靠着,转头对女子说,“我要酒,你去拿酒来。” “啊?你就在这喝?” 女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拉扯了一下顾清延的袖子,“我们还是进去吧,我怕你喝醉了……门口可是马路啊!”她实在害怕,顾清延现在这个样子就是个麻烦,她宁愿他现在趁着意识还清醒,赶紧打车回去。 顾清延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声,不明情绪:“在那里不是喝酒,我想在这里等等,看安胜美还会不会回来……”要知道安胜美的耐性是最差的,若是她转身回来了却看不到他,很快就会离开,而不会一直寻找。 第294章:大醉一场 “好吧。”听顾清延这么一说,女子反而不好反驳了,而且她现在心里也乱的很。 转身回了吧台,拿了五六瓶红酒过来,要知道,这已经是比较贵的酒了,不过,看顾清延的样子,肯定是不会介意这些小钱的。而且,自顾清延进来起,点的都一直是高度数的酒,那些花花绿绿的鸡尾酒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可是也不能这么一直灌这种烈酒啊,她怕顾清延会因为喝酒喝死在这里,所以考虑之下,就拿了比较中和的红酒出来。 “多谢。”顾清延看也不看就接过,然后女子倒满一杯,他就如喝水一般喝完一杯。女子动作稍慢,他就直接舍弃了杯子,拿酒瓶灌下去。女子看着他这边已经不怎么需要照顾了,就转身去了其他桌子照顾生意。 途中,她也回到过顾清延身边,为他拿过两三次酒。 一来二去,顾清延灌下去的酒,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量。女子无可奈何的拿来一瓶果汁,刚开始是兑在红酒里,后来是直接给顾清延倒果汁。她现在只盼顾清延什么时候尽了兴,能够马上离开,毕竟她现在已经不敢再给他拿酒了。 最后给顾清延灌温水的时候,他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是拿起,喝下的动作。让女子哭笑不得之余,心里却更加不安,顾清延醉成这个样子,恐怕是要惊动酒吧的主管了。 以往对于这种酒鬼,不是没有处理的方法,不过都是两种。闹事的直接扔出去,让他自己走远些,甚至还打一顿,让他长心。而只是昏迷不醒的,都是直接叫一辆出租车,然后看看他身上能不能找到电话什么的,让家人在楼下等着接人。 不过顾清延怎么说现在都是属于“认识”范畴的人了,这样做好像有些不地道?女子微微皱眉,有些为难。 “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你回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顾清延伸手推开身前蹲着,给他倒酒的女子,拿出钱包,抽出几张,塞到女子手里。 “啊?走了?”女子接过钱,看着顾清延钱包里厚厚一叠钱,还有很多信用卡之类的东西。而且他们现在已经出了酒吧,之后的事情是不会被监控记录的,一时起了贪心,“钱还不够呢,你要不要看看账单?” 毕竟她刚刚陪了他这么久,还和他跑来跑去,更何况,他还气跑了她的男朋友……想到这,女子的口气就变得有些理直气壮起来,“你灌了这么多酒,好多都是店里的压轴呢,我怎么会骗你。” 顾清延不耐的又拿出了一些钱,女子伸手去接,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出过为了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伸手的人?你是刚进酒吧的新人吗?” “管你……老板?!”她刚想说关你什么事,转过头,却看见了自家老板阴沉的脸色。女子连忙收回了手,盘算着她的动作被看到了多少,咬着唇,还没开始解释,就被打断,“你领了这个月的工资离开吧,这里不收你这样的人,反贼从内。” “是……”只要不追究就好了,女子赶紧转身离开,揪紧了手里的包,踩着高跟鞋回了场子,找管事的结工资去了。 转过身,看着已经要闭上眼睛的顾清延,杜浩一脸无奈。 怎么什么人都找得到这里,这个圈子就真的就这么小吗?伸手抓着顾清延的肩,以至于让他不会太难看的瘫倒在地上,心里郁闷着,顾清延不是这种买醉的人啊,怎么这次…… 摇了摇头,杜浩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他丢到马路上去,直接不管他了。毕竟他和顾清延虽说没结仇,可是也没什么很深厚的关系,仅仅限于认识而已。而且他实实在在不想刚从思琪的事情里挣脱出来,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被卷进顾清延和谭伊哲的事情里去了。 “怎么是你?嗝。”顾清延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人,竟然勉强认出他来了?挑眉,既然这样,杜浩自然不好把他就这样丢下。 看着顾清延又要闭上眼睛了,他也快支撑不住他的身体了,杜浩咬牙:“你敢就这么昏过去,我就把你丢在马路上等第二天的太阳!” 可是顾清延醉成这个样子,那里还听得见杜浩的威胁,就算是听见了,眼睛也已经睁不开了。这个时候,门口的保镖看到这边的情形,赶忙过来接了一把,看着杜浩,为难道:“这客人醉了?老板,这怎么办?还是拦一辆出租车给他送回去吗?” “我认识他……而且,你看他的样子,说得清自己的家庭住址吗?”毕竟是在他的酒吧里醉倒了,要是其他地方,杜浩一百个不想理这件事。 可是,安胜美和灿灿的关系…… 只要遇到和陈灿灿有关的事情,杜浩的心就会变得极其柔软,?看了看顾清延紧闭的眼睛,无奈的叹气,挥手道:“算我倒霉,找一个没人的包厢给他丢沙发上,明天醒来要他付清钱滚出去。” 这件事情,就当是还安胜美的人情好了,杜浩叹气。他和灿灿欠安胜美很多人情,这次就当还点利息,不过下不为例,毕竟他是欠安胜美的,而不是欠顾清延的。而且,他可是知道,谭伊哲和安胜美关系也不一般,如果按这个逻辑来,岂不是谭伊哲他也要帮衬着?! “好的。”保镖听了杜浩的话,也不再多问。 顾清延不是很重,可是就他一个人,还是很难拖动顾清延。保镖自然不敢让自家老板动手,只好硬着头皮把顾清延平放在地上,又找了一个人,把醉倒的顾清延丢进了包厢,让他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 安胜美跟在谭伊哲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顾清延无动于衷蹲了下来,她心里不禁憋了一肚子气。这个男人,就不会追过来哄一下她吗?一直以来只会站在原地,让你难过一个够! 第295章:最后的靠近 想到这里,她故意贴近谭伊哲,而且还挽起谭伊哲的手臂。谭伊哲倒是对安胜美突然的热情一愣,但也无多细想,一笑,安然享用安胜美对他的亲昵,还一手将安胜美拉得更近,更贴身边。 当然,不出安胜美所料,她看到顾清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甚至,在她与谭伊哲上车后,他皱着脸蹲了下来。 狠狠心,只瞥了一眼就掉回头,安胜美看着开车的谭伊哲,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驶出顾清延的视线,在一处人迹稀少的路段,谭伊哲将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感觉到有点异样,回过神来,才发现谭伊哲已经停下了车。 谭伊哲打开车门,走下车,然后从后座车门又爬了上来,望着一脸疑惑的安胜美,挨近着坐进来。 “可知道我刚刚叫了你三次,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谭伊哲很自然地拉起安胜美的手,关切地问,随便伸手抚上她的额头,试了试温度。 他怎么会不知道安胜美的反常都是因为顾清延,可是他却不能直接说出口,而是要假意不知,因为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安胜美的朋友,仅此而已。 “有吗?”安胜美眨眨眼睛,茫然无辜的样子,刚刚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那枚戒指,刚刚如果顾清延追上来,硬把她拉走,然后他们从归于好。可是若是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那那个戒指,她就要想办法还回去。 可是想着想着,她又为自己的杞人忧天自嘲了,以顾清延的这种性格,他会追上来吗? 他只会守在原地等她去找他吧,可是,这次,他却不在原地等她,他跑出来花天酒地,还拈花惹草。她相信他只是逢场作戏,可是他的心里,也是如她所想的一样吗?会不会有一瞬间,他觉得,就这样醉生梦死也不错? 一路上,她都在患得患失,以至于,谭伊哲对他说什么都忘记了回应。 “瞧,又走神了。”谭伊哲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用手指在安胜美鼻子上刮了一下,随便微用力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胜美,你把我当透明空气了?看,又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 眼睛凝视在安胜美那沉静安详的脸颊上,鼻尖缭绕着安胜美淡淡的体香,他突然有一种想亲下去的冲动。 “没有,今天逛了一天,只是感觉有点累而已,对不起,我走神了!”安胜美抬起双眸,路边的灯光隐隐约约斜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朦朦胧胧间,一双眼睛透亮灵动,让谭伊哲恍然又回到了校园操场那个场景,他情不自禁俯下身。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安胜美的脸上,安胜美一愣,身子不自觉向后一闪。回过神来后,随即用手推开谭伊哲,用力的擦了擦脸,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甚至有些想转身下车,“你怎么了!” “胜美,我,我想起了满天星星下的操场一角,那时我们在一起多快乐!我真的很想你……”谭伊哲不顾安胜美的推避,双手绕过安胜美的双肩拢过去,将安胜美整个拢入他宽大的怀中。 安胜美有一刻的迷茫,可是下一刻,她脸上恢复了平静,推开了谭伊哲,一点一点退出他的怀抱:“谭伊哲,你不要这样了好吗?我们,已经是过去了。那时候,我们是很快乐,可是经历了那么多,我们已经无法回头,我,已经不再爱你了。” 谭伊哲眸光一下子伤感起来,他灼灼有神盯着安胜美,却有些语无伦次:“可是我还爱着你,一直都爱,你把我放弃了,我怎么办?你要我如何?” 安胜美看着谭伊哲的呐喊无助,心里一下疼痛起来,可是这种纠缠的生活似乎让她已经厌烦,她理智地说:“你会有你的新生活,而我也会有,别逼我,如果这样或许我们连朋友也不能做了。” 朋友都做不成?安胜美无情的话语如一把冰剑,一下插中谭伊哲热情澎湃的心,瞬间,冰冻了所有的感情的流动。谭伊哲手臂晃了晃,最终还是瘫软松开了,整个人僵硬起来。 “我会等你回心转意的!”语气坚决,谭伊哲一字一句说,丝毫不理会安胜美的推辞。 他不会放弃的,顾清延能给她的,他一定也可以给,而他曾经与安胜美所拥有的美好回忆,顾清延却是没有的。最少,他在起跑线上还是赢顾清延一把吧! “送我回家吧,我真的累了!”安胜美对离开谭伊哲的拢制舒了一口气,她疲惫地往后将头靠在椅背上,轻轻说。 谭伊哲看着疏离的安胜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今天再呆下去也是徒添烦恼,来日方长,还是慢慢来吧。感情的事,不是说好就好起来的。 他温柔地摸摸安胜美的头,顺从地答:“好吧,我们现在就回去。” …… 第二天,顾清延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了陌生的地方。 揉了揉额头,看着周围包厢式的房子结构,回忆也渐渐清醒,他现在还在酒吧?头痛欲裂,好像腹中也有些翻山倒海的感觉。 起身,跑到包厢的卫生间里吐了一会儿,好像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一般。 他现在头还是晕的,而且有些头重脚轻,却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久留之地。又休息了一会,缓过气来,站直了身子。 推开门,打扫的服务生见到他,就跑走到前台,把账本和顾清延的随身物品递了过去:“先生,你昨天醉倒了,所以我们就暂时把你安置在了包厢里,请你把账单付清,就可以离开了。还有,这是你的随身物品,请您清点一下。” “……” 顾清延还从未见过,酒吧会留醉客休息一夜的,不过,当他看到那上千的账单的时候,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个酒吧开的这么风生水起,不就是以为这几千的住宿费吧? 他完全不知,就在他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二楼的一道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的身上。杜浩倚靠在扶手上,看着顾清延有些狼狈的样子,微微扬唇。 第296章:杜浩的出现 这一刻,顾清延失意,那就是谭伊哲得意了吧?据说顾清延已经离开了顾家,原因不明,却又很多人愿意相信是被顾老赶了出来。失去了继承权的顾清延连未取得陈家股份的谭伊哲都不如。 想到这里,杜浩微微皱眉,“凌宸前段时间好像出没过,可是近段又消失了。不知道是被抓回去了,还是躲在某个角落伺机而动,不过,若是他的目标是谭伊哲,我倒是不介意帮他一把。” “老板想怎么做?”旁边一直站着没动的人听见杜浩的话,有些意外,却还是附和了一句。 杜浩听到他的声音,忽然想到了什么,长叹了一声,看来,自己还是不可避免的又卷进这些事情里了。 “我们不用动,静观其变,你还是四处收集消息传回来。”杜浩吩咐了一句,转身回了客厅,继续倚靠在沙发里。若是凌宸需要帮助,自然有办法找到他,若是自负不需要别人的帮助,那他自己凑上去也是没什么用处的,反而落了下乘。 杜浩闭眼,很快,又陷入了周而复始的梦魇里…… 顾清延付了钱,走出酒吧,眼睛一接触到外面的光线,甚至觉得有些刺眼的感觉。 眼睛有些泪意,勉强收了回去,胃里空荡荡的,好饿。不过还好身体里反胃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大概是因为他出来之前喝了点水的关系,可是脑子还是有些不清醒。 昨天真的是混乱的一个晚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迷乱的梦一般。顾清延试着回忆最近的事情,包括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他记得的事情。 安胜美被景蔚绑架,没等他去救,却已经被放了回来。医院里,帮生育后的小猫逃跑,安置在小离那里。找到安胜美的时候打了谭伊哲,昨天晚上好像还和安胜美有了间隙,虽然谁都没说话,可是却还是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 他搬出了顾家,不是为了安胜美,只是为了自己而已,而现在形单影只,就开始不知道何去何从了。 现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留,而他却好像又原地踏步一般,回到了原点。怎么办呢?顾清延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微微眯眼,他有些想见安胜美。 有了这个念头,顾清延自然就打定了去一趟的主意,可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自然不可能去见安胜美,在沙发上蜷缩了一晚,衣服早就皱的不能穿。顾清延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准备回别墅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说。 他回的自然是和安胜美去过的别墅,推开门,窗前那一袭白色婚纱让他压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坐在沙发上,他又有些想喝酒了,拉开冰箱的门,指尖微动,却还是拿出了蛋糕。安胜美喜欢吃这些,所以别墅里就一直备着。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奶油的甜味,可是现在,别墅里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了。 勉强吃了一点东西,回房间找了换洗的衣服,洗了澡,换了衣服之后,敲门声却忽然响起。 拉开门,容莫当仁不让的挤了进来,环顾四周,没见到一地的酒瓶,而顾清延身上也没有酒气,反而有淡淡的蛋糕香味。 他挑眉,打了一个响指,“亏我还担心你醉死在家里,不过现在看来,你过的不错嘛,我和大哥的满腹担心终于可以收回去了” “大哥?”顾清延挑眉,跳过了醉死这个话题,回到厨房,给容莫端了一杯咖啡,反问道,“你和顾扬亦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咳咳,相处下来,感觉他人不坏……”容莫说了几句,看着顾清延越来越黑的脸色,感觉这个话题不适合延伸,便立马转移开了,“不过,二哥,我被赶出来了,现在无家可归,你收留我一段时间吧!” 顾清延搅动咖啡的手微顿,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他:“我不是把我另一栋别墅的钥匙给你了吗?怎么会被赶出来,还无家可归?” 容莫看着顾清延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那个……现在陈希叶姐弟住在那里……” “你是房子的主人,就算把他们接进家里住,我也不反对,只不过,你怎么会被赶出来?”这逻辑明显不对,按着容莫死缠烂打的性子,而且又占到主动权,房子的所有权,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我把房子卖给陈希叶了!”容莫再也瞒不下去,本着横竖都是一死的态度,干脆把事实说了出来。 “噗!”顾清延口中的咖啡差点脱口而出,擦了擦嘴角,他咬牙切齿,“你是说,她借了你的钱,买下了你的别墅,你把我的别墅拿去哄女人了?” 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对,“陈希叶的弟弟不是需要这笔手术费吗?怎么可能还有钱剩余,而且买下别墅?还是你把别墅便宜转让了?!” “不是,我……”看着顾清延恶狠狠的目光,容莫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不仗义,欲哭无泪的把手里的支票拿出来,“我绝对没有贱卖别墅,而是还提高了十万,六十万卖出去了。” “而且,这里……”容莫又掏出一张支票,“之前我借给,不是,你借给陈希叶的十五万,她也还了,而且让我对你表示感谢。” “她哪来这么多钱?”犹疑的看着容莫,陈希叶这个人在他手底下做了半个月的助理,他自然知道,她可是和公司签了十年的劳务合同,为了治陈烨的病。可是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和容莫扯上关系他就不问了,但是这么一笔钱是怎么来的? 而且看着容莫无奈的表情,恐怕这笔钱还来的正大光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能够拿到七十五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顾清延很好奇,陈希叶怎么会有这能耐,目光落在容莫身上,倒也不着急。 “是陈烨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在陈烨成年那一天才有律师找上他们,把这笔钱物归原主了。”容莫摇了摇头,“早就知道陈希叶出生不错,可惜小时候就家道败落,不过从小也跟着父母学到了些皮毛,而且有良好的教养。” 第297章:陈烨的身份 顿了顿,容莫继续道“可是没想到,陈希叶竟然是那个被领养的孩子,而她记忆里对孤儿院的印象也是真的。而她的弟弟陈烨走失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她就被领养了,然后陈烨被找回来,却被年纪小的陈希叶以为是父母领养了一个孩子。” “手术后,我找上陈希叶,威逼利诱她住入别墅,陈烨后期还有很多治疗费用,她负担不起……”容莫说道这里,也有些懊悔,“我没想到,就是这个时候,陈烨满了十八,而律师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 顾清延收起支票,看着容莫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她就又一次用支票打了你的脸?让你滚出别墅,既然如此,你就放弃了?然后跑到我这里求收留?” 烦闷的点头,看着顾清延脸上的笑容,容莫往后一倒,“还给了我一巴掌,不过还好我后退了一步,没挨上什么力道。” “那你怎么不去找顾扬亦?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顾清延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悠悠道,“要知道,他人很不错,而我脾气一般,而且阴险狡诈。” “还很记仇……”容莫心里的话不由自主说了出来,看着顾清延的脸色,他拼命摆手,“不是,我是说,之前只不过是口误而已。不过你们既然已经不争夺顾家的家产了,也就不是对手了吧,怎么还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 顾清延扫了他一眼,冷嘲道:“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也是,一直都是跟着我跑,你倒是没受什么伤。” 那一段追杀和逃亡的日子,他可不想再回忆一遍,可是容莫却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顾清延叹气,这才是真正的游戏人间吧,什么都可以放下,脱身又是一个新的身份面孔,转换自如。 “哥,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而且顾扬亦还做不到。”感觉到顾清延对顾扬亦的态度,容莫很快转换了语气,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孔。 听着容莫不以为然的话,顾清延也明白了什么,明悟过来,“所以说,你这次来,是问我要那个小公司的?随便用陈希叶签下的十年劳务合同约束她?果然卑鄙。” “哎,哥,你别管我卑鄙不卑鄙,倒是说你借不借我啊!”容莫坐起身,正襟危坐的看着顾清延,“我发誓,我不会用这个逼她做什么坏事,只是想有一个借口靠近她,不被她踢出来而已。” “那个公司我不是已经全盘转给安胜美了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你要我和安胜美要回来?”顾清延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咖啡,他便是笃定容莫不敢去问安胜美要这份劳动合同,如果敢,安胜美也不会给他。 容莫听着顾清延的话,早有准备的接口,带着几分认命的悲戚,“哪个公司现在在你名下,哥,不是你让青玖从安胜美手里把公司收回来的吗?”现在想想这件事,容莫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当时他不知道安胜美对于顾清延有这么重要,也就没有理会…… “你说什么?!”顾清延起身,抓紧了容莫的衣领,脸上竟然有些惊慌之色。心里掀起巨浪,天,他们都干了什么?!他什么时候让青玖把公司从安胜美手里收回来了?他怎么不知道? “哥,这不管我的事,你抓我干什么?”容莫在顾清延手下,也不敢挣扎,只是面露悲戚之色。 他就知道,有时候不多管闲事也是麻烦,而且这麻烦还烧到了自己身上。罪魁祸首倒是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还全身而退了,顾清延的怒火他倒是全盘承受了。 顾清延也知道现在着急早就没什么用了,松开了抓着容莫的手,仿佛泄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为什么我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也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件事。” “很久了,好像就是安胜美得知你娶了青玖,婚礼后几天,她来找你却见到了青玖那次。”容莫拼命回忆,搜刮着记忆里那一点点的细微,“我觉得那个时候,我们不是还在二楼看着安胜美离开吗?” 看着顾清延越来越阴霾的脸色,容莫缩了缩脖子,“那次以后,青玖就那了一份合同给安胜美签,为了达到刺激安胜美的效果,而且那个时候,她也不缺这点小利……” 闭了闭眼睛,视死如归道,“青玖把转让的另一方填了你的名字,让安胜美以为,是,是你收回了那个公司。” “原来……如此。”顾清延一拳砸在墙上,钻心的痛楚,十指连心,更何况他还是如此动作。容莫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清延的动作,生怕下一拳就落到了自己身上,他现在已经想落荒而逃了,还来得及吗?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顾清延转头问容莫,眼睛眯起,“还是你也参与了这件事情?而且还是青玖的帮凶?” 容莫没想到,这个时候顾清延还能这么清楚的考虑问题,而且联想的这么远。对着顾清延的目光,不禁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拼命摇头,“我是从陈希叶那里知道的,青玖答应给她一笔钱,安排陈烨做手术,让陈希叶把合同递给安胜美。” “合同是怎么到安胜美手上的?”顾清延微微眯起了眼眸,有些危险的口气,青玖,她竟然算计他怎么久,而他一点都没发现? “好像是送到了安胜美家里,安胜美没有怀疑的签了字,也没有问理由。”容莫语速飞快的说完了这段话,迅速的跳出几步,手已经拉上了门把,“哥,是我对不起你,我先找个地方住几天,等你气消了打电话给我……” 话未说完,就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门,留顾清延一个人在客厅里,四周一下子静下来。 没想到,暗地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顾清延现在脑子里都是懊悔和不甘,还有深深的无力。安胜美因为谭伊哲遇难的事情逃了婚,其实也还是觉得这场婚礼有些勉强,她不能这么快接受吧。 第298章:求婚 可是他却只顾着自己,甚至,从婚礼一开始,他便知道安胜美会逃婚。他知道,甚至做好了后手准备,想看看安胜美的真心,可是她让他失望了,又何尝不是如了他的愿? 他那个时候一心都是顾家,需要争夺家产,想要为母亲争一个名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多问问她的感受。 曾经有人对他说,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只有自己聪明。安胜美那个时候,恐怕也就感觉到自己被利用了吧,可是因为利用她的人是他,她便束手就擒,甚至配合着演戏。 眼里肆虐在脸上,微微的凉意,自始至终,安胜美给了他多少次机会,他便辜负了多少次。 他一直说,他在等她,可是在等她的过程中,还在顾家的风波里周旋,还在忙着公司的事情,还在顾及着母亲…… 而她说,会等他,那就是一心一意的等着他,没有半分它心。 他为她付出了多少,不过是闲暇时间想了想她,不过是许给她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甚至还告诉她,他们不会再有以后,让她别等了。 其实,只有她被抛弃在了原地,他有空便回去看看,给她一点希望,忙的时候却转身离开。他偶尔回忆的时候,会回过头看看她,看看她的样子,仅此而已。而她却被他所谓的爱绑着了原地,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等待。 拉开门,顾清延转身往楼下走去,开了车库的门,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现在想见安胜美,兑现那个戒指的承诺,他可以对她说,一生一世,只有她一人了。 而她不再需要等待,这一次,换他继续等。若是她不相信,那就等到她信为止,无论等多久,他都会让她为他再次穿上婚纱。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做得到,自己无比的笃信,他要相伴终生的人,就是她。 把车停在了离安胜美家不远的地方,顾清延下车,他自然知道安胜美父母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可是,如果他真的要娶安胜美,那她的父母便是第一关。 不管安胜美在不在家,他坚定的敲门,听着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谁?……”连亚拉开门,看到顾清延,表情一变。虽然不至于立马把门关上,却也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而是冷冷的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伯母,我是来找安胜美的,随便,有些话想对你们说。”顾清延没有加什么修辞,也知道连亚不会有什么心情听他说抒情的话,所以干脆单刀直入的说出了来意。 连亚看着他真诚的样子,皱了皱眉头,却没有退让,“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不会去吧,别让我为难,也别轻贱你自己。你是男方,聚散离别都痛快一点,别当断不断的,谁都有谁的难处,我们也不指望你什么,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你离我们家胜美远一点。” 听着她的话,顾清延反而眼前一亮,安胜美在家!连亚没有直接谈及安胜美,也没有以安胜美不在这个理由拒他,那就说明安胜美在家里。 “请您让胜美出来可以吗?我是来兑现承诺的。”顾清延依旧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看着连亚,目光中有些祈求。 房间里,安胜美心乱如麻,手里紧握着那个戒指,听到房门外顾清延的话,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什么承诺?我怎么不知道!” 顾清延看着安胜美走出来,便单膝下跪,伸手把身后的花拿出来,“胜美,我要娶你,不以顾家的身份,只以顾清延这个名字。” “你……是什么意思?!”安胜美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么一出,一时之间,只想狼狈而逃,可是他却跪在他们家门口,让她避无可避。 “家族的联姻我已经退掉了,而且我现在已经离开了顾家,和顾家不再有任何关系。胜美,你嫁给我不用看我父亲的脸色,而我的母亲很和蔼,会对你很好。” 顾清延正视着安胜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的误会,可是,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安胜美,我还爱你,没有忘记你,如果,你还能接受我,那就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我,我不知道,你先起来。” 安胜美看着他的样子,刚开始的恍惚也清醒过来,她已经不是那个用糖衣炮弹就能打动的女孩。这么多是是非非,他们之间隔的,不止是顾家,不止是谭伊哲,不止是连亚…… 她的眉头皱起,倔强的站在顾清延面前,看着他卑微的脊背,她怎么会不知道,顾清延已经对她足够好,咬唇道,“你先起来,顾清延,我需要时间想想,所以也别和我说什么我不答应你不起来之类的话。” 心里很乱,安胜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还有谭伊哲。在顾清延面前蹲下身子,低着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表情,眼里却又眼泪在打转。 果然,她还是把一切弄的一团糟,安胜美抬起头,小巧的下巴越发尖,她看着顾清延,声音略带哭腔:“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已经和我说了分手吗?你要我等你,现在,你就可以给我一个结果了吗?” “胜美,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结果,我可以娶你,可以陪你一生一世。”顾清延坚定的看着安胜美,脸上有些真情流露,倒也没有勉强。 起身,微微伸手扶起安胜美,不顾连亚的目光,直接拥安胜美入怀,轻声在她耳边道,“安胜美,你此生此世都是我的妻子,钥匙一直在你手里,我此生随时随地都向你伸出手,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泪水一瞬间充盈了眼眶,安胜美却没有点头,而是轻轻推开了他,没有抗拒他的拥抱,却也没有留恋。 “别说了,让我想一想,让我静一静!” 就在顾清延要开口的时候,安胜美却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转身回了房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299章:谁对谁的不信任 她的心真的好乱,已经乱到不能正常思考了,她需要一个人想一想。没有人出手拦她,要她解释什么,顾清延没有,连亚也没有,他们给予她最大的理解。 回到房间,安胜美直接靠着冰冷的墙壁,在窗户边坐下来。 脸上的泪水已经停下,心里却还是堵塞的厉害,用力的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努力扬起嘴角。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是应该欢心喜悦吗?为什么,心里却是深深的失落? 空荡荡的,好像遗失了什么,记忆怎么回溯,都找不到那一丝喜悦。怎么回事?她到底在想什么?支撑起身子,拉开抽屉,却找不到匆忙之间丢进去的那个戒指。把抽屉里的东西都倒出来,拿出那个小小的戒指,却没有力气把它套在无名指上。 客厅里,连亚不明白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却也不好再拦着顾清延,把他让了进来。倒了一杯热咖啡,推到他手边,无奈道,“胜美这孩子很多变,而且一旦认定什么,世界里就都是这一样东西了。” “谢谢。”顾清延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对面的连亚,想开口说什么,却正好听到她这么一句。 连亚语气微顿,继续道:“小时候,胜美喜欢奶茶,于是家里就都是各种味道的奶茶,连我们都跟着一起喝;然后又一段时间她喜欢上了茶,我们家里的各地名茶就没有断过;现在,胜美又不知道怎么喜欢上了咖啡,就带回了很多咖啡豆,学着现磨……” 顾清延听着连亚的话,心里有些忐忑,犹豫道:“伯母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 “没什么,只是有感而发而已,你不用太在意,其实我也摸不准她的性子。”连亚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的顾清延,“你喜欢胜美喜欢的很用心,可是她对任何事情都有情,而且长情,却也无情。” “所以,我从来不怕胜美会在感情里受挫,自然,你是有些不同……”连亚好像想起了什么,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小时候,胜美和谭伊哲关系很好,我是清楚的,你也知道这件事吧?” 面对连亚锐利的眼神,顾清延点了点头,何止是知道,他是一路跟随着他们走过来的。只是,他从来就是在他们背后观望的那个人,一直不敢靠近他们。直到他们分手,过了很久,他和谭伊哲公平竞争,他赢了。 连亚忽视了顾清延的沉默,扬唇,“我从小教育胜美,不要为一个让你伤心的人哭,不是不值得,而是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是多了就不值钱了。” “多了就不值钱了?”顾清延微愣,把连亚的话重复了一遍,好像明白了什么,却一直抓不到重点。 “你们之前那场婚礼,被称为闹剧还差不多,我了解的不全,却也知道大半。”连亚优雅的把杯子放下,抬眸看向顾清延,“胜美为什么就在婚礼的时候,知道了谭伊哲遇险的消息?而且就算不是谭伊哲,是其他朋友,她也不会心安理得的举行这场婚礼吧。” 语气微顿,显然有些不满,“你要清楚,不是胜美不想举行婚礼,而是她有离开的理由,若是延期,或者是改天,不行吗?这很突兀,你若是真的想娶她,就不会连这个都想不明白,甚至迁怒到她,原因竟然是顾家的脸面问题。” 顾清延没有说话,这件事,的的确确是他的问题,可是…… 面对着连亚,他没有说出什么推卸责任的话,甚至自己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来。若那一次,是自己不想进行婚礼,而不是因为安胜美的离开…… “安胜美回来后昏迷了一夜,第二天醒来,陈希叶来看她,不知道说了什么,可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提及你已经另娶青玖的事情。” 连亚的语气带些嘲讽,“即使如此,她还是跑去找你了,也知道了青玖的事情,甚至,还知道了青玖腹中孩子的事情。” 见连亚看着自己,顾清延知道她是在先他要这件事的解释,沉吟片刻,他简练道:“孩子是我哥的,青玖误以为和她一夜之欢的人是我。那个时候……胜美已经跑了,父亲让我将计就计娶青玖,把孩子留下来。” “这件事你有和胜美解释吗?”连亚最大的心结解开,语气也缓和了一些,看着顾清延的样子也顺眼了些。 豪门大户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这一点她是了解的。她当初之所以不想让胜美嫁过去,除了那些陈年往事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 自然,若是顾清延和青玖之间什么事都没有,而且愿意为了胜美和顾家脱离关系,这是不一样的。至少她看到了顾清延对安胜美付出一切的决心,再加上,这不是一时头热,而是和安胜美这么多年感情基础上做的决定。 “解释了,胜美是知道的……”顾清延低下了头,虽然他一开始以为他可以自己解决这件事,就没有和安胜美说,可是之后,他还是如实吐露了真相。 “这件事,你还是看胜美想怎么做吧,不过马上结婚是不可能的。” 连亚起身,斩钉截铁道,“说到底,我还是不信你,不相信你可以就这样放弃一切。就算胜美对于你是第一重要,那也还有第二重要的东西,我不求你全心全意都是胜美。可是,至少不要为了次要,忽略了主要。” “那我应该怎么做?”顾清延也有些烦闷的捂着头,却还是把连亚的话都听了进去,点了点头,“我会记得的,也会对胜美好,可是,她现在是不相信我了吗?” “先订婚吧。”连亚直接说出了她的建议,也没有顾及顾清延的表情,直接道,“以半年为期,若你订婚后,说的那些都能做到,那就结婚。若你连自己说出口的都做不到,那就解除婚约,另宣嫁娶。” 犹豫了一下,顾清延也感觉他们之间的的确确需要时间,也就点了点头,“那安胜美那边……”他是答应了,可是胜美那边会同意吗? “若是胜美连订婚都不同意,那你还来求什么婚?”连亚眼角瞥了一眼门,端起顾清延面前的空咖啡杯走向厨房,意思是不留饭了。 第300章:合作? 清幽婉转的伤感恋歌,别具一格的装饰,让凌宸不禁对这个酒吧微微意外。杜浩这个人,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奸诈的商场俗人一个,想不到他还有如此情怀。 推开印花茶色玻璃旋转门,踏过脚下的叮咚琴弦,凌宸径直走向服务前台。 现在是早晨,酒吧里没有夜晚的昏暗迷离,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有些服务员打着哈欠在打扫卫生。初升的太阳从敞开窗户打进来,窗明几净,一片晴朗明媚之感。 空荡荡的酒吧里,除了前台一个服务生,视线所到之处找不到第二个人。只有缭绕在耳边轻柔的歌声,让人感觉不到一点寂静,取而代之是一种心安的温馨。一个酒吧,倒是弄出咖啡厅的雅致来了,昼与夜的区分,倒是意外的明显。 “先生,你好!请问能帮上你什么忙吗?”前台穿着红黑色裙装的服务生见有人来,礼貌周到站起来,热情地招呼着。很少有客人在早晨来酒吧,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有一些疑惑,可是进门就是客人,只要是消费者,她就得为他服务。 依近全钢化墨色台面,触手冰凉一片,但给人整个视觉却非常受用,一种高贵,一种畅快之意油然而生。 就是在这样清醒的早上,都让他有喝一杯的冲动,这种布置所产生出来的整个气氛,让他不得不佩服经营者的巧妙设计。也怪不得他听说杜浩的这个酒吧在酒吧街远近有名,客满为患。 这里,是有着别处无法相比的特色,别具一格,还不容易被模仿。看来,杜浩这个人心思缜密,玲珑剔透,想在事业上胜回一手,找他是绝对不会错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有着能让杜浩心动的东西——思家的股份。虽然说,现在还不在他手里,但是,他们要争夺的就是这个。而且,自己一分不要,都给杜浩,这么做,只为了报仇!反正他已经是身具枷锁之人,只要杜浩想得到办法,他又有什么做不出来?! “我找你老板,请帮我通告一声,如果问名字,就说凌宸!”悠悠往前走了几步,坐上前台的独脚旋转圆高椅上,凌宸对着微笑的服务生说。 “老板?他,他还在休息吧!”微笑着的小妹面露为难之色,吱吱呀呀说,“您知道,我们这里毕竟是酒吧,作息时间都是倒过来的。” “竟然是朋友,怎么能拦着?下次再有人报我的名字,就让人上楼找我。”凌宸脸色一愣,刚想发火,却听到吧台上面架空的伸出的阳台上传来了声音。他仰头瞧去,只见杜浩一身白色衬衫,优雅地依着爬满花蔓的栏杆,手中香烟缭缭绕绕。 “不错,不错,身处闹市,却悠闲胜过神仙,这样的生活,你倒是很会享受啊!”凌宸站起来,仰头往上看,眉睫微挑,却流露出几分不满。 用手弹弹烟灰,杜浩眉角不动,淡淡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了,就上来喝一杯吧!” 从吧台的圆形旋转楼梯而上,凌宸步上了半空的隔层阳台。整个酒吧建造空架非常高,大约七八米,在三米高的地方腾空设计了一个可以俯视下面舞池的环形阳台。 阳台上,除了杜浩所站的地方摆置着一个茶几,其他地方用垂曼分割成无数个包厢,可以想象,包厢是夜晚消费者喝酒猜拳的地方,垂曼隐隐约约,既可以互相隐蔽,也可以互相通透。 站在阳台上,居高临下,下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凌宸走近临靠栏杆的藤蔓茶几,大大方方坐在方椅上,看着对面的人。 杜浩也坐了下来,他伸手用力一压,在烟缸里掐灭了手里的香烟。从茶几上提起茶壶,为凌宸倒了一杯茶。 凌宸刚刚还以为他说喝一杯酒,却无料想是一杯茶,他端起茶杯,茶水滚烫,看样子,是刚刚冲好的,不禁哑然失笑,“在酒吧里喝茶,倒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趣!” 话虽如此,可凌宸的眉眼却更加皱起,若是杜浩再施加些这种不动声色的挑衅,那他可能就要掀桌离开了。 杜浩却意味深长说:“很多时候,经历一下人生的第一次,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有所获,是否?” 凌宸知道他暗指他的失败,不禁黯然失色,随即眼角带恨说:“这一切都拜谭伊哲所赐,我就开门见山说了,这次我来找你,也是为了他。” “哦?这么说,你已经想好了对策?”杜浩似乎丝毫不惊讶凌宸的话,反问道,有些志在必得的自信。 “是,我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法可使,你知道,我被谭伊哲狠狠踩的那一脚,丧失了我的全部家当,可以说现在的我身无一文,英雄屈死于一分钱啊!”凌宸怨恨地说。 “你想我怎么帮你!”杜浩不动声色问,对于谭伊哲,抛开以往的过节不说,就是那天晚上在思琦工地上装神弄鬼,还把他狠狠揍一顿,他已经一肚子气。只是失去灿灿的他,对世事已经少了一些在乎,不想再多生是非,不过仇还是要记的。 他不找谭伊哲报仇,可是并不代表他已经忘记了对谭伊哲的惦记,现在有人替他出面去对付谭伊哲,他当然乐于相助。 凌宸对杜浩的配合和乐见其成看在眼里,他锋利的眸光透着胸有成竹:“只要你借我一笔活动资金,我就可以起死回生。当然,我不是白借你的,我们相当于合作吧,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都还不算是自由身,这一次,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放下茶杯,指尖悠闲的掠过杯口,拂落那一片茶叶,杜浩抬头看着凌宸,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我知道你耿耿于怀谭伊哲手里的股份,怎么说,那原本是属于你的东西,你拿回了也无可厚非。” 杜浩语气平平,可凌宸却狰狞的扬起了笑意,知道杜浩现在是和他在谈条件了,“那些不动产的股份,其实我早就弄到手了。” 第301章:资金 语气微顿,凌宸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杜浩,继续道:“谭伊哲是一只狡猾的狐狸,除了不动产部分,他还收购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其他股份,所以,就算我手里持有那份转权文件,我也只是占有三分之一,与他不分上下。” 想着谭伊哲甚至想吞下思琦的公司,杜浩不禁皱了一下眉:“他的确是一只狐狸,而且野心很大。” “当务之急,我需要用一大笔钱,出高价把剩余的三分之一散户的股份全收购回来,这样,公司的股份我就占的最多了,那时候,说话权都在我手里,他就只能望而兴叹了。”凌宸叹息了一声,“可是……” 似乎很高兴有这么一个替他跑腿报仇的人,杜浩抿了一口茶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毫不犹豫的许诺道,“需要钱那倒好说,需要多少?只要在我那里范围内,我一定鼎力相助。不过,这算是一笔投资,如果亏了,我就当做生意亏本,可是,若是赚了呢?” 凌宸似乎早就知道杜浩有这么一问,直接拿出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看着杜浩的眼睛,缓缓道,“危险的事情,都由我去做,而我也给予你足够的信任。” 说着,把合同递了过去:“这是股份转让合同,只要你签字,我手里的股份都转到你的名下,若是谭伊哲手里的股份被我们夺取到了,那也归你名下,我只求最后离开的时候有一笔资金,划到我们家管家的账上,足够他养老即可。” “这个好说。”杜浩没想到,凌宸竟然把整个陈家都移交到他手上,微微有些意外,那个管家的事情,顺手就能解决,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手下的笔尖微顿,却还是流利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杜浩自然知道,就算是凌宸不打算对付谭伊哲了,那拥有这部分股份的自己,还是会被谭伊哲穷追猛打的报复。接下这东西,就算是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不过,他也没有经营公司的打算。 杜浩忽然想到了什么,安胜美若是最后和顾清延在一起了,他倒是不介意送上一份大礼。 灿灿对胜美好像最为亲近,好像也说过要给安胜美和顾清延送贺礼的话,那这份礼物,就由他来送吧。凌宸能转手,他就不能吗…… 凌宸伸过手紧紧握了一下杜浩的手,由衷感谢道:“合作愉快!” 曾经,他还想过要除掉这个挡路者,没想到,最后帮助他东山再起的,还是他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不过,杜浩曾经为谭伊哲做事,可是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恢复了自由身。 他不打算过问这些事情,因为时间已经不够了,无论如何,等着他的都是十年的监禁,这是陈父留给他的恨意。自然,陈父不是也没落得好下场吗,凌宸微微一笑,人死不能复生,陈父毕竟和他父子一场。 “合作愉快。” 杜浩客气地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然后优哉游哉品起他的茶。而凌宸自然知道这是杜浩在送客了,喝完手里的一杯茶,告别了杜浩,退下楼去。解决了资金问题,想着很快就可以将谭伊哲赶出公司,走出酒吧的凌宸,心情也轻快了起来。 …… 很快,凌宸收到了杜浩打过来的款项,扬唇一笑,杜浩果然是个守信用的人。他拿着这笔钱一边收购着零零碎碎小股东手里的陈氏股份,一边打通谭伊哲身边的人脉。 最后还真给他找到了一个疏漏,看了看手里拿到的信息,谭伊哲身边的助理是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对谭伊哲没有什么绝对的忠心,而且野心极大。 收起手里文件,看着走进来的年轻女子,微微一笑。 “先生,是你通过娟兰找的我?”看着凌宸身上的一身名牌,女子眼前一亮,要知道,面前这个绝对是大款啊!可是她说话还是带了几分小心,虽然心里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要是没什么事情,这样的人不会找上她,可是她的眼睛却是移不开了。 “先坐,你是叫章宁宁是吧?你想吃什么?我们边用午餐边聊这件事吧。”凌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已经有服务生走到凌宸旁边,拉开一张椅子。 章宁宁只好在凌宸身边坐下,伸手拢了一下裙摆,继续近距离的看着凌宸。 要知道,她原本以为他们公司的老板已经是年轻有为了,没想到面前这个凌宸比老板还要年轻,而且气度也更胜一筹。 菜单递到面前,章宁宁推脱了一下,然后点了她比较喜欢的糖醋鱼和饭后甜点竹米糕,就把菜单递给了凌宸,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破费了,不过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那我就点自己喜欢的菜了。” “没错,我的确是有事要你帮忙,而且对你来说还是好事。”凌宸见她比较喜欢甜食,又点了几道甜品,然后才点了两道自己喜欢的菜。 虽然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章宁宁注意到了,微微心甜,笑容也真诚了许多。毕竟面前的人不像是坏人,而且为了照顾她,又是请她在气氛好,星级却一般的地方吃东西。要知道,她最怕的就是高级餐厅了,有时候一个用餐礼仪错了就会被人笑好久,心里也不自在。 “这个的味道好好,你尝一点。”气氛过于缓和,章宁宁半试探的,夹了一筷子糖醋鱼放到凌宸碗里。 凌宸从来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很快放下了筷子,看着章宁宁,自然道,“我不习惯吃别人夹给我的食物,抱歉。” 随后,叫了服务生换了新的碗筷,继续吃饭。 “你好奇怪,既然有事求我,而且还是比较重要的事情,那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她笑着,细白的牙齿咬着筷子,明明是有些不礼貌的动作,可是在这个年龄看起来比较小的女子做来,却不会让人感觉厌恶。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凌宸也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碗里,这一回,章宁宁笑不出来了。 第302章:章宁宁 她虽说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出来的,可也是家里娇生惯养的独女,从来就没有什么第一次见面的人对她做这种动作。倒不是觉得脏,只是觉得有些膈应而已,就算是很相熟的人,也没有这么亲近的举动…… “明白了吗。”凌宸给她换了碗筷,递到她手里,站起身给她添饭。这么一折腾,他们很快就把主题抛了,凌宸习惯食不言,寝不语,而有了这么一个插曲,章宁宁的脸一直是微红的。 吃完了午饭,下午章宁宁为了陪凌宸,特意请了一下午的假,说不上是有意无意,只是想要和凌宸多呆一会儿。 像她的老板,一天到晚几乎都是在发脾气的,有时候她递一个文件过去,都要战战兢兢好久。推开门,进去,放下文件,所有动作都是轻手轻脚,而且还踩着高跟鞋做这样的动作,滑稽而可笑。 章宁宁毫无顾忌的和凌宸说起这些事情,一路上都是笑吟吟的,而凌宸含着笑听。他真的放弃了车子,和她一起步行逛街,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轻松。 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的时候,凌宸停了脚步,在章宁宁一愣神的时候,就已经买了提拉米苏,拎着包装盒递到她面前。 “这个,你要不要?”凌宸一手插在口袋里,一边拿着甜品在她眼前晃一晃,看着她猫儿看到鱼般的眼神,开怀笑了一会。 “宁宁,我是来挖墙脚的,你信不信?”凌宸看着章宁宁的脸,却越来越清醒,下一秒,就入了戏。 章宁宁看着他认真的脸,微微犹疑,指了指自己,“你要我去你公司?挖我的墙角?可是我还是个新人啊。” “可是我去你们公司里转了一圈,就只看上你了,这可如何是好?”凌宸半真半假的露出一丝为难,却还是笑意多些,却让章宁宁瞬间脸红。他说话的时候模模糊糊的,也不说的看上她,还是看上了她的工作业绩。 不过她可没有漏听他的话,心头一跳,“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公司看过我?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会是骗我或者哄我的吧?”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凌宸揽过她的肩头,带着她避开擦肩而过的车流,语气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陈家的公司,老板却姓谭,那是因为那个谭伊哲夺了别人的家产,这件事你不知道吧。” “谁说的,这件事……我有听同事说过,而且被禁止外传,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章宁宁不屑于他的小看,抿唇,“怎么说我都是老板身边的助理,这种事情怎么也会有所了解,以免不小心触了老板的霉头。” “你竟然知道啊。”凌宸好像有些意外的样子,沉思片刻,继续道,“那你知道思家吗?就是那个女子主权的思家,主要是做宝石和化妆品的,你应该听说过吧。” 见章宁宁点头,凌宸笑了笑,神秘的勾唇,低头在她耳边轻语道:“那你知道,你们老板要拼尽陈家的资产,全力抢夺思家的股份吗?” “怎么可能?!”章宁宁下意识的惊呼出声,可是心里的疑窦却越来越大,要知道,她天天跟在谭伊哲身边,很多资料都是有她来收集的。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老板好像是真的一直在关注着思家,而且还经常要她统计公司可以拿出来的一切资产…… 要是陈氏倒了,那他们怎么办?可以跟着老板去思家吗?疑问的目光投向凌宸,连章宁宁都没发现,她现在越来越被凌晨带着思维走,而且还越来越听取凌宸的想法,完全失去了主见。 “那,如果老板把公司卖了,我们怎么办?可以跟着去思氏集团吗?”章宁宁看着面前本身出现就神秘,身份也神秘的男子,侧了侧头,“而且你之前说,要挖我的墙角,不知道是要我和你去哪里……” “你太天真了,谭伊哲就算是真的拿下了思家,那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透支陈家。” 凌宸看着章宁宁依旧茫然的表情,微微皱眉,说道,“思家的运作状况和陈家不同,又是经营不同的东西,你们去了只能添乱。若是谭伊哲聪明,就该放弃陈家的一切,然后稳住思氏集团的人,让公司能够正常运转,而不是停业整顿。” “那就是说,我会被放弃?”章宁宁的思维终于转过弯来,脸色一白,她现在这份工作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若是她现在跳槽去其他公司,恐怕又要从新做起,那她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现在这个职位?她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而且她看别人的脸色也看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熬出头…… “我要是去你们公司,可以保证我和现在一样的职位吗?毕竟就算是跳槽,那也不能往低处去啊!”咬了咬牙,章宁宁最终看了一眼凌宸,还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怎么说,她都要为自己找一条退路,可是却也还是隐隐有些担心的。 “不要着急,我可以一直为你保留这个职位,反正你现在也不相信我说的话吧。” 凌宸善解人意的笑笑,指节拂过她的额头,把一缕发丝挽起,“那就等你看到谭伊哲之后的所作所为,而且公司也要倒的时候,你再来我这边吧。” 听着凌宸的话,章宁宁有些呆滞的看着面前的人,他的守候,温存,和宽容,让她感觉到温暖了,不明的觉得有些亏欠,支支吾吾的说,“我,我现在还在陈氏,你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上忙的吗?我尽量利用这个职位的便利帮你……”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了,她这不是说自己为人不牢靠吗,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离开陈氏呢,就已经帮着外人。 可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她怎么好收回?眼巴巴的看着凌宸,章宁宁生怕他会说出什么她做不到的事情来,不过若是这样也好,她做不到,就能自然而然的推脱了。 第303章:交易 “没有,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不用你帮忙,毕竟我们才刚刚认识不是吗?”凌宸推脱了,可是章宁宁心里却更加不舒服了,揪紧了他的衣袖,“我们毕竟是……朋友吧,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吗?难道是商业机密不成?” “这倒不是,只不过,唉,放心吧,这件事我找别人去做。”凌宸欲言又止,看着章宁宁的眼神依旧柔和,却带了一丝疏离。 看着他眼里增加的一抹疏离,章宁宁慌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脚步,“你有什么事,要是我做得到不是更好吗?何必又去找别人?” “这,好吧,我就是一说,你若是做不到也不用勉强。”凌宸看着章宁宁,眼眸里却是一片幽邃,语气平平,“我手里有百分之二十四的思家的股份,想转让给谭伊哲,本来找你出来就是想说这件事,可是,不能以我现在的身份……” “百分之二十四?!”章宁宁目瞪口呆,而且还有些头晕目眩起来,思家那是什么存在,她的老板费尽心机也弄不到哪怕百分之一的股份,而面前这个人手里就有百分之二十四?要知道,就算是思家的董事长,手里也不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您,到底是什么人?” 她小心翼翼的问凌宸,转而摇头分析道,“你不是陈家的,要不然不会卖给谭伊哲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让陈家倒下。这里也从侧面说明你也不是思家的,可是能和陈、思两家并排,甚至超过的并不多……” 答案呼之欲出,章宁宁捂着嘴,脱口而出:“你是顾家的人?” 凌宸笑了笑,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在章宁宁看来就是默认了。可是既然是顾家的人,为什么不信顾呢?还是凌宸对她隐瞒了真实姓名? 他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低下了眼眸,“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冠以父亲的名字,就算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可能不同姓……” 私生子?章宁宁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念头,难怪她只听说过顾扬亦和顾清延的名字,原来面前这个,就是顾家那个异姓的第三个儿子。不过就是如此,凌宸手里拿着思家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这件事却假不了。 而且被私生子这三个字拉低了凌宸的神秘,也让章宁宁心里的希翼无限放大。 若是凌宸是顾家的长子,她自然不敢高攀,可是,若只是私生子,她勉勉强强也是可以配得上的了吧?毕竟,凌宸应该是不需要去家族联姻的,那就不会在乎娶的人是什么身份。 凌宸自然看出了这一点,却不点破,反而更加高深莫测的笑了笑,让章宁宁口中的安慰之语咽了回去。 “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我的老板,而是要在私底下找上我呢?”章宁宁还没有被这些冲昏头脑,清醒的发问,却单纯的只是好奇,甚至还有些,想从凌宸口中听到甜言蜜语也好的错觉。 “我不是说过,我不能以顾家的身份,把思家的股份交给谭伊哲。” 凌宸好脾气的解释,“顾扬亦正在和思琪考虑联姻的事情,这个时候若是顾家把思家的股份抛出,而且还是给谭伊哲,你觉得两家会怎么想?” “啊?!难怪……”章宁宁点了点头,复而难做的皱眉,“那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老板,又该这么解释这些股份的来源呢?要知道,我只是个助理,拿不出什么证据的话,老板是不会信我的。” “这个好办,你只要说是思家有几个小股东联合在一起,讨论出售股份的事情就好,而且尽量把这个股份的价格提高。”凌宸苦笑,“最近我有一个工程急需用钱,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了,你若是能帮的上忙,那分成是有的,不过不高……”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要帮你的忙,怎么能还收你的钱,而且,你不是还帮了我大忙吗。”章宁宁连忙摆手,不肯收下凌宸说的好处。 毕竟长期饭票和一时之利,她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目前她便是要给凌宸留下一个好印象,又怎么会做让凌宸不快的事情,让他以为她是个贪图钱财的女子。 “那等我送你回去的时候再把相关文件给你吧,现在你还想去哪里?我今天专门陪你,过几天要谈工作,恐怕空闲的时间就少了。” 凌宸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个话题,看着慢慢咬着叉子吃提拉米苏的章宁宁,微微一笑。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拇指指腹蹭去她嘴角的奶油,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表情如常的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那一瞬间,章宁宁甚至以为他要吻上她,反应过来之后,涨红了脸,她怎么会这么想!不过,那一刹那的感觉不坏,她也就由着他拉着她往前走。忽然,凌宸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杜浩说有一份大礼要给他。 “抱歉,恐怕不能继续和你逛下去了,若是还有机会,再带你出来吧。”凌宸放下手机看着章宁宁,深情如许,让她红了脸颊,讷讷的点了点头。 恰好,他们这个时候已经走回了凌宸停车的地方,把文件交给章宁宁,凌宸温柔道,“尽力就好,这本来是我的事情,倒是麻烦你劳碌了。” “不会。”章宁宁看着凌宸,犹豫了一会,在凌宸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踮起脚尖,轻轻在他唇角印下一吻,然后很快转身跑开。看着她的背影,一辆车恰好在凌宸身边停下来,杜浩看着凌宸阴霾的脸色,微微一笑。 “怎么?美人献吻,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勇气可不小。”杜浩轻笑的语气在凌宸看来却是一种讽刺。 凌宸伸手抽出一张纸巾,用力的擦拭了一下唇角,然后把纸巾随意丢弃在地上,狠狠一脚碾上去。谭伊哲,我现在遭遇的一切,都记在你的身上,终有一天,你要给我一分不差的还回来。 第304章:股份争夺 凌宸得到杜浩的资金支持,回去后就开始大张旗鼓大力收购,更何况,他手里还拿到了最后的底牌…… 有钱能使鬼推磨,利益面前,什么要永远守着公司之类的感情都成了过眼云烟。 就是一直固守公司的顽固老头,曾经扬言绝不会为了金钱出卖公司的股份,可是当凌宸抛出比正常市价高出十倍的价格时,他们心里的坚守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一下子抛售纷纷,深恐错过这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也怕公司倒闭,他们手里的股份变得一文不值。 也难怪人心不古,人生在世,谁不是为钱奔波为钱劳累,说不在乎钱财的,说钱财如粪土的又有几个? 这人心的贪婪,让凌宸的计谋如愿以偿,仅仅三天时间,他就收回了百分之二十的零散股份。他握着手里收买回来的股份书,和从景然手里取回来的那份,嘴角露出嗜血的恶毒。 谭伊哲,等着我,我的报仇雪耻之时,就是你坠落地狱的开始。明天,他就要正面与谭依哲开战了! 而设计思琦不得善终的谭伊哲,这几天都有些烦躁不安,不是因为事业,而是因为安胜美。 这几天与安胜美在一起,却越发感觉到安胜美对他的疏远隔离,不管他如何努力,好像她都无动于衷。而且还总是用陌生的口气冷冷告诉他,他们的感情已经成为过去式了,不会再破镜重圆。 他无计可施,他倍感挫折!可是无可奈何,他对自己说,不到最后,不要伤害安胜美,也不要伤害到顾清延,因为安胜美如果重回他的怀抱,就是对顾清延最大的伤害。 回到公司,由于心中烦闷,他对下属口气很冲,动不动就处置,这让公司里的员工如覆薄冰,在公司里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一不留心撞上他冒火的枪口。 这天,手下新来的章助理忐忑不安地敲开了谭依哲的办公室大门,她手里的资料是一个令人难以启齿的坏消息,可是如果不及时禀报,事后她更是罪加一等。所以尽管她知道她将面对一场来自老板的疾风暴雨,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看着唯唯诺诺站在一旁的章助理,谭伊哲抬起眼皮,没好气地问:“有事?” 这公司招人处真是越来越能了,新招的助理一个比一个无能,进来那么久了,有事不说,还站着等他开口询问,这事事不顺,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不过面前这个章宁宁是个意外,她前段时间才帮着他收购了思家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还是有功之身,他暂时不打算因为这一点小事开除她。耐着性子等她的后言,却也在考虑是不是该换助理了。 “公司的零散股份,被一个人收购了。”听到谭伊哲不好的询问,章宁宁低声说。 谭伊哲敏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锋利的目光扫过来,声音却带着不可思议的疑惑:“你说什么?那些老顽固抛售了股份?” “是!”似乎顶着一股暴风雨欲来的压力,章宁宁玉手有点颤抖地递过去所拿着的文件,脸色难看。 谭伊哲将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以前自己曾想方设法也无法争取过来的股份,现在全落入一个名字的手里,而那个名字,让他心惊胆跳起来。他用笔尖刺着资料里的名字,轻呼出声:“凌宸!怎么可能?他不是在服牢狱吗?” “什么?!”他的助理好像比他还要吃惊,可是当谭伊哲把目光移过去,却见她咬着牙道,“我也觉得不可置信……” 良久,谭伊哲把目光从资料中抬起,看着面前有些战战兢兢的助理:“你知道他用什么手段收购了股份吗?” 章宁宁毫不犹豫地回答:“听说是高于市面价格十倍的价钱!” 这个时候,她也明白自己大概是被凌晨利用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回去。她现在只希望凌宸别在事后忘了她,希望自己还有一丝丝的利用价值……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嘴角溢出一丝冷笑,谭伊哲将文件往助理手上一扔,对她挥挥手,让她出去。 在他心里,虽然凌宸的出现让他大吃一惊,但是就算他收买了那些股份又有何用,最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翻不起一点风浪。更何况,他现在手里有思家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就算把陈家挥了,也有一条后路可以走。 只是凌宸这么快就出来兴风作浪,到是让谭伊哲对他令眼相看了,这个凌宸,死灰复燃,不可小觑。看来得想想方法了,将他往死里拖才行。不过他不是身无分文了吗?从哪里收集来那么一大笔资金,收购了那些股份? 想不到最简单的方法竟然还是最有用的方法,在这个你捡我诈的世界里,金钱的魔力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 站在一边的章宁宁一听到他说出去,如释重负,捡起谭伊哲扔落在地上的文件,急忙转身走了出去。这个老板,喜怒无常,呆在他身边真是让人压抑。 可是她前脚刚刚走出去,谭伊哲就听到几声重重的敲门声响起,有人推门进来。谁这么没礼貌?心里嘀咕着,谭伊哲抬头一看,却不禁一阵错愕:“凌宸!你竟然敢走到这里来?!” “用这种表情欢迎我?白日见鬼了吗?”凌宸一阵大笑,无所畏惧地走进来,在谭伊哲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你……”尽管知道凌宸来者不善,在不明敌情的情况下,谭伊哲还是打算以静制动,用不变来应对百变。 不理会谭伊哲的疑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火,抽了几口,将一口烟雾喷出后,才悠悠说:“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你喜欢这个位置,我也让给你坐一段时间了,如今,是时候还给我了吧!” “哈哈,凌宸,你是痴人说梦话吗?我知道,你一直都垂涎这个位置,就算是陈父在世时,你也当成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可是成王败寇的故事你没听说过吗?”听了凌宸的话,谭伊哲不禁呵呵大笑了起来,这真是他今天遇到最有趣的事了。 第305章:成王败寇 可是他的笑声未落,凌宸就从他随身所带的黑皮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打开,优哉游哉地放在他的面前。 谭伊哲的笑声在目光触到文件上的转让签名时,愕然而止,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拿起文件,仔细端详着上面有自己亲笔签名的股份转让书,摇摇欲坠。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签这样一份股份转让?可是那签名千真万确,连他自己也不可否认,的的确确是他亲手签下的笔迹。 这是什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谭伊哲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无意中救回来的杨梅,在他喝醉时给他下了一个这么大的套,让他再次将手中辛辛苦苦设计得来的公司拱手让人。 而杨梅走了那么久,这件事他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就是现在凌晨将签名文件放在他面前,他也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时候签的名字? “怎么样,这下子我不是痴人说梦吧?”凌晨满意地看着谭伊哲一脸的青黑,挫败,得意嘲弄,谭伊哲阴他的时候,可是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次被踩? “……”谭伊哲突然感觉六神无主,瘫倒在椅子上。 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几个公司的元老鱼贯而入,声音如期而至,“听说股份最大持有者已经易名,我们来做过见证,顺便将经理位置安排好!”在公司说话最有力的安董事开口,其他几位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谭伊哲瞧了一眼这几位公司元老,凌宸在公司时,都是凌宸的坚硬后盾。看来,一切都安排好了,今天的这出戏,他彻底栽了,“说吧,我侧耳倾听!” “那就好,根据如今的股份持有大小,经理这个位置当然是凌宸的,请你收拾好东西,做好交接工作,当然,你在我们的公司里还有一点股份,你在下面任一个其他的部门经理还是绰绰有余的。” 安老董事一脸严肃地说,说完几位其他董事却是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谁都知道,这一本正经的讽刺更让人好笑。 “凌宸现在不是在牢里吗?!怎么可能继续管理公司?你们都老糊涂了吗?”谭伊哲还没有放弃,做着最后的挣扎,脸上却有些挂不住。就算他拿到了思家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可也比不上在陈家独占鳌头的风光啊,就这样失去了陈家,他不不甘心! “所以说……我要给大家介绍一个人。”凌宸扬起嘴角,无比嘲讽的看着谭伊哲,好似在笑着他机关算尽,却讨不到一丝好处。 就在这个时候,杜浩静默的推门而入,看了一眼陷在老板椅里的谭伊哲。走过去,看着他站起来,而后拉过椅子,自顾自的坐下。 而凌宸的话立刻接上,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是看着谭伊哲的,凌宸恰好开口,“我手里的股份全数转到杜浩先生手里,他以后就是你们的老板了,而我功成身退。” “什么?”谭伊哲整个人就呆滞了,难怪,难怪凌宸能够这么顺理成章的办妥了一切,原来是身后有杜浩在出谋划策!杜浩这个人一向是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可是一向对钱财看的很淡。而这一次,竟然会为了钱,投奔凌宸? 其他股东都被凌宸引着离开了办公室,去谈之后交接分配的事情,而最后剩下的谭伊哲站在杜浩面前,杜浩却脸色阴沉依旧的坐在椅子里,看着谭伊哲沮丧的脸色,微微一笑,“我曾经好像说过,若是有一天你落马了,那我一定回来踩上几脚。” “为什么?因为上次的事情,值得你这么对付我?”谭伊哲脸上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没想到杜浩竟然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有些后悔上次招惹了他。 “怎么?这副表情,你是想对我说什么?”杜浩看着谭伊哲,微微挑了挑眉,手里轻捻着一份桌子上的文件,轻轻一笑,“若是你让我打一巴掌,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话说,你会不会委屈一下自己?” “想都别想!我还没有到穷途末路的地步,杜浩,你选择和我作对,那就要做好承受我报复的准备。” 谭伊哲什么都没有拿,转身离开,他阴沉着脸色,在考虑把思家百分之二十四的股份拿出来,和杜浩斗上一斗。 他没有看到,身后杜浩露出些许阴毒的笑意,那些股份是凌宸卖给谭伊哲的,他们真的会给他留活路吗? …… 顾清延走后,连亚端了咖啡敲开安胜美房间的门,看着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看着窗外的女儿,轻轻叹气,“我替你应下了他。” “什么?!” 安胜美手里的咖啡杯一晃,差点打翻,被连亚扶了一把托盘,搁在桌子上。 “你不想嫁给他?那我去拒绝。”连亚假意转身,却被安胜美拉住,有些着急的脱口而出,“妈,我不想这么快结婚,无论是和谁!” 连亚转身,坐下来,看着安胜美的眼睛,“那你想怎么做?一直拖着,让他等着,等到有一天你们两个都想通了?还是等他又娶了别人,然后你看着他们幸福,还是要再参加一场他的婚礼?”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样才是对的,怎么样是错的。”安胜美看着连亚,眼里微微的迷茫,却下意识的摇头,“我可以无比确定,我和谭伊哲已经没有可能了,可是我却不知道该不该和顾清延继续下去。” “胜美,如果觉得放不下,那就试一试吧。先和他订婚,两个人先相处着,如果合适,那就结婚,如果不合适,那就好聚好散。”连亚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看着胜美沉思的表情,微微一笑,“先订婚,半年后再决定要不要结婚,我和你父亲是希望你幸福的。” 看着连亚关心的目光,安胜美还是点了头,手里攥紧了那个戒指。 …… 到底,她还是渴望幸福的,或者说,她希望给她幸福的人是顾清延。 第306章:后招 螳螂捕蝉,却不料想黄雀在后,谭伊哲想不到,也没有想到,他辛辛苦苦折腾了一番,到手的股份竟然就这样,被凌宸不费吹灰之力得手了! 可是,纵然心里百般不愿意,可他也是黔驴技穷,没有一点儿办法了。 他手里的股份为了购入思家的股份,转卖了一些,本以为都是可以信任的人,没想到,股份兜兜转转竟然到了凌宸手里。相当于是他自己拱手把陈家又送回给了凌宸,想到这里,谭伊哲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和杜浩也算是冤家路窄,原本以为他因为陈灿灿的事情受了打击,而且不再过问这些事情,也没有过问这些事情的利用。 不会再继续帮他也就罢了,却不料想他倒是三番五次的坏他的好事,上次思琪一事,他一时心软没和他计较。可是这一次,自己和凌宸的争斗,杜浩还是插入了一脚,而且还转而帮了凌宸。 由于股份被暗中转移,谭伊哲手里的股份少到差点没资格加入董事会,心下懊恼的同时,也是一惊。什么时候,他被逼到了这个境地,差点一败涂地,而她还不自知。 心虚的同时,再加上几位老董事的威胁逼迫,谭伊哲不得不将总经理这个位置让出来,搬到隔壁的副总经理室。搬东西的时候,他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低低的说话声,觉得都是对他的嘲笑和讽刺。 这对他来说可是当头一击,他什么时候落到过这副境地?若不是为了东山再起,他怎么也不会忍气吞声的屈居这副总经理室! 不过一路走过来,他也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也已经明白卧薪尝胆的道理,也知道这个时候,他要做的就是坚韧的忍耐。不过还好,反正从一开始,他就算一无所有走过来的,现在就算到回一无所有的地步,那也没什么。 可是,他不甘心就此被打倒,尽管无知中被摆了一道,失去了一些股份,可是他手上还有一些。进可退,退了还有思家的股份可以守,到时候放弃陈家的一切,他还可以转自思家继续重新来过。 谭伊哲相信,等他恢复元气,他自然会再次卷土重来。到时,他不仅会慢慢将丢失的股份重新拿回来,还要杜浩和凌宸知道什么叫反将一军!这两个人竟然敢联手算计他,哼,都当他是好拿捏的吗? 他为了陈氏付出那么多,到了最后竟然屈居于这个小小的副总经理室。和布置奢侈的总经理室相比,这副总经理室简直太简陋了,就是宽敞度,也足足比总经理室小了一半。 可是现在也没办法,只好委屈一下,毕竟他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大吵大嚷,惹来更多的是非和嘲笑。 对陌生地方的排斥,再加上心理的极其不平衡,让谭伊哲根本没办法真正静下心来工作,心里的憋屈难平。而且现在的处境虽然大不如初,可是都还算是好的了,至少还有一方清净,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 不过这也是暂时的,因为其他员工还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要是尘埃落定下来,普通员工顶多看轻他,可是那些老员工,恐怕就要把之前为了打压他们做的事情,报复回来了。 在谭伊哲用力掰断了第四支水笔,撕了第五张资料以后,他还是选择站起身透透气。不过他没有选择出办公室,而是走到窗前,谭伊哲又点燃了一支烟。包括这一支,两个小时,他已经抽了十支香烟了,桌子上的烟缸,满满的全是烟蒂。 有人轻轻敲门,顿了顿,等了一小会,谭伊哲没有回应,可是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着地的声音就这样走了进来,随手掩上了门。 不用回头,谭伊哲也听得出,这是那位新助理章宁宁。也就只有她,才不懂得避讳,不懂得进入经理办公室要脚步轻放,而且没等他开口就擅自进门。 可是昨天董事会已经宣布他不再是总经理了,她不去新来的总经理那里报道,到他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她愿意变成副经理助手?要知道,副经理可是没有助理职权,只有一个助手,说白了,连接触文件的资格都没有,都是端茶递水的工作。 皱着眉头,谭伊哲回过身,恰好看到章宁宁将他最喜欢的普洱茶沏好,轻轻放在桌子上。扭过身子,章宁宁慢慢走到他身边,伸手把杯子拽过来一点,推到他手边。 这普洱茶,是安胜美以前最喜欢的一种茶叶,而他近段时间试着饮用。那种先苦后甜,而后在口中留香的味道有些奇特,没想到一下子对它情有独钟,再也放不下了。 所以之后,他都是要这种茶,在公司里也备着好几罐。就像对安胜美的感情,从始至终,只要喜欢上了,都是始终如一,不曾变过的。 走过去,自然落座,端起温度恰到好处的普洱茶,闭着眼睛一闻,感觉着扑面而来的香气,陶醉的笑意漫过嘴角。睁开眼,谭伊哲由衷的带着诚意,对一直站在旁边的章宁宁说:“谢谢还记得我的早茶!” “这是我应该做的!”难得听到谭伊哲的赞扬,章宁宁高兴地说,眼神不断的在谭伊哲身上打转。 她自然知道,若是跟准了一位老板,那最好就不要随意改变。后路她自然会找,可是也没有傻到在这个时候去得罪谭伊哲,更别说落井下石的嘲讽。 她不够聪明,但是也不是刚出来的小白,人情世故说不上精通,可是也知道怎么做有利无害。 “可是我现在今非昔比,已经不再是总经理了,你不在总经理办公室忙碌,为什么还过来这里找我?” 语气微顿,好似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要知道,我现在可是众矢之的,你应该离我远一点,省的被我牵连。”抿了一口茶,谭伊哲抬起头,盯着章宁宁问,眸光里透着疑惑,他的这个助理可不是什么善良的性子。 第307章:订婚 章宁宁被谭伊哲这一看,倒是有点不自在,吱吱呀呀了一阵子,最后才说:“总经理办公室没人,我不知道要干嘛,就过来了!” “哦,杜浩那小子还没过来?他还是这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有点诧异,谭伊哲搁下了手中的茶杯,听着章宁宁话的样子也认真了几分。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杜浩竟然就这么冷下来了?也不找他的麻烦? “您是说,昨天被董事会宣布的那个新经理?”章宁宁有点摸不着头脑,昨天的董事会她也在场,自然不是正位坐着,而是在一旁记记笔记,递递文件。 可是那个所谓的新经理,她好像从没见过,而且,她听到了一些消息…… “是!”点点头,谭伊哲倒是对章宁宁的智商大加怀疑,作为总经理秘书,这样摸不着边际的痴呆模样,如何胜任? 看到谭伊哲的茶杯空了,章宁宁贴近为他又加满了茶水,然后接着八卦:“我听说那位所谓的新经理,现在就准备将手中的股份转让了。现在在拟合同,大概也就是三天后,恐怕我们又要换老板了。” 在消息和八卦方面,这位秘书倒是四面通风,无所不知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混迹于那些女同事之间的活络者。 “啊?!”一口茶水在口中,苦涩的让人无法下咽,可是谭伊哲又不好咽下去,吐出来未免太过影响仪表。可是这个消息着实让谭伊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一边看着的章宁宁连忙将纸巾递给他,谭伊哲接过来,随便抹了一下,却急急地问:“你知道他是将股份转让给谁吗?” 他实在是想不通,杜浩那小子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他不进公司与自己斗得你死我活吗?这一转让又是什么道理?而且凌宸也会放任他怎么做? 在谭伊哲心里,杜浩肯定是和凌宸达成什么协议了,比如杜浩替凌宸管理公司,而凌宸做幕后老板之类的。 “我也是道听旁说,也不知是否属实,是说他的一个女性朋友要定婚了,他将股份送给她当做定婚贺礼。这个新总经理也真是大手笔,这么大的一份财产,说送就送了,我什么时候能遇上这么一位朋友就好了!” 对于小道消息,张宁宁倒是说得津津有味,语气里夹杂着一分嫉妒。 可是听在谭伊哲的心里,却是疑惑重重,甚至有一抹心悸的不安。杜浩将股份送给一个女人?除了陈灿灿,杜浩他几乎不与任何一个女性朋友来往,而对他一往情深的思琦他都不理不睬。思琪?难道……他将股份转给了思琦?! 可是转给思琦有什么用?他这么做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谭伊哲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他期待章宁宁给他说详细一点,可是章宁宁却站在旁边呆住了,好像是陶醉在杜浩大手笔的礼物中。 这个女人,白日梦做得如醉如痴,不长脑子一般! “他的朋友,姓思?”谭伊哲试探着问,他的心里,可就只有这么一个人选。 可是章宁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雷轰顶,一下子震得谭伊哲慌乱无神:“听说他的朋友姓安,三天后定婚,半年后完婚。他的股份好像是作为贺礼送给她的!说不定这里边还有一段爱恨纠葛呢!一个公司啊……”章宁宁拖长了语调,一脸艳羡,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安?胜美!她过几天定婚?你说真的?不,这一定是假的,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慌不择语问着,甚至愤怒着,谭伊哲的脸一下子露出不可置信和着急。 可是陶醉在白日梦里的章宁宁,却一点都没注意到谭伊哲的不同,听到他提起人名,一拍脑袋,一副恍然记起的模样,高兴地继续八卦着:“是,老板你竟然也知道!名字就是安胜美,你不说我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语气微顿,章宁宁好像在组织语言,过了一小会才开口道:“瞧我这记性,可是你一提,我就想起了,是安胜美与顾清延的婚礼!可是总经理你真的很神啊,这小道消息你竟然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其实,如果章宁宁知道,安胜美是面前这个苦笑不堪的男人的最爱时。章宁宁打死也肯定不会在谭伊哲面前八卦了。 可是,等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谭伊哲的脸上的青黑色,还有表情上有些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滚,你滚!” 声音未落,只见谭伊哲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连茶杯盖都没有盖上,滚烫的茶水就这样落在谭伊哲手背上,一片麻烫的刺痛。可是这个时候的谭伊哲,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的脑海里都是安胜美要订婚的消息。 “啊!”章宁宁一下子吓得大呼出声,身子一侧,差点跌坐在地上,还好抓住了桌沿,险险站稳。可是谭伊哲手上的茶杯由于受力破裂,茶水四溅,不但喷射了章宁宁一脸,还流了一桌子。 青黄色的茶水滴滴沥沥往地上淌,让章宁宁白色的裙装也溅射上了褐青色,看起来有些狼狈至极,而且可怜兮兮的样子。 只是砸了一个杯子而已,她缓过神来,一下子百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好端端的老板怎么大发雷霆!明明刚刚还聊的好好的,而且她刚刚说到股东大会的事情的时候,明明谭伊哲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的,可是怎么转头就变了脸? 张了张口,可是看着谭伊哲紧抿着的嘴唇,还是没能说出话来。尽管非常委屈,她还是拿来抹布,将桌子上的茶杯碎片收拾一下,擦干了桌子才低着头走出去。 这一回,章宁宁学聪明了一点儿,动作尽量小,就连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响。 而谭伊哲却在她离开后弯下身子,手臂箍着头,愤怒的抓着头发。怎么可能?!他不是一直在安胜美身边,看着他们在闹别扭吗?为什么突然又传来他们要订婚的消息,真是让人不可置信。 第308章:预谋 可是他心里更多的是难受,那种看到胜利的曙光,却一下子掉入地狱的痛苦,让他痛不欲生!想了一会,也平息了一会儿心情,谭伊哲站起身,随手拿起外套,急匆匆走出办公室。无风不起浪,难道真的一如谣言,安胜美过几天就与顾清延订婚? 他向来不到黄河不死心,他必须要亲自去验证清楚,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被随便糊弄的人! 车速飙到最大档,无暇顾及窗外一掠而过的迷人风景,谭伊哲的心里,现在满满的只有安胜美,还有那个订婚的消息。 他本来还想着细水长流,慢慢感动安胜美,慢慢唤醒她以前的回忆。让她想起以前的事情,回心转意,重新投入他的怀抱呢,可是,似乎事情都朝着另一方面发展了。 安胜美和顾清延的感情好像不是他以为的临时起意,而是深厚的积攒,什么时候起,他们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们的感情越深,那他便离安胜美的心越远,可是这能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停好车,三步并成两步,谭伊哲来到了安胜美的家。在门口,抬头看着那还未揭下的红色对联残页,心里就像被打碎了玻璃。玻璃碎片和肉搅在一起,支离破碎,微微一动,就能感觉到痛楚。 可是他却不能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伤悲,只能尽力使自己保持着平静,却也无法展开得体的微笑。曲起指节,轻轻敲门,谭伊哲在门外心急如燎地等待着,希望开门的是安胜美,她对他说怎么可能…… “谭伊哲呀?你一个人过来?”门打开,看到是谭伊哲,连亚有些惊讶地问,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 毕竟,前几天,她才当面前的人是自己未来的女婿,百般询问关切。可是几天已过,安胜美要和顾清延定婚,事情就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让她怎么好意思和谭伊哲说,可是这件事也就是这样了,尘埃落定,有什么办法,唉。 谭伊哲即使心里无比失落,伤心,悲痛,却也还是展开一个僵硬的笑容:“伯母,胜美她现在在家吗?我想见她,你和她说一说好吗,我有点事情想问她。” “她……昨天就出去了,一时半刻恐怕还不会回来,你,找她有事?”连亚梗在门口,说不上热情,可也说不上冷淡。 不冷不热的态度,没有了上次谭伊哲过来时的热情,这让谭伊哲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似乎谣言印证了一点,他开始有些慌乱。安胜美出去了,若是连亚真的说了这句话,那她就真的是不在家了。 “伯母,安胜美不在就算了,我想和你聊聊,可以吗?随便等一等她,看看她一会儿会不会回来,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问她。”也许连亚知道一些什么,谭伊哲怕她将他挡在门外,急忙说了一句,脚已经踏进了家门。 看着一脸着急落寞的谭伊哲,想着安胜美与顾清延的订婚,连亚有点不忍心将谭伊哲蒙在鼓里,于是点点头,请谭伊哲走进大厅。 而且,连亚是有看到安胜美手写的请柬上,有一张的谭伊哲的名字,早晚要知道的事情,她也没必要隐瞒。 想到这里,连亚的心里也就释然了一些,反正安胜美和谭伊哲从来就没有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也不算是背叛。 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可是却没有了上次过来时的温馨欢乐。即使,这次他西装革履,脸上带笑,上次,他脸上带伤,白色衬衣也皱巴巴的,可是,都不一样了。 没有泡茶,连亚给谭伊哲拿来一瓶醋酸饮料,显然是一副长话短说,不准备久留的样子,对他说:“昨天刚刚从超市买的,听说这东西开胃消积,偶尔喝一点有益健康。” 谭伊哲接过来,道声谢谢,眸光落在瓶子上“醋酸”两字上。心里哭笑不得,不知是连亚的随意无心,还是她处心积虑意有所指。 “喝吧,真的是一种不错的饮料!我也是第一次喝,可是一喝就喜欢上了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而且,胜美也喜欢喝呢!” 瞧见谭伊哲拿着瓶子发呆,连亚坐下来,看着他无心无肺地说着,打开她手里的一瓶,津津有味饮用了起来。谭伊哲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也打开了饮料,喝一口,由于心理沉重,却品之无味。 “伊哲,其实在伯母的心里,你是一个好孩子,可是女大不由娘,胜美她的心思,连我都摸不透啊!”谭伊哲心里正犹豫着,该如何开口问关于订婚的事,连亚就自顾自打开了话匣子。 “她怎么了?伯母!”谭伊哲暗叹了一口气,听着连亚的话,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听到这里,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可是,他却还是等着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安胜美还在等他,而不是和顾清延订了婚,而不是伤了他的心又转身离开……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她,也真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对胜美的呵护,可是,孩子,人生在世,重要的还是一个‘缘’字,有缘无份再努力也无济于事!” 连亚看着谭伊哲,慢悠悠地说,可是谭伊哲越听心越冷。这样的开头,不用说,传言是真的了。 “伯母,难道传言里,安胜美过几天与顾清延订婚,这件事是真的?”心里过于难受,无法忍受搁在心里的压抑,谭伊哲却还是不愿意死心,脱口而问。 连亚一听,顿了顿,有点惊异地问:“你已经知道了?” 伊哲一看连亚这表情,心里如镜明晃,有些坐不住。真的?真的……心里叫嚣着,恨不得狠狠一拳砸在什么地方,空落落的感觉让他的心有些无处安放。 口中已经尝到了血腥的味道,却还是忍着心里的酸涩,不禁失神自语:“原来是真的!她怎么能这样抛下我,她怎么能?” 他这么爱她,她怎么可以离开他,而且另结新欢,她怎么能…… 第309章:迷迭 心里有些痛楚,强忍着心里按耐不住的怒火,一字一句,对自己说,“她负了你,谭伊哲你就是个傻子,你为她做了这么多事情,还不是被弃之一边,到底谁对谁狠心?” “伊哲,你听我说,你这么优秀的男孩子,还有大把的的人选,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竟然你们不适合,就别纠缠了!而且,如果你真的是爱她,为她好,你就让她由着她自己的心思过日子吧,我作为母亲,她与谁在一起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她要开心,幸福。” 连亚看着情形不好,紧忙安慰着,甚至还有些叹息。 要说顾清延和谭伊哲,她自然是认准谭伊哲多些,因为谭伊哲上进,而且家庭背景简单。胜美若是嫁过去,至少没了什么顾及,也不会被欺负。可是顾清延家里什么人都有,鱼龙混杂,都不是好相与的,门不当户不对,迟早要受委屈。 可是安胜美就是愿意跟着顾清延吃苦,她也没办法,而且顾清延也口口声声说,为了安胜美脱离了顾家,这着实也让她有些感动。 可是她提出订婚,其中一个顾虑就是怕顾清延这种富家子弟,脱离了家里的金钱支撑,就活不下去。 这种情况极其多见,顾清延若是没有什么生活来源,那就无暇顾及感情了。柴米油盐,粗茶淡饭里才叫日子,锦衣玉食,红袖添香的才叫爱情。若是只懂得爱情,不懂得过日子,迟早是要分开的。 连亚知道,她怕就是逼安胜美逼的紧了,所以之前胜美虽然和顾清延分了手,可是一颗心还是落在了顾清延身上。 现在,让他们订婚,就真的去过过日子,顾清延要是能支撑起一个家自然好,要是连日子都过不下去,安胜美还有什么理由爱着他? 便是要她自己和顾清延一刀两断,只有这样,她才会做出最好的选择。这些都是连亚同意顾清延和安胜美订婚的理由,可是,这些却不能和谭伊哲说。 不过,若是安胜美和顾清延分开了,面前这个谭伊哲倒是最好的选择,只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等到半年以后。 毕竟,感情这种东西,不仅要看缘分,也要看机遇。有时候,就是错过一秒,也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会让她幸福的……伯母,我走了!”可是在谭伊哲的心里,震撼却是惊天动地的,哪是连亚只言片语能够安慰的了的?他站起身,告别了连亚,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车钥匙,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门。 一路都敞开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狠狠地吹着。眼睛有些干涩,却无法流泪,谭伊哲扭痛的心似乎静了些,也冷了一些。 这段日子里,他在围绕着安胜美打转,原以为可以打动她的心,抱得美人归,可是费尽周折,用尽真心,却是失了夫人又折了兵。不但将安胜美弄丢了,甚至还丢掉了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让凌宸和杜浩这两个小人趁虚而入了。 伤过头,痛得也就麻木了,他的眼睛里隐隐有了一丝恨意。感动不了,就用别的吧,反正,安胜美,你是我的女人,从前是,以后也得是!所有人都给我让开,包括你,顾清延!你这个阻碍物,我一定要将你清除掉。 谭伊哲狠狠的记恨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眼角滑下的泪,很快,随着耳侧的风声,消逝无痕。 …… 这几天,安胜美都住在顾清延的那个别墅里,那个,他们未来将称之为家的地方。可是,安胜美发现,她换了一个地方,就开始睡不着了。 准确的说,从一年前发生了谭伊哲雪山遇难那件事情之后,她就已经有了半夜做噩梦,然后惊醒的习惯。也许,是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在脑海里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所以才被反复的忆起。 只是,若是认真的去想那一天看到了什么,说了什么,却也是无论如何也记不起的。那只是一种感觉,一种失去了什么,开始悲伤的感觉。也就是这种感觉,在心里,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重复着,就像一个伤口,触之极痛。 也许换了睡觉的地方有关,也许和房间里不同的气味有关,她费了很长的时间终于进入了睡眠状态之后,却做了梦一个从未梦到过的梦。 梦很长很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梦里点着昏黄色的光。极其像是初中时,教室外的走廊玻璃窗折射出刺痛眼的光芒。 安胜美抬起手,想要遮挡住眼睛的时候,恰好看见那一束光的来源。一个人举着镜子对着她,好像是一个男生,短短的头发,轻轻扬起的嘴角。反光晃花了她的眼睛,她没看清他的脸,一切就像一片迷迭的梦。 她走过去,场景却一跳,四周的光也暗下来。也说不上暗,应该说是一片虚无,不是雾,只是好像周身都是一片空白,没有远近,没有距离,也看不到尽头。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的时候,安胜美脚下好像一空,好像踩空了一级台阶,就这样掉下去了。拼命的向上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却有些无济于事,没有人救她。 她以为这个梦该醒了,眼睛好像能够睁开了,可是周围却又开始变得白茫茫一片,她是醒了吗?还是梦着呢? 没有上下左右,脚下也没有路,她不知道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什么角度;不知是否该前进,不知该走向何方,忽然之间就开始茫然无措;忽然之间,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直到她开始惊慌,因为无论如何,也走不出原点。就是她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好像要永远的走下去,直到死亡。可是好像有什么听到了她心底的呼喊,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前面闪过,极快的掠过她的视线,穿越在一片虚无中,四周就开始有了色彩。 可是他走的太快了,她的心里开始烦躁焦急起来,她在内心深处大喊着:“别走……等等我。” “等等我!” 甚至急得从梦里哭醒过来,安胜美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焦急,仿佛代表着其他什么不明的含义一般。 第310章:怯懦 可是她没有来得及追上他,所以心里害怕得恐慌,以至于大力睁开了眼睛,惊恐的大叫一声,抓紧了触手可及的一切东西。 黑暗中,泪水流淌过太阳穴,濡湿了鬓角,他伸出手,擦干眼泪,好像在隐瞒什么。明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梦,却使她害怕的哭了出来,而且能够深刻而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梦里大喊了一声,等等我…… 她低下头,看着被子上大朵盛开的茶色花朵,紧紧的皱着眉,略微轻启嘴唇,轻声的重复出来:“等等我……” 这一次,喉咙没有被坚硬且尖锐的物体卡住,所以声音便不知不觉地顺着声带滑了出来。是声音已经回来了吗?原来……已经回来了啊。 没办法呼喊,没办法哭泣,没办法呼吸,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很可怕…… 安胜美蜷缩在被子里,慢慢闭上眼睛,时间还很早,她还不想起来。半梦半醒间,能够感觉到手臂连带着指尖冰冷,眼角还有未干的凉意,鼻尖有些微酸的感觉,大滴的泪水就这样漫出眼眶。 接着就是长时间的一段沉寂,她终于想起来那个梦,是记忆里那个片段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拉着一个随便找来的演员,走到谭伊哲面前,对谭伊哲说:我们已经结束了,你非要把我逼到穷途末路吗?就这样吧,我要离开你,你把我彻彻底底忘记好不好……” 谭伊哲在她绝情的话语中,向她靠近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那样高傲的一个人,竟然红了眼眶站在哪里。半晌之后,他才转身回了教室,转身的一刹那,他手里拿着的玻璃罐就这样摔在地上。 安胜美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之后,才敢俯下身子伸出手,去拾地面上的碎玻璃片。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爱是相互的事情,最痛苦的不是曲终人散,两个人都不再相爱,而是一个人还爱着,一个人——不想被爱着了。 被爱,悲哀,她最终还是悲哀的了结了这段感情,不曾用上什么千回百转的心思,便是一句话断了一切联系。 一片一片地把玻璃捡起来,轻轻握在手心,忽然,被其中一片碎片的尖端割破了手指,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的碎玻璃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指被刺破的疼痛的关系,还是有另外其他的什么原因,安胜美的喉咙开始苦涩的哽咽。 她立刻抬起手用力擦擦自己的眼睛,可是反而起了反效果,他用胳膊挡着脸咬紧牙齿,就这么颤抖着肩膀,无声地抽泣起来。 是不是有什么做错了呢?她看到他走的最后一刻的眼神,埋怨而憎恨,只是种埋怨和憎恨来得毫无缘由,所以就连想要去把它化解都找不到方法。这样下去太累,我已经到了极限了,可是你呢?你累吗?你辛苦吗?谭伊哲…… 顾清延扶起痛哭的她,一点点为她擦去泪水,可是因为有人安慰,她的眼泪反倒越发止不下来,他拥抱她,却被她用力推开。 眼泪迅速模糊了眼眶,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那种在一年前经历过的屈辱感与悲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 那个大雨倾盆的晚上,她等在谭伊哲楼下,等到他后,她咬紧了自己一直颤抖着的唇,终于再次伸出了手,拽着他的袖子,“我错了,我知道你现在说的是气话,而且……” 话还没说完,谭伊哲就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然后狠狠的将她摔在路灯下面,“安胜美,如你所说,我们早该结束了。” 她吃痛的捂着自己被摔痛的手臂,尽管她来不及抬起头,可是还是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头也不回走掉的背影。 安胜美低着头,有暗色的印记和着雨水,沙拉沙拉地在耳边响了半夜,一直到她回到家,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才停下。 回忆犹如发条转完的八音盒,就此戛然而止,记忆里,都是那些泪痕记得最深。安胜美努力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的黑暗,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安胜美慢慢醒来的时候,头有些沉,手都有些抬不起来。大概是因为没有睡好,精神一直有些怏怏的,提不起劲来。顾清延在隔壁的房间里,只因为她摇头,昨夜他就在留下一个吻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安胜美一直知道,无论在何时何地,她看着的人是谁,她流泪伤悲的对象是谁,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定会停留着一个少年。 他透过篮球架和课桌,透过晨曦和薄雾,透过春夏和秋冬,透过车辆和灯光,远远望过来的目光,悲伤但却温柔地笼罩在她身上。他仿佛一直站在那里,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位置,他只是在望着她,沉默的望着她,直到眼睛里有雾气弥漫开来。 那个人自然是顾清延,他一直在等她,教会她什么叫深情不负。他对她真的足够深情,从一开始的默默跟随,到之后的默默无闻,他好像一直是默默地看着她。 也许他爱的卑微,可是她又怎么知道,他对她不是闲暇之余的关注?就像是被她遗忘多时的钢琴,不过是偶尔有空时弹起,不过是可有可无,却也不可能说想忘记,就能忘记一切指法。 还能走多久?她一直在想曲终人散的悲哀,总有一天还是要分开的,她一直做好了这个准备。可是,当有一天,有一个人对她说,可以一辈子就这样和她一条道走到黑了,她的第一个反应的感动,而第二个便是不相信。 别说她多疑,别说她不相信顾清延,可是她就是有这种不真实感。这种感觉缠绕上她的手腕,一圈一圈固定在她的颈部,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像你给人一个拥抱很简单,但是要给一个人一辈子的温暖却很难,她渴望温暖,却怕拥有了温暖,下一秒又坠入冰窖里。 就在她茫然的时候,没有觉察到房间门被敲响的声音,等她回过神来,顾清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房间。 第311章:泪痕尤深 看着茫然哭泣的她,什么都没问,倾下身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目光如旧:“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不……”安胜美第一次伸手拥抱他,声音哽咽,“我只是没想到,十年后,结局居然是这样的。”她没有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会和顾清延走到一起,而且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是意料之外的,所以她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犹豫起来。 “这样不好吗?谭……”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提起那个名字,只是缓缓吐出一句话,“胜美,别辜负我,刚刚我敲门的时候,你一直没应我,我还以为你走了。安胜美,我很害怕,害怕下一秒你又消失了,退缩了。” 他蹲下身子,拖着她入怀抱,满满的不安全感,她能够从他嵌入她发间的指尖感觉到。他的怀抱很温暖,她开始有些茫然,却还是抱紧了他。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梦而已,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里的事情怎么能成真呢…… 那些都是很多年前的回忆了,但是偏偏觉得好像发生在昨天,一切仿佛重新开始了一般,许许多多的回忆被唤醒过来,沿着时间的轨道一点一点的重新上演,并不是悲伤的回忆也不是不能够记起的回忆。 只是一点一点沉积在心里,沉积在脑海里,需要偶尔释放出来一些好让她的心不再那么疼,不再那么痛。因为回忆这么长,所以悲伤也就变得悠长。 也许现在,已经无法回头去看身后走过的路了,就算回头又能怎样呢?已经做出的选择,不能重来一次,再看也就是徒增伤悲而已。 在决定和顾清延订婚的最后一个星期,星期四那一天。“还有两天,就是订婚宴了。”安胜美呢喃了一句,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得见,翻过一页日历,指尖却一顿。今天,这个小小的地方正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美食节? 歪着头回忆了一会儿,说是美食节,其实卖的东西很多,倒不如说是百货集会。其实东西也说不上好,良莠不齐的,只不过看个新奇罢了。 安胜美发现,没有工作之后,自己越来越没有时间观念了。也许是近段时间里,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没规律,不过睡觉睡到自然醒这一点她是极喜欢的。说句狡辩的话,最近天气冷了,她便开始发起懒来。 美食节,安胜美还算小的时候去过一两次,只不过一两次,就彻底失去了兴趣。挤来挤去的人群,各种瓜果的味道混杂,说不上好,却也有些嘈杂。 而且,转了一大圈,有趣的东西说到底也就那么一两样,要么买不起,要么没必要买。走一趟也就是带些吃的回来,而且一路吃着,走到家也差不多就没了。就是和朋友在一起图个热闹,自己一个人去的话倒是没什么好玩,走着走着也就又无聊了。 可是顾清延却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个东西,斟酌了许久,她才决定主动约他一起去逛逛,即使对那种太过喧嚣的场合不太感兴趣。不过起码那里比较热闹,总比待在冷清的房间里面要好一些。 美食节在早上六点左右便举行了,平时显得冷清的广场也因此而变得人声鼎沸起来。安胜美一直束起的长发难得的披散下来,加了一件暖茶色外套,看起来也算是脱离了冬天的厚重了。 顾清延看着安胜美,又看了看人潮拥挤的闹市,目光有些无所适从,像是不习惯这样的环境。最后还是看着安胜美,淡淡而无奈地说:“早上穿这么少,会冷。” 安胜美左顾右盼着周围的喧嚣,听着他又说了一边,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自己,摇摇头,回应道:“等一下你就知道,太阳快要升起来了,等一下说不定还会很热。” 热闹的人群,穿行在它们身侧,左右两边都好像是搭的帐篷一般的棚子,小小的商铺卖着一些干果之类的东西。 安胜美和顾清延随着拥挤缓慢前进,他似乎一直刻意走在她的左侧,同时很细心的留意着她右侧的障碍物。 如果发现有人朝这边挤过来。他会伸出过手环过她的肩膀,然后说一声“小心”,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一点,最后等安胜美发现的时候,她已经和顾清延离的很近了,像情侣一般。这个词让安胜美的耳尖微红,却还是在周围热闹的气氛里慢慢散去。 太阳慢慢的出来,热烘烘的空气,安胜美手里拎了一袋烤栗子,一边看着两边目不暇接的小玩意。 都说女生天生喜欢逛街,安胜美原本以为自己是个例外,毕竟在工作以后,她都比较少出门,更别说购物。就算是缺什么,也是早就想好了,到了地方买好了转身就走,别说逛了,连挑选都没有。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也不想这么快离开了。 “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啊!”安胜美惊讶的感叹了一句,手里拎过手边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所谓菩提子挂饰,看着那粗劣的红色璎珞,却也觉得有趣。 “嗯,很热闹的样子。”顾清延是第一次来,可是眼神扫过之后就失去了大半的兴趣,不过仅仅是对这些东西没有兴趣而已,对于陪安胜美逛街,他还是无比乐意的。 周围都是吵吵嚷嚷的,说话时必须要加大声音,身边的人才能听得见。不过这样喊着也觉得累,安胜美转过头的时候,恰好看着对面的投球游戏,那边的人好像不怎么多。 于是她拍了拍顾清延的肩膀,指了指那边,踮脚在他耳边说:“喂,我们要不要过去试一试?” 顾清延自然不会拒绝,两个人挤到那边,周围的人一下子散开了很多。看了看地上铺着的纸上印着的字迹,安胜美递出了五个零散的硬币,投球游戏的主人递过来五个一只手恰好能够抓住的球,好像是厚厚的弹性布层层包裹的。 安胜美把装着其他球的盒子递给顾清延拿着,手里的球划过一道抛物线,丢掷过去,却在落在桶里后又弹了出来。 第312章:一日 “好可惜,浪费了一个球,清延,你也来试一试!”安胜美看着挂在一边的奖品,兴致勃勃的拽着顾清延的衣袖,心情也好了很多。昨天晚上的梦魇,仅仅只是梦魇而已,抓紧了袖口,安胜美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还有三天,今天算一天,明天回家住一天,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了。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会忙到忘记这件事,却不想,时间远远还没到,她就开始惦念,甚至到了一闲下来就开始想起,而且晚上也因为想着而睡不着觉的地步了。 顾清延一手拿了一个球,两个一起脱手,仿佛随意的丢弃。安胜美看着那个白色的球在桶边缘转了几圈,仿佛马上就要掉出来的样子,却在最后一秒中了。 “啊!好厉害!就差一个了,再接再厉!”安胜美眼睛扫了一眼奖品栏,有些期许的看着顾清延,“还有三个球,如果都进了就是最大的那个布偶!” 看着安胜美一脸孩子气的笑容,顾清延自然是扬起了唇角,觉得和安胜美出来这趟还是有意义的,至少她笑的比平时多了,“我试试,不过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小孩子的东西?”布偶看起来倒是可爱,是那种很大的兔子,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嘴角咧开一个微笑。 听见顾清延的话,安胜美自然是撇了撇嘴,其实,她也不是特别喜欢这种玩具,只不过,就是因为顾清延没有送过,所以顺应气氛而已。 倒不是安胜美没有过这种毛绒玩具,而是从来没有和顾清延这样出来玩过,他们的感情,本来就是执拗的。 一个不愿意说,一个不能接受,最后虽然还是走到了一起,才发现,他们还是错过了许多。他们的相遇和重逢多是在咖啡厅,家里,或者是那些尔虞我诈中,从来没有在这种温和的气氛里遇见。 “好。”顾清延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个弧度,却也因为很久没有这样的表情而变得有些生疏,他以前多玩篮球之类的,投这个倒是不难,只不过很久没有玩过了,还是有些手生了。 瞄准最后那个,微微折过手腕,抛出那个球,在安胜美的笑声和周围的喧哗声里,又投中了一个球。 顾清延觉得头有些晕,皱了皱眉头,最后一个球就这样落在了地上。有些可惜,奖励失之交臂了,他转身看安胜美,却发现她早已经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她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拖着顾清延就要往那边走,微微一笑,却被老板喊住。顾清延有些不解的回过头,“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你们投中了两个球,还是有奖品的。”店老板从一边拿过一个木偶钥匙扣,看起来十分精致的样子,“别嫌弃啊,这个奖品是我女儿加进去的,纯手工做的,只有前十个人才有……” 店老板有些絮絮叨叨,顾清延礼貌的听完,接过了钥匙扣,道了谢,跟着安胜美的放下寻过去。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不过人这么多,当顾清延挤到她身边的时候,恰好也看清了面前的东西。门口有些塑料和胶体为材质的人塑,头顶的木牌看起来好像有血红的液体要滴落下来一样,让人不由自主想退避三舍。 “鬼屋?”顾清延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安胜美应该是怕这些东西的,怎么会想到拉着他到这边来? 有些头皮发麻,倒不是害怕,而是好笑更多一点。门口摆着的东西看起来倒是很有唬头,可是里面怕是没什么好看的。看着眼神里掩饰不住期许的安胜美,顾清延摇了摇头,甚至有想拉着她转身离开的冲动,却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想进去?” “你和我一起进去吗?”安胜美看着顾清延,勾了勾嘴唇,凑到顾清延身边,“你不会是怕这个吧?” “你进去吧。”顾清延一边替她买票,一边接过她手里的包,靠在一边。他的头有些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是还是勉强能保持清醒。不过却是不能跟着安胜美进鬼屋了,其他地方还好,他怕他真的在里面昏过去了…… 安胜美看着他,有些意外:“你不和我一起?” “我和你一起进去,你不就不会害怕了吗,我这是给你制造恐惧条件啊。”顾清延笑了笑,目光落在安胜美身上,“想去就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出来了,我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毕竟这样出来玩的机会还是比较少的。” “好吧,那我就进去了,你在外面等我。”安胜美拿着票往前走了几步,登上那个四五级的小楼梯,把手里的票递给检票的人,又不放心的往后看了一眼。 一走进去,安胜美就有些后悔了,她原本想着,鬼屋里怎么也有几个和她一样的游客吧?可是这里不知道是特意营造,还是实在冷清,竟然真的除了她以外,再无他人。一共两条路,左边是出口,右边是正途。 安胜美不敢伸手扶旁边的东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摸到了什么,周围很暗,那些圣诞树彩灯一般的斑斓灯光根本没有起到什么照明的作用。 脚下是细密铁丝网,踩上去的时候,左右两边就传来诡异的声音,虽然一听就知道是电子合成音,可是脚下沙沙的感觉,让她感觉到两边的什么都朝她靠过来了。 安胜美不敢多看,心里的后悔达到了顶点,半眯着眼睛脚步加快着往前走。 只要出去了,就好了吧,若不是怕顾清延嘲笑,她刚刚都想转身,从进来的地方出去了。走了一小段,心里对未知的不安慢慢降下来,而且这样一直跌跌撞撞着往前走,她也怕被绊倒。 不经意的往右手边看了一眼,恰好看见绿色灯光打在塑像的脸上,有些狰狞的恐怖。因为脚下踩着铁丝可能是导体的缘故,触发了什么机关,塑像的手平伸着,直直落在她肩膀边,却还差很远,扭曲的摆动着。 第313章:鬼屋 没有再多看,继续往前走,这个鬼屋好像是搭了一个架子,离地面有一米高的距离,让她有些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安胜美倒不是恐高,而是天生害怕两件事,一是指甲刮擦过黑板或者其他什么的声音,二是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 不过一分钟,转过一个弯以后,她就看见了出口的光。走出来以后,因为时间比较短,倒是没有觉得外面的光线刺眼。不过,在里面,她几乎是什么都没看到,也是这样对顾清延直说的。 “算了,我们去喝点东西,坐一坐吧。”顾清延看着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这里已经是广场的边缘了,附近有很多奶茶店和烧烤店,倒是有可以暂时休息的地方。 安胜美点了点头,跟着顾清延走进一家叫“冰河世纪”的奶茶店,点了一些东西,直接上了五楼。这里恰好可以居高临下,看着楼下的热闹,安胜美一边看,一边指出他们刚刚去过的地方。 这个时候,他们点的东西也差不多送到了,依旧是安胜美最喜欢的咖啡,而顾清延也和她点了一样的东西。捧着手里的咖啡,安胜美才开始觉得累,刚刚走的时候倒是觉得精力十足,可是一坐下来就开始觉得小腿都麻痹了。 “好累!”安胜美叹息了一声,看着顾清延,“我们等下就回去吧,我要回家好好睡一个中午觉,明天你也要开始安排订婚宴的事情,我明天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另一边,熙熙攘攘的商场里,两个人恰好相见,不知是偶遇还是…… “谭伊哲?”看着挡在面前,一身悠闲服装,斜着眼瞧着自己笑得无害的男人。青玖惊呼出声,在这拥挤的女性服装专区,看到一个男人……若是说是偶遇,青玖还真是不相信。可是,谭伊哲无事来找她干什么呢?她微微皱眉。 话说青玖自从顾清延的家里搬出来后,一直就呆在家里无所事事,顾清延给她的那一笔钱,足够她一生挥霍享受无尽了。 没有后顾之忧的她,不用想着为生活费而去奔波,母亲虽然多有怨怼,甚至看着她的眼神像看商品,可是,她也慢慢学会了无视。 她无拖无累的,若是不愿意嫁,难不成这个半途跑出来的母亲还能逼着她嫁?原本以为,自己忽然多了这么一个明星母亲,一瞬间身价倍增,从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变成现在…… 唉,想到这里,青玖的心情却低落了下去,无论是豪门还是明星显赫之下,都是一颗凡人的心,肮脏而自私! 嫁给顾清延,而且还是门当户对的嫁过去,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梦。可是但她梦想成真,却发现,这竟然是一场噩梦。 她本来想,就算是噩梦,有顾清延在梦里,她也愿意一直痛楚下去,可是,他却比她清醒,而且为了安胜美脱离了她的梦。失去顾清延,对她的打击也不小,在心情没有恢复之前,她是不考虑工作的事情。 这天闲得无聊,在家里低落着情绪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情绪再低落,哭的再难看,也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还好她并不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家里就一个人,母亲时不时回来,却也是来去匆匆,青玖不想再闷在家里,就过来离家不远的百货商城服装专区逛逛。 刚刚买了一条白色百褶裙,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堵在面前,她在心里咕嘀了一下,这人怎么啦?这可是女装区,而且还是贵宾区域,人都很少,更别提男人。可是一抬头,却错愕非常。 “今天的收获不错吧!怎么样,还要逛逛?或者出去陪我喝一杯?”谭伊哲倒是不理会青玖的震惊,一副热情万丈的样子。其实,他刚刚看着青玖走了那么久的神,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毕竟,被忽视的感觉并不好。 刚刚看着青玖叫了他一声便不开口,他甚至以为她要把他忽视掉,不想理会他。而他还正在想,若是如此,他还要不要继续粘上去,毕竟纠缠人的事情,谭伊哲从未做过。就算是对安胜美,也从未有过纠缠不休的时候,可是…… 思及安胜美,他定了定神,看着面前的青玖,展开一个微笑。说不上真诚,却一定友善,青玖看着他的笑,心里也微安,还好,谭伊哲不是来找麻烦的。说到底,她现在已经不是顾家的人了,而母亲觉得她大概可以继续利用一下,却不会帮她出头。 可是,尽管围绕着身边转的男人不少,可是这么高大威猛而英俊的男人在面前大献殷勤,还是极少的,青玖脸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暗暗窃喜,非常受用。 她微微一笑,有点打情骂俏的味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还真巧,我刚刚有空,好吧,盛情难却,我们就去喝一杯吧!” 谭伊哲一听,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绅士地帮青玖提过手里的衣服袋子,微微鞠躬,做了一个女生先请的姿势。 青玖倒也不客气,提步向外走去,而谭伊哲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好像一对情侣,动作有些亲密,却不怎么过分。在平时歇脚的小饮店坐下,服务生不等青玖吩咐,就端过来一杯加冰的奶茶。 “看样子,你还是这里的老主顾了!”谭伊哲环顾了一下周围,在青玖的对面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普通的悠闲小店,整个店里都是一系列的粉色调布置,是专为逛街的女性歇脚的小店。店里,多数是女性,也有几对男女在窃窃私语,看样子是亲密无间的情侣。看着周遭的气氛,谭伊哲微微皱眉,却不动声色。 “是啊,每次逛过服装,大包小包提过来,就在这里喝两杯,休息一下,然后再打道回府,”青玖似乎有点渴了,拿起香味扑鼻的奶茶喝了几口,放下杯子,朝服务小妹招手,眼睛却看着谭伊哲问:“你想喝什么?我让她给你送来!” 淡紫色的纹条贴纸桌面,中间贴着一张饮料菜单,谭伊哲瞧了一眼,似乎对上面的名字不感兴趣,抬头看见青玖在等待的眼神,就随便指了一个。 “水?你确定?”青玖一看名字,笑了,她看到谭伊哲点点头,说:“这是纯净水!你到奶茶店走一趟,就喝这个?” “刚好口渴,而且我也不习惯喝奶茶之类的东西,我只喝茶!”服务生来到身边,谭伊哲给她指了指桌上菜单,真的点了一杯纯净水。 服务小妹看看青玖,再看看谭伊哲,说:“水一杯,还要什么吗?”青玖摇头,看着服务生略微为难的样子,点了一些小零食,服务生一一记下,要走之前,加了一句“你男朋友长的很帅!”说完,一脸笑意地转身朝柜台那边走去。 青玖听了,不否认也不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盯着谭伊哲看。等服务生走远了,才饶有滋味地对谭伊哲说:“一个帅哥来找我,不是男朋友,我都有点好奇了,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难道不能来追你吗?怎么说你也是美人一个啊!”听到青玖开门见山的问话,谭伊哲也乐了,可是嘴下却也不甘服输。而且脸上却不露笑意,看起来有几分认真的意味,不过,青玖可不会信他这一套。 青玖不可置否地扬扬眉头,说:“得了吧,要不是因为顾清延喜欢安胜美,我还不知道安胜美也是你的初恋呢,蒙别人还行,蒙我可不行了!”而且,就算是谭伊哲真的喜欢她又如何?她并没有对谭伊哲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第三百四十四:????联手 “好吧,我有好消息告诉你”谭伊哲往后一靠,嘴角勾起一抹引人深思的笑容,甚至有些狠厉。 “哦,很期待呀!”这个时候,青玖点的食物也差不多到了,她轻轻咬着吸管,看着对面谭伊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百无聊赖。她到底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人出来?而且还是明知道他不怀好意的情况下, “顾清延后天与安胜美订婚了!” “什么?”尽管青玖与顾清延已经毫无婚姻上的瓜葛,可是听到顾清延要订婚的消息心里还是揪着疼痛起来。这个自己想方设法都得不到的男人,就要跟另一个女人结婚了,这是很好的消息,好得让她差点泪奔。 稳了稳气息,青玖看着面前的谭伊哲,有点同病相怜的嘲弄:“你这是来落井下石,看我的好戏吗?可是你不是一样的被抛弃了?” “是我们都被抛弃了,所以我来找你,我是个不甘失败的人,相信你也是。机会是有一个,只是,不知你是否愿意尝试一下?还是说,你已经认命?”听着青玖的话,他的眸光冷冽了下来,谭伊哲沉稳的样子让人感觉有些不可小觑。 “哦,你有方法?说来听听吧!”青玖倒是来了兴趣,可却还是有些不甚在意的样子,她早知道顾清延不爱她,可是她喜欢顾清延,只要有机会,她就一定不会错过!可是,面前的这个谭伊哲的话,真的可信吗?她的脸上有一丝犹疑。 “破坏他们的订婚,你知道,只有这样,才有时间接近顾清延。只有接近他,你才有机会,不是吗?”谭伊哲认真的看着青玖,脸上有些运筹帷幄的样子,手却紧握成拳。他需要一个棋子,有理由破坏婚礼,而且不会让安胜美怀疑到他身上的棋子。 听着他的话,她轻笑了一声,有些嘲讽的意味:“可是就算我破坏了他们的订婚又能如何,只要有安胜美在,我就没有一丝希望!”青玖叹了口气,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真的傻到好处都在她这里,而谭伊哲什么都不求。 谭伊哲一听她这么说,看起来有些泄气,倒是有点意外,但随即说:“你放心,我不会让安胜美落入他的怀抱的,安胜美是我的女人!” “说得有理,可是……”青玖有点迟疑,端着浓郁的奶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让她怎么相信面前这个人?而且,母亲已经多次警告她,若是再惹出事端,是不会有任何人给她收场的,甚至会踩着她往上爬一点。 谭伊哲见状,直接站起身来,走到青玖的身边,弯下腰,贴着青玖的耳朵轻声细语了几句。只见青玖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甚至有些意外,好似没有想到,谭伊哲竟然会用这种方法,可是,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能够双赢,他就不会管是什么方法! …… 这两天,顾清延的心情如在云端,整个人都飘飘然然。 和安胜美的订婚就在明天了,很多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再加上安胜美说订婚宴会一切从简,所以要筹备的东西也不多。接近傍晚的时候,他匆匆出门,打算到“如新”干洗店拿回干洗的婚纱。 那套婚纱,上次结婚时穿过,安胜美婚礼当天逃婚后,他将婚纱收拾了起来。由于年长月久,衣服放在衣柜里多少有点味道,他前天特意拿去干洗了一下。他是个注意细节的人,不想唯一的一个订婚礼服,会给安胜美留下遗憾。 不是不能换,而是那件婚纱有着特殊的含义,而安胜美也说要换上这套婚纱,就当是完善上次的婚礼。与干洗店的老板定好时间,六点到店拿衣服,在干洗店的对面泊好车,看了看一眼对面的门店,瞥了一眼手表,刚刚六点,非常准时。 就在横过公路时,突然看到走在他前面的一个女孩被一辆呼啸而过的车撞倒,跌倒在地下。顾清延一愣,出于本能,他疾步走到那个女孩的面前,弯下腰关切地问:“怎么啦?没事吧?” “我,我的脚……没办法动弹了!”跌倒在地上的女孩子皱着小脸说,手指有些紧张在抓着顾清延的袖子,她是真的吓到了,没想到谭伊哲竟然这么狠!说好是做戏而已,他竟然真的撞过来,而且还真的擦伤了她…… 顾清延扶着她,定睛一看,却是一愣“青玖,怎么是你!” “顾清延,想不到在这里碰见你,可以送我去医院吗?”看到顾清延,青玖似乎想拼命挤出一个笑容,可是她咧了咧嘴,却更加皱起了眉头,忍不住低声哼了一下“哎哟”!她是真的很痛啊,该死的谭伊哲,回头她一定会找他算账! “很痛吗?没事,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顾清延看着她那痛苦的样子,不禁动了隠恻之心,而且青玖最后签下离婚协议书的干脆利落也给他留下了些许好的印象。 而且,就算是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遇到了这种情况也会帮她一把吧,更何况他们还是相识一场。 于是,顾清延蹲下身,一下子把青玖抱了起来,朝停在路边的轿车走去。如果这个时候的顾清延回头,他一定会在“如新”干洗店的门口看到安胜美,并且看到安胜美呆如木鸡的模样。 可惜,他的注意力全在青玖的身上了,而且距离实在太远,而安胜美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可是若是这样出声喊住他,这个惊喜就会变成惊吓了爸?犹豫间,顾清延已经直接抱着青玖走到轿车边,小心翼翼地将青玖放入了轿车。 下午在家整理东西的安胜美,突然收到一个信息,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可是里面的内容却是让她穿好衣服直接出门了。 打了一辆的士,到达“如新”干洗店的门口时,六点刚刚过两分钟。信息的内容说,有一位叫顾清延的先生在他的店里干洗了一套婚纱,但顾先生临时有事,叫她过来拿!看到信息,她毫不犹豫就直奔过来了。 第314章:误会叠加 可是让安胜美始料不及的是,顾清延所说的临时有事,竟然是亲密地抱着另一个女人上了轿车,一起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中,留下她一个人在路边发呆! 顾清延,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为何?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今天你还要去招惹别的女人!那个青玖,你不是对我说只是场游戏吗?说她是顾清亦的女伴,说她的孩子是顾清亦的,可是你这么亲热地抱着她,我应该相信谁的话? 你真的与青玖没有一点瓜葛?顾清延,我真的好累,你不要再给我压力了好吗?感觉眼角有点凉意,安胜美用手擦了一下,竟然有湿漉漉的感觉。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幸福地过日子,可是,为何还要让眼泪流出来? “胜美,你怎么在这儿?”背后传来一声惊讶,谭伊哲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听到叫声,安胜美连忙用手抹干了泪水,有点不自然地回过头,一看见谭伊哲,却有忍不住了。 谭伊哲几步向前,伸出手臂搂住了安胜美,轻轻地说:“怎么啦!有我呢!胜美,没事!没事!”伏在他怀里的安胜美无法看到,他的唇边勾起了一丝奸计得逞的微笑,这出戏,从头到尾他都在冷眼观看,而看到安胜美落泪,他恰到好处走了出来。 在他怀里站了良久,安胜美有点不知所措地抬起了头。面对着谭伊哲,她有点愧疚,毕竟,她拒接了他的爱接受了另一个男人,可是现在她伤心时,她又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息。 “没事,我送你回家!”看着安胜美的茫然,谭伊哲善解人意地说,安胜美一听,点点头,由谭伊哲扶着,走进了他的黑色劳斯莱斯。 一路无语,好几次回头,谭伊哲都看见安胜美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那一动不动,且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怜惜。将车子慢慢停在路边,谭伊哲摇下车窗,一阵冷风灌进来,一下子,车里的温度下降了很多,却也让人清醒了不少。 “胜美,你要下去走走吗?”回过头,整个身子趴在椅背上,谭伊哲关心地问。一边看着安胜美,一边道,手下看了一眼时间。 他要掐着点,把安胜美送回去,只要安胜美回了家,顾清延才不会循着手机的定位找过来,省的弄巧成拙了。 安胜美回过头,似乎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车子已经停下来了。她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谭伊哲有些担心的表情,不适的别开视线,摇了摇头:“不用了,送我回家吧!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听说你与顾清延订婚了,是谣言吗?还是真的?”谭伊哲无动于衷,继续趴着,眸光盯着安胜美落寂的脸,看着安胜美有点欲言又止的矛盾,心里有点复杂。 他自然想看安胜美对顾清延死心,可是看到安胜美倍受感情的煎熬,又有点隐隐约约的心疼,不忍心,也丝丝恨她为何不重回他的怀抱。 为什么?那个谭伊哲有这么好吗?好到她愿意第二次原谅,并且和他订婚,若是有这么大度,为什么不能回来找他?要知道,他也一直在等着她,付出的不比顾清延少。 听到订婚两字,安胜美的心又回到刚刚的一幕。明天是要订婚了吗?怎么直到现在,她感觉越来越不认识了顾清延似的。是他的生活背景太复杂了,还是自己对他的一面之词太过于信任了呢? “我,我不知道!”抬头与谭伊哲的眸光相碰,安胜美有点闪躲地说,她真的不确定,她害怕她会临阵脱逃,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深。 说心里话,她不是逃避,也不想说谎,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算顾清延怀中抱着他曾经的妻子,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高高兴兴地举行她的订婚宴会吗? 安胜美的犹豫看在谭伊哲的眼里,他的心里是有点欣慰的高兴,看着今天的计谋似乎有点效果,可是脸上却装作一无所知的无辜样子:“或许顾清延自己有这个打算吧!他这个人也真是,怎么一点都不顾及你的感受呢?” “……”安胜美想为顾清延争辩些什么,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感觉到有点冷,谭伊哲将车窗摇低了一点,只留下一指缝隙,让车里有点新鲜的空气,冲淡郁闷。他接着话题一转:“你还记得那个叫杜浩的人吗?他在我的公司里有一份股份,要送给你当贺礼!” “哦,是吗?你知道我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安胜美波澜不动,眉角都不提一下,似乎丝毫提不起一丝兴趣。可是她心里还是挺感动,陈灿灿师姐都已经过世了,杜浩还能记得她。 但是,她实在是对这“一点”股份没什么具体的印象,要知道,她在思琪的公司里也有一份股份,只不过是每个月账本里多一笔数字而已。而且她还不知道杜浩会给她带来一份怎样的“大礼”以为,只不过是人民币的另一种表达方式而已。 “哦,我今天刚刚好将文件带在车上,你可能不需要这一份股份,可是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谭伊哲说着,从前车的座椅旁边拿出一个公文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了安胜美:“你看看,他送给你一份很大的礼物!” 安胜美接过来,看都不看,就直接放在身边,无精打采说:“我没心情打理这个东西!” 其实她心里却在默默地想,顾清延都不知心在哪里,明天的订婚都不知是否能按时举行呢,我要这个礼物干嘛,只是添一份烦恼吗?而且这东西都还没有到手,现在就转手卖了,不好吧? 再说,如果股份在谭伊哲的公司,那么每天都要面对谭伊哲,会平安无事吗?与谭伊哲天天搅混在一起,她真的可以无动于衷地与顾清延开始他们的幸福生活?她不确定,她心里只想避而远之。 第315章:股份谋求 “可是股份都转在你的名下了,你如果没空打理,你可以找个人帮你打理一下。”谭伊哲试探着说,语气非常关心。可是只有他心里清楚,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让安胜美与顾清延心生隔膜,最主要的一件事是手中的文件。 他在打攻心术,他在赌安胜美对他的信任,他要争取从安胜美的手里拿回丢失在杜浩手里的股份。 安胜美的订婚,使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仅仅是在安胜美身边打转是不行的,他要兵分三路,一路贴着安胜美,一路慢慢去掉障碍物顾清延,还有一路是将自己的事业强大起来。 果然,心地善良纯真的安胜美,这刻心里都在为顾清延与青玖的亲密而心烦,还有由于订婚对谭伊哲的一点点内疚,哪里还想到谭伊哲心里的小九九。 听到谭伊哲说要找个人帮忙打点,一下子抬起头,看着谭伊哲,真诚说:“我真没心思打理这东西,伊哲,这股份也在你的公司里,你就费费心,帮帮我吧!” “你……”谭伊哲一听,心里欢呼雀跃,可是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这样好吗?顾清延会有意见吗?毕竟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而我是不是有些趁人之危?” 不提顾清延倒好,一听顾清延,安胜美心里就不由生气:“这是杜浩师兄送我的礼物,我想如何处理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说话了。不过,现在股份还没在我手里,杜浩那份还是下次签吧。” 说完,似乎有点赌气地将文件打开,对谭伊哲说:“将笔给我,我现在先将思琪公司处理权利转让给你。这份礼物我心里收受了,伊哲,给你说实话吧,我们本打算明天就订婚了,一直以来,承你是疼爱,我也很是感谢,心里本就过意不去。” 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份杜浩送来的礼物,我不一定会收下,因为订婚宴,我不一定会去。思琪公司的股份代管权可以给你,就当是我们相爱一场的一点心意吧!不过,我也有一个要求,思琪是我的朋友,这股份你不能出卖。” 谭伊哲听着,眉头紧皱,他的心里,一半欣喜,一半失落难受。说实话,安胜美一下子将股份转让给他,他处心积虑想得到的东西一下子到手,他应该欣喜若狂,可是想着安胜美对感情的坦白,对订婚的承认,他却是无法高兴起来。 看着自己的女人说要嫁给别的男人,心里如刀割般疼痛,却无计可施。哀怨地盯着安胜美,默默无语,可是当她说到不一定会去订婚宴的时候,他的心里是有一丝欣喜的。 竟然她的心还摇摆不定,那是不是说,只要他继续下去,那就有机会,把她从顾清延那里抢回来?! 安胜美用笔在股份文件上签下了她的名字,她将文件递给谭伊哲,却发现谭伊哲失魂落魄地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的手在半空僵持了一下,见谭伊哲还是没有动手接过去的意思,就直接将文件丢到车前驾驶边的空位上。 “好累,我真的要回家了。伊哲,送我回去吧。”不理会谭伊哲满脸的愁容,安胜美稳稳心神说。一个顾清延已经让她够烦恼了,她真的不想再让谭伊哲在这浑水里淌一趟。该断不断,后患无穷,这句话,她还是深有感悟。 变心的女人,你真的一点也不理会我的感受了,就算看着我如此愁眉苦脸难过万分,也无动于衷?谭伊哲心里默默哀悼着自己的爱情,不得不自己的伤口自己舔了。 他幽幽叹了一口长气,转回了身子。视线回到前面时,瞥了落在前座的文件,眼眸中似乎有了一点安慰,今天,不管怎么说,都是有所收获的,不是吗?无奈摇摇头,坐直身子,手扶在方向盘上,就要启动车子。 “砰!”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声音将谭伊哲吓了一跳。 抬眼望去,只见人迹稀少的马路上,两辆急速奔驰的轿车相撞在一起。巨大的响声过后,轿车损坏得不堪目睹,场面一片狼藉。 “出车祸了!”后面传来安胜美惊魂未定的颤抖声。 “糟糕!”谭伊哲惊呼出声,看车祸现场,那辆黑色的车车头被撞的严重变形,车内人凶多吉少了。而另一款看似女性的红色奥迪,更是让人触目惊心,被巨大的撞击力一下子撞翻在马路中心。 “快报警!”扭头对睁大着眸孔的安胜美说,推开车门,谭伊哲奔了出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谭伊哲本性善良,看到有人出事,本能地跑出去,想看看是否有活口,能帮一手是一手。 走进两车相撞的地方,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扑鼻而来。谭伊哲心道不好,油箱破裂漏油了。他疾步走到黑色轿车前面,俯下身子观看了一下车内的情形。 只见车前驾驶室有一名年轻的司机,头部被撞得面目全非,脖子扭到一边,鲜血流淌了一车,惨烈的情景,看着让人胃里翻山倒海想呕吐。 这个是没救了,谭伊哲摇摇头,抬眼看向车后面。后面的是一个女孩子,头夹在车窗里,昏迷不醒,也是命悬一线,看样子两个人是情侣,年龄相仿,只是不知为何这黑色的车子拐到这边车道,直接撞上了红色的奥迪。 谭伊哲拉了拉车门,由于车撞得严重变形,已经无法拉开车门。 “伊哲,这个女孩还醒着!”后面传来安胜美急切的叫声。谭伊哲回身,竟然发现安胜美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下车,而且走到红色奥迪车边。疾步跑过去,听到驾驶室里一个微弱的女声“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赶到车边的谭伊哲用力拉了拉扯门,一下子将车门拉开了。车里,就只有一个女人。这是一个穿着黄套裙的长发女人,看样子是个赶去上班的白领,她的理智还清醒着,可是当谭伊哲将目光往下移时,也是一阵惊恐颤栗。 第316章:遗传病 只见这个女人的下半身都是血,黑色轿车直接碰击,她所在的红色奥迪车前玻璃被撞破,一块尖状的玻璃碎片直接刺在她的右胸口处,前面一大片都被血染红了。她虚弱地瞧着安胜美她们,眼里是乞求与期待。 “别担心,别乱动,我们会救你的。”安胜美轻声安慰着,其实她都是吓得语无伦次的,可是心里的本能还是让她奔过来救人。 “胜美,你去帮我把车门打开,我们先救这个女孩。”谭伊哲对跟在身后的安胜美吩咐着,一下子将车里的女孩子抱起来,飞一样地朝他的黑色车子奔去。安胜美一听,蹬着高跟慌乱地去开车门,接着帮谭伊哲将伤者弄上了汽车。 谭伊哲急急上了驾驶室,车子一下子向最近的医院疾奔而去。安胜美扶着似乎要陷入昏迷的伤者,心里忐忑不安,就连手机的铃声在响个不停也是充耳不闻,整个脑袋里都是车祸现场的一片狼藉。 短短几分钟,车子就开到了医院门口,因为事先报警,早有医生在门口等候。医生护士急匆匆将伤者推进手术室急救,谭伊哲没有跟进去,他坐在车上看着拥挤的医院发了一阵呆。安胜美随着医生进去了一阵又出来了。 “要现在回家吗?这边应该没事了,我送你回去。”看着安胜美坐回车上,良久都是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谭伊哲轻轻问。他知道,亲眼目睹车祸让安胜美震惊难受,可是,生命就是如此脆弱,有时候,天灾人祸说来就来,弱小的人类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吧!陪我一下可好!”安胜美心不在焉说,心里还牵挂着刚刚的那位女孩,她那么年轻,那么貌美,会没事吧!就想知道她没事就心安。这一阵慌乱,她竟然连她明天的婚礼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好吧!”谭伊哲点点头,将车子缓缓开进医院大门外边的临时停车车位,轻轻敲着方向盘,他的心里有些着急。 时间差不多了,他该把她送回去了,可是安胜美却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恰好这个时候,顾清延的电话响起,接起,“谭伊哲,出了一个意外……”电话那头,青玖敢开口,就立即被谭伊哲打断,“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青玖一头雾水,谭伊哲知道什么了?可是还没有等她说出口,谭伊哲就挂了电话,这个时候,青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敷衍自己!有了安胜美,难道谭伊哲连累着脑子都不清醒了吗?! “混蛋!”看了一眼紧闭的门,透过小小的玻璃门窗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到。偶尔晃过一个人影也不是他,她怎么会想到,最后进了医院的不是她,而是顾清延。刚刚在车上的时候,顾清延头一歪,竟然就这样昏了过去,而且毫无征兆。 她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可是推了他好几下,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们那个时候还在开车啊,她赶紧踩了刹车,把车停下,想到刚刚的惊险场景,青玖现在还有些脚软,惊魂未定的样子。 最后,他们磕磕碰碰的总算是到了医院,在车上的时候青玖就打了急救电话,一到医院门口,顾清延就被推进了手术室。而她焦急万分,却无计可施,她已经通知了顾父,还有顾扬亦和容莫。 她的手臂和膝盖上都还有擦伤,看起来有些狼狈,而眼里也尽是茫然,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可是,这不是她茫然就能够避开的,顾家人很快赶到,朝她问了几个问题,隐隐已经有些些逼问的趋势,就在这个时候,医生恰好解了青玖的围。 “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遗传病史?患者会突然晕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医生有些疲惫的拉下脸上的口罩,随手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写了些什么。 “怎么会?!”顾父脸上露出些许震惊的脸色,看着医生一丝不苟的脸色,又转头看了看顾扬亦,心底有了些许可怕的明悟。 难怪,一心想要顾清延继承家业的顾母最近偃旗息鼓,也绝口不提顾清延的事情,亦不求情,而是难得的平静。 而且当顾清延提出要和安胜美订婚的时候,顾母竟然支持了,也是,顾清延和顾扬亦一样,有神经衰竭方面的遗传病症,最后的下场不过是在某年某月忽然永远的闭上眼睛,不是死了,而是变成活生生的植物人。 他不是完全对外没有感觉,而是一年里,大概只有两三天清醒着。而且这个清醒,也就是指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动静而已,还是不能调控起身体,不能说话,不能动。 …… 好像忽然热起来了,这几天的太阳都很温暖,窗台上的空花盆里长出了一棵小小的蒲公英,还有一些小小的绿色小芽。 订婚宴的前一天,安胜美回了自己家,虽然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仅仅是度过了不到十个小时而已,可是却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告别谭伊哲回了家,她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着,她开始恐惧和顾清延的订婚宴了。 安胜美听着闹钟的指针走到六点时发出的响声,一刻一刻的数着秒,不知道数了多少个六十秒,手里拿着的书完全变成了摆设,一页都没有翻过。 距离四月末。还剩下不到十几天的时间,只是在这接下来的还剩下十几天的时间里,或许会发生许多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现在…… 果然,不到最后一秒。永远不要让喜悦来的太快,因为下一秒,或许就是泪水。 “安胜美,婚礼取消。”电话那头,顾清延的声音无比的平静。甚至冰冷的可怕。 “为什么?!”安胜美几乎是喊了出来,听着电话那头,平静的呼吸声,觉得有些绝望。甚至有些荒缪的感觉。她今天看到顾清延带着青玖离开了,原本还以为不过是恰好遇上而已,可是她没想到,竟然在之后,他就对她说婚礼取消? 第317章:巧合一隅 可是,这未免太过巧合?巧合到她的心都开始一阵阵的痛。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和青玖在一起?他们不是已经分开了吗?可为什么又会这么亲密的在一起?双宿双飞,而她呢?到底守着的是怎么样一份感情?可是太多的疑问,脱口而出时,却归咎为短短一句:“为什么?理由呢?” “我回顾家了,胜美,若是无事,不要再联系我了。”顾清延这个时候的确是在返回顾家的路上,目光轻悠,连带着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他不是不懂心疼,只是太过心疼,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身边,顾扬亦头偏向窗外,轻轻吐出一个烟圈。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巧,真是好笑又悲哀,顾家的两个继承人接连得了不治之症,果然是上辈子造孽太多。 自始至终,顾扬亦都没有对顾清延多说任何一句话,安慰也没有,嘲讽也没有,连基本的问候都没有。他看着顾清延就像看着另外一个自己,这算不算是殊途同归?不管之前如何,他们最后都会落得一个下场。 若是说,顾扬亦得知自己有着这种不治之症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放纵,那么,顾清延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沉默。 没有人想着去瞒着顾清延,因为没有必要,他们之间感情皆不深,说什么希望顾清延之后的日子能够无忧无虑的过,都是假话! 所以,等顾清延醒来以后,顾父直接就把检查结果递给了他,然后转身离开,说了一句搬回来住。就算是死,那顾清延也不能就这样死在外面,落叶应归根。而且,若是顾清延真的变成了植物人,那只有顾家能够照料他的后事。 所以,顾清延也就毫不迟疑的跟着回去了,而容莫,这个时候在顾父的车上。想到这里,顾扬亦把手中烟头掐灭,转头看挂了电话的顾清延,“怎么,没想到,最后我们夺了半辈子,费尽心机,最后又不屑一顾的东西,竟然还是落到了最不可能的容莫身上。” 若是说顾清延是私生子,可是他至少从小就开始姓顾,偶尔顾父还会去见见他,而且作为家业继承人的替补。 可是容莫就不同了,他是直接被人送回来的,那个时候恐怕还不满六岁。顾父对于这个小儿子没有什么父子之情,就连血缘都看的极淡。所以,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意给予,甚至恐怕都已经记不得容莫的母亲是怎么样一个女人了。 而且,容莫并不是在顾家长大的,而是在外面接受一些类似保镖的特训,估计顾父本来是打算培养一文一武两个儿子,一同辅助顾扬亦的。 可惜,一切终究是过眼云烟,他们三个人一天天长大,却也一个个退场,最后留下来的,竟然是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要的容莫。 “你说,若是容莫执意不要家业,顾父会怎么做?”看着顾清延渐渐飘远的思绪,顾扬亦开口拽了回来,脸上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凉意。不过在顾清延看了,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恐怕都是不尽相同的,可悲而凉薄。 “真的有人能拒绝吗?”顾清延反问顾扬亦,要知道,在顾父看来,这个小儿子就像双面针一边,一面和顾扬亦关系不差,却又更偏向顾清延,看起来有些摇摆不定。可是就算这摇摆不定,和什么都看淡的性子,倒是让他比局中任何一个人活的都要自在轻松。 可是看的淡,不代表不在乎,就算是为了陈希叶,容莫恐怕都要将自己变成一个有用的人,他该成长起来,背负自己该背负的一切。除非他愿意粗茶淡饭,一生将就,否则,就他这个样子,陈希叶绝对不会与他再有交集。 容莫好似一方无根的游萍,无依无靠,却也无牵无挂。他想让别人依靠他,却连自己都不稳地的漂浮着,这样的他怎么会让人有信任感? 看着顾家的别墅,顾清延悠悠叹气,最终,他总归还是回来了。这一次,几乎没有起什么风波,可是却阴沉的莫名让人心悸,阴谋诡计,他可以见招拆招,可是现在这种局面,他却解不开。 继续和安胜美订婚吗?陪着她,一直等到他大限将至的那一天,再离开,让她悲痛欲绝?他做不到,就算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也不允许她哭。 …… 为什么呢?安胜美的脑海里回荡着着几个字,挂了电话以后,耳边仿佛有一个恐惧的声音在大声的呼喊着,只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未把它宣泄出来而已。所以它才能够嚣张的在她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肆意而悲伤绝望的喧嚣,让她在和自己做着无尽而又无奈的卑微挣扎。 安胜美直接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手机也“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她低着头,直接把头埋到了膝盖上。黑色的长直发顺着弧度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为什么呢?前一秒才海誓山盟许下的诺言,下一分钟就把它全盘作废。她等了好久,希望电话那头,他说这只是一个玩笑,可是等来的不过是长久的寂静,她以为,他至少会有一声道歉,可是最后竟然是他挂断了电话,忙音声声,刺痛耳蜗。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肩膀开始冰凉,全身都开始冰冷,她的指尖一点点凉透。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无声里,她的世界里,身后的黑暗中传来脚步声,开门声,摸索着开灯的声音,最后眼前亮了起来,光线刺眼的深入瞳孔。 接着就是连亚朝坐在地上的安胜美走过来,俯下身子,温暖的掌心落在她的肩膀,半晌,才有些担心和疑惑的询问:“怎么了?” 安胜美没有出声,她害怕一开口,眼泪就会不受控制的肆虐在脸上,可是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顾清延离开了,他走了,剩下她一个人面对着这残局。订婚宴,她该怎么和父母解释,怎么和那些受邀的亲戚解释? 第318章:订婚取消 拜顾清延所赐,第一次婚礼因为是在上海的缘故,所以很多亲戚没有去,可是却也知道了这回事。 后来,婚礼取消,一时之间,朋友圈子里一静。还没有临到结婚取消婚礼的事情,可是这种事情就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她身上。 现在,她的请帖尽数发出,可是这一次,她没有逃,他却悔了。说不失落的假的,她悲愤,她恨不得把手边能够抓到的东西都用力地掷出去!可是然后呢?他还是走了,还是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心情不好?还是因为谭伊哲的关系?胜美,我没有说,他已经来找过你了,我和他说清楚了……”连亚看着安胜美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她是因为谭伊哲的事情如此,随便吧这件事一起解释了。 安胜美却依旧不说话,她慢慢扶着一旁的椅子站起来,随便捡起了跌落在地上的手机,揪紧了袖口,推开半掩着的房间门走到客厅。 在客厅微暗的灯光里,安父看着安胜美不似欢喜的表情,忽然有些不敢询问关于订婚宴的事情了。可是他们父女间,本来关系就不怎么好,仅仅是相安无事而已。 看着她黯淡的眼眸,安父轻声道:“过来吃饭吧,胜美,你母亲刚刚煮了一点莲子银耳汤,加了桂圆的,你中午开始就一直在房间睡觉没出来,现在也饿了吧,过来吃点东西暖暖胃,要么胃又该难受了。” 一向严肃的父亲很少会说这么多话,安胜美却无暇顾及的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低沉的沙哑,还有些有气无力的感觉,“我不饿,爸妈,我出去一趟……” 她想去找顾清延,想问问他到底是要折磨她到什么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已经切实了解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她和顾清延纠缠不清太久了,这一回,是要彻彻底底的做一个了断吗?可是,他为什么不来见她,为什么只是打一个电话,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件事情? 她无比的想去见他,她宁愿他是真的发现自己变心,而不是有着所谓的苦衷。她是去见他,而后毁掉自己所有的期盼,给自己一个离开他的理由,也心安理得的离开他!不要再留念了,真的……爱够了。 “现在?晚饭也不吃,你去哪里?”连亚意外的开口,微微提高了语气,她看着现在的安胜美走路步子都有些不稳了,目光里深深的担忧,却放低了口气,叹了一声,“多少吃一点吧,你午饭都没出来吃,晚饭怎么还空……” “不了。”安胜美这个时候已经走到门口,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身体微微侧了一下,看向父亲那边,“爸……” “嗯?” “对不起,明天,订婚宴取消了。”安胜美强颜欢笑了一下,脸上的却仿佛有些失神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恍恍惚惚的。 “什么?!”没有想到安胜美会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连亚第一个反应过来,看着安胜美不哭不闹的表情,却有些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是好,“胜美,你这么忽然……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让我们明天……” “就是取消了。”安胜美用力闭上眼睛,复而疲惫的睁开,她的父母已经为她操碎了心了,思及如此,她蓦然有些哽咽。 “那……总该是有一个理由或者是原因吧?毕竟人家清延这么等着你,怎么就这么就这样推了订婚宴……”连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安胜美要退掉订婚宴,脸上有些责备的目光。毕竟是应下了的事情,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呢,亲戚朋友可都请好了,这…… 安胜美打断她的话,几乎是嘶吼出声,无比的落寞自嘲:“不是我,是顾清延他取消了订婚宴,没了,都只不过是一场梦!他现在已经回了顾家,他就算是没有了青玖,可是下一个又会是谁?” 语气微顿,安胜美好似是在对自己说,“门当户对,我一直在强调,只要有感情,一切都不是问题。可是,我现在也看到了,一样是喜欢,青玖若是喜欢就可以直接逼婚到婚礼,可以嫁给他,可以没有原则。而我,我的喜欢就只配收藏入匣,永远见不得光。” “你怎么能这么说……”连亚目瞪口呆的看着安胜美,意外于顾清延竟然取消了婚礼,也惊讶安胜美如此绝望的想法。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安慰还是纠正她的观念,看着安胜美带着黯然的目光,连亚讷讷的开口,“胜美,你别这样想,说不定他是有什么苦衷……” 毕竟顾清延求婚的时候不像是临时起意,而且也应当是一个有担当的人,不至于这样…… 安胜美不再说下去,她低下身子换鞋,抬头的时候却觉得一阵眩晕,握着门把的手无力的压下,她却顺着打开的门一起摔了下去。 最后看了一眼面带失望和无助的父母,她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过分了,意识开始混沌,抿了抿苦涩微咸的嘴角,闭上了眼睛。好累,熨烫的热气模糊了视线,转瞬淹没了她眼眸深处的某处光亮。 …… 同一时刻的顾清延独自倚靠在别墅天台上,看着散落在脚边的白色裙摆,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或者说一直就没有动过。 夜幕漆黑,看不见星子,而婚纱的白色在他指尖微弱的一星火星里显示出了格外的刺眼。十年的光景让他的脸颊逐渐褪去了童年时代的稚嫩,换上的却是一副冷漠的消瘦轮廓。 夜风把他的脸庞吹的冰冷,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一抹金属银色,纤细的套在无名指上,和那铺满地面的雪白一般的颜色。 没有想到,最后竟然是他取消了婚礼,真是可笑,果然,连上天都注定,他不可能给她幸福吗?天知道,他是多么留恋电话那头的声音,可是……手机的屏幕喑哑了一下,暗了下去。没电,自动关机了,可是他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第319章:搬进来住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忽然响起,他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到了客厅,连撞到了玻璃茶几的尖角都不知痛楚。顾清延下意识的喊,“胜美……”拉开门,语气却是一顿,连累着脸上的惊喜一秒钟凝涩下来。 青玖自然看到了他神情的变化,心里的痛,比顾清延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心念念的人啊,无时无刻的想着另外一个女人,若是之前的青玖,就是拼尽一切也要站在顾清延身边。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顾清延都是不会和安胜美走到一起了,看着他的目光就多了一丝同情。 “你来干什么?”顾清延看着青玖的眼神有些防备,就像看着陌生人一般,甚至还带些审视。说实话,知道他病的人不多,顾家的人自然不会对安胜美说道,可是面前这个青玖就不一定了,若是安胜美知道了这件事…… “你昏厥的时候,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你要知道,我可不会开车……怎么说,我都算是你半个救命恩人吧?而且,我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就和你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了。”说到这里,青玖灿然一笑,“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不如,完成我的心愿如何?” 那个时候,顾清延就这样昏厥过去,她慌了神色,却一心想着要救他。不过,她还没有丢了脑子,车自然不是她开的,而是用钱砸一个路边的司机,让他把他们两个送到医院。 顾清延看着青玖那样的笑容,却莫名的烦躁,转身,往客厅走去,脱力般坐在沙发上,“你想要什么?或者是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给我?”青玖跟着顾清延进了门,也在他对面坐下来,反正,她现在是纠缠定他了! “酌情而定。”顾清延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就转头看着阳台的婚纱,目光不由自主柔和下来。转而看到青玖的时候,却是一抹浅浅的目光,让青玖几乎要以为她在顾清延眼里是一片虚无。指甲断在手里,她的眼睛有些痛,带着深深的嫉妒看着那铺满地面的婚纱裙摆。 顾清延没有注意她的目光,伸手碰了碰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目光终于落在青玖身上,“你是还没有想好吗?那就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我要你的心,有我的位置,你也答应吗?”青玖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眸子里有些凄冷,却很认真的看着他。 看了她一会儿,顾清延一字一句的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现在没空陪你玩这种游戏,你走吧。” 他很累,却不困,明明是清醒着,他却想永远不醒来的睡一觉。 看着对面的青玖,他眼里流露出一丝疲惫,他很累,真的很累。这个女人想什么,他没时间去揣测,可是也没有耐心和她这样相视无言的耗下去。起身,准备送客,青玖站起来,忽然开口,“顾清延,我要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不可能。”顾清延毫不犹豫的拒绝,而且脸色更差了几分,他不明白,面前的人为什么对他这样穷追猛打的,到底,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如此追逐?若是说爱,顾清延是绝对不相信的,这个女人眼里,第一重要的就是钱。 若是他不是顾家的人,只是一个为一日三餐疲于奔命的男人,他不相信青玖会愿意靠近他。恐怕,她会觉得自己以前喜欢的人不值一提,觉得他卑微而由此嘲讽几句。 “我已经和顾父打过电话,他同意我来照顾你了!顾清延,你以为你一个将死之人,我还图你什么吗?!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青玖脸上滑过一丝痛楚,手揪紧了什么,她很委屈。 她有些想转身离开,然后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为什么,讨厌一个人,看到的就都是她的坏处了吗? 她甚至想敲开顾清延的脑子看看,他说她是个眼里只有钱的女人,他怎么不看看,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 “顾清延,我自以为,没有做过什么让你有所损失的事情吧?我可以说,爱你爱的理智,理智到我现在想疯掉!”青玖看着顾清延依旧不为所动的脸,心里好像破开了一个口子,“呼呼”的往她胸腔里灌着冷风。 吐出一口气,青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颓然的靠在沙发上:“顾清延,若是安胜美来了,你准备怎么和她解释?” “这是我的事情。”听他提到安胜美,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呵,被打击的多了,渐渐的,就麻木了,不是吗? 青玖轻声道:“顾清延,我要在这里住下来,你就是无视我也好,拿我出气也好,我要留下来!而且,若是我留下来,安胜美如果找过来,你也有理由告诉她取消订婚宴的事情了吧?顾清延,你可以再狠心一点,反正,我无所谓。” 她的心已经破了一个窟窿,离心死也不远了,他不如就推她一把,让她死心的彻底一点好了。省的她的心藕断丝连的牵扯着皮肉,只要一思及他,就痛的喘不过气来。 他就真的不可割舍吗,青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没了心,是不是就不会痛了? 青玖很想蹲下来,在他的面前毫无顾忌的大哭一场;她很想指着他,问他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他都看不到;她很想抓过手边的东西,拼命的砸到他身上,问他为什么总是折磨她的一颗真心。 她和安胜美就真的差这么多吗?她比安胜美有更好的身世,有不差的相貌,而且在差不多的时间认识了他。 “我要搬进来住,互不干扰都好,至少我可以骗自己,我不能和你生同,还是可以和你死别的。”青玖自嘲的笑笑,“你要是死了,或者是变成了植物人,那我就不能再继续缠着你了。到时我会找一个人嫁了,他也许没你好,可是至少可以陪着我过一辈子。” 第320章:一夜无眠 顾清延有些不理解的看着青玖,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他觉得,就这样吧,把每一天当作最后一天来过。若是睡醒了睁开眼睛,还能看到太阳,那他又多活了一天,赚了一天的时间,会不会还有一丝庆幸呢?而且,他的的确确应该给安胜美一个解释,青玖未必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顾清延选择回到了自己的别墅,而不是留在顾宅,依旧是因为安胜美。 他原本以为,这里有安胜美的气息能让他睡得安稳,却不想还是一整夜的失眠。像青玖所说,她的的确确没有过多干扰他的生活,相对无言,她就这样沉默的看了他一会,道了晚安,转身走进了客房。 这一夜,有很多人睡不着。 青玖在发了一条成功的短信给谭伊哲后,就开始辗转难眠。而收到短信的谭伊哲因为思虑过重,也是一个不眠之夜。顾清延在天台,和婚纱呆了一宿,也沉默着熬了一晚。唯有安胜美,她直接昏迷了过去,送到医院后,说是有些饮食不当造成的贫血,还有些胃病,好好休养一下就好。 知道安胜美不喜欢医院的味道,而且也没有什么大碍,连亚就又带着她回到了家里。折腾到晚上十点多,看着安胜美眼底那一片黑灰色,连亚叹了一声。关了床头的灯,轻轻掩上门,离开了安胜美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安胜美悠悠转醒,醒了以后,就清醒了。没有再急火火的往外跑,和连亚道过早安,便慢慢的吃着早点。 一口一口的吞咽,却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勉强吃下了早点,看着连亚担忧的目光,她放下手里的筷子,轻轻的笑了一下,“妈,不用担心,我没事的,只是取消了订婚宴而已,当初连婚礼都逃了,还在乎这个吗?” “这不一样……”连亚长叹了一口气,她当初在看到顾清延站在门口的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的关上门。他和胜美恐怕不是有缘无分,而是一段孽缘,这世间缘分那么多,哪里能每一个都终成眷属? “妈,我出去一下,中午回来。”安胜美转身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拿起斜靠在门口鞋柜边的雨伞。外面淅淅沥沥的在下着小雨,春雨贵如油,这可能就是今年最后一场春雨了。夏天将到,天气也慢慢暖和起来了,可是现在却还是很冷的。 “唉。”连亚看着安胜美的背影,也看着她的倔强和坚持,没有再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安胜美是怎么想的,是想看到顾清延有苦衷?还是他只不过是愚弄她而已?千万的人,便有千万种解释,安胜美信又如何,不信又怎样,到底这次,该是了断了。 无暇再去顾及连亚所思所想,安胜美不知道她若是见到顾清延,该怎么问他,会不会相对无言,会不会觉得陌生。 安胜美走出了家门,她抬起头,望着空旷的天空。虽然是早上,可是天色有些阴沉,灰色的云压的很低,好像下一秒就会压到高楼大厦的楼顶。吹进衣领和袖口的,都是微凉的风,随着安胜美的呼吸一直灌进胸腔,轻轻叹出一口冷气。 刚刚泛起嫩绿的树叶,承载着的细小的雨滴,可以听见水滴滑落,“嗒”一声落入水坑的声音。这种声音极其微弱,却仿佛永远不会停止般,富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浅浅的水洼。 安胜美听着那些连绵不绝的,密密麻麻的细小声响,慢慢撑开手里的伞。然后雨水落在头顶,就变成沙沙沙沙的声音,滴滴答答打在天晴色的伞面。 脑海里浮现出来的都是顾清延熟悉的眉眼,他笑着叫她名字的时候,他露出懊恼表情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拥抱她的时候,他亲吻着她的眉心眼睫的时候。他给她戴上戒指的时候,然而,最后出现的一幕。却是电话那头顾清延轻轻对他说出的那一声“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他是流泪着的吗?是笑着的吗?还是面无表情,轻描淡写的吐出这句话,仿佛稀疏平常?他的身边有没有站着谁呢?青玖吗?她会是笑着的吗?冷眼旁观着,嘲笑着她的可悲。 想到这里,安胜美紧抿起嘴角,不知道痛楚的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一步一步,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她不知道该在哪里才能够找到他,所以,她拨通了顾扬亦的电话。电话打通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顾家门口。 站在二楼落地窗前面无表情的顾扬亦,在看到安胜美的时候,脸色迅速起了变化。他的眼底,先是闪过一抹惊讶和犹疑的神色,但在看到她被风扬起一角的单薄的外衣时,慢慢皱起了眉头,安胜美是否对自己的身体太过不在乎? “下着雨,怎么跑出来了?而且怎么还找到这里来了……”顾扬亦挂了手里的电话,转身下楼,推开门走到她身边,手里顺便拿了一件外套,随手丢给她。 安胜美看着手里的衣服,抿了抿嘴角:“我起来找你问……顾清延现在在家吗?你,能不能让他再见我一面?我……有些事情想问他,如果他实在不愿意见我,那你替我转告也行……” 她断断续续的话里有些词不达意,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和,还有小小的尖锐和沙哑。 顾扬亦曾经听小猫说过一句话,她说,“只要是女生,都各自有各自的骄傲,有的是三分,有的是七分,三分的温柔,七分的坚韧;有的流露于表面,有的深埋入骨,流于表面的看起来可怜,深埋入骨的瞧起来可悲;骄傲过多就变成了娇纵,过少就变没有主见和卑微。” 顾扬亦一开始其实并不看好安胜美,他觉得这个女人优柔寡断,做事拖泥带水,做事不够干净利落。和顾清延心思阴沉,诡计多端,却守着那可悲良知的书生性子不合。 可是一路走过来,不知不觉,安胜美亦陪了顾清延那么久,感情的事情,外人根本没有资格说三道四,顾扬亦看着安胜美恍惚的样子默默叹气,“你想见他?” 第321章:喜忧参半 “啊?……嗯。”安胜美惴惴不安的看着顾扬亦变换着的脸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此举有什么不对,顾清延说过,没事别去找他,可是她真的想问清楚啊…… “我带你去找他。”顾扬亦说了一句,看着她脸色苍白的样子,莫名起了恻隐之心。 她这个样子,精神恍恍惚惚的,他怕她路上会出什么事。算了,反正他现在也无事,恰好这个时候了,他也该去看一眼顾清延了。心里暗道,顾清延若是不好好吃饭还是小事,就怕他又开始喝酒。要知道,顾清延别墅里可是满满一架子的存酒,他怕顾清延会在家里喝死,没人收尸。 可是顾清延昨天一意孤行着想回去,他也没有办法,不过车却是不敢让他开了。毕竟,他比自己的病好像还要严重些,有瞬间晕厥的可能性,而且还没有什么征兆。可能上一秒和你说着话,下一秒就倒下了,这种样子还不如他。 这种情况下,顾父只好专门调了一个司机给顾清延,并且禁止他做开车之类的危险活动,勉勉强强算是解决了出行的问题。 而且,在这次之后恐怕还要给顾清延配一个保镖,让人时时刻刻跟着顾清延,若是顾清延一昏倒,就能及时送去医院。现在看起来顾清延好像是昏厥后就会醒过来,和睡着微微有些区别,不过可能那一次晕厥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提醒安胜美系好安全带,暗紫色的兰博基尼滑出去,很快没有了踪迹。 容莫站在顾父身边,也看着那辆车远去,微微有些恍惚。在顾清延也确诊得了这种遗传病之后,顾父也让他去检查了一下,可惜……他没有这种病。 在顾父看来,现在顾容莫是顾家现在唯一的指望了,是的,他在拿着报告单回来以后,顾父就让他认祖归宗了,也在名字前加了姓氏。 他现在在顾家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顾清延,甚至顾扬亦,可是他的感觉却并不怎么好。就好像,他以前是看着大哥和二哥抢夺玩具,然后这个玩具他们都不要了,就被父亲塞给他。说实话,他只想要钱,不想要这一大摊子的事情啊! 从小他就没有受过什么管理公司方面的教育,都是懒懒散散的,也没有顾清延那样脑子。 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助理,有忠心,也有能力,可以陪着出生入死。可是若是要他管理公司,运筹帷幄的筹划一切,他感觉自己是无力也无心的。 “父亲,安胜美的事情……” “不用去理会,让他们再折腾一会吧,都是定不下心来的。”顾父之前自然和顾扬亦提过和思琪联姻的事情,可是顾扬亦竟然对着他意味不明的笑,说,“反正都是将死之人了,快一秒慢一秒都没什么。不过,被父亲逼婚逼的自杀的儿子,不知道父亲丢不丢的起这个脸……” 顾父差点又摔了茶盏,他怎么会不知道在小猫死了以后,顾扬亦就一直是这样阴阳怪气,了无生机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可能真的去死。 可是顾父没有想到,顾扬亦竟然就这样正大光明的用这个理由来讽刺他,甚至正大光明的反抗他! 顾清延…… 还是算了,他才刚和青玖解除了婚约,那个时候,顾父是默认的。其实他早就想让青玖离开了,顾家从来就不缺女主人。更何况,她和顾扬亦有过一个孩子,他这张老脸看着都膈应,更别说顾清延。而且这桩事若是捅出去就是一桩丑闻,现在让青玖走人也好。 不过顾清延订婚的事情没有传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不过若是要给顾清延再联姻还是要过段日子。至少要等这些风波过去以后再说,否则他都有些头疼,最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样子,真是世道乱了…… 顾父沉思着,顾容莫没有打断,拽了拽身上的暗蓝色西服,有些不适应的感觉。以前他最多穿一件白色衬衣,然后黑色的裤子,这已经是最正式的了。可是现在他却剪短了头发,套进了西服里,系上了领结,站姿标准,反倒全身不舒服起来。 要不是他一力抗拒,恐怕就被顾父塞进礼服里了,苦了脸:“父亲,为什么哥他们不用穿成这副夸张的样子?” “他们就算穿最普通的衣服,举手投足之间也有气度,你就算穿金戴银也像个暴发户!”被顾容莫的话拉回了思绪,冷冷嘲讽了一句,而后是恨铁不成钢,“你的背能不能不要挺这么直?站在我背后就像个保镖一样,看看你的袖子,这样卷起来像什么样子?!” 顾容莫“哦”了一声,整个人瘫软下来,好像没有骨头的鱿鱼,找了根柱子斜靠在一边。 看着顾父黑下来的脸,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跑上了楼,一边上楼一边把勒着颈部的领带扯下来,“父亲,我穷的都快把自己卖了,什么暴发户,要么你就给我一笔钱让我走吧,你那么多私生子,随便再找一个回来养着啊!” “滚!”顾父脑门青筋直跳,恨不得伸手把他拽下来掐死,这都是什么人,不知上进!本来,顾扬亦是他心里家主最好的候选人,可是却得了不治之症,没有什么日子了。好吧,就退而求其次,找回了有些印象的顾清延,随便为了拉拢人心,把他的母亲也接回来了。 顾扬亦对顾清延的追杀他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也无比相信,顾家的全部家业这个唬头足够吸引人不要命的冲过来。 若是顾清延轻轻松松就死了,那就没有什么培养的价值,这也算是个考验。不过顾父没想到,顾清延不仅走过来了,还稳稳压顾扬亦一头。顾扬亦到底是在顾家长大的,不自觉就有些高傲的性子,而顾清延不同,他懂得变通…… 只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看着消失在楼梯转角的顾容莫,顾父瞬间愁苦起来。顾清延和顾扬亦现在几乎都是废子了,只剩下一个不成器,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跑路的顾容莫。 第322章:桥归桥路归路 他自然知道是自己管教无方,放任着他变成了这个样子,顾容莫现在的表现明显就是对顾父说——他现在对继承家业这件事有点兴趣,若是没有就准备离开了的样子。 车上,安胜美冰冷的身体慢慢在暖气里和缓过来,看着一旁开车的顾扬亦,忽然开口:“顾清延和青玖……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我……” “青玖?”顾扬亦没想到,安胜美第一件问的不是顾清延取消订婚宴的事情,反而说起了青玖。 顾扬亦微微愣神,转而摇了摇头:“青玖不是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吗,现在已经离开了顾家,回她母亲哪里去了,她和顾清延已经没有关系了,顾清延没和你说这件事吗?” “说过……可是。”安胜美又想起了前天那一幕,头有些痛,把头偏了偏,靠在玻璃窗子上。不过,顾扬亦肯定的口气倒是给了安胜美几分勇气,可是除此之外,她再问顾扬亦其他问题,他都没有再回答。 “你……知道清延他为什么要取消定婚吗?”犹疑了良久,她还是问出了重点。 既然顾清延没有和青玖藕断丝连,那又是什么原因?为什么都是神神秘秘的样子?难道有什么事情是她不可以知道的吗?她总是觉得,顾扬亦是知道些什么的,只是他不愿意说。 “这件事情……”果然,顾扬亦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重重地叹气。看着安胜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道,“这件事情还是等你见到顾清延,亲自去问吧!我说过,我不参与你们之间的事情。” 到了别墅门口,安胜美反倒迟疑起来,回头看了看顾扬亦,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还是我先进去看看吧!说不定他又喝了一夜的酒,现在正在烂醉如泥。我想他是不希望你看到他这个样子的,所以你还是先在门口等等吧!我先进去看看,等会给你开门。”就在安胜美准备敲门的时候,背后跟上来的顾扬亦忽然拦住了她。 不等安胜美反应过来,他就拿出了钥匙开门,把门打开一点,跻身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顾扬亦一进门,脸上的表情立即冷凝了起来,直接走到了客厅。顾清延坐在沙发上,脸上倒是没有什么颓废的样子,反倒莫名的精神。而他的对面,青玖手里捻着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顾扬亦却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在门口就已经看到了青玖停在门口的车,安胜美自然也看到了,只不过她不知道这辆车和青玖扯得上关系而已。 青玖不会开车…… 他刚刚慢了安胜美一步下车,路过车边的时候,把手轻轻覆上去,一片冰冷。 现在时间还很早,青玖要么就是很早就到了这里,要么……她昨晚留在了这里过夜。思及至此,顾扬亦转身,推开了其他几个房间的门,都没有见到有其他的人影。 司机不在这里,那也就是说,青玖真的在这里过了一夜?! 头痛的扶额,顾扬亦走到顾清延面前,青玖识趣的起身,把顾清延对面的位子让给他,然后走到顾清延背后。手撑着顾清延的肩,青玖微微侧了侧头看着顾扬亦,有些好奇他会说什么。 “安胜美来了。”顾扬亦在顾清延对面坐下,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到,一边看着他的眼睛,好像是想从他的表情变化上,看出他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 可顾清延却是不慌不忙的落下一子,从棋盘上拿走了几枚白子,“嗯”了一声,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变过。 他早就知道,安胜美迟早是要来的,而他也是躲不过的。青玖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吗?这一点他倒是看的很透,也没办法不看透。 而顾扬亦早就要急疯了,顾清延这一病,怎么连性子都变了。那可是安胜美啊!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路人,更不是陌生人。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清延为什么能做到这么无动于衷呢!或者说,为什么要假装出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呢? “混蛋,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安胜美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和她,有什么事情吗?”顾清延的表情茫然了一下,而后看向青玖,轻笑着问道,“安胜美是谁?” 顾扬亦愣了一下,有些烦躁的倾身,揪住了他的衣领,差点把他从沙发上拖拽下来:“顾清延你别在这给我装疯卖傻,事情需要解决的,现在她就在门口,你给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还有客人在门口?那让她进来吧!” 顾清延说完这句话,青玖就转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安胜美看到给她开门的人是青玖,也是一愣,青玖怎么会在这里? 顾扬亦没能喊住青玖,门打开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要糟糕了。 安胜美和青玖回到沙发边,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清延,安胜美刚要开口。顾清延却抬手,拽着青玖的手腕把青玖拉到自己身边,按着肩膀坐下来。 看到这一幕,安胜美还有什么不明白?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清延,安胜美忽然笑了笑。 笑容在脸上渐渐扩散,笑的连顾清延都有些慌乱,闭了闭眼睛,低声道:“别笑了,你在笑什么?” “顾清延,你到底想干什么?”安胜美一字一句道,“别耍我,也别说什么知道的越少,对我是好的这样的话。若是你不要我了,就直说,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有什么顾虑我不想听,你只要对我说,你,顾清延,和我安胜美桥归桥路归路。” 看着顾清延,她冷声道:“我能懂,我都能理解,可是若是你借此来验证什么我爱不爱的的问题……” “什么是爱?”安胜美问了一句,转而笑容扩散到脸上泪迹斑驳,“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爱你?顾清延,我爱你,我看到你和青玖在一起的时候我嫉妒着,恨不得杀掉她!顾清延,我爱你,爱到恨你!” “为什么我能容忍你娶青玖?那是因为你在等我的时候,我和谭伊哲在一起,所以我对你有愧疚。可是这和这个不一样,若是我嫁给谭伊哲了,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还会等我吗?” 第323章:泪痕斑驳陆离 安胜美脸上的泪痕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打在地上:“顾清延,你等了我十年,我何尝不是和你耗了十年?顾清延,现在,你想干什么?若是我给你造成困扰了,抱歉,我离开。” 最后看了他一眼,她终于还是一字一词的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有各自的世界。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顾清延伸手,想抓住她,却还是狠狠一拳砸在了玻璃的茶几上。那个时候,安胜美恰好“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断了无痕。她在他面前哭了,她说了爱字,她说她一直在等他,嫉妒的要疯掉。 顾清延愣了愣,狠狠闭上了眼睛,也推开了身边的青玖。顾扬亦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 不过,这都是顾清延自作自受,他起身,紧随着安胜美的脚步出了门。他竟然把安胜美带过来了,自然要把她安全的送回去,无关顾清延,仅仅是同情而已。 果然,安胜美这个时候蹲在不远的地方哭,顾扬亦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人能像安胜美这样,明明是极其痛苦的,可是哭声却很小,只是拼命的落泪。他叹了一口气,准备劝劝安胜美,把她送回家。 就在他向着安胜美迈出一步的时候,却有一辆车停在了安胜美面前。车上下来的男子往顾扬亦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安胜美,然后蹲下了身子,和她对视着。 安胜美抬头,看到他也有些意外,勉强擦了眼泪:“景蔚,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因为有些不甘心,所以就回来看看,若不是我还在,怎么能看到你这个狼狈的样子?”景蔚伸手,拿袖子擦她脸上斑驳的泪痕,看起来有些无奈,“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傻子呢?你明明就白长了一张好看的脸,不用来笑给我看,反倒哭的这么难看。” 安胜美没说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好像愣住了一样。 “若是我有一天追到了你,一定要把你甩掉,偶尔看看还好,要是长久的摆着,就是一个麻烦。”景蔚继续说着话,站起身来,把手递给她,“你还要在这里蹲着吗,回去吧,我送你。” “我不是麻烦。”安胜美没有再哭,犹豫着看了看景蔚,还是选择上了车。她相信景蔚不会害她,若是要害,那她早就死了。而且,景蔚一向说话算话,这一点,她还是相信的。 见安胜美听他的话,景蔚脸上表情稍安,他最怕的就是安胜美不愿意和他走,而是要在这里死磕。 眼神又瞥了一眼顾扬亦,露出一个警告的表情,显然是想通过他给顾清延警告。 而客厅里顾清延犹豫了一下,还是害怕安胜美出事,跟了出去。可是等他走出门的时候,恰好对上顾扬亦紧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样子。 来不及顾及顾扬亦的反应,顾清延看了看四周,直接道:“安胜美呢?她人跑去哪里了?你不是追出来了吗?” “她和别人走了,看来,安胜美也有自己的秘密,而且一点也不比你少啊。” 顾扬亦若有所思,看着顾清延焦急万分的样子,摇了摇头,“安胜美和景蔚走了,是自愿上车的,看起来,景蔚是对安胜美有意思,不过这样也好,你就不用担心安胜美没人照顾了。” 顾扬亦毫不留情的奚落他:“你不是希望安胜美不知道你的病吗,反正你又不能和她在一起,而且还故意联合着青玖逼她。她现在如你的愿离开了,而且还找到了新的寄托,你不放心谭伊哲那个小人,别说对景蔚也不放心。” “……” 顾清延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寂静能把人逼疯,他本以为他可以就这样看着安胜美幸福,可是到底他还是一个自私的人。就在知道安胜美是和别人一起走了之后,他恨不得追上去,然后把安胜美带回来。 不管什么绝症,他想陪她到最后一秒,就算伤悲也好,至少他可以爱她到最后一秒。可是现在,她走了,他还是一个人,等着所谓上天的预判。 终于顾清延也理解到了顾扬亦为什么宁愿小猫先走一步,也不愿意看着小猫离开了,因为他也体会到了这种绝望的感觉。 最可怕的不是累了放手,而是不想放手,却要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的脱离。甚至就算爱到入骨,也要拿着刀一点点把它剔出来,然后弃之鄙夷。 最终还是走了,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顾扬亦,顾清延的表情慢慢变得面无血色,然后闭上了眼睛。 看着倒下去的顾清延,顾扬亦赶紧接了一把,心里有些愧疚,不会是他把他气晕的吧?把他带回别墅,看了一眼青玖,冷哼了一声。他不知道青玖和顾清延达成了什么协议,只不过,他知道青玖不是什么好人。 把顾清延送回房间,顾扬亦却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坐在了青玖对面,“说吧,这一次,你又想干什么?” 青玖没想到顾扬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心里有些紧张。手心微微见汗,她可以对着顾清延撕心裂肺的喊叫,叫嚣,可是对着顾扬亦,她却是有些紧张和胆怯的。 “你……说什么?”她咬紧了唇,准备一问三不知。 “我总觉得你是知道什么的。”顾扬亦一瞬不瞬的看着青玖,忽然和她拉进了距离,然后攥住了她的手腕,“怀上我的孩子,是你的荣幸,你缺想尽办法打掉了他,这笔账,我还没有和你算。” “我,我。”顾扬亦抓着她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要捏碎了她的骨头,青玖挣扎着,幅度却不敢太大。这里只有顾扬亦和她两个人,被拖回来的顾清延看起来神志不清的样子,她几乎是没什么人能指望了。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顾扬亦却忽然松开了手,站起身,往外走去,“这件事,下次再和你算账。照顾好顾清延,等他醒了,让他回一趟顾宅,顾父想见他了。” 第324章:慢半拍 谭依哲无精打采回到家里,随手脱下外套,心里堵塞得难受。 他虽然造成了安胜美对顾清延的隔阂,也拿到了一部分股份,可是订婚宴恐怕依旧会继续。 越想越烦,有些头重脚轻感觉,身体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疲惫。谭伊哲直接走进卧室,仰头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开始干涩的痛,才闭上了眼睛。 往事不可追,可是却无法放下,就算看到顾清延怀里抱着别的女人,就算她眉头不展,一脸茫然。可是,她还是抛下他回去,等待明天的订婚,难道,不管如何,他们的订婚宴都要如期举行吗? 绞尽脑汁想着,只是徒劳无功,反而越想越烦。 辗转反侧,谭伊哲几乎是一夜无眠,一整天没一点食物下肚,肚子饿得过度反而麻木了。只是身体却越来越冷,到了后半夜,莫名其妙地打起了寒颤,裹紧了被子都没用。微微蜷缩起身体,感觉冷到了骨子里,紧紧咬着牙,也算是自虐一般。 熬过了这一阵,他还是颓废地起身,到厨房里倒了一杯热水,就这样热灌进去。外冷里热,身体一下子似乎冷热交加,感觉难受却难于言传。握紧了手里的杯子,转头看向窗外,直到手里的玻璃冷下来。 走到客厅的另一边,拉开冰箱,看着满满的食物。饿得饥肠辘辘,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摇摇头,将冰箱门关上。在饭桌边坐下来,如同没有灵魂的梦游者,心里有些抑郁。 窗外,突然响起淅淅沥沥的下雨声,谭伊哲抬头望向敞开的窗户,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风夹着雨水扑面而来,冰冷的触感让他又颤抖了一下。这种孤寂的感觉,似乎让他又回到了在雪上上无助的夜晚。 本想过来关上窗户,可是来到窗边,他反而呆站着看起了外面的黑暗!似乎要将自己融入外面的黑暗中一般。 那一次,安胜美与顾清延结婚,他懦弱地逃开了,独自去高高的雪山去祭拜他的爱情,可是却遭受了一场雪崩的意外。 他被埋在那皑皑白雪之下,九死一生,幸亏他命大福大,没有被雪埋住,最终捡回了一条命。 后来知道安胜美逃婚去寻找他,他心里很长时间都是满满的感动与暖意。这让他感觉到,安胜美的心里是有着她的,尽管她对他的靠近无情地拒绝,对他的不离不弃疏离淡漠,可是安胜美一天不结婚,就表示他一天都有着机会。 可是,如果安胜美明天订婚了,生米煮成熟饭,他就只能往而兴叹了。 明天,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的婚礼如愿举行。谭伊哲将手中突明突暗的烟头丢出窗外,感觉雨似乎已经将他的上衣淋湿了,用手拉回了窗户。 一阵风猛的吹过来,将谭伊哲刚刚虚掩上的窗门又冲开了,这次,雨点更是狂野地钻进了房子,地板上,刹那间一大片湿漉漉了。 “砰!”的一声,谭伊哲狠狠地将窗户关上,也同时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明天,不管用什么手段,就算是强抢,他也要将安胜美带离订婚宴。 安胜美的情绪,安胜美对他的看法,以后再说吧。就算是她恨他,怪他,他要做的,是破坏他们的订婚。 用手摸摸湿漉漉的衣服,全身冰凉凉的很是难受,谭伊哲呆了呆,最后走进了洗手间。打开热水莲蓬,让滚烫的热水从头淋下,头,好似清醒了一些。身体好似找回了活着的感觉,稍微有了些许温度,不在那么冰冷。 泡了几个小时的热水澡,出来时,谭伊哲发现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而窗外,已经雾蒙蒙的明亮起来。一夜,就这样过去了,看看墙壁上的挂钟,正不紧不慢度着步子,悠悠指向五点。 穿戴好衣服,在镜子里梳理了一下头发,他已经做好抢婚的决定,心里反而不再痛苦折磨。朝着镜子里憔碎的自己勾勾嘴角,强扯出一个笑脸,眸光里却闪过一丝霸占的犀利。 早晨,公路上一片冷清,谭伊哲的轿车直通无阻,直接来到了安胜美与顾清延订婚的酒店。在店门口远远的对面泊好车,隔着一层黑色的车窗凝视着酒店大门,他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 若是安胜美愿意和他走还好,就算有一丝想和他走的意思都好,可是他最怕的,就是安胜美不愿意和他离开,一丝一毫的意思都没有。 若是那样的话,就算他强行把人抢到了又如何,他不可能关她一辈子,最后,她还是会回到顾清延身边,而他,则会被安胜美记恨。他宁愿和她一辈子是朋友,也不希望安胜美看到他的时候,眼里尽是恨意。 脑海里,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翻来覆去的折磨着神经,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在抽掉第十支中华时,公路上一片繁荣起来,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公路,再匆匆忙忙地各奔东西。 对面酒店的员工开始忙碌起来,可是令谭伊哲奇怪的是,酒店外面一点都没有订婚喜庆的布置。 坐立不安中,眼看着就要日上树梢了,而天空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谭伊哲再也按耐不住了,他掐灭手里的烟头,丢出车外,然后走下车。踩着地上一堆的烟头,径直向对面的酒店走去。 “请问,安胜美的订婚宴是在这里举行吗?”在酒店门口,谭伊哲拉住一个服务员问。 忙碌中的服务员给谭伊哲一个职业性的微笑,回答:“先生,你没有收到通知吗?他们本预定在今天订婚,可是不知什么原因,男方将订婚宴取消了。” “啊?!”谭伊哲一愣,一下无法回应过来。他做好了千般的准备,可是独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哈哈哈……”这真是天助他也,谭伊哲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不管是什么原因,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了,那他就又能争取到时间。 第325章:另一个女孩 不过,杜浩手里那份股份恐怕还没有到安胜美手上,他又损失了一笔。不过这和安胜美比起来,忽然变得有些微不足道。 将桌椅摆好的服务员抬起头,恰好看到谭伊哲莫名其妙的笑脸,不禁有些小小的诧异:“先生?” 一般来宾,听到婚礼取消都是一脸遗憾,然后不爽离开,甚至是焦急的大吵大闹,打电话一连串的疑问砸过去。可是这位客人,行为却恰好相反,感觉他对别人的婚事取消有点幸灾乐祸? “谢谢你的好消息!”无视服务员的奇怪询问眼神,收起嘴角的笑,谭伊哲径直走出酒店,他的心情一下子晴空万里,欢呼雀跃起来。 顾清延竟然取消了婚礼,尽管谭伊哲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可是对他来说都是有益无弊,他昨夜还为破坏他们的婚礼绞尽脑汁,可是今天婚礼却自动取消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胜美,你在哪?有空吗?”心里想着,谭伊哲就拔出了电话。 他知道,被取消了婚礼的安胜美心情一定不好,这个时候,他因该在她身边雪中送炭,安慰安慰她受伤的心。顾清延,你的机会没了,以后,安胜美一定会投入我的怀抱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听到安胜美弱弱的声音传过来,她好像是在家里,电话那头也是沙沙的雨声:“伊哲,找我有事?” “没有,我过来参加你的订婚宴,可是……这是什么回事?”谭伊哲似乎有点吞吞吐吐地问,心里却惊喜万分,强行压制住感情,可语气里还是带了一丝轻颤。他很希望能从安胜美口中得到一个肯定的消息,心里纠结的情绪让他快要疯掉。 “我们的订婚宴取消了,抱歉,让你走一趟。”安胜美虚弱的声音里透着抱歉。 她原本以为顾清延不会去订婚宴,毕竟,谭伊哲这么高傲的性子,怎么会来。而且这只是一个订婚宴,而不是结婚,本来就不准备大张旗鼓,也幸好,没有大张旗鼓…… “顾清延怎么能这样对你?你在哪里?我过去陪陪你吧!”谭伊哲有点不满地说,似乎是在为安胜美抱不平,也似乎是关心安胜美的失落,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在落井下石,想将顾清延彻底从安胜美的心里弄出去。 说着,他打开车门,上车,指尖敲击着方向盘。就等着安胜美告诉他地点,然后飞奔过去安慰他的心爱之人。 他心里的激动心情,恐怕就只有自己才清楚,带着安胜美有气无力的声音都觉得动听起来。顾清延给她多大的失望,他相信自己就能够给安胜美带去多大的希望,他一定可以让她回心转意的! 可是话筒里却传来了安胜美拒绝的声音:“谢谢!我很累,想一个人静静,就这样挂了!”还没等谭伊哲说话,电话就挂断了,一阵嘟嘟的响声中谭伊哲皱起了眉头。慢慢来,这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把手放上方向盘,心里暗暗说,车子一下子奔驰起来,混进车流中。 车水马龙的公路上,车子稳稳向前驶去,谭伊哲不经意地一掠眸光,“盛安医院”谭伊哲嘴巴随目光无意识念了出来。脚下加力,一下子踩下刹车,略略思索了一下,鬼使神差般倒回了车子。 “盛安医院。”这就是昨天他来过的医院,如果没经过这里,他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可是眸光一扫过这里,昨天那个年轻女孩的脸孔又浮上来,不明不白的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让他有些茫然。 那个女孩无辜遭遇车祸,胸口流了那么多血,不知现在如何了。 心里这念头刚刚闪过,谭伊哲的黑色劳斯莱斯就开进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总归,去看一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虽然,不知道她还能不能认出他来了。 “医生,昨天傍晚出车祸送过来的那个女孩子怎么了?我是来看她的。”在医院里转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谭伊哲来到急救室附近,刚好看到一个有些面熟的医生动完一个手术,走出来,在外面歇下来喝水,他走过去问。 似乎很口渴,医生急急灌下了一大杯水,舔舔嘴唇,才放下杯子。看着一脸期待的谭伊哲,也有些意外,回想了一下,不答反问:“是穿黄色套裙的女孩吗?” 谭伊哲听了,急忙点头:“是,正是,她出院了?” “怎么可能,她胸膛被玻璃捅了一个很大的口子,如果再向左一分,她就一命呜呼了。幸好不是刺中要害,可是尽管如此,她由于伤口过大,失血过度,极力抢救才捡回一条命。现在,还在重护病房呢!”医生一脸严肃地说。 “哦,重护病房在哪边?我要去看看她!” 听着医生的话,谭伊哲舒了口气,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最好的消息了。看样子,她是失血过度而已,他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出乎意料的关心,所以,他才想到来找找答案。 医生用手指向左边的楼梯,对谭伊哲说:“从这边,一直走上楼梯到三楼,在三楼向右手边拐,第三间病房,好像是……325就是了。不过不确定病人是否现在还在清醒之中,你到一楼签一个表格,看完了就早点离开吧,伤者需要休息。” “谢谢!” 谭伊哲不忘道了声谢谢,又重新下了一楼,填完了表格后,转身向楼上走去。医院里病患很多,到处都是愁眉苦脸的家属与病人,一路走过去,谭伊哲心里沉重了一些。 这辈子,他很少到医院,从小比较身体健康,一些小毛病他熬熬就过去,甚至连感冒药都很少吃,就更别说上医院看病了。 最难受的一次,就是眼睛得了雪盲症那次。躲在封闭无光的房间里吃了整整一个月的药,还要接受各种各样的治疗,更何况,还有伊雪在旁边絮絮不止。 那段日子简直度日如年,痛不欲生啊!关键是,那个时候他只能靠外界,或者说伊雪给他传递进来的消息了解一点安胜美的事情,而且还不能动太多手脚。 第326章:熟悉感 第二间,第三间,这间应该是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谭伊哲犹豫了一下,说实话,他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要跑到这里来。他以前可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是因为那个女孩子年轻的脸,还是因为那张年轻的脸似曾相识呢? 可是昨天救她的时候,面对着她,自己却是感觉很陌生,难道是错觉? 谭伊哲踌躇着脚步,心里微微的不安,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而他几乎是一团乱麻。在病房门口的长椅坐下来,头疼的撑着脑袋,青玖这个女人,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不过……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昨天晚上青玖竟然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而他错过了。点开短信,上面赫然显示道“我已经住进了顾清延的别墅,现在……算了,有空见面再说吧。” 短短的几句,尽显青玖的好心情,顺便也有些嘲笑谭伊哲的无所作为,还不如她自己行动。 而谭伊哲微微吃惊于青玖的动作,甚至皱了皱眉头,要知道,少了青玖这个好帮手,他做起事情来会有一些麻烦。 可是,更加让他觉得不可置信的是,那个女人竟然找到了顾清延的别墅,而且住进去了?!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不成顾清延脑子不清醒了吗?要知道,今天就是订婚宴,而他在昨天晚上收留青玖过夜? 而今天,订婚宴就被顾清延取消,他还没有想过这是什么原因。现在联合着短信来看,难不成顾清延和青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导致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而刚刚和安胜美通电话的时候,她的语气也有些不解的样子,安胜美什么都不知道? 谭伊哲不知道这算不算抓到了顾清延的一个把柄,不过心情也的确轻快了一些。若真的是如此,也就不奇怪为什么青玖不联系他进行下一步了,她要的已经达到,哪里还需要找他? 轻嘲了一句,他在门口呆了一下,谭伊哲还是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来都来了,不如进去看一看,说不定疑团就解开了。 这是一个两个床位的病房,但一个床位是空的,靠近病房窗口处的另一个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尽管只是从后面看,谭伊哲也能猜出就是她,大概是直觉?愣了愣,他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用上“直觉”这个词? 病床的旁边,守着一位四十多岁的短发阿姨,看样子是那个女孩的母亲。听到房门响,短发阿姨回过头,一脸不解望着谭伊哲。 “我来看看她!”谭伊哲朝她礼貌点点头,径直走到病床前,朝床上的女孩瞅了一眼。果然,是她,连身上那套淡黄色的套裙都没有换下来,胸前那一大片血迹已经干了,可是还是那样触目惊心,让人感觉不安。 她那头披散的长长头发被扎起来了,露出了白皙的细瓷长颈。清秀小脸,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苍白如纸。一边裸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上,插着针管,还在滴滴答答输着液。 看到谭伊哲,她似乎认出了他,努力朝他扯了扯嘴角,弱弱说:“谭大哥,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微微一动,好像有又些牵扯到伤口,脸上有些痛楚的表情。顾清延赶紧上前几步,压着她的肩膀,让她别乱动。 “啊?”谭大哥?谭伊哲一听,却大吃一惊,自己记得从没与她说过姓名吧! 用眼光再次将她细细打量,还是一脸茫然,对面前这个女孩的相貌毫无印象。可是还是能感觉到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回忆了一遍,可是记忆里没有这个漂亮的女孩子一丝一毫的印象,带着疑惑,谭伊哲看着她,不解问:“你认识我?可是我不认识你啊,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黄套裙女孩虚弱点点头,“嗯”了一声,她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激动。似乎想对谭伊哲说些什么,可是动了动嘴唇,似乎力不从心,一下子呼吸急促起来。柔弱的好像微微用力,就会被折断的样子,看起来让人有些惊心动魄。 “别急,算了,等你好点再说吧!”谭伊哲急忙用手抚摸她的胸口,帮她顺了顺呼吸,他可不敢再牵扯到她的情绪。 而身边的短发阿姨听了他们的对话,手脚利索地搬过一张椅子,对谭伊哲说:“哦,小伙子,是你昨天救了我家樱桃一命啊!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抢救及时,我家樱桃可是凶多吉少了,你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快快请坐!” 谭伊哲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叫我谭伊哲吧,我也是碰巧路过而已,她还是很虚弱,主治医生怎么说?” “其他地方只是擦伤,无关大碍,就是胸口的伤有些深。那么大的口子,医生换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哭了一宿,我们樱桃没做什么坏事啊,怎么会遭这种飞来横祸!而且还有些严重失血,唉,她本来就是贫血,这下子是雪上加霜啊!” 这个时候,房门恰好被推开,一位护士走进来,她似乎听到了短发阿姨的话,安慰着:“她情况已经好转了,没事,不用担心的。还有,晚一点事故调查的警察要问她几句话,你们配合一点!” “好!”短发阿姨忙应声,看到护士朝病床边走过来,急忙起身让开。这位护士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在上面拿起一枚针管。配好药,接着抬起樱桃的另一边手臂,朝在旁边的谭伊哲呶呶嘴:“你,帮我托着她的手臂!” 谭伊哲听话地俯过身子,用他的大掌托起樱桃的玉臂,手臂细腻白哲,令人惊叹皮肤如此光滑美好。 只是触手却是一片冰冷,似乎没有一点温度,看着她手腕上一条条的青色经络,谭伊哲皱了皱眉头。 护士手脚熟稔地扎好针,然后轻轻将樱桃的手臂放下,动作轻柔。整个过程里,樱桃一声也不吭,只是在被扎针的时候,微微皱起了眉角。这是个坚强的女孩,谭伊哲心里暗道,顺手将被掀起的被子拉好,他有些钦佩的对樱桃笑了笑。 第327章:例行公事 房门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大家回过头,视线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制服是警察走了进来。 “请问是樱桃小姐吗?”为首的一个年级比较大,国字脸,皮肤雍黑的男子直接走到樱桃的病床边,开门见山问。 睡在床上的樱桃点点头,目光盯着警察,一脸不解的神色。过了一会儿好像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开始问了,我知无不言。” 护士小姐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收拾好东西,端起托盘要走时,对国字脸的警察说:“她身体还很虚弱,你们长话短说,别让他太劳累。” “好,我会注意的!”国字脸朝护士点了点头说,然后从病床旁边搬过一张椅子,在距离樱桃最近的地方坐下。 “你回答我的问题,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国字脸倒是很会体贴伤者的虚弱,掏出一本蓝皮笔记本时,对樱桃说。 谭伊哲就坐在旁边,侧耳倾听,对国字脸的体贴话为樱桃而感激,不禁微微赞许地朝他微笑着。 拿好笔,国字脸轻轻问:“你一直是靠右行驶吗?” 樱桃点点头。 “你有超过你所行驶的车道吗?” 这次,樱桃摇摇头。 “我当时在现场,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声,回头时,就看见她的红色奥迪被撞到了路边。”听到警察的询问,谭伊哲不禁插嘴了一句。 “哦?原来你就是昨天送伤者来医院的热心人。谢谢你的相助,我刚刚还在找联系电话,想与你谈谈呢?”国字脸回过头,一愣,随即为谭伊哲的配合有点高兴。 毕竟就算是见义勇为的人,也多数就是当时一时救了人,可是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这样的不留名其实还很麻烦,毕竟有些情况,也就是这些走的最近的人才看的最清楚。那些目击证人也是人证,只不过回答有些参差不齐,也不知道真假。 “当时车祸一发生,我们就报警了,我去看过黑色轿车里面的人,可惜车门被严重损害,我们想救人却无能为力,而且,似乎那辆车的伤者很严重,后来,人救出来了吗?”谭伊哲想了想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清楚,想到那个伤者,不自觉一下脱口问。 “救了,只可惜,伤者救出来时,都没有生命体征了。”警察有点遗憾回答了一句。 谭伊哲一听,有点感叹生命的脆弱。那车里的一男一女是一对情侣吗?就这样永远沉睡了,人活在世上,也不知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与爱人吧。 国字脸低头在笔记上记录了一点东西,接着问樱桃:“与你对碰的那辆车,是你对面车道的,你知道他为什么拐进你的车道与你相撞吗?” 樱桃再次摇摇头,她思索了一会儿,开口弱弱说:“在对面的车没撞过来时,我好像瞥见他们在车里吵架,然后,下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车就斜斜插入我所行驶的车道,直直向我撞过来。我拼命拐车想避开,可是他的车太快了,我闪避不及!” “好,谢谢你的配合,其实那个路段也有路面监控视频,我们的询问,只是例行公事,一种程序而已。整个车祸,肇事者是对面那辆车,你是无辜者,安心养病吧!受伤的一切赔偿事宜,我们会为你办妥的!” 国字脸边听边记,记好笔记,他真诚地对樱桃说,说完就站了起来。他走到谭伊哲的面前,伸出手与谭伊哲握了一下,对旁边拿着录音器录音的一个警察说:“可以了,我们走吧!就不打扰伤者休养了。” 道过再见,他们几个人走了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阿姨这时候走近床边,为樱桃拉了一下被子,慈爱地说:“樱桃,我去拿点粥过来,你等下喝一点吧!一直没有胃口也要灌一点下去,不然胃会难受的。” 回过头,她有点过意不去地问谭伊哲:“你可以帮我看着一下她吗?我去去就回,怕樱桃没人照顾……” 谭伊哲迟疑了一下,看着阿姨满脸的期待,最后点点头。今天,他心情好,什么事都不是问题,再说,他对病床上的这个女孩子似乎有点好感。 “谢谢!”短发阿姨笑着离开了病房。 一下子,病房里就只剩下谭伊哲与樱桃两个人了。 “谭大哥,真心谢谢你!”沉默了一会儿,谭伊哲正感到万分无聊时,樱桃开口了。 “我刚刚还在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姓谭?我们认识吗?”谭伊哲疑惑问,他一直想问个清楚,可是警察过来问话,他只好把疑惑憋在心里,如今一听樱桃提起,再也忍不住了。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她的五官很多遍,可是依旧没有什么印象。 樱桃一听谭伊哲的询问,却是一愣,脸上出现了受伤的失落:“你,不记得我了?谭大哥……也是,都是那么久的事情了,我都不怎么记得起了……” 谭伊哲一听,心里嘀咕着,难道我们曾经认识?将目光在樱桃的脸上再细细端详了一遍,在脑海里扫寻,却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摇摇头,迟疑地问:“我们,曾经认识?可是我真的没有印象了,你别打哑谜了,我想不出来。” “你还是把我给彻底忘记了!一点印象也没有,我本来以为这个名字能让你多记得我一点儿,就没有改掉,可是你还是把我忘记了。”樱桃盯着谭伊哲,眼睛一眨不眨,幽幽说,似乎无限的失望。 “……”谭伊哲看着她一副黯然伤神的表情,却不知说些什么。对于一个口口声声说认识自己的女子,可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恐怕就是在之前见过,也是路人一流了。 他意外的是,女子明明有着出众的外貌和气质,可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樱桃这个名字不由自主让他想起了杨梅,都是以水果为名,一个天真到不识人情世故,而杨梅却是细心敏感。 第328章:故人 “谭一莲现在还好吗?”樱桃话题一转,提出了一个名字。 谭伊哲却大吃一惊,怪异地盯着樱桃,似乎想将她的心看透。要知道,就算是在他身边的朋友,知道谭一莲的也寥寥无几。那可是很久远的事情了,甚至在认识安胜美之前,看着面前的人,他试探着问:“你认识谭一莲?” 见他有了一点儿印象,樱桃一下子高兴起来:“何止认识,我们曾经是亲密无间的闺蜜呢,那个时候,我还经常到你家里玩,我记得你妹妹最喜欢偷偷到你的房间里去麦芽糖了!你还记得吗……” 看着谭伊哲,她撇了撇嘴,扭开了头:“你连我都不记得了,那肯定也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亏我还一天到晚借你作业抄。” “麦芽糖?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 谭伊哲的脑袋一下子卡了,他用最大的搜索将记忆翻了一遍,似乎隐隐约约想起了一个关于麦芽糖的故事。 那已经是六年级的故事了,年代悠长,悠长得让他无法记起某些细节了。只知道,那时候他与他的妹妹谭一莲在一起生活,而鬼灵精怪的谭一莲经常弄得他哭笑不得。 可是樱桃一听,却裂开小嘴笑了,“真好,你竟然还记得。” 那个时候,谭伊哲的学习很好,可是作业还是不大愿意做的。而樱桃出生在比较富裕的家庭里,启蒙比一般的孩子早些,比谭伊哲小两岁,可是在小学的时候,却越级考到了谭伊哲的班里。 樱桃自然是不愿意去的啊,她和谭一莲原本是同学,两个人玩的这么好,干嘛又要跳级!可是在父母的压迫下,她还是不得已跳了级,而且还是到了谭伊哲班上。 六年级的班里出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不点,自然被欺负的厉害,倒不是被打,而是樱桃第一天到班里,就被热情的同学带着好奇的目光围堵了一遍不说,还被掐脸掐哭了。 那个时候,谭伊哲便捎带着照顾了她一下,而且知道樱桃和妹妹的好朋友之后,就经常带到家里玩,嗯,也随便借樱桃的作业抄。自然,樱桃做不出来的难题就挑出来给他看,他就负责做这几题,而且随便和樱桃讲过程。 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学习效率都提升不少,樱桃的家长也就更加放心她留在谭伊哲家里玩了。 想到这里,樱桃笑了一会,扬唇看向谭伊哲:“你就这样把我忘记了,我会生气的,谭大哥,你再想想。” 听着她这么说,谭伊哲看着面前的女孩,他还是觉得一点印象都没。樱桃却不理会谭伊哲的一头雾水,自顾自说了下去:“我是你妹妹谭一莲的同学,玩伴,那个时候整天都呆在你家里呢?你还是贵人多忘事了,把我这个大美人给彻底忘掉了。” 一听这话,谭伊哲倒是被逗笑了,还大美人,如果是六年级的事,你那个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片子呢?也怪不得对你没有印象。 那时候,谭伊哲一家人住在一起,生活倒是快乐无忧,可是六年级之后,妹妹谭一莲就被大姨接去了另一个地方生活。 后来听说他们一家都搬去了外国,从此就了无音讯了,不是不联系,而是他们都没有传信回来过。 “初中后,就再也不见谭一莲了,而且也没有见过你了。话说,你妹妹到底去哪里了?我好想她,现在我们家的事业也算是蒸蒸日上,不过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交心的朋友了。”樱桃沉浸在往事中良久,再次开口问。 很小很小起,她就喜欢上谭伊哲了,借着去找谭一莲玩耍的机会,她去接近他,去讨好他,可是他却对她却没有半分特殊的感情。 初中后,谭一莲莫名消失了,去找他父母,却被告知转学去外国了,那个时候,她还为失去了一个玩伴,伤心了很久。 而令她更加伤心的是,从此,她再没有理由在他的面前逛来逛去了。初中三年,他一直是学校的才子,盯着耀眼的光环,倍受许多女孩子的爱恋,她更加藏起了她的单相思。她只能远远地望着他,从不敢靠近。 初三那年,她一家人搬到北京,离开那晚,她还偷偷在谭伊哲的家门口徘徊了一夜,最后挥泪告别了那个不知道她存在的男孩。 等她毕业再回去寻找谭伊哲的踪影时,已经无处可寻,好长的一段时间,她都在为将她心里的男神弄丢了而伤心。想不到,阴差阳错,一场车祸,竟然把谭伊哲送到了她的面前。真是感谢上天。 她为他们的相逢而感到欣喜万分,所有身体上的受伤都是小菜一碟。特别是他竟然会来看望她。这一次,她不会放他走了。她要紧紧抓住他。 “我妹妹?她出国了,老实说,我这两年也一直在找她!我妈妈过世了,爸爸这几年身体不好,想让我将她找回来。我爸爸说,想念她了。”提起谭一莲,谭伊哲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他有点无法理解,母亲的过世,妹妹竟然都没有回家,就连带着妹妹走的大姨,也没有回来见母亲一面。 从来不知朋友面前谈家事,也从来没有人知道谭伊哲的家庭如何?就是安胜美,对他的家庭也是一无所知。可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却在他家庭记忆这一块,占有了一地之席。 “我也想她了,如果她回家,记得告诉我一声。”樱桃由衷地说。一别几十年的朋友,不知谭一莲是否还记得她,可是她却对谭一莲记得清清楚楚。 谭伊哲眸光触到樱桃的疲惫,抱歉一笑:“看我,只顾着谈话,忘记你是伤者了。你快歇歇,快点养好伤。只要我妹妹回来,我一定会通知你的。” 樱桃一听,欣慰地笑了。说了那么多,她却实也是累了。微微闭上眼睛,感觉着谭伊哲就坐在身边陪着她,她嘴角掠过了一丝幸福的笑意。 第329章:过往留人 望着樱桃安详的脸蛋,谭伊哲这几天的烦躁似乎无影无踪了。是因为安胜美与顾清延订婚的取消,还是因为这个女孩给他一种安静的感觉呢?他竟然也辨不清了。一夜无眠,这个时候他感觉困意袭来。 将后背靠向椅子,把头顶着后面的墙壁,谭伊哲眯了眯眼。一切静寂无声。可是令谭伊哲始料不及的是,他这一眯,竟然睡熟了。 躺在病床上的樱桃将眼睛张开时,就看到谭伊哲头顶在墙壁上一副熟睡的样子。她贪婪地凝望着面前的男人,心里充满了幸福。 谭依哲是被短发阿姨叫醒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关切的脸。 “阿姨,对不起,我睡过去了!”谭依哲不好意思挠挠头,心里奇怪自己竟然在这种环境中睡着! 短发阿姨一脸慈爱,从桌子上端过一碗热粥,笑嘻嘻说:“叫我崔阿姨吧!这是我在家熬的,你们一起吃吧!” 谭依哲迟疑不定,转头看到樱桃也端着一碗粥,正含笑瞅着他,示意他接着!而崔阿姨,已经将瓷碗塞到他的手中,盛情难却,他只好接过来。 “谢谢崔阿姨!”闻着鸡汤冬菇米饭香喷喷的味道,谭依哲突然感觉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其实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吃饭,也是饥肠辘辘了。看着樱桃津津有味吃着,他也扒了一口。 “真的很好吃!”谭依哲由衷赞道。这粥里一股香菇滑鸡的香甜味,让人胃口大开,吃了一口,谭依哲就再也控制不了食欲,饥不择食般两三下扒完了一碗。 “还要吗?”慈爱看着谭依哲狼吞虎咽的样子,崔阿姨乐哈哈笑了。 谭依哲把瓷碗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搁,抹抹嘴巴道:“吃饱了,崔阿姨你熬的粥可以开铺出售了,一点都不比星级酒店的名厨料理的差!” “你这孩子嘴巴倒是抹了蜜了!”崔阿姨被赞得合不拢嘴。其实她不知道谭依哲的性格,他从不花言巧语,而是这粥名副其实的好味道! 樱桃在一边听着他们打笑,一边慢慢吃着粥,似乎很是享受目前这种快乐的气氛。 等樱桃喝过粥,谭伊哲起身告辞了。在樱桃的依依不舍的哀求下,他答应明天再过来看望她。 在回家的路上,谭伊哲又给安胜美打了一个电话,但是她没有接听。想着安胜美那句“我想静静。”谭伊哲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消了去她家的主意。 两天没有过去公司了,谭伊哲随手给章助理打了一个电话:“章宁宁,公司没什么事吧?” 那边的章宁宁却是大吃一惊的样子:“谭经理,你有事吩咐吗?” 在她的印象里,谭老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打电话给她,只怕是有重大问题,她心里一阵不安。 “没事,只是告诉你,公司不会有新的经理来了,一切照旧,你循规蹈矩做好事情就好!”谭伊哲淡淡说,一点都不理会章宁宁的大惊小怪。对这个一惊一乍的秘书,他已经习惯了。 “哦,为什么?难道谣言说你又争取回失去的股份是真的?”话筒里章宁宁的语气充满了疑问。 “你怎么知道?”谭伊哲倒是一脸诧异,对章宁宁八卦的能力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昨天晚上他才刚刚从安胜美手里拿到转让签名,他还没回公司处理这些繁琐事务,她竟然早知道了。 “啊!原来是真的啊!谭老板,你真是个人才,能力高强得让我无法置信!”章宁宁惊讶的语气里满满的佩服! 今天早上的传闻她一直不置可否,想不到最不可能的事情竟然是真的!这一回,真是令她大开眼界了,还好谭老板屈居副位的时候她没有落井下石,否则现在立刻卷背包走人的就算她了。这个时候,趁着谭伊哲还没有忘记她,她赶紧在他面前露了个脸。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放心,少不了提你的职。好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忙,若是没什么事就挂了!” 谭伊哲对章宁宁的失态一笑了之,公司股份失而复得,他心里是满满的得意。而更令他心情愉快的是安胜美与顾清延订婚宴的取消,所以对章宁宁的没大没小,而且还乱打他的私人电话的事情也宽容不计较。 “等等,谭老板!” 听到谭伊哲说再见,章宁宁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喊了一句。谭伊哲被她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皱了皱眉头,伸出的手指一顿,没有按下挂断键。 就听到章宁宁说:“老板,还有一件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说吧,别吞吞吐吐的。”谭伊哲一听她絮絮叨叨的语气,就想掐断电话了。若是小事,那就不用告诉他了,若是大事,这么吞吞吐吐的时间就耽误多少事情了! 听着谭伊哲凶她,章宁宁委屈的拧眉:“刚刚有一个陌生人找你,我问他什么事,他不说,口口声声说叫你过来公司,他在这里等你。我正打电话给你呢,没想到你打过来,我却差点忘记了!现在不是就和你说了吗。” “啊?”谭伊哲一愣,什么人如此拽气,摆大架子给他看,这样一来,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静了一下,想想,又问“没说一点信息吗?”如果是一般的无赖,他可不想去搭理,纯属浪费时间,他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 电话那边的章宁宁似乎凝神苦想了一下,说:“好像提到你妹妹!说他知道一些消息!” 妹妹!难道他一直叫人调查的事情有矛头了!谭伊哲一阵欣喜,紧忙吩咐:“你叫他等着,我就过去!” 他的妹妹谭一莲,从六年级开始,就与他们分开了。之后的几年,还有联系,可是在他读高中后,就几乎断了联系。那时,他一心扑在学习上,为了应付各种考试忙得头昏脑涨,对这个感情日渐淡薄的妹妹也就不再惦记如初。 再后来,他有了安胜美,而家人对谭一莲的事情也不再提起,音讯全无之后他似乎也忘记了有过这样的一个妹妹。 第330章:离人归讯 其实他隐隐约约偷听了父母的话,从谈话中,似乎知道,这个妹妹是抱养的,后来妹妹的生母中年丧子,年事已高,无法生育,就要了回去。 可是让谭伊哲无法理解的是,就算是抱养的,母亲从小养育之恩还在,母亲过世时,谭一莲她最少应该回来看母亲最后一面,可是没有,这令谭伊哲对这个名存实亡的妹妹彻底没了牵挂。 在他的心里,似乎早就没有了一个这样的亲人。可是两年前,父亲病倒了,身体日渐衰弱,每次谭伊哲回去看望他,父亲都念叨着让他找回谭一莲。他看着父亲真真实实的思念,不忍心拒绝,就开始了对谭一莲的寻找。 两年了,寻找如大海捞针,一点消息都没有,想不到,这两天好事连连,她竟然也有了消息。 心急如燎,谭伊哲开着他的黑色劳斯莱斯,飞一般赶到了公司。 公司门口,泊好车,手机铃声响起。 拿出来,瞥了一眼上面的著名,急忙接听:“胜美?” “谭伊哲,我想与你去一个地方,陪我去好吗?”里面传来安胜美有气无力的声音。 谭伊哲心里一疼,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安胜美身边给她安慰,让她倚在自己的肩膀上好好地歇歇。可是,他瞧了一眼公司二楼的接客大厅,那个据说知道他妹妹消息的人就在上面等着,那可是他寻找了两年才刚刚有一点点的消息! 他犹疑了一下,抱歉地开口:“胜美,我在公司,你等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情立刻过去!” 他害怕一离开,妹妹的消息就无法搜寻。他的父亲,眼巴巴地等着他带给他好消息呢?他实在不能在失去这个机会。安胜美,对不起,你先等等我吧! 话筒里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听到安胜美无奈的声音:“好吧,你先忙,忙完给我打电话!” “好!”挂断电话,谭伊哲疾步向楼上走去。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推开玻璃旋转门,阔大的一个接待大厅里,只有一位老年人静静坐在长长的沙发上。这位老人衣服朴素,满脸皱纹,一看就知道来自乡村,与这个装修现代的大厅格格不入。特别是那一双灰色的布鞋,让谭伊哲大开眼界。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穿着这解放布鞋? “你是?”在老年人对面坐下来,看到老年人抬起头盯着他,谭伊哲满腹疑惑问。他印象中他的妹妹是去了美国,而且听说那边的家境不错,可是怎么会与这么一个乡下贫苦的老人扯上了关系呢? “你是谭伊哲先生吗?”老年人不答反问,看到谭伊哲点头,嘴边露出一丝憨笑,接着说:“你可以叫我周老伯,来找你,是因为曾经受你妹妹所托,给你带消息的!” “哦!你认识我妹妹?”尽管知道他的到来是关于谭一莲,谭伊哲还是孤疑地问。 周老伯不理会谭伊哲的疑惑,问:“你妹妹是叫谭一莲吗?” “是!”谭伊哲点点头,对面前的人有了一些信任,要知道,知道他妹妹名字的人可不多。 “你妹妹可是住在美国?”周大伯又问。 “是!”谭伊哲道,站起身,按下了服务灯,一位年轻招待员工听到铃声走进来。 一看见是总经理谭伊哲,年轻的招待员大吃一惊,面色如灰。 “你说怎么招待客人的?连茶水都没有一杯?我不知道自己公司里的服务态度变成这个样子了。”谭伊哲阴沉着脸,厉声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招待人自知理亏,急忙唯唯诺诺答应着,转身就走。谭伊哲却是补充了一声:“加点糕点过来!” “好!”走到门口的招待员如释重负,急匆匆出去准备了。刚刚看到这个老汉她还想轰出去呢,更别说好茶好水招待了,可是,让她掉下巴的是,这个客人竟然是总经理亲自来见,真是人不可貌相。她不被责骂一顿真是谢天谢地了。 坐回沙发,谭伊哲这次的态度热情了很多:“你认识我妹妹!” 周老伯点点头,似乎想了一下,才悠悠开口:“当然认识,说来话长,一时半刻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哦,既然如此,那你慢慢说吧!”其实谭伊哲心里是想快点结束这边的会客,急急赶去陪伴安胜美,可是看周老伯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好像第二个计划要就此推辞了。 “你有时间吗?我想你应该过去我那边一趟,将谭一莲的东西拿回来!当然,你要是觉得不重要,那也没关系……”想了一会儿,周老伯似乎下了决定,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谭伊哲问。 “拿东西?什么东西!” 谭伊哲惊讶问,他不说关于他妹妹的消息,反而去拿关于他妹妹的东西?他摸不着头脑了,似乎这个周老伯是个谜语,或者是故作玄虚骗钱?可是谭伊哲越着急,周老伯越说越吞吐,最后竟然抛出一句:“这个!唉,不好开口,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拿吧,到时你就明白了。” 谭伊哲心里苦笑不得,这说来说去,又绕回了原点。这和老人家说话比和那些心思阴沉的人说话还要麻烦,一个是认死理,一个是绕来绕去就是绕不到重点。 可是周老伯一脸的难为情也不像是特意掉他胃口,他感觉没辙,想开口继续追问,又怕惹他生气,一时之间有些左右为难。 “先喝茶吧!”就在这时,招待员端着茶水与糕点进来,谭伊哲拿起湛好的茶水,恭敬地递给周老伯。 周老伯一点都不客气,似乎真的很口渴了,接过来一饮而尽,又将杯子推过来:“谢谢,我还要一杯。” 其实他想接着说这茶杯太小了,他喝着不解渴。可是看到招待员战战兢兢站在旁边伺候的样子,似乎感觉到话多会坏事,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招待员给他又倒了几杯,他才停下来拿起糕点,尝了一两块,觉得味道不错,就又拿起一块。 第331章:寻物 谭伊哲慢慢品着茶,看着周老伯将碟子上的糕点一扫而尽,递过去一张纸巾。 “我们走吧!”抹了抹嘴巴,周老伯站起身,对谭伊哲说。 谭伊哲正等着他吃饱喝足给他讲个一清二楚呢,没想到周老伯直接就要走!他有点犹豫不决:“你不给我说清楚再去吗?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没告诉我小莲的消息……” “这个,真的一言难尽,你你过去一看,就明白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再说了,谭一莲的东西都在我那里,你怎么都得跑一趟,不如现在就去。我过几天要去看望我的儿子,可没办法挤出时间来,不如就现在去吧!” “我家离这里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再晚天可就黑了,我们要快去快回才行。而且那边的山路崎岖,晚上不怎么好行驶,说不定还有一段要靠走路。”吃饱了的周老伯似乎话多了些,一开口,似竹筒倒豆子,一下子说了一大段。 谭伊哲只能听着,没有反驳的余地,他看到周大伯说完,已经走到门口了,愣了一下,只好起身跟了上去。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去见安胜美了,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想事先告诉安胜美一声,免得她等他。 就在他拿起手机要拨出号码的时候,却看到安胜美给他来电话了。他一手将电话贴上耳朵,一边看着走到外面距离他几米远的周老伯,急急赶上去。这个周老伯,看着矮小瘦弱的样子,没想到走路倒快速如飞。 “谭伊哲,你忙完了吗?我都不知道找谁,只好给你打电话!我真的想找个人陪陪我,我心情不好,我很难受!”耳边传来安胜美孤寂忧郁的声音,谭伊哲心似乎被撕开了一样,可是现在的他,骑虎难下啊,这个周老伯给他的事,刻不疑迟,没有回旋的余地。 无奈,谭伊哲只好小心翼翼地说:“安胜美,真的对不起,今天遇到的事情有点棘手,过后我给你说说,现在,实在抽不出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安胜美挂断了。他一呆,心里苦笑不已。一直他都想着如何找借口去陪安胜美,可是现在安胜美给了他机会,他却不得不残忍的拒绝了,真是造化抓弄人啊! 他刚刚停顿了一下,周老伯就奔到公司大门口了,谭伊哲那里还有时间多想,急匆匆跑过去。 “您等我一下,我去开车。”谭伊哲气喘吁吁跑到门口,连忙对着要赶去打车的周大伯说了一句,看他停下来了,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身从大门右边的地下停车场走去。 按照周老伯的提示,谭伊哲开着车驶上高速,在高速公路上将近行驶了半个小时后,转头向郊区驶去。 下了高速以后,车子沿着一条水泥大道又开了半个小时,接着就进入了条山路。在路上,周老伯有一句没一句地与谭伊哲聊着,可是关于谭一莲的事情,周老伯却是闭口不谈。 他越来越不解,毕竟自己的妹妹当年是说出国去了,然后失去了联系,怎么又会和这个小山村扯上关系?而且还有这个出现都有些奇怪的老人,谭伊哲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安胜美的事情还没有了结,这边又要开始忙活了。 对于周老伯的奇怪,谭伊哲有点疑惑,可是看他那淳朴的样子,感觉不像是骗局,再说,就算要骗他,骗去一个那么远的山村干嘛? 而且,周老伯所提到的村名他也略有所闻,尽管没有去过那里,但根据地图,他们一直是往那里行驶,似乎没有什么不妥。而且,谭伊哲也做了二手准备,他给公司专门开车跑业务的小强交代了他的行踪,并且交代如果今晚他的电话无法打通,就开车到望君山去找他。 这条山路,绕着山体转圈,坡度很大,而且崎岖不平,果真如周老伯所说,天黑了非常难行驶,开到这里时,谭伊哲明白了周老伯的心急,原来他真的担心天黑了路不好走。同时,也打消了他是个骗子的念头。 …… 这一厢,谭伊哲随着周老伯离开,而另一边挂下电话的安胜美便表情不变的转头,拧眉看着把自己手机夺走且掐断的景蔚。 “你这是干什么?”她伸手,“手机给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说,谁让你就这么挂断电话的?” “谭伊哲?”那厮却完全没管安胜美的控诉,而是看着那个备注的名字,眯起了眼睛,“胜美你到底还有过少为你不顾一切的白马?一个跑了还可以让另一个安慰是吗?难道是一个顾清延还不够你伤,又找了一个备胎放着?” 他心里的嫉妒已经到了极致,脱口而出的话里,不知道伤人几分。 “把手机给我,我还要拨回去!”安胜美听着他的话,呼吸一窒,脸色苍白的如瓷器一般雪白易碎。 景蔚看着她不为所动的表情,有一丝悲哀在脸上流露:“你默认了?还承认的正大光明?安胜美,你……” “够了!”安胜美起身,冷冷看了景蔚一眼,“谢谢你把我从哪里带回来,而现在,我没有必要向一个陌生人解释这么多。” “陌生人?!你!”景蔚紧攥住她的手腕,狠狠咬牙,“我对你……” “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能这么说你是吗?”安胜美挣扎开,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对我好?是因为第一次见面觉得我有趣,之后的相处里觉得我符合了你对恋人的标准,可是最后要离开的时候,你觉得离不开我了是吗?” “我……”景蔚看着眼里有些怒气的安胜美,惊讶她竟然能看懂他的心思,而且就这样说开。 可是她的语气里悲哀的气氛太多,目光太过冷冽,他忍不住拢住她的面孔,然后抚上了她的眼睛,不让她看见自己,而自己也看不到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你要我离开,我便走,胜美你别哭。” “我什么时候要你离开过!” “胜美……”他有些惊喜,揽住她的肩摇晃,“你不要我走,你说真的?” “为什么把决定权放在我手里?你要离开便走,要留下便留下,与我何干?景蔚,你和我连朋友都勉强,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事情?”她残忍的说着,一点一点脱离他的手心,他不愿放手,她便一根根把他扣在肩上的手指掰开。 第332章:为何 安胜美没有再顾及他微怔的目光,而是继续说下去,“你对我的期望便是有去又还吗?你给我一分感情,就期望我还一分,甚至,我还了一分,你便期望我还三分给你。直到最后,便是我追着你疲于奔命,付出一切,最后恐怕换来的就是你一句‘我对你没兴趣了’。”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他的辩词苍白而无力。 的确,他在最初的时候的确想过让安胜美变心,然后用她来刺激顾清延。可是最后,他连自己的心都赔进去了,可是安胜美却依旧没有对他有一丝的恋慕之情。 “久病床前无孝子的道理你不会不懂,而我说的是另一个故事,有一个人他得罪了很多人,欠了很多钱,为人狡诈却滑头,他的亲戚无不厌恶他,对他避如蛇蝎……” 顿了一下,安胜美跳过了中间的剧情,直接道,“最后,他死了,被债主逼死,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原本厌恶他的亲戚里,有一个人花钱为他立了衣冠冢,因为那个人生前曾经有一次救了他溺水的孩子。然后,又走出一个人,为他披麻戴了孝,因为那个人生前曾经背着他重病的母亲走了一夜的山路看医生……” 安胜美看着景蔚,轻轻的叹息,“就这样,一个一个人走了出来,他们都选择忘却那个人的坏,而看到了他的好。人都已经死了,再计较那些又有什么用,他们选择把他生前的恩还回去,却没有想过,他们若是早一步,帮衬着一点,那个人就不会死,……” 景蔚不明所以,不知道安胜美对他说的这些有什么用,他没有听懂一丝一毫。 可是安胜美的故事还没有完,她笑了一下,说,“那个人没死,他被人救了,断了一条腿回来。你一定会想,他回来了,他那些亲戚一定会豁然顿悟,然后好好对他是吗?” 顿了顿,她斩钉截铁道:“不,他的那些亲戚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纷纷甩袖而去,关门闭户。” “人回来了,债自然要还,那些债主一个个都不是善茬,最后那人还是死了,自杀。这一次,没有人为他收尸,他就抛尸荒野过了六七天,然后在一天晚上,血淋淋的痕迹一直蔓延到山里……” 最后,安胜美总结道:“你有没有觉得,若是那个人要是一开始就真的死了就好了,也免得最后竟然落得这个下场,抛尸荒野,而且最后还落入狼腹。” 景蔚点头…… 他的确觉得,要是那个人第一次若是就这样去了,那后面不就没有这么多事情,而且安安稳稳的有一个衣冠冢,有人为他披麻戴孝,走的应该是安详的。 “你要是送我回国后,就真的离开了就好了。” 安胜美见他点头,就随便把这句话抛了出来,见他不可置信的表情,又继续重复了一遍,“你要是真的离开就好了,相信我,景蔚,你之前对我的好,足够我一辈子记挂着有你这么一个人。” 看着景蔚,安胜美算不上感慨颇深却也回忆悠长:“那个人一出场的时候像个魔法师,脾气古怪,而且还有些惹人讨厌。那个人会陪我去看薰衣草,那个人会用麦酒假装茴香酒骗我。那个人心思很深,离开时转头往后看,发现都是假的。” “胜美,我到底算什么?”景蔚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一丝怒气,他以为,他喜欢她已经喜欢到足够卑微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一字一句之间都是对自己的拒绝?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她芥蒂至此? “见面可以是朋友,转身是陌生人,可能下次就是敌人。”安胜美说了一句,便止住了口,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看着景蔚追根溯源的态度,安胜美一瞬间觉得疲惫,她很累,“谢谢你送我回家,我想休息了,你离开吧。” 他们现在回到了安胜美以前租的出租屋,安胜美原来犹豫了一下,只是搬回去一些换季的衣服,并没有把房子退掉,现在也算是暂时可以栖息一会。 她现在不想回家,连亚的关心是好,可是现在她只想静一静。拿过景蔚手里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给连亚,说晚上再回家,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睡一觉。 再没心思应付景蔚亦或者其他,不过谭伊哲那个电话真的很必要,因为杜浩没有把股份给她,谭伊哲要是把她签的东西拿出去,是不作数的。她真的怕谭伊哲就这样把东西递了出去,到时候反倒弄出大乱子来了不好收场。 “怎么打不通了?”重新拨了一遍谭伊哲的电话号码,可是电话那头却是忙音,明明刚刚还拨的通的,早知道刚刚就和他说这件事了。 微微懊恼,安胜美对着景蔚皱了皱眉头,她真的是已经很烦了,不想刚和顾清延了断,这边又被人缠上。 “景大少爷,你这么英俊潇洒,一定也是有人追求的吧?”安胜美对着他问了一句,因为措辞太过矫情,她便直接用了法语,看着景蔚不明所以的样子,补充道,“那也一定被女人纠缠过,那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胜美……” 他明白过来,脸上有些沮丧,伸手想要碰触她,却被她避开,“景蔚,拜托,我现在脑子像炸开了一样,我觉得我们都应该有一个时间空间,否则我怕我会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你也一样。” “可是你刚刚让谭伊哲来陪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往外推?安胜美,你才是存心要气我!”景蔚变得有些不可理喻起来,让安胜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她真的很累,很累,脑海里叫嚣着,让她甚至想一头浸到冷水里去。 就在安胜美走神的一小会,景蔚忽然掐住她的颈部,然后在她窒息的时候忽然一个吻翩然而至。她何尝见过如此恨绝的吻,就好像要杀了她一般的力道,真的在她窒息的前一秒才给她渡过去一口气,只为了她为了求生的那一点主动。 第333章:陪你 推开他,安胜美用力的擦拭着嘴唇,直到唇角已经有些裂开的痛楚,她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走进卫生间,把门反锁起来。 景蔚在门外听见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两声干呕声,他站在门外,直到里面没有了一丝声响才咬牙敲门,拳头抵在门上,“安胜美,你就厌恶我至此?连一个简单的亲吻都感觉恶心?” 良久的沉默,里面的安胜美没有回答,她蹲在门边,背靠着门,一言不发。 她很痛,浑身都没有了力气,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逼她!连虚情假意也不在乎?可笑,他们到底逼着她要什么?感情,她没有,其他的,她能给的就已经给了。 拉开门,看着门口咬牙切齿的景蔚,望着他还没有收敛起来的表情,忽然笑出声来:“景蔚,你到底要什么?我说过,感情,我已经都耗尽了,你现在纠缠不清,到底要达到一个怎样的地步才算满意?” “胜美,我不是逼你……”许是安胜美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异常,让人无端的觉得身体发寒,景蔚也退了一步,声音放到最柔和。 “那就滚!我说过我要休息,今天闹的还不够吗,我的脑子里都是顾清延!顾清延!顾清延!你要趁虚而入拜托改天,你觉得我今天刚和顾清延分手,你就兴奋到以为你留下来陪一陪身心受伤的我,我就可以看到你的好,然后转投你的怀抱,然后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安胜美真的已经是被逼到了极点,随手扫过一边的桌子,一叠玻璃的茶杯都被扫落到地上。而安胜美就这样抓了满手的玻璃碎片,微微一握,手心手背都是裂口,滴滴答答的滴溅在地上。 景蔚抓住她的手腕,让她松开手,丢掉那些玻璃碎片,可她却抓的越发的紧。他也终于摸清了安胜美的性子,不管是好事坏事,你越是逼迫她,她越是紧抓着不放。 她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脾气执拗而叛逆,不是没有脾气,而是时时刻刻都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合着今天他是来做坏人的,景蔚没有说话,抿唇,抓过来一个杯子,学着她的样子弄成碎片,然后比她更用力的握在掌心。疯了是吗,那他陪她疯,痛吗,不,她不痛。死都不肯放手,怎么会疼,可是为什么他这么痛? 眉眼的郁郁也就持续了一秒,旋即变成微笑,景蔚的拳头里鲜血不断漫出,就像安胜美眼睛不断汨汨涌出的眼泪。 “你问我要什么,我就喜欢你这副恨我到极致又弄不死我的表情,你看,我也弄不死你,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伸手,擦去她眼里的泪水,另一只手却没有松开,依旧紧紧握着那些玻璃碎片。 她松开手,转而来掰开他的手,他任由她动作,却在玻璃都被她剥落的时候用力的握紧了她受伤的那只手。 安胜美痛呼了一声,却死死咬着唇瓣,却没有挣扎,而是就这样低下身子拉出客厅桌子下的医药箱。 “痛吗?没关系,我也痛,这样我们算不算血肉融合了?”景蔚扬了扬安胜美的手,笑了一会,却不见她有什么表情,身子疲惫的往后一倒,坐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安胜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迟疑的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他只是逼上了眼睛假寐之后终于放下心来。 他倒下的时候也放开了她的手,安胜美翻找出绷带和消毒水,轻轻地展开他垂在身侧的手。 他的手心里还有些玻璃碎片,深深的陷进肉里,看得出他刚刚有多么的用力,就好像手心的玻璃就要穿透手背了一般。 她的手抖的厉害,而且右手受伤,根本拿不稳镊子,更别说去把玻璃碎片夹出来了。血液已经有些干涸,安胜美看了一会,还是没下得去手:“去医院吧,有好多碎玻璃在肉里,我……” “夹出来吧,我的愈合力很强,等一会肉就长好了,玻璃也就长在里面了。”景蔚睁开了眼睛,拉过她的手臂,展开了她的手心看了一眼。还好,她抓的玻璃没有这么碎,也没有他用力,只是一些小伤而已。 拿过医药箱里的东西,给安胜美的手消了毒以后,扯过绷带,一手按在她的手腕上,右手拉着另一端缠绕几圈,然后利落的打了一个结,倒是比她还要熟练几分。 本来是要清洗的,可是消毒水就已经足够刺激伤口了,更别说水。给安胜美处理好了,景蔚便把自己的手展开,让她把掌心的玻璃剔出来。 刚开始,安胜美还是有些不敢下手,于是景蔚就给她做了一个示范,先把伤口处好的坏的肉都一律夹掉,掀开,大刀阔斧的把玻璃剥离。别说玻璃了,这架势取子弹都够了,让人看起来都觉得痛。 “我来吧。”看着他还要继续拔除的样子,安胜美眼皮直跳,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镊子。她怎么不小心也比他那副自残的样子要好,自残……提起这个词,她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他的眼睛,“你是觉得好玩吗,学着我的样子,也自虐一把?” “我以为不痛的。”景蔚语气平平,没有一丝感情起伏。 “怎么可能不痛……” 安胜美的说还没完,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景蔚把她包扎好的右手伸到她面前:“竟然痛,为什么要去抓玻璃,为什么不肯松手?” “这是我的事……”安胜美的口气明显有些弱,转开头,不想看他。 景蔚把自己包扎到一半的手收回,也学着安胜美的口气:“这是我的事,也不要你管,我痛不痛也不关你的事。” “你怎么……”安胜美刚想说他不可理喻,却又想起他现在一举一动,甚至说出的话,都是原搬照套他的话,一时间无言。 “胜美,你不让我帮你,不让我管你,你做什么事我不能阻止你,那我就陪你好了。”景蔚慢悠悠的把手上的绷带缠绕回去,拉紧,打结。 第334章:别轻言别离 等他慢悠悠的收拾好,安胜美也就拉开了门,语气坚定:“出去,我要一个人静一静,你要是再气我,那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这是安胜美说过最狠的话,景蔚愣了一下,强压着心里的怒气。却还是起身,从安胜美身边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在她关门的一刹那,轻轻的说了一声:“别轻言别离,胜美,那比你直接说恨我还要伤人……” 没有回答,安胜美关上了门,转身走到沙发坐下。满地的狼藉还没有清理,她却也完全没有了心情打理。 伸手,掩面,满心满腹的悲戚,别轻言别离,可是顾清延还不是离开了她?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一定是连顾清延都无能为力到了放弃的地步,什么事情,顾清延没有告诉她的打算。 可是这件事顾家一定有办法解决一点,否则顾清延不会回顾家,可是,他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和青玖重归于好的继续做戏?还是继承顾家,放弃她?千万个为他编造的理由,却也逃不脱,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别离。 他对她说了不再见,他告诉她他过的很好,没有她,也很好。那她还有什么可以觉得委屈?最终,还是要离开的,不是吗?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她和现在的顾清延天差地别,没有再会之期,可是却还是卑微的想见他。可惜,他已经不愿意和她再疯下去了,他有他自己的事业,婚姻,未来…… 而她的将来又会在那里?碌碌无为的继续过一辈子吗?就这样不回头,也不在看他,把自己淹没在人海之中吗?只是这么想着,心就开始一阵一阵的痛,她不舍得,可是又如何呢?! “顾清延,怎么办?我放不开你了,怎么办……”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安胜美不由自主呢喃出声,靠在沙发上,她的手里抓着一支笔。 这也是她一贯的习惯,每当闲下来的时候,手里就会抓着什么。同样的,每当她情绪起伏的厉害,却想强行压制下来的时候,手里也喜欢抓着东西。 而顾清延自然知道她这些小习惯,因为每次安胜美说谎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转手里的东西,有时候是笔,有时候是钥匙。而要是她紧张的时候,就会捏紧了什么,死死攥着,直到指节开始发白。 而安胜美现在就是这样,她攥紧了手里的笔,半瞌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其实,到了后来,她什么都没有想了,只是看着客厅滴滴答答走过的钟,忽然觉得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怎么会这样呢?她用力抓着头发,然后抱住了头,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所谓命运便是如此戏弄她?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起,安胜美以为是谭伊哲,连忙接起电话,“喂”了一声以后,竟然开始不知道说什么。 “胜美,抱歉,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你,你……还记得我吗?”这边的语气有些惴惴不安,甚至于小心翼翼,安胜美却大吃一惊,不由得脱口而出,“陈希叶?!” “我们出来见一面吧,胜美,我们好久没见了,有空吗?”陈希叶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烨,悠悠的叹了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那笔遗产到手之后,陈烨的配型骨髓很快有了着落,而且很快就完成了手术。 在医院养了半年,现在挪回了家里,恢复的也差不多了。陈烨的性格好像开朗了一些,顾及着他还没完成的学业,陈希叶准备让他继续回学校上学。 不过,安胜美还是要见一面的,陈希叶依旧记得那个美丽却不张扬的老板。当初她们在一起相处的很好,以至于现在想起来,那几乎是她记忆里除了父母外的温暖。 嘴角不由自主带出一丝微笑,陈希叶的手摩挲过陈烨的头顶,被他皱眉避开。落地窗,陈希叶一袭长裙,倚靠在一边,而身边的椅子上,安静的少年捧着书,眉眼舒卷。这样真的很好了,别墅不是很大,而他们两个人住就足够了。 陈烨休养了这么久,全靠那笔遗产,而这个别墅虽然说是从容莫那里买来的,可是他们也不能随便卖出。而遗产就快所剩无几了,她也要开始继续投入工作了,悠闲的日子总是比忙碌的日子少。 “好。”最后,安胜美还是应了一声,转而问道,“我在那里找你?你搬了家是吗?” “我来接你吧,随便到我家吃一顿饭?” 安胜美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可是她却还没吃过午饭。肚子有些饿,听着陈希叶电话那头絮絮不止的关心,安胜美也不由自主的扬起了唇角,“我的希叶大小姐,你快变成老妈子了。” 她说出这么一句,陈希叶却忽然安静下来,良久,才开口:“胜美,你知道了?” “啊?”安胜美张了张嘴,什么她知道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算了,这件事一时间也说不清楚,我们还是见了面慢慢聊吧。”陈希叶铁板钉钉的说了一句,最后挂电话的时候总结道,“我来接你,你在家等着!” 听着那边挂了电话,安胜美叹了一口气,慢慢起身,收拾了一下东西,把钥匙收到包里,朝门外走去。 在门口等了一会,这才有一辆红色的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车窗摇下,陈希叶抬头看她,“脸瘦了,精神憔悴了,又没好好睡觉?上车吧,先去我家看看。” 直到上了车,安胜美还是有些发愣,最后问道:“陈烨怎么样?” “他?在医院躺了大半年,都快发霉了,最近才抬回家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陈希叶偏了偏头,见安胜美看她,又扭了回去,“我天生就是劳碌的命,陈烨父母留下来的那笔遗产消耗殆尽,我又不知道要去哪里谋一份职了。” “陈烨父母?遗产?”安胜美脸上一片茫然,良久才在陈希叶不可思议的眼神下开口,“陈烨什么时候找到父母了?还有遗产,是怎么一回事?” 第335章:世事斑杂 “原来你不知道啊。”陈希叶愣了一下,兀自笑开,“果然是我想多了,我原本以为你知道的,顾清延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吗?” “他……什么都不和我说。”安胜美吐出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倒是别吊我胃口了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父母,也就是陈烨的父母,当初被收养的那个孩子是我。”陈希叶转头看向安胜美,语气波澜不惊,“他们为了帮陈烨,就让所有人以为我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陈烨是养子。” 顿了顿,她差点笑出泪来,“父债子偿,他们怕那些债主追讨到陈烨身上,就把我推出去当了替罪羊。而且,他们还极力的隐藏了一笔财产,还怕我窃取,特别留在陈烨十八岁成年的时候交给他。” “怎么会是这样……”安胜美有些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这么一想,当年所有事情都可以连起来了,难怪小时候做错了什么事情,父母总是维护陈烨;难怪我说陈烨是私生子的时候,一向温和的母亲给了我一巴掌;难怪债主追讨而来的时候,我被推在最前面。” 说着说着,陈希叶的笑容就越发灿然,也越发脆弱:“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是怎么面对那些债主,是怎么举步维艰的活下去!” “那些都过去了,希叶,就这样吧……”安胜美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可是却也看不下去她一直看着过去,而忘了前进。 “放心,我不会去怨,至少他们给我一个家,也让我享受了五年大小姐的生活。”陈希叶对着安胜美笑,这个时候,她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了。 等过一个红绿灯,陈希叶忽然从车座旁边的包里拿出一张大红色的喜帖,递给安胜美,然后继续握上方向盘,语气很轻,隐隐好似夹杂了一声叹息:“你呢?这是怎么回事?我原本以为你们终于能修成正果了,可是现在怎么又取消了订婚宴?” “不知道。”安胜美很简单的回复了三个字,看着陈希叶的眼神很浅的无奈,“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这样取消了婚约,自始至终他都是这个样子的,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和我说。” “你没去找过他?就这样过去了?”陈希叶惊讶了叹了一声,“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的相处模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可是最后的结果却了然。”安胜美一手支着头,有些疲惫,“我怎么会没有去找他,可是他那青玖当挡箭牌,还是隐瞒的很深。” 安胜美一抬手,手上的绷带就露了出来,陈希叶皱了皱眉头:“你的手是怎么伤了?为了顾清延?” “不是,只是打碎了杯子而已,你不会以为我为了顾清延去割腕自杀吧?”安胜美看着陈希叶的眼神,知道她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道,“事情现在还不明朗,说不定还有解决的办法……” “你还是想着顾清延,就一点没考虑过别人?还是没了他你就活不下去了?安胜美,这可不像是你了。”陈希叶打断她的话,直截了当到,“之前你是说,两个人在一起,只在乎感觉,感觉没了就散了,可是你现在和顾清延就连‘在一起’都成了困难。” “我……”安胜美一时无话,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是啊,什么时候开始,不是顾清延离不开她,而是她放不下顾清延了? 果然,投入的越多,抽身离开时,就像是深陷泥泽,难以自拔了。安胜美有些慌乱,她陷进去了吗?果然还是深陷进去了吗?可是她明明离开的时候足够决绝啊,到底是什么地方错了呢? “胜美,早些自己放手吧,你们纠结了这么些年,要是在一起早成了。现在你们已经毁了一次婚礼,一场订婚,下一次又是什么?”陈希叶苦口婆心的劝着,安胜美的表情却有些恍惚,有时候,不是她不放手,而是她放了手,却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是我现在说放弃了又如何?也不过只是原地打转而已。”安胜美说了一句,转头看向陈希叶,“你放手了,可是他回来了,你准备给他机会吗?” 狼狈的扭开头,陈希叶也想到了那个游戏人间的容莫,不由得苦笑出声,“顾家的人真的就有这么好吗?一个两个,都往里掉,偏偏还都不得善果。” “不得善果?有怎么夸张吗?”安胜美有些不明白,他们最多只是分手了而已,只能说都是有缘无分吧。 “看起来你倒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顾清延把你保护的太好,还是你自己把自己封闭起来了。”陈希叶吐出一口气,脸色变得悲悯,“小猫死了,难产而死,顾扬亦没有去葬礼,不对,根本就没有葬礼。” “火化之后,顾父安排人把她的骨灰撒了,空运去了爱琴海,多浪漫。可是顾扬亦连小猫的骨灰都没有挨手,而且,顾扬亦的尸骨最后是要埋进顾家墓地,以后可能有人回来祭拜的。”陈希叶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人死灯灭,可是连尸骨都有轻重之分。 安胜美愣住,好一会才消化了这件事情,看着陈希叶,表情变幻了一会,“那我们,不是连最后去看看小猫都没有机会了吗。” “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顾家肯为她处理后事,而且因为孩子的缘故,给了她一个几乎凄美的结局,这已经不错了。”陈希叶叹息,同意也对小猫保持着同情,世事无常,谁想的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 陈希叶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后面的半句话说了出来:“小猫的孩子过继在顾清延名下,也就是说,这个孩子长大了会把顾清延当成父亲,青玖当成母亲。” 不等安胜美开口,她便继续说道:“顾父这么做,我到放心了些许,至少是走的明路,将来这个孩子的身份也不会不尴不尬。而且他也有了继承顾家的权力,他是顾家的长子,要是不出意外的话……” 第336章:安枕无忧 “这样……也好。”安胜美最后还是在寂静中说了一句,至少这个孩子离开了父母,却还是有一大帮子人照顾。 而且顾清延不会害这个孩子,顾扬亦更不会,在顾家,他可以安枕无忧。想到这里,安胜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可陈希叶的笑声也接踵而至,“胜美,你就是杞人忧天,小猫的孩子就算是在顾家过的不好又如何,你难不成能为他出头不成?” “也是。”安胜美难的的认同她的话,虽然有些厌世情绪,那也总比一天到晚圣母要好。反正她势小力微,就算她想的不是杞人忧天又如何?天塌了就塌了,她顶不起,也没有补天的神力。 当她连自己都顾及不起的时候,那里还管得了其他人会如何?得过且过,只能不断地向前迈步子。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安胜美看着面前已经渐渐脱离喧嚣的别墅,看了看周围,“你们就住在这里?” 看着安胜美夸张的表情,陈希叶点了点头,“虽然说是别墅,可是比原来的出租屋也大不了多少,只不过陈烨很喜欢,就买下来了,现在看看还是有些浪费钱。” 可是等陈希叶报完价以后,安胜美呆滞的表情就更加夸张,“希叶,这个别墅一定是你从容莫手里买的。” “啊,你怎么知道?!”这一下,换成陈希叶惊讶了,“容莫或是顾清延带你来过这里?” “不,只有那个傻子会把别墅几乎是廉价卖给你。”安胜美跟着下车,到门口换了鞋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落地窗前的少年,陈烨的眸子里敛去了那些浮躁,嘴角难得的勾起一抹笑意,“胜美姐姐。” “陈烨变化很大,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大了的缘故,原本浑身是刺的少年收敛了锋芒,却没有消磨那份锐气,而是深埋起来。气质变得柔和起来,再加上他渐渐长开的五官,和陈希叶也越来越不像了。 “好像也长高了,开朗了一些,没有那么阴沉沉的了。”胜美走到他面前,这才发现,他几乎比自己都要高半个头了,原本执拗的孩子好像成长了起来,而且速度很快。 陈希叶跟过来,抽走了陈烨手里的书,丢到一边:“快去做饭,我走的时候你在看书,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是姿势不动,越来越懒了。” “好,好。”陈烨在阳光下舒展了一下身体,陈希叶看了他一眼,随便替他扣好衬衫的纽扣,把他推出客厅。 等陈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转过头问安胜美,“为什么说容莫廉价把别墅卖给了我?我查过,这样规格的房子,我还是多给了钱的。” “希叶,你没有发现吗?这里一大片的范围都是没有人出入的。”见陈希叶还是不解,安胜美苦笑,“容莫恐怕也不知道这回事,可是这套房子不仅只是这一点地方,而是这一大片范围都是私人的。” 陈希叶这个时候反应过来,愕然道:“你是说,只要是在这个范围里,我就是再建房子,或者是折腾什么,也没人会管?” “自然,你没有看见进入这个范围里,路灯都变成了蓝黑色的,而不是外面的白色灯柱吗。”安胜美那手机的导航搜索了一下,果然,这一片都没有标注,“而且,一路走来,不知道有多少隐蔽的摄像头,全方位的监控,一有生人进入恐怕就会被驱逐出去。” “啊,可是,胜美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希叶烦扰了一下,抬头看安胜美,容莫真的是故意把这个别墅留给她的吗?为什么知道了真相,她反而越发觉得这里住不下去了? “思琪的公司有负责房地产的分公司,我是股东,这些文件自然看的多,可以说在A市,走到哪里,我就知道大概那个范围是什么人拥有这一片。”顿了顿,她继续道,“这一片是顾家的,容莫应该没资格接触到,所以,要么是顾清延的,要么是顾扬亦的。” 安胜美笑了笑:“竟然买下来了,那就是你的了,不管之前是谁的,现在都是你的名字。” “也是,我是花了钱的,只能怪卖给我的人傻!”陈希叶释然,转身拿咖啡杯过来,拿到一半,又转头看安胜美,“你是要茶还是咖啡?” “咖啡就好,我都被你带着喝这个了。”安胜美无奈的笑,“现在每次喝茶的时候都觉得没有香味,被咖啡熏了一下,以后都要把茶香忘得一干二净了。” 陈希叶也跟着笑,安胜美一般都是用白瓷的咖啡杯,这样方便暖手,也能看到咖啡漂亮的颜色。而思琪喜欢骨瓷,那种精致单薄的美,每一次拿着手里都不禁让人小心翼翼。而陈希叶这里的咖啡杯是正统的法国瓷,白底蓝纹,托盘上有一圈咖啡叶的花纹。 “味道怎么样?” 陈希叶眯起眼睛笑,原本的蘑菇头已经变成长发。因为是在家里,便随意的在头顶盘起一个发髻,两鬓垂下一下零零碎碎的发丝,显得原本就小的脸更加尖俏起来,起色倒是比安胜美初见她的时候要好不知道多少。 “果然是比我在咖啡香里早熏陶了不知道多少年,恰到好处的苦味,咽下去,唇齿间却还品的到香味。” 叹了一声,安胜美捧着咖啡杯,细细碎碎的和陈希叶聊一些小事,之前安胜美遇到的一些事情,还要那一场几乎是滑稽的逃脱,还有景蔚……这些事情,都是以回忆的轻快语气说起,不是诉苦,只单单是讲故事。 陈烨走过来的时候,陈希叶正好在一本正经的讲他小时候闹出笑话,脸色一红而后一黑,“快来吃饭,这些事情有必要到处宣传吗!”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吧?”安胜美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转头看钟,这才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到六点半了。 “时间过得好快啊。”陈希叶这个时候也才反应过来,扫了一眼钟点,对安胜美道,“我感觉这是我们提前老了,可以直接养老了。只不过还要继续打拼几年,攒足了钱才行啊,我们先吃饭吧。” 第337章:变化 很简单的菜式,陈烨帮安胜美和陈希叶盛了汤,自己坐下来,慢慢剥螃蟹。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了原来那个自闭的少年,不过只是不说话,而却会听着她们的交谈。 “别理他,他还是这个样子。”陈希叶自然看到了安胜美的疑惑,解答道,“一个性子阴沉的人,要是病了一场就变得开朗活泼起来了才奇怪。他现在是看书的时间最多,但不会闷在房间里了,而是在阳台和客厅晒晒太阳看着书。” 顿了顿,她继续道:“只不过话还是不多,会喊人了,但是你要他侃侃而谈还是不可能的。大概是在家闷多了,比同龄人成熟了一点,也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回到学校应该会好一点。” “这样也不错,谁说孩子就一定要吵吵闹闹的,安静乖巧的不是也不错吗。”安胜美抿了一口菜,咽下去,说道,“他要是回到学校,是从什么开始读起?” “自然是考大学,他的年纪刚好,等高考的时候直接去就好了。”瞥了一眼陈烨,“反正之前的学业他也落下了,不如干脆让他自学半年,学校的进度他的赶不上了,看看能不能请一个家教照顾着一点。” 安胜美愣了愣,点了点头,“那他以后要做的事情有着落了,希叶你呢?准备干什么?” “自然是继续找一份助理之类的文职工作,我只会这个,像以前那样,生活还算过得去。只不过陈烨那份遗产我交给他自己了,他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可以保管他自己的东西。” 顿了顿,警告般看了一眼陈烨:“不过,我让他若是没事不要轻易动用,这是他唯一一个高于普通人的起步点,而且我也会陆陆续续往里面存一点钱,等到他从大学四年里出来,估计就可以开始他自己的路了。” “惊险了半生,你们总算是步入普通人的正途了。” 安胜美叹了一口气,陈希叶和陈烨这对姐弟,前半辈子几乎都是奇幻着过来的。父母破产,债主追债,不治之症……一路过来,不知道有多少苦楚。还好,现在都过去了,一切都会恢复平静吧。 “是啊,我们也总算是挺过来了。”放下碗筷,等着陈烨把东西都收拾下去,陈希叶忽然开口,“胜美,我知道一个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 “消息?”看着陈希叶忽然严肃起来的表情,安胜美咬了咬唇,“是关于顾清延的?”除了他,她竟然一时间想不到还有什么人的消息需要她关心,可是每一次,别人知道顾清延的消息都比她先一步。 是故意隐瞒吗?每一次,都是她最后一个知道。他和青玖的婚事是如此,他出了车祸,也是她最后知道。发生的一切,他都把她挡在身后,可是她想知道,该怎么办? 她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系,永远都是单方面的,他回过头就能看得见她,可是她抬起头看到的却是他头也不回的背影。什么时候,她才能和他站在一起?他们之间隔了好多东西,就好像玻璃,看得见对面的人,却碰不着。 “我从容莫那里知道的,顾父已经为容莫正名,他现在已经入了族谱,改名顾容莫了。”叹了一口气,陈希叶的的表情有些恍惚,“而且,看顾父的意思,好像是要一心培养顾容莫,而且还是倾尽一切的培养,而不是作为替补的样子。” “怎么会……”安胜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向陈希叶,“你是说,顾清延在顾家会失势,顾父最后觉得顾扬亦和顾清延都不能接任顾家,准备把家业传给容莫?” 陈希叶看着安胜美的脸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不过也不确定,说到底我还是不希望容莫继承家业的。” “为什么?”安胜美一问出口,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容莫如果变成了顾容莫,那他必定也要像顾清延一样,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无论他愿不愿意,喜不喜欢,最后都会成为定局。 而若是到时候陈希叶还要和容莫在一起,那就只有两个选择,如小猫一样,当名不正言不顺的女伴,或者如安胜美,干脆的拒绝。骄傲如陈希叶,除了关于陈烨的事情她低过头之外,其他的都是以一种雷厉风行的方式走过去。 唉,叹了一声,安胜美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 车子在半山腰的一个村落边停下,周老伯下车走在前面,谭伊哲忙跟了上去。他刚刚还诧异为何不直接将车子开进去,走两步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村落,条条都是羊肠小道,弯弯曲曲,车子是开不进去的。跟着周老伯,七拐八弯,走了大约十分钟,终于在一幢两层左右的平楼前停下脚步。 这幢楼房,在这个都是瓦房的村子里,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是你的房子?”端详着有点现代化装修的瓷砖外墙,谭伊哲有点犹豫问。看周老伯那一身穿着,不像混得很好。 周老伯却是难得的哈哈一笑:“真是。我一辈子的漂洋过海,赚回来的,就是这一幢房子了!” 他将手在衣角擦擦,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将大门上的大铜锁打开。大门分两层,外面是透明的铁门,里面是一层柴门,涂着厚厚一层暗红色油漆。 “你家人不在吗?”跟着周大伯进去楼房,环顾了一下,里面家具摆放井井有序,但空无一人。 在大厅里,周老伯给谭伊哲搬过一张椅子,用衣袖擦擦,说:“他们都住在外面,这里是老家,逢年过节才回来一次的。” “哦!”谭伊哲将手里的石榴汁递给周老伯一瓶,自己也扭开一瓶,感觉有点渴,下车时在车上随手拿了两瓶饮料。 “我不喝这东西,我喝开水就好。”周老伯憨笑着,将石榴汁放在桌子上,然后在桌子的一边拿过水壶,就着桌子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开水。 第338章:往事如烟 谭伊哲瞅了一眼满是灰尘的杯子,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堵,一下子没了喝水的欲望。他看着周老伯将杯子的水饮干,就道:“大伯,已经到这里了,您就给我说说我妹妹的事吧!我真的迫不及待了。” 搁下杯子,周老伯说:“好,你跟我上来。”接着就朝大厅右边的楼梯口走去。 谭伊哲如影随形,紧紧跟在他身后。 到了二楼,周老伯推开楼房中间的一间房门。里面光线很暗,周老伯打开的窗户。 这个房间不宽,三四米宽,四五米长,只是正中间摆放了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其他的地方塞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看样子像是行李袋。 谭伊哲放眼向八仙桌上面望去,眼光却一下子落在上面相片上,不能移开。他慢慢走过去,看着相片上那张熟悉的笑脸,不是谭一莲是谁? “我妹妹的相片怎么在你的手里?”满腹疑惑,谭伊哲拿起相片端详着,哽咽问。这个妹妹,已经杳无音讯太久了,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到她的相片,一下子触景生情,往事风起云生,翻涌而来。 “说来话长,坐下听我说说吧!”在八仙桌边,周老伯指指长凳子说,还没等谭伊哲坐下,他已经在对面坐下来了。 谭伊哲把相片放回桌子上,也坐了下来。他知道,周老伯开始说话了,他期待周老伯能给他带来一点妹妹的消息。 似乎在脑海中整理了一阵,周老伯停顿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得从我偷渡到美国伐木讲起。八年前,我的村子离来了一伙人,从村子离带了一些人到外地当伐木工人,那些人赚了很多钱回来。我看着羡慕非常,人家招第二批人时,我就报名跟着一起去了。” “到外地打工?” “后来,才知道是偷渡大到美国的一个伐木场,当苦工。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很多人都病倒了,你别看我个子矮小,可是我的身体状况却是非常好,平时鲜少生病,可是那一次,由于病人太多传染性强,工作太劳累,我毫无例外也倒下了。” “生病了被遣送回来吗?”谭伊哲从桌子上拿过一些纸巾,将放下的相片又拿起来,细细擦拭着。 “哪有这么好命,林场主见到里面病了那么多人,害怕病情扩散,将我们有病的工人驱赶出林场。我不得已,只好沿着附近的村庄靠乞讨维持生命。可是本就生病的身体再加上风餐露宿,那正是雪上加霜啊!不多久,我就奄奄一息了!” 谭伊哲抬起头,关切地问:“那后来怎么样了?” 周老伯叹了一大口气,说:“一切都是缘了,就在我差一点就死去的时候,我就遇上了谭一莲,就是你的妹妹。说起来,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在哪里遇见了我妹妹?”一听到谭一莲的消息,谭伊哲心情紧张起来。 “新泽西州,是一个大农场的附近。她在农场外面发现了晕死过去的我,将我拖回农场,给我叫了医生。吃了药之后,再加上谭一莲的悉心照顾,我很快就康复了。之后,我没有再会伐木场,而是留在农场给她当下手。当然,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与我竟然是一个省份的老乡。” “给她当下手?”谭伊哲奇怪周老伯的用词,不禁重复了一遍。 “是,她是一个农场主,而且她的农场特别大。我奇怪年纪轻轻的她怎么会拥有一个这么大的农场,后来她临终前……” “临终?”谭伊哲一下子打断了周老伯的话,语气里带着颤抖。 周老伯点点头,神情充满了悲哀。“我在她的农场里帮忙一年后,她生了一场病,是那种天生身体器官缺陷,无法医治,三个月后,她就走了。” “她走了,连我们都不说一声!”手拿着谭一莲的相片,谭伊哲失声痛哭起来。尽管与这个妹妹分开太久,已经淡忘了亲情,但听到她的噩耗,血肉相连,还是忍不住悲从心生。 “走之前,她让我如果有机会回国,就去找你,告诉你她的一切,并把她的骨灰带回家。她说,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面漂泊。” “可是,我的大姨呢?她们是一起出国去的?为何只有她的消息?”谭伊哲停止哭泣,一下子疑惑重重问。那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妹妹是与大姨一起走的。 “大姨?在我到她的农场里时,只有一个中年男人,我听谭一莲叫他父亲,可是没有听说有个大姨。” “父亲?怎么可能?我们的父亲在家里呆着呢!”谭伊哲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 “半年后那个中年男人意外出了一场车祸,人被送到医院急救,在医院躺离开几天,没能熬过去,也走了。那个时候,我也过去医院照顾了他几天,你妹妹哭得天昏地暗,昏昏迷迷的,一切都还是我帮忙打理。”周老伯回忆着,一脸深沉。似乎那是一段很沉重的往事。 “那妹妹她那边还有谁吗?”心情很低落地问,似乎无法相信这是个事实,可是周老伯却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谭伊哲拿出一支烟,递给周老伯,然后点上火,抽了几口。 “没看见有其他人过来,一个亲戚朋友都没有,听说那个男的是三代单丁,而且是外迁户,最后你妹妹走时,我曾经问她,她才说起你们。” 顿了顿,老伯继续道:“我当时非常震惊,责问她病倒时为何不告诉家人,她摇摇头,说,那是对一个人的承诺。究竟是对谁的承诺,竟然连自己的亲人也断绝了联系,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周老伯说完,停下来,将手里的烟也点着,狠狠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谭伊哲听着,也是一头雾水,也许,很多疑问,只能回去问他的父亲。一下子,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喷出的烟雾,缭绕在房间里。 抽完一支烟,周老伯接着说:“你妹妹病倒后,,付托我给她办了一些事情。我接触到她的家事,大吃一惊,那个大大的农场,最后的拥有权竟然是你妹妹。 “本来那个农场是那个中年男人的,就是你妹妹的父亲,他过世了,你妹妹合法继承了他的财产。然后,她让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变卖了,存入一个账户,给你带回来。” 第339章:一个亿 “那个农场难不成卖了很多钱?”谭伊哲听着,不禁出声问。 在他的印象里,大姨曾经说妹妹所去的地方生活很富裕,应该不是虚话。周老伯却卖了一个关子,他看着谭伊哲,神神秘秘问:“是很多,你猜猜,会有多少?” 谭伊哲有点好笑周老伯的小题大做,毫不犹豫答:“大约几十万吧!”毕竟,当年妹妹他们出国本就是一笔巨资,那个时候,以他们家的情况,就算是在国外有了稳定的工作,买了农场,那也不会有多大的规模。 而且,到了谭伊哲现在这种情况,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反正,他现在缺什么几乎都可以买到,钱,只是博弈的工具而已,多这几十万和少这几十万,关系都不大。令他奇怪的是,为什么周老伯不直接带着钱来找他,而是要把他领到这里。 却不料想周老伯却是摇摇头,说:“差多了,你猜得一点都不挨边!” 谭伊哲却是一愣,难道区区一个农场只卖几万,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周老伯自顾自说了下去:“有差不多一个亿呢!当时我处理完她的财产,我都目瞪口呆,想不到一个女孩子,一下子身家过亿,而且,听说她治病也花费了一大笔数目,只可惜,再多的钱,也换不回她的生命。” “一个亿?!”谭伊哲也震惊得无法形容,他做梦也无法想象,突然之间多了一个亿的财产,这比突然中彩票都更令人意料不到。 周老伯看着谭伊哲满脸的疑惑与惊讶,点点头,意思是他没有骗他。站起身,拿起地下的一个行李袋里,在里面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摸了一阵无果,他一下子打开拉链,将行李袋开口向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只见地下堆满了一些杂乱的生活用品,牙刷,牙膏,笔记本,皮带,夹子,钥匙等等。看起来都是一些女孩子的玩意儿,还有夹子梳子镜子之类的东西,林林总总的,看起来很杂乱。周老伯在里面翻了几下,拿起一枚红铜制造的钥匙,转身递给谭伊哲。 谭伊哲静静看着他,不明白他究竟是干什么,脸上还有一丝接受不了的恍惚。 周老伯拿到钥匙,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将钥匙插进拉开八仙桌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本存折,递给谭伊哲。 谭伊哲接过来一看,这是一本加密存折,就算要取一块钱,也要指定人的身份证与密码。他翻开存折,瞥了一眼里面的数字,还是不禁吃了一惊,原来,周老伯没有开玩笑,她真的留给他们过亿的财产。只是,存折里面的名字,不是他谭伊哲,而是他的父亲谭一清。 “她有告诉你密码吗?”抬起头,谭伊哲不解问。 周老伯想了想,说:“我记得她好像说密码是她父亲的生辰。” “哦!难得你有心,将她的东西给我们带回了,真是太谢谢了!”谭伊哲拿着存折,站起来,由衷地对周老伯鞠了一躬,心里不仅仅是因为这天大的遗产,还有她妹妹的消息,以及可以了却他父亲的一桩心事。 周老伯却是憨笑着让开,“其实我应该感谢谭一莲,如果没有她的好心,我早就命丧他乡了,哪里能回到家乡呢?再说,她不但救了我的命,还给了我一大笔钱,我这幢房子,其实就是用她给我的钱建起来的。” “可是,我很想知道,我妹妹她已经过世几年了,为何你现在才来找我?”看着存折上显示的数字,谭伊哲满腹疑问。 一听到这个问题,周老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全皱成了一团,他苦笑说:“你不知道,那时我是偷渡去美国,没有身份证,最后是偷渡回来的。” 心情沉重的谭伊哲一边听,一边将八仙桌上谭一莲的相片用一个袋子装起来,然后将存折也放进去。随便整理了一下地上的行李箱,这些东西,他都要带回去,放好后,他似乎有点疑惑:“这与偷渡有何关系?” 周老伯将一个骨灰盒递过来,哭丧着脸接着说:“当然有关系,我偷渡回来的途中被海关逮住了,然后被关进监狱,在里面呆了五个暗无天日的年头。幸好我聪明,回来前用你妹妹的名字将这些东西寄回来,否则,只怕一切都充公了。” 想不到过程竟然如此曲折,谭伊哲心里擦了一把汗,他看看外面日渐偏西的太阳,站起了身。在周老伯说话过程中,他已经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也该打道回府了。 下了楼,谭伊哲一脸期待地对周老伯说:“你可以和我去见我父亲吗?” 他希望周老伯可以跟他一起回家,毕竟,亲口说出妹妹的死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周老伯却皱起眉头:“其实我一直想去你家一趟,可是明天有个事儿我走不开,下次吧,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谭伊哲见周老伯难为的样子,也不好强求,只好告别他,一个人朝弯弯曲曲的山路走出去。没想到,一隔经年,当年被他艳羡着的,出国享福的妹妹客死异乡。还好,最终总算是落叶归根了,也了了父亲这些年的执念。 “过几天我忙完,就过去拜访你的父亲!山路难走,你小心要开车!”走了很远时,却听到周老伯在后面大声喊着!谭伊哲回过头,看见周老伯站在门口拼命挥手,也朝他挥了挥手。 沿着来路,在蜿蜒的山路上爬了两个时辰,太阳下山的时候,他的黑色轿车终于开上了水泥高速。他舒了一口气,将车停在路边,抽了一支烟,在山路上开车必须小心翼翼,全神贯注,一段路程下来,这让他感觉筋疲力尽,全身酸软。 而心情的沉重,让他感觉天空黑暗的速度也加快了。歇息了一下,他又上路了,这一次,车速非常快,朝他故乡的方向驶去。 第340章:死讯 敲门,门开了,开门是不是父亲,而是帮忙照顾的余大妈。 “我爸爸呢?身体好点了吗?”进门,谭伊哲将门关上,直接朝里屋走去。 他的家是一幢三层楼房,一半花园,一半房子。因为人丁少,一层楼都没有几个房间,除了一个大大的客厅,楼下的一间房子父亲住着,令一间房就是来帮手的大妈住。 余大妈跟在谭伊哲身后,郁郁不欢答:“在里屋呢?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哦,这几天都在念叨着你呢,如果你没回来,我都打算给你电话了。” “药一直按时吃吗?”谭伊哲又问,声音低了些。 “一直吃,但是,你知道,只是维持身体,无法根治的。”快到门口时,余大妈站住了。 谭伊哲推开门,看见父亲斜躺在床上,脸朝着敞开的窗户,一动不动望着外面的风景。他轻轻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搁置在桌子上,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忽然有些泪意。 “爸爸!”在床沿上坐下来,谭伊哲轻轻叫了一声。 凝神看着外面万家灯火的谭一清回过头,无神的双眼看见谭伊哲,流露出一丝喜悦:“孩子,你回来了?” 房间内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昏暗,让人心情压抑。谭伊哲起身将大灯打开,一下子房间明亮如白昼。谭伊哲静静看着瘦了一圈的父亲,心里充满了悲伤。从医院回来,他的身体已经被医生下了判决书,说句不好听的话,父亲的病无药可救,只是在家里等死了。 他一直想接父亲过去与他住在一起,可是倔强的父亲说什么都不看离开这个家。他一直说落叶要归根,就是死,也要呆在要死的地方,谭伊哲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可是这些年,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很多,他无暇顾及到自己的父亲。 “天气冷,怎么这么晚了还开着窗呢?你身体已经不如往昔!”说着,谭伊哲走过去将窗户关上,还细心地拉上了蓝色的窗帘。 “伊哲,有你妹妹的消息了吗?”谭伊哲坐在床沿替他父亲揉揉腿,良久,父亲突然发问。声音是苍老的沙哑,仿佛有什么预料,抓紧了谭伊哲的衣袖。 其实一进门,谭伊哲就在思索着该如何向父亲说妹妹的事,可是思来想去却无法开口。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让人心痛的坏消息。如果不是必须告诉父亲,他宁愿将妹妹的死讯隐藏起来,免得给父亲带来伤害。 迟疑了一下,谭伊哲还是开口了,声音低沉:“有她的消息了,可是却是个坏消息。” 父亲一呆,似乎早有预料,却还是颤声问:“她怎么了?” 谭伊哲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下反问:“爸爸,你能告诉我妹妹究竟是什么回事吗?一直以来,我都感到奇怪,以前问你妹妹去哪里了,你都一言不发,现在,可以说说吗?” “唉……”谭伊哲的父亲长长叹了口气,看看谭伊哲一脸的期待,又将目光落在灯光下面的全家福上,一盏茶的功夫,才说:“也罢,也应该给你说说了。” 谭伊哲继续捶着腿,不出声,他等待父亲想好,来告诉他一切,解开他心里很久很久就积聚的谜团。 “其实你妹妹与你同父异母。”冷不丁的,父亲吐出了一句话。 谭伊哲一愣,不可思议地望着老实巴交的父亲,如果这句话不是从他父亲嘴里吐出,打死他都不会相信有这种可能。父亲与母亲,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恩爱有加,而父亲竟然出轨,这是什么回事? “我妈妈知道吗?”将父亲的推放回被子里,谭伊哲转过身绕到父亲的背后,捶起肩膀,轻声问。 很享受儿子给他捶肩,谭一清坐起身子,他往上拉了拉被子,目光还是盯着墙上的一家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辈子,我就这件事对她有愧。说起来真是羞愧我这张老脸。那一次是你大姨结婚,我去喝喜酒,因为欢喜贪杯,喝得不省人事,将大姨的一个闺蜜给睡了。” “后来怎么了?”谭伊哲的手停了下来,他还是理不清,这与妹妹有什么关系,而且,听说妹妹在美国有一个父亲,真是越听越糊涂。 “后来就有了你的妹妹!” “你意思是妹妹是你与大姨的闺蜜所生?”谭伊哲惊讶极了。 这太令他吃惊了,从他有记忆开始,妹妹一直都与他们住在一起。而且父母对他们疼爱有加,甚至,有时候,他觉着母亲爱她更甚于爱自己。如果妹妹是另一个女人的女人,母亲是怎么样的胸怀,才能如同己出地抚养大情敌的女儿! “是的,那是一个错误的夜晚,可是那个女人却将错误的结晶生了下来,并且是生下来后才告诉我们。”时隔这么久,谭一清回忆往事时,灰色的脸上还满是愧疚。 “你喜欢这个女人?”尽管觉得问得不合适,谭伊哲还是问了出口。 谭一清摇摇头,眼光遥远得让人迷茫:“只是一场错误,我甚至都不认识她,直到她抱着孩子找上门。你母亲当时气爆了,还闹了一场,是你大姨给她说了事情的来源去脉。她看着那个女人涕流满脸,气也平了。” “那个女人呢?后来怎么样了?”谭伊哲的心被勾地痒痒的,好奇极了。可是他心急是他的感受,他的父亲却慢吞吞的,良久不说一句话。而就在这时,余大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对谭一清说:“到时间吃药了,趁热喝了!” 谭伊哲走过去将药碗接过来,端到床沿前,拿起汤匙,喂他父亲吃。谭一清似乎对吃药已经成为习惯,非常配合,几口就将药喝完了。 把空碗递给余大妈,谭伊哲从椅子上拿过一条毛巾,给父擦干净了嘴巴。他坐回床沿上,看着父亲,等待他接着说下去。可是吃过药的谭一清却打了个哈欠,似乎忘记刚刚说什么了。谭伊哲无法按耐住好奇心,盯着父亲问:“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第341章:谭一莲的过去 谭一清浑浊的眼神有点恍惚,过来一会,才说:“她丢下孩子出国了,生下孩子,是她年轻不懂事,等到她家人发现她怀孕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能流产了,她是迫不得已才将你妹妹生下的。” “后来妈妈就养下了那个孩子?” “不错,你妈妈后来想通了,怎么说,她都是我的血脉,你妈妈是个伟大的女人。”说起谭伊哲的母亲,谭一清的目光又抬起来,盯在墙上的全家福上。这一次,谭伊哲看清楚了,原来父亲一直在看着母亲。 “可是,这与妹妹后来的失踪有关系吗?”听了半响,谭伊哲却是越听越糊涂,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 “那个女人,我只是见了她两面,后来听说她嫁到了外国。直到你妹妹十岁那年,你大姨领着她回来找我。那一天,我见到她,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然后果然她还是有事来求。”谭一清说到这里,似乎很难受,语气低沉,声音有点嘶哑。 谭伊哲见他情绪低落,将枕头拉低,让他躺在了床上,他心里似乎出现了一条线索:“那时她来,是将妹妹带走吗?” 躺在床上的谭一清微微闭上了双眼:“你的,你猜的不错,她回来,将那你妹妹带走了。养了十年的孩子,给她带去了。可是,她是孩子的母亲,说实话,也有这个权利,但是最主要原因,可能还是……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你大姨说,她嫁的那个男人,没有生育能力。而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她也丧失了生育能力,于是恳求我把一莲让给她。你那辆莱斯的轿车,就是那时她送的,一直存在车行里,直到你出来工作,我才给你拿出来。” 谭伊哲恍然大悟,一直有人说他的车子价格不菲,他也奇怪父亲怎么有能力给他弄来一辆这么出色的轿车,原来如此。 “所以,妹妹就跟着她出国了吧!”谭伊哲听到这里,闭了闭眼睛,似乎一切谜团都解开了。周老伯所说的谭一莲在美国的父亲,就是那个女人的丈夫吧?可是就是如此,心里还是莫名的沉重,原来,一莲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是,我可爱的女儿,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了!”说着,谭一清声音哽咽起来。 谭伊哲难过地看着父亲,艰难地说:“父亲,说实话吧,从此,你都无法看到她了。她,她已经过世了……” 他何尝又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父亲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刺激,可是这些年,母亲看着在眼前活蹦乱跳的私生女,就真的那么不在乎吗?谭伊哲无数次在半夜翻身的时候,看见身边的母亲夜不能寐的脸,无数次看着她一脸恍惚的把泪湿的枕巾洗净,晾起…… “什么?你说什么!死了?”微微闭着眼的谭一清一下子睁大眼睛,不可相信地盯着谭伊哲,怎么会,明明……。 “她死了,骨灰已经寄回来了,还给你带回来一些东西!”谭伊哲站起身,走到外面,在大厅里拿起刚刚进门时放下的骨灰盒,走回房,递给父亲。 “她,她……”谭一清挣扎着坐起来,手颤抖着捧着骨灰盒,一双浑浊的眼涌出了泪水。“她这么会死呢?自从离家后,她还没有回来见过我一面呢?你知道吗?我一直在这里守着,就是为了等她回来找我啊!我的女儿,啊……” 心里一阵堵塞,想着曾经一起的快乐,再看看墙上的全家福,想着谭一莲依在他膝盖边那乖巧的模样,谭伊哲的眼角也湿漉了。他过去抱住了父亲,两个男人一下子痛哭起来,谭伊哲开始有些后悔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了。 第二天,谭伊哲与父亲出了一趟门,一是到医院复查病情;二是办好遗产的交接。 作为癌症病患的晚期,医生对谭一清病情的稳定甚感到惊奇。他认为谭一清活不过三个月,想不到如今四个月了,他仅仅是身体糟糕了点,并没有奄奄一息的症状。 医生不知道的是,除了医院开出的止痛药,谭伊哲曾派人专门去千里之遥的广西去求中药,就只是听说有人曾被治愈。 只要有一丝希望,谭伊哲都不曾放弃。一家人,就剩下他们父子两相依为命了,如果父亲走了,这世上,只有安胜美让他挂心了。 从医院里出来,谭一清心平气和,对生死置身于外的他已经看淡一切。一直挂念着要见谭一莲一面,可惜女儿已经先他一步走了。 谭伊哲载着父亲在市区兜了一圈,在工商银行门口停下。 “你来这里干什么?”谭一清看着停车然后转回身的谭伊哲,奇怪地问。 谭伊哲却从车前拿过一本存折,递给谭一清:“妹妹留给你的,得你亲自去取,才能取出来。” 谭一清接过来,翻开一瞧,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道:“一亿多?怎么可能?伊哲,你拿你老爸开玩笑吗?” “这是千真万确的!除了这个,还有一个保险柜的钥匙,不知存放了些什么在里面,我们等下去看看。”谭伊哲说完,拉开车门下车,然后扶着一脸疑惑的谭一清也下了车。 “谭先生,您好!”一下车,就看到两个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面前,殷勤地招待他们。 谭一清一头雾水,“你们?” “我们已经等你六年了,今早接到您儿子的电话,说您要过来办理了这笔遗产,我们是专门为你办事的!”蓝制服工作员有条有序说,将谭伊哲他们请到贵宾室。 谭一清懵懵懂懂跟着蓝制服,在谭伊哲的扶持下,坐下来。贵宾室的软皮沙发,一派高贵奢华,不可否认,坐起来确实舒服。 而且,刚刚坐下来,就有人将热茶端上来:“请喝茶,耐心等待,这个事,由于时间间隔太长,办理需要一段时间。” “间隔长?”谭一清莫名其妙,看看奉茶的大姐,又看看谭伊哲。 第342章:遗产 谭伊哲在他身边坐下来:“爸爸,其实妹妹六年前就逝世了,这个遗产,也是六年前留下的,只是这几年,给我们带消息的大伯出了点事,耽搁了。” 谭一清恍然大悟,“那个大伯,过了这么多年,还惦记着将东西还给我们,也算是对我们有恩,这事办完,你带我去拜访他一趟,当面谢谢他,也了却一件心事。” “好!一切依你!”谭伊哲将茶品了一口,将谭一清的身份证掏出来,递给一边等待的蓝制服。 看见蓝制服要走出去,急忙补充:“这个,保险柜的东西,何时带我们去拿?” 蓝制服回头看了一眼谭伊哲手里的白钢钥匙,“这个?你等一下,我吩咐专管经理过来,你稍侯!” 蓝制服出去后,贵宾室里就剩下悠闲饮茶的谭伊哲父子俩。谭伊哲心里是满满的惊喜,一想到一大笔财产就要到账,他整个人都飞在云端了。而谭一清,却是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一副模样。 相对女儿的生死与巨额财产来说,他宁愿女儿能回来,而已经一步踏入棺材的他,对多少钱财已经不感兴趣了。不过,能给儿子留下一笔启动事业资金,他死可瞑目了。 一杯茶还没喝完,两位位年轻的陌生面孔走进来,高个子的先开口了:“这是我们的保险柜经理宇经理,我是保全部的陈先生。” “你好,宇经理!”谭伊哲站起来,与他们分别握握手。 陈先生走过来扶起谭一清,开门见山说:“我们现在过去保险柜拿东西。” 谭伊哲一愣:“我父亲身体不好,我一个人去吧!” 宇经理却一脸公事公办地拒绝了,“很抱歉,先生,这个保险柜的开启需要指定名字他本人。” “……”谭伊哲似乎知道多说无益,对按章办事的工作人员来说,你说得再多只会让他们为难而已,而事情一样得按流程去办理。 “让我来吧!”他站起来,对父亲点点头,扶着父亲,跟着宇经理朝门外走去。 进入银行内部,开启了几扇防盗门,谭伊哲扶着父亲进去了一间满是保险柜的的房间。保险柜一行一行整整齐齐排列着,像排着队等待检阅的士兵队伍,保险柜与保险柜之间,隔着一条条走道,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装满了监控摄视头。 这样式,让人感觉这里的东西都无比珍贵,甚比珍宝。 在房间中间的一行保险柜前停下来,谭伊哲瞄了一眼保险柜编号:53208,与妹妹留下的钥匙上雕刻的数字相同。 果然,宇经理对谭伊哲说:“这就是指定的保险柜,你拿钥匙出来,配上密码,就可以成功开启了。” “密码?”谭一清一脸茫然看着谭伊哲,似乎在问这是什么回事。 谭伊哲坦然一笑,说:“妹妹留言说,密码就是你的生辰。”说完,他就将精致的钢制钥匙插入保险柜,按照宇经理的指示左左右右扭了几回,然后看见保险柜的液晶显示屏上出现了几个字“请输入开柜密码!” 他回头看了一眼父亲,谭一清心了然,开口说出一串数字。谭伊哲跟着父亲的话一下子将数字输进去。 “噹”的一声,莹白色的保险柜门向旁边弹开了,大家都凑近来看。 特别是谭伊哲,他心都在扑扑跳着。在他的想象中,妹妹一个多亿的存折就简简单单交给周老伯保管了,存在森严保险柜中的,一定是价格不菲的贵重东西吧。只是到底是什么,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可是让大家目瞪口呆的是:一尺见方的保险柜里,却只有一个薄薄的信封,土黄色的封面与世面上的信封没有两样。 有点迟疑地从保险柜里拿出信封,重量之轻让谭伊哲打消了几克拉钻石的念头。手里的感觉告诉他,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信封,里面就是几张纸罢了。 一脸疑惑地将信封递给父亲,看着父亲颤巍巍地拆开,心提到脖子上。 难道就是几张纸?会不会又是一张遗产单?想象着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狠狠砸的感觉,谭伊哲梦里都在发笑。 谭一清将抽出的纸张打开,纸张是平常用的信纸,大约有五页。谭伊哲凑过去一看,差点晕了。这个寄放在金贵的保险箱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一封普普通通的家信。 家信值千金,这一回,谭伊哲彻底相信了这句话,而且,这封家信,绝对不止千金,单单每月的保险费就有千金了。伤不起啊!这个妹妹到底在搞什么? 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信封,谭伊哲感觉还有东西在里面,将信封一倒,一张身份证掉了出来。 谭伊哲一看,不禁惊呼:“大姨的身份证??!” “真的是花妹妹。我已经太久没有她的消息了!”谭一清一听,伸出手拿过去,老眼竟然冒出了泪水。 谭伊哲倒是心急了起来:“快看看信里写些什么。有没有大姨的信息。” 他将事先拿在手里的老花眼镜递过去,然后听着他父亲谭一清一字一句将信中的内容读了出来。 “尊敬的父亲,请饶诉女儿的不孝,不到最后这一刻,不能给你写信。一直在心里放不下也抱憾终身的,就是不能回去见您老人家一面。这一切,都事出有因,望谅解。” “你们,请到外面再细细看,好吗?”站在一边的宇经理提醒道。 “爸爸,我们先出去,到贵宾室再看吧!”瞅了信中内容开头几行,感觉与平常的家信没有异样,谭伊哲有点失望,又听到宇经理催促,出声打断父亲。 谭一清抬起头,似乎对谭伊哲的冷淡甚是不满,可是他瞧了一眼在旁边站着面露为难的宇经理,似乎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只好将信装回信封,跟在谭伊哲身后,走出保险室。 回到贵宾室,去办理存折的蓝制服人员还没回来。谭一清掏出信纸继续看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出声,而是默默地看着。 第343章:归属 想着失踪已久的大姨,带着重重疑问,谭伊哲也倚在他父亲的身边一起看着这封信纸发黄的信。 “我跟着大姨与莹莹阿姨来到了美国,大姨就回家了。莹莹阿姨让我对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叫爸爸,我真的很不习惯,可是莹莹阿姨说,我是她女儿,应该这样叫,吩咐我一定要这样做。我最后只能答应,并且也将他当作我的爸爸,可是我想不到这个爸爸,却心地恶毒。” “莹莹阿姨是谁?”谭伊哲一脸疑惑,抬头问他的父亲。 谭一清略有所思,说:“就是你妹妹的亲生母亲吧。我记得她是叫莹莹。” 妹妹,难道在富裕的外国家庭过得并不快乐?而且,她叫她的亲生母亲为莹莹阿姨?谭伊哲心里嘀咕着,很多不解一下子涌上心头,而且,他感觉信中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悲伤,让他心神不安。 他眨眨眼,接着看下去。 “这个爸爸,他对莹莹阿姨并不好,常常喝个烂醉,借酒打她,我曾听帮佣的工人说,阿姨是因为有一次被他一脚踢到小肚,子宫被严重损伤,丧失了生育功能。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孩子。可是他一点都不知悔改,稍有不顺心,就对温顺的莹莹阿姨拳脚有加。” “可怜的一莲不知是否也遭到那个畜生的毒打。”脸上青灰的谭一清看到这里,心里郁闷沉重,长长叹了口气。 谭伊哲也感到忐忑不安,但还是出口安慰父亲:“她没有提,应该没事。再看看她下面说一些什么吧!” 谭一清抬起手,将信拿高,两个人接着看。 “我十八岁那年,可怜的莹莹阿姨就死了,临死前,告诉了我一些事。我一直奇怪,为何莹莹阿姨带我出来后,几年都没有联系过父亲,而且我一直问她,让她带我回家看看父亲与哥哥,可是她总是一言不发,愁眉苦脸坐着,任我怎么哀求也无济于事。” “为什么?”谭伊哲与他的父亲不约而同呐呐出声问道,两人视线对望了一下,然后又将疑惑不解的目光投向信纸。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莹莹阿姨是被要挟着,可怜的大姨,被当做人质拘留起来。那个被我称作爸爸的男人,将大姨的身份证扣留,安置在他的一个朋友那里,然后警告莹莹阿姨,如果有生之日我与国内的亲人有瓜葛,就将大姨的身份证毁掉。让她永远当黑人。 尽管莹莹阿姨安慰我说,大姨只是不能回国,她生活富裕一生无忧,可我隐隐感觉,这里面不是莹莹阿姨说得那么轻松。从莹莹阿姨死后,我一直旁敲侧查,希望能找到大姨的消息,可是这个歹毒的爸爸,办事却是滴水不漏,我搜寻了几年,没有丝毫的信息。 直到有一天,这个爸爸出了车祸,最后弥留的时刻,我哀求他,他才将大姨的身份证交给了我。他的丧事过后,我带着证件去找大姨,却被告知在一场农场工人罢工中,大姨被生气的农场主卖去越南,从此音信全无。 我心里想着去寻找大姨,可是这个时候,我发现我身体出了问题,有心无力了。还好,在这时,我遇见了一个家乡来的大伯,他姓周,人品很好,我就将我的身后事委托给他,将一些东西给你们带回去。 亲爱的父亲,母亲,哥哥,如果你有幸看到这封信,希望你到河内去寻找大姨,听说那里是越南的首都,经济发达,黑社会也发达,你们如果能去,也得小心行事,不要误入陷阱。 希望家人永远安康幸福,不肖女儿谭一莲敬上。” 从信中抽出眼光,谭伊哲心里一阵堵塞,原来,一直没有消息的大姨,竟然有这么曲折的命运。她只是热心帮了那个男人一把,没想到,好心没好报,被人囚禁起来,最后还被卖掉。 谭一清呆呆看着信中的字,很久很久仍然沉浸在痛苦中。 谭伊哲知道,他的父亲,在想念他的大姨,那种血脉相连的亲情,失去联系的痛苦,外人是无法体会的。 几天之间,连续得到了亲人的消息,可是却是一连串的打击。妹妹已经不在,而音讯全无的大姨也是生死未卜。 谭伊哲也在沙发上斜躺着,他没有打扰父亲的沉思,因为他心里也是一样的沉重。 “谭先生,你们的存折办好了,取出来的钱你们如何处理?”贵宾室的门推开,蓝制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问,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提到巨额财产,谭伊哲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转过头去问他父亲谭一清:“爸爸,这笔钱,您看……” 谭一清恍惚地用沉痛的眼神瞅着谭伊哲,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的还不是你的,就随你处置吧!” 谭伊哲本就是出自尊敬父亲才随口一问,其实他就知道,妹妹留给父亲的遗产实际上也是他的。想到一大笔钱财将进入自己的账号,谭伊哲心里一下子兴奋起来,连刚刚的沉重也抛到九霄天外了。 将身份证递给蓝制服,谭伊哲接着来到贵宾窗口,办理一切转款事宜。 半个小时后,一切钱财问题全解决了。谭伊哲的身家,突然之间就多了一个亿多。这让谭伊哲一下子雄心壮志全来了,他一会儿想投资建筑兴业,一会儿想投资珠宝行业,如被打了血的雄鸡,脸涨得通红。 心情愉快地将父亲送回家,开着他的莱斯劳斯,奔驰冲向他的独立公寓。 一夜兴奋无法入眠,给安胜美打了几个电话,却都是忙音,本想驾车到安胜美家去看看她,可是出门的那一刻鬼使神差的,又折了回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何,就想着让她静静吧!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刻,等着看全上海的建筑业与珠宝行业都变成谭伊哲的手下产业时,顾清延这个家伙,还不得夹着尾巴给我滚出视线。 第344章:运筹帷幄 到那时候,安胜美就算她自己不来,他,谭伊哲也要让她乖乖地来到他的身边。想到这里,谭伊哲嘴角都不由自主翘得老高,最后的赢家一定会是他。 第二天一大早,谭伊哲就直奔公司,在公司里,他招兵买马,甚至吩咐手下重新为他置办了一个新的办公室。新的霸主,要有新的装备,他的金币已经积储到饱和的程度,接下来的日子,是他发功的阶段了。 跑业务的部门经理,办事能力不是盖的,只用半天时间,就将他吩咐的事一一办妥,甚至,连新的办公室都为他张罗好了。 谭伊哲抽空去看了一趟新的办公室,那个居高临下的高度,那个一俯天下的视野,看着他心旷神怡,立刻拍板订下来。 站在十八楼的落地玻璃窗前面,俯视整个繁华的都市,谭伊哲有一种得意洋洋的自豪,似乎天下就在他手心的成就感。妹妹的逝世,给他带来一点悲痛,但更多的是意外的惊喜,那么一大笔资金,足够他重新布置自己的盘算,不至于举步维艰。 真感谢父亲将所有的财产都交给了他,当然,他不是死守着巨额财产,他在慢慢思量,如何才能将手中的一亿变成两亿,三亿…… 他知道,这个不是纸上谈兵,是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撑起足够大的肚子,就能够垄断市场,然后低价买进,高价卖出。到时候,他就等着看一亿的资金滚雪球了。眼前一幅幅美景掠过,似乎,这不是幻想,而是,不久就可以实现的。 端起手里的红酒轻抿了一口,舔舔唇边的甘甜,嘴角难忍飞扬的壮志。 “我曾用心地来爱着你,为何不见你对我用真情?……”手机里的伤感情歌响起,谭伊哲拿起手机,瞅着上面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按下了接听键。 “是谭哥哥吗?”里面一个甜甜的女声怯怯的问,尾音勾起,带了一丝喜悦。 谭伊哲眉头一皱,心想,又是谁将自己的电话泄露了?要知道,这个手机号码是私人的,只和家里人和重要的人联系,怎么会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虽然如此,可是对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他也不好直接挂断电话,只好耐着性子问:“你是?” “我是樱桃啊!伊哲哥哥,我,我等了你几天了!”话筒那边的女孩似乎听出了谭伊哲的声音,欢呼雀跃起来,却又低落了情绪,“可是,你一直都没有来……” “哦,樱桃!这几天事忙,没去看你,真是抱歉!”谭伊哲一下记起去看樱桃的许诺。这几天,为妹妹的事忙,回公司后又忙着处理收购事务,头昏脑涨的,早把樱桃的事情不知道忘到哪里去了。 “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你可以来接我,随便回家吗?”樱桃小心翼翼的声音充满着期待。 她想了想,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继续道,“还有,你说了会带我出去玩的,我知道你很忙,这件事就延后吧。不过我现在是一个人,阿姨又不会开车,而我还受着伤……” 眼前,又浮现出樱桃那双纯净的大眼,谭伊哲心软了一些,不由自主道:“好吧!我会抽时间过去!” “说好了哦,一言为定!不可以反悔,也不可以不来,我会等着你的,要是没看到你,我会很失望,很失望的!”樱桃那高兴的语气让谭伊哲有些忍俊不禁,他摇摇头,将电话放回裤兜,嘴角露出了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却不自知。 将高跟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谭伊哲走到办公室边,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这是昨天秘书送来的钻石市场调查,整个上海,除了思琦的钻石首饰可以让他费心,其他的都是小事一碟。那些零零星星的小店,只要砸点钞票下去,就会变成他名下的连锁店了。而那些有直属关系的就麻烦一点,不过可以暂时接管过来,这样也算暂时控制。 “章秘书,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拨打办公室内线,谭伊哲吩咐着,语气里有些着急。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章宁宁急匆匆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平稳了一下呼吸。她伸出玉指轻轻扣扣门,隔着镂空缝隙,看着谭伊哲对她点点头,才轻轻走进去。 谭伊哲见状,心里微微赞了一下,这个不知轻重的秘书,终于榆木开花,懂得尊重上司了。 “我让你去收购思琦的辉煌珠宝店,有消息吗?”将目光从文件中抬起来,谭伊哲目不转睛盯着章宁宁。 章宁宁有点为难,“她似乎没有出售的意愿,口气很硬,而且,我已经和她谈了不下四五次,可是还是没法拿下。” “迂回战术吧!你可以想方法的,资金方面没问题,我全力支持!”谭伊哲想了想,对文件中的职员表指指。他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思琦钻石部门的一个经理,是章宁宁的一个亲密闺蜜。 看到章宁宁皱皱细眉,然后点点头,他知道她想通了,舒了口气,朝后舒坦伸了个懒腰,笑了:“你真聪明,一点既通,在我手下办事,如果成功,前途无量。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只要有好消息,我不会亏待你的。” 章宁宁听了,扬起粉脸一笑:“我会尽力的!”说着,即使心里有些不舒服,却还是扭着一身紧紧的短套裙走出门去。 慢慢踱步到走廊角落里,看着窗户下那盆已经有些枯黄的万年青,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联系凌宸。 “凌宸,老板真的去收购思琪手下的产业,以此增加在思家的地位了。”轻轻吐了一口气,章宁宁的语气有些委屈,“他还要我去联系思琪手下的一个,和我有些关系的经理,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静观其变,照他说的做,不过却是把好处都转移到我这边。” “啊?”章宁宁听着那边故意压低的声音,倒也没有听出不是凌宸的声音,还以为他那边不方便说话。点了点头,又想到他看不见,只能低声道了一声“好”,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345章:终于归 另一边,安胜美从陈希叶家出来,对着满天星空叹了一口气。 “就才一安静下来,又开始感怀伤秋了?”陈希叶跟着推开门,手里的钥匙叮当一声,抛到安胜美手里,“你来开车吧,我先用手机做一张表格,说好了,明天和你父母说过以后,就搬过来住。” “怎么,怕我无家可归?”安胜美转头看她,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手里的包递给旁边的陈希叶。 拉好安全带,陈希叶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就在安胜美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才悠悠道,“胜美你怎么会无家可归?最怕无家可归的人恐怕是我才对,就是想有一个家,所以才那么想要留住陈烨。” 顿了顿,陈希叶摊开手指,看掌心的纹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有他的地方,勉强可以称之为家。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的治好他的病,希望他的寿命能比我长,我不求他能永远守着他,至少,也要能够看着他成家立业,我则功成身退吧。” “现在不是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生活平静,也不用担心着陈烨的身体会出现什么问题。”安胜美安慰道。 “真的回去了吗?可是我却觉得一切皆过,反而心里越发觉得不安定起来。”陈希叶的语气越来越轻,到了最后,化为悠悠一叹,“胜美,你来陪我吧,在别墅多留几天,就像以前我住在你家一样。一起吃饭,一起逛街,晚上一起东倒西歪着在沙发看电视,然后早上互相道早安……” 一口气说完这些,陈希叶看着安胜美,柔弱的笑,“我觉得,这在目前来说,是我觉得最好,也是最舒坦的日子了。” “我也很怀念,就像大学时那段日子,三五成群,聊天不多,可是聚在一起就能感觉不孤单。那段日子苦虽苦,抱怨的人,熬不过病倒的人也多,可是终究还是走过来了。”安胜美语气微顿,有一丝回忆。 “那个时候,真的很好,可是,也回不去了。”安胜美淡淡应了一声,却还是点了点头,“好,等我和父母说过,就搬到这边来住一段时间。” 到了家,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通明的灯火,推开门,果然,连亚和父亲都在。俯下身子换鞋,随便掩去了那一丝泪意,抬起头,叫了一声“爸妈”。转身,就要往房间走去,她心里很乱,可是竟然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才能如此面对一切。 可是面对了又如何?顾清延的隐瞒绝情,景蔚的咄咄逼人,谭伊哲的穷追猛打……一切的一切,好似在一瞬间接踵而至,让她措手不及之余,疲惫的让她想要永远睡过去,再不醒来。 “胜美。”连亚在她身后唤了一声。 “嗯?”安胜美转头,看着母亲有些担忧的面容,想要笑一笑,可是却快要控制不住泪水了。 看着安胜美疲惫到极点的脸色,连亚摇了摇头,“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你睡醒了再说。” 在以往,这句话都是由安胜美开口,第一次连亚会说这句话,安胜美意外了一下,却还是沉默点头,推开门,走进了房间。 …… 而顾清延则是面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问题,面前的青玖有意无意的在面前晃荡,对他来说,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安胜美是怎么绝望离去的。 烦闷的皱了皱眉头,可是他已经提过很多次要青玖离开别墅,可是她却依旧摇头,说除非他回了顾宅,否则她是不可能离开的。 轻轻舒展胳膊,打翻了茶几上的一个杯子,心里的不安喧嚣着。 青玖听到声响,推开房间门走出来,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抬眼看顾清延:“因为我的存在你开始迁怒了?呵,你只是懦弱到连安胜美都保不住,甚至就这样让她被人带走。顾清延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景蔚是以你为威胁带着安胜美离开的,你会不会不安?” “不会,安胜美对景蔚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经过上次的事情,他明白,用一个女人威胁不了我。”顾清延抓了抓头发,勉强理清头绪,喊出声来。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浅淡,他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将行就木的苍暮老人。 “你不会就想着在这里等着死,然后被顾家料理后事吧?”青玖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原本以为,顾清延和安胜美撇清关系后,就会用剩下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是为安胜美铺后路。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这样颓废在家里,捱着一天一天?! “我有什么办法?我无计可施,如你所说,我就是个废物!”顾清延站起身来,掐着青玖的颈部,狠狠用力,却又飞快的松开,把她用力推开,靠在一边喘着气,后又跌坐在沙发上,“你先出去,我要安静一会,别靠近我。” 他又砸了一个高脚杯,玻璃碎片溅到青玖脚边,滑过她的脚侧,带出一丝痛楚。她却顾不上理会,顾清延现在有些不对劲,他的眼睛熬的有些发红,而且有些暴戾的因子。 “顾清延,你清醒一点!”青玖往前了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触手之间,他的皮肤好像冰冷的好像没有温度。一手拉着他的手腕,青玖一手抚上他的额头,果然,温度高的吓人,而他却还在瞪着她。 “你发烧了。”青玖道出一句,很快松开了他的手。 转身,背对着顾清延,跪在地板上翻橱倒柜的找药,想先把顾清延的烧降下来再说。别墅里倒是有很多伤药还有消毒的药品,可是就是没有退烧药和感冒药,而沙发上的顾清延冷眼看了青玖一会儿,又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顾清延,青玖没找到药,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电话给顾扬亦。 在那边的平静调侃里,青玖吞吞吐吐的说了顾清延病了的事情,原以为,顾扬亦要么会找人过来看看,或者是挂断电话。 却没有想到,电话那头顾扬亦却开口说:“打电话让安胜美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是不想看着顾清延这样半死不活,那就让安胜美去想办法。” 第346章:恶梦连连 “可是……”顾清延不是不让安胜美知道自己的病情吗?她若是这样找来安胜美,就算他们重归于好,顾清延也该是恨死自己了。 青玖忽然明白为什么顾扬亦要让她来照顾顾清延,为什么要让她开口找安胜美过来了,眼泪在眼眶打着转。 顾扬亦就是要告诉她,反正顾清延也就是这个样子了,谁都不能最后留在他身边。她如愿留下来了,可是他除了对她冷眼相对,没有更多的交流。她被瞪的时候,何尝不想撇下一切,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开? 可是她喜欢顾清延,她一直也是这么认为的,她既然喜欢,那就要忍受着他的不喜欢。到底图什么呢?反正再努力,他还是不会多看她一眼。她都不能控制着自己不喜欢顾清延,那又怎么让顾清延不喜欢安胜美? 这是一个死循环,而继续下去,每一个人都是痛苦的。青玖看透了,可是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努力了这么多,到头来,一无所获? 不是说只要努力了,那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吗?以前她向往豪门贵女的生活,无时无刻不想着自己若是出生在一个有钱的家庭有多好。可是后来,她就真的实现了,她的母亲来找她,给她完全不一样的奢侈生活。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又开始不满足于此了呢?是开始发现,其实这种生活并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么简单,而是还有条条框框的束缚的时候吗? 她开始想着逃跑,可是又舍不得这生活,舍不得这富贵。她发现了另一个离开母亲的方法,联姻,她嫁给一个人,然后就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她想,她是不需要爱的人,只要足够的钱和空间就好。 只是,为什么他不是他? 见到顾扬亦的第一眼,她就把他当作了多年前暗恋的人,暗暗关注。顾家的少爷,身份不知道比她高了多少倍,可是性格天壤之别,她却只认准了那张脸。 她的顾清延很温柔,对谁都是一副浅笑着的样子,却让人觉得格外疏离。而顾扬亦对着人也是笑着的,可是满是暴戾和尖锐,像一把剑,双面开刃,伤人伤己。最重要的是,他有这么多女伴,和记忆里的那个人几乎是天壤之别,可是,为什么她看不清呢? 在他眼神迷离到分不清面前是何人的时候,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毫不犹豫的吻上了那个曾经淡漠着眉眼的男子。 他是清醒着的,青玖没有想到,被人明里暗里下了这么多药,灌了这么多酒,可是他却还保持着清醒,他问她愿不愿,若是不愿,就滚出去,换人。 她大着胆子摩挲他的脸,眼泪一下子就蔓了出来,却顶着他不解的目光拼命点头。她以为他是顾清延,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次日,醒来,她下意识的问他的名字。 他在迷糊中吐出了一个顾字,而后蓦然清醒,一下子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掐住了她的脖子,一遍遍的问她——是谁派她来的?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精致的下巴,单薄的唇,冷峻的眼神,莫名说不出话来。或许是她几乎迷茫到呆滞的眼神取悦了他,顾扬亦松开了手。 她伏在床上喘气,嗓子有些不舒服,可是却忍着泪意,没有哭出来。他起身,看着一地的狼藉,还有房间里的暧昧气息,展袖,披起一件浴袍。 等她缓过气来,他已经靠在窗前,手里的电话刚刚挂断。他的目光太冷,可是背影却太萧索,青玖莫名的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是应该对她说负责之类的话,又或者甩下一叠钞票让她滚吗?可是他一动不动,什么都没说,而她不着寸缕,也不敢动。 还好,这样的僵持没有维持多久,很快,有人推门而入。 青玖下意识的尖叫了一声,可是房间里的两个男人却都没有理会她,进来的人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顾扬亦,顾扬亦换了衣服,转身就出去了。 青玖没敢叫住他,而那个像助理一般的人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声“好自为之”后,也关门离开了。 有些被人轻视的屈辱,青玖用力把触手可及的东西往门上砸去,还好,顾扬亦还是吩咐人给她拿了衣服。 青玖离开了那里之后,直接回了家,心里惴惴不安的同时,也更加抵抗母亲的一切安排。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当她怀孕的事情被母亲知道后,那个女人直接打算把她从二楼推下去! 她死死抓着楼梯的栏杆,拼命求着那个女人,她以为这个孩子是顾清延的啊,那一刻心里的喜悦怎么用言语表达? 最后,她还是把顾清延推出来当挡箭牌,她本以为母亲的态度会改变,却不料,母亲更加用力的踢了她一脚——顾清延马上就要结婚了,就算你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有什么用?私生子永远无出头之日你不懂吗? 母亲的话宛若一道惊雷落在头顶,她好久没有说出话来,怎么会?!怎么可能…… 可是得知那个女人是安胜美的时候,她了然的同时,因为差点因为绝望而去自杀,母亲看到她这个样子,倒是定了神,问她是否真的就认定顾清延了。 她自然忙不迭的回答“是”,而且一遍遍的求母亲想想办法,她已经毁在顾清延手里了,若是不能借此重生,那她还有什么活下去的资本?还有什么价值能让母亲不放弃她? 她知道,自己在母亲眼里,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工具要是变成了废物,没有了价值,那还有什么用…… 好运还是落在她身上的,当她以孩子和丑闻为要挟去见顾父的时候,安胜美正好闹出了逃婚一事。她轻而易举的取代了安胜美,匆匆准备的婚纱,议论纷纷的宾客,十分僵硬的“我愿意”,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笑着的,笑的眼泪差点落下,她觉得面前这个和她结婚的“顾清延”和那个和她一夜荒唐的“顾清延”有些不同。 第347章:时间那么长 她本以为是因为他认不出她来了,可是就算忘记了他们曾经的事情,可是至少前几天他们还见过…… 可是面前这个“顾清延”知道她怀孕的事情,而且,他的名字的的确确是叫顾清延。就算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有人和她记忆里的顾清延同名同姓,那也不会有那么一张她深深烙印在心底的容颜。 他不怎么开口,新婚之夜,他关上婚房的门,转身离开。没有不屑,也没有解释,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笔带过。 她不着急,时间那么长,她有时间来等待。她已经嫁给了他,那之后的事情,就应该没有悬念了。之后,就算他和安胜美藕断丝连,就算他在外面花天酒地,母亲都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连这些都能忍,那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呢?青玖抚着自己的腹部,心一下子就变得安定下来,她在等那个孩子的降生。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会不会对她好一些?她真的什么都不求,只希望能够和他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辈子。 她和顾清延在同一栋别墅里,他们作息时间不同,她的生活一向由保姆负责,她连和他共用午餐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顾清延除了会和容莫见面外,并没有什么花天酒地的现象,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越和顾清延相处,她越觉得当初那个男人不像顾清延,可是,这个疑问,在有一次顾清延问她“孩子还好吗”的时候消弭。 顾清延知道她怀着孩子,若不是他的,那他又怎么会那么心平气和的把她娶进来?所以,在安胜美找到这里来的时候,她用早就准备好的话,明里暗里的刺激着安胜美。 很久不见,可是安胜美依旧明丽,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让她不由自主的心虚,把那些恶毒的语言咽回去一半。 她有恃无恐,却也给自己留了后路,没有把话说绝。可是在顾清延眼里,安胜美就是受了一点儿委屈,他也是无可容忍的,更何况是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小猫和顾扬亦出现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愣住了,身体忍不住的颤抖。那双眼睛,她怎么会认不出,是他,那顾清延呢?她看着他的冷眼旁观,心下一片冰冷,是她自作聪明了,可是事已至此,谁又想得到会有如此转折? 原本以为一切就这样了,可是顾扬亦却没有带她走,是啊,她现在是顾清延明媒正娶的妻子。 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唯一一根稻草,她疲于抓紧,却顾及不到这根稻草能不能救自己的命。 她拼命挣扎,追逐着顾清延,不知不觉,很多东西都被她抛之脑后,包括最初的东西…… 现在,青玖看着面前已经有些意识模糊的顾清延,笑了笑。她最开始想要什么呢?安安稳稳的日子,富贵荣华的生活,想要顾清延陪她一生一世。 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溢出的泪水,原来,她也不过是贪得无厌之人。果然,最后她还是落到个一无所得的下场,可是,这又是谁的过错?不过是怪她自己,说什么有付出就有收获,她明明就是想要的太多。 打了电话给安胜美,青玖的语气极轻,“胜美,顾清延病了。”时不时看看客厅外,生怕被顾清延听到半分。 “病了?”安胜美这个时候正在家里,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多了。父母找已经睡着,她轻轻推开房间门,拿了钥匙和包,轻轻推开家门走出去。 “嗯,我发现的时候已经烧的有些厉害,现在在客厅沙发,有些不清醒……”青玖的语气已经有些乱了,特别是心里的不自在,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安胜美走出家门,被冷风一吹,头脑终于冷静了一点,脚步一顿:“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顾家的私人医生?我不是护士,就算去了又有什么用?要是需要照顾的人……不是有你在吗。” 最后一句,安胜美几乎是冷着心说出口,顾清延不是拿青玖当挡箭牌吗,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好了。 “对……私人医生。”青玖慌慌张张的应了一句,听着安胜美准备挂掉电话的时候,她连忙说道,“胜美,求求你,过来一趟吧,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我说过,我不是医生,也不能药到病除,我去了,到底有什么实际效果?”安胜美梗住脚步,就这样站在原地,也不往前走。 是啊,她去了又能怎么样?顾清延不想见到她,她应该顾及到顾清延的计划,不能给他添乱啊! 安胜美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他到底要做什么?到底有什么顾忌,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对她。她知道,顾清延一点是为她好,可是这好,让她几乎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为什么,他一定要她离开他吗?然后事情了结,又重新来找她? 为什么,明明就是这个样子的,她却觉得不可理喻起来了?他病了,可是她也病了,她的心冷,冷到恨不得把热水灌进去,可是不过是饮鸩止渴。 怎么办呢?她该怎么办呢?远远的离开好不好?只要离他远一点,就不会被反反复复的抛弃,然后又因为各种原因原谅,然后又周而复始。她好累,真的好累,纠结到要疯掉,可是他却依旧是离她这么远…… “胜美,你就来一趟吧!我什么都告诉你,求求你,这是最后一次。”青玖听着电话那头的安静,几乎失魂落魄的重复着这几句话,只有安胜美能救顾清延,而她不行…… 青玖快要哭出来,安胜美只要一个拥抱就能让顾清延感觉到温暖,而她就算是把自己点燃,焚烧起来,也不过是飞蛾扑火,渺小的自取灭亡。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她又有什么话可说呢? “好,这是最后一次。”安胜美的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对自己说,还是对青玖说,她上了车,一路往顾清延别墅的方向赶去。 第348章:夜色如墨 这个时候,夜色已经漆黑如墨,原本灯火阑珊的街市显得有些冷清,店铺拉下卷闸门准备打烊,安胜美看着车灯照出前面的路,却无端的觉得焦急。红路灯依旧按部就班,到了马路上,周围就有车辆穿行了,虽不及白天的车水马龙,可也不会觉得空寂了。 这个城市,还是会天黑的,没有了霓虹灯的五光十色,马路上基本就是路灯洒下的一片苍白皎洁。安胜美咳了几声,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可是这个时候,也无暇顾及了。 到了顾清延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安胜美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可是远处晃过一道刺眼的车灯,一辆车也停在了顾清延家门口。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看顾清延吗?还是青玖还叫了谁来?等人走进,安胜美看到来者提着的医药箱,这才明白过来,是顾家的私人医生到了。 那个私人医生和安胜美有一面之缘,他朝安胜美点了点头,推门而入。犹豫了一下,安胜美跟在医生后面进了门,反手把门带上,视线落到客厅里。 客厅的沙发上,顾清延一动不动的躺着,安胜美很少见到他如此安静的样子,有些发愣。青玖往顾清延额头搁了冰袋,随便拧干了手里的毛巾,替他擦了擦脸和手。顾清延没有动,只是皱了皱眉头,继续任人摆弄。 医生给顾清延量了体温,打了退烧针,灌了药,说没什么大碍了,待会儿烧就会降下来。青玖带着医生去客房休息,也是为了有备无患,毕竟顾清延实在是烧的太厉害。 他们一走,客厅里就只剩下安胜美和顾清延了。 安胜美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安胜美在确认他的的确确是在昏迷状态后,身体才松懈了一点,挨着他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几乎不用再对比自己的体温,就知道他烧的有多厉害。 青玖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安胜美起身,手臂却被顾清延拉住。 她吓了一跳,赶紧转身看他的眼睛,还好,他还是在昏迷之中。大概是因为她刚从外面进来,身体被夜风吹的冰凉,他这才下意识的挨着她。 微微挣扎了一下,他却抓的越紧,好像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一般的力气。安胜美看了看他紧闭的眼睛,低头,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掰开。 “别,你怎么能怎么对他!”青玖拦住安胜美,眼睛里闪烁着不可思议,“你没看到他皱眉了吗,你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他,他现在病着!” “我也痛,比他还痛,凭什么我得忍着?”安胜美挣脱了顾清延的手,退回了几步,坐在沙发上。 看着自己手腕上红白色的手印,轻轻揉了揉,抬头看青玖:“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要说?”她一定要足够绝情,这样才不会被他伤的遍体鳞伤,她一定要离他足够远,这样才不至于被他所掌控。 “安胜美,你不知珍惜,你一定会后悔的!”青玖冷着脸看她,好像看一个不识好歹的人。 安胜美一时无言,扭开头:“那是要由着他掐着,痛了也忍着,以顾清延为主,一切都听他的,这就是识好歹吗?” 这一回,变成青玖无言以对了,她给顾清延加了一个毯子,转头朝阳台走去,“我们去那边聊,别吵着他休息了,安胜美,我有些话对你说……” “你有什么话对我说?”安胜美有些不解,抬头看她一眼,脸上的不解神色毫不掩饰,却让青玖冷哼了一声。 “顾清延真的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为什么,你和他共享富贵,却不能厄难同归?”青玖看着安胜美的眼睛,狠狠咬牙,她知道,若是把一切都说出来,安胜美和顾清延自然能解除误会,可是她也就会被顾清延记恨上了。 “共享富贵,厄难同归?”安胜美愣了一下,却下意识的皱眉,伸手抓住了青玖的手腕,“到底是什么事情?你既然决定和我说,又何必吊我的胃口?” 青玖没有甩开她的手,而是放手抓着安胜美的手腕,一字一句道:“顾清延和顾扬亦得了一样的遗传病!” 她说的轻松,而安胜美却瞪大了眼睛,身体不自觉往后靠,有些想逃避,却被青玖拽住,“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顾清延要和我做戏,要取消订婚宴,要让你离开他了吧!安胜美,你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什么资格被顾清延喜欢,有什么资格说爱?” “身在福中?”安胜美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看着你和他结婚,是福?看着他一次次离开我,是福?他什么都不愿意对我说,是福?” 到了最后,安胜美直接是掐着嗓子发出来的碎裂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对啊,是福,他什么都给我看到最好的一面,苦难由他来承受,给我的结局都是美满的。” 捂着脸,哽咽的声音微顿,安胜美继续道:“就像他一直走在前面为我铺路,泥潭,沼泽,河流,深渊……等我走过的时候,就已经是小桥,花园,平路。可是他走的太快,我追不上他,他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的时候,我不能陪着他,他也不要我陪着他!” “如果这是爱,我宁愿去找一个愿意和我举头并进的人,而不是一个把我抛之脑后,却又心心相系的人。”安胜美轻声吐出这句,客厅里,忽然传来了一个重物跌倒的声响。 两个人快速回头,心惊的看着顾清延慢慢站起来,他醒过来了…… 青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她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原本,只要安胜美做出一个关心,且悲痛欲绝,愿意和顾清延生死不离的样子,那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谁也没想到,安胜美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 气氛一下子凝滞住,而后被安胜美的脚步声打破,她转身,从顾清延身边擦肩而过,“竟然你已经没事,那我走了。” “你刚刚说的话……”顾清延抓住她的手臂,眼睛里满是悲怆,“你刚刚说的,都是发自真心?胜美,你骗我对不对?” 第349章:不愿回头 她推开他的手,没有躲避的看着他,忽然一笑:“我骗你?是你自己骗自己吧,凭什么以为,你每一次回头,我都会等着你?顾清延,我被你骗了那么多次,不是每一句道歉都能换回一句让人心安的原谅。” “胜美……”他意识到了什么,抓紧了她的手腕,却被她用力挣扎开,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眼泪,却在下一秒滑落。 …… 站在金碧辉煌的福来珠宝店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章宁宁犹豫了一下,才提脚踏入珠宝店。 “欢迎光临!”门口两位青春漂亮的导购小姐披金戴银,颦笑纷纷,热情万分。 章宁宁看着着这架势,暗暗佩服着珠宝店的深厚底蕴,想象在这里工作,薪水一定不菲,更况且,她的闺蜜是当出纳。 想到老板交代给她的任务,她感觉到有些压力。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不是说资金可以无限度使用嘛,这都有一点优势,否则,看到这装修奢华的珠宝店门面,她都要夹着尾巴逃走了。 “请问袁华小姐在哪里上班?我是来找她的。”走近一位导购小姐,章宁宁笑吟吟问。 细皮嫩肉的十八岁导购小姐,停下手中的工作,微笑说:“袁华出纳在三楼办公,我带您去!” 章宁宁感激地道了声谢谢,跟在导购小姐身后,向楼上走去。 这里可以算是一个珠宝广场了,一桩五层的楼房,全是珠宝饰品。 一楼是黄金饰品,品种繁多,令人眼花缭乱。二楼是帕金饰品,在水晶玻璃柜子里闪烁着晶莹的亮光,连无心饰物的章宁宁只是路过,也不禁被美得心里痒痒着,摸摸自己的脖子,只想立刻购买一件项链。 三楼是珠宝办公室,员工休息区,还有VIP贵宾招待处。 边走边听导购小妞介绍,章宁宁对这里的珠宝店有了一些了解。 据说,四楼是出售钻石饰品,都是一些本市数一数二的商业巨头来订购。整个珠宝的从来源地,到请名师加工,到变成成品,都是对顾客透明的。所以,尽管这里的钻石珠宝比其他处价格略有高些,但顾客还是源源不断。 五楼,更是这珠宝店的中区地方,里面放着世界有名的各种珍稀珠宝,除了召开拍卖会,平时一般不对外开放。 “你很幸运,我们公司今天刚刚拍到了世界最有名的‘光明之山’,那是一枚世界上最古老的明钻,重量达106克拉,她的美姿会让人尖叫的。过几天将会从外国运回,下周一将在五楼开放展览,到时您可以过来瞧瞧。” 停下脚,导购小姐对章宁宁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这里是三楼,直走第二个房间就是出纳办公室。” 章宁宁对这里员工的敬业精神微微赞首,看着导购小妞下楼后,才走进去。 办公室里门敞开着,章宁宁一眼就瞅见了她的闺蜜袁华。敲敲门,看到袁华从电脑屏幕中抬起头,目光里满满的惊喜时,章宁宁展给她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稀客呀!”袁华从椅子里蹦出来,一下子拉着章宁宁的手,拖到临窗的休息茶几上。 章宁宁开心得笑不拢口,“听说这里的珠宝让人流连难忘,我路过,就进来瞧瞧了!” 袁华忙乎着给章宁宁沏茶,边皱着脸啰嗦着:“一直想过去找你,这边客户多,数目繁多,忙得头昏脑涨,都没空闲时间。” “这里的珠宝看起来真不错,真不是盖的哦!”品了一口茶,章宁宁由衷赞叹。 一提珠宝,袁华的话就源源不绝:“那是当然,我们的老板可是只攻珠宝质量的,我们这边走的是回头客,上流客,不漂亮才怪。只可惜,我们只能远看不能触摸!隔着玻璃橱柜,也只能过过眼福了。” 听着袁华酸溜溜的语气,章宁宁哑然失笑,“守着珠宝了还不过瘾。” “那都是人家的,那里来的过瘾,我的终极目标是自己拥有一条世界级的钻石项链。”袁华对章宁宁翻翻白眼,一脸憧憬地说。 “那还不容易,买一条啊!免得日思夜想的!”放下茶杯,章宁宁在办公室里走走,这儿瞧瞧,那儿瞧瞧。 袁华看着她一副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的模样,对她切了一口:“去买地摊货?我们那点杯水车薪,够珠宝的零头吗?” 在袁华的电脑前停下,章宁宁看似不经意地瞧了一眼屏幕上的大量数目,回过脸一脸惊讶:“不会吧,我看你这里薪水还是不错吧!你们个个都是斩千兵过五将过来的,老板还会亏待你?” “你以为我们会有经理的待遇吗?再怎么高,也是员工,离钻石梦太遥远了。”袁华走到电脑前,坐了下去,眼睛瞅着电脑上的数据,“看看吧,我只能每天看着几亿的收入流口水,都是别人的!” “其实你是可以美人加镶钻项链的!有个机会,你要不要?”真是天助也,看到袁华口口声声抱怨薪水低,可乐坏了章宁宁,这好像在为她的计划出场而设定,她一下子凑近袁华的耳边,神秘兮兮说。 袁华本是闺蜜间的发牢骚而已,一听顿感诧异:“有机会赚钱买钻石?你是痴人说梦吧!” “千真万确!”章宁宁正了正脸色,不再嬉皮笑脸。“其实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顺路看看珠宝而已。” “哦?”袁华抬起头瞧瞧天花板的监控摄视头,接着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还有半小时就下班了,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吃东西!” 章宁宁是个聪明人,一看袁华的动作,就明白了,忙打笑说:“看你这嘴馋得,多久没去解馋了?好,你先忙,我在这边喝茶等你。” 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了,彼此之间很是融洽,袁华也不理章宁宁,直接就投入了她的数字战争中。而章宁宁,难得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品着热茶看花边娱乐新闻,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第350章:袁华 “好啦!我们吃东西去!”刚刚看完刘晓庆逃税被关,袁华就收拾东西招呼她了,章宁宁站起来,与袁华一起走出珠宝店。 “这车蛮漂亮的呀?什么时候钓到金龟婿了?”章宁宁将车开出停车场,打开车门招呼袁华上来时,袁华睁大眼睛将车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回,一副流口水模样。 章宁宁吐吐舌头,“看你这逊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今天才进城呢?上车吧!” 袁华爬上车,不依不饶追问:“快快招供,这是哪个帅哥的?供出来我要砍他一顿,很久没有吃免费午餐了。” 章宁宁无语,看着袁华心急如燎的样子,幸灾乐祸,过来一会儿才说:“我老板奖励给我的。” “这么好的老板?还为员工陪名车?你,你不是被包养了吧?”袁华一脸疑惑,不可置信。 章宁宁抓起纸巾顺手抛给她,“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想什么去了?” “不是就好!有这么好的老板,真是令人羡慕呀!”袁华舒了一口气。 穿过热闹的市区街道,章宁宁将车子驶向旧城区,那里有一处美味可口的烤串店,以前,她们经常关顾的。 “你也过来与我一起工作啊!而且,我们的老板会有更好的福利给你哦,到时候,不但有名车,还会有名钻呢!”章宁宁说。在香气弥漫的“串串烧”停下,拉着袁华找一个角落位置坐下。 店主手脚利索地将配料端上来,桌子上的火锅点上火,一下子,香气扑鼻,让人垂涎三尺。 “你公司在招工?”将一串猪杂往嘴里塞,袁华话音模糊问。 章宁宁却是满满嚼着:“是,只招你一个人。机不可失,你别错过机会。” “说吧,有什么条件!”袁华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商业圈里混,撬墙角之类的事她一点都不陌生。 一听她这么说,章宁宁凑近她的耳朵,低声细语了一阵子。 袁华蹙着眉头想了好一阵子,最后终于点点头。而在一边看着的章宁宁,一颗心悬在脖子上,见袁华点头,才展开了笑容,开心地将嘴里的香串咽下去。 …… 医院走廊里,谭伊哲急匆匆地走着。由于今天公司的市场调查会议延长,本答应十点到医院接樱桃出院,可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会议过程中,他一直关机,打开时,看到樱桃打来的电话,才急匆匆赶过来。 第三间,瞥了一眼房号,208号,谭伊哲推开房门,只见床铺被子叠放得整整齐齐,里面却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影。他有点茫然失落,他以为樱桃会等他的,没想到,她还是不等他来就走了。 答应别人的事,却没有完成,谭伊哲心里还是有点抱歉。算了,自己也算来过了,打道回府!垂头丧气往外走,却一个失神撞上了一堵墙。 “哎哟!”一声惊叫,吓了谭伊哲一跳。 “对不起,对不起!”谭伊哲一瞧,眼前那里是墙,分明是撞到了一个人,他紧忙道歉。可是定眼一看,却乐了:“阿姨,是你呀?樱桃呢?” 这位被撞的中年妇女就是樱桃的母亲,她一看谭伊哲,也顾不得痛了,“樱桃真的有先知之明啊。她说你可能进来了,果然,你在这里!” 谭伊哲听得一头雾水:“怎么啦?阿姨!” “我们在大门口等你呢?可是不知道你怎么跑进来了,我们却不知道。”樱桃的母亲却乐哈哈笑了。 谭伊哲一听,不好意思用手挠挠头发,“哦,我急得赶过来,就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坐电梯上来了,你们,当然看不到我进来!” 说着,两个人一起下楼,朝大门口走去。 “谭大哥,谭大哥!”谭伊哲还没走到大门口,就看见樱桃一脸兴奋地奔过来,“我就说了,你答应来接我,就一定会来!” 谭伊哲被她的欢呼雀跃感染了,不禁露出了笑容:“公司的会议推出,我来迟了,让你久等,真的很抱歉。” 樱桃跑过来抱住谭伊哲的手臂,眉开眼笑,“没事,能来我就高兴了。” “伤口怎么样了?”谭伊哲瞧瞧她,几天不见,她的脸上红润了一些。 “没事了,医生说回家静养几天就可以痊愈。”感觉到谭伊哲的僵硬,樱桃不好意思放开了抱住他手臂的手,跟着谭伊哲向外走去。 “你的家住哪里?”开动车子后,谭伊哲问。 “中华广场后面的海湾小区。”樱桃坐在前座托腮看着谭伊哲,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她的母亲坐在后面,故意咳嗽了几次,可是樱桃却不加理睬,一路上都是一副痴呆状。 谭伊哲也感受到了樱桃的眼光,他对樱桃笑笑,用看洋娃娃的眸光似笑非笑看着她。 在他的心里,樱桃只是一个妹妹,如同谭一莲一样。对她的好,对她的宽容,是因为妹妹的逝世吗?谭伊哲自己也不清楚了,他只知道,他对这个女孩子不讨厌,甚是她的花痴也引不起他的脾气。 将樱桃送回家,由于樱桃母亲的热情,谭伊哲在樱桃家吃了个便饭。回来的时候,差不多傍晚了。 一路兜兜转转,停下车子时,谭伊哲惊讶地发现,他竟然将车开到了安胜美的家门口。 她,会在家吗?都说等事业成就后再来找她,自己还是忍不住过来了。坐在车子里,谭伊哲稳稳心神,抽了一支烟,最后还是没有下车。 天渐渐暗了,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那扇在视线里一直紧闭的大门打开了,安胜美一身悠闲淡米黄运动服走了出来。 就隔了几天,谭伊哲感觉到很久没见到她了。暗淡的光线里,她的小脸透着气血不足的苍白,远远看去,娇弱的身子似乎更加单薄了。他心里一下子怜惜起来,只想打开车门奔过去,一下子将她狠狠搂住在怀中。 “我曾用心地来爱着你,为何不见你对我用真情?……”就在谭伊哲将车门打开时,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他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搁在门把上的手又将门关了回来了。 第351章:密谋 “谭大哥,这边有情况,请立刻过来。”将手机贴在耳朵上,里面一个沙哑的声音焦急地说,还没等他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谭伊哲将眸光停在安胜美的身上几分钟,隐隐有点不舍,可是一想到更大的事情在等着他,他嘘了口气,低下头,将钥匙插入,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走出门的安胜美,心有不安地回过头,却只看见在路的另一头,一辆黑色的车一闪而过,似乎,那车有点眼熟? 她将垂在手臂的手提包抱在身前,心里却一阵自嘲:顾清延都搞消失了,而自己曾打电话让谭伊哲来陪陪自己,可是他都找借口推掉,除了他们两个,还会有谁来自己家。自己真是太寂寞了吧!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容易产生幻觉吗? …… 从热气腾腾的洗手间里出来,洗了一个热水澡的思琦脸蛋红扑扑的,眼神却依旧淡漠。她拿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走到梳妆台前,用电吹风将头发吹干。 今天在公司忙碌了一整天,累得够呛的,泡了一个澡,感觉好多了。摸摸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她放好电吹风,径直朝床上走去。这个时候,她只想窝在暖和的被子里好好睡一觉了。 刚刚钻进被窝,拿起《红与黑》翻了几页,就听到手机铃声响起。这个时候,谁还打过来?看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一点,思琦皱了皱眉头,看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提醒灯一闪一闪的,懒得动弹。 可是打电话的人却非常有耐心,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似乎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第三次铃声响起的时候,思琦无奈从被窝里爬起来,拿起电话。 “你好!”里面传来小巧弱弱的声音。 “怎么啦?这么晚还没休息?”思琦的语气透着被打扰的责怪。小巧是公司分支下福来珠宝的会计,一贯循规蹈矩的,今天怎么这么唐突,三更半夜给她电话。 “今天上交的账目无法过关,被财政局打下来了。”小巧小心翼翼说。 思琦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原因?查到了吗?” 对方似乎在翻开笔记本,然后答:“是,一拿到被拨回的账单,我就细细核对了一遍,刚刚才核对完。可是发现资金的支出比上个月多出一半,而多出的一半,出自两张单据,一张是你签名的员工推销培训费,一张是珠宝店的租金。” “培训费?”思琦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来福珠宝店的租金,她却记得一清二楚,“珠宝店的租金我记得三个月前已经交了,这是什么回事?” “是,我也觉得奇怪,就是这两张单据无法过审。” “好吧!这事先放放,等‘光明之山’展览后我再去查查!”挂了电话,思琦揉揉发痛的太阳穴,突然很想很想有个人来陪她。 一个女人面对公司无完无尽的繁琐事务,她被累得筋疲力尽,却无法好好歇歇一下。刚刚忙完这一项,瞧,又有漏洞等着她去填补了。不过,这些小打小闹的杂事,她倒不是很上心。 她更关心的是下周一的名钻“光明之山”的展览。这颗世界上最古老,最漂亮的钻石,是无数人一身的梦想。 这个展览,不但会带来源源不断的客源,而且给她的珠宝的质量做了一个免费的宣传广告。想了想,她拨打了一个电话:“我们预定的‘光明之山’启程了吗?” “已经上飞机了,明晚就到达虹桥机场。”一个中年的男声回答。 “好,多加注意,这东西可是抵我们公司一半的资产。”叮嘱了一下,思琦放下电话,慵懒爬进了被窝。 在思琦公寓对面的一幢三层同样款式的公寓里,两个人屏息听着从电波中截到的电话语音,若有所思。 外墙装修高档奢华,房间里却空无一物,除了两张桌子与几张椅子。一张桌子放在房子中间,上放着两部手提与几瓶饮料。一张桌子放在窗口,上面有一台加长望眼镜。看型号,都是一些稀少的熊猫级宝贝。 桌子旁边,坐着两个人,他们看着面前的手提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刚刚,他们截下了一段对话。 穿黑色衣服的人将录音器又播放了一遍,蓝色衣服的凝神听了听,嘴角微微向上一勾,露出很满意的笑容。他一副胸有成竹地走到窗前,在厚厚的窗帘下,趴在一个望眼镜上望望对面的女人,舒心笑出声来。 笑声很轻,可是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却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老板,这个消息应该千真万确,机会来了,我们打算怎么办?”在手提的键盘上按了几下,啪的一下合上盖子,黑衣人也站起来,走到蓝衣人的身边。 蓝衣人拍拍黑衣人的肩膀:“我没看走眼,你这小子,真有两刷子的,连加密的电话都能偷听。接下来,一切不变,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将障碍物除掉,记得按原计划进行,我们就可以一石三鸟了。” “这边,还要继续放诱饵吗?”黑衣人人凑到加长望眼镜里,看了看对面熄了灯的躲进被窝里的女人,问蓝衣人。黑暗中,无法看到蓝衣人的神色,只感觉他稍微拉开了一点窗帘,视线也随他看到对面。 “当然,要多加料,让她忙得头昏脑涨,忙得筋疲力尽,无暇顾及‘光明之山’,还有,要在客户方面多努力,多制造几个有钱的大客户介入。”蓝衣人点起一支中华,悠闲地吐着烟圈。 过来一会儿,蓝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那群飞车队,靠谱吗?” 手提屏幕的熄灭,房间里光线暗了很多,外面的路灯从只掀起一角的窗帘透进来,在昏暗里,只看见香烟的红点一闪一灭,诡计万分。 “靠谱,我调查过他们的底细,不论身手还是车技都是一流的,而且,他们其中的一个与我是生死之交,这个你放心。 第352章:托运 这次是我们好运气,机会巧合,他们逃避国外的一起命案,刚刚潜回国内,否则,你想找到他们,可是难于登天啊!”黑衣人慢条斯理说,中气十足,声音听起来非常有把握的样子。 “那就好!”蓝衣人将手中的香烟掐灭,看着对面的窗口熄灭了灯,说:“她休息了,我们也走吧!” 抽完手里的一支烟,黑衣人拉好窗帘,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与蓝衣人悄无声息地一起走出门。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别墅里开出来,消失在夜幕中。 …… 虹桥机场,熙熙攘攘,人山人海,喧闹非凡。 “各位先生女士们,大家好!从洛杉矶飞往上海的一号班机已经抵达机场,请接班的家属到一号大厅等候。”机场大厅里,标准的女广播员甜甜的国语响起,公式化的有些像机械音。 机场内,一群穿藏青色制服的男人,个个大约三十岁左右,其中一个粗胡子,国字脸的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思老板,我们的货物已经到达机场,你到了吗?” “我正在处理一项客户纠纷,你们先过去交接,按原计划原路线运回来,哦,保安队的人赶到了吗?”在来福珠宝店的思琦,从顾客的争吵声中挤出身,步出稍微安静一点的走廊里,皱着眉头说。 这项“光明之山”的交接任务与运送,本由她亲手亲为,可就在刚刚,这来福珠宝店的经理给她电话,她万分火急赶来,对两个都是大头的客户的各不相让,不禁头疼。 错误在于销售部的小陈,由于她刚刚上手吧,一条镶钻项链一位客户已经下了订单,第二位客户到来时,她还为顾客开了提货单。本来这种项链不仅仅一条,恰巧这两天被销售一空,而加急的进货还在半路。 这种小事情,她本来不打算插手,可是她现在已经到了,就不能就这样转身离开。 如果客户比较通情理,只要他们明天再过来取货,也一样没事,问题就出在这两位顾客,他们都要求立刻提货,对思琦提出的所有优惠都无动于衷…… 在机场的国字脸朝后面瞧了一眼,只见十几个保安队的人员一字排开,样式甚是威猛,他欣慰道:“保安队都已经到位,看他们的办事能力,应该可靠。” “那就好,你们过去接机,接头语是’云云,旅游快乐’,对方的接头人是一位中年妇女,短发,黑西裙。记住要多加小心,我这边处理好,立刻过去。”思琦交代完毕,看了看珠宝大厅前台边争辩得脸红脖赤的两位顾客,用手揉揉太阳穴,走了过去。 机场里的国字脸放下电话,朝后面的五位同伴挥了一下手,朝一号大厅走去。 到底一号大厅时,里面的出口刚刚开门,下机的旅客鱼贯而出。国字脸站在一边,翘首搜寻,在一半的旅客出来时,他终于看见的一位穿黑西裙的中年妇女。他将手中的牌子高高举起来,并且朝她走过去。 黑西裙走进大厅,她停下脚步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了国字脸牌子上“思琦”两字,一刻不停,径直朝这边走来。她的身后,跟着几位高大威猛的男士,面目狰狞,皮肤雍黑,看样子应该是护身保镖。 国字脸走到黑西裙面前,伸出手,黑西裙看了一眼面前的男子,有点犹豫,但还是伸出手,两人握了一下手。 “思琦老板怎么不来?”黑西裙看着国字脸,眸光犀利,不动声色问。 国字脸呐呐一笑,“云云,旅游快乐,我们思琦老板临时有事,一起事务就委托我亲自办妥。” 黑西裙严肃看了看国字脸身后的队伍,侧过头对右边的保镖说:“打开思琦老板发过来的视频相片,对照一下相貌。” “是!”黑保镖听,立刻从手里的皮包中拿出一个一掌见宽的手提,打开,将屏幕朝国字脸他们这边一晃,然后滴滴按了几下键盘。几秒钟的时间,他将手提合上,“报告,一切人员都是预定的,毫无差错。” 他的办事能力与速度,让一边站着的国字脸他们暗暗心生佩服,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人家就完成了身份对照。 “那就好!”黑西裙脸露微笑,将视线转向国字脸:“这是办事程序,莫见怪。” “没事没事!你们这样办事让我们都感到放心,那,我们的东西?”国字脸得体地恭维着,然后不失时机切入只要话题。按照计划,他得在七点之前将钻石送到来福珠宝店,他可不想在这里拖延太长时间。 黑西裙看样子也是久经交易的江湖人士,国字脸一问,非常配合,她朝左边的保镖嘟嘟嘴,看看他手里的小巧保险箱,点点头。 身边的保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保险箱交给国字脸,说:“验好封头,条码,转手出事,我们一律不再负责,这个,先生您必须明白。” 国字脸接过保险箱,身后一位同伴已经将一支电笔模样的东西递过来。国字脸接过来,打开,一束蓝光从电笔里射出,他将蓝光沿着保险箱的边缘照了一圈,没发现什么问题,抬起头,对黑西裙说:“东西完好无缺!谢谢你们的悉心护送!” 这是世界上最新进的蓝激光防盗检查法,只要保险箱一经打开过,立刻发出警报。所以,经过检验,国字脸如释重负,他最担心就是货物没有如愿完好运回。 现在,货物已经到手,而他身后的保安队,是全上海大名鼎鼎的飞虎保全队,只要将手里的保险箱交给他们,他就万事大吉了。 “合作愉快!就此告辞,我们还要赶下一列班机!”看到国字脸验好货物,黑西裙伸出手,与国字脸握握,然后转身朝机场大厅走去。几位保镖如影随形,寸步不离地跟着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中。 而提过保险箱的国字脸,朝后面的保安队头头喊了一声:“强哥!出车!”然后一堆人拥簇着朝机场大门走去。 第353章:截获 机场大门口,只见保安队已经将车子开到,四辆大车在前面开路,中间是装备齐全的保险车,后面还有五辆护送车跟着。 国字脸将保险箱提到中间的保险车,强哥用密码加指纹打开保险车的后车厢,将装有钻石的保险箱放了进去。他看着强哥将后车厢锁好,放心地坐在了前面的驾驶室的旁边。一切准备就绪,车队缓缓开出了机场,向来福珠宝店驶去。 来福珠宝店,思琦还在安抚那两位情绪激动的顾客,无法脱身。手机铃声又响起,思琦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简洁的汇报:“思老板,光明之山已经交接完毕,一切都在计划中,现在钻石已经交给飞虎保安队了。” “好,辛苦了,路上多加小心,我这里走不开,就在珠宝店等你们了。”思琦舒了口气。钻石到了飞虎队的手里,如同打上了安全标签,这让她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而思琦公寓的对面,窗口正对面的一间房子里,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手提显示屏正放映着飞虎保安队的行车路线,在蛛网般加错的公路地图上,一个绿色圆点不断闪烁。看仔细一点,不难看出是中间运载钻石的保险车。 “保险车已经朝东平路驶过来,车速平均30,估计五分钟后到达东平路与桃红路的十字路口,你从左边的横路口开出,B将同时从右边的横路口开出,记得等我信号。”看着屏幕,将纽扣型话筒别在衣领上,黑衣人有条有序说。 他说完,用手指在键盘中一点,接通了另一个通话:“呼叫黑桃B,黑桃B,五分钟后到达目的地,”听到回应,他又点开另外一个通话,“垃圾车,垃圾车,请紧跟着大型运货车后面。” 一切就绪,他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一边站着观看的魁梧身材男人,对他点点头,眸光里全是赞许,“好样的!只要这笔货物到手,你的一生荣华富贵将享受不尽了。我先出去,你们小心办事。”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下楼,开走了别墅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他要赶去一个人群拥挤的地方,为他的不在场取得人证。 …… 五分钟后,东平路与桃红路的交叉口,一行车队徐徐开过来。 这个十字路口,由于是旧城区,没有设置红绿灯,这也是保安队选取这条线路的第一理由,不必担心车队被红绿灯隔开,分成两部分。 可是智者千虑,总有一疏。 保安队的十辆车,一辆接一辆驶过十字路口,就在载钻石的保险车行驶到十字路口中间时,只见一辆大型运货的长龙车一下子从左边硬生生地插进车队,将后面的跟随的车队一下子隔开。 与此同时,从十字路口的右边同样驶过来一辆长龙,将保险车堵塞在马路的中间。一分钟的时间,保险车被两辆巨大的长龙车隔断在中间,前无去路,后无退路。 被隔开在后面的车队,拼命地按着喇叭,无奈长龙车车型巨大,车身又高,前面的视野已经全部被遮挡住了。 被截在中间的保险车上的司机一看傻眼了,他站起来,着急地看着堵在前面的车,拼命地按着喇叭大叫着,可是前面的长龙车似乎死火了,任凭他如何着急,车却是挡在面前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开过来一辆后车厢巨大的垃圾车,一下子撞上保险车。保险车司机与坐在前面的国字脸毫不防备,身体一下子向前撞去,头被磕破,撞得头晕脑胀。 刚刚回过神,却发现车窗边多了一个蒙面黑衣人,手里持着手枪,黑乎乎的枪口正对着他们的脑袋:“下车,立刻!” 他们连拿工具的功夫都没有,就被驱赶下车了。一下车,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后面的垃圾车挨着车子放下一个大钩子,直接将整俩保险车勾起来,直接放进宽大的垃圾车后箱。 几秒钟的时间,垃圾车开走,左右两边的巨型长龙车也徐徐开了过去。长龙车一开走,后面的车队一下子傻眼了,他们负责运送的保险车竟然凭空消失了。而在前面的保险车队,似乎也感觉到出事了,一下子全兜转车头,集在十字路口。 “被抢劫了,快追,快追那辆垃圾车!”看到保安队的人冲过来,国字脸欲哭无泪大声喊叫。 可是等保安队的人反应过来,疾步追过去时,只见横路上的一辆垃圾车,一闪而过,从旁边的交叉路拐进去,不见了。 “快上车,追那辆垃圾车。”飞虎队的保安员也不是纸老虎,一下反应过来,立刻采取行动。 他们身手敏捷,一瞬间,几辆车沿着垃圾车的轨迹追去。 前面的垃圾车,左拐右拐,从一个路口插进去,接着又从令一个路口冲出来,在一处宽阔的厂房处停下。 只见厂房的大铁门一下子打来,垃圾箱的后箱倒入厂房内,前面的黑衣人司机在方向盘旁边的按钮处操作了几下,垃圾车向平时倒垃圾一样将保险车一下倾倒在厂房内。 接着垃圾车迅速开出去,厂房门关上。 “在前面,看到了,就是这辆垃圾车!”后面追过来的飞虎队飞车追来,远远看见垃圾车在前面飞驰,急忙通知同伙。 开垃圾车的黑衣人,从反光镜里看着后面追过来的车队,似乎看着一群上钩的鱼儿,嘴角冷冷笑开了。 宽阔的厂房内,机器声震耳欲聋。几个黑衣人在厂房机器声音的掩盖下,拿出切割机,一起向保险车切割。 锋利的旋转切刀,削铁如泥,尽管这保险车用了防盗材料,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专门对付保险车这类的切割机早已经面世,而恰好,黑衣人的手里就是这种工具。 几分钟时间,坚固的保险车就被割开了一个可供一个人出入的大洞。只见一个黑衣人爬进去,一下子将手提保险箱提出来。 第354章:劫案 暗了一下绑在手腕上的电子装备,一个黑衣人对着纽扣状通话设备道:“保险箱已经到手,现在怎么样?” 听筒里传出清脆的声音:“打开,检查是否有定位装置,如果有,拆除掉,带好“光明之山”迅速离开现场。” “好!”黑衣人短短一个字出口,立刻挥手叫旁边的几位帮手将保险箱拆开。几位帮手手脚利索,拆除这些东西似乎是家常便饭,小菜一碟,三两下,就将保险箱的防暴密码破除了,然后又开始了切割。 当把装钻石的盒子拿出来时,大家都舒了口气,打开盒子一看,尽管是白天,“光明之山”的闪烁光芒还是让在场的倒吸了一口气,毕竟是名钻,果然不同凡响。 一位黑衣人将钻石放入一个唱碟装置的手提屏幕上,插上电源,开启了一阵红光,只见红光由左到右扫了一遍,然后中间一个绿色的圆点“嘀”的一声灭了。 “定位装置被我破坏了。”他站起来,对围着的伙伴说,然后迅速收拾东西。 刚刚打电话的黑衣人对其他人挥挥手,做了一个撤退的姿势:“这里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回去做交接。” 话音未落,早有人将一辆银白色的宝马开到厂房门口,他们一伙人一跃而上,厂房门一下打开,银光一闪,车子消失在蜿蜒的公路上。 来福珠宝店里,思琦在劝说着两位喋喋不休的顾客,却隐隐感觉,这两位顾客好像是较上了劲头,非要整个鸡飞狗跳不可。半个时辰,她已经做出了四种方案,可是一种都不被接受。 “思琦老板也在这里呀?”正焦头烂耳之际,耳边传来一阵磁性的男声,思琦抬眼一看,竟然是谭伊哲。 只见谭伊哲一身蓝色西装,容貌俊美,精神焕发地站在旁边,似笑非笑得看着无计可施的她。 “你怎么也逛珠宝店?打算结婚吗?” “不急,只是路过,看见这里这么热闹,就进来看看,没想到连思老板也在!”谭伊哲淡然说着,兴趣盎然地瞧着两位顾客的互不相让。 “一位销售员的过错,区区小事而已。”思琦看着谭伊哲一脸的幸灾乐祸,风轻云淡道。 谭伊哲却径直走到顾客面前,随手拿过客户手里的珠宝订单,瞄了一眼:“哦,这还真是小事一桩啊!还用这么辛苦争辩什么呢,将这条项链付给一位顾客,另一位按照赔款单赔偿不就解决了吗?” 思琦一听,心里一下子吐血不止,如果要赔偿,她还会在这里赔上一个小时吗?她早就吩咐部门经理下去办妥了。问题是,这位顾客预订的镶钻珠宝项链价格高达几千万,如果按照违约赔款十倍的价钱计算,那她要陪进去一半来福珠宝店,这不是要了她的身家性命吗? 这谭伊哲是来看她好戏的吗?然后顺便来踩她一脚? 正思虑中,手里的电话响起。 “不好了,老板,‘光明之山’在半路被抢了。”里面传来战战克克的声音,声音不大,却震得思琦浑身发颤。 她拿着电话贴到耳朵上,不由自主颤声问:“你说什么?” “我们的钻石被抢了!”那边的声音越说越小,可是思琦这一次却听得一清二楚,她一下子脸色发灰,摇摇欲坠。糟糕,她因小失大了,没想到,这种错误,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 紧紧挨着思琦旁边的谭伊哲,将电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他瞧着思琦深受打击的痛苦,看似关心地过来一把扶住思琦,可是眼角却有一丝高兴一闪而过。 “发生什么事了?淡定,别慌,说说让我帮你想想办法吧!”将全身瘫软的思琦扶到一边的待客沙发上坐下来,谭伊哲热心地问。 思琦有气无力地瞧着谭伊哲一脸淡漠的神情,不禁心里暗暗叫苦,你这个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呢,嘴里却幽幽说:“谢谢谭老板的关心,只是公司部门下的一些小事,不劳您费心了。” 谭伊哲心里笑得乐开了花,可是嘴里却是嚼着蜜:“可是,你的神色这么差?” “没事!我只是近段公司增加了几个新项目,繁琐事务过多,熬夜熬得疲劳过度了。真是多谢谭老板关心了。”思琦稳稳神色,坐直腰板对谭伊哲说。 说完,朝站在一边的一位秘书模样的小妹招手:“小巧,送我回去。这里的事就交代陈经理看着处理吧!” 看着思琦走出珠宝店,谭伊哲也跟着走了出去,坐在他的莱斯劳斯里,他心里乐滋滋的。看看前面的思琦,又回头看看金碧辉煌的珠宝店,暗暗道,这里,过几天,不但这里的珠宝店就变成我的,整个上海市的珠宝行业都是我的天下了。 彼一时此一时,相信谭伊哲这个名字,不用多久,就会在全上海家喻户晓了,到那时候,安胜美她还不乖乖过来。 乖乖来的路上,他特意从挨近东平路那条路口驶过来,在靠近东平路时,他一眼瞧见顾清延开着轿车过去了,直冲东平路与桃江路的十字路口,看来,这次他雇请的一帮手下有两刷子,不但计划天衣无缝,而且滴水不漏。 他是故意从那条路过来的,他也知道,再过去十字路口就要监控,但是他拐过的那条街道,恰恰没有,在他看见顾清延的车子时,他摇下车窗,在顾清延的车子从他身边开过去时,他看到顾清延朝他望了过来。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他要让顾清延知道,他们曾经在这里相遇。 顾清延去哪里,他知道,因为是他吩咐手下给顾清延打电话,逼他出门的。这有他出门,并且来到钻石被抢劫的现场,后来的事,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知道顾清延抛弃了安胜美,也知道他跑到一处别墅隐居起来,但是他相信顾清延的心里是有安胜美的。只有与安胜美有关的事情,才能逼他出门,于是他吩咐手下,到东平路附近的干洗店那里走了一趟。 第355章:得不偿失 果然,干洗店的老板按照他的要求给顾清延打了一个电话。干洗店的老板告诉顾清延,他的店铺要搬迁了,他寄托在店里干洗的婚纱还没有取回去,要求顾清延立刻过来取回去。 一切都安排的恰到好处,他得意地笑了笑,将车子开入车水马龙的公路上。 “老板,一切都按计划完美完成了。”手机铃响起,红灯中的一位男人将手机按下,里面是得意的报喜声。 眉角一扬,男人嘴角咧开了:“将账户上的一千万给他们打过去,让他们立刻消失。对方已经报警了,这个关乎性命的事,相信他们比我们更清楚轻重。还有,‘光明之山’要藏好,这段子都不能走漏丝毫信息。” “是!这个我明白!”对面笑嘻嘻的。 “思琦对面的那幢别墅,你也要处理了,别留后患。”看着倒计时的绿灯,一脸飞扬的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叮嘱了一句。 “可是,那里是买回来的,如果是迅速处理,只能低价卖出去!而且这个时候出卖,不会惹人怀疑吗?”话筒里的声音透着不舍与忧郁。 开车的男人眉头一皱,“当断不断,其后必乱,我教你的话你都忘记了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喃喃应着:“是,我立刻去处理。”其实他心里想着是却是那具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着对面的美女,那曼妙的身材,那一颦一笑,都让他心花怒放。 那偷窥的快乐,与他偷偷摸摸所干的勾当比起来,简直是天堂与地狱之分。那个别墅,是他这一段日子最美的回忆,也难怪,他舍不得处理掉那里。可是现在老板已经警告,他只能割爱出卖了。 听到低下去的不舍声,男人笑了,对着话筒许诺:“只要这事一完结,我送你到夏威夷,那里美女成群,别担心没女人!” 对方一听,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后面传来一阵阵喇叭声,男人抬眼一看,已经是绿灯了,连忙对着话筒说声再见,然后将手放在了方向盘上,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 有人得意,自然,就会有人失意。 思琪看着面前的一大圈人,狠狠的把桌子上的杯子扫下去,掷了一地的玻璃,可是心中的抑郁还是无法宣泄。 是谁?到底是谁在陷害她,在针对着她?!狠狠握拳,这一笔损失,就是她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怎么办?一瞬间开始迷茫,可是面前的一圈人脸上除了心虚和愧疚,再没有更多情绪。这些人不过是受雇于她,并没有太多得失感,反而一副从容就义,要钻石没有,最多给索赔款的样子。 可是那十几万的索赔款就算给了又怎样?东西还是丢了!想到这里,思琪又愤怒的砸了一个杯子。到底是谁,一直针对着她,而且还把她往死路里逼! “老板,这件事情是我们没有尽到职责,违约金就放在这里了……”领头的人把手里的合同和银行卡放下,看了思琪一眼,眼里有些怜悯,第一个转身离开。 而其他人在观望了一会儿之后,也都摇了摇头,咬着牙,不动声色的退后。他们知道自己理亏,可是该做的,不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接下来,思琪就是破财免灾,也不关他们什么事了。 看着一下子空下来的办公室,思琪握拳,咬紧了牙关,果然,谁都靠不住!可是抢劫转手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而且还知道所有消息,车队经过的路线,而且提前部署了拦截?! 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一张张的翻过去。这是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的名单,思琪一边看着,一边拨出去五六个电话,把时间延迟了五天。 五天,要是在五天里,找回了转手,抓到了凶手,那一切事情都会尘埃落定。可是要是在五天里,事情没能得到解决,那思琪手里的财产就要损失半数。要知道,在竞争激烈的商场,损失半数财产,也就意味着一步一步倾家荡产。 放下电话,她继续翻阅那些名单,这件事情,肯定有内奸出没!否则,她的事情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人知晓,就是因为她的每一步,对方都做出了最好的应对措施,所以,才越发的奇怪。 从头到尾翻找了一遍文件,思琪看着谁都有嫌疑,可是若要查起却无从下手。 就在这个时候,电话响起,思琪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吐出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喂……” “思琪,你遇到麻烦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肯定,思琪的眼泪一下子滑落,却又很快被擦干。 “杜浩,你也知道看了?”思琪哽咽着口气,慢慢吐出一句,“我现在心里很乱,要是你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不能说的。” “你需要我的帮助。”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起伏的一句话,却又一丝叹息夹杂其中,杜浩走出家门,倚靠在一边的花坛,嗅着树叶的味道,轻声开口。 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他就算是想不知道都难,虽然说自己很不想再理会这些事情,可是当真正面临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管起闲事来。 “……”电话那头的思琪报以沉默,良久,有些不可置信和哀求的语气,“杜浩,你会帮我吗?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你,我不想看着手里的公司就这样倒下,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怎么能……” “每个人都是有不得已的理由的,不止是你,所以,你想事情的时候,不能只顾及到自己。”杜浩打断她的话,“你不能只想着自己损失什么,而是要想想,你损失了,那是谁在获利?” “其他股东?”思琪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对。造成了公司不稳定,他们也会因此有很大的损失,得不偿失的事情,他们不会做。” 第356章:温室花朵 “可是,除了他们,其他人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思琪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只是一起普通的抢劫案?对方为了钻石起了心思,所以才策划了这么一出? “思琪,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件事情。”杜浩换了一个姿势站着,看着脚边趴着的路过猫咪,蹲下了身子。 等到那边传来的疑问声,他犹豫了一下,说:“谭伊哲现在手里不但有陈家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股份,而且,还掌握了思家百分之四十以上的股份,这件事情,你清楚吗?” “怎么可能?!”思琪差点站不稳,身体忍不住有些颤抖,抓紧了手机,忙追问道,“谭伊哲这么一个出生普通,无任何背景的普通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站稳脚跟,而且还在夺下了陈家之后,还拿到了思家这么多股份?!” “因为你们太天真了。”杜浩冷笑了一声,说不上是嘲讽还是什么,“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脑子几乎不怎么思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家里的长辈早就铺好的康庄大道。” 语气微顿,继续道:“你以为,踩到了几个沙粒,磨痛了脚,你还继续走下去,就叫做不畏险阻,有勇有谋了吗?同样是人,你不过是一出生,就安排了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你的温室花朵罢了。” “别看不起那些从底层往上爬的人,他们都是赤手空拳走过来的,几乎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毫不犹豫。” 杜浩的眼神看着很远的地方,微微的凉意,好像回忆起了什么,“像谭伊哲这种人,可没时间考虑对错,只要是目标,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思琪没有打断他的话,心里甚至有些认同,可是却也毫不掩饰的着急,“你还没有告诉我,谭伊哲是怎么做到的!陈家的事情我不过问,这我早有耳闻,可是我思家的股份,是怎么到谭伊哲手里的?!” “你光顾着对付凌宸了,你别忘了他手里还握着思家的股份,还有陈父手里的思家股份,现在都落到了凌宸手里!”杜浩轻轻捧起脚边的灰色小猫,抚着它身上细软的毛发,忽然摸到了它颈间的一个红色细皮项圈。 难怪不怕人,而且身上也很干净,原来不是野猫,而是有人养的家猫。杜浩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什么人会在酒吧附近,养这种几乎不怎么出彩的宠物。 这一条街都是酒吧,基本都是清一色的三层小楼,也算是别居一隅。他的酒吧里倒是没有什么硬性规定不能带猫猫狗狗进来,只要不是那种大狗。有时候,这边走动的客人手里会抱着小猫,他们也不好拦着。 走了一会儿神,恰好电话那头的思琪也是一副愣住的样子,等杜浩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恰好开口,“不可能,钻石被劫的时候,谭伊哲就在我旁边!” “你们在现场吗?”杜浩倒是有些意外,不是意外为什么谭伊哲没有作案时间,而是思琪和谭伊哲怎么会走到一起去。 “没……”思琪犹豫了一下,虽然觉得杜浩知道的太多了,可还是咬了咬牙,回答道,“那个时候我们在我旗下的一家珠宝店,我因为有些事情,耽误了接机的时间。” “你不信我?”杜浩问了一句,思琪愣了一下,还没有说“不”,杜浩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杜浩也觉得自己不值当,这边做好人提醒,而思琪还不用脑子,就一口气咬定了谭伊哲不可能是罪魁祸首。还有什么好说?她根本就不信他,比起她看到的,和他目的不明的话,她自然选择信自己的,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把手机关机,随手塞进口袋里,杜浩捧起手里的猫咪,对视它的眼睛,意外的“咦”了一声。 “你也发现了?”一个白裙子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猫咪,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 他刚想问她是谁,就看到了她手腕和猫咪项圈同款的手绳,轻轻松开了手。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这个女孩子脸上的笑容实在太天真无邪,让人不自觉把声音和动作都放柔和。 而且,愿意和宠物带着一样的饰品,还不以为然到自然,这份善良出现在一个快要二十岁的女孩身上,让人觉得稀罕。这应该是一个被家人保护的太好的女孩吧,不食人间烟火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笑靥。 “这是我姑姑家里的布偶猫生的小猫,不过,它是在快死的时候被我捡回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看了一眼杜浩,继续道,“听说这种猫的品种很贵,可是这只好像出了意外,它的毛色暗淡,头顶也没有布偶猫的特征,而且身上的毛参差不齐。被姑姑丢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没有睁开,不过现在好了,它有一对很漂亮的异色瞳呢,一只金黄,一只暗蓝。” 女孩把手里的猫举起来,看着它眯起的眼睛里露出的琉璃颜色,忽然笑了,“现在,可不能被姑姑他们发现了,要么布丁就要被抱回去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好像忽然反应过来,她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着身边的杜浩摆了摆手,“谢谢你了,我回去了。” 直到她转身,杜浩才反应过来,他竟然不知不觉跟着女孩走了一路,一直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猫叫布丁,你叫什么名字?”杜浩最后还是问住了她,眼里一片风轻云淡,并没有什么在乎的样子,好像只是随意问起。 “余娴。”中规中矩到平庸的名字,杜浩抬眼看她,听着她继续说道,“小名樱桃,是已故的外祖母取的名字,周围的人多叫我小名,大名反倒被人遗忘了。” “下次,别再让猫跑出来了。”第一次变得口拙,杜浩有些无所适从的接了一句话,看着她感激的应了一声,然后走远。 第357章:无她 杜浩有些好笑的低头,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够聪明,也不够古灵精怪…… 而后,有些复杂的皱眉,他又开始不由自主的从那些靠近他的女孩子身上,寻找陈灿灿的影子了。有些是容貌,有些是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可是终究,没有一个人是她。 看着前面消失在转角的白裙,为什么,这个女孩能够轻而易举的靠近他,可是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陈灿灿的特质?余娴,樱桃?笑了笑,大概,他们不会再有相见的可能了吧,知道了名字又如何? 忽然,转角处传来一声惊叫,顾不上多想,杜浩马上迈步朝那边跑去。 看着靠着墙蹲着的女孩,他毫不犹豫的伸手,还来不及够着她的肩膀,后脑勺就被木棍用力砸了一下。撑着墙,回头看已经愣住的男人,杜浩狠狠一脚踢在后者腰际,把距离拉开了。 “别多管闲事,你是想找死吗!”被踢的男人捂着伤处,抬头看着杜浩,脸上有些忌惮,知道刚刚那一下不过是趁杜浩没反应过来,再要凑近可就难了。 实力悬殊,他却没有转身逃跑,而是警告着杜浩,脸上却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偷袭者显然是有所依仗,杜浩死死看着对面的人,挡在樱桃身前,目光警惕。要是这人只有一个还好,最怕的就是他还有其他同伴,这里是一个偏僻的小巷子,根本没有什么人路过。 背后是不知道情况怎样的樱桃,而身前是手里拿着粗木棍的男人,来人显然是来找樱桃麻烦的。要是杜浩这个时候选择转身离开,自然是可以的,可是…… 目光闪烁了一下,杜浩问自己,为了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孩,招惹上这些狂妄之徒真的值得吗? 看樱桃的样子,出身应该不错,面前的人是来绑架她的吗?那样的话,应该不会伤她性命,只是用来威胁,或者要钱而已。 杜浩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子,可是刚要迈步,却忽然听到身后低低的哭泣声,步子怎么也迈不动了。悠悠叹了一口气,他还是选择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子,暗暗握拳。这闲事,他管定了,对方狂妄,而他又何尝不是亡命之徒? “算你有种,这一次,放你们一马,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男子看着杜浩的样子,古怪的笑着,丢下手里的木棍,转身离开。 直到看着男子走出视线范围,杜浩才松懈下来,转身看蹲在墙角的樱桃。他们应该不至于动手打一个女孩子吧?杜浩蹲下身子,板过樱桃的肩头,安慰道,“没事了,他走了,你没……” 杜浩看着女孩煞白的脸上蜿蜒的泪水,还有紧闭着的眼睛,手一顿,轻轻拍着她的肩头,没有再说话,而是等她自己缓过劲来。 一边的墙头传来轻轻的猫叫声,然后一只灰猫跳下来,蹭到她腿侧。樱桃好像缓过神来了,抱起了小猫,杜浩恰好看见她手背的三道红色抓痕,目光一凝。扶着杨梅站起来,看着她胸口晕染开的红色血迹,杜浩紧张的问,“你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咳咳,谢谢,不是受伤,是伤口裂开了而已。” 伤口还是很痛的,樱桃蜷缩起身子,脸色实在不好。看着她的样子,杜浩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不管也不行了。弯腰抱起樱桃,意外的对上她有些错愕的目光,忽然问出口,“你以为我会走?” “普通人,嗯,看见这样的情况,而且我们还是初次见面,无亲无故,几乎是陌生人……”为什么要这么关心,这么帮她呢?她有些说不下去,杜浩看着她晶亮的眼眸,一瞬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刚刚的确动了转身离开的心思,只不过被她看出来,有些心虚而已:“不管怎样,现在我还是有耐心管一管你的事情,你就当我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好了。” “谢谢。” “嗯?”杜浩看着她的头垂下去,痛楚着闭上眼睛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没听清她的话,也没有太在意,可是她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好? “别睡觉,清醒一点!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杜浩没敢摇她,只能在她耳边低语,希望她能听进去一点。 樱桃迷茫着睁开眼睛,看了看杜浩,狡辩道:“我不睡觉,就是闭一会眼睛,伤口好痛,你走慢一点好不好?” “闭眼睛也不行,知道痛还好,要是不知道痛就糟糕了。”杜浩这个时候已经带着樱桃走到了车边,拉开车门,把人小心翼翼的放进副驾驶座,自己也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想把猫放下,它留在车里,跑不了。”杜浩看着她怀里一直抱着的猫,生怕再刺激到她胸口的伤口,要知道猫猫狗狗身上细菌什么的都最多,万一感染了就麻烦了。 而且,看着樱桃手背的抓痕,不用想也知道是“布丁”干的好事,让杜浩对这只猫的态度越发冷。 “那你替我看着它,别让它跑丢了,猫不怎么认家,很难找回来的。”樱桃没坚持,抬手把猫推到后座,看着它舔了舔爪子,安静的趴下来。 这个时候,医院也到了,杜浩抱着樱桃进了医院,很快,有医生过来看情况。裂开的伤口要进行包扎处理,杜浩被拦在门外,一瞬间安静下来,他倒是有些不习惯。点了一支烟,忽然又想起这是医院,连忙把烟掐灭。 等门打开,杜浩刚要询问的时候,护士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伤者已经睡着了,她在这边又病例,伤口是因为推拉而撕裂开,现在已经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 “要住院吗?”杜浩看了看里面情况,转头问护士,语气里是连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 “住院倒是不用,不过她现在睡着了,而且不宜再乱动,就别折腾了吧。”护士翻了翻单子,撕了一张下来,“你是病人的什么人?先交一下费用吧,明天就可以把人接走,注意伤口不要再撕扯到了。” 第358章:意外发现 “好……”杜浩没说什么,接过单子转身下楼。交完了相关费用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的人略微凌乱的头发,伸手替她拨到耳后。 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看了一眼床边柜子上放着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过来,他想,不管怎样,还是给她的家人报个消息吧。打开通讯录,里面不过五六个人,三个分组,他打开家人的那个,指尖犹豫了一下,拨出了那个标注为父亲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等着那边问了一声,杜浩就把这件事的经过说了一边,报了医院的名字和病房号。 电话那头的人没有怀疑,先客气的和杜浩道了谢,而后说安排人过去照顾。 挂了电话,准备把手机放回床头的时候,忽然看见通讯录里那个标注为“最爱”的分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却先意识一步点开,等杜浩反应过来,就看到了他意想不到的四个字——伊哲哥哥。 樱桃和谭伊哲有关系?目光冷凝了一下,打开通讯录,来来往往的交流,好像是从安胜美订婚宴取消的时候开始。 短信好像都被锁了,杜浩在试探着输入谭伊哲的生日,竟然成功解锁了! 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和樱桃的相遇,还有刚刚那个人袭击樱桃的人都是谭伊哲安排的? 可是樱桃身上的伤根本做不得假,就算谭伊哲买通了医院,那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把樱桃送到那家医院?难道遍地撒网?不,谭伊哲还没这个能力,这件事情就算是有谭伊哲参与,那也应该是在樱桃不知道的情况下。 心很乱,他也知道自己好像有些为樱桃找借口了,这件事情,他可以等樱桃醒来再问她吧。 一条条翻过短信,樱桃字里行间的隐藏情愫,谭伊哲对这个女孩的无限纵容,一行行跃然杜浩的眼中。想到思琪的事情,杜浩忽然想到,能不能利用樱桃套出谭伊哲的话? 利用一个人…… 看着樱桃紧闭的眼睛,他伸手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指尖残忍的掠过她的胸口,微微按压,听着她无意识的一声嘤咛。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看来伤口是真的,樱桃就算是对谭伊哲有情愫,也不至于自残来帮他。 把手机整理到最初的状态,轻轻放回床头,看着窗外慢慢西移的浅淡阳光,有节奏的叩击着椅子上的扶手。 所以樱桃一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杜浩低头看着她的样子,一瞬间有些迷茫,“你是?我这是在那里?” “医院,我送你来的。”杜浩把她扶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其中你父亲来看过你一眼,还有一个阿姨,她知道了你要在医院留一晚,就回去准备一些东西了。” “谢谢你啊。”樱桃勉强的笑了笑,嗓子有些沙哑,不过好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感激的看着杜浩。 杜浩递过去一杯水,看着她喝了半杯,接过杯子又灌了半杯热水,给她拿在手里暖手。 “谢谢。”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了吗?醒来后,三句话就有两句是道谢,怎么越熟悉越不善言辞了?”杜浩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同时叹了一口气,“医生说你的伤口是之前留下的,这次只是撕裂开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受的这么重的伤?” 愣了一下,樱桃才反应过来,讷讷的开口:“是车祸,前段时间的一个意外……不过,想现在看来,这件事是和意外相距甚远了。” “你是说有人要杀你?”杜浩有些意外樱桃的直白,也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孩,不止是天真,看事情也足够透彻。 这倒是让他提起了几分兴趣,丝毫没有察觉,此时此刻,他的话题又下意识的被樱桃带着走了。 “我的父母是商人,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日子过得忙忙碌碌,不过我倒是乐的悠闲。”樱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歪着头靠在床头,继续道,“我们家的生意都是姑姑带起来的,她嫁了个好人家,为人虽然市侩小气,可是对父亲也算是足够照顾了。” 顿了顿,她继续道:“可是父亲一直以为他现在的生意是因为自己经营得当,对这个名义上的姐姐仰人鼻息的样子很不爽,一直强调着自己的家世如何如何。” “姑姑和姑爷的关系不错,不过小吵小闹还是有的,父亲不但不帮着劝,还煽风点火。”摇了摇头,樱桃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说这个,车祸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只是意外而已,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有怀疑的目标吗?”杜浩直接问她,脸上有些意外和联系的表情,他原本以为樱桃这个单纯的性子是在一个极好的家庭里娇生惯养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复杂。 “怀疑的目标吗?”樱桃摇了摇头,又迟疑着点了一下,“有一个谣传,说我其实姑爷的亲生女儿,当年的事情很乱。我不是姑姑的女儿,也不是母亲的孩子,可是却和姑爷扯上了血缘关系,很可笑吧。” 杜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后替她抚平了眉心,“一切都还没有定论,你没必要这样猜测来猜测去的,若是你真的是……哪有如何?你姑姑因为心里不舒服就要杀人?” “姑姑和姑父有一个儿子,我如果不是姑父的女儿自然好,可是若是是呢?”樱桃反问杜浩,却没有等他回答,“那我就有资格继承姑父的遗产,就算是百分之三十,也是姑姑受不了的,再加上心里的嫉妒作祟,她想让我消失也不是不可能。” “你就没有想过去寻找真相吗?”杜浩看着樱桃脸上的平静,又开始有些多管闲事了,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樱桃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呃,我没有插手你家事的意思,只是……” “我知道,只不过姑姑对我很好,若是只是小事,我不想到反目成仇的地步。”樱桃看着手心的掌纹,呢喃道,“回去以后,我就和姑姑说清楚吧,不论我到底是不是姑父的孩子,那份家产我半分都不贪图。” 第359章:期许 “你就这么说,她会信吗?而且,她这么害你,你不恨她,不会有报复回去的心思?”杜浩看着她脸上的云淡风轻,有些意外,不自觉就问了出来。 “怎么会?!我会说清楚的,她为什么不信?”樱桃脸上无比的执拗,在杜浩看来却天真的可笑,心里也莫名的舒了一口气。一个认死理的女人,总比一个狡黠的女人,好利用和对付一些。 看着樱桃又要陷入沉思,目光也没有那么清明了,杜浩用很轻却清晰的语气说,“樱桃,你认识谭伊哲?” “谭哥哥……”樱桃下意识的吐出一个称呼,然后眨了眨眼睛,意外的看着杜浩,“你认识谭哥哥?你是他什么人?他对你说过我吗?” 一连串的问号,杜浩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女人比想象中还要麻烦。至少,有这层关系在,就不容易说动樱桃对谭伊哲做不利的事情。 事情有些麻烦,不过杜浩还是想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有什么进展,他可不想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做这些无用功。 “我和他不算熟,只不过刚刚用你的手机通知你的家人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名字,下意识的问你一句而已,你和他呢?是怎么认识的?”杜浩假装不经意的问起,却牢牢把话语权推给了樱桃,让她先说,然后自己再结合她的话附和。 “我和谭哥哥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只不过中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又失去了联系,在我车祸那次,是谭哥哥把我送到医院的。” 樱桃很快说完了这句话,很想跳过这个话题,脸上有些红晕自然的泛起。 “青梅竹马加救命恩人?”杜浩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却被时时刻刻看着他表情的樱桃看进了眼里,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杜浩看着她这个样子,知道自己的表现过头了,连忙挽回道,“就这样就让你一颗真心扑过去,准备以身相许你的谭哥哥了?” “才不是呢,你别乱说!”樱桃脸上有了些许慌张,反应过来是他在调侃她之后,连忙打断他的话,“我认识的一直是小时候的谭伊哲哥哥,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最初的激动过后,忽然觉得好陌生。” “陌生?”杜浩找到了一个漏洞,马上追问过去,眼睛看着樱桃眼底的那点期许。 樱桃没想到会下意识的把心里话说出口,可是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看着杜浩,她也释然一笑。 对于一个陌生人,说话总是没那么多顾忌的,只犹豫了一下,她就继续道:“我不知道现在的谭哥哥是什么工作,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想顺着他的心思,可是他却顺着我的心思,一切都惯着我……” “这样不好吗?他一切都以你为主,有人宠爱着,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不好吗?”杜浩补充了几句,他是真的有些不解。 要知道,谭伊哲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安胜美,若是放弃了,也不会找上面前这个女人。以他对谭伊哲的了解,他恐怕会找一个对事业有帮助的联姻对象,而不是一个只会带来麻烦的,一心一意喜欢他的人。 要知道,有时候,喜欢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怎么会好,我宁愿他对我冷淡一点,他可以继续做他喜欢的事情,我只要能够看到他就很满足了。” 樱桃一脸期许,可是眼神却暗淡下来,“可是谭哥哥很忙,我几乎见不到他的面,就更别说陪着他了。” “你不可以去找他吗?为什么要等他来找你,而不是你主动一些呢?”杜浩一笑,若是有面前这个樱桃搅局,事情应该会变的很有趣。那样的话,就算不能帮到思琪,那也是对自己这方面有利的。 “我说过啊,除了他的手机号码,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他住在那里,在什么地方上班,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所以,都是尽量晚一些打电话,生怕打扰到他。而且,每次拨号都是打过去,然后挂断,然后等他拨过来……” 杜浩听着樱桃的话,有些感慨,可是却也不能说樱桃的方法不对。叹息了一声,看着樱桃已经红润起来的脸色,忽然问道,“那你知道安胜美吗?” “安胜美?”樱桃回忆了一会,忽然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等她终于想起来的时候,脸色一下子煞白。 “她现在还在和顾清延纠缠不清,而谭伊哲的一颗心还系在她身上。”杜浩直接把话说开了,犹豫了一会,补充道,“这些年,一直如此,没有任何的改变。”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你呢?你在这里面充当着什么角色?”樱桃看着杜浩淡漠的脸色,伸手揪紧了他的衣袖,“可以告诉我吗?我想知道,这些年里,谭哥哥到底是在做什么,过什么样的日子……” 杜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看着她几乎祈求的表情,抿了抿唇。他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他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还不明白吗,他心有所属,那你再争取也是没有用的。”杜浩难得的怜悯,真心相爱的人都能生离死别,更何况不爱? “我只是想离他近一些,我要的东西真的很少,我不会死缠烂打,只是……” 说到一半,樱桃松开了紧拽着杜浩袖子的手,叹气:“我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到底还是没有可能了?可是不甘心,这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吧。” “嗯,人之常情。”杜浩点了头,应了她的话,帮她把枕头放低,“我和谭伊哲和安胜美同校,不过大一级,算是学长。发生了很多事情,关于顾清延的我不怎么了解,不过,他好像是在顾清延和安胜美分手后,就一直陪在安胜美身边了。” “分手?”樱桃咬紧了下嘴唇,鼓起勇气抬起头,“那他们现在……” “现在顾清延和安胜美在一起,谭伊哲和安胜美分手后就没在一起,不过现在好像又有些变化……”感情的事情,杜浩也说不清,也许他们在一起了,却不是真的相爱,或许他们分开了,却是心心相连。 第360章:记住一个人的名字 樱桃听着他的话,却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们还没有在一起,那我就是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看着她期许的眼神,杜浩的话哽在咽喉,想用安慰的口气吐出宽慰,却不忍心,最终变成了,“他喜欢安胜美喜欢了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改变和放弃,你又要怎么做?要是陪伴就能让他改变心意,那他身边恐怕早有人矗立了,何必等着你?” 杜浩想起了那个牺牲品伊雪,谁知道面前这个樱桃会不会是下一个牺牲品呢?伊雪足够聪明,唯一的缺点恐怕就是喜欢谭伊哲过头,最后连自己都输出去了。 算了,他自己都算不上聪明,以为管住了自己的心,却把陈灿灿失去,再也回不来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这个时候,你的那个阿姨恐怕也要回来了。”杜浩看了看时间,谁知道思琪会怎么翻天覆地的找他,可是他的手机现在已经没电了,而且出了樱桃的事情,一时之间,忙过头了。 “好的。”愣了一下,樱桃还是点了点头,看着杜浩走出房间门,她却忽然想起了什么,喊住了他,“等等,那个,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聊了这么久,她倒是没有发现,知道最后要叫住他的时候,这才想起忘记了问姓名。 “反正都是陌生人,姓名什么的,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吧。”杜浩回头,看着樱桃恍惚的样子,微微一笑,“要是下次还有缘分再见面,那我再告诉你名字吧,微不足道的人,就算说了名字,你大抵也是记不住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杜浩的脚步声就消失在了亘长的走廊,渐行渐远。 看着他略微着急的神色,樱桃知道他是真的想起什么急事了,所以也没有再拖延他的时间。毕竟,如他所说,他们虽然相谈甚欢,而且他还救了她,不过,说到底,依旧是熟悉的陌生人。 若是之后都不会再有交集,留下了名字也是没有什么用的,记住一个人,比记住一个人的名字更难。 人可以取代一个名字,而一个名字却不能取代一个人,樱桃靠着柔软的靠枕,慢慢闭上眼睛。刚刚说着话的时候没反应过来,等曲终人散,她就开始困了。 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樱桃看了看门,阿姨马上就会过来了,她睡一小会,应该没关系吧…… 下了楼,杜浩才发现他漏了一个大麻烦,车里的猫还没还给樱桃。不过还好,猫在后座睡着了,没有吵吵闹闹的。 心下微安,留一个和樱桃的联系也好,省的到时候要找人的时候没有借口接近。顾不上多想,直接回到家,看着昏暗路灯下蹲着的女子,杜浩无端的觉得自己过分了。 就因为他的几句话,思琪竟然就蹲在他家门口等着,而且还期许着他又什么解决方法。而他在医院陪了樱桃几乎是一天,完全没有想过,以思琪的性子,他说了一半就挂了电话,以她追根溯源的性子,一定会跑过来和他问个清楚。 “你回来了,我找不到你,所以……”思琪抬了抬手,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和短信,不用看,都是打给他的。 “抱歉,手机没电了,我在忙其他事情。”杜浩走到她面前,手里抱着“布丁”,有些无计可施的站在原地。 思琪抬眼看他,然后扶着墙自己站起来。 他这才明白,思琪是因为蹲的时间太久,腿麻痹了。可是正当他想扶她的时候,她已经站的笔直,看着他的眼睛里难掩的疲惫。却也因为见到了他,有一丝光芒闪过,杜浩无力苦笑,思琪这是疾病乱投医,把他当成救星了。 可是百密一疏,这件事情,他真的没有抓到谭伊哲一丝一毫的把柄。本来只是准备提醒思琪一下而已,没想到事情发展成了这个样子,让他措手不及的同时,也害怕变成压倒思琪的最后一根稻草。 “进来坐吧,有什么话坐下说。”杜浩拿出钥匙开门,没有扶思琪,而是替她拿了一下包。他现在心里也是极其没底,要知道,他现在不参与他们的斗争,而且手里一没资金,二没后台。 估计也就是因为旁观者清的原因,看事情的时候比局中人多一分明澈而已,可是无论是凌宸,还是谭伊哲,又或者是面前的思琪,他们是不是把他看的太高了? “凌宸,我要是破产了,能在你的酒吧混一份职吧。” 没等杜浩开口,思琪就先一步说了话,而且有些自嘲的看向一边的窗户。什么时候,她落到这种境地了?到底是自己没用,守不住思家不说,还负债累累了。 “很少见你有这么悲观主义的时候。”杜浩愣了一下,把手里的猫放下,转身去洗了手。出来的时候,把热咖啡轻轻摆在思琪的面前,还在旁边放了牛奶,“知道你喜欢拿铁,不过我不知道你喜欢多甜的,就没有动。” “谢谢。”思琪捧着咖啡,轻轻呵了一口气,就着苦涩的咖啡抿了一口。没想到,最后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杜浩竟然会是一线生机。而且,最后的时间里,竟然是他和她一起安静的喝咖啡,等结果,虽然,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胃里好像也暖了一些,她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然后开口,“不是悲观主义,而是事实就到了怎么残酷的地步,容不得我多想什么。” 杜浩看着她有些恍惚的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我不知道。”思琪打断他的话,目光有些涣散,而后又清明,“我只是在问你,如果我公司破产了,能不能在你的酒吧谋一份职而已。” “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你,毕竟,现在还没有到灯尽油枯的地步,不是吗?”杜浩深深的抬起,觉得今天一天的力气都要被脑子耗尽了,实在烦闷,可是看着思琪这个样子,他安慰的话却也说不出口。 第361章:麻烦 接到干洗店老板的电话,顾清延二话不说急匆匆出门。由于一切变故,这段时间的消沉,他竟然连放在干洗店的婚纱都忘记了,这让他自己都懊恼不已。忘记尽管婚礼取消了,可是并不代表他对安胜美的爱也取消了。 那种爱从少年时代已经开始,根深蒂固,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离开她,只是因为不想看她以后面对他的死亡痛不欲生。既然注定无法与她携手相老,不如相忘于江湖。那就是让安胜美将他忘了。 一路飙车,只因为干洗店的老板说就要关门了。从东平路拐过去,只要穿过十字路口,向前行驶几百米,就到干洗店了。 在靠近拐弯时,他不经意之间看到了谭伊哲,看见他摇下车窗向他打招呼。谭伊哲一向与他水火不容,难得一次的笑脸相对,他虽然搞不明白谭的好心情,但也礼尚往来,他也朝谭伊哲笑笑。 可是他想不到的是,刚刚到达十字路口,还没穿过去,几辆警车呼啸而来,一下子下来几十个设备齐全的警察,一下子将十字路口封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关联的几条路口都查封了,拉上警示线。 令他目瞪口呆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警车拉上了警车,包括他。理由是本市最大的一件抢劫案刚刚在这里发生,所有嫌疑人都有责任到警察局协助调查。甚至,如果嫌疑没有解除,会被拘留,直到找到能与案件无关的人证物证。 几天不出门,一出门就撞上了如此乌龙事件,顾清延也是哭笑不得。长这么大,都没去过警察局,没想到几天闭门不出,倒与警察局扯上了关系。 随着警车的开动,警笛一路嚣张嚷叫,在十字路口的几十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在警察局里,几个警察忙得给在场的目击者录口供。 “我刚刚走到路边,想过马路,一群车队缓缓开过来,有十辆左右。我只好停下脚步,想等车队过去再过去。可是在车队行驶到一半时,一辆长龙车开过来,将车队截成了两半……”一阵中年妇女有声有色描绘着现场,使人如临现场。 “是两辆车从旁边开过来。”顾清延一头雾水,正听得入心,听到一个声音揷进来,打断了她的话。抬头一看,是旁边的三角脸大叔扯着沙哑的声音说。 做笔录的警察,是一位青头小伙子,看样子刚刚才进入警察局工作,他看着插嘴的三角脸,皱了皱眉头,停下笔说:“大叔,你先坐,等下再帮你录口供。” “那你录快点呀,我家里有急事呢!”三角脸却不理他,一直梗在旁边,似乎对他的速度很是不满。 顾清延瞧着,警察局里,只有三个办事员在录口供,而在场的嫌疑人却有几十个,感觉如果一个一个的录口供,这样下去,直到半夜都录不完,刚刚想开口催年轻警察员快点,可是想到这是警察办事的程序,忙乱会遗漏案件所需要的蛛丝马迹,就闭上了嘴,静静看着。 幸好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警察局的门打开,又进来了几位警察。 “外面的事忙完了吗?”青头警察抬头问,看到他们回来,像等到了救兵一样高兴,眉角都舒展开了。 “刚刚地毯式将现场搜寻了一遍,一队的伙计们赶去各个关口,配合飞虎队捕抓盗贼,我们就回来帮你们录口供。”第一个进来的警察把帽子脱下来,放在一张办公桌上,边说边坐下来。他一张方脸,剑眉又浓又粗,整个人让人感觉不怒自威。 “现场搜寻到什么线索了吗?”一听到他们都回来帮忙,正应了心里的想法,青头警察想着可以不熬夜办公时,手里笔也轻快多了。 其他几位警察纷纷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迅速开始投入了工作。 浓眉警察从皮包里掏出一些证物,摆放在桌子上,“抢劫现场找到了一枚戒指,似乎是从长龙车上落下来的。”他放好证物后,从抽屉中拿出一本记录本,接着朝顾清延这边的几个人招手:“你们过来这边录口供!” 顾清延一看,站起来走过去,靠近办公桌时,不经意瞧了一眼桌子上的证物,却不禁呆了,视线再也无法离开。只见在透明胶袋里,除了一支口红,一把金笔,一串钥匙与几块黑乎乎的胶块,还有一枚戒指。 他凑过去,仔细一看,心却沉重起来。不错,这枚戒指,化成灰他都认得。这是他送给安胜美的戒指,戒指外面的纹条是少见的橄榄图,而戒指的里面,刻着安胜美与顾清延名字的第一个名字的开头字母GA。 浓眉警察拿起笔,开始在记录本上记下时间地点后说:“我们开始吧!” “这个戒指?也是在现场找到的吗?”可是顾清延却似乎痴呆了一样问。 浓眉警察一听,抬起头来瞅着顾清延,注意到他的视线后,将证物袋拿过来,指着里面的戒指说:“这颗戒指,是找到劫匪的主要证物呢?根据现场的线索,这个戒指似乎是劫匪从车上遗落下来的。怎么,你认识这枚戒指?” 从劫匪车上遗落?顾清延一听,心凉了半截。安胜美的戒指怎么到了劫匪的手里,难道,安胜美在他们的手里?一想到安胜美的安危,顾清延心就乱了。他抱歉地站起来,对浓眉警察说:“我打个电话好吗?” “可以打,但一切电话都得留记录。就在这儿打吧!”浓眉警察看了他一会,说。 顾清延这会也无暇顾及其他了,他心里只想确定安胜美的安危。他拿起桌子上座机,熟练地按下了一连串电话号码。 “您好!”安胜美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迟疑着声音传过来。 “胜美,是我,你在哪里?”听到安胜美那边一如往昔的安静,顾清延的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可是声音还是透着着急。 听到顾清延的电话,安胜美反而莫名其妙了,“我在家里啊,怎么啦?你这是在哪里?” 第362章:戒指 确定安胜美没事,顾清延紧蹙的眉头一下子舒开了。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还在警察局等着录口供,而内心不想让安胜美知道,于是顾左右而言其他,喃喃回答:“与青玖在商场呢,看到一个背影,以为是你。” 电话那头的安胜美一听,心狠狠疼了一下。顾清延,就算你有了新欢,也不必给我打电话秀恩爱吧!她无言地挂断了电话。 心太痛,她不想强颜欢笑,那些虚假在别人的面前她可以伪装,可是在顾清延的面前,她如同透明,无法控制心里与眼里的泪水。 警察局里的顾清延,听到电话被挂,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呆了一下,慢慢将电话放回机座上。 “女朋友吗?这么关心?”一直盯着顾清延的警察问,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顾清延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一点什么。 顾清延重新坐下来,“以前的,现在不是了,刚刚分手了。我们现在开始吧!”他的脸上波纹不动,可是心里却是排山倒海。如果匪徒没有将安胜美囚禁,那遗留在现场的戒指,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安胜美被嫁祸载赃了。 想到自己一身是病,都没有多少时日了,取消婚礼将安胜美伤得体无完肤是逼不得已,如今,难道又对她即将卷入的劫匪案坐视不理吗?不,自己不能再让她受伤害了。如果她出事,自己真是死不瞑目的。 看看一脸疑惑的浓眉警察,顾清延叹了口气。经过一连串的思索考虑,他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不管那位阴谋者有什么目的,他都照单全收了。他要提安胜美背这个黑锅,不能够陪安胜美一起白头到老,就默默替她做一回护花使者吧。 “那枚戒指,是我的戒指。可是,我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顾清延坐直身子,将证物袋拿过来,取出戒指,对浓眉警察说。 “你的?”浓眉警察脸上有股捉摸不定的神色。刚刚的一序列动作以及顾清延脸上的表情都显示,顾清延与匪徒的行为差得太远。不过,人不可貌相,就算是办案经验丰富的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所以他选择先了解情况再分析。 顾清延坚定地点点头,重复了一遍:“是我的戒指,当初我送给女朋友的,后来我取消了订婚,她非常生气,将戒指丢了回来,你知道的,女人一生气,模样是西斯底啦的。可是我的戒指是放在家里,我也真不明白,为何跑到了现场。” “你确定你是放在家里?”浓眉警察厉声问,他站起来,将皮包里的一张碟片放入旁边的碟机中,悬挂在警察局的一面大墙上的屏幕上出现了现场视屏。这是他刚刚在东平路与桃江路的十字路口下载的视屏,在抢劫案发生的前后一个小时的情况。 “是。”顾清延不明白浓眉的神情为何一下子变得严肃,他随浓眉警察走到屏幕前,看着屏幕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与人群。 浓眉警察用遥控器调整了一下进度,在抢劫案发生的两分钟前,他将画面定格了下来。他指着一辆轿车让顾清延看,“你看看,这是谁的车?” 其实顾清延一看到那辆轿车出现在屏幕上时,他的脑袋就轰的一声感到天翻地裂了。他一下子记起他到达十字路口时,阴差阳错拐错了路口,然后他从最短的交叉路从新兜回到十字路口时,就被如天神一样降临的警察包围起来了。当然,不仅仅是包围他,还有在场的所有嫌疑者。 “我,是我的车。”顾清延喃喃无奈回答。他的心跟着冷了。他应该怎么与警察解释,无端端的他在十字路口兜圈?如果他按实际告诉警察说他有十字路口的路盲,很多时候左右不分,你说,聪明的警察会相信他吗? 相信他才怪呢!人家一定会给他一个鄙视的眼光,里面毫无例外写着,这种幼稚的借口,骗三岁小孩差不多,来警察局混,当警察都是摆设吗?可是,他应该怎么说?沉默是金吗?可惜这里是警察局,你不解释就是承认事实。 眸光犀利盯着顾清延,浓眉警察步步逼近:“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兜圈?” “随便兜兜吧!”停了良久,顾清延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低着头挤出了一句话。 “老周,将这个嫌疑犯带到里面严加审问,他在现场有证物,而且无法解释他的出现动机。”浓眉警察拿起对讲机,吩咐了几句。 警察局里面的一扇门打开,顾清延一看,原来里面还有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里,排列着很多办公室。 一位皮肤雍黑的老年警察走过来,停在顾清延的面前,面无表情道:“请跟我走,配合我们办案。” 顾清延看看浓眉警察,又看看面前的老警察,一言不发跟着他走进了里面的房间。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回证据齐全,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话说安胜美听了顾清延的电话后,一直感到莫名其妙。第一,那个电话不是顾清延的手机,而且号码陌生从来没有见过;第二,顾清延的问话奇怪的很。思索再三,安胜美决定给他打个电话。 拨通他的手机,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接听。再次拨打,也是一样。难道顾清延出了什么事?安胜美心里忐忑不安起来。她想起刚刚顾清延打过来的电话号码,于是将那个号码回拨了过去。 “您好!这里是警察局,请问您有什么事?”电话拨通,里面的接通的人的话语却让安胜美大吃了一惊。 安胜美吱吱呀呀答:“我的一个朋友叫顾清延,刚刚用这个号码给我打电话,能帮我接通一下吗?” “对不起,顾清延是吗?他属于锁定的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关押在里面的拘留室了,真是抱歉!”里面的警员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安胜美听着嘟嘟的断线声,不禁茫然无策。 Powerby?YOZOSOFT 第363章:嫌疑人 顾清延怎么了?他怎么会进了警察局,还被当成犯罪嫌疑人?!难道他做了什么勾当,怕东窗事发连累自己,这才将婚礼取消?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安胜美的心头,她左思右想,却不得其解。 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有些如坐针垫,安胜美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警察局。出门的时候,恰巧碰见母亲从房间里走出来。 连亚看着安胜美一身的打扮,一脸疑惑:“这么晚了,你打算去哪里?” “一个朋友回国,我去接机。”安胜美蹲下来穿鞋子,撒着滔天大谎言,怕母亲看到她的表情,将脸低着装作在系鞋带。 幸好连亚似乎并不怀疑,只是叮嘱了一声:“晚上车辆比较快,你开车小心点!”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说完,安胜美逃荒般从家里奔出来,她开着车,直接向警察局奔去。 晚上的街道已经安静了很多,没有车水马龙的车辆,没有人山人海的人流,公路也畅通无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安胜美就来到了警察局的门口。她以为警察局会下班关门了,没想到却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你,怎么也在这里?”更让她不可置信的是,在大门口,她刚刚打算进入警察局时,竟然碰见了青玖。如果在别的地方,她只想低着头擦肩而过了,可是,这里是警察局,她也在这里,是否说明她知道一些什么,于是安胜美走过去。 青玖看到是安胜美,也是一脸惊讶:“你怎么也来了?”然后她拉着安胜美的手,走出警察局。 安胜美看到青玖似乎有话对她说,就任由她拉了出来。外面是一片绿化区,青玖在一处比较安静的草地上停下脚步。 “你知道顾清延近段有与什么陌生人联系吗?”一停住脚步,青玖就迫不及待问。 安胜美一脸的莫名其妙:“没有啊!他怎么啦!不是与你在别墅吗?怎么会跑到了警察局?” 青玖一脸苦恼,似乎有苦说不出的烦闷,“我就刚刚去厨房呆了一阵,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失踪了。然后一路追寻过来,竟然是因为抢劫案被关进了警察局。” “抢劫案?”安胜美大吃一惊。顾清延?抢劫案?安胜美摇摇头,打死她都不相信顾清延会去抢劫。可是这信息从青玖的嘴里吐出,而且看她那愁眉不展的模样,绝对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就是刚刚震动全上海的‘光明之山’钻石被抢案件啊!整个上海的警察都介入调查了。刚刚我到里面去了解情况,顾清延竟然在案发现场,而且,被拍摄到车子无缘无故在里面兜了一圈。” “怎么会这样?”安胜美的心沉重了起来。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是什么回事,在家呆得好好的顾清延为何跑到了抢劫现场。 青玖看着一脸茫然无措的安胜美,似乎也感觉希望渺茫,但最后还是开口说:“我打听过了,想证明清延是无罪的,必须拿出证据,可是我们都不在他身边,去哪里找在场证据?” “我想想办法!”安胜美用手揉揉太阳穴,说。她瞧瞧警察局里进进出出了几个人,问青玖:“他的家人,你通知了吗?” 青玖却是摇摇头,“清延不让通知,他好像就想认罪等着坐牢一样。” 安胜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想了想,对青玖说:“我进去看看,你先想想方法。”说完转身走进了警察局。 安胜美垂头丧气从警察局走出来,她以为可以跟顾清延谈谈,问出个究竟,然后对症下药想出方法,谁料想进去连顾清延的面都没有见到。警察说,顾清延是一级嫌疑人,已将他独自关押,禁止一切闲杂人探视。当然,也包括她。 走到车子边,刚刚要上车打道回府时,安胜美诧异地看到青玖走过来,“你,还没回去?” “他都在里面受苦呢,我怎么能回去!”青玖苦笑一声道。其实她想到自己一个人回去独守那孤寂的别墅,就莫名心堵。而且,她在想方法,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抓住,将顾清延救出来。 可是她的由衷之言听在安胜美的耳朵里却是一阵酸楚,自己与顾清延已经经历过那么多岁月,一路相守过来,可是现在与青玖相比,她却变成了一个旁观者,似乎有她不多,没她也不少。 手放在车门的把手中停下,安胜美无奈说:“我连他都没有见到,就算是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还是回去休息,明天再想方法吧。” 青玖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中隐隐约约,一种落寂显露无余。良久,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在安胜美钻进车子想离开时,她用手拍拍车窗的玻璃。 安胜美摇下车窗,探出头来,看着青玖双眸在灯光下盛满着期待,青玖吞了口口水,说:“哦,我想起来了,刚刚我在里面曾与顾清延说了几句话,他曾说过在他快到抢劫现场时,遇上谭伊哲,你说,如果谭伊哲出面为他作证,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他说遇见谭伊哲?”安胜美不禁眼前一亮,如果是真的,那事情就好办多了。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有人证,顾清延的嫌疑就可以解脱了。 “是,他无意中提到谭伊哲,他还说谭伊哲今天的心情很好,自动与他打招呼呢!”安胜美一眨不眨地盯着青玖,只见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补充了几句。 “我去找谭伊哲,尽量说服他过来为顾清延作证!”听到青玖的肯定,安胜美的心一下子充满了希望。她觉得,顾清延有救了。她说完,关上车窗,将车子启动,一下子驶入黑暗,在反光镜中,看到青玖瘦弱单薄的身子站在夜色中,似乎对这个女人的敌对情绪消除了很多。 同为女人,她看得出青玖眼里的痴情,她对顾清延的感情,绝对不比她的少。 如果顾清延与她是心心相印,自己身为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还是自己放手成全他们吧。 第364章:若为自由 只要这事一解决,自己就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让他们心无芥蒂过幸福日子。怎么说,顾清延也呵护了自己这么多年,为了他的幸福,自己委曲求全一次又有何妨。 想到谭伊哲,安胜美的车子就慢了下来。与谭伊哲的交往,一直是他主动找她,她每次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夜色已深,这个时候,他休息了吗?这个时候去找他合适吗? “伊哲,你休息了吗?”思量再三,安胜美还是拨打了一个电话,看着屏幕上提示谭伊哲的名字在闪着。 “这么晚,谁呀?”很久很久电话才接听,就到安胜美差点放弃了拨打的时候,谭伊哲慵懒的声音终于出现了,犹如天籁之音,安胜美呼了一口长气。 将车停在路边,安胜美对谭伊哲的口气有点惊讶,一贯给他打电话,他一听声音就知道了,今天怎么啦?犹豫着,她语调提高了一些,“是我,伊哲,” “胜美,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谭伊哲似乎从睡眠中苏醒过来了,语气中带着不解,但却透着往常的关切,这让安胜美的心稍微舒坦了些。 街道人迹稀少,这个时间段,也算是深夜了吧,这个时候,打扰谭伊哲真的合适吗?一些退却滋生,可是一想到顾清延还在警察局,安胜美瞧着街道就抛弃了难为情,喃喃道;“有点事,睡不着,想找你商量一下,方便吗?” 电话那边的谭伊哲从被窝中钻出来,边穿衣服边问:“你怎么这么见外了,我是谁,还用问方便这两个字吗?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听着谭伊哲的责骂,安胜美却笑了,难得有人一直在身边关心自己。其实安胜美忘记了,谭伊哲一直都在她身边守护着她,只不过谭伊哲的性格骄傲,很多时候都是用她无法接受的过激行为来表达他的关心而已。 伸出头在街道边环视了一般,看着对面闪烁的店招牌,安胜美说:“我在桃红路这边,对面有个家雀旅馆。” “你等我,我立刻过去。你这个傻丫头,三更半夜到处乱跑,知道不,现在世道很乱,真让人担心。”谭伊哲不满地责骂唠叨着。 安胜美似乎被他的啰嗦逗乐了,刚刚为顾清延的事一直沉重的心情一扫而光,呵呵干笑,“你都变成老妈子了。” 披上外套,直接去车库取车,谭伊哲再次叮嘱:“我开车了,你乖乖等我,别乱跑。” 说完电话挂断了。安胜美盯着手机的屏幕一动不动,荧光在三十秒无操作后熄灭,车内一阵黑暗。 把手机放在车前,望着冷冷清清的街道,她有点度时如年的感觉。等待是一种心灵接受时间的折磨,特别是这种情况下的等待,等一个男人来求他帮助另一个男人,他会怎么想? 幸好谭伊哲的动作非常快,没有让安胜美在胡思乱想中折磨太久。不到十分钟,谭伊哲黑色的轿车就来到了安胜美的身边。 停下车,穿着一套黑夹克的谭伊哲一下子从他的车上奔下来,然后来到安胜美的车前。 安胜美看他过来了,连忙打开车门。谭伊哲二话不说,就直接爬上了车前,在前座驾驶位旁边坐下。 “怎么啦?”瞧着情绪低落的安胜美,谭伊哲心疼地问。 安胜美看着他的没有一丝毫掺假的关心,心头不由自主一暖,不禁脱口而出:“顾清延出事了。” “顾清延?他不是在婚礼上负了你吗?他伤害你还不够吗?听说他都移情别恋了,他的事情你干嘛还要这么热心?”一听到安胜美提顾清延,谭伊哲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语气冷冷数落着。 安胜美看着他火气很大的样子,无言以对,只是瞧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谭伊哲盯着她凄凉的表情看了一阵,自己狠狠别过脸,良久似乎想通了又转过头来,无奈说:“他怎么啦?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向我求助?” “他,他被警察捉去了,听说与一桩钻石抢劫案有关。”安胜美想了想,迟疑说。 谭伊哲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那又如何?我是想帮他,可惜我与警察局的人不熟!”一句话说得合情合理,似乎并不是自己作壁上观,而是无能为力。 安胜美盯着谭伊哲的脸看了一阵,似乎在考虑措词,也似乎对谭伊哲的冷漠反应有点灰心,但至少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将事情说出来:“顾清延说,在抢劫案发生前,他曾在接近路口时遇见你,如果你能出庭作证,说明顾清延没有作案时间,或许他就可以无罪释放了。” 谭伊哲听着,心里不禁一阵嘲笑,如果只是这么简单,那警察都可以撤销了。只是,如果他出面当顾清延的时间证人,保释外出倒是没有问题。可是自己辛辛苦苦设计,不是为了让顾清延落马,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吗? “胜美,说句心里话吧,对一个你的人,我不想多管闲事。”心里打着小九九,谭伊哲脸上却是一阵为难与气愤,那样子,令人感到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安胜美。 “可是……”安胜美想要分辨什么,却被谭伊哲打断。 谭伊哲将安胜美的小手拉过来,拢在手心中:“我只想你安全快乐,其他伤害你的人,让他自食其果去吧!” 安胜美想将手抽回来,可是一想到还要求他去救顾清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勉强着看着谭伊哲紧紧攥着她的手。甚至,她侧过身子,不依不饶哀求着:“救救他吧!当我求你了,伊哲!” 谭伊哲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一副哀愁的模样,不禁怒火中烧,狠狠刮了她一眼,将脸别向窗外,望着外面暗淡的夜色。 安胜美没辙了,瞅着谭伊哲的后背,黯然伤神。也是,自己怎么望了,面前的男人,一直对自己纠缠不已,与顾清延如同水火,本来自己就不应该来求他,何况指望他会答应呢!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救顾清延呀。 第365章:如果你愿意娶一个不爱你的女人 “伊哲,你去救他吧,你帮我这一次,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想了一阵,安胜美壮士断腕那般抉择道。 “连嫁给我都可以吗?”谭伊哲转过头,脸色青黑,如同地狱里的魔鬼,语气也冷漠无情。 一瞬间,安胜美的眼前又浮上了青玖,顾清延已经有青玖了,自己嫁给谁有什么区别?用自己去换顾清延的性命,就算自己还顾清延一个人情吧,这样也好,从此两不相欠。 盯着谭伊哲步步逼近的犀利眸光,安胜美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娶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就娶吧,我答应。” 谭伊哲听着,心里喜怒交加,悲欢一时无法分得清。喜的是自己终于有机会让她乖乖投入自己的怀抱,怒的是自己爱的女人却是为了别的男人才靠近自己,悲伤的是自己爱的女人口口声声说不爱自己。 一手拖过安胜美,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感觉安胜美的温顺,谭伊哲激动得微微颤抖,不禁许偌道:“好吧!我去为他作证,可是是否能护他周全,我也不能肯定。” 可是他却没有看见,安胜美的眼里却是波纹不动,一潭死水般。 被搂着紧紧的安胜美不是感觉不到谭伊哲对他的真心,只是一路走来,她与谭伊哲的爱情早在半路遗落了,在她的心里,已经找不回当初的依恋了。她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谭伊哲,你这又是何苦,将我绑在你的身边你真的会幸福吗? …… 拉开窗帘,又是新的一天。阳光没有温度的撒在脚边,微寒的风拂过手背,让人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杜浩突然想起昨天,他和思琪相对而坐。她脸上没有什么颓废的表情,唯一有的,而且能够看出她心情不好的,恐怕就是那一抹强颜欢笑了。 可是,他的确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可是,这务必牵扯到另一个不相干的人。或许,有办法在不烦扰安胜美的情况下,帮到思琪? 杜浩皱了皱眉头,谭伊哲不可能不知道,安胜美若是被他们劝服,收回让他暂时打理的股份,谭伊哲就会变的束手无策起来。可是看谭伊哲的反应,他倒好像是盼着他们去找安胜美,而且就在背后暗中窥视着。 他现在自然不敢告诉思琪这件事情,因为,要么谭伊哲有办法让安胜美听他的,要么,谭伊哲有更大的依仗。 可是,若是不按照谭伊哲所预料的那条路,他们还有其他的捷径吗?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杜浩怔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的手表,这么早,谁来找他?没有说话,拿起床头叠的整齐的衣服,一件件穿好。走出房间,打开了门,却意外的看到低着头站在门口的樱桃。 可是目光落在她的肩头,杜浩愣了一下,把手覆上她的肩膀,很快收回了手,“你怎么又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你感觉不到痛吗?” 樱桃微微一怔,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肩上破了一大块皮,血水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好痛哦!” 樱桃微微撅嘴,可怜兮兮的盯着杜浩看:“杜哥哥,我是来找布丁的,可以带着猫一起走吗?” 杜浩看着樱桃委屈的模样,眉毛拧成一团,伸手抓过了一开门就扑到她怀里的猫:“你伤口会感染的,还是不要碰猫比较好。” “恩!” 樱桃笑呵呵的挽住了杜浩的胳膊,跟着他去医院包扎伤口。上车后,杜浩为了不让猫咪乱窜,特地用安全带给捆绑住了,然后迅速的驾车离开。 扫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的樱桃,杜浩不知道该如何安顿她:现在运送钻石的人已经抓到了,我必须尽早的去处理,可是,带着她的话,会有很多的麻烦。 “怎么每次看见你,你都会受伤?”杜浩看了一眼她精致如娃娃的侧颜,轻轻的问了出声,“是那些人又来找你了?昨天还出了事,你怎么又从医院跑出来了?” “抱歉啊,让你担心了,我的伤口没事了,这一次是我自己弄伤的。”樱桃咬了咬唇,“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肩膀可能刮到阳台的植物,有一点点擦伤而已,你不用太担心。关键是我担心布丁,它胆小又怕人,乱跑了又找不到回来的路,很麻烦的。” 沉思了片刻,杜浩从口袋里拿出了电话,发送短信给谭伊哲,让他来照顾樱桃。不过,为了不让樱桃等太久一个人又偷跑出去,杜浩在确定她的伤势没什么大碍之后,便送她来到了谭伊哲的公司。 “我不要你走。” 樱桃不高兴的挽住了他的胳膊,表示自己想要跟他在一起。 “乖,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到做完了我一定会陪你的!”望着杜浩眼底的恳求,樱桃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好吧,那你一定要早点。” 当樱桃跟着谭伊哲派来的秘书上楼时,杜浩从口袋里拿出了眼镜戴上,迅速的上了车。 等到他想起还有猫咪没有给樱桃时,他有些怔了怔:算了,还是等到处理完事情之后再来管这个小猫吧!当他回到自己的院落后,杜浩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储藏室的大门,然后轻轻的带上门走了进去。 闻着一阵血腥味,杜浩知道刑讯手段已经开始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撬开那张嘴巴?嘴唇微微一动,杜浩将眼镜别在了自己的风衣口袋上,慢慢的往下走。等到他看到那个被捆绑在铁柱上面的男人后,他忍不住吸了口气:都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了啊。 “少爷。” 几个黑衣保镖上去鞠了一躬,然后上去汇报他们的消息。 “什么?” 微微抿了抿嘴,杜浩觉得这个家伙还真是够能扛的:都三个小时了,居然还没有任何说话的准备。看来,让他出来的人一定是给了相当的报酬啊。不过,这样也不错,至少捏着老鼠的感觉可以更加的刺激一点,一下子就杀了,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第366章:手段 轻哼着走上去,杜浩捏住了男人的下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男人就想要咬破自己嘴里的毒囊自杀。 眼疾手快的抓起一边的锤子狠狠的敲掉了对方的牙齿:“你以为你可以死的成吗?在我这里,你休想那么轻松的就蒙混过关!” 男人愤恨的咬着嘴唇,嘴里不住的流着血:“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消息,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不说? 杜浩轻哼着笑了笑,眼底露出了一丝不屑:你以为,缄默不语就能让我放弃了吗? 对着手下摆了摆手,杜浩让人找来了一个冰桶,让人把那个绑在架子上的男人整个人都放了下去。 听到对方因为寒冷而倒吸口气的声音,杜浩嗤笑着转过身:“喜欢扛就让他这样扛着吧。记住,半个小时后给他用火烤,烤到他受不了了为止。然后再扔到这个冰桶,如此反复做,看他的极限是什么!” “你有本事就杀了我,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折磨人算什么本事?” 对方嘶吼的声音让杜浩很是好笑:卑鄙?敢出来帮人做截取货物的事情,你就要承担自己的那部分责任。 “动手!” 冰冷的声音响起,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们立刻按住了想从水桶里出来的男人,拿来了毛巾捂住他的嘴巴。 杜浩来回的在地下室走动,看着这个男人惶恐畏惧的眼神,心底暗暗发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这个小小的喽啰做出这样的牺牲? 想到那一大批钻石无缘无故的消失,而且不管警方怎么调查都没有任何转手的消息,杜浩就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一般来说,劫掠这批珠宝肯定是为了兜转生意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理由的。可是,都已经一周的时间了,对方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这还是真的让他吃了一惊:也许,是我们的判断出错了,这批珠宝他们只是想要暂时的让它消失呢。 “饶了我,饶了我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男子凄惨的声音,杜浩慢慢的走了过去,表示饶了他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他肯说出到底是谁劫掠了这批珠宝就可以。 “我,我?” 迅猛的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腹部,杜浩显然是失去了耐心:“我警告你,三秒钟的时间里我想听到有价值的东西,要不然,你的命就留在这寒冰之中吧!” “一、二!” “我说,我什么都说!” 男人使劲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浑身因为寒冷而发抖,牙齿磕碰出了丝丝声音。 杜浩对着边上的几个人打了打颜色,让他们给他先穿上了衣服。男人搓揉了一下手掌,颤颤巍巍的对着杜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跟自己接头的,因为他没有透露自己的名字。 “没有说名字?” 杜浩饶有深意的盯着男人看了一下,伸手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轻轻的用刀背在男人的脸上碰了碰:“撒谎的话,我是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子走的!” 男人使劲的摇头,嘴唇都在哆嗦着:“怎么会呢?我既然已经决定坦白了,就,就不可能骗你们!” 看来,想要从男人的嘴巴里知道是谁抢走了珠宝是不太可能了。但是,想要套点别的东西倒是可能的。 杜浩微微皱了皱眉,再度盯着男人看:“你们是在哪儿接头的?每次那人出现都是在什么时候?” “鱼水码头,接头的时间嘛,我不太记得了。但是,时间差不多每次都相差半小时。” 半小时的差距? 杜浩抿了抿嘴:看来,这个人是早有准备的,对任何事情都准备的滴水不漏。这样缜密的心思,应该是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在确定了跟劫掠货物的男人接头的是一个二十开外的青年男子后,杜浩的心底已经大致确定了这个人选:谭伊哲,就算你现在沉得住气,可是只要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杜浩单薄的嘴唇微微勾起:“做的好!” 看着杜浩准备离开,男人着急的咋咋呼呼起来:“那,那你什么时候放我离开啊?” 停下了脚步,杜浩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离开?下辈子再说吧! 用力的关上门,杜浩回到了自己的书房,打开了电脑跟思琪视聊,将自己的调查结果跟她说了一遍。 思琪点了点头,对着杜浩露出了甜美的一笑:“辛苦你了。” 看着她难得的笑容,杜浩脸上微凝。手指转了转手里的U盘,这里面是刚刚的录音,刚刚做完备份。 看着思琪,杜浩微微一笑,“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需要去看看樱桃吗?听说她正在谭伊哲那儿生气呢。”思琪试探着问,其实,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在乎的。不过,看着眼前的麻烦,还有表情平静的杜浩。她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过问他的事情呢? “不必了吧。” 杜浩微微蹙眉:樱桃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可能一直照顾她的。跟着我,她是有危险的,但是在谭伊哲面前,樱桃至少可以帮我牵制他的行动,而且也不会被伤害。 望着杜浩沉默的样子,思琪再度开口让他好好的考虑考虑,如果樱桃的心情不好,她就不能在谭伊哲那边起到什么作用了。虽然思琪没有责备自己,但是杜浩知道她心底是担心樱桃的状态的。 “好,我抽空去一下。” 结束视聊之后,杜浩开车去了谭伊哲的公司,在公司门口迟迟的没下车,就这样抱着放在车里一起带过来的猫咪。 照顾一个单纯的小丫头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面对谭伊哲那样心机颇深的男人,却是一步都不可以有所错漏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杜浩伸手翻下了车子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随后便抱着猫咪下了车。 当他来到谭伊哲的办公室的时候,樱桃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杜浩微微蹙眉:这个谭伊哲怎么没有在这里陪着她? “杜浩,你来了?” 第367章:保姆 谭伊哲端着咖啡走进了办公室,对着杜浩点了点头:“咖啡没了,我出去了一下,抱歉。” “没事。” 杜浩淡淡的看了谭伊哲一眼,转身走到樱桃身边,想要叫醒她时,谭伊哲却开口阻止了他:“刚才她看了很长时间的电影,应该是很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吧。” 杜浩缩回了自己的手,慢慢的把猫咪放在了谭伊哲的脚边:“既然她在你这儿挺好,那我先走了!” 看着杜浩又给自己增加了照顾一只猫咪的工作,谭伊哲的脸色别提有多搞笑了,那笑容久久的僵在脸上:你当我是免费的保姆吗?又要给你照顾小丫头又要照顾动物? 可是杜浩怎么会关心他的表情如何?看了看脚下的猫,慢慢眯起眼睛,“这是樱桃的宠物,听说还是珍惜品种,你好好照顾吧。” 当杜浩发动车子时,却突然接到自己的手下报告,说那个男人症状很怪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杜浩拧了拧眉毛,旋即表示自己立刻就回去。到了家里后,他发现这个男人的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有吸食毒品的迹象:竟然是这种货色! 一把将男人拽起来,杜浩让人找了镇定剂给他注射,让他暂时的安静了下来。只是,这种吸食毒品的人要长时间在戒毒所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靠他们眼下的手段的话是无法解决问题的。 微微蹙眉,杜浩觉得这个男人应该已经没有可以给自己提供的情报了,便让人送他去了警局。 也因为这样,杜浩知道对付谭伊哲要另外想办法了,毕竟这个男人入狱,必然是对自己查找真相造成的一个巨大阻碍。 不过,知道了交接的地点也就意味着一定有人或者有什么证据是落在那儿的。如果能够去附近的监控摄像里下手查找的话,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说干就干,杜浩立刻就驾车去了鱼水码头。 另一边,谭伊哲虽然不讨厌樱桃在自己这里,但是,一条到晚的听着一阵阵猫叫实在是弄的他心绪不宁。 尴尬的对着樱桃笑了笑,谭伊哲对着她点了点头,表示如果可以的话就带着猫出去玩一下,他还有点重要的文件需要处理。 樱桃不以为然的摸了摸猫儿的脑袋:“你做你的事情,我处理我的,不会干涉。” “但是?” 谭伊哲本想说出口,但是瞥见樱桃不解的盯着自己,也就把话咽了回去:看来我得早点让杜浩把这个麻烦给搬走,不然我这几天是休想做自己的事情了。望着樱桃若无其事的把玩着猫咪,谭伊哲索性抓起了桌上的耳机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不过,樱桃的心底却是有些无聊,手掌轻轻的抓着猫咪的耳朵:杜浩哥不是说会早点来么?为什么他撒谎了? “饿不饿?”谭伊哲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份点心,希望让樱桃开心开心。 然而樱桃只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不想吃。”瞧着她撅嘴的样子,谭伊哲有些无奈的蹲在了她的面前:“怎么了啊?” “杜浩哥怎么没来啊?” “他刚才来过了。” “什么!” 反射条件一般的站起身,樱桃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人告诉她。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谭伊哲表示并不是不愿意叫醒她,而是因为实在没办法对一个睡美人扯起嗓门。 “有什么关系嘛!”樱桃使劲的摇晃着谭伊哲的胳膊,表示她完全都不在意别人对自己吼叫的。 “知道了!”谭伊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乖乖的坐在这里等我把工作处理完,一会我就带你去找杜浩!” “我不要!我现在就想要见杜浩!”看着樱桃生气的冲出去,谭伊哲有些担心她会出事,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因为是坐电梯下去的,谭伊哲的动作比跑楼梯的樱桃慢了一点,等到他出去的时候,樱桃已经不见了。 “樱桃!” 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谭伊哲觉得现在问题大条了:怎么办?她应该不会有事吧?不管了,先去追追看,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走远的,我,我可不能告诉杜浩人在我这儿不见了! 就在谭伊哲心急火燎的去寻找樱桃的时候,杜浩已经开始着手在鱼水码头附近开始搜索证据了。这个码头跟别的地方还是有些区别的,不但地理位置偏僻,而且来往的船只都是一些黑市才能见到的船只。 想必,那些钻石并不是没有被带走,而是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一直都盯着正儿八经的商场,却忘记了这些钻石会通过别的渠道传递出去。黑市买卖有黑市买卖的规矩,只要货好,谁都不会追问东西的来源。虽然这个发现比较振奋人心,但是杜浩也知道真的想要找到这个东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钻石的数目那么大,他们就算是运输出去的话,应该也没有这么快完全的处理完这些东西才是。如果能够蹲守在这儿查到钻石的人出处,要抓到谭伊哲出手的证据那应该也是比较容易的事情了。 狐狸尾巴可算是被我抓住了!谭伊哲,这次我看你还能怎么抵赖!为了能有足够的时间盯着这件事情,杜浩特别的跟思琪打了招呼,让她暂时停下他其他的工作,自己目前只要做这个事情就足够了。 思琪点了点头,答应了杜浩的请求,给了他一个礼拜的时间。不过,她也表明一个礼拜之后如果问题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他就必须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来。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会有消息的。” 挂断电话后,杜浩一步步的朝着鱼水码头里面走,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艘来往的渔船。那些所谓的渔船其实都是在进行一些交易,站在他的位置这里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有人在进行售卖东西的情况。 奇怪,这儿怎么就没有警察监管?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买卖真的是因为有人吗?还是说,因为这里的环境偏僻,所以没人愿意管? 第368章:步步接近真相 “请问你是谁?怎么会站在这里?”一个陌生而警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就在杜浩思索的片刻,已经有不少人看向了他这边。毕竟,一个生面孔忽然出现,而且没有任何人带着,要么是金主,要么就是警察! 听到有人问话,杜浩立刻转过身对着来人微微一笑:“我是来找人的。” “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快滚!” 望着男人粗鲁的对着自己摆手,杜浩觉得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我还没进去,你怎么知道就没有我找的人?” “说没有就没有,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杜浩眼珠子一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钱交给男人:“现在呢?” 原本对杜浩这样打扮的人心存提防的男人,在拿到钱之后觉得他也挺上路子的,便表示如果他愿意,自己可以带着他找人。 杜浩沉思了片刻,觉得与其自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倒不如让这个家伙带着自己去寻找“真相”。 再度给了男人一沓钱,杜浩豪迈的开口:“给我好好带路,不会少了你的好处的!” “是,我知道了!”虽然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过,谁会和钱过不去,男人里面喜笑颜开的领着杜浩往里走,态度也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越往里面走,杜浩的心底就越是犯嘀咕:这儿又脏又臭,能有什么好东西啊?就在他想要打退堂鼓的时候,他却扫到了一样让他欣喜的东西:那不是钻石吗! “等会!” 杜浩让男人停了下来,表示自己想要去买一些钻石送给自己的家人。 “对不起,这个东西我们已经有人买了。” 听到他这么说,杜浩直接拿出了银行卡:“不管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现在可以出双倍的价格给你!” 可是,这次男人并没有说为了钱就可以让他过去,而是将他的银行卡退还了给他:“我们做人也有诚信,答应了别人的就不能反悔!” 虽然这样的让杜浩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为了不让这个男人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他只能无奈的摆手,跟着他离开了。不过,他心底暗暗记住了这个货轮的牌号,打算等到天黑之后到这儿来摸底。 既然被我发现了,那就绝对不会轻易的让你们从我的视线里面溜走! 原本打算还要继续逛的杜浩手机却是响了起来,这让他不得不改变了计划,跟特别带着自己逛着的男人摆了摆手,然后就快步离开了。在看到打电话来的是章宁宁的时候,杜浩有些差异:她怎么会打电话? 心底微微一合计,杜浩接通了电话。听到章宁宁跟自己说了一些事情后,杜浩的心情有些沉重起来,谭伊哲是耐不住性子要动手了吗? 心有些乱糟糟的,杜浩跟着章宁宁敷衍了几句后便匆忙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开始跟思琪联系。 在联系上她之后,杜浩将钻石的去向跟如今谭伊哲想要做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他有了自己的实力,所以才能这么沉得住气。看来,我们之前的计划要稍作调整了。” 思琪点了点头,对于杜浩这次意外的收获表示了赞许。不过,她也提醒杜浩像这种危险的地方还是少去,毕竟这种地方随时都会出人命的。 “不用担心我。” 杜浩轻哼着撇嘴:这种地方危险才有趣。只有危险才能激起我好战的心思。跟谭伊哲这样温水煮青蛙一样的方式我实在是烦透了,如今有这么一个好去处,自然是不能错过。 “对了,有件事情你知道吗?” 听到思琪这么说,杜浩微微一愣:“什么事情?” 思琪叹了口气,将谭伊哲其实并不是公司最大的决定者的事情说了出来,表明他手里的股份虽然他是有支分的权利,但是却并非他本人所持有的。 “怎么会这样?” 杜浩意外的瞪大了眼:不是他本人的?那会是谁给他的呢?这可是一笔大股份啊。 思琪接下来的话让杜浩更加的意外了:“这是安胜美的股份,只不过如今是暂时让谭伊哲管理而已。” 为什么? 杜浩闷闷的皱起眉头:安胜美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把股份交给谭伊哲管理?她自己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处理吗? 虽然心底很是纳闷,但是杜浩和思琪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怕是要等到安胜美出现才能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如今,他们只能是镜中望月,权当是睁眼瞎子了:希望这件事情并不是一个坏兆头!若是胜美对谭伊哲有了别的心思,那问题就麻烦了。 …… 深夜,街头上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孩儿正在孤独的行走,她的神色有些忧伤,双臂就这样抱着自己瘦弱的身体。为什么杜浩哥那么希望让我不在他的身边呢?我就那么惹人厌恶吗?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樱桃的心口阵阵发涩发酸,觉得自己的心情真的是到了几近崩溃的地步了。 谭伊哲根本就不能让我有安全感嘛,杜浩哥,你到底明不明白?难道在你的眼中,自己手里的那些事情真的比爱我更加重要吗? 不,也许他从来都没爱过。 樱桃定定的站在原地,眼泪唰唰唰的落了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吗?给杜浩哥制造了麻烦?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他不肯对我说呢?这样耽搁着我根本就于心不安啊。 使劲的扯着自己的衣服,樱桃觉得自己的心更加闷了,但是却也不想重新回到谭伊哲的身边。 的确,谭伊哲会关心人,更懂得让别人如何打发时间。不过,樱桃总觉得哪儿有些怪怪的,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或许人的心底一旦藏了一个人以后就只能看得到一个人了吧。此刻的樱桃,眼睛里真的就只剩下了杜浩一个人。 好烦啊,她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让杜浩和谭伊哲都误会了? 事情变成了这个样子,让她忽然觉得有些无从下手起来,毕竟在她心里,喜欢就是拼命靠近。可是谭伊哲很容易靠近,却不容易到达他的心里,而杜浩很容易能够靠近他的心,却觉得他的心里空荡荡的,不会装着任何一个人。 第369章:小心思 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樱桃微微撅嘴,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早知道我刚才出门就该把布丁留下的,现在倒好,一个人要坐在这儿等天亮了。 只是,她没有机会像别人一样上演那种苦哈哈的戏码,手掌就被人死死的攥住了:“你够任性的!” 望着谭伊哲黑沉沉的脸,樱桃抿了抿嘴:反正你不肯带我去见杜浩不是吗?既然不愿意,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强忍着心底的怒火按住樱桃的肩膀,谭伊哲告诉她这件事情真的非常严重,如果现在这个时候路上有什么坏人的话,她八成就出事了。 “出事就出事!”樱桃委屈的抿嘴,眼泪吧唧吧唧的滴落下来:反正对于你们而言,我的死活都不重要不是吗?既然这样,我根本不要在意你们的感受的,我去哪儿也跟你们都没关系! 虽然心底是这么想,可是樱桃到底是知道自己太张狂了,还是下意识的站起了身。 伸手让樱桃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谭伊哲微微眯起了眼睛:要任性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我不是所有时候都能保护得了你的,万一找不到你,让你发生了灾难,倒霉的人将会是我你知不知道?杜浩不会饶了我的,我的计划会彻底的毁在你们手里,这些你知道吗? 一把打开车门,谭伊哲为樱桃系上安全带,表示现在自己就去找杜浩。 “不必了。”听到樱桃突然阻止自己,谭伊哲微微皱眉,询问她不是很期待跟杜浩见面的,为什么突然反悔了?难道是有什么非要放弃的理由不可? “当然不是。” 樱桃使劲的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可没有那样的意思,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担心到时候杜浩又要唠叨自己几句。 抿嘴笑了笑,谭伊哲摇了摇头:“你啊,都不知道要说你什么才好了。既然不想去找他,那我就给你安排酒店先住下,明天再说吧。” “恩!” 虽然以为安顿樱桃住在酒店之后自己就能抽身离开了,可是显然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因为樱桃没办法习惯一个人的感觉,她直接挽着谭伊哲的胳膊入睡。 就这样,原本有着自己的计划的谭伊哲不得不暂停自己的心事,就这样待在她的身边了。不过,他觉得有些奇怪:樱桃从前是不会这样粘人的,怎么现在突然变化这么大? 心口微微一动,谭伊哲伸手去将樱桃转了过来,却意外的发现这个面前的女人脖子上没有自己熟悉的一个胎记! 她不是樱桃! 猛地站起身,谭伊哲觉得事情越来越没办法朝自己所设下的方向发展了:杜浩,你拿假的樱桃来应付我吗? 强忍着心底的怒气站起身,谭伊哲伸手扶了扶自己的眼镜:你想要让我栽了,可我偏偏就不没那么傻。你看着吧,我会让你后悔把她送到我的身边! 原本对于樱桃是疼爱有加的谭伊哲在知道面前这个人并非她的时候,心情变得沉重了起来:这一次,我得好好的跟着你们算算帐了! 不过,这件事情杜浩也是无辜,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只是间隔十多分钟那个被自己救下的余娴居然就变成了樱桃。 当然了,这件事情思琪从头到尾是明白的,因为余娴就是她亲手改变然后送到杜浩身边的一个帮手。 余娴的记忆是被抹掉的,所以即便是在之后杜浩跟她接触的时候,她也是不记得自己发生了什么的。 如今,她只是知道自己叫樱桃,其他的,根本就没感觉。 然而,不管她本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谭伊哲复仇的火焰已然点起:让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真是够了!既然你那么能装,我也就不必跟你客气了,反正装傻充愣谁都会做! 谭伊哲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心软的人,即便知道眼前这个人可能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工具,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下不了手。 他这辈子只需要对安胜美一个人真心实意就好,其他人逢场作戏也好,针锋相对也罢,这些都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让他此刻最最烦躁的,还是那批尚未结束掉的钻石:有了妹妹的遗产的确是一笔巨额的财富,但是,这不能改变原本的计划,我还是要把钻石尽快的兜转出去,这样,才能彻底的把投入的资金连本带利的要回来! 轻哼着摸了摸自己的戒指,谭伊哲的眼眸里略过了一丝阴冷的气息:想要跟我玩躲猫猫,机会有的是,但愿你们能稍微多增加一点难度,免得我这么快就结束了这场游戏,那也太无聊了! 伸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空调,谭伊哲沉着脸走出了酒店:这样的你,根本就不配让我给你提供这么多优越的东西,从现在开始,我会慢慢的让你知道当替身的下场是什么样的! “真的要这样吗?” 章宁宁接到谭伊哲电话的时候感到非常的惊讶:昨天还把樱桃当做是上宾一样伺候,今天就要来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吗? 这件事情让章宁宁有些不安,可是在没有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她也不敢贸然的去说出这件事情,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谭伊哲这么着急的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难道是跟杜浩有关吗? 心情有些不安,章宁宁终究是选择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杜浩。 “你说什么?” 杜浩微微抿嘴:这谭伊哲到底想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打算对樱桃给予这样的冷待遇?难道是厌倦了照顾她吗? “你千万要小心。谭伊哲最近的脾气有些奇怪,要是他真的有伤害你的举动的话,那,那?” 听出了章宁宁语气里的担心,杜浩淡淡的应了一声:“没事,我会注意的。对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章宁宁停顿了一下,询问杜浩有没有吃点夜宵,他有急性胃炎,应该好好的照顾自己才是。 杜浩有些沉默,他对章宁宁的关心感到有些抗拒:“我吃过了,你早点睡吧。” 第370章:真的假的 当章宁宁打算继续询问的时候,电话已经被很快的切断了。看着不断是忙音的电话,章宁宁沮丧的叹了口气: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要陪陪你而已。这样,难道也不可以吗? 杜浩不是不知道章宁宁的心思,可越是这样,他越要严厉的拒绝。因为章宁宁是谭伊哲的下属,如果自己不小心陷入了这场温柔的陷阱之中,想要挣脱出来却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如今这种白热化的时期,自己要是没办法保持最冷静的思维方式,很容易影响到别人的进展。更何况,这个章宁宁可是凌宸拉拢过来的,而她也以为电话这头的他是凌宸,只是有一个叫杜浩的化名而已。 若是她知道了杜浩和凌宸是两个人,还不知道要崩溃到什么程度。不过,说起凌宸,杜浩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完全没有消息,看起来的指望不上了。而且凌宸身上还有牢狱之灾,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和人脉用光了,就进去了。 而想起思琪,指尖捻起一根香烟深深的抽了口,杜浩微微抿嘴: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不能要。 叹了一口气,拨开这些繁杂的心思,杜浩坐直身子,摊开一本记事本。 虽然说谭伊哲要对付“樱桃”这件事情让杜浩有些担心,可是,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那批货物的下落:若是现在错放了那些人离开,那真是太不甘心了。现在,我一定要抢到一批钻石以求挽回一些损失才可以。 发送了一条短信给章宁宁之后,杜浩立刻翻身坐了起来,准备去深夜探查一下鱼水码头:现在这种时候,他们也应该是最没有防备的! 为了不让思琪阻拦自己冒险,杜浩索性没有告诉她,而是直接前往了鱼水码头。 深夜的鱼水码头简直跟白天是判若两个世界:原本肮脏杂乱的码头此刻竟然被收拾的一尘不染,而且那些臭味也被清除干净了,俨然就是一个专业的买卖场所。 非但如此,原本应该是破旧船只所占据的地方此刻倒已经是被新式的货轮占据了。那些货轮看着档次也不低,如果是粗略的估算价格的话,也至少有两千万以上才是。 这么一看,那些钻石若还没有出手,应该就是被分批藏在了这里。 “老大,按照你的吩咐,我们已经处理了三分之一的钻石,接下来,您看是不是能稍微给弟兄们发一点红利啊?” 杜浩看到白天那个带着自己去观赏的男子,他此时此刻正小心翼翼的跟着某人通电话,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岸堤的水声也微微平息了他心里的烦乱,微微眯起了眼睛:三分之一的钻石?那就是五千钻了?速度这么快? 本想还要继续探查下去,但是杜浩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一个钢管,发出了一些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 “什么人?” 杜浩没有说话,只是迅速的翻入了身后的一个箱子里,盖上盖子,然后透过缝隙查看有没有人追来。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的在他的周围转动时,杜浩整颗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如果被发现,自己要面对的将是一大波敌人。即便有着功夫,也绝对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 只是,当他发现自己蹲着的箱子竟然是装着钻石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了:如果那些个人要搬动箱子的话,只怕自己会很倒霉吧。 就在杜浩进退两难的时候,一声猫叫引开了船老大的注意力:“怎么回事?” 望着一只银灰色的猫在他们面前款款走过,船老大嗤笑着摆手:“真是的,一只猫而已,我们竟然那么小题大做!” 等到那些人都散开了,杜浩才悄悄的从箱子里爬了出来,准备迅速的离开了现场。 刚准备开车时,他却发现“樱桃”突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你?” “很奇怪吗?”抿嘴笑了笑,余娴轻踏着脚步走了过去,眉宇间闪过一丝得意:“你救过我一次,现在,我也该还给你了。” 对于这样的事情,杜浩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你到底是谁?” 抹开脸上的化妆品,余娴缓缓的走了过去,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这个思琪,做这样的安排竟然事先都不跟我说! “所以呢,黑夜我是余娴,白天我是樱桃。而在另外一遍,樱桃白天是余娴,黑夜是樱桃。这样解释,你可以明白吗?” 尽管把樱桃一起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有些对不住她,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做了,那再去追究谁的责任也无济于事了,他现下可以做的,便是提醒余娴小心谭伊哲。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樱桃跟我交接的时候,早就已经说了他的异样。所以,这一次,我会用我的方式来对付他。至于你,别再去那个码头了,虽然方才用猫引开了他们,但这未必就是安全的表现。” 沉默了片刻后,杜浩也只能放弃了自己的计划,开始筹备起在商业上面给谭伊哲一些教训。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余娴再度把妆画上,迅速的从杜浩身边离开。其实她的五官和樱桃本就像,只是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所以要靠妆容的明暗,让她变得更像樱桃。不过,谭伊哲和樱桃那么多年不见,也分不出来吧。 眼睛微微眯起,杜浩觉得“樱桃”这样的一枚炸弹放在谭伊哲身边,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然而,谭伊哲也不是吃素的,让他心甘情愿的继续上当,只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何况,今日章宁宁说的事情也确实让杜浩担心:不知道这个余娴能否胜任这个工作?可能谭伊哲早已发现了端倪,而唯一的方法有两个。要么让真正的樱桃在谭伊哲面前走上一遭,要么让谭伊哲相信面前这个就是樱桃。 可是这两个方法都不是什么好主意,说不定谭伊哲干脆谁都不信,连原本的樱桃都失去了信誉。 …… 第371章:换人 人如黑猫,动如疾风的余娴十分钟的时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迅速的钻入了被窝之中,而身上的外套下一刻也迅速的被抛到了一边。 从自己出门到回来不超过半小时,可是余娴还是觉得自己的动作不够快:对付谭伊哲,单单是要一言一行上面留心,时间方面也要掌握得当。 方才出门的时候将浴室的水打开制造了三十分钟的出门机会才能瞒天过海,如果谭伊哲不是目前主要目的不在自己身上,恐怕这样的时间计划上是会出纰漏的。 深呼了口气,余娴觉得一切问题还是应该先放下,毕竟杜浩已经知会了自己谭伊哲明日开始就要对他展开一系列的伤害了。 都无所谓了!余娴觉得自己从前受过的伤害就不少了,现在只不过是会增加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对自己实施伤害报复的计划罢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轻笑着摆手,余娴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鼻尖上:虽然被报复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想要动我,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故事,你应该也听说过才是。 因为有着心事,余娴这个晚上并没有睡好,天不亮的时候就已经将被褥折叠好,一个人下楼吃饭。 可是,在听到服务生说昨天谭伊哲没有垫付住旅店的钱后,余娴抿嘴笑了笑:原来是要从经济上报复我啊,不过也没差! “这是五千块钱,不用找了!” 用力的把钱放在柜台上,余娴趾高气昂的走了出去,来到了餐厅用餐。 在看到谭伊哲也在那儿的时候,余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倒是挺沉得住气的! “睡饱了吗?” 谭伊哲面无表情的扫了余娴一眼,表示今天他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办法带着她去玩儿,如果不介意的话,她大可继续留在酒店。 “不必了。” 余娴摆了摆手:“你做你的工作,我去你的公司就好了。你只要给我几部电影看就成了。” 脸皮真厚! 谭伊哲的嘴角扯起了一抹冷笑:你以为我会让你去我的公司吗?开什么玩笑?你现在可是我极度防备的人之一啊! 深深的吸了口气,谭伊哲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淡淡的开口:“公司今天要接待一些大客户,不方便招待你。” 不方便招待我?是不方便你做自己的事情吧? 微微挑眉,余娴上去拉了拉谭伊哲的胳膊:“哲哥哥,不能抽空让我去吗?” “有完没完?” 不耐烦的甩开“樱桃”的胳膊,谭伊哲的眼底露出了明显的厌恶:“委屈的话就给我滚啊,反正你不是想要去杜浩那边吗?这样你留在我这边又有什么价值呢?滚吧,我也不稀罕你留下来。” 逐客令虽然是铿锵有力,不过,余娴也没有那么好打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沓钱扔给了谭伊哲:“好吧,既然你那么讨厌我,那就不为难你了。这些钱就当我给你的补贴,再见吧!” 呆呆的看着桌上的那些钱,谭伊哲整个人有些发懵了:这样的作风不就是樱桃吗?可是,可是? 迅速的站起来拉住“樱桃”,谭伊哲的态度又一次发生了变化。他将钱重新归还给余娴,并且略带埋怨的扫了她一眼,提醒她自己跟他的关系是不需要用钱来衡量的。 “放开我!” 余娴很傲娇的甩开了谭伊哲的胳膊,眉眼之中略过了一丝丝的寒气:“虽然我不怎么有钱,但是,我也知道什么叫知情识趣。所以,不需要你赶我走的,我自己有腿!” 尴尬的笑了笑,谭伊哲再度推了推自己脸上的眼镜,表示自己没有那种意思,会想要对她说这些话完全是因为快要被公司的事情烦透了。 “是吗?” 余娴轻哼着抱住了双臂:“那我就更需要离你远一点了。因为要是你每天都被工作烦的没心情,那我岂不是成了出气包了?对不起,我没那样的兴趣!” 望着“樱桃”毫不犹豫的离开,谭伊哲傻了眼:到底这是我的判断失误,还是这个女人的确不是樱桃呢?可是,如果不是樱桃,那她会是谁?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谭伊哲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爆炸了:不行,我得去找找答案。万一这个胎记很早之前就没有了的话,那我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吗? 从谭伊哲的公司出来之后,余娴立刻就回到了思琪的身边,见到了真正的樱桃。在和她进行了交替之后,真正的樱桃回到了谭伊哲的身边。 望着丢在桌上的手术报告,谭伊哲才知道是自己错了:“那个,樱桃,我真不是有什么厌恶你的意思,我……” “怀疑我是别人假扮的之前你得问过我才是。如果不是知道你的心底有这样的思量,我还不敢相信对我温柔有加的人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注意到樱桃眼底的厌恶,谭伊哲慌张的上去想要拉她,但是却挨了樱桃的一记巴掌。 灰头土脸的站在樱桃面前,谭伊哲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可以辩驳的:该死的,她做了胎记摘除手术这件事情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还有什么问题么?” 樱桃冷哼着瞥了谭伊哲一眼,表示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如果他没什么事情,那自己就要走了。 “一起吃饭吧。” “不必了。” 樱桃嗤笑着扫了谭伊哲一眼:“我的胃口这些日子也改变了不少,我可不想因为这样被你怀疑我是别人假扮的!” 听着樱桃处处用这句话来针对自己,谭伊哲觉得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该死的杜浩,这次我真是栽在你的手里了!如果不是怕你居心叵测,我怎么会怀疑樱桃呢? 望着樱桃毫不犹豫的离开,谭伊哲觉得自己必须放下手里头的事情跟她好好的谈谈:她对我还有一定的价值,我不能让她站在那些个人的身边,损失了她,我可是损失了一个大财主啊。樱桃,等着看好了,你一定会回来的。 第372章:只要不爱,就不会受伤害? “你,你?” 杜浩认真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樱桃,心底有些犯嘀咕:“你现在?” “白痴啊!” 杨梅抿嘴笑了笑,伸手捏了捏杜浩的鼻子,表示自己才离开没多久,他竟然就不认得自己了。 “那倒不是。” 伸手抓了抓头发,杜浩告诉樱桃自己只是觉得余娴的演技太厉害,完全都看不出破绽,所以,他一时间也没办法分辨谁是真的樱桃。 “呵呵!” 杨梅抿嘴笑了笑,提醒杜浩下次如果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杨梅,大可以试试捏她的脸。因为,皮肤的质感还是有些许的不同之处的。 杜浩点了点头: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嬉闹了一番后,杜浩开始询问樱桃最近在思琪身边到底都做了哪些工作。 杨梅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告诉杜浩自己正在调查安胜美为什么突然之间对谭伊哲这么的好的原因。 “有结果了吗?” 杜浩对此事也非常的在意,眉毛瞬间拧成一团。 “急什么?” 杨梅不满的对着杜浩翻了翻白眼:一点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的,我可是为了这件事情鞍前马后的,一点也不需要褒奖吗? 轻哼着撇嘴,杨梅告诉杜浩安胜美对谭伊哲好是因为她有意思要嫁给他。 “不可能!” 杜浩使劲的摇头,提醒杨梅安胜美可是一心在意着顾清延的,说她想要跟谭伊哲在一起,他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 “信不信由你,反正安胜美近期应该就要行动了。” 怎么会这样呢? 杜浩觉得自己脑袋有些嗡嗡作响:胜美难道想要毁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吗?谭伊哲那种人根本就没资格得到她! 深深的吸了口气,杜浩定了定自己的心神,觉得自己有必要去跟安胜美见一面。不过,在去见她之前,自己也得好好的筹划一些事情,不然,无凭无据的,自己也不好随便的责备别人。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上杨梅的确是功不可没,杜浩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谢谢你!” “就这样吗?” 杨梅不悦的蹙眉:太敷衍我了吧?一声谢谢就要打发我,那可不行。 望着她撅嘴的样子,杜浩摇了摇头,表示如果她不介意,自己有空的时候可以安排人护送她去一些有名的景点游玩。 “就知道浩哥哥最好了!那既然你都已经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还有事儿要等着处理呢,你给的承诺我先记下了。” 看着樱桃离开自己的院子,杜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钻石失窃的事情必然要金块的处理,尤其是必须要让安胜美亲眼见到那些钻石的确还是存在的,而且就是谭伊哲做出的这种监守自盗的行为。 这次,杜浩并没有单枪匹马的去鱼水码头,而是带了不少的警员去了那儿,大规模的搜查渔船。 因为警员去的很突然,那些人没有来得及完全处理掉钻石,还是被发现了三五箱的珠宝。 虽然收获不大,但是能追回一些,也是减少了一定的损失的。 杜浩在把那些犯罪的人交给警察后,便带着珠宝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迟疑了好一会,他才给安胜美打了电话,表示自己有些事情想要单独跟她谈谈,如果方便的话,她可以过来一趟。 安胜美知道杜浩不会轻易的找自己的,他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的用意:看来,一定是上次的事情有所眉目了。 匆忙的赶去了杜浩那边,安胜美一眼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翘首等着自己的杜浩。几日不见,杜浩显然是有些憔悴了,想必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忙了不少。 “抱歉。” 安胜美慢慢的走了过去,表明自己让他久等了。 “无妨,反正我也只是稍微等了一会而已。对了,珠宝已经追缴回来五箱了,若是折合损失的钱财,应该是有八千万的价值在。” “辛苦了。” 安胜美对着杜浩点了点头:“其实能不能找回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别为了我付出那么多。” 杜浩摆了摆手,告诉她自己也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而已,真正的功劳还是在思琪的身上。 安胜美微微一怔:“思琪?” 轻叹了口气,杜浩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询问安胜美为何要突然把股份交给谭伊哲暂时处理?难道她不知道谭伊哲是多么有野心的人? “怎么会这样说?” 安胜美是知道谭伊哲不如顾清延那么能干,可是她也不觉得这个谭伊哲会做出多么离谱的事情来,至少他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只是,在看到杜浩拿给自己看的东西之后,安胜美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冷: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一个儒雅多情的男人背后藏着的却是谎言和野心,这让安胜美觉得事情很是可笑:我那么信任他,但是结果却是所托非人,白白连累了别人。 瞧着安胜美失落的样子,杜浩握住了她的手,表示这种事情也不是她的错,毕竟是谭伊哲太狡猾了。 不过,比起这些事情,杜浩更加在意的还是今天杨梅说的事情:“你,你要嫁给他,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安胜美惊讶的看了杜浩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还真的有这事儿?” 杜浩不由得倒吸了口气:“你知道他的底细了,你还要嫁给他?” 安胜美摇了摇头,表明自己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顾清延对她一直都是避之莫及的样子,她现在除了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出来之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所以,你不是爱上了谭伊哲?” “怎么可能?” 安胜美轻哼着摆手:爱情什么的东西早就没法给我安全感了,如今的我,只想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 虽然结果还是让杜浩有些失望,但是安胜美既然不是爱上了那个卑鄙的小人,那自己还是可以有机会带她离开的。 只是,在带安胜美离开之前,他们必须要让谭伊哲付出一点代价,决不能让他这么得意的用安胜美拥有的一切来作恶。 第373章:人财不可兼得 贪婪是人心底潜藏的魔鬼,一旦有了一个开端,那么想要停下来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了。对于安胜美而言,如今的自己,必然要今早的让谭伊哲付出代价,这也算是还欠下思琪的一份债。 其实,在跟杜浩见面之前,安胜美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会真的跟谭伊哲在一起了。自己的心底没有这个男人,就算在一起也只能是以伤害对方为主。 如今,知道谭伊哲的本性后,安胜美反而是松了口气:既然你对我从未真诚过,那我放弃你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再者,对你的愧疚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安胜美知道自己该去找谭伊哲了:连续冷了他一个礼拜,他应该是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吧? 当谭伊哲接到安胜美打给自己的电话后,他简直是欢喜到了极点,使劲的对着她迎合着:“我马上来接你。” “不必了。” 安胜美打断了谭伊哲的话,表示自己过去就好,免得影响了他工作。 虽然谭伊哲一再坚持,但安胜美终究是没有让他去接,而是自己开车去了公司。 不过,在看到谭伊哲捧着鲜花出现在公司门口的时候,安胜美的心底觉得有些好笑:为了自己的目的达到,你是要做足表面功夫吗? 虽然知道了谭伊哲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可安胜美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而是笑盈盈的朝着他招了招手。 谭伊哲望着安胜美对着自己露出灿烂的笑容,自以为他已经得到了安胜美的心。撇嘴笑了笑,谭伊哲匆忙的走了上去,一把将安胜美揽入了自己臂弯,鲜花则送入了她的怀抱:“亲爱的,怎么不让我来接你?自己开车多费事啊?” “一点也不费事!” 安胜美淡淡的扫了谭伊哲一眼,表示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一再的抽时间送自己回去和过来。 “瞧你说的。” 谭伊哲的眼底流露出一丝不快,提醒他自己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小节而计较的人。 “我知道。” 小手轻轻的隔开谭伊哲和自己的距离,安胜美表示自己想要看看公司如今运营的情况。 谭伊哲自信的昂起头:“在你充分信任我的情况下,公司已经做得越来越好了。” “是吗?” 安胜美望着谭伊哲得意的样子,心底一阵阵的发寒:表面的强大就是强大了吗?你背地里偷运出去的钻石的价值足可以超过目前赚到的这些利润了。 注意到安胜美的眼神有些复杂,谭伊哲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头发,询问安胜美是不是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 轻轻的摇头,安胜美表示他做的很好,自己没什么意见。可是,谭伊哲对她的解释显然是不太相信的:若真的是我做的很好,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呢? “我饿了!” “啊?” 听到安胜美这么说,谭伊哲有些吃惊不已:不是要去公司吗?怎么突然…… 不过,公司的事情可比不上安胜美饿肚子来的重要。 谭伊哲一把牵住了她的小手,带着她来到了附近的餐馆,让厨师按照安胜美的口味去准备午餐。 望着安胜美摆弄手中的玫瑰花,谭伊哲觉得非常的开心:虽然目前的一切还不是我所设想的那么完美,但是,只要能够继续这样增进我跟胜美之间的感情,我还是可以得到她的心的。 “想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安胜美笔突然的问话让谭伊哲有些尴尬,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咖啡,弄脏了自己白净的西服。 慢慢的站起身走过去,安胜美抓起纸巾为他擦了擦身上的脏污,眼底露出了一丝埋怨:“都多大的人了,做事怎么毛毛躁躁的?” 谭伊哲羞得脸都红了,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打算带着安胜美出去玩的谭伊哲因为衣服脏了不得不跟哲她回到了公司,去办公室拿了另外一套衣服更换。 而安胜美呢,则利用他更换衣服的时间,用假的股份书替换下了有着自己署名的股权书。 对于这样一个贪婪的想要霸占别人一切的男人,安胜美觉得没什么好同情的:即便到时候你会成为所有人的笑话,我也不认为这是我做错了,谁让你为了爬上去将别人当成了垫脚石。如果不是杜浩冒着危险去调查,也许我还会被你蒙在鼓里。 当安胜美泡好咖啡坐在沙发上轻酌时,谭伊哲也换好了衣服,动作优雅的走了出来:“久等了吧?” “还好。” 慢慢的放下杯子,安胜美的眉眼微微一动:“其实,我想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谭伊哲快步走了上去,表示只要她开口,自己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 “之前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谭伊哲欣喜的站起身,眉眼之间都洋溢着幸福:“我,我?” 安胜美看他这副样子,心底却是没有任何的涟漪:“既然这样,去着手准备结婚的事情吧。” “你要嫁给我?胜美,你总算是要嫁给我了吗?” 接二连三的询问让安胜美有些无奈:“不愿意娶我吗?那我去找别人。” “不不不!” 使劲的摇头,谭伊哲慌乱的握住她的手掌,眉眼之间满是担心:“我,我要娶你的,娶你!” 轻轻的点了点头,安胜美站起了身,告诉他既然是要结婚,那她要先去试穿婚纱,其他的事情他看着办就好。 “放心吧。” 谭伊哲满足的搂住了她的肩膀:我一定会让你在我的怀里当最幸福的女人的。顾清延那种家伙根本就不足以跟我相提并论,只有我才能对你好,也只有我,才可以给你幸福。 在出了公司之后,谭伊哲又跟安胜美说了一会情话之后才转身离开了。 而在离开的时候,他整个人显得精力充沛,觉得今日就算是不眠不休的工作都不会累,因为,他的第一步美梦就要实现了:娶到胜美,我也就彻底的掌握住股份了,到时候,谁又能挡得住我呢?呵呵,杜浩,你终究是输了! 第374章:你愿意为我放弃什么? 爱情的原点谁又会去想,谁又会去重走一遍呢? 安胜美离开谭伊哲那边之后,就开车去了自己和顾清延从前在一起的地方,用手触摸着那里每一样东西,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当初甜蜜的滋味如今却成了剜心的伤口,这怎么能问释怀呢?在别人面前,或许她还可以偏偏对方,说自己没有走心。 可是,在自己面前呢?她根本就经不起自己内心的推敲,她除了不断的落泪之外,根本没办法做别的事情。 蓝天白云交相辉映的美景完全没办法融入自己的眼中,安胜美所能看到的,只是自己灰蒙蒙的未来。 没有顾清延,意味着她要一个人走完人生这条漫长的道路,一个人面对那些烦人的事情。 谭伊哲是足够坏,可是至少他还愿意对自己花费一些心思,还愿意给自己制造一点小浪漫。 可是,顾清延呢?却是在承诺要结婚的时候突然放弃了自己,选择了别的女人。如果说他真的从来就不曾爱过自己,那么,为什么又要提出要结婚的意思呢?难道是要耍弄自己吗? 这一点,安胜美实在无法猜透,手儿就这样抓着自己的衣衫,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本来并非是一个坚强女孩儿的她,却被生活逼着一步一步的走向成熟,一步步的走向残忍。 她所需要的东西既然得不到,那么只能勉强自己好好的活着了,毕竟自己过得好才能让那个对自己不好的人看到她的坚强,看到她其实没有那个人也不错。 脑袋里重复的想着谭伊哲和顾清延,安胜美觉得内心有些寂寥:什么时候我才能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呢? 感觉到脸颊有濡湿,安胜美差异的伸手去擦拭,才发现自己竟然又落泪了。 为了顾清延,自己的眼泪到底还能流多久?到底还能难过多久? 安胜美不知道,也不敢去猜测,因为她怕这个答案会让她绝望。 轻轻的触碰怀里的股份,安胜美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将这些东西归还思琪和杜浩了:我不能完全靠着别人,不能! “这是干什么?” 思琪和杜浩对于安胜美拿出来的股份转让书有些无奈,表示他们说出谭伊哲的恶毒并不是要夺回股份,而是希望她能够考虑清楚相信什么人。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我谢谢你们。可是,这些股份放在我身边真的不安全,我不能继续这么做。所以,拜托你们收回去吧。” 望着安胜美对着他们鞠躬,杜浩只能和思琪一起收下了股份。 当询问安胜美后面打算怎么做的时候,安胜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这让杜浩有些无奈:“为什么非要跟他举行婚礼呢?就算是刺激顾清延,也太危险了。” “放心吧,谭伊哲不会伤害我,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有这样的自信其实安胜美也不知道,可是,最起码在谭伊哲觉得股份在他手中的这段时间里面,她是安全的。 以后会怎么样,安胜美并不在乎,因为她只想要解决掉眼前的事情。若是这次婚礼没有让顾清延出来,那么,她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女人其实很可笑,总是要用一个编织出来的王子救美女的童话故事圈住自己原本该幸福的生活,一旦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美好,又会马上震怒不已。 所以说,庸人自扰是一种毒药,会完完全全的荼毒掉女人的自尊和自信。 安胜美觉得自己只要证明了事实就能抽身离开,但其实她做不到。如果不爱就不会恨,如果不恨就不会想要忘记。 就因为她的心底带着太多的恨,所以她是割舍不下顾清延的。天涯海角是针对那些真的放得下的人准备的,而安胜美的天涯海角,却带着一个影子一起走了。 不管是做梦还是现实,安胜美始终就爱过一个男人,那就是顾清延。不过,这个男人带给自己的,却是彻底的毁灭。 对她好的人并非没有,比如杜浩。可是,安胜美觉得跟顾清延在一起久了,她也会变得自私,她害怕自己会习惯杜浩对自己的温柔,做出把他当做替身的举动。 爱情的痛苦滋味她一个人品尝就足够了,不需要另外一个人再去品尝。 虽说是要试穿婚纱,但是当安胜美到了那里之后,看到一件自己曾经穿过的款式后,她的心又是那么那么的疼。 就差那么一会会,自己跟顾清延就是夫妻了。呵呵,未来还真是经不起一点点的推敲啊,所有人都以为是铁钉钉的事实,结果却是真真实实的被PASS掉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注定心疼了,自己再多一点伤口又能怎么样呢?如今,安胜美的心被撕扯成了一片片的,上面还在滴着血,若是心是透明的,那么,展现在别人面前的,就是一颗残缺不全的心。 都在说真爱至上,可是,能够得到真爱的人,到底又有多少呢?安胜美觉得如果谭伊哲没有那么多坏毛病的话,自己其实可能会跟他凑合一辈子。 很可惜,这个男人不但是有坏毛病,还做了最让她生气的事情,那就是伤害了她最在意的朋友们。 一个会不顾自己喜欢的人感受的男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明白什么是爱情。对谭伊哲而言,他更加喜欢的应该是金钱和权势才对。 真的应该让他那么容易就开始筹办婚事吗?想到谭伊哲让思琪他们受了那么多煎熬,安胜美就觉得自己应该要摆点架子。 “为什么?” 突然听到安胜美要延期婚事的谭伊哲整个人都慌张了,再三的表示自己会对他好,只要她一个女人之类的。 对于他的辩白,安胜美没什么感觉,只是果断的告诉他若是愿意结婚后离开这里,自己就能答应这桩婚事。 “为什么啊?” 谭伊哲简直是被吓到了:为什么离开这里?我的事业才刚刚开始,离开这里,岂不是一切都白费了? “若你爱我,那就离开,否则,我们之间的婚事也就作罢!” 第375章:失算的账目 思琦的公寓里,一整夜灯火通明。 祸害一波接一波,让思琦心神皆惫。本安排万无一失的“光明之山”的展览,因为钻石的被抢,所有前来的商业巨头与上流名媛都扑了了空,失望而归。 从而来福珠宝的名声也一下子狼狈扫地,不过好处也不是没有,至少,因为这一场闹剧,来珠宝算是出名了。 思琦左右解释道歉,可是面对毫无线索的抢劫案,也是一筹莫展。 在警力方面,她已经竭尽全力,动用一切关系调动了全上海的精英。可是让人心寒的是,“光明之山”如针落大海,一下子无声无息了。 各路人马,面对她的询问,都是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看着太阳将刺眼的光芒打在桌子上,思琦扶着发晕的脑袋爬了起来。她疲软的身体却熬不过心里的着急,刚刚秘书又将一份文件呈了上来,看秘书战战兢兢的神色,她心里就暗暗感觉不妙。 拿起文件打开,思琦的头一下子痛了起来。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所有的麻烦事都一下子压过来。 这里,果然又是一桩头痛的纠纷,还是那天来福珠宝店预定没有赔偿。将桌子上的资料狠狠一摔,平时温柔雅尔的思琦也难忍心中的烦躁。 光明之山的展览被迫取消,本计划的回笼资金一下子如沉大海,了无希望。 而光明之山的巨额赔偿,也让她不见了半壁江山,如果再赔偿顾客的珠宝定金,那公司差不多被掏空了! 她用手拍拍头,一时也是无策,这件事情,似乎,除了卖公司股份赔款,别无他法。 虚弱地走向洗手间,用冰冷的水泼在脸上,看着熊猫一样的黑眼圈,思琦打了一颤。经营公司这么久,她还没有感到这么无助过,一切都来得汹涌澎湃,让她没有思考的余地。 该怎么办?怎么办?思琦喃喃自言自语。将手机拿起来,看着里面的通讯名单,想着谁可以助她一臂之力。 一个个看过去,却又黯然伤神,难忍摇摇头,一脸的失望。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吓得思琦手一抖。本能反应想将手机丢掉,幸好手机只是掉在大腿上,捡起来时,心里一阵恍惚。这段子,精神太过疲乏,都一惊一乍的模样了,连接个电话都大惊小怪。 将嘴巴贴近话筒,思琦有气无力问:“谁?” “经理,大事,大事不好了,您……快过来看看吧!”里面传来来福珠宝店陈会计的着急的声音。似乎她吓得不轻,语调都变了,尾音发颤,似乎要哭的节奏。 思琦一愣,心想所有的倒霉事都发生了,难道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尽管心里忐忑不安,嘴上还是慢条斯理安慰道:“别急,慢慢说吧!” “我,我,这个我实在说不清楚,您还是过来吧!”会计哽咽着说,最后竟然将电话挂断了。 思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本想回拨过去,可是回头一想,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想着,心里一阵难受,真是祸不单行,她都还没起床呢,公司就又出事了。难不成,还会比“光明之山”的被盗更惨?嘴角掠过一丝苦笑,思琦换上一身黑色套装,连早餐都没吃就直接出门了。 一路飙车,不到五分钟时间,就来到了来福珠宝店。都已经九点了,平常都顾客满店,人满为患了,可是今天珠宝店却大门紧闭,没有一个人影。 这唱得哪出戏?思琦心里嘀咕着。就算发生什么事,公司的正常营业都应该正常啊!可是,今天是怎么啦? 从侧面步上办公室,只见财务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除了珠宝店的主管经理,副经理,还有出纳老陈。 只见老陈哭丧着脸坐着电脑前,一动不动。而一边的主管经理,副经理也是愁眉苦脸的梗在一边,看着电脑。 听到思琦的脚步声,三个人都转过头,脸色青黑的老陈事先开口:“经理,您来了。” “嗯!”思琦从喉咙里低哼了一声,对老陈一大早的大惊小怪似乎很是不满。 一直以来,她认为老陈在公司已经很多年了,办事比较稳重,没想到,遇到一点小事就乱了阵脚,将她揪过来,还挂断了她的电话。 径直走到老陈的办公桌前,思琦看着在场鸦雀无声的几位,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几个都围在这里,还探讨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吗?” “您自己看看吧!我都说不清楚了,这简直无法相信。”老陈将手里的鼠标一点,打开一个窗口,一下子,上面出现一个表格,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数字。 思琦弯下腰,瞧着,一下子就头昏脑涨了。老陈紧忙站起身,将电脑前的座位让给思琦。思琦坐下来,细细端详了一阵,才明白这是来福珠宝店的数目明细单。可是瞧了一会儿,她还是一头雾水。 “这里是什么回事?”抬起头,思琦疑惑不解问盯着屏幕的老陈。 老陈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将屏幕上的数据继续往下拉,拉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指着箭头所停止的地方问:“你看看这里……” 思琦定眼一看,中间的数据有一次录入了一大笔钱,可是在项目中却没有标注。 没有项目名称,没有经手人,也没有证明人。思琦一脸不可思议抬起头,不悦道:“这样的糊涂账,你也录进去?亏你还是一位经验吩咐的老会计了!而且,还是一大笔款项!” 老陈一下被指责,委屈着脸,“可是,这个不是我录入的,我也是刚刚才发现!” “什么?公司的财务由你管,所有账目单据都是你经手,这个怎么解释?”思琦的音调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这个玩笑她笑不出来,似乎幼儿园的小朋友都骗不了,何况面对的是她。 老陈急了,似乎百口莫辩的难受:“我,我也是解释不清,好端端的怎么跑进来几笔款项,而且将资金套出去了。” 第376章:两小在猜 “几笔?”思琦一愣,转而大吃一惊,错愕问。 老陈不再说话,而是将鼠标继续往下拉,在一个又是大数目的地方停下,示意思琦看,思琦沉重点点头,他又往下拉,这样一连出现了四个大笔款项后,就到了数据的末尾了。 停下来,老陈补充说:“不但这里出现了大笔支出,而且我都不明白,钱是如何打出去的!” 思琦盯着屏幕上的数字,陷入了一阵迷茫,良久,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将眸光扫视了在场的三个人,问:“我们的出纳呢?” 一提起出纳,老陈似乎恍然醒悟,他揉揉头,犹豫说:“我都没注意,只是前天听她说这几天家里有事,请假几天,都几天没来上班了。难道,这几笔款项与她有关?不可能啊……” “除了她,还有你可以自由开关你的电脑,调出这些数据?”思琦拨开雨雾,似乎可以看到太阳了。她的眼光犀利中带着镇静,问出的话一针见血。 老陈或许太相信他的搭档了,有点喃喃说:“只有袁华一个人,可是我们搭档这么久,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事,而且,她一直对我很好的。” 思琦望着老陈的不可置信,苦笑着摇头,“人心隔肚皮,在战场上,面对面的敌人永远伤不了你,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在你背后捅刀子的,往往是你认为最信任的人,那才叫你防不胜防,然后伤心欲绝。” “真的是她吗?”老陈喃喃自语着,在一边的主管经理已经拿出手机拨打了袁华的电话。 按下喇叭接听,大家却听到一个标准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大家一阵沉默,思琦的脸色冷冽了很多。事情一下子明朗起来,袁华在账目中动了手脚,将珠宝店的一大笔钱神不知鬼不觉转移了出去,现在,来福珠宝店里,就剩下一个空壳子了吧。 “黄经理,你下去追查一下袁华的去向,如果无法找到她本人,就报案吧!”沉默了一阵,思琦想着又一笔款项被骗了,心如刀割。这笔钱的失踪,是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了。这一下,她的公司真的要跨了。 思琦感觉浑身被掏空了一般,斜靠在椅背上,旁边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连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 也是,这几天,公司一连接的事情已经将思琦逼到了悬崖边,而现在这个事,无疑是雪上加霜,将人活活逼死。 幸亏是他们的老板镇静自若了,换作其他人,不哭爹喊娘了! 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儿,睁开时看到老陈与副经理还呆愣在旁边,不禁疲惫地吩咐,“这个账务毫无疑问是袁华动的手脚了,你们在这里梗着也无济于事,不如下去看看店铺吧” 老陈站着心里忐忑不安,压抑之极,听到思琦一说,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刚刚抬脚走到门口,就听到思琦奇怪地又问了一句,“今天员工怎么了?怎么这么晚都没有开门?” 老陈站住了,刚刚想开口,副经理就已经出声解释了:“他们,他们都集体跳槽了!” “什么?集体跳槽?”思琦被这个无厘头的消息震得六神无主。 回过头来,定定瞧着副经理,一字一句慢慢说:“你下去给我查查,他们都跳槽到哪个公司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捅我一刀。” “好,我即刻去办。” 副经理说完,转身出去了。看到一直对他如同亲人的老板身陷困境,他心里难受万分却苦于无能为力,这一件小事,他一定要为思琦老板好好办妥了。 思琦看着还站着门口的老陈,似乎没有她的吩咐他都不敢出去,还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不由对他挥挥手,有气无力低沉说:“你也下去吧,看看其他的地方是否还有漏洞,我再看看账目。” …… 另一头,袁华正躲在章宁宁家里。看着手里已经关机,甚至卸下了电话卡的手机,她有些隐隐的不安。 “怎么了?还在想来福珠宝的事情?”章宁宁端着咖啡走过来,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就是出了事情,在她看来,她有凌宸和谭伊哲两座靠山,还怕天塌下来不成? 而且,这一次,光是两边收钱,就让她手软到极点。 那是一笔怎么样的财富啊!不过,这也要多亏面前的袁华,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在凌宸和谭伊哲两边都出尽了风头? “哎呀,没事了,不是说了这件事情我们老板会替你摆平吗。”章宁宁揽住袁华的肩膀,把杯子塞到她手里,把手机换下来,丢到一边的茶几上,“你想想开心的事情,等这件事一过,你就可以带着钱出国,去你梦寐以求的旅游了。” “没,我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思琪小姐,而且,我要钱也是因为急事……”袁华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抿了一口半凉的咖啡,心里更是不舒服起来。 章宁宁看着她这个样子,完全不知道她到底在顾虑些什么。不过,她的任务就是要看好袁华,让她没机会和任何人接触,也不泄露任何事情出去,说白了就是软禁。反正自己也是好吃好喝的供着袁华了,章宁宁也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勾起嘴唇,把手机屏幕按亮,递给袁华,“你看看上面的数字,我已经打了一半到你帐上,有了这笔钱,你要去哪里不行。” “可……” “好啦,我不是说了没事吗,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还怕我害你不成?”章宁宁本来就没有坑害袁华的意思,说起这句话来也没有一丝心虚,在袁华看起来格外真心可信。 而且,如章宁宁所说,她就是一时糊涂,那也已经被拉进这件事情里了,现在想要回头谈何容易? 嘟囔着嘴,看着一脸兴奋规划着未来的章宁宁,袁华也不好泼凉水,只是悠悠叹了一句,“我是怕我们这些小角色最后会被放弃,最后变成背黑锅的,被人狠狠踩在脚下……” 第377章:自欺欺人 袁华本来以为她的声音已经足够小,可是却还是被章宁宁听到了,章宁宁有些犹豫不决的应了一声,“应该不会吧……” “什么叫应该不会?我快要被你害苦了,你心里没底吗!” 袁华已经憋屈郁闷到了极点,说话的口气也直了一点。挪用公款,携款潜逃,这可不是小事,说不好要坐牢的! 还好章宁宁是和她从小玩大的,也没生气,小声安慰着她:“我只是说应该不会,没说我对这件事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你的老板到底是谁?真的是谭伊哲吗?”袁华看着章宁宁变换的表情,心里暗暗叫苦。要知道,若是谭伊哲的阴谋,以她对谭伊哲那个阴险小人的了解,那她们绝对会被舍弃,而且背上这口黑锅! “是……”章宁宁含糊不清的答了一句,微微退了一步,有些心虚。 “那把账里的钱挪出来,这也是他的意思?” 袁华的话让章宁宁身体一颤,眼里也有些闪烁其词:袁华怎么会知道她擅作主张亏空账目的事情?要知道,谭伊哲默许了她们做空账,可是那么大一笔钱…… 看着章宁宁的表情,袁华明白了什么,无力的垂下了手臂。 当时,她还以为只是一件小事,那样的账目,就是她,也不能把钱拨出去。所以只是做了一个空账,把钱挪到不动款项哪里,让思琪动不了那笔钱。可是章宁宁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竟然把那笔钱真的挪出来了!这也就是袁华心下忐忑的原因。 她做了空账,章宁宁把钱挪出来,这件事就是他们两个合伙亏空店里的账目,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宁宁,我们把钱填回去好不好?求求你了,我还不想坐牢!”袁华摇了摇章宁宁的手臂,眼里已经有些恐惧的意味,她不知道章宁宁竟然这么大胆! 两个人从小玩大的,袁华外表是个女强人,可是胆子倒不如长相小巧的章宁宁。小时候章宁宁就是鬼点子多,袁华跟着她到也能沾光,慢慢的,也就盲目的信服着章宁宁。毕竟没出过什么大事,章宁宁的小聪明也能带来不少好处,可是这一次,真的不是玩闹啊! “可是把钱挪出来简单,填回去,就,就……”章宁宁也被袁华的表现吓到了,意识到了一点点这件事的严重性,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谭伊哲和凌宸给的钱明明就够多了,可是她还是贪图那一点小利,把钱划出来了。要知道,谭伊哲现在已经把来福珠宝那家店当成自己的东西了,她亏空店里账目的事情要是被谭伊哲知道…… 她本来打算这件事风头一过就离开这里的,可是现在事情被她变成了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你填不回去了?!”袁华瞪大了眼睛,看着章宁宁愣住的表情,愤恨的甩了一巴掌过去,撕扯着她的头发,“你这个蠢货,你会把我害死的!我的日子过的这么安定,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章宁宁被袁华扯着头发,吃痛的喊了一声,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长发从袁华手里解救出来,踉跄着退后了几步,“你疯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件事情,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提议,你能参与进来?” 看着袁华微顿的动作,章宁宁越发觉得自己委屈,语气也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说白了就是因为你自己觉得有利可图,而且,得来的钱,我都是对半分,没有一丝一毫亏待过你吧?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你怎么能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捂着自己被甩了一巴掌的脸,章宁宁冷哼了一声,没理会在沙发上失了魂魄一般的袁华,转身进了卫生间。 拿手巾沾了温水,轻轻拍在脸上,缓解那火辣辣的疼痛,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 打理好自己花了的妆,章宁宁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袁华,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后退了一步。 “放心,我现在没心情和你计较,打你要是能解决问题,你现在就被我一巴掌拍死在墙上了。”袁华没好气的说了一声,看着一下子气焰被压下去的章宁宁,冷冷哼了一声。 走出卫生间,和袁华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袁华先开了口,“那笔钱,是真的填补不回去了吗?” “嗯。”章宁宁脸上的红印已经消去了大半,被妆容掩盖了过去,已经看不出什么端倪了,可是痛楚和不适还是有的。 不过现在都已经这个时候了,章宁宁也知道轻重,抿了抿唇,道,“就像你做的假账,你现在还能去把它改回来不成?从账里划出来的钱本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可是要是就这样打回去,不被发现才怪。” “那可怎么办……”袁华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颓然了下来,却还瞧着章宁宁,希望她能有什么办法。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别这么看着我啊。”章宁宁被袁华看的不自在,扭开了头,“谭伊哲要是知道了我做的事情,说不定掐死我的心都有了,我还能指望他给我们收拾残局不成?” “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就这样坐牢……”说着说着,袁华竟然哭了出来,眼泪大滴的滑落,在章宁宁看来却是无比的烦躁。 她都还没有开始委屈,袁华已经打了她一巴掌出气了,现在又哭成这个样子给谁看?心里的烦躁毫不掩饰的表现在了脸上,章宁宁走到阳台,犹豫着打了一个电话给凌宸,其实也就是转到了杜浩手里。 看着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杜浩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名字皱了皱眉头。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要章宁宁做的事情了,她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无非又是那些没营养的话。 而且,他要是再和章宁宁联系,说不定会引起怀疑。 没有任何犹豫,杜浩删除了那个号码,然后把章宁宁拉进了黑名单,手机关机。 章宁宁坚持不懈的又拨了回去,可是却一直是忙音。打不通,她联系不到凌宸了。这个消息让她的身体晃了一晃,蹲下身子,不停的安慰自己,只是他比较忙而已。 可是这个自欺欺人,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第378章:赔了夫人又折兵 安胜美在听到谭伊哲不愿意放弃事业之后,直接就挂断了电话,这让谭伊哲急的满头大汗,手中的文件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为什么要逼我呢? 为了能够在这里建立自己的财富王国,谭伊哲不惜去做了劫取货物的事情,还对杜浩等人进行一系列的挤压。 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搏了,如果在即将落定,一切烦恼都将不是麻烦的时候突然就放弃了,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何况,去另外一个地方也必然要创业,那与其去别的地方创业,还不如好好的在这儿待着呢。 不过,谭伊哲知道安胜美的脾气,一旦是她做了的决定,就很难改变。如果不想点办法,只怕是这场婚事会成为泡影。 想到安胜美把股份让自己暂时处理的时候说的话,谭伊哲的心情就有些沉重起来:我不能让她夺走我的一切,我不能! 为了能够让安胜美看到自己的决心,谭伊哲买了一大束鲜花,特地走着去了她所居住的别墅,轻轻的按了按门铃。 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安胜美听到声音后,利用屋内的监视器,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是谭伊哲。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毛,安胜美的嘴唇勾起了一丝弧度:现在知道要认错了?刚才不还是理直气壮的吗? 缓缓的闭上眼,安胜美不打算去开门,她知道谭伊哲跟别人不一样,等一会若是没看到自己出来,一定会转身离开的。 太了解一个人也许不是好事,但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果然,十来分钟后,谭伊哲抱着鲜花离开了,样子有些狼狈。 轻哼着站起身,安胜美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你以为你真的能让我心甘情愿的跟你在一起吗?别做梦了! 虽然谭伊哲人走了,但是没多久安胜美的电话又响起来了,来电号码显然就是谭伊哲的。人都不肯见了,何况是电话呢?安胜美直接拔出了电话卡,让自己的耳朵暂时清净了一点。 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忙音后,谭伊哲有些怔住了。虽然安胜美对自己也发过脾气,但是像现在这样不肯听电话,也不肯见他这样的情况却是没有的:难道她想要跟我一刀两断? 一想到这个可能,谭伊哲再度回到了别墅门口,又一次按了门铃。本想再度无视他的,但是在听到这次门铃一声盖过一声的时候,安胜美不得不走了出去,对着谭伊哲露出了厌恶的神色:“闹够了吗?” 谭伊哲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没有闹,他不过是担心安胜美,所以特地过来一趟。 轻哼着笑了笑,安胜美觉得谭伊哲还真是够虚伪的:明明是为了自己,却非要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真是可笑。 深吸了口气,安胜美打开了大门,表示若谭伊哲可以说服自己,那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谭伊哲很聪明的避开了不离开这儿的话题吗,只是提醒安胜美,如今他能够给她一份安定的生活,可以给她安全感。 安定? 轻轻的摇了摇头,安胜美淡淡的开口:“离开这儿是势在必行的,若是你做不到,那就别说结婚这件事情了。” “胜美!” 谭伊哲无奈的扶住了她的肩膀,表示他其实也希望能够去一个只有他们的地方,但是现在公司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这么离开实在是有些不成算。 微微眯了眯眼睛,安胜美用手指了指谭伊哲的胸膛:“你是觉得结婚重要还是公司比较重要?” “当然是结婚了!” 谭伊哲紧紧的攥着安胜美的手儿,提醒她结婚的前提也是需要物质的,如果他们在一起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实在是会容易给以后的生活埋下麻烦。 是你有麻烦,不是我! 安胜美背过了身:“你走吧,在你有了决定之前,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呆呆的看着安胜美,谭伊哲觉得事情远比自己想的要严重的多:她在这件事情上居然如此的坚持,看来我还是要做出让步的。 “胜美,要不,要不我们先在这儿结婚,反正你也有不少朋友在这儿不是吗?等到结婚之后,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一下,就离开这里吧。” 安胜美瞥了一眼谭伊哲,看他一副坚定的样子,觉得自己也该做出一定的让步:“好,既然你肯听我的,那就这么决定。不过,你要知道,顾清延在这里,我的心也遗落在这里,若是继续留在这里,那我就会永远的记住这里发生的事情!” 听了她的话,谭伊哲却松了口气,对着安胜美笑了笑,伸手将她搂在了怀里。 就算她爱着顾清延又如何,最后,她还是要留在他身边的。 一起吃了晚餐后,谭伊哲才离开了安胜美的别墅,一个人去公司处理重要的文件。 对他而言,放弃现在所得的一切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傻女人,丢下一切离开根本就没办法让你得到什么快乐,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便是听从我的,我不会委屈你,因为我要成为你最能干的丈夫。 只是,谭伊哲没有想到,虽然安胜美答应了跟他结婚,可是另外一边却联络了杜浩,要他在婚礼开始的时候过来,如果顾清延没有到场,那么自己就跟着杜浩一起离开。 这么做其实也算是给自己出口气:那么想要得到事业和爱情,我偏偏就让你什么都得不到,倒是要看看你的狐狸面具到底什么时候要拿开! 人总是会在脆弱的时候去找一个依靠的人,可是,如果发现这个依靠的人其实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时,往往会恼羞成怒,做出一系列伤人伤己的事情。 谭伊哲其实就是这种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对于顾清延是恨之入骨的,如果让他有了比顾清延更加强大的后盾,只怕顾清延也会受到连累。 自嘲的笑了笑,安胜美觉得很是可笑:明明说好了不去担心他的,可结果呢?结果却是我忘记了自己的顾虑,再度去担心顾清延了。 第379章:控制 难道一个人的习惯真的那么不容易改变吗? “我一定要改变的,不管是不是为了自己,都不要再习惯他从前对我的好了!即便是有过真心,那也早已成为了风尘之中的一粒尘埃了。” 至于谭伊哲,他根本就没有资格让自己牵肠挂肚,因为,他爱的人只有自己,对于自私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一切。 …… 结婚吗? 顾清延手中拿着已经公布出来的婚讯消息,微微皱眉:你还是决定要放弃我了。也是啊,是我辜负了你,如今,我也没什么资格可以责备你呢? “咳咳咳!” 顾清延的身体又变得差了许多,自己使力也没办法站起身,只能靠着旁人搀扶才可以站起来。 虽然是这样,可他却依然不想让安胜美知道这件事情。这辈子所亏欠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多的都数不清。 既然离开自己胜美可以得到幸福,那么如今她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的。生活总是充满了挑战,他需要面对的,就是生死之战。 他不敢让安胜美一起拿未来做赌注,不敢在自己可能会一命呜呼的前提下让胜美陪着他一起冒险。 如果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注定是痛苦的,那么现在他需要做的便是狠心的推开他,这样就够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顾清延的眼眶有着些许的湿润: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拥有她不可,只要她能够幸福,自己做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可以的。 只是,顾清延的心底有些忐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如自己想的那么乐观。尤其是自己这些日子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谭伊哲的风言风语,觉得这个人有点不靠谱。 但不管结果如何,他现在是不能出去找安胜美的,一旦去了,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还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顾清延来说,有些事情既然可以一个人承担起来,那就不需要别人再来参合在里面了。 伸手摸了摸自己留下的一张安胜美的照片,顾清延的眼神有些失落:希望你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来。 原本打算要拍摄婚纱照的谭伊哲却说服不了安胜美马上就去婚纱店,因为安胜美表示一定要他从A市离开了之后才会拍摄。 这样的事情让谭伊哲很是棘手:结婚照是多么重要的东西,你不肯拍摄,那不是让其他人笑话我吗? 谭伊哲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眉宇之间略过一丝烦躁:闹了半天,难道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手指轻轻的划过自己的下巴,谭伊哲的眉毛微微拧起:是不是我做的还不够多啊? 想到这几天自己也就买过几次玫瑰花,谭伊哲心底很是懊恼:我怎么那么蠢?结婚自然是要戒指的,如果连戒指都不准备,还怎么能算是结婚呢? 迅速的赶去了珠宝店,谭伊哲在柜台前仔细的挑选着,觉得黄金对戒实在是俗气,不如钻石来的光彩夺目。 看着前面标价是五千万的十克拉钻戒,谭伊哲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然后按照安胜美手指的尺寸特别的设计了一下字体。 等他接过已经刻好字的戒指后,谭伊哲才满意的笑了笑:对你,我可是毫不吝惜的,不管是五千万还是一个亿,我都拿得出手。不过,也希望你这次别让我失望了,否则,我真的是会生气的。 为了给安胜美一个惊喜,谭伊哲没有亲自去送戒指,而是让珠宝店的人亲自送货上门,并且又挑选了一束玫瑰花一起送了过去。 接到礼物的安胜美没有为这样的举动感到开心,反而是有些悲哀:用钱可以买到的绝对不是感情,而是一种尊严。你现在这样做,无非就是让我成为别人眼中的一个贪财的女人,这样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而且,也因为这样的举动,安胜美更加确定谭伊哲若是跟自己结婚了是一定没办法给自己幸福的,他的眼底只会有金钱的利益。 轻哼着撇嘴,安胜美将戒指收到了包包里,打算等到结婚那天直接还给谭伊哲。 才刚动了这个念头,安胜美马上就接到了谭伊哲的电话:“胜美,怎么样,喜欢这个东西吗?若是不喜欢,我可以帮你重新买一个的。” “不必了。” 安胜美抿嘴笑了笑,表示自己很喜欢这个礼物,若是改了,她还没办法习惯。 “那就好。” 谭伊哲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她能够开心,我的机会还是有的。 眼珠子微微一转,谭伊哲打开抽屉看了一眼股权书,心情登时好了起来:百分之三十五的股权啊,足以让我在公司横着走了。外加我将妹妹的一亿拿到手了,现在更是没有人能成为我的对手了。 什么杜浩,什么顾清延,他们终究会成为自己脚底下的人,一个个被踩成肉酱。 一把攥紧拳头,谭伊哲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冷:我早晚会把所有阻碍我的人统统除掉的! 钻石被追缴回去的事情谭伊哲也已经获悉了,他不认为自己该紧张那些人会出卖自己,因为那些渔船的老大多少跟一些人都是打过交道的,想要假释基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要他们再度出来,那么自己还是可以故技重施,再去争夺珠宝根本就不在话下。当然了,眼下时局动荡,自己必须要让手底下的人觉得有利可图才行。 所谓的忠心都不过是建立在金钱上面的,如果他谭伊哲没有钱的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计划。 从前或许还会因为偶尔的拮据对用钱方面尽力的克制,但有了妹妹巨额的财富后,他终究是选择了过上流社会人过得日子。 只是,在这么做的同时,他却没有想到,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一直维持上流社会的身份。每个人去过那样的生活之前必须要考虑自身的能力,若是打肿脸充胖子,结果就是玩火自焚。 可惜,谭伊哲早已被眼前的利益给吸引,成了一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他是不可能看到自己输惨的将来的,他只会觉得自己会将所有人压倒。 第380章:有情不老 一个人站在窗前品尝着红酒,谭伊哲抿嘴笑了起来:胜美,努力了这么久,总算是让你回到我的身边了,虽然我知道你还不是爱上我的时候,但是,只要时间够长,你对那个人的感情绝对会减弱的。 到时候,我就能够代替他成为你心中独一无二的男人了!这一天绝对不会太久的,我保证! 因为谭伊哲大肆的让媒体宣扬的关系,不少人都对这桩婚事很感兴趣,纷纷挤到了教堂,打算看看新娘子到底会如何盛装出席。 坐在化妆间的安胜美轻轻的捏着手机,眉宇间露出了一丝担忧。距离婚礼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了,可是她还是没有收到任何关于顾清延的消息,这一点让安胜美非常的沮丧:你是真的不打算要来见我吗?我嫁给任何人你都无所谓? “咚咚咚!” 听到敲门声,安胜美立刻擦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上去拉开了门。 看到谭伊哲穿着黑色的燕尾服站在门口时,她抿嘴笑了笑,上去伸手为他整了整领带:“怎么,一会功夫也等不了了,非要现在就来见我吗?” “那是自然。” 谭伊哲轻笑着挑起了她的下巴,表示自己跟她分开一会就觉得是分开了几个世纪,非常的不舒服。没有回答谭伊哲的问题,安胜美只是伸手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一起走了出去。来到大厅之后,安胜美的眼神一直盯着四周查看,却始终没有等到想要见的人。 失落的低下头,安胜美知道自己应该死心了,再继续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是白白的增加自己心痛的感觉而已。 “怎么了?” 谭伊哲看到她眼底的失落,有些担心的扶住她的肩膀:“是不是有什么家人还没到齐?” “没了,可以开始了。” 谭伊哲点了点头,拉着安胜美走到了舞台上,宣布他们要结为夫妻的事实。就在他打算给安胜美戴上戒指的时候,却看到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然后放在了谭伊哲的手掌之中。 呆呆的看了安胜美一眼,谭伊哲显然是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是看觉得心情非常紧张。慢慢的转过身对着所有人鞠躬,安胜美一字一句的开口:“今天的婚礼到此为止!” “站住!” 谭伊哲急躁的上去拽住了她的胳膊,想要询问他这是什么原因时,一个身影却冲到了他的面前,一把将他推开,然后搂住了安胜美:“她说不嫁给你,没听懂吗?” 杜浩! 谭伊哲望着安胜美这样靠着他的怀,拳头死死的捏了起来:你就打算这样无视我的存在吗? “很抱歉。” 安胜美将戒指塞回了他的手中,表示自己真的无法爱上他,所以,这枚戒指还是等到他有了真正可以守护的人再去赠与好了。 “我不要赠与给别人,我只想赠与给你!” 杜浩没给谭伊哲胡搅蛮缠的机会,伸手将他打翻在了地上,然后牵着安胜美的手掌离开了教堂。支撑着自己坐起来,谭伊哲看到安胜美跟着别的男人离开时,他觉得浑身都在发抖:你背叛我,你居然背叛我! 距离教堂有了一段路程的时候,安胜美才和杜浩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吊桥边休息。呵呵的笑了笑,安胜美的眼泪终究是忍不住掉了下来:“没想到最后来帮我解围的人是你,真是讽刺啊!” 杜浩伸手为安胜美擦了擦眼角的泪珠,表示顾清延也许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够了!” 安胜美使劲的咬住了嘴唇: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苦衷的话,那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出来?这样藏着掖着就是把我当成外人不是吗?拳头在发着抖,安胜美背过身看了杜浩一眼:“可以借你的肩膀一下吗?” 杜浩迟疑了一下,终究是朝着她走了过去。当安胜美靠在他的肩膀上后,她就像个孩子一样的哭了出来,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一样。这次的婚事虽然是假的,但是安胜美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出顾清延。如今这个计划失败了,她自然会承受不住。 继续在这个城市,只能是让安胜美的心一天比一天的绝望,这不是他想要的。深呼了口气,杜浩开了口:“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着你去旅游,去什么地方都可以。” 安胜美抬头扫了杜浩一眼,显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 “别误会。” 杜浩抓了抓头发,告诉安胜美自己没有别的心思,他不过是希望能够让她放松一下自己,而且,他最近也有点累了。 “在此之前,我要让谭伊哲失去所有的股份!” 终于要动手了吗?轻轻地点了点头,杜浩带着安胜美去了公司,将正确的股份书转了回来,并且跟董事会一再的申明若是谭伊哲继续在公司,他们就要撤股。 “请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快处理那个家伙的!” 轻轻地点了点头,安胜美将已经夺回来的股份给了杜浩,并且要他原谅自己的愚蠢。杜浩摆了摆手: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何必解释什么呢?即便你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无辜的。 不过,在两人坐上去旅游的车子后,安胜美的心底倒是有些担心谭伊哲了:一天先后遭遇打击,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不过,虽然紧张谭伊哲,可安胜美知道自己心底最在意的还是公司能不能支撑下去,毕竟谭伊哲在公司的这段时间的确是把公司的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的。深吸了口气,安胜美询问杜浩是不是不要赶尽杀绝。 “胜美,谭伊哲这个家伙比你想的要可怕的多。你现在当众让她有了这样耻辱的经历,他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听到杜浩这么说,安胜美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反正都已经伤害了,再去纠结别的也没用了。定了定心神后,安胜美把这件事情的处理权给了你杜浩,自己则开始寻找去旅游的第一站。 第381章:立场 望着安胜美有些迷茫的眼神,杜浩微微眯起了双眼:对不起,我不能不把危险全部剔除。谭伊哲不是一个可以同情的人,你若是同情他,倒霉的将会是我们所有人。这次,很抱歉我不能站在你的立场上,希望你可以明白我的用心。 安胜美的双眼无神的看着手机屏幕,心底一阵烦躁:我,到底该怎么做呢?真的要袖手旁观? …… 另一边,面对着电脑呆了几个时辰,除了感觉大脑一团乱遭,思琦没有丝毫的办法。 账务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架空,几笔大数额的资金已经转出公司的账户,查询资金所到的户口,却发现资金取出来后,账户已经被注销了,而所用来登记的身份证,竟然显示是华侨。 将视线投出窗外,天空阴沉沉的,与早上的阳光万丈天差地别,是要下雨了吗?可是心情似乎早就倾盆大雨了,这个账户亏空的几百万,看来又是打了水漂,有去无回了。 思琦的手指烦躁地在桌面上敲敲,在心里大约计算了一下,这个月的亏损,就算是搭上公司所有活动资金也无法补上缺口了。 在这个当口,想让公司撑下去,只有注入大量的资金,可是谁会这么傻,拿一笔资金砸入一个陌生人的公司来帮助你呢? 正凝思苦想中,玻璃门“砰”的一声被用力推开。 思琦心里暗暗不满,谁这么没有规矩,开门都这么粗鲁,回过头,只见两个衣着摩登,怒气满脸的的女人目中无人冲进来。看到这两张熟悉的面孔,思琦的头又痛了,两个麻烦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我们的思琦老板,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啊!”烫着一头卷发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过来,一股刺鼻的香水味一下将思琦掩盖了。思琦皱了皱眉头,不着痕迹将手放在鼻子轻轻一扇,呼吸才顺通了些。 “此话何讲,”思琦慢腾腾不温不热说,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刁蛮顾客,心情很差,礼貌似乎也懒惰躲起来了。 其实前面几个回合的接触,已经将思琦的耐心差不多消殆完尽了,和一个完全没道理可讲,而且还义正言辞,很有道理的人说话,简直不能忍!要是以前,思琪直接就把支票甩过去,可是现在她已经是苦苦支撑,哪里还付得出这笔巨款? 后面的矮个子女人从旁边的办公桌边拉过一张椅子,不请自坐。 然后冷冷看着思琦,语气傲慢:“我预定的珠宝,你竟然无法定时交货,就按订单赔偿吧!我是心肠好,听说你刚刚被盗窃了一颗举世名钻,不和你计较,放你一马,如果我去投诉你,到时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思琦双肩一耸,貌似被吓得不轻,可是开口却笑了起来,声音透着淡然,“真的感谢你的体贴,我这里心领了。” 矮个子得意洋洋瞧着思琦的错愕,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僵在唇边了,她听着着思琦不合时宜的讽刺笑声,还有淡淡无波的话语,一下子恼怒成羞:“真不愧是老板,果然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但是黑纸白字,你就拿现金给我解决了吧!” 思琦知道她手里拿着订单,而这个错误订单的罪魁祸首已经辞职不干了,而且,连定金都席卷而去,听说出国去旅游,部门经理大张锣鼓搜寻她也无果,说白了,这也是一桩烂账了。 她看着矮个子不说话,思量着该如果先拖一拖,因为她知道,如今不管是珠宝店还是整个公司,资金链都断裂了,想在这困难时期拿出一大笔钱来赔偿顾客,是万万不可能的,可是面对这两个老虎级的人物,却不是浑水摸鱼可以过关的。 珠宝店的亏空,公司将所有流动资金砸进去也无法填补好缺口了,而且,当今之际,还得留点资金打点警察局的兄弟,对钻石案,尽管至今没有消息,并不代表可以将它置之不理。 思琦见她生气了,停了一会,声音转向温柔:“现金是一定会有的,该怎么赔偿,我们的店绝对不会亏欠顾客。” 矮个子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从缀满珠宝的白色手提袋里掏出那张订单,慢悠悠走到思琦的面前,将订单递给思琦。 思琦漫不经心接过来,瞥了一眼,就将订单放在桌子上。其实这张订单,她已经看过几次了,连上面的一百万金额也滚瓜烂熟,如果按照违约赔偿,十倍的赔偿款就是一千万,就是她将这间珠宝店拍卖了也仅仅够付这笔款项。 所以,不管如何,她都要拖,拖到定制的珠宝到来,然后再做处理。思琦一脸为难地看着矮个子,言语之中透着惋惜:“你来往了一步,刚刚出纳已经出去了,本来今天我就打算让你们来取赔偿款的。” 她似乎说得有情有理,矮个子欲反驳她却又找不到什么理直气壮的借口,不禁面面相觑。 硬生生没法拿到一分钱,她一下子泼妇相显露:“我管你什么出纳出去不出去,你一个电话不是可以将她叫回来了吗?难道说,你这个老板是个纸老虎,连手下的一个员工都叫不来?” 思琦听着,面不改色,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受她的激将法的,何况,就算她想发飙,这不是个时候,她要打的是太极拳,慢慢地虚幻化:“我很是佩服两位的办事能力,这样吧,你们看看墙上的通讯录!” 思琦的手一指,两位浓妆美女也随着她的方向望去,然后不约而同回过头来瞧思琦,眼中甚是不解:“你?什么意思?” “这个是我们珠宝店出纳的电话,你们可以随时催她过来,就说是我吩咐的,相信你们的办事能力都非常高强,你们出马她一定会急速赶来的。” 思琦站了起来,朝一脸疑惑的矮个子招手,示意她跟过来,等到两人都来到墙边时,她抬起手,指着贴在墙上出纳的电话号码说。 第382章:陷害 一直持观看态度默默不开口的卷发女子拿出手机,二话不说就拨出了上面的电话。思琦只是看着,只有她心里知道,这个电话已经拨不通了。 “你骗我!你玩得是什么花招?”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卷发女子就气势汹汹的放下了电话,粗声粗气骂道。 思琦装作一脸无辜状:“骗你?没有啊!”心里却是看马戏的幸灾乐祸。 “她的电话打不通!你忽悠我!你今天不给我结账,我打死你这个臭女人。”卷发女子说着,凶态毕露,面目一下狰狞起来。 思琦静静看着她,大风大浪她看得多了,尽管理亏于她,可她的威胁思琦一点都不放在心里,仍然慢条斯理说:“真是抱歉,那你们明天再来,好吧!” 可是没想到下一秒,这个疯女人竟然欺身过来,一下子挥起手,一记狠狠的巴掌冷不丁地打在思琦的脸上。 一直位居高处的思琦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女人胆大包天,竟敢出手打人,有那么一秒钟的时间,她被打得呆愣了。等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传过来,她的双眸一下子冰冻,犀利,起身,手脚并用挥向面前的人。 一贯都是思琦她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她头上撒野了。她的双手灵活利落一下子抓住卷发女子的长头发,狠狠往下一扯,头发连着头皮,疼得卷发女子顿时哭天喊地大叫起来。而思琦的脚,也没有空闲着,使劲朝卷发女子的膝盖踢去。 只见女子一阵踉跄,腿部疼痛不能受力,一下子跪倒在地上。在一边的矮个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卷发女子被打得伏在地上,而且思琦的一条腿还压在她的肩上。她刚刚想过来帮手,思琦一个冷眼瞧过去,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停止了要上前的脚步。 是人都会看形势行事,明哲保身,看形势不对,矮个子一动不动,睁大眼睛惊恐地瞧着身子骨柔弱的思琦。 她万万想不到,几秒钟之内,会将身材高大的卷发女子打得落花流水,被思琦牵制着无法动弹,跪在地上嚎叫。 “快打电话报警。华华!”瞧着矮个子目瞪口呆的丑样,被思琪压制着的女子气急败坏尖叫起来。 思琦眉头一皱,难道她们早就认识,而且是有目的而来?她看着矮个子将手机掏出来,一个横脚将手机扫落在地上,冷冷道:“你们合谋来珠宝店诈骗?那真应该报警,将你们统统关进监狱。”她只是一个猜测,口气加重威吓一下,想探探虚实。 可是矮个子却吓得双腿颤个不停,“不关我的事,我们只是刚刚才认识!” 一听矮个子的此地无银三百两,思琦不禁笑了,一脸狰狞:“我的柔道要尝尝吗?敢到老虎头上拨毛,你也真是不想活命了。先狠狠揍一顿,再送警察局吧!” 矮个子一下子哭了起来,可是刚刚在嚎叫的卷发女子反而停下了哭叫,抬起头,狠狠厉声道:“我们的订单白纸黑字,一不是欺骗,二不是压迫,是买卖双方心甘情愿签订的,你们不但不赔款,还将我打伤,报警吧,你还有理了!谁怕谁!” 思琦一听,心里也凛然了几分,不错,这个卷发女子看似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想不到头脑倒是灵活,将事情分析得一清二楚的,说得无不是道理。 矮个子听卷发女子一说,立刻停止了哭泣,一下子冲出办公室。思琦冷不提防她会跑出去,看着矮个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倒是一愣。 低头,她瞧着地下的一脸嚣张的卷发女子,想着刚刚她的理直气壮的话,也丝毫不退让厉声道:“你以为你有理吗?到我的办公室来撒野,还出手打人在先,我可以告诉你,这里是有监控的,别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可以任由你招摇拐骗。” 卷发女子听了思琦的话,抬头环顾了一下屋顶,在看到几个摄视头后,气势一下子低了下来,语气也改为乞求:“你先放我起来吧!再怎么说,我定的珠宝没有按时送到,也要将定金还给我呀!” “你去找我们的出纳拿吧!我电话都给你了,你自己想方法。或者,等我联系到出纳,再通知你!” 将压在卷发女子上的腿收起来,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眼都不瞧地下的卷发女子说。虽然是拖延态度,但思琦说的是心里话,出纳失踪,总得将人找回来再说吧。 感觉很累,思琦站起身,她不想再在这两个无理又无法沟通的顾客身上浪费时间了,还有一大堆事务等着她处理呢。 看着卷发女子那副嘴脸,她就心烦,对卷发女子伸出一根手指,向门口指指道:“你自便吧!你放心,顾客是上帝,不管如何,过几天,我一定会给你答复的。” 卷发女子很不甘心地站起身,刚刚想朝门外走去时,突然从门外冲进一群人。这是一群十几岁的小太岁,刚刚顶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赤裸的手臂纹绣着龙凤图条,每人手里持着一根木棍,气势冲冲闯进来。 思琦一看,傻眼了,这是什么回事,导演拍黑道械击戏,到她的地盘来? 可是让她一下子毛骨悚然的是,那群小太岁直接向她冲过来。而且,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一棍木棍就朝她打过来。她向旁边一闪,躲过了一棍,可是接下来的另一棍,却结结实实打在她的手臂上。 那后面的一棍本是朝她头上打过来,她本能用手一挡,棍子落下了,震得骨头似乎都要松裂了,痛得思琦龇牙咧嘴。 这是什么回事,英雄不吃眼前亏,思琦一下子跳起来,用手抓起身下的椅子,用作挡箭牌,边闪躲边朝门口退出去。都说两拳难敌四腿,何况,这里是一群小太岁,就算她柔道很厉害,也是寡不敌众,一分钟不到,她的身上就挨了几木棍。 思琦咬着牙,忍着疼痛,奋力抵挡着一群混乱的逼打,快退到门口的时候,一眼瞥见匆匆走过来的黄副经理,急忙叫了起来:“快走,去报警!” 第383章:倚靠 报警后,办事迅速的警察五分钟赶到现场,可是那群小混混已经人去楼空。在公事公办的办案询问中,思琦说出了对矮个子与卷发女人的怀疑。警察立刻调出这两位顾客的电话,经过查看电信网络通话记录,其中显示一个时辰之内没有他们的通话记录。 经过警察的问话,两位顾客因为没有证据指向她们,无罪释放。思琦尽管心有不甘,可是没有直接证据,此事只能作罢。 忙乱了一天,思琦最后累得连医院都不想去了。她打道回府,电话通知了自己家族的私人医生过来。 年老的家族姜医生,一辈子都在她们家服务,老了,年轻一辈都很少叫他出诊了。可是一整天面对陌生人的奸诈计谋与暗波汹涌的商业战争,思琦突然想起家的温暖。可是一个阔大的家里,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交谈的人。 手臂隐隐作痛,让她想起从小到大一直给她看病的姜医生。他的年纪与爷爷差不多,对自己呵护有加。很多时候,她在他面前都是一个纯真无邪的小女孩。很久都没有见他了,在拨通电话时,思琦还犹豫了一下。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思琦知道姜医生来了。他一直都是那么谦逊有礼貌,温雅有加。 “请进!”坐在书房沙发里的思琦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热情道。话音刚刚落,就看到一头银丝的姜医生走了进来。 走进来,姜医生将他的百宝箱放在桌子上,站在思琦的身边,关切的目光瞧着思琦问:“小姐,你怎么啦?受伤了?” 那来自内心的问候顿时暖和了思琦冰冷的心。思琦知道,姜医生的关心一直都是那么真诚,那么纯净,没有参杂外面一点的人情世故的虚伪。就像是一位爷爷在心疼他的宝贝孙女。其实,她一直都把姜医生当成他的爷爷。 从小没有爷爷的她,也没有从家庭的亲人中获得应该拥有的亲情,虽然外表冷酷坚强,可是内心却是脆弱无助的,时时刻刻渴望亲情的。 “没事,无意中被撞伤了手臂,想让你开点药水擦擦。”思琦抬起头朝姜医生一笑,风轻云淡说。尽管她都疲倦得要命了,可是面对慈祥的姜医生还是展开了笑容,然后不自觉全身放松了下来。 “我看你面色不好,你别为了公司的事将自己搭进去哦。思家已经出现一个为公司而劳累死的例子了,你年纪轻轻的,我不想你也陷入这事业怪圈。”一双老花眼隔着大大的黑框眼镜盯着思琦端详了一阵,明察秋毫说。 似乎被戳到痛处,思琦苦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地对姜医生说:“姜爷爷,我,我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为公司的事操劳了。” “怎么啦?公司遇到困难了?”姜医生的打开他的百宝箱,拿出一瓶药水,听到思琦的苦笑,停住了手。 面对着姜医生的询问,一天的杂乱烦恼汹涌而来。无辜挨打了一顿,却无法将罪魁祸首捉拿归案,更糟糕的是,两位顾客将思琦告上法庭,要求立刻赔款。想到只能将来福珠宝店拍卖了才能付得起赔款,思琦就心如刀割。 “是遇到了我无法解决的困难,爷爷,我把公司搞垮了,怎么办?”思琦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鼻子一抽,竟然在姜医生的面前流下了眼泪。 姜医生放下手中的药,将思琦的头搂进怀中,像安慰一个小孩子一般摸着她的头发,“没事,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主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开点,孩子,身体重要,其他的随缘吧!” “可是,可是……”伏在姜医生怀中的思琦哽咽了一阵子,渐渐停下声。刚刚回家前,她接到了一个电话。那是谭伊哲的电话。她还以为他会给她一臂之力,援助她度过难关,可是谭伊哲却说,想收购了她的珠宝公司。 一直以来,思琦都知道谭伊哲对她的公司虎视眈眈,新市区政府大楼的建筑区间,谭伊哲曾经查过一腿,虽然最后被杜浩破坏了他的阴谋,没有影响到公司一丝一毫,可是对这个居心不良的谭伊哲,思琦心里是拒绝与他有接触的。 可是如果不与谭伊哲合作,就得将珠宝店贱卖,然后珠宝店将被关闭。如果将经营权转让给谭伊哲,他只是收购了珠宝店,不管怎么说,珠宝店还存在,虽然他的拥有者变了名字。 想了很久,思琦用手抹一把眼上的泪水,仰起小脸问:“姜爷爷,你说能将珠宝店转让出去吗?” 姜医生看了看她,知道她眼里的不舍,还是出声劝导,“孩子,要懂得割爱取舍,这天下,不是什么都一帆风顺。换一个角度看吧,先让别人为你操心一阵也好。等你以后强大了,再拿回来。” 思琦心里的疼痛似乎消泞了些,她坐直身子,似乎下了决定说在,“好吧,我就当是将公司借出去。”说完,将手上的袖子卷起,说:“姜爷爷,你看看我手臂的伤吧。” 手臂上的瘀伤黑紫一片,而且肿得比上下部分整整大了一倍。姜医生瞧着伤口,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受了伤?被人打的?你这孩子,手臂伤成这样了,还拖到现在!” “突然被一群小混混袭击。别担心,只是外伤,没事!”思琦裂开嘴,想装轻松一点,可是下一秒,姜医生将药水涂上去的时候,她的小脸不禁皱成一团。药水的辣劲从伤口处掺入,直逼整个身心的疼痛触感,不禁让她用贝齿轻轻咬住嘴唇,才避免呼出声音。 姜医生瞧着她的艰任,摸摸她的手,安抚着:“如果痛就喊出声!这个药水擦的时候劲头很大,但是效果好。” “没事,你再开点去伤的口服累药品给我,其他的地方也挨了几棍,只是伤势较轻,现在已经不疼了。”将手臂放下来,思琦看着姜医生的百宝箱道。 第384章:由爱故成伤 姜医生不说话,从里面的瓶瓶罐罐里各倒出一些药丸,然后装到一个瓶子里,搞好这一切,递给思琦,叮嘱着:“三种药丸,每次吃一粒。饭后吃,记得吃三天。” “我会按时服用的,谢谢你,姜爷爷!”思琦看着姜医生将东西收拾好,站起来望着她叹了一口气,眼里有无尽的担心,就耸耸肩膀道。 姜医生对她点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手臂还是火辣辣的疼痛,可是思琦却没有歇一分钟,她拿起电话,给谭伊哲拨了出去。 “你好!可以谈谈吗?”电话一大既通,看来谭伊哲也没有休息。 “思琦老板想好了?”谭伊哲开门见山问,丝毫避嫌他想吞并别人公司的野心。 思琦翻开桌子上的文件,边瞧边说:“我将珠宝店转让给你,有一个条件,你……” 还没等思琦说完,谭伊哲就笑着打断了她的话,笑声里尽是挪揄:“什么条件?你都无路可走了还提条件。” “我可以公开拍卖,到时候,也许你最后得主不一定是你!”思琦的脸一沉,语气不卑不亢。 对面一愣,好像想不到她还有这么一句,停了几秒,妥协了,“好,你说说,什么条件?” “我希望珠宝店在你的手里,仍然按照原来的模式经营。”思琦不理会谭伊哲的语气,径直说了出来。她的心里有个打算,如果谭伊哲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拒绝合作。最多是鱼死网破,如今只是留一丝希望罢了。 谭伊哲以为是什么难题,一听到思琦的话,不禁轻松笑了:“这个当然,思琦老板的想出来的经营模式全上海独一无二,我想改变还得费一般心思呢!说实话,如果你到时有兴趣,随时欢迎你到我们的珠宝店来当顾问。” 面对谭伊哲的落井下石,思琦心如刀割,可是语气却无波无浪:“谢谢谭老板的成全,那好,长话短说,明天过去公司签订转权合约吧!” “思琦老板真是爽快,办事果断利索。好,明天见。”谭伊哲心情很愉快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思琦却呆坐在椅子上,良久不动。一直苦苦经营的珠宝店明天就拱手让人了,就算她有多乐观,多洒脱,也是无法面对那股失落的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大厅的挂钟沉闷的钟声穿过来,思琦感到一阵发颤,回过神,一瞧,竟然已经午夜了。她站起身,感觉浑身僵硬冰冷,而且酸痛乏力。 一整天都没吃东西,饿得胃有点隐隐作痛。站起来到洗手间冲个脸,然后打开门,想到厨房找点东西吃,可是到了厨房才发现,由于很久没回来别墅这边住,里面的食物差不多都过期了。 折回睡房,一下子倒在床上,一股可怜的凄凉铺天盖地涌来,思琦的泪水情不自禁又蒙湿了双眼。 拿起放在枕头的项链,思琦喃喃自语着:“杜浩,你在哪里?你的肩膀,可以借我靠靠吗?我真的很孤独,我很无助……” 怔怔的坐在地上,谭伊哲到现在还是没办法接受安胜美耍了自己的事实。满地被踩烂的玫瑰花瓣让他整个人有些晃神。 为什么呢?我做的还不够多吗?为什么你要离开?难道说就因为我不肯离开这个城市,所以你一点机会也不愿意给我? 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谭伊哲的心口被剧烈的撕扯着,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在所有人面前,他丢掉的何止是新娘?还有他的面子。本来谭伊哲是希望借助这次跟安胜美结婚来拉拢公司的那些大股东支持自己继续掌管股权,但现在看来,事情却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 微微眯了眯眼睛,谭伊哲慢慢的站了起来,转过身扫了一眼身后布置的毫无缺陷的婚庆现场,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丝的痛处。拳头一把攥起,捏碎了自己身边的一个水晶酒杯,鲜血顺着碎片一点点的滑落在地上,在洁白的瓷砖上留下了凌乱的血迹。 拖着自己沉重的脚步走到舞台上,谭伊哲望着墙壁中间贴着的永结同心的字样,谭伊哲突然发狠的将它一点点的扯碎,用力的朝着空中扔了出去。 什么永结同心,什么天长地久!安胜美的心底从来就没有过我的位置,她,只是爱着那个人! 胸口剧烈的颤抖着,谭伊哲的双眸里满是血丝,望着左手掌心里的血迹,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早晚我都会把这笔账跟你们算清楚的! 当他收拾好心情到公司准备开始工作时,却得到了董事会要重新召开会议,选择新的总经理。 心口微微一冷,谭伊哲觉得这真是很讽刺的事情:这就是所谓的树倒猢狲散吗?哈哈,还真是世态炎凉,冷暖自知啊。 胡乱的拿着纸巾裹住自己流血的手掌,谭伊哲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的秘书章宁宁:“把我的股份书拿给我!” “是!” 当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却是看到杜浩和思琪已经站在那儿了,而且,安胜美也在那里,那副模样,简直就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一样的镇定自若。 双肩在发抖,谭伊哲本来以为自己会无所谓的面对一切,但是可惜,他也是人,也会有丢不开的情感,眼泪,还是顺着眼眶滑落了下来。 看到他这样,安胜美的心底略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想要开口安慰,但是却终究是被杜浩阻止了。 也是,如今这时候再去表示什么歉意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谭伊哲竭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身扫了一眼在场的股东一眼:“我想知道你们更换我的理由!” “这还用说么?” 杜浩冷笑着哼了一声,拿出了安胜美归还给自己和思琪的股份:“你冒充安胜美发号施令这一点难道不是应该被所有人不齿的吗?” “你给我闭嘴!” 谭伊哲整张脸都有些狰狞了,仿佛随时都会爆发一样:“股权是胜美让我处理的,我做错了吗?再说了,你手里拿的根本就是假的,真的在我这里!” 第385章:损失 望着谭伊哲也拿着一份股权书,那些股东都愣住了。 安胜美深吸了口气,将杜浩的那一份握在手中:“看清楚了,这份才是真的,因为,我的亲笔署名只有这份才有!” 什么? 谭伊哲有些怔住了:亲笔署名?有这东西吗?为什么我从来就没有发现? 安胜美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跟前,表示他只是想要得到股权书,也因为这样,有些细节他没有注意到。 望着手中完全没有作用的东西,谭伊哲狠狠的咬住了嘴唇:闹了半天,原来我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好了!” 杜浩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表示既然现在股份已经归还了,那么谭伊哲也该离开公司了。 “慢着!” 谭伊哲狠狠的咬住嘴唇,转过身对着股东们开口:“若是我能拿得出比杜浩他们的股份更多的钱来,你们可否继续承认我这个总经理?” 几个资深的老股东相互对望了一眼,觉得他说的条件可以接受:“若是你能做到,我们可以承认!” 得到他们许诺后的谭伊哲对着安胜美他们冷笑了一下:以为用这样的方式就可以让我离开公司吗?想都别想! 慢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谭伊哲得意的晃了晃:“我融资一亿,这样,在股东里面,我的权利应该是占据了二分之一的吧?” 一亿? 安胜美和杜浩等人都怔住了,显然没想到谭伊哲居然会拿得出这么多钱来。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谭伊哲很快的跟着其他的股东确立了继续担任总经理的事情,并且将一亿的支票融资在了公司之中。 虽然这次安胜美他们从自己的身上挖走了一块肥肉,但是,谭伊哲知道自己一定不会输掉的。如今一切的悲惨,都不过是在为了以后做准备。 结果没有达到安胜美他们期许的那样,可是,能让谭伊哲大出血一次,也算是一个合算的买卖。 思琪和杜浩相互点了点头,趁着这个时机将股份从公司撤了出去。他们都知道,谭伊哲如今成为了公司的大股东后必然不会饶了他们,与其被他束缚,还不如离开。 当安胜美准备离开的时候,谭伊哲却叫住了她:“你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不和我在一起,以后我是不会给你任何回头的机会的。” “谢谢你的机会,我不需要。” 望着安胜美毫不犹豫的离开,谭伊哲的嘴唇被他咬出了一道伤痕:不需要么?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收回这句话,我会让你亲自承认,做错的人是你! 当安胜美走出公司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变得轻松了许多:原来,丢下那些所谓的包袱,人真的是会得到放松的,早知道这样,应该更早一些就这么做的。 深深的吸了口气,安胜美抿嘴笑了笑:从现在开始,我要按照自己的规划去生活,不用再去搭理那些繁琐的工作,这才是我想要的! 虽然这场旅途里没有那个人,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身边,未必一定需要他的陪伴不可。 追缴回来的五箱钻石只能弥补一部分的损失,杜浩知道还有十箱钻石必然还在码头,只是,具体在什么人的手中却是一个未知数。 伸手抓了抓额头,杜浩觉得自己还应该去一趟码头:即便那几个渔船的老大被抓了,他们手底下也应该有处理交接事务的小人物才对。 想到这些,杜浩再度去了码头。因为他之前出现过一次,所以码头上的人多少都知道杜浩可以造成的威胁到底有多大。 也因为这样,这些人在他询问事情的时候多数人都是表现的吞吞吐吐,答非所问。 这一点让杜浩觉得棘手:剩下来的并不是无用之徒,而恰恰是最老奸巨猾的。他们是宁愿没有金钱也不会愿意冒风险的。 几次三番明里暗里的设计都没有让这些人有所松口,这让杜浩很是失望:难道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其实,他觉得如果一开始没有先想着把自己所发现的五箱钻石给找回来,没准他可以更快速度的找到其他的货物的下落。 只是因为自己这么一折腾,现在码头上敢堂而皇之进行生意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了。看着那些人面前摆放的破旧渔网,杜浩只能转身离开了。 尽管安胜美表示这批钻石找不回来也没事,但杜浩觉得不安:信誓旦旦说要解决这件事情的人是我,我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不,我不能这样! 微微眯了眯眼睛,杜浩打电话给了思琪,希望她把余娴借给他几天。 思琪对于他的提议很是意外:“怎么会想到要找她啊?” 杜浩没解释多少,只是草草的表明,自己觉得换一张生脸,去那边可能会更有结果。 思琪沉默了一会,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让余娴去帮杜浩。自然了,善于乔装易容的余娴给杜浩换了一种形象,并且特地教会他如何改变自己的声音。 再次去了码头后,杜浩倒是发现没有多少人一直注意他了,而是盯着他身边的余娴看,仿佛余娴才是主角。 也是,余娴虽然不是樱桃,但是她长得也算是花容月貌,跟一般的女孩子比也是相当出众的。 再加上她有着纤细清瘦的身材,所有人都觉得她简直就是心目中的完美女神形象。 “这位美女,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在附近转了几圈的几个彪形大汉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对着余娴露出了和善的样子。 抿嘴笑了笑,余娴一把搂住了杜浩的胳膊,眉眼之间略过一丝风情:“老公,我想要钻石拉,你不是说这儿可以买到吗?” 老公两个字可谓是让矛头一下子转到了杜浩的身上,那些个男人用仇恨的眼神扫了杜浩一眼。 杜浩全然不理会那些男人的生气,对着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表示自己当然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 虽然知道女神名花有主那些人都失望了,但是在听到他们是来买钻石的时候,这几个爱财的家伙立刻又对杜浩开始了溜须拍马,希望他可以跟着各自去看看珠宝。 第386章:逆骨横生 杜浩为难的抓了抓头发,表示一天的时间要考虑这么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仓促,不如给他个几天的时间,等到他确定钻石是自己需要的,那才开始下单。 “这?” 几个男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办:让他稍微等一段时间购买那就意味着给他时间来深入码头,有了警察突袭的教训后,所有人都小心了起来,不敢轻易的答应下来。 余娴上去对着这几个大汉抿嘴笑了笑:“各位大哥,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这儿有一流钻石可以卖的,所以,稍微通融一下,哪怕是给我们两天时间对比一下钻石的切割程度好坏再下单子好吗?” 美女的魅力从来都是比男人要强得多的,在余娴开口之后,那几个男人稍微做做样子便答应了下来,接受了杜浩他们给的赏钱。 在回去的路上,杜浩一直都板着脸,这让余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了?” 杜浩停了下来,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之后,询问她怎么就能够让那些大块头心甘情愿的答应宽限几天? 原来是为了这个! 余娴抿嘴笑了笑,对着杜浩眨了眨眼睛:“谁让你不是女人呢?” 我还真该庆幸自己不是女人,要是跟你一样,那岂不是会吃大亏了? “喂!” 伸手推了推杜浩,余娴捏了捏他的脸:“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什么表示都不需要有吗?” “当然会有。” 杜浩对着余娴摆了摆手,表示现在也快到了午餐的时间,不如他们一起去吃顿饭。 就这样而已吗? 余娴有些失望的抿嘴:吃饭这样的事情自然是算报恩的一种,但是,你也太斤斤计较了吧? 虽然心底有些不满,但是余娴还是跟着杜浩一起走了,来到了一家口味极佳的风味小吃店。 余娴有些傻眼了,不知道杜浩怎么会带着自己来到这里:这也太小气了吧?我可以不计较你是否挑选五星级酒店,但是,但是? “这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口味还不错。” 听到他先入为主的话,余娴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跟着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 当她看到杜浩点了三个小菜和两份扬州炒饭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有些失落:看来,因为我只是个替身,连他也会区别对待。 吃饭时,杜浩发现余娴的脸色有些难看,想要询问她,但是却被余娴给拒绝了:“我没事,别管我!” 分明就是有事,可却偏偏要打肿脸充胖子,真是够死撑的。 一顿饭因为有着各自的心事,谁都吃不痛快,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当余娴去拿纸巾的时候,杜浩也伸手去拿,结果,两人的手掌就碰在了一起。 余娴等了好久杜浩都没有缩回手,这让余娴非常的委屈,猛地站起了身:我是替身又怎么样?就因为这样我注定没办法得到尊重吗?太过分了! “你怎么了?” “不要你管!” 生气的涨红了脸,余娴伸手指了指他的脸,然后便猛地转身离开了,眼角却是分明闪着一丝泪花。 有些糊涂的摸了摸下巴,杜浩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到底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思琪没想到余娴出去一趟就变得这样难过了:杜浩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难道说她在外面吃了什么亏吗? 微微撇嘴,思琪拿出手机拨打了杜浩的电话,严厉的责备他不该欺负余娴,虽然她是自己安排的一个属下,但也是有着独立人权的,不该被这样轻贱。 “怎么会呢?” 杜浩无奈的叹了口气,表示自己根本不可能欺负她,是她自己太敏感,可能是错想了自己做的事情。 “我不管是不是她想错了你,总之,你惹出来的麻烦,必然要你自己去解决!” 杜浩望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心底觉得好麻烦:怎么会这样?我都已经表达了我的谢意了,怎么她还不开心?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余娴使劲的用被子闷着自己的脑袋,不想让任何人打扰自己。辛苦也好,受伤也好,她从来就没有生气的意思。 可是,对于杜浩那么明显的偏袒,她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害。作为替身,谁没有自己的委屈?谁又想要这么做? 即便无法理解他们的做法,可是,也不用摆出那么明显的态度不是吗?越是表现的刻意,越是让人觉得这件事情多么的让人痛心疾首。 使劲的擦了擦眼泪,余娴翻身坐了起来,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没用: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哭哭啼啼的?他又不是我的谁不是吗? 一把攥紧拳头,余娴咬了咬嘴唇,一把打开窗户,从水管上一点点的往下,然后一个人穿着单薄的睡衣在路上奔跑。 思琪在发现房间里有声音后,余娴早已不知道跑了多远了。 无奈的摇头,思琪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这个丫头,虽然是到了我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时间已经将近午夜时分了,思琪觉得心底非常的不安,打电话给杜浩,让他沿着接头寻找余娴,千万不要让她出了什么意外。 杜浩微微蹙眉: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会闹情绪?难道不知道会有危险吗? 虽然心底觉得很烦躁,可杜浩终究是走了出去,驾车沿边缘一点点的挪动着寻找余娴。 不过,虽然杜浩和思琪急的快把街道翻个天了,但余娴却一个人站在了吊桥边吹着冷风,静静的看着江面。 从自己十五岁开始成为了职业性的替身后,她就已经习惯了人和人之间的各种复杂的关系。 不管受到什么样的奚落她都可以坦然面对,因为她早就习惯了把自己的心给冰封起来。可是,时至今日,她发现自己好像在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因为那个男人的关系,她竟然开始在意别人的感受了。 当思琪让自己作为樱桃的替身留在杜浩身边的时候,她就开始为这个冷静沉稳的男人而倾心了,只是,这种感情她知道是不可以说出来的,因为一旦揭穿了,对谁都不是好事。 第387章:陌路殊途 烦躁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余娴微微蹙眉:他本来跟我就不是一路人,为什么我非要对他动心呢?若说是因为杜浩的男子气概,那也不尽然,毕竟天底下有男子气概的人多的是,不只是有他一个人。 未来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可是爱上了就一定会很痛苦。这一点,余娴光是看看安胜美和顾清延之间发生的一切,就可以知道问题有多么的严重了。 余娴其实很久以前就和思琪相识了,从那个舞会,安胜美和思琪第一次见面起,余娴其实就一直在暗处看着。 她和思琪似友非友,因为思琪真的是一个很清冷的人,而她,也不爱说话。两个人就是共处一室,也都是各做各的事情,几乎都没有什么交流。 而杜浩…… 余娴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却无比确定,她喜欢他。最初,她以为这只是一种简简单单的感觉而已,可是自己的注意力却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以至于把自己都忘了。 其实,爱一个人的感觉虽然有时候很好,可这种感觉迟早是会消失的,就像彩虹一样,虽然美丽,但只有片刻才能维持得了。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心底有多少沉淀的感情的余娴此刻发现这次她好难过:跟杜浩的接触明明不算多,但偏偏自己就这么陷了进去。 生活为什么每次都要捉弄她呢?难道就因为她比别人更加坚强一点,所以也要比别人受伤更多吗? 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余娴转身想要离开时,却看到了着急冲过来的杜浩:“你知不知道思琪很担心你?你这样出来就不怕出事吗?” 冷冷的扫了杜浩一眼,余娴没有说话,而是想要无视他往前走。 可惜,这样的心思没有实现,因为杜浩已经出手将她拉住了:“还要走吗?余娴,你就不能让大家安生一些日子吗?” “够了!” 使劲的甩开杜浩的胳膊,余娴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决然: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再说了,思琪都没有责备我,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责备我?怎么,是把自己当做是我的上司来命令吗? “别闹了,现在樱桃回到了谭伊哲身边了,你就算出门,也麻烦把自己的装束换一下!”杜浩看着她依旧维持着樱桃的样子,心下一阵不适。 就像是看着自己熟悉的人,一下子换了一个刁钻,不可理喻的性子。耐着心思劝着,还不领情,要知道,出生好的,叫公主,像余娴这种,纯粹是公主病。 注意到余娴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杜浩微微蹙眉,询问她到底有什么不高兴的,为什么非要跟自己闹得那么僵,这样只能是让谭伊哲更容易发现问题啊。 “发现就发现!反正大不了我被他给杀了不是吗?你只要关心好你喜欢的樱桃就够了!” 用力的打了余娴一巴掌,杜浩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我关心樱桃,也关心你!” 关心我?呵呵呵!你是关心我能不能继续给你的樱桃当好这个替身吧,你知道如果我中途出局之后真的樱桃就面临着危险,所以你才说这样的话吧?你果然够无情的。 杜浩有些不耐烦的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压低:“你们分明是不同的两个人,我又没有把你当成樱桃的替身。你现在的身份不过是思琪的手下,我们只是算认识而已。是你自不量力把自己代入樱桃的身份,还是你把自己看的太高?” “……” 思琪的手下,代入樱桃的身份?不过算是认识!自不量力……呵,原来,在他的潜意识里,自己是这个样子的啊?! 再度甩开杜浩的胳膊,余娴强忍住眼泪,又一次奔跑了起来,很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她何尝不想做自己,用自己的脸出现在杜浩面前,何尝不想给他一个完美的第一印象。 有人说过她是个飘忽且神秘的女人,可是在杜浩面前,她愿意为他安定下来,可是他却嫌她是个累赘。 余娴一秒钟也不想在杜浩面前多呆,她怕下一秒,眼眶就要承载不住泪水,在杜浩面前哭出来。 她不想让自己变得卑微,她努力让自己能够帮上他的忙,可是这些,在他看来,不过是因为她是思琪的手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余娴一贯的行为准则,可是在杜浩的面前,她只想让他觉得对她有一丝人情亏欠。 果然,还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吗?杜浩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怎么会关心她这种小人物?只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才对她又几分好脸色,余娴,你是傻吗,把这当作是他对你的好?真是可笑…… 看着余娴跑开,杜浩晚了一步伸手,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留住她的打算。 目光有些清冷,除了陈灿灿,几乎没有任何人能让杜浩露出其他什么表情了,就算是有,也不过是皮笑肉不笑。 看了看自己刚刚拉住余娴的手,杜浩叹了一声,刚刚,自己还是有些失态了。反正事情已经完了,不能说他过河拆桥,只是余娴要走,他拦下了又如何?他可没这个耐心去安慰一个几乎是无理取闹的女人。 看她这样的反常,杜浩实在觉得有些烦躁:平时你从来都不会这样的,怎么今天跟我出去一下你就这样了?难道我真的做了什么让你无法容忍的事情吗? 伸手摸了摸下巴,杜浩拼命的去回想,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话让她这么生气,可是怎么努力都没有任何可能让她生气的话语:怎么回事呢?余娴难道不是因为我而烦躁?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仔细想过之后,杜浩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算了,我还是继续忙思琪的事情好了,这个余娴既然是思琪的手下,那就与他无关!而且就余娴的身手,应该是不会有事的,他没必要面面俱到。 认真的想过之后,杜浩再度坐进了车里,迅速的踩下油门离开了。 第388章:求而不得 谭伊哲因为安胜美的事情,失魂落魄的同时,也失去了事情的控制权。股份代理权被剥夺,谭伊哲虽然不至于一下子一无所有,可是安胜美的离开,才是对他最大的打击。 他现在坐在天台,手下撕扯着皎白的婚纱,他想他终于知道顾清延的痛苦了。 可是顾清延是因为顾家,因为无可奈何,而他却是在事业和安胜美中,潜意识的放弃了安胜美。什么是悔恨,他把手里的白纱撕的更碎,就算他又拿到了更多股份,拥有了更多的钱,那又有什么用? 他明白了,就算是他寻回了安胜美,安胜美也不再喜欢顾清延,还是没用。安胜美已经放下了,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爱了。顾清延是,他也是,她不是菟丝子,就是不依附他们,她一样可以过的很好。 手里的酒顺着手里的布料倾泻而下,一星火点落下,燃着了婚纱。 火焰烘烤着手和脸,映亮了谭伊哲脸上悲戚的笑容,婚纱没有烧尽就灭了。黑灰色的尘埃落在白瓷色的地板,再被谭伊哲的鞋狠狠碾下。 他关了手机,封闭了一切和外界的联系,因为他知道,就算是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进来,也不过是急忙而慌乱的说他失去了多少陈家和思家的控制权。皱了皱眉头,这些话,他实在是不想听。 果然,还是应了安胜美那句话,不属于他的,终究没有一分一毫落到他手上。甘心吗?谭伊哲问现在颓废到恨不得永远低迷的自己,真的就任由杜浩和思琪联手,把一切都恢复原状? 很励志的故事,可是却不是谭伊哲喜欢的结局,为什么,为什么他注定是错的,是反派?他何尝不想像顾清延那样,一出生,便有一个好的家世,能够给安胜美最好的生活?他所获得的一切,就都是靠掠夺而来吗? 为什么,付出了,却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对安胜美的付出是如此,现在,他的事业也算如此。一亿的资金填进去,不过是暂时稳定他在陈氏的地位,而且,当时的决定说不上后悔,可也有些冲动了。 因为安胜美在场,他便不想狼狈离开,就算倾尽所有,也要在原地站着给安胜美看。她在乎吗?她知道他的心意吗?她不懂,也不会关心…… 谭伊哲回到房间躺下,鼻翼好像还呼吸着婚纱燃烧后的烟味,说不上厌恶,只是感觉窒息。好像有人扼住了她的呼吸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安胜美差一点就穿上婚纱成为他的妻子,他就有一种干脆放弃一切,和安胜美周游世界又如何的感觉。 这种感觉如蛆附骨,让他辗转反侧,却无法入眠。安胜美对他,还是有一点感情的吧?否则怎么会在每一次受委屈的时候都想到他,而且,是他和安胜美先认识的,而且还是男女朋友关系。 那些过往,翻来覆去在脑海里反复着,故事已经新鲜,可是掌心的温度却早已遗落。他时常在想,到底是他丢下了安胜美,还是安胜美抛下了他走远?可是无论怎么想,他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他拼了命要挽回,可是她却不断推开他,他追逐也不是,停下脚步也不行。 为什么,安胜美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他,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他还是放不下呢?为什么放不下呢? 谭伊哲伸手够床头的烟盒,却打翻了玻璃杯,跌落在地上,寂静中玻璃碎裂的声音仿佛就在耳侧。 “啊!”谭伊哲懊恼的喊了一声,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三步两步走到阳台。仰头看着灰黑的天空,那一轮上弦月灰蒙蒙的,洒下的光辉微凉。 拨出那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把手机放在耳边,谭伊哲告诉自己,就算是听着她的呼吸都好,总好过自己一个人苦熬。 熟悉的电话铃声,谭伊哲下意识摒住呼吸,听着那边的声音。一时之间,谭伊哲甚至紧张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可是沉静了一会,电话里传来了一串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恍惚了一下,把电话挂断,他打电话过去干什么呢?这么晚了,就算接通了又如何?可是另一个心思却又告诉他,只要一听到她的声音就挂断,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就好。 可是,终究,她还是没有接电话。不知道原因,谭伊哲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了,结局如此,听到了解释,又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因为他这一夜的躲避,杜浩重新夺回了陈氏公司的控制权,总算能帮着思琪支撑着一点。 而章宁宁和袁华找不到凌宸,也联系不到谭伊哲,两个人相对无言着又熬了一夜,心里百感交集,却总归的无可奈何。 …… 而安胜美拒绝了杜浩的陪同,一个人到了一个水乡小镇。不是在逃避什么,也不是和杜浩说的旅游,而是应一个承诺。 在第一次和小猫见面的时候,小猫就说过她总有一天会逃出顾家。可是谁都知道,要是顾扬亦不愿意放她走,她无论如何都是逃不出去的。 那个时候,小猫没有请求安胜美和顾清延帮忙,而是不知道在什么心理下,说了一个地址,要安胜美牢牢帮她记着。 除了已故的父母,其实小猫还有一个在家乡的奶奶,只不过她不会傻到把这个把柄交到顾扬亦,所以,这便变成了一个秘密。 除了小猫,这个秘密也就只有安胜美知道了,小猫死了,也没有机会回到奶奶家了,安胜美想去哪里看一看,随便照顾一下小猫的奶奶。至于小猫的死讯,安胜美却不打算转达过去,就让它慢慢被埋没好了。 一段陆路,一段水路,安胜美踉跄着下了船,脚步都是飘的。扶着一边的柳树,安胜美咳了两声,没有狼狈到吐出来,可是脸色还是难看到了极致。她没想到,自己除了晕机,还有些晕船,而且极其严重。 第389章:无力感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安胜美擦了擦额头的汗,轻轻的吐气。 她现在真的是太难受了,拖着行李,找了一家旅店,办好房卡后,安胜美就直接躺在了床上。现在,让她抬一抬手,恐怕都是极为艰难的动作,可是包里一直响着的手机却有些不依不挠的意味。 “喂?”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安胜美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接起。 “安胜美,你现在在那里?!为什么我打你电话打不通?你父母也不知道你在那里,你知道我已经翻遍了整个A市,可是还是找不到你的感觉吗?!” 她口中已经准备好询问是不是打错了电话的话,被电话那头暴怒的声音堵了回来,让她有些莫名其妙,却也压抑了脾气,犹豫着问:“景蔚?” “你现在在那里?”景蔚好像是强行平息了情绪,可安胜美还没有从他刚刚那一大段的追问回过神来,莫名的头疼。 景蔚听着她的沉默,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担心,找了你很久……”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景蔚,你乱操心什么?”安胜美回过神来,就皱起了眉头,无比疲惫和说不上客气的口气。 “……”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可是安胜美却在意着他刚刚的话,什么叫她父母也不知道她去了那里?景蔚这个混蛋居然找到她父母那里去了? 莫名的荒缪,再加上他刚刚那一顿不明所以的指责,安胜美没有多说,直接撂了电话。莫名其妙,景蔚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而且,她真的不需要这样的关心,有一种添乱的感觉。 就好像她在绿豆里面挑黄豆出来,他还撒一把黑豆进去,说不上雪上加霜,可也让她无比烦躁,却又生不了气。 以爱为名就可以胡作非为,本着关心的名义,就可以把事情弄的一团糟,然后等着她笑着感激,然后说没关系吗? 坐起身,一边揉着膝盖的酸痛,一边打电话给母亲。 她小时候和父母关系不好,可是现在也不至于太僵,而且还有缓和的迹象。可是越是亲近,她就越担心母亲会不会因为她的事情担心,这就是所谓的关心则乱? 电话接通,安胜美尽力用轻快缓和的语气喊了一声:“妈。” 电话那头,连亚的声音也有些焦急和担心。听到安胜美的声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胜美,你去那里不用和我们报备,可是至少说一声,保持手机通信啊。” “抱歉,妈,我是去一个朋友的老家那边了。地名叫竹溪,有点远。我坐了一晚上的车,为了不被打扰,能好好睡一觉,就把手机关了。怕白天没电……”安胜美轻声解释着,安抚着电话那头的情绪。 “我和你爸一晚上没睡好,就怕你出了什么事情。胜美,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多注意。”连亚在知道了安胜美没事后,就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安胜美听着,时不时应和一两句。 看着电话那头说的差不多了,安胜美也觉得累了。靠在床头,无比疲倦的揉了揉眼角,“妈,我知道了,我现在才刚到,先睡一觉了。” “你是一个人去吗?还是和你朋友一起?” 连亚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其实是想问安胜美,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安胜美有些心力交瘁,真心不想应付了。可是毕竟是母亲的电话,不好敷衍过去,只好说,“妈,放心吧,我要是交了男朋友,一定会带给你看的。” “哎呀,没问你这个,这个不急……”出了谭伊哲的事情,连亚也知道急不来,反而宽慰起安胜美来。 有些哭笑不得的听着,安胜美打了一个哈欠,皱着眉头:“妈,我就在这呆一天,明天早上大概也就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回去你再慢慢说好不好?” “好,那你玩,去别人家里知礼一点,回来的时候说一声,不着急……”看着连亚又要长篇大论的架势,安胜美赶紧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倒在床上,还不等她翻身,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着景蔚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安胜美吸了一口气,把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她还没有被一个男人纠缠过的经历,可是景蔚就这样骚扰她也就算了,可是,竟然直接找到她的父母!安胜美不得不说,景蔚的举动真的是触到她的底线了,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太过偏激。 一想到景蔚,安胜美眼前就是上次他摔杯子,然后把玻璃握在手里的那一幕。 握了握拳头,她手掌的伤已经好了,不过那段手受伤的日子很不好过。不说拿什么东西,光是不经意的触碰到了手,都是十指连心的痛楚。 安胜美承认那一次是她失去了理智在先,可是事后想一想,却还是觉得景蔚的举动可怕。她可没有忘记景蔚是做什么的,对于这种危险人物,安胜美一贯选择远离,越远越好。 叹了一口气,谭伊哲兑现承诺,顾清延已经被无罪释放,可是,她却还是没有见到他。说不上有多想念,可是,却还是不解。她一向不是什么好奇心很重的人,可是事关顾清延,让她怎么能静坐着? 想到这里,安胜美心里有一丝无力萦绕上心头,有什么办法呢?连顾清延都无能为力的事情,她知道了,也不过是和他一起低沉而已。 无论什么时候,自己都是那个最没用的人啊。她已经努力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可是却也帮不上任何人的忙。他不说,她不问,他招手,她相随,这样真的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和相处模式吗? 应该是的啊,这样的话,他们两个都不会觉得累,也没有什么牵绊。反正,她不怕他离开,而他不喜欢被纠缠,不是吗?有些烦闷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眼角一滴莹润落下无声。 有时候,她也会渴望一个拥抱,会盼着人海茫茫里有人能牵着她的手。可是,都不在,她所期许着他出现,渴望着他在她情绪失落的时候出现…… 第390章:不爱 另一边,余娴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了,看着思琪神色凝重的坐在客厅里时,有些抱歉的走上去:“对不起。” 思琪摇摇头,站起身拥抱了她一下,表明自己可不是要责备她什么,只不过是觉得心底有些紧张,害怕她会出事。 “放心,我都有小心着呢!” 思琪刮了刮她的鼻子,提醒她虽然她的能力不错,但是难免也会有超过她的人,若是不小心一点,只怕以后是会吃亏的。余娴知道她担心自己,抿嘴对她笑了笑。 走到思琪的身后,为她捏了捏肩膀,再三的告诉思琪,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过精准的计算的,绝对不会出任何的差错。 “既然这样,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跟杜浩怎么了?” 听到她问这个问题,余娴的脸色有些稍许的不自然起来:“我跟他能怎么样呢?” “少来了!” 思琪刮了刮余娴的鼻子,表示她有什么心事从来就逃不过自己的眼睛的,所以,除非她实话实说,否则自己是不会这么容易就让她蒙混过关的。 余娴为难的抿了抿嘴:“真的要说吗?” “恩。” 看着思琪认真的样子,余娴只能告诉她,自己其实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对他有了那么一丝丝的感觉。但是,她保证马上就会放下,绝对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困扰的。 “为什么要放下?” 思琪糊涂的看了她一眼,觉得余娴能喜欢上杜浩也是不错的事情,没必要藏着掖着。而且,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就是需要默契的吗?如果能够变成情侣拍档,那效果应该会更好。 “不好不好!” 余娴使劲的摇晃着脑袋,觉得这个事情非常的不靠谱:杜浩有着自己喜欢的人,若是我还要插一脚,他的心底会觉得非常不舒服,到时候合作关系会变得非常的奇怪的。 轻叹了口气,余娴告诉思琪自己只是想要静静的喜欢,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免得到时候大家都尴尬。 思琪听到她这么说,心底感到非常的无奈:总是这样委屈自己怎么是好?你在我这里也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了,难得有这么一个你喜欢的人,这么放弃了不可惜吗? 虽然余娴说过要隐瞒这件事情,但思琪不认为这样是对她好。因此,安顿好了余娴后,她立刻去找了杜浩。 “不可能的!” 杜浩对于思琪的意思觉得很是荒唐:余娴顶多算是一个不错的朋友,怎么可以朝着爱人的方向发展呢?何况,既然余娴自己也说不用拆穿这个事情,那就说明她不过是一时的喜欢而已,早晚都会放下的。 “白痴!” 思琪对于杜浩的无所谓感到有些生气,质问他这个早晚到底是什么时候,难道要余娴在明明爱着他的时候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吗? 杜浩淡淡的看了思琪一眼,表明如果她不忍心自己的朋友受委屈,那么完全可以挑选别人,不一定非要她来跟自己配合的。 而且,其实他认为即便没有余娴在,自己一个人也是可以应付那些问题的。如此无情的言论让思琪很是生气:“既然你不想跟我合作,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以后的事情,各做各的。” 杜浩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余娴推开门走了进来:“不需要这么做的。杜先生,刚才那些都不是我的意愿,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小娴,你!” 拍了拍思琪的手背,余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表明自己习惯了一个人无拘无束的生活,如果突然多了一个人让自己牵挂,感觉会非常奇怪的,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无视这个人比较好。 “但是?” “别说了!” 余娴对着思琪摆了摆手,提醒她如今自己是一个替身,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都划分的很清楚,不需要任何人来担心。 虽然是这么说,但思琪却还是不安:若你真的不觉得跟他在一起会是好事的话,你今日就不会说这样的话来澄清了。 即便心底还是有些不痛快,但是思琪知道余娴一旦做出决定是不容易改变的,也因为这样,她没有再说什么。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余娴伸手将外套拉了拉:“杜浩,不是说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去研究钻石吗?” “现在?” 杜浩微微皱了皱眉:“你可以吗?” “废话怎么那么多?我如果办不到就不会跟你这么说了。好了,要不要跟我去随你自己!” 眼珠子微微一转,杜浩也只能跟了上去,任由余娴搂着自己离开。 望着他们两人走出别墅,思琪无奈的啧嘴:真是一样的个性,说你们两个走不到一起,谁都不会相信吧。 在前往码头的时候,杜浩心底其实有很多话要说的,但是因为害怕会增加余娴的心里压力,他终究是选择了沉默。 一边的余娴也能感觉到杜浩和自己质监局微妙的变化,心底为思琪的多话感到懊恼:这个思琪,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一切就不会有问题了,现在我该怎么办? 轻哼了医生,余娴转身想要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时,却发现孟浩居然也转了过来,而且也想要说什么的样子。 迅速的转过身,余娴不敢去面对杜浩的眼睛,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讨厌,我,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正常的工作了嘛! “一会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些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能够轻易的找出我们之间的破绽的。” 冷冰冰的命令语气,终究是让余娴的心冷了下来,有些讷讷的点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这样虽然有些残忍,但杜浩知道这么做才能彻底的解决所有问题,至少是可以不让余娴继续奢望什么,增加彼此之间的负担。我给不了你幸福,但是我相信你放下我以后可以找到更加适合你的人,至少那个人一定比我要温柔的多,可以给你快乐和自由。 随便的安慰着自己,杜浩继续往前走着,忘记了此刻自己已经出了戏,无意的将余娴丢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391章:交易 “美女,你们来了啊!” 望着几个大汉果然准时的站在那里等候时,余娴笑眯眯的走上去挽住了杜浩的胳膊,对着他们点了点头:“抱歉,因为刚刚我有点不舒服,所以去医院了一趟,你们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没有!” 几个男人很有默契的摇头,表示他们也刚刚才吃完饭过来,没有等太久。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那几双眼睛一直盯着余娴手中的包包,就盼着她可以给自己一点小费什么的。 余娴抿嘴笑了笑,上去捏了捏杜浩的脸,表示既然人家准时的出现在这里等候他们,那么怎么说也要准备一点小礼物给他们才行。 “当然了!” 杜浩拿出了一张支票递给了这些人:“五百万作为你们这两天的辛苦费,不够再说!” “够了,够了!” 这些个人怎么可能还会要求呢?五百万啊,就算是把他们全部卖了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到这么多的好处。再说了,平时就算是有好处都会被那些个仗势欺人的老大给抢走,如今老大们被抓走了,他们正好可以逞威风了。 嘿嘿的笑了笑,几个男人表示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他们跟着走,一会便能看到钻石。至于要挑选什么类型的,那就由他们自己决定。 余娴再度对着他们点了点头,在离开时还对着他们抛了媚眼,这更是让这些人神魂颠倒起来,恨不得把杜浩给宰了,直接就把余娴抢过来。 当然了,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是什么身份,但是冲着这五百万的份儿上,就知道这是两条大鱼,若是为了贪恋女色而因小失大,等掌管码头的老大回来,那可是吃不了兜子走的。 歪歪扭扭的路让余娴和杜浩走的不是很舒服,一路上都有把手放在身上的匕首上,以防止突然有人会使诈。 不过,杜浩他们在看到几条轮船上载满的珠宝出现在面前时,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们瞎操心而已。 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男人对着杜浩点头哈腰了一会,带着他们上了最前面的货轮上,将钻石直接放在了玻璃桌子上,用力的击打桌面,然后将钻石拿给杜浩他们看:“怎么样?这些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品吧?” 杜浩伸手接过了钻石,仔细的打量之后知道这并不是安胜美丢失的那批珠宝。不过,为了不让人起疑心,他还是让这个家伙登记一箱:“这个不错,我先买一箱试试!” “真是痛快人啊。成,看在你那么痛快的份儿上,那这厢珠宝就算你三千万,怎么样啊?” 杜浩瞥了一眼面前的珠宝,知道这个跟自己抬价的人肯定是不了解钻石的价格:三千万卖这一箱的钻石,也就只有你这种傻蛋才做得出来。不过,也许是你觉得我后面还有可以被你宰钱的地方,所以才这么做吧。 漫不经心的拿出支票填上数字后,杜浩想要交给男人,却被拒绝了。 男人抱歉的看了他一眼,表示小费什么的用支票是可以的,但是像买卖钻石必须是现金周转。 微微撇嘴,杜浩提醒他没人会把三千万的现金带在身上,那根本就是让窃贼瞩目。 “那我们也没办法。如果您没有现金,就算是知道您是诚心的,我们也不敢卖啊。” 三千万的现金筹备起来的确是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尤其是谭伊哲,这段时间他可能会更加荣誉盯着自己。 只是,想到目前能够找到钻石的办法就只有这个后,杜浩也只能表示自己马上回去筹备现金。 “好嘞!” 男人欣喜的对着他抱拳,表明这一点多谢他体谅,自己会跟老板说,让他给杜浩办个优惠卡,以后再买的话就打对折。 杜浩也没说什么,只是带着余娴一起离开了码头。 在去银行的路上,余娴首先开了口:“不如让我来拿这笔钱吧。” 杜浩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余娴对着杜浩笑了笑,告诉他这些年自己帮思琪做事也拿了不少分红,要拨出三千万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不行!” 杜浩一口就回绝了她的好意,表示那都是她辛苦赚来的钱,自己绝对不可以侵占。 “谁让你侵占了?” 余娴轻哼着撇嘴:“只是暂时借给你,等到这件事情办好,你再还给我!” 虽然这样的提议还是让杜浩很为难,但此刻除了用她的钱能够不引人注意之外,似乎没有别的办法了。 尽管有了取钱的最终方案,可余娴还是认为一下子取出三千万现金不管是金钱的安全程度还是什么都不够妥善。 “那怎么办?他们只是想要现金啊!” 余娴抿嘴笑了笑,告诉杜浩现金的确是可以给他们,但是,得用一个特殊的办法押送,也好达到震慑的作用。 “什么运送?” “派遣武警帮着我们一起运送三千万,在码头附近停下来。” “那不是很危险吗?” “危险是危险了点,但是你觉得,咱们两个如果直接带着三千万的钞票进入码头会很安全吗?” 眼珠子微微一转,杜浩也觉得这件事情还是余娴说的对:“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只是,希望下一次就能直接找到剩下的珠宝!” “一定会的!” 三千万的现金会进账? 小利忍不住抿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大块头的肩膀,表示这几天他的表现很好,自己会给他加点提成。 “多谢小利哥。” 轻轻的摇头,小利想到对方出手那么阔绰,也许可以帮着解决掉自己现在手里的一部分东西:那些珠宝虽然说还没有完全被人放下,可是,风头也不是那么紧了,我看就算现在兜转出去也是不错的吧。 原本并不着急的小利在听到最近谭伊哲的情况并不是特别浩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要给自己筹谋一个新的计划了:光靠那个家伙我可是不会有饭吃的,我得自己靠自己! 在这儿混饭吃的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可以完全依赖客户,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背叛你。 第392章:算盘 仔细的盘算之后,小利知道自己手里头的珠宝就算卖出去也不超过一千万,这个认知让他非常的懊恼,开始怨恨起谭伊哲来:伍德的能力根本就比不上我,可你偏偏要相信这个家伙,把这么大的事情完全交给他来处理,你也真是够可以的! 从接手这批货物到现在,小利这边已经处理掉了三分之一的珠宝,剩下的珠宝都在伍德那里,每次要等到自己催着补货的时候他才会大发善心的给自己几千颗钻石。 虽然是一样的走私者,可是小利对伍德却是早就有了怨言:你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资格和我相提并论。 不只是无法相提并论那么简单,小利还认为伍德拿着着这些珠宝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难道只是为了让谭伊哲开跑车,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吗? 拳头捏的咯咯直响,小利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伍德谈谈:如果可以说服他跟我一起离开谭伊哲那个家伙的话,这些钱可就属于我们自己的了。 一想到自己以后也能过着开房车,抱着美女的生活,小利对谭伊哲就更加没有什么忠诚可言了:既然你无法给我想要的钱,那么很抱歉,我不能帮你了! 从来都只是电话联系自己的小利此番亲自来找自己,伍德的心底微微有些紧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想要做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吧? 虽然担心着,但是伍德想着自己身边的弟兄可是比小利多许多,整个人又马上镇定了下来:他不敢拿我怎么样的,因为若是伤了我,那么他也注定要倒霉。 当两人在酒吧里订了包厢后,小利开门见山的表示自己想要单独和他谈谈,希望他可以答应这个要求。 眉毛微微抖动了几下,伍德让自己的人退了出去,询问他到底有什么话非要亲自过来。 小利凑到了他的面前,表示自己不愿意帮着谭伊哲干下去了:“那个家伙快要倒台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胡说八道什么?” 伍德的确是不怎么出去走,但是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他知道谭伊哲最近是出了点麻烦的事情,可还不至于像小利说的那样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知道伍德不相信自己,小利轻笑着摆手,告诉他自己是不可能为了一个无法兑现承诺的人卖命的,如果他愿意,大可带着其他的珠宝跟自己一起离开。 但如果不答应,那么也无所谓,反正他不过是为了彼此之间的工作情分才会过来邀请他的,要不要这么做还是他自己决定的。 “很抱歉,我是不会跟你一起走的。” 伍德慢慢的站起身,告诉小利自己的确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因为自己做的都是走私的事情,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违背对谭伊哲的承诺。 本以为伍德会答应自己的小利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是认真的吗?” 伍德站了起来,对着小利做了一个滚的动作:“这次我不会告发你,只要你继续好好地买卖东西,一切都可以商量!” 小利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对着伍德笑了笑:“今天你情绪应该不是特别好,那我明天再来跟你谈谈吧,我走了!” 本想让小利明天也别来的伍德想到他也许会在明日就带走所有的珠宝,又变得迟疑起来:我应该要让他明日先来这里,这样到时候如果他还是要背叛谭总,我也好抓住他的小辫子啊。 一想到谭伊哲也许会因为这件事情给自己增加薪水,伍德的心情就好了许多:小利啊小利,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故事你应该听过吧?你想要占便宜,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轻哼着摇头,伍德让人好好的看着自己手底下的那钻石,不管是谁去仓库要提货都不可以拿出去,毕竟现在这种时刻任何的马虎都可能会出事的。 伍德为人虽然圆滑刁钻,可是有一点却是小利没办法相比的,那便是重信誉。当然了,这个信誉也是建立在金钱上面的。 可不管怎么说,只要是有一点信誉,那他就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左膀右臂。 深深的吸了口气,伍德的眼底露出了一丝笑意:等到小利走了,码头上的生意大多数都会成为我的了,那真是不错啊。 只是,虽然他把这件事情跟谭伊哲说了,但谭伊哲却没表现的很生气,反而是提醒他不要随便的挑拨是非。 “不是,谭总~” “好了!” 不耐烦的打断伍德的小报告,谭伊哲表示不管是小利还是伍德,都是他所看中的人,如果有什么嫌隙的话就当面说出来,这样打小报告实在不是他所乐见的。 小报告?我没有啊! 伍德感到自己十分的委屈:他根本就是要背叛你啊。现在你不相信我,到时候吃苦的是你自己! 可是,因为谭伊哲的责骂,伍德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也知道小利注定会阻碍自己的前途:占着茅坑不拉屎,你就是个混蛋!好啊,你既然那么看不上成为别人下手的工作,那么就把这个机会给我好了,反正我无所谓的! 回到码头的小利清算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后立刻就让人搬到了自己专属的小船里面,然后开始筹备明日跟伍德见面的事情:那个家伙肯定会按捺不住把这个消息告诉谭伊哲的,我必须要尽快的离开!当然了,他既然这样藏不住秘密,我也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多嘴是要付出代价的! 望着面前的一个小瓶子,小利的嘴角露出了阴沉的笑意:我想要走,没人可以留得住我,就算是谭伊哲也不例外。你的确很聪明,知道拿谭伊哲来做你的保护伞,但可惜,那个刚愎自用的家伙是不会相信你的。 跟谭伊哲打交道那么久了,小利多少也清楚谭伊哲的习惯:他,不会喜欢你这种没有一丝一毫证据却要打小报告的人的,你这次是打错了如意算盘! 第393章:心境不同 安胜美在旅店好好睡了一觉,认床的她也是累到一定程度了,没有任何防备的睡的很沉。休息好了从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看了看时间,她很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行李,随便也收起烦闷的心绪。 一走出房间门,从楼梯转角探头向下看,立刻就被楼下的食物香味所吸引。原本因为晕船,早点本就没有吃好的安胜美,这个时候忽然觉得胃口大开。下楼,在窗边的卡座坐好,点了一碗阳春面,开始填自己的肚子。 刚开始还有些用不习惯外面的筷子,安胜美慢慢适应了一会儿,才不至于连面条都夹不起来。 扭头,伸手推开紧闭的窗子,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喧闹街市。一时间,安胜美却觉得,原来在喧嚣中,也有这么一刻的安静。或者说,心静下来,真的能够改变周围的环境。人来人往,往来喧哗,安胜美却觉得一人一世界,无比的宁静。 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推开面前的碗,绞痛的胃也舒服了一点。结账后,安胜美准备步行一段消食看风景,一边继续寻找小猫说的那个地址。 竹溪只是一个小地方,不是什么旅游景区,也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 脚下有了踏实的感觉,安胜美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泥土的灰黑,和雨后的泥泞。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走走停停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头顶。踩着脚下的青石板,穿过一条只容三人并行通过的小巷,仰头看着头顶的房檐。 看起来,这个地方应该是多雨水,春季更是如此。甚至,在她熟睡的时候,或者在她来之前,已经下过一场迷蒙的小雨。现在看起来,天色也比较暗,也不知道等会儿会不会再下起雨来。 叹了一口气,看起来找小猫家的事情要尽快,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安胜美拢了拢披散在肩头的头发,往四周看了看,慢慢走到一个中年妇女面前,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问道:“你好,我是来串客的,你知道这个地址怎么走吗?” “哎……”中年妇女接过纸条,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上下打量着安胜美,直看的安胜美有些不自在,方才开口道,“你是?” 看着安胜美疑惑和不解的眼神,中年妇女也慢慢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刚刚那句话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走到安胜美旁边,挽着手里的菜篮,问道:“你是谁?这纸上写的这是我家的地址,家里只有老人,请问你找谁?” “啊?”安胜美没想到竟然直接遇到了小猫家里的人,想了想,说:“我是小猫的朋友安胜美,这趟过来是小猫有东西托我带过来。” “小猫?” “不是,是余小苗。”安胜美忽然想起小猫的真名,对着中年女子道,“小苗家里不是只有年迈的奶奶吗?您是……” 中年女子脸上的表情却怔了一下,恍惚道:“原来是小苗的朋友啊,她们走了都有些年头了,也难为还记得这里。她和她妈在A市过的好吗?哦,我们边走边说吧。” 安胜美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跟上中年女子的脚步,一边点了点头,“过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这趟来,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绝对不把小苗的死讯带给她的家人。可是,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因为小猫说她家只有老人,而安胜美怕老人家知道这个消息受不了。 而虽然现在的情况和意料之中有些出入,可是看着中年女子提起小猫,就显得有些淡漠和疏离的神色,安胜美觉得,应该也不妨碍她的决定。 “那就好,我是小苗的婶婶,很早就在别的地方买了房子搬出去了,这次也就是回来看看老人,不久留。” 中年女子又和安胜美搭了几句话,两个人渐渐聊开了,也就没了严谨和犹豫,开口道,“我也有段时间没回来了,既然是给老人带东西,那我也不过问了。” 其实,中年女子也是不相信小苗母女在外面能有什么际遇,而且看安胜美两手空空的样子,估计也就是带回来几千快钱。 说实话,她还是有些不屑的,可是毕竟是一家人,她也只能说,小苗有这份心就好了。毕竟,两个女人,在外面也不容易,她也不能太势利不是。 看着安胜美沉默的样子,中年女子却不想就这么安静下去,开口道:“小苗也是过的苦,从小就失去了父亲,她妈也是个不服输的,竟然就这样拖着小苗去了A市。” 过了,一会儿,中年女子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打探的意味看着安胜美,“你是小苗的朋友,知道她母亲现在,有改嫁吗?” 不等安胜美开口,她又笑言道,“当然,除了小苗还是我们余家的人,她妈已经和小苗她爸离了,我也就是多嘴问一句。” “没有。” 安胜美干脆的摇头,心下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小苗和顾扬亦是怎么认识的,就这么被拖进了顾家这口大染缸。不过,看到了余家人的态度,安胜美忽然就有一种,余小苗的骨灰就这样撒入海里,比带回来要好的感觉。 身受禁锢,灵魂要是得不到自由,那就太可怜了。 安胜美觉得,她要是把余小苗的骨灰带回来,那对余家恐怕就是一场轩然大波。不是因为余小苗的死,而是因为谁都怕晦气,而不知道如何安置余小苗的骨灰。 想着想着,安胜美就这样跟着中年女子踏进了门槛,看着客厅里的老人,安胜美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终于是找到了这趟的目标了。 “小梅,你回来了。”老人笑着对中年女子喊了一声,转头看着她身边的安胜美,微微迟疑,“你带来的这个是谁?” “是小苗的朋友,说有东西带给你,我和她顺了一道。”中年女子说了一句,轻笑了一声,挽了挽袖子,转头进了厨房,把客厅的空间留给两个人。 第394章:怀璧其罪 “小苗怎么没回来?”老人看着安胜美,不由分说的就问了一声小苗的消息,脸上带着期许的微笑瞧着她身后,好像盼着有人能从她背后走出来一般。 看着老人最简单的期盼,安胜美有些犹豫,甚至有些难以开口。 她怎么能说,小苗这辈子,都不可能回来了呢?虽说如此,可她还是挤出一个微笑,艰难开口:“她……没时间回来,只是托我过来一趟,来给您带东西。” 老人看着安胜美,听了她的话,有些微微的失落。却还是站起身,拿了瓜子之类的零食出来,摆在桌子上。 看样子,是要她坐下长聊些什么,安胜美虽然知道言多必失,可是却也不能拒绝。 见安胜美犹豫,老人直接拉着她坐下,笑意妍妍:“你坐啊,别一直站着,这一趟也累了吧。” 安胜美在老人旁边的椅子坐下,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茶杯,“还好,这边风景很好,一路还有船坐,对我这种从小到大生活在陆地上的人来说,也算是稀奇了。”避过晕船这一码,这趟倒是还算好,安胜美挑了好的说,没抱怨什么。 老人扬起一个微笑,怀念着问道:“小苗和她妈在A市过的好吗?一走就是那么多年,也没个信传回来。” “嗯,都好,家长里短的,没什么大事。” 安胜美说了一句,对着老人有些失落的表情,却也不好敷衍,硬着头皮说:“小苗找到了一个喜欢她的人”如果顾扬亦算的话。 “不过来,是因为她怀了孩子,身子不方便。”这是实话,不过,现在孩子已经生出来了。 “她有些挂念你,就托我过来看看,随便把东西带给你。”安胜美吐出一口气,这谎话编着好别扭,可是她也已经尽力了。 老人有些怀念的摇了摇头,“她们走时候,小苗才十几岁。我本来是不同意她妈把她带走的,小苗从小就是我带的。可是那个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心有余力不足,怕我就这样……去了,小苗没人照顾。” “小苗能懂的。” 安胜美本着多听少说的原则,附和了一声,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也就没有再评说什么对错。 “她被她妈拉走的时候,死死扒着门,不愿意走。可是还是哄睡了,给抱上了车,跟她妈走了。” 老人唏嘘了一句,看着安胜美,叹了口气,“小苗让你带什么来了?难得她还记得我……” 安胜美终于想起了正题,把包里的两张银行卡拿出来,递给老人,还有一叠小苗交给她的信。 一叠信有十七八张,看着老人不解的眼神,安胜美解释道,“小苗和她妈初到A市的时候,年纪还小的小苗就动过给你们写信的打算。只不过当时因为不知道怎么寄,就搁置下了。不过也算是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这次来,她让我直接带给你。” 这些东西都是小猫的遗物,安胜美从顾清延那里拿到的,就连顾扬亦都不知道有这些东西。 银行卡上的开户人都是填的余小苗的名字,也不怕老人看出破绽。安胜美往里存了十万多,是顾清延给她的那个公司这年来的盈利,她算是借花献佛。不是没能力多存,而是安胜美知道怀璧其罪,这些,就已经够了。 “麻烦你跑一趟了。”老人看着那些信件,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倒是不怎么关心那两张银行卡了。 安胜美此行的目的达到,也就站起身,“那,奶奶,我先走了,也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你了,要么留下吃完午饭再走吧!”老人也站起身,挽留了安胜美一句,虽说是客套,可也有几分真心。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午饭了。”没有在别人家里留饭的习惯,安胜美有些不自在的摆摆手,“我还有些事情,而且东西已经带到,就先走了。” 说完,安胜美这个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 一步踏了出去,总算是卸下了一件心事。一边走,安胜美一边想,一个人,到底要承载多少人的影子才能不堪其累? 安胜美叹了一口气,她已经觉得累了,恨不得把一切都斩断,可是却被缠绕的更紧,直到窒息。 她想结束生命,却有人告诉她,她不光是为了自己而活;她想远走高飞,却有人告诉她,她有着不得不背袱的东西;她想就这样松懈,却有人告诉她,没有人能一辈子这么悠闲下去。 所以,她要学会挣扎,要不断往前走,要笑面对人,要沉浮煎熬。 为了自己过得好,也让别人放心的下,利人利己?明明是深深的讽刺,却要当成人生格言,一辈子参照。 “景蔚?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安胜美没走出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脸色疲惫的景蔚。 他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而且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前一亮。 可是看到了他,安胜美心里的烦闷又一瞬间翻涌上来,为什么,是他,而不是顾清延?安胜美知道自己想的有些可笑了,不由得笑了一声,却下意识的避开了景蔚拉她的手。 景蔚看到她警惕而不奈的眼神,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憔悴,努力装作不知道,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还是很累,连语气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更别提笑,“你说过,要给你时间和空间,我给你了。但是,你能不能让人省心一点,别忽然就闹消失?” “我没闹消失,只是有事要处理而已,没必要向你报备吧?”安胜美皱眉,想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却被拽住了手臂。 看着安胜美有些抗拒,景蔚很快松开了手,微微侧身,主动和她保持了距离:“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安胜美说了一句,景蔚惊讶抬头,就听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可以给我时间考虑,也给我空间。可是我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向你报备,不能无缘无故消失在你关注之中。” 第395章:定位 听着她的话,景蔚一时无言。 事情好像的确是这样。可是一句话有很多种说法,安胜美的理解便是最偏激的一种,却也让他无言反驳。 “我不喜欢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安胜美冷眼看着他,有时候,感情也是负累,她已经不堪其重。 她很累,于她来说,或者,于现在的她来说。不管是顾清延的感情,谭伊哲的厚爱,或者说是面前景蔚的坚持,她都无力承受。 她拼了命的要逃开,可是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们却好像就是被圈在了一个圈子里一般,怎么也逃不开。 她很想静一静,就算注定最后还是一个人都好,她很想一刀把所有的联系都切断,可是剪不断理还乱,一切都变得更加麻烦起来。她是很普通的一个人,这些东西,她不想要,感情,她不轻视,不玩弄,可是,也不至于为此要死要活。 怎样爱一个人,她不懂。她等待过,歇斯底里过,可是,最后却发现。要走的,怎么也留不住,不会离开的,信誓旦旦的,不过是一纸笑言。 爱情里,没有对错,没有好坏,也就没有了什么兑现承诺的义务。灵魂有二十一克重,安胜美不知道,爱情,到底有多重。或许轻如鸿毛,也许重如泰山,可是,却犹如水一般,没有实质。 你可以稍微挽留,却怎么也不能永久的持有,有情皆孽,无情太苦。它会溜走,会干涸,会枯竭,会消失…… 所以,安胜美不想要了,她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却不代表她注定承受。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安胜美,景蔚无力的应了一声,“我知道。” 看着面前的人,景蔚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地方做错了,或者做的不够好。就算是无关爱情,那至少,他们的关系能不能不这么僵硬? 景蔚叹气,有些妥协道:“就算是我说出了心意,我们的关系也没有必要变成这样吧?你说话……” “我说话偏激,你可以不听,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安胜美闭了闭眼睛,睁开时,已经一片波澜不惊,“之前,对你不过是客套,可是你让我觉得烦了。我们意见不和,我觉得和你相处起来累,又有什么义务对你轻声细语,关心你的好坏?” “你是说,我们连做朋友都不行了吗?”景蔚好似受到了什么打击,低垂下了眉眼,嘴角无力的紧抿着。 “你的行为举止,有在朋友的范畴里吗?”安胜美反问,皱起的眉头的复又平舒,“别再跟着我了,没有人是非谁不可的。你只要不围着我转,就能看到周围的风景,为什么,非要是我呢?” “我知道了。”景蔚握了握拳,脸上却努力扬起微笑,“那我以朋友的身份,就这样陪着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安胜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她何尝不知道,对于景蔚这种心气高的人,若是她说话再刻薄一些,他大概就会认为自尊心受到打击,自己转身离开。 可是对于这样一个人,为她,愿意把自己放到最低的人。她就算是知道他的底线,又怎么忍心去触及? 是人,都会有几分脾气。在冷眼看着景蔚在她房间里走来走去,而且不准备出去的时候,安胜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要在我房间呆到什么时候?我要休息了,你出去!” “我也需要休息。” 景蔚在旅店的床上躺下,在安胜美的注视下,悠悠然闭上了眼睛。真的很累,累到他一闭上眼睛,就不打算睁开了。 而且枕头和被子上都是安胜美的气息,让他格外安稳。轻轻叹息一声,中毒已深的景蔚打消了把安胜美拐去浪迹天涯的主意,打算就这么得过且过下去了。 本来准备动手把他从自己床上驱逐的安胜美,在看到他在自己枕头上无意识的蹭了蹭的时候,不争气的红了脸颊。 转身,“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你要睡就睡吧,我才不管你了!” 景蔚转过身,看着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看了看床边安胜美的行李。她应该不会就这样走了吧?东西都还在这里,景蔚放心的闭上眼睛。 而安胜美在下来楼以后才想起行李留在了楼上,没办法一走了之,可是要她转身再回房间取也是不可能。 先不说景蔚会不会就让她这样走,光是面对着他,就让她头皮发麻。 叹了一声,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可怜一点。顾清延,你又在那里呢?口口声声的保护,就是这样自己甘愿颓废下去,连她也不管了? 从一开始的人来人往,到最后越走越安静。一时间,陌生的环境包围着她。安胜美开始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迷路了。 本以为这种小地方,绕几圈就回到了原地,根本不存在迷路的问题。可是当她第三次绕回树下的时候,安胜美有些抓狂了。 这棵树实在是地标性的,大概三人才能围拢的过来,枝繁叶茂,新叶累累。这大概是一棵槐树,因为地上还有些大朵的枯萎槐花,已经吹干了水分,勉强维持着花朵的模样。 左边是几条小小的田埂,右边是一大片踏平的野草地,安胜美完全记不得她是从什么地方绕到这里的了。 视线被大片的果林遮挡,安胜美坚持不懈的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以后,安胜美终于看到了果树以外的东西。那是一片竹林,在一个小山坡上,风吹竹叶,沙沙声如同雨声。 等到安胜美反应过来的时候,雨水已经滴落到头顶了。下雨了,根本无处可躲,安胜美跑了两步,也就放缓了步子。 本以为会淋湿一身,狼狈的回去,却没料到脚步声在背后跟过来,头顶的雨很快停了。有人在背后为她撑着伞,安胜美僵硬着转头看,景蔚的表情却是一片平静。 第396章:倾尽一世 他怎么会不知道安胜美眼里期许着谁?他何尝不想残忍着对她说:你以为,你的顾清延会出现吗? 爱何其简单,不爱,有时候,又未必很难。在他看来,顾清延该是不爱安胜美了,否则,安胜美又何必露出如此没有安全感的表情?没错,他是个小人,想要趁虚而入。可是,看到了安胜美的坚定,他却越发产生了退缩的情绪。 他现在不确定自己对安胜美的是否是爱,却知道,安胜美最后若是离开了他,那他一定会很后悔没有抓住她。 为了让自己不后悔,景蔚宁愿委屈自己,也要继续软化安胜美的心。他不知道自己的感觉,会在什么时候消失,也不知道对安胜美还能维持多久的兴趣,可是,这一瞬间,他是不想放手的。 目光流转,定定的看着她,景蔚的嘴角慢慢晕开一个微笑。 “你怎么……”安胜美本来准备说:你怎么在这里,可是看着景蔚拉着她往前走,而且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也就沉默了下去,跟着他往前走。 “刚刚,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我没接,就让它自己挂了。”走了一段,景蔚停下脚步,把手机递给安胜美。 “是谁打来的?”安胜美接过手机,屏幕亮起来,最先跳出来的就是来自顾清延的两个未接来电提示,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犹豫了一会,安胜美还是收起了手机,继续往前踏步。既然没有再继续打过来,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依着顾清延的性子,一定是不停的拨过来。 “不打回去吗?”景蔚本以为安胜美脸上会出现的欣喜,激动的表情,都没有出现。他有些意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口气却尽量放的自然。 瞥了他一眼,安胜美没说什么。 景蔚走路很快,而安胜美想着事情,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伞慢慢直头顶移开,安胜美的额头落了几滴雨水,有些微微的凉意。她惊觉过来,踏前几步,躲在伞下。两个人都沉默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慢慢的,安胜美又开始跟不上景蔚的脚步了。反应了一会儿,安胜美才明白是景蔚加快了脚步,却不好叫他慢一些等她,只好加快了脚步,跟上景蔚的步伐。 景蔚越走越快,安胜美怎么还看不出他是故意?于是,在她又一次落下的时候,反倒不着急了,慢慢跟在景蔚背后淋雨。 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时间,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感叹什么。 又走了一段路,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了几分熟悉。眼看着绕过转角,又能够看到街道了,安胜美暗暗松了一口气,扭头看景蔚,“你是在我身上装了什么定位的东西吗?为什么我在那里你都能找到?” “我要是在你身上装了定位的东西,那你前几天消失的时候,我就不用这么着急了。”景蔚摊了摊手,有些无辜的说,“说不定这只是凑巧而已啊,你要相信缘分是存在的。”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安胜美有些不信,在同一个地方遇到还能说是偶遇,可是景蔚是怎么找到竹溪的? 景蔚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笑,“不管我是怎么来的,反正都是找到你了吧。”他怎么会说,是因为去找了顾清延,在他口中得知安胜美可能会去竹溪,他这才找了过来,而且,找到了安胜美。 而这一次,安胜美从一出旅店开始,景蔚就不放心的跟上去了。一直跟到这里,下了雨,他怕安胜美淋雨生病,这才走过来替她撑伞。 …… 另一边,谭伊哲可谓是诸事不顺。 “当!”的一声,一个茶杯又被谭伊哲摔碎了,可他的气,却还是没有消下去。 今天一大早,包括这一个,到上帝那里报告的茶杯已经有三个了。当然,它们无一例外都是粉身碎骨,这要归功于心情阴郁的谭伊哲。 本已经一切在握,无端杜浩又插入一腿,接着,他的计划出现诸多不顺。而且那起钻石案,也似乎让人抓住了把柄。一切天衣无缝的计划既然被人破坏了,这让谭伊哲心里不由自主堵塞,近乎抓狂。 清洁阿姨小心翼翼进来收拾好地上的残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撞上老板的枪口,然后卷起被铺滚蛋。 烦躁地在窗边走来走去,谭伊哲如笼中困兽。除了与他面对面交战的杜浩,思琦,还有一个人在暗中默默窥视他,暗算他。就在昨天,他就刚刚吃了一个大亏,宛如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只能闷苦在心里,自己无声气愤。 昨天在晴天广场的二楼大厅,举行了一场循回珠宝拍卖场,他有幸弄到了一张贵宾票,并且如期到位。到达会场之前,他做了一个万全的准备。 他在一个星期前就吩咐下手做了一个周全的购买计划,他知道这批珠宝来自欧洲一个盛产高质量大头珠的作坊。 在这批珠宝的宣传单里,他看上了一枚碧绿色的玉佩。那种纯净无暇的透明碧绿让他一见倾心,他第一念头就是一定要拍下它。 当然,让他下决心一定要拍下它的不仅仅是一见钟情,还有一段与回忆有关的牵连。那是一枚女人佩戴的玉佩,他记得校园时期有一次在杂志上。 他与安胜美曾经讨论过这枚翠色欲滴的玉佩,安胜美当时一脸的倾慕,依依不舍用手在玉佩的图片上反复抚摸,喃喃自语:“真漂亮,如果有幸一戴,真是今生不悔来世间一趟了。” 那件青春时期的一些小浪花,早就在人生的大海里淹没无踪了,如果不是看见这枚玉佩,谭伊哲对那段小插曲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是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倾尽一生”时,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安胜美当时的那句话“我的美丽只为你,我的爱情也为你倾尽一生一世。” 第397章:机会 时过境迁,生活中太多的变数,已经让当初的爱恋变得遥不可及。 他爱的人,当初口口声声说与他白头偕老的女人,如今却是冷冷地与他隔膜着,遥遥相望。他要将她拉回来,似乎,这块玉佩是个不错的机会。 瞧着那一枚“倾尽一生”,谭伊哲的心里涌起了柔情蜜意。 他想,如果自己能将这枚玉佩拍下,送给安胜美,一定能将安胜美的回忆唤起,让她回心转意,重新投入他怀抱。 憧憬着亲手给安胜美戴上脖颈,她一脸幸福地仰着小脸感谢他,他的心就如灌蜜。 为了那枚玉佩,他安排了一系列的幕后工作,他花大心思搜集所有对这枚玉佩感兴趣的买者,然后花大价钱收买了那些人,要求只是让他们放弃与他竞争。而对一些不吃软的家伙,他甚至动用了一些人脉,威胁加恐怖暴力,将他们逼迫就范。 望着窗外蔚蓝万里的晴空,没有一朵白云。 谭伊哲烦躁地将手里的烟蒂丢下去,感觉自己就像这空荡荡的天空一样没有一点遮隐,让人窥视无余,而自己却一无所知。脑海中,不禁又浮现昨天在拍卖场的一幕。 他得意洋洋来到了拍卖现场,望着主持人手里托碟上的玉佩,胸有成竹。在场与他竞争的都是一些小鱼小虾了,与他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他悠闲地抽着中华,一双夹长的眼眯了眯,听到支持人开始报低价后,将手中的出价牌子举起来。 “一百万!”主持人在上头中气十足,不慌不忙喊着:“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 有一个牌子举起来,“一百二十万!还有谁吗?” “一百四十万,一百六十万,还有谁吗?”又几个牌子举起来。 主持人的语调加大,似乎随着举牌子的价格激动起来:“有人举出了两百万,两百万,还有谁吗?” 每次加价二十万的玉佩,有人直接冒到了两百万,对一枚在众多珍奇希贵的珠宝中默默无闻的玉佩来讲,两百万已经是生意者投资的极限了。如果再往上加价,这能说是有特殊意义的收藏而不是投资了。 当然,这里面除了一些来投资珠宝商业巨头,还有一些钱多得无处花,而在这里烧的收藏者。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二次……” 听到主持人的报数声响起,谭伊哲悠悠将手里的牌子举起来。 “三百万!”主持人一声惊呼,然后听到会场一些倒吸声,目光不悦而同朝谭伊哲这边射过来。一枚小小的玉佩给价给到三百万,不能说不是土豪了。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主持人环顾了一下静寂无声的现场,稳稳报着数。谭伊哲感觉玉佩稳打稳抓了,嘴角扬起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四百万!”就在他看到主持人要将敲锤打下去时,主持人的手停在半空,接着又报出一个数字。谭伊哲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循着大家的目光望过去,却发现举牌的人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那是一张白净的书生型脸,拿着牌子的手似乎有点紧张,目光直接忽略全场的惊动,只是紧紧瞪着台上的玉佩。 节外生枝说的就算这个情况吧!这个人是谁?拿四百万砸一枚玉佩?不是对这枚有兴趣的大头都被搞点了吗?怎么还冒出一个这样的人。 本以为三百万已经是极限,看来又多下点血本了。谭伊哲眼里掠过一丝阴沉,他心里恨了恨,又将手里的牌子举了起来。 “五百万!”支持人大呼,这么好的价位,他循回了几个国家都没遇过,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满以为这次可以敲本,尘埃落地了,可是下一秒,谭伊哲的嘴角像被抽了一般,僵住了一脸错愕。 “六百万!天啊,有人出六百万!”激动无比的支持人难忍吭奋,拿着话筒大嚷着。 刚刚静寂无声的会场也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天下无奇不有,这会,大家都有幸看到了一个烧钱不要命的家伙。可是看那个白脸书生的样子,似乎是为人做嫁妆,他那紧张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在风浪里打滚的商家。 这小子看样子是与我梗上了,出六百万,他疯了! 谭伊哲将红通通的烟头压在烟缸中,在心里暗暗燥骂了一句,脸色青黑,想着他还要一大堆用钱的地方,出五百万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往下砸,他的公司的资金链就要出现危机了。 依依不舍瞧了上面的玉佩一眼,手里的牌子没有再举起来。谭伊哲无奈叹了口气,看来要割爱了,他不能为了博女人一笑而将他的事业抛弃无顾。没有了事业,没有了掌控一切的能力,他知道,安胜美会毫不犹豫离他而去的。 “六百万一次,六百万二次,六百万三次!成交!”台上一锤定音,台下一阵喧哗! 谭伊哲的魂却被那一锤敲散了,他看着那个白面书生走上主持台,然后与一位工作人员走进了后台。 那个白脸书生一定是受人所托,谭伊哲心里想着,朝身边的小黑使个眼色,知他莫如小黑,小黑点点头,慢慢从拥挤的人群中退到最后,拐进一个通向前台的走廊,无声无息朝白脸书生的方向走过去。 小黑他知道,他的老板是叫他过去摸清这个书生的底细,想看看与他们唱对手戏的人到底是谁。 为了能拍卖下这枚玉佩,他费劲了脑汁,提前一个星期事先布置了一切,也扫清了一切障碍,他都以为万无一失了,可是做梦都想不到,半路冲出一个程咬金。 就算是谭伊哲不吩咐他,他也在暗中蠢蠢欲动了。现在,他一定在截住这位程咬金,将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从这一条走廊过去,就是前台后面的休息室,也是所谓的后台。小黑他知道,除了大厅的门口,这里是唯一的通道。 到了门口,一个穿制服的守门保安伸手挡住了他:“先生,您好,这里闲人止步!” 第398章:对手过招 小黑一脸笑容,挨近工作人员,手下却迅速往他的腰间一伸。 “你?!”感觉到腰间一凉,保安低头一看,看到一把尖刀别在自己的腰际,不禁大吃一惊。 抬起头,看到小黑眼里恶毒的眼神,紧紧闭口。在这里混得滚瓜烂熟的他,知道什么叫做明哲保身,这种情况,他要看机行事,先将自己的危险降到零度,其他的再做打算。 小黑很满意这位保安人员的顺从,他哼了一下,冷冷低声说:“将门给我打开。不准声张,否则你知道的,是白刀子入红刀子出。” 保安点着头如鸡啄米,回转过身,给小黑打开了门。 站在门口,小黑将十几平方的休息室扫视了一般,里面仅有几位工作人员,那位白脸书生却不翼而飞了。 似乎感觉不好,小黑一下子推开手中的保安,然后急忙跑到另一扇门。 这个休息室就有两扇门,白脸书生不在里面,难道从大会厅出去了?带着疑问,小黑不顾里面几个工作人员的责问,拉开了通往主持台的那扇红木门。 站在门口,目光犀利地将全场扫视了一遍,可是阔大的拍卖大厅中,却丝毫没有看到白脸书生的踪影。 一个活生生的大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不见了,这在小黑的跟踪历史上是前无所有的事。 他将红木大门关上,折回身在休息室里搜了一遍。 这空荡荡的休息室,除了几张办公桌,其他地方一览无余。不要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飞到这里,也别想从小黑的视线中走失。可是,现在就是这么悬,他跟踪的人不见了踪影。 小黑沮丧地走出休息室,在走廊的尽头,看到在等他消息的谭伊哲。 “怎么?”看小黑面色不好,谭伊哲将衣领往上一拉,盯着他开口问。 小黑两手一摆,倍受挫折道:“跟丢了!” “跟丢了!”谭伊哲的口气里透着不可相信。这个小黑,跟踪人是他的特长,这个白脸书生,看来有一刷子,不可小看。 “是,”小黑看着谭伊哲朝外面的门口走去,也跟了上去。“不回去拍卖现场了?” 看到小黑跟了上来,与他并排走着,谭伊哲压低声音说:“后面的东西我不感兴趣。那个白面书生,你想想,他会是什么人。” “他看起来应该是受人所托,如果是有名声的人,我都认识,可是我确定这个人我第一次看到。”小黑沉思了一下,分析说。 很快,他们走进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小黑进入停车场将车开出来,在出路口等了不到一分钟,谭伊哲坐上了他的黑色劳斯莱斯,一路无语。 这真是一场令谭伊哲倍受错折的拍卖会,煮熟的鸭子飞走了,谭伊哲真是欲哭无泪,郁闷万分。而且,更糟糕的是,现在的他脑袋如同一桶浆糊,杂乱得无法集中思维思考问题。 “直接回公寓,让我歇歇,我头痛欲裂了。”谭伊哲吩咐着,一半的路程,思来想去毫无结果,所以谁都没有开口说话,都陷入一种凝思苦想中。 而昨夜他想了一整夜,也理不出一个头绪。熬夜再加上心情不好,被泄愤的只有那些倒霉的茶杯了。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陷入沉思的谭伊哲,谭伊哲回过头一看,小黑推门而进,而刚刚在地上收拾茶杯碎片的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出去了。 当然,地面已经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只是一地的水迹尽管已经用拖把拖过,却还没完全干。 “谭大哥,你找我?”瞧着谭伊哲颓废疲倦的脸,还有黑眼圈明显的双眼,小黑忐忑不安问。 谭伊哲将落地窗全部打开,一阵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将刚刚他在室内抽烟的味道冲淡了很多,他对着沙发一指,然后走过来坐下。 小黑识相走过去,坐在了谭伊哲的身边。瞧了瞧地下未干的水迹,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可是聪明如他,对与自己无关的事,他是不会多管闲事的。 他只等老板的吩咐,或者,会根据他的问题给一些有用的建议。 看到小黑瞧着地下的水迹,谭伊哲面无表情地盯着,电石火光之间,突然灵光一现,略有所悟:“一杯茶水放在桌子上,你一定不会注意到,可是当它撒了一地时,你一进来就无法无视了,是吗?” “是!”小黑急忙抬起盯在地下的目光,瞧着谭伊哲不像责怪他的样子,却也摸不清他心里到底是想说些什么,这是简单应了一声。 “看来有个人在与我们作对,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这样的感觉太差劲。你说对吗?”谭伊哲却是话题一转,小黑一下子百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一眨不眨侧耳倾听。 沉默了一阵子,小黑以为谭伊哲会解释什么,可是他却一直盯着窗外看。仔细一看他的瞳光,其实他却是什么都没有看。 想了一下,小黑开口问:“是,那怎么办?”这个似乎是在说废话,可是只有他知道,这是他们之间的对话方式,这一问一答,有利于谭伊哲将事情的解决方案说出来。 感觉到室内憋闷的烟味冲淡了,谭伊哲站起身,将玻璃窗关上。 重新坐回沙发时,神色沉重对小黑说:“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时时刻刻有个敌人在你的背后你却茫然不知,什么时候你被算计得一命呜呼了还莫名其妙呢!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找出幕后敌人。” “可是怎么找?我们连一个小小的替手都逮不住。都是我的错,昨天我太轻敌了,真是大意丢荆州” 小黑一脸懊恼,如果能逮住那个白脸书生,或许一切都水落石出了,谭大哥就不用一夜无眠,也不用这样绞尽脑汁在想对策。 “不是你的错,是我们的对手太厉害。”谭伊哲说完,他背靠在斜斜的夹棉椅背上,似乎忘记了刚刚已经关上了窗户,又点燃了一支中华。抽了一口,看看小黑,从桌子上拿过烟盒,整个给小黑扔过去。 第399章:把柄 小黑接过来,也拿出一支点燃了。他狠狠吸了一口,起身将沙发后面的窗户推开。一支烟抽完,谭伊哲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沉默,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小黑看到谭伊哲一动不动,转过脸,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他知道,谭伊哲有事与他商量,而且,思维正在朝解决问题的瓶颈奔涌。他静静地呆着,等待他的好消息。 “你帮我想想,与我们站对立的有哪些人。”吐了最后几口烟圈,谭伊哲将恍散的眼神抽回,问。 小黑屈指一数,点着谭伊哲熟悉的名字:“现在与我们正面冲突的有思琦,顾清延,杜浩,以前曾有过纠缠的有青玖,陈曦,”停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个名字:“哦,还有一个” “谁?”谭伊哲紧追不放。在他的脑海里,似乎也就是这几个人了,可是他昨夜将他们一个个调查了一遍,却找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没有一件事证明他们在背后偷偷暗算他。 “凌宸!你忘了,其实最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的人是凌宸。”小黑将燃尽的烟头丢进脚下的垃圾桶,一字一句道。 谭伊哲心里一惊,恍然大悟:“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原来一直以为他在监狱里,可是前段日子曾经出来过一阵。可是不是失踪了一段时间了吗?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听说他不在监狱里。”小黑补充道。 “他不在监狱里,那除了他,我已经想不出第二个人选了。现在我明白了,他失踪,可不代表他不会给我吗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谭伊哲似乎想通了一切,他长长舒了口气,“接下来,我们要将这只黑夜的猫引出来了。” 小黑倒是有点迷惑:“怎么引?” “刚刚我说关于一杯茶你记得吗?一杯茶水,静静放着,没人会注意它,可是它撒了一地,就无人就忽略它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将一个消息像茶水一样泼出去,撒了一地,然后将他引出来,收拾残局。”谭伊哲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法,一直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 “什么茶水这么有用,能让凌宸自己走出来收拾?”小黑还是迷惑不解。 谭伊哲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知道幕后的敌人是谁,事情就好办多了。凌宸,我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所以,想引蛇出洞,不是难事。” 说到这里,小黑终于拨开云雾见到了太阳。他也跟着舒张开了愁闷的脸。稍略想想,说:“你的意思是将陈家的股份?” “知我者你也。他对陈家的股份一定放不下,那毕竟是他多年的心血,” 停了一口气,谭伊哲继续说:“明天,你去散布谣言,说我竟然无法全部得到陈家的股份,就将手里的零散部分全部抛售出去,将陈家的事业毁掉!” “当然,大家都知道,如果我一抛掉我手里的股份,一定会引起股市恐慌,到时就算是那些老股东不想出售股份,留着也成了一堆废纸了。” “好,这个计谋不错!我即刻去办!” 想出了解决方案,小黑如释重负,高兴地应答着,随后又犹豫了一下,“不过,老板,为了一个凌宸,这么大费周章,是不是……”他感觉,一个小小的凌宸,无权无势,也就只能动用些小把戏了。而且,为了一枚玉佩,应该说,价值不高的玉佩,真的值得这么大手笔吗? “凌宸是小,可是我不喜欢一个有可能时时刻刻瞄着我,一有机会就捅我一刀的人。” 谭伊哲冷哼了一声,“这次事小,可是下次,他要是再坏我的大事怎么办?我可没精力一直看着他弄什么小动作,而且,事不过三,凌宸都在背后弄出多少事情来了?!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不解决掉他,日后,我看着他强大起来和我处处作对吗?” “也对,是我看的狭隘了,这件事情,我会立刻解决。”小黑说笑着奉承了几句,谭伊哲站了起来,从办公桌的椅背上拿过外套披上。 谭伊哲被小黑说的有些飘飘然,心情一扫刚刚的郁闷烦躁,声音愉悦,“打道回府,今晚我们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养好精神,明天看一场好戏。” “好。”小黑也站了起来。他跟在谭伊哲的后面,如影随形。 取出车,小黑开车,谭伊哲坐在车后面心情不错地看着风景,还哼起了歌儿。一路畅通无阻,七拐八弯,车技捻熟的小黑,将车开得顺风顺水,毫无停顿。不到十分钟,就看到黄色外墙的别墅出现在眼前。 小黑轻轻踩了一下刹车,车慢慢滑到别墅门口,停下了。 这里是前一段子谭伊哲刚刚购买的别墅,当然也动用了他父亲给他的一大笔钱。 只是对那一大笔财产来说,这幢别墅只是九牛一毛。而且,他买这幢别墅的初衷,最初是想作为他与安胜美的结婚住所,可是他父亲过来一趟后,对周边的环境甚是喜欢,谭伊哲二话不说就将其买了下来。 “到家了?这么快?”谭伊哲看了看外面,似乎一点都不想下车了模样,坐了一会儿,他说:“刚刚想着回家好好睡一觉,现在回到这里,又好想与你去喝一杯。难得高兴,咱们就出去喝一杯吧!” “好!求之不得!”小黑乐呵呵笑着,只要说到酒,那是他的命根子,他怎么会拒绝。只是一般情况下由于办事,他一般很自律,不会轻易喝酒,因为他知道,自己容易贪杯,一喝酒就会坏事。 调转车头,小黑驾驶着黑色的劳斯莱斯,剑一般冲向最近的酒吧。 喝酒玩乐,难得一次的放松,回来时,已经是月上半空。 拖着一身疲惫推门而进,谭伊哲意外地发现大厅灯火通明,他的父亲坐在绒毛沙发上,看见他进来,干枯的脸上马上堆起笑容。 “爸爸,这么晚还没睡?你身体不好,怎么跑出来了?”脱下皮鞋,换上加棉拖鞋,走近窝在沙发里的父亲,关切地问。 第400章:相亲 谭一清一把拉住谭伊哲的手,慈祥中带着期待:“我自然是在等你!怎么,不想见到我吗?”接着,谭父下意识地皱皱眉头,“你喝酒了?” “应酬,少不了喝了一点。”谭伊哲在父亲身边坐下,笑笑:“我怎么会不想见你呢!只是天寒地冻的,你的身体要紧,你要早点休息!” 关切地瞧着父亲,谭伊哲感觉父亲今天似乎有点反常,平常很少说话,今天是怎么了? “还不是为了见你一面!你每天早出晚归,这几天尤其忙得不分日夜。我想见你一面都难了,难于上青天!”谭一清叹了口气,似乎有感而发。 “嗯,我会注意好吧,今天忙了一整天,一起上楼休息吧!明天,我在家陪你!”谭伊哲说着,站起身,想扶父亲去休息。 谭伊哲却一把拉住他:“等等,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哦?”谭伊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是莫名其妙的。父亲一个人呆在家里,能给他什么好消息呢! 看着谭一清,只见他有点意味深长开始了他攻心计:“你也老大不小了,与你同龄的儿子都会打酱油了,可是你还是独来独往,我担心啊!这不,对面的萧阿姨昨天给你物色了一门亲事,门登户对,那个女孩子今天我也见过了,温柔敦厚,是难得的好对象!” “父亲!你怎么关心又起这个事情了!”谭伊哲脸色慢慢暗淡,心里哭笑不得。为了应付公司的事,为了应付对手的明争暗斗,为了思琦,顾清延与杜浩,还有明天将出现的凌宸,他已经忙得头昏脑涨,难得一刻的轻松,现在,父亲又忙里添乱! 这一个月,他已经提起相亲这个话题五次了,每次都让他大跌眼镜。 “你知道,我这身骨子,熬不过几天了,我如今心里唯一的愿望是能看到你成亲。”谭一清幽幽叹了口气,目光充满了无奈。接着他脸上挤起一些笑容:“这个女孩,我保证你会一见钟情!你肯定会满意。能跨过我这一关口,可不容易!” 谭一清一给他说对象,似乎年轻了十几岁,没完没了,一张皱巴巴的嘴滔滔不绝,让谭伊哲有一种错觉,感觉父亲突然病好了,能与他在一起谈笑风生,能一起聊聊未来他的妻子。 “父亲!我真的很忙!”谭伊哲无奈抗拒!其实,他心里却是苦笑,除了安胜美,没有一个女人能进入他的心,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满意。可是,安胜美答应与他结婚的条件却让他无法回答。这样的情况,能坦白对父亲说吗?还是先掩着吧! “就一个小时,不会耽搁你很久!再说,你每天呆在公司干嘛?妹妹已经给了你一大笔财产,这辈子你也花不完了,我们不缺钱财,缺的是人丁,你要早点结婚,早点生个孩子,如果我有福气,能见到孙子,那我这辈子也值了……”谭一清的理由堂皇正大,声音越说却越难过,听着让人不忍拒绝。 有点难过,有点无奈,可又无计可施,谭伊哲用手拍拍脑门,想着就为父亲去演一场戏吧,于是他选择了妥协:“好吧!我去就是!我们去休息吧!”说完,放下他的黑皮包,扶起谭一清朝一楼他的房间走去! 就去应酬一下吧,顺父亲的心,总是拒绝他自己于心不忍。而且去相亲又不是一定会成功,到时一句不合适就可以给父亲一个交代了。 他不是一次见识父亲锲而不舍劲头,父亲很少吩咐他做什么事,可是他一旦要求你做的事情,如果你不做,他那个不依不饶的劲头会让你头疼的。 如今,解释不通他与安胜美之间的事,其他为公事的借口无济于事。而且,退一步来说,他的父亲的理由真的很让他伤神。他的身体,能熬到看到他的儿子吗?他是立刻想结婚,将安胜美娶回家,可是安胜美却…… 一想到安胜美,他的心就感觉很累,只想好好去冲个热水澡,爬上床! 因为几天都没休息好的原因吧,一爬上床,谭伊哲就去与周公约会了。 一夜无梦,早上太阳公公刚刚将最初的那缕光线射进房间,谭伊哲就醒了。睡个好觉,顿感精神百倍,神清气爽。他似乎又恢复了龙虎的精力。 给小黑挂个电话,知道小黑已经按计划行事,而且,他昨天就把消息散发出去了。他嘴角翘了起来。不过两天,凌宸就会过来找他吧。凌宸,你千算百算,想不到,还是会打回原形吧。 下楼与父亲一起用早餐。父亲看谭伊哲今天心情很好,也似乎很高兴,边吃早餐边叮嘱他记得去看看那个女孩。 唉,想不到别人家被长辈压迫着去相亲的戏码也会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谭伊哲怪怪的感觉。如果不是父亲的身体,他说什么也不会去相什么鬼亲呢。可是在这单口,他不想把安胜美扯进来,然后节外生枝。 九点整,谭伊哲出发了。父亲比他还紧张,一个劲地催他快点。他看着手表,安慰父亲,说一定准时到。可是看着父亲那股兴奋劲头,谭伊哲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落寂。他又何尝不想结婚啊!可是心爱的安胜美,你什么时候才能重回我的怀抱? 九点三十分。 君君咖啡馆,谭伊哲望眼欲穿地盯着门口,看着闹着热水的咖啡渐渐冰冷,心烦躁不安了! 洁净透明的玻璃大门,开开合合,美女俊男进进出出,可是父亲所说的黄色套裙女孩却仍然不见踪影! 低头瞧了一眼手腕上的水晶镶金手表,时针已经指向十点!这意味着,他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半个小时! 从来只是别人等他,何时这样坐立不安地等过别人!要不是耳边充沛着父亲的叮嘱,他早就一走了之了! 敲敲红木桌面,谭伊哲对听声走过来的服务小妹道:“给我重新换一杯!” 第401章:玉莲 服务生有点差异地瞅了谭伊哲一眼,默不作声将桌上的咖啡撤掉,可心里却疑惑不已,包括这一杯,已经撤掉了四杯冷咖啡!看他风度翩翩,举止言谈都是个极品钻石王老五,怎么会被人放鸽子? 又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时,谭伊哲漂浮在门口的眸光终于收了回来。他的余光里,出现了一个长发及腰,一身淡黄色套裙紧裹,曼妙身边一览无余! 她一脸傲娇,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向谭伊哲这边走过来!谭伊哲坐在正对门口的靠窗位置,行单影孤,在一对对情侣对饮的咖啡店里,如鹤立鸡群,非常显目! “你好!我叫玉莲!”玉莲登着一双高跟,声声刺耳来到谭伊哲面前! 谭伊哲对她扯出一丝礼貌的微笑,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他期待她能为她的迟到说些什么,可是玉莲却转过头,簇着眉头对身边的服务员责怪着:“你怎么办事的?咖啡只上一杯?” 谭伊哲看着她浓妆艳抹的粉脸,刚刚在心里因迟到的五十分一下降到二十分!这个女人,还真是无理取闹,人还没到,倒要求服务在先了! 服务员一脸谦虚地接受着她的责备,好声好气询问她的口味,最后急步走向前台! “这些小妹服务态度真差!”玉莲抱怨地嘟喃着,说完扭扭身枝坐下来,做作地朝谭伊哲微微一笑,娇滴滴说:“认识你真有幸!” 那装模作样,似乎在扮名门淑女,可惜谭伊哲一听,鸡皮嘎达却是起了一身。 “咖啡味道不错,尝尝吧!”看到服务小妹将咖啡端过来,谭伊哲站起身,绅士十分将咖啡放到玉莲的面前。 玉莲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不转睛盯着谭伊哲,花枝招展地笑着,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花痴没有两样。 谭伊哲低下头,避开她赤裸裸的目光,端起咖啡,假装用心品尝!这种女人,还是少惹为好,傲娇蛮横无理,百无一处优点! “当啷”“啊!!”刚刚低头,谭伊哲就听到杯子坠地的声音,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抬起头,就看到玉莲手上的咖啡倒了一身,暗紫色的咖啡还在往下流淌,淡黄色的套裙上斑斑点点,污迹不堪目睹。 而就在玉莲的旁边,站着满脸歉意的部门经理陈莹莹。可是眼眸角却隐藏着一丝幸灾乐祸,尽管她隐藏得很好,可是谭伊哲还是看出了一点诡计。难道,是陈莹莹路过,故意装作不小心撞倒了玉莲手上的咖啡? 他与面前的陈莹莹只是在公司的公事上碰面,知道她工作能力非常好,前几天在外面应酬时在一起吃过一顿饭,谈不上熟悉,却对这种眼里露出赤裸裸爱慕的女人感到厌烦,尽管陈莹莹曾数次约他出来吃饭,他还是婉言拒绝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 只见陈莹莹忙不迭是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边说边拿纸巾帮玉莲抹擦身上的咖啡,可是整杯咖啡都倒在身上了,哪是纸巾可以抹干净的?倒是越帮越忙,咖啡的污迹越擦越多了。 抬起头,陈莹莹一声意外惊呼:“谭经理,是你呀!你的女朋友?” 谭伊哲不可置否,只是朝她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打了个招呼。 尖叫过的玉莲,懊恼地站起来,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手起手落,“啪”的一声,一记耳光狠狠地打在为她擦拭的陈莹莹脸上,接着气急败坏地一把推开目瞪口呆的她。 心里暗自得意加花痴的陈莹莹,哪里料到这个女人如此泼辣,脸上热辣辣的一片,等回过神来,才知道挨了一记耳光。 陈莹莹也不是省油的灯,脸上的痛楚将她心里的怒火一下点燃。刚刚看到这个女人在勾引她暗恋的男神,就火冒三丈,没想到过来警告她一下,这个骚女人竟然甩她耳光。老虎不发威,还当它是病猫了! “你竟敢打我!!”陈莹莹咬牙切齿说,眼里透着恨意。她是个斤斤计较的女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一犯我,誓死以牙还牙。 一身污迹的玉莲盛气凌人骂道:“你走路不长眼睛,打你又怎么样,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没事了吗?我还要狠狠打你呢!” 这话听着陈莹莹七窍生烟,这宛如火上浇油,刚刚还顾及谭伊哲的一点收敛一下子抛到脑后,她一下子欺近玉莲身边,一把揪住玉莲的长头发,往下一扯,扯下了一把,痛得玉莲龇牙咧嘴,还大骂出口:“看你打我,打我!你这个小骚妇,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害羞!” 静静的咖啡厅里,两个人的叫骂如雷贯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有好事者,三三两两围了上来。被众多的目光聚集着,谭伊哲一脸青黑,如坐针垫,他看着如山野泼妇一样的两个女人,摇摇头,悄悄地从拥挤的人群里退出去。 玉莲与陈莹莹,还在尖叫,互相辱骂,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各不相让,咖啡馆的服务生过去劝解,也无济于事。 谭伊哲摇摇头,烦不胜烦,本来半个小时的迟到已经让他忍无可忍,孰料,一场泼妇对骂的戏码更让他大开眼界。这种女人,避而远之!再与她多一点纠缠,他恐怕死无葬身之地了。 想到这里,谭伊哲悄悄地走向服务总台,将几张钞票放下,示意服务员结账。然后,不再理会正对骂得惊天动地的两位女人,朝大门闪去。 他公司事务堆积如山,可没有闲工夫在这里看两个个女人骂街,还有那个陈莹莹,也太不像样子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与别人开骂,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要不是念及她的工作能力,谭伊哲立刻将想将她开除。 开着车,调转车头,急速朝公司奔驰而去。 刚刚小黑来了一个电话,说凌宸已经到达公司,在他的办公室里喝茶呢。凌宸这条阴蛇终于出洞了,看来,他昨天所想的一一应验了。 第402章:相互的把柄 就算是与玉莲在和平相处,他也要找借口开溜了,更何况,在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骂街情况下。 答应父亲来相亲,只是预定了一个多小时,刚刚的等待已久耗掉了他半个时辰。就在前一分钟,他的贴身秘书给他电话,提醒他的第二项行程一个时辰后开始,所以他现在不得不半路撤兵。 推开他的办公室门,毫无意外看到凌宸坐在沙发前的茶几边喝茶,看见谭伊哲进来,姿势保持不动,只是将脸抬起来,目不转睛盯着他:“你真是贵人事忙啊,都十点了,还没在公司露面。” “再不露面我也是每天都来,你倒是神龙不见首尾,可遇不可寻呀!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了吗?”谭伊哲呵呵一笑,脸上却满是嘲弄与不屑。 凌宸对谭伊哲针针见血的讽刺置之不理,端起茶抿了一口,左右而言之:“你这里的待客不错,这新普洱味道香郁浓厚,与你的城府之深相比,有那么一比。” “我的城府碍着你了吗?我只是感觉近段被一个小人在背后踩了几脚,你说,这个小人该罚吗?”一脸笑容,可是语气却冷淡冰寒,句句带刺,边说谭伊哲边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边,把提包放下,脱下外套。 凌宸进他坐下,反倒将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谭伊哲面前,开门见山:“听说你要将陈家的股份抛售掉,是真的吗?” 谭伊哲挑起剑眉瞧着他,眼里尽是笑犀的玩弄:“这貌似是我公司内部的事情,你是闲得蛋疼,狗抓耗子了,多管闲事!这段时间听说你都不在那个地方,我很好奇,你去哪里躲得这么紧,一点风声都没透出来?” “我只是为我的父亲守墓而已,不像某些人,心里想着都是你奸我诈的戏码。”凌宸神情暗淡了下来,语气也充满了悲伤。整整几个月时间,他找关系从监狱里保释外出,就是呆在陈父的墓前。 尽管与陈父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但是养育之恩大于天,他凌宸不是不知恩图报之人,而是当初功利之心强大了一些。如果当初不那么急得要拥有陈家,等陈父逝世时再顺理成章接管公司,或许就不会引起陈父那么多的误会,从而导致鹬蚌相争,谭伊哲坐收渔翁之利这种事情发生。 念及陈父的恩情,经过一连串的磨难的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功名利益与家人相比,都不值一提。所以,他虔诚地在陈父墓前为他受了几个月的墓,了结他心里对陈父的愧疚与养育之恩的感谢。 人死不能复生,剩下的事情,他只想他父亲的公司给好好地运行下去。一听到谭伊哲要将公司毁掉的消息,他顾不得暗算谭伊哲的计划,立马跑出来。他知道,谭伊哲如今已经变成了一条没有理智的疯狗,他会做出什么事,他都无法意料。 今天,凌宸他来这里,唯一的目的是打消谭伊哲要抛售公司的念头。不能自己运行公司了,可是至少他不想让陈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司毁于一旦。 “原来你是个大孝子,我倒是看走眼了。”谭伊哲对凌宸突然的伤感一愣,听了他的话,不禁抬眼将凌宸从上到下刮了一遍,感觉他不像是说谎,心里对这个人的做法有点意外。一直以来,在他的心里,凌宸都是冷血的,他一直不是在算计着陈父吗? 凌宸的恨与狠,谭伊哲都心知肚明,想到他现在反而去为陈父守墓,总有一丝不可置信,可是凌宸的神色却一点都不像说谎,而且,退一万步讲,他也没必要那这个事说谎,都说人死为大,何必将死人拿出来说谎。 凌宸沉默了一会,再次将刚刚的话题抛出,“你真的要抛售公司的股份?” 谭伊哲点燃一支烟,吐着烟圈,盯着凌宸斩钉截铁道:“对,你听到的这个消息千真万确!” “为何这样做?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凌宸紧追不舍。 谭伊哲看着凌宸脸色的急切,心里很受用,语气也越来越风轻云淡,似乎抛售公司股份只是一件无关要紧的事,“不为什么,我的东西我愿意什么样做就怎么做!” “如果我要求你不要这么做,你答应吗?” “你?凭什么?”将一口烟喷在凑过来的凌宸的脸上,谭伊哲轻蔑地说。 凌宸却不理会谭伊哲的嚣张,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将它放在桌子上,推到谭伊哲的面前。 谭伊哲看着面前做工精致秀美的暗红色橡木首饰盒,眸光闪过一丝诧异,但一下子似乎又想通了,他用手将首饰盒打开,果然不出他所料,里面一抹绿色闪着耀光的光芒。这块玉佩,就是昨天他在拍卖场中心仪的那块“倾尽一生”。 谭伊哲用恨恨的眼光瞥了凌宸一眼。昨天果然是他派人搞的鬼,将这块本属于他的玉佩拍走了。这笔账,他还没有好好与凌宸算呢,他倒好,自己送上门来,还耀武扬威将玉佩拿出来炫耀。 “你这是什么意思?”将首饰盒盖上,谭伊哲语气一下子充满了隐晦与恨意。 凌宸却一脸诚恳道:“如果你打消抛售公司股份的念头,这个玉佩我送给你!” “原来在你的心里,公司的分量有这么多。我知道了,可惜你让我不舒服,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这个玉佩,我不稀罕,公司的股份,看我心情再说。”谭伊哲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凌宸脸色一变,他想不到谭伊哲会这么难缠。低头思量了一阵,他重新抬起头,声音也犀利了一些:“思琦的钻石抢劫案,你知道吗?” 谭伊哲莫名其妙他突然转变的话题,淡然答:“这件轰动全上海的抢劫案,家喻户晓,谁不知道呢?” 凌宸盯着谭伊哲毫无改色的脸,一字一句说:“可是他们只是知道钻石被抢劫了,我却知道,抢劫是罪魁祸首是谁?” 第403章:败露 谭伊哲哈哈大笑,他感觉凌宸似乎太在乎陈家的股份了吧!这样毫无根据的话竟然也敢在他面前说。 他目光犀利地盯着凌宸,想出他的眼里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可是凌宸的眸光却如一潭深水,深不可测。 “证据,我拿得出来,可是,你确定真的要看!”凌宸抬起头,一副看透谭伊哲高深莫测的样子。 谭伊哲心里咯噹了一下,但在商业圈子里滚得胆大皮厚的他,哪是几句话就可以将他的秘密套出来,他皮笑肉不笑打着呵呵,“我还真的想看看你的本事了!” “哈哈!精彩,谭老板真是临危不乱,不见棺材不流泪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阵哈哈大笑伴随着脚步声走进来。 “杜浩!?”谭伊哲将目光投过去,只见杜浩将门推开,双手有节奏地拍着掌,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杜浩走到谭伊哲的面前,完全不理会他的错愕,嘴角含笑挪揄着:“你刚刚不是渴望看到我吗?怎么看到我出现一副这么吃惊的样子!” “我想见你?”谭伊哲一头雾水,他莫名其妙杜浩的突然加入,而且对杜浩的话一头雾水,心里嘀咕着: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在一边沉默的凌宸这时候站了起来,拍了拍杜浩的肩膀:“你真是一场及时雨,来得正好,就浇浇谭老板他的嚣张吧!他已经活在他的世界里了,他太目中无人了。” 谭伊哲听着凌宸的讽刺,脸差点挂不住要发飙了,可是杜浩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一下子呆愣了。 只见杜浩从他的口袋里变魔术般取出了一颗钻石。这颗钻石尽管只是用一层红布包裹着,可是一打开,满室生辉,而谭伊哲的眼睛被闪得无法思想。 其实让他思维停顿的不仅仅是钻石的倾世魅力,而是这颗钻石,他认识,他感到出现在杜浩的手里简直不可思议。他绞尽脑汁布置的一切,他将大量的资金砸进去,难道最后结果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他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那个环节出现了错误。 “怎么,谭伊哲觉得这刻钻石怎么样?”杜浩看着谭伊哲的呆愣,似乎很满意谭伊哲眼中那一抹一闪而过的那不可置信,似笑非笑道。谭伊哲以为他将内心隐藏得很好,可是善于观察的杜浩还是捕捉到了他一闪而过的惊慌。 谭伊哲被杜浩的话惊醒,强压心底的震惊,喃喃道:“真是一枚不可多得的奇珍异宝。谭某今天真是大饱眼福了。” “你真是死鸭子的嘴硬。看到这颗钻石,你真的没什么要对我们说吗?”杜浩看着谭伊哲的装模作样,心里哼了一声,嘴里吐出冷冷的语句。 谭伊哲对杜浩的呲呲逼人置之不理,却站起身,走到窗前朝外面望了一下,接着按了一下门旁边的呼叫铃,抱歉对杜浩说:“这小妹都不给贵客奉茶,看来要将她炒鱿鱼了。” 杜浩对谭伊哲莫名其妙的变化感觉怪怪的,这姓谭的,又想搞什么花样?他不动声色站着瞧,对谭伊哲突然的热情不可置否。 而在旁边的凌宸,却是将钻石捧在心里,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赞不绝口:“这个真是稀奇珍品啊,也怪不得有人对它随延三尺,棋走险招。” “立刻上来给客人奉茶。”按下了服务铃的谭伊哲,对着话筒吩咐着。放下话筒,他回头似乎很抱歉地对杜浩说:“你们先坐一会,我上一下洗手间。”说完,也不理杜浩与凌宸一脸的怪异,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人有三急,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你总不能挡着人家不让他上洗手间吧。看着他走出去,杜浩无策望了凌宸一眼。凌宸朝外面指指,杜浩就跟了出去。在门口,看到谭伊哲径直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就没有跟过去,而是在门口点了一支烟。 直接朝走廊的尽头走去,那里是公共洗手间,其实谭伊哲很少到这边来方便,他的办公室里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可是今天,他取远避近,自取麻烦走到这边来。 当然,他的心里的小九九只有他清楚,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到这边来就是要避开杜浩他们。“光明之山”的出现让他如雷轰顶。他怎么也想不通,抢劫案的钻石怎么会到了杜浩的手中。 他走进洗手间,将门关上,却不是方便,而是匆匆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接听,谭伊哲不禁怒火冲天出口大骂:“这个小利,这是吃了豹子胆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连接拨打了几个,对方都没有接听,谭伊哲的心里不禁隐隐不安,他心急如燎听着嘟嘟的声音,从来没有感觉这种声音竟然如此折磨人心。 就在他的心脏似乎不堪重负时,对方的话筒的嘟嘟声停止了,他一阵欢喜,以前小利终于接听时,可是听到里面传来的标准女声时,他一下子慌了,六神无主。 “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柔悦的播音没有一丝冷淡,抑扬顿挫,可是听到谭伊哲的耳朵里,却将他的全身都冻僵了。 这种情况,毫无疑问,是小利那边出了问题。那他的钻石呢?他那煮熟的鸭子竟然飞走了还是小事,关键,是凌宸到底知道多少! 一脸青黑从洗手间走出来,他知道钻石没戏了。刚刚给与他联系的几个人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走到办公室门口,由于低着头,差点撞到站在门口的杜浩。 杜浩伸出手挡住要往他身上撞过来的谭伊哲,优哉游哉地抽着烟,对他笑得莫名其妙:“谭老板只是去了一趟洗手间,怎么脸色变成了这样,莫非洗手间里有妖怪,将你的魂魄都吓散了!” “呵呵!” 一个激灵,谭伊哲转回神,“腹泻了,都说壮汉都禁不住一天三次,我今天已经进了几回厕所了,铁打的汉子都熬不住啊,真是脸色不变都不行。”随口胡扯,谭伊哲自己都佩服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了,说谎都不用打草稿,说得好像是真的一样。 第404章:条件 重新回到办公室,谭伊哲看到凌宸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钻石看得津津有味。 看到谭伊哲进来,才抬起头,有点意味深长说:“谭老板去调查清楚钻石的去向了吧!亏你还在风浪中打滚过,难道一枚这么鼎鼎有名的钻石摆在眼前都不确定,还要去追根问底?其实不管你想去确定一些什么,都是大势已去,何必多此一举?” “呵呵,你在打什么哑谜,我都听不懂。”谭伊哲本就青黑的脸更暗了,可是嘴里却丝毫不让。 在门外抽完烟的杜浩这个时候也走了进来,一点都不给谭伊哲思考的空隙,冷冷说:“谭老板你真是嘴硬啊,看到钻石竟然还假装不认识,而且推三道四,你主谋的这账钻石案,如果我打个电话个警察局,将一些证据交上去……”他停了一下,却故意将问题抛给凌宸,“凌宸,你说,这样的情况,他会坐多少年的牢狱?” 凌宸瞧着谭伊哲越来越不安稳的眼神,慢慢腾腾道:“最少十年吧!毕竟这可是一账大案,钻石的价格高得让人咂嘴。” 这慢腾腾的答话,听在谭伊哲的耳朵里却火急火燎的,他忍不住出声问,声音犹犹豫豫:“你们,你们怎么就确定是我做的?” “哈哈哈……” 杜浩与凌宸一下子不约而同笑了起来。凌宸对谭伊哲招招手,谭伊哲看他的手势,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就满腹疑惑走到凌宸面前。 凌宸捧起手里的钻石问谭伊哲:“别遮遮盖盖了,我们对你的计划已经摸得一清二楚。实话对我们说吧。这个钻石,你不会不认识吧?” 谭伊哲瞧了一眼凌宸的胸有成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这颗钻石,就是思琦运回的‘光明之山’吗?我在宣传画片上看到过,刚刚还觉得挺眼熟呢,去了一趟洗手间,才想了起来。” “谭先生,跑了一趟,你应该也想起一个叫小利的家伙吧!”站在办公桌边的杜浩这时轻描淡写插了一句,可是听在谭伊哲的耳朵里却是如雷轰顶。 谭伊哲一下子愣住了,他瞧着杜浩,震惊得六神无主。难道,杜浩这小子真的把他的计划都摸出来了。可是,知道一个小利又如何,他们是在诈他吗?自己还是装疯卖傻一下,看看他们手里还有什么王牌再说。 一个念头闪过,谭伊哲稳稳神色,用呵呵来掩盖自己的慌乱:“小利?小利,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呀,我好像记得我公司员工就有几个这样的名字。怎么,杜浩你熟悉这个家伙?” 一看到谭伊哲还在打太极拳,杜浩心里就冒气了,他不想与谭伊哲再纠缠下去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通讯记录单,然后将它一下子丢给谭伊哲。 谭伊哲见杜浩脸上不耐烦,莫名其妙捡起落在他身边沙发上的一卷纸,拉开一看,手却情不自禁颤抖了起来。只见长长的通讯记录单中,一连串的电话号码,时间,通话长度,都一清二楚。 当然,让他颤抖的不是详细的电话记录,而是这详细的电话记录是他与小利之间的。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与小利的通话记录单,有一天会让别人当证据丢在他的面前。真是大意失荆州,当初他怎么忘记了用公共电话与那些手下联系呢? 悔不当初啊,可是,现在证据确凿,该如何辩解:“这个什么意思?” “你装傻的样子真是可爱,难道你不知道与你通话的那个人名字叫小利?真是可笑之极。告诉你吧,小利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手里了,你再这样装下去,我只能把小离交给警察了。”杜浩用眼瞥了一眼脸上青红交加的谭伊哲,狠狠放出话。 其实,他与小利在进行钻石交易后就分开了,互不联系。可是刚刚看到谭伊哲借故去洗手间,聪明如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谭伊哲是去联系小利探问钻石的问题。而看到谭伊哲一脸青黑出来,他就知道谭伊哲的联系失败了。于是,他将计就计,告诫谭伊哲,小利在他们手里。 果然,谭伊哲一听小利在杜浩他们手里,一下子蔫了。他瘫倒在沙发上,有气无力,“你们,想怎么样?”他伤心自己的前功尽弃,懊恼自己的大意失荆州。可是现在面对的问题更加棘手,如果杜浩将他交给警察,等待他的是无尽的牢狱之灾。 谭伊哲本是个思维缜密之人,尽管证据落在杜浩他们手里,可他回头想想,竟然他们掌握了证据而不去告发他,说明事情有转机,于是他心安了一点,他瞧了瞧沉默不说话的杜浩,再次开口:“你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杜浩却是不回答,将目光投向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凌宸。这时候,凌宸放下手里的钻石,转过头,与谭伊哲面对面:“早这样聪明事情不就好办多了,还装模作样!我还是佩服你了吗,一条不折不扣的狐狸!” 谭伊哲自知理亏,不敢答话,只是目光隐晦盯着凌宸。成王败寇,如今把柄在人家手里,就任人家说个够吧,这点口舌这争,他谭伊哲还不放在心里。只是让他忐忑不安的是,凌宸会揪住这个小辫子如何整他呢? 他如坐针垫地等着,可是表面又得撞得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这种感觉,真是一种煎熬啊。 他只想凌宸快点给他开出条件,让他心里好受一点。就像一个临刑前的死刑犯,看到抢对着自己的脑袋,却迟迟不见开枪,在心里自己的恐惧将自己折磨死。 在谭伊哲感觉已经等不下去了的时候,凌宸终于开口了:“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要求你不要将公司的股份抛售出去就可以了。” 其实,凌宸将谭伊哲的坐立不安一丝不落瞧在眼里,自从谭伊哲从他手里使计夺去陈家后,他就对谭伊哲恨之入骨,本想这一次给他一次痛击,可是…… 第405章:细水长流 保住陈家的公司与报仇雪恨相比,最后凌宸还是选择了前者。作为报答陈父的养育之恩吧,再怎么说,在凌宸的心里,他还是不忍心让谭伊哲将陈家的公司毁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一次,他先放谭伊哲一马,以后,再慢慢与他算账。 可是就这样放过谭伊哲,他心里却是很不爽,于是刚刚看到谭伊哲不安的折磨,他故意沉默了一阵。他就想这样让他的心里倍受煎熬一下也好。看时间差不多了,凌宸才慢慢开口。 倍受煎熬的谭伊哲一听,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让我收回昨天的决定?不要抛售公司的股份?” “是,就这么简单!”凌宸点点头,“你该拜佛烧香了,这次我放你一马!” 谭伊哲悬在脖子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可是他却不开口,给人一种不答应凌宸这个要求的感觉。 这让凌宸奇怪了,“看来谭老板是不同意我的建议了,杜浩,我们走,将我们手里的东西交给警察,他们一定欢喜若狂,对我们感恩戴德的。”说完,站起身,一副走离开的架势。 其实刚刚谭伊哲对凌宸提出的要求很是满意了,可是他就像再吊吊凌宸的胃口,看是否能捞到一点好处,可是一看到凌宸就要走,他也慌了,顾不得其他的好处,连忙道:“好吧,你的要求我答应了。可是,我想加一个要求。” 这回轮到杜浩意外了:“什么要求?” “我想要这枚玉佩!你就做个顺水人情好吗,我想将它送给安胜美。”谭伊哲指着凌宸一进门就放在桌子上的玉佩。 杜浩本想出声阻止谭伊哲的贪心,可是听到安胜美几个字,一下子改变了主意:“凌宸,就给他吧,一块玉佩而已。” “谭老板,你这个人真是好事多磨啊,而且特别贪心。对你这么有利的事情都要这样磨磨蹭蹭的,唉,真想不通你想的是什么?比起你的牢狱之灾,这个只是改变你的一点公事策略而已,现在还加上一块玉佩,你赚大了。”凌宸很是满意谭伊哲的合作,可嘴上却将他数落了一般。 “你们知道,我在那颗钻石上砸进了大量的资金,现在,这些钱都打了水漂了。”谭伊哲瞧着凌宸一直拿在手里的钻石,心痛如割。 凌宸见谭伊哲的眼光里充满着贪婪与不舍,却故意将钻石拿到谭伊哲面前一晃,砸吧着嘴:“这枚钻石,真的不错。可是现在他的主人是杜浩了。真好啊!” 谭伊哲干笑了几声,他知道,如今他是不可能从杜浩手里拿回钻石了,就是一块玉佩,他们也是看心情给他的。他低下头,隐下眼中的不甘心,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起刚刚下手奉上的茶壶,各倒了几杯茶。“来喝杯茶吧,以茶代酒,为我们的合作而饮一杯。”说完,他径直端起茶杯饮了一杯。 站起来的凌宸却不买他的帐,他将钻石递给杜浩,冷冷瞧着他,一言不发。 谭伊哲似乎怕凌宸生气反悔刚刚的协定,补充了一句:“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凌宸,大丈夫一言九鼎,我那件事,你们就当不知道吧,我们一件换一件,都是公平交易,就这样扯平了。”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婆婆妈妈的时候,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们答应你的事就不会拿出来搞鬼了,哪像你啊,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杜浩听着谭伊哲的啰嗦,倒是笑了,出口讽刺着。 话刚说完,凌宸就开始迈开脚步走了出去,杜浩也跟着走出办公室。 “慢走!不送罗!”谭伊哲似乎非常有东道主的气度,可是语调却冰冰冷冷的。 看着杜浩他们的背影消失,谭伊哲却瘫软在沙发上,一脸落寂。 “老板,你的电话响很久了!”奉茶的阿姨大声说,然后用手在谭伊哲面前摇晃了几下。刚刚过来收拾茶杯,听到老板的电话响个不停,可是老板却失魂落魄坐着,她就过来呼唤了一下。可是没想到,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于是第三声她加大的音调。 谭伊哲一下子被叫声吓了一跳,回过神不悦呵责:“你怎么啦!大呼小叫的!” “刚刚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反应,你的手机响很久了。”奉茶阿姨一脸委屈地说,然后低下头,将茶几上的茶杯都撤了下去。 谭伊哲连忙拿起手机,果然,里面有三四个未接来电了。 “顾管家,你有什么事?”拨通电话,谭伊哲心里有点不安的兆头,顾管家是他买了别墅后才雇请的管家,做事很稳重,平时在家里的大小事务他都一手操持得妥妥帖帖,很少给他打电话的。难道,是关于父亲? 果然,里面顾管家那边传来弱弱的声音:“谭老爷不发雷霆,让我告诉你,他要你立刻回家。” “他怎么啦?身体不妥吗?”一听到关于父亲的话题,谭伊哲就慌了,真是雪上加霜,刚刚才来一轮打击,如今家里有有事。 “谭老板,谭老爷就一句话,要你回家。你就先回来在说吧。”顾管家说着,旁边夹杂着父亲大喊大叫的声音,然后顾管家的电话就挂断了。 谭伊哲心里莫名揪了起来。难道父亲的身体状况出了意外?念头一闪而过,不禁呸呸吐了口唾沫。尽管他身体一直不见好转,可是经过他的悉心照顾,却也没有向坏转的迹象。 拿起提包,疾步冲出办公室,然后开着他的劳斯莱斯,一路狂奔,忐忑不安地赶回家。 连手里的提包都没顾得上放好,谭伊哲就推开父亲卧室的门,看到父亲斜躺在床上,一脸隐晦的神色,急却问:“爸爸,你怎么啦?”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爸爸啊!我还以为你长大了,就没有爸爸了呢!”谭一清有气无力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谭伊哲快步走到床边,在谭一清的身边坐下来,揉揉脑勺问:“我做错什么了吗?你今天怎么啦?” 第406章:内幕 从谈判破裂开始,小利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跟伍德那个家伙继续打哈哈下去了,因为那个家伙根本就靠不住,跟他谈事情被暴露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还不只是这样就算了的,伍德为了能够邀功,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出来,自己不能不留一手。 如果只是带着自己身边的几千颗钻了离开,那赚的也实在太少了,根本就不够自己花销的,只有想办法把伍德手里的三五千钻一起拿过来,那卖出去自己才算是赚够本了,就算是谭伊哲以后要跟自己算账,可钱用完了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的。 反正现在小利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赚钱,至于会不会让人心生不快,他已经完全无暇顾及了。 尽快的把钻石兜转出去是当务之急,毕竟谭伊哲招惹的人也不是一个普通角色,这件事情按照自己推断来看也不会如此轻松的就过去。 微微眯了眯眼睛,小利觉得自己应该给这些钻石稍微加加工,哪怕是先用自己的钱垫垫底也总好过把这么多烫手的山芋抓在自己的怀里来的好。 不过,该如何加工呢?每一次打磨钻石的话必然会耗损钻石的体积,体积一小,自己还怎么把钻石的价格提高呢? 就在他为了这个事情烦躁不已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是谭伊哲打过来的。 望着上面的号码,小利轻哼着撇嘴:还是沉不住气了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完全相信我的,果然了! 虽然自己现在一点也不愿意跟谭伊哲牵扯到一起,但是为了能够安抚他的情绪给自己争取时间,小利还是接听了电话。 在听到谭伊哲询问她是否要跳槽去给别的人打工时,小利立刻矢口否认,表示跟别人打工也不会比跟谭伊哲打工要好,自己不可能那么蠢去重新换雇主工作的。 虽然谭伊哲知道小利说的都是不尽不实的虚伪话,可是他还是沉住气表扬了他,还提出只要他可以坚持做下去,以后自己肯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谢谢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你吩咐的事情的。” 挂断电话后,小利忍不住哼了起来:谭伊哲,就算没有伍德告密,你也未必完全相信我吧?虽然你讨厌打小报告的人,但是你的心底还是要用伍德来牵制我,而我呢,则用来牵制伍德。你的算盘是打的很好,可惜我不会成为你的棋子的! 自私的人永远不会满足,即便是谭伊哲如今给出的条件已经很好了,可小利依然是不情不愿的,因为他想要更多好处,甚至可以说是想要过谭伊哲那样的老板生活。 虽然跟伍德一样都只是打打下手的工人,但是小利可不觉得自己必须一辈子都比别人落后一步,他觉得自己是有资格继续往上爬的,至于要牺牲多少人,那可就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了。 想起最近听到别人说有个男人出手阔绰花了三千万现金买下钻石的事情后,小利觉得自己倒是可以试着去跟这种人接洽一下,没准人家一高兴把自己这些钻石也买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当小利要那些船头的小喽啰去联系杜浩的时候,他却意外的听到了杜浩的声音:“听说你就是有足够钻石的人?” 警惕的握住话筒,小利询问杜浩怎么突然间是他接电话了。 杜浩无所谓的笑了笑,表明自己最讨厌磨磨蹭蹭的事情了,既然现在交易是小利提出来的,那么他自然是要跟小利直接对话才可以,要不然,到时候自己不就成了冤大头任人宰割了? 够聪明的啊! 小利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棘手的对手,能这样提要求而且直截了当的人还是很少的。 不过,小利听这个口气便知道杜浩应该是会出大手笔的人:“货的质量你大可放心,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你最多可以拿多少钻?” 这么着急的口气让杜浩看到了一丝希望,觉得这个人也许会带给自己意外的收获:“多少钻我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我可以迅速的筹备八千万的现金。” “成交!” 小利一口气答应了下来,让杜浩就在码头这边等着,自己在两天之内就把八千万资产的钻给送到那里。 虽说是急着想要看到那批货到底是不是自己需要的东西,但杜浩知道欲速则不达,尤其是对付小利这样的人,必须钓起他的胃口。 杜浩表明筹备货物的事情还不着急,他现在需要的是看到钻石的质量,如果连钻石的质量都看不到,他根本就不可能会下这么大的手笔。 “这很简单!” 小利爽快的笑了笑,告诉杜浩这些都是小问题,一会他就会让人把钻石带一个样本过来,如果他看的中,那么这个生意就这样定了。 “当然!” 挂断电话后,小利就决定要开始对伍德动手了:是你逼我的,现在这种赚大钱的机会你不要就给我好了,我才不会为了谭伊哲这样顶着风波过日子呢!只要钻石出手成功,一切就搞定了! 抿嘴笑了笑,小利的眼底略过了一丝精明的光芒:八千万啊,这可是能够让我潇洒大半辈子的钱了,我可以买下个公司开始自己的事业了,呵呵。 当杜浩拿到样本钻石之后立刻就知道小利就是那个幕后的操控人:看来,钻石可以一次全部缴清了,八千万的资产也能随后被拿回来,这一次真是顺利解决了所有问题。 不过,杜浩还是担心这个小利也许会不那么容易招出幕后的黑手,如果不招,钻石虽然可以找回来,但是难保下一次不会再出纰漏。 伸手摸了摸下巴,杜浩觉得自己应该设计的更加精致一点,最好可以从小利的嘴里直接得到关于这起钻石失窃案相关的事情,只有得到了口头的证词,那么对付谭伊哲才算是多了一重把握。 没有证据自然是不能指正他,但是,有了他手底下的人的口供,却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对付谭伊哲了:想要算计胜美,先过我这关吧! 第407章:来由 他还敢来? 伍德原本以为经过前天自己的一番教训小利应该已经打消了想要背叛谭伊哲的念头,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快小利居然又来找自己了。 微微眯了眯眼睛,伍德觉得自己应该要出手了:上次什么准备都没有,我才会在谭老大的面前栽跟头,现在我的录音笔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一定可以抓小利一个现行。 到时候,就算谭老大心底还是想要护住他,也必须是要顾忌大局的,哼,我倒是要看看小利那蠢货到底能够硬撑到什么时候。 为了打消小利的疑虑,伍德让所有的手下都离开了,单独跟小利见面,就跟前天一样。 当小利走进酒吧之后,他没有感到自在,反而是更加警惕了。因为他从来都知道伍德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现在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反而说明了是有很大问题的。 伸手摸了摸下巴,小利明白自己做的第二手准备是正确的。 “利老弟啊,你可算是来了。” 伍德笑嘻嘻的走了上去,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带着他来到沙发上坐下,表示那日其实是自己太冲动了,事情考虑的不太周全,所以一下子就得罪了他,现在想想,他提出的点子也不是那么的让人反感。 “是吗?” 小利心底感到非常好笑:你都已经亲自告诉谭伊哲我要叛变的消息了,现在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想要跟我合作,你是把我当做傻子来耍吗?你以为我真的有这样的愚蠢? 伍德看小利没什么反应,以为他还是在生气,便表示如果这样还不够,他可以拿出自己的诚意,把钻石让给他三分之一。 钻石? 原本全无反应的小利听到他这么说,心底倒是多了一丝涟漪:“你当真想要给我?” 使劲的点了点头,伍德表示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他当然不会亏待了他,给他分红也是应该的。 而且,既然是要一起出售这批货物,没有相对的信任怎么可以办好事情? 小利望着伍德对自己满脸堆笑的样子,心底感到非常的不爽: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相信你是真的有合作的心思吗?别做梦了! 深呼了口气,小利表示现在他已经放弃了这个打算,如今他只想要好好的工作,这样才对得起谭伊哲对他的信任。 怎么会这样?伍德本来以为可以趁机得到小利的把柄,但是结果却听到他说出了这么一番与自己期待的截然不同的结果,他的心底格外的恼火:你这个混蛋,竟然耍我! 伸手关掉自己的录音笔,伍德让人去后面拿了酒,打算跟小利好好的喝一杯。可是,小利却提出希望他去外面买一瓶别人的藏酒。 心底虽然有着诸多不满,多拿伍德还是起了身,去外面嘱咐自己的手下买藏酒,然后又走进来跟小利说暂且拿面前的久凑合一下。 早就下好药粉的小利自然没话说,跟着他碰了杯子,一口气喝光了手里的酒。 算算时间,小利知道自己应该要下手了:“伍德,不妨告诉你一句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偷偷算计我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谭伊哲那边我早就敷衍过去了,你的一切设计都是没用的!” 听到小利这么说,伍德站起身想要去叫自己的手下来,可是才站起来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就跌了下去。 迅速的从他的身上取下所有的钥匙藏在身上,小利叮嘱外面的人好好的照顾伍德,然后便带着自己的人把伍德仓库里的钻石全部搬了出去。 下的迷药够重,伍德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清醒过来,小利趁着这个时间带着所有的珠宝来到了码头跟杜浩和余娴接洽。 一一检查了珠宝之后,杜浩知道这就是所剩下的赃物了。可是,为了确定小利是不是还私自藏了钻石,杜浩又开口询问他是不是还有这样的钻石,如果有,他可以加两千万的花销,也就是出手一亿。 小利倒是想要赚这笔钱,但可惜自己真的是已经拿不到任何的钻石了。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杜浩也就没有继续逼着他去找钻石了:“这样,看在你辛苦奔波的份儿上,我给你八千五百万,五百万算是你的辛苦钱,如何啊?” 小利本来还在为拿不到红利生气着,但是在听到他这么说后,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一个劲的对着他道谢。 为了节省时间,小利把钱收下之后就匆忙的带着手下离开了码头。而杜浩在看到他神色匆匆的样子后,知道这事情必然有诈,便迅速的报了警。 果然,没一会功夫,伍德的人就赶到了码头,质问杜浩这些钻石是谁给他的。杜浩可没工夫跟这些人家纠缠,直接让警察将涉事的人都带走了,自己则将找回来的钻石全部给了安胜美。 看着面前失而复得的钻石,思琪却是没有高兴的感觉,因为这些东西现在对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些你帮我处理吧。” 思琪朝着杜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现在只是想要找个地方好好的呆着,除此之外,别的事情她也懒得去搭理。 听到她这么说,杜浩表示如果她愿意,自己可以陪着她一起去的,完全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些。 思琪谢绝了他的好意,表明这一次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有些事情她觉得必须自己去解决才能够安心。 杜浩虽然有些不安,但是既然思琪已经决定了,自己再去坚持也是无济于事的:“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思琪伸手拥抱了一下杜浩,表示这些日子他为了自己的事情忙前忙后的实在很辛苦,这些她都会记在心底,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 听着这些客气话,杜浩的心底十分的沮丧:我情愿你不要记得这些,因为这样说明你不把我当成外人,你知道吗?你这样会让我很伤心的。 “珍惜眼前人吧,杜浩,别等错过的时候才去后悔,我想你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思琪无力苦笑,面前这个杜浩真的是一个吸金石,不关是她,连余娴竟然都被他所吸引…… 第408章:联姻 看着满满几大箱的钻石,思琪的心底却是没有半点的舒畅:这些东西现在虽然是物归原主了,但是因为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却是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的,这样看来,还是棋差一招啊。 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思琪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始去想着挽救公司的法子了,即便是冒险跟恶魔做交易,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想到顾清延的父亲正在给他寻找下一任的相亲对象,思琪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惨然一笑,没有想到,最初自己便是厌恶这样的联姻,所以百般推迟凌宸。甚至,在陈家出现危机的时候,她不是没收到消息,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没想到,最后,她还是要走上联姻这条路,而且,还是和顾清延。 当然,她可不是为了什么跟顾清延培养感情之类的,才会去跟恶狼打交道,只是她清楚只要能够得到顾父经济上的援助,处在风雨之中的公司马上就能起死回生。 本来,她可以一边细水长流的用收益弥补空缺,可是公司已经被掏空,现在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苦苦支撑着没有倒下而已。 收入不足以引进货源,活动资金飘红,很快思家就会倒下。 可是,只要这个时候有资金注入,就能缓解这次危机。思琪知道,可能等一等就会有奇迹出现,可是,她却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等着所谓奇迹的人。她只能靠自己,而她现在已经无能为力挽救,这个时候,她想到了顾家。 反正思家的股份已经大部分都散出去了,主控股变成了几家合股,倒不如,让顾家也参与进来。 她知道,以顾父的性格她这一举无非是引狼入室。 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一无所有和引狼入室,不用想,也是选择后者。 所以,思琪想到了和顾清延联姻,不管顾清延是因为什么原因推拒了安胜美,可是思琪认为,自己只要知道顾清延还喜欢着安胜美这就够了。 除了敲上一笔之外,思琪觉得这个坏东西还有可能想要趁机吞并思琪家的公司:这一次,我必须要好好的守着爸爸的产业,绝对不能因为谭伊哲搞的事端就这么放弃了继续坚持! “你说什么?” 杜浩在知道思琪要跟顾家合作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不高兴,觉得她根本是引狼入室。 可是,在思琪提出如果不跟顾家合作就要杜浩来代替顾清延投入资金的时候,杜浩明显的犹豫了。 他可以以朋友的身份给思琪的公司融资,但是不可以以别的身份进入她家的公司,他根本就做不到喜欢思琪。 况且,如果进入思琪的公司,他要面对的还不只是一个思琪那么简单的问题,还有那个莫名其妙就爱上自己的余娴。 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微妙,杜浩知道如果自己不能够妥善解决的话,将会同时伤害两个女人的心。 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杜浩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表示自己可以先帮她度过难关。 只是,思琪摇了摇头,将支票还给了他:“对不起,我知道你想要帮我,可是,这些钱真的没办法让我家的公司稳定下来。” 杜浩微微蹙眉:“钻石不是追缴回来了吗?” 思琪苦笑着摆手:“可是对方早已觉得我们失去了信誉,如何还肯要钻石呢?” 从来就是在商业上不怎么经手的杜浩在听到她的话后,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幼稚的可笑。不过,这五千万本来就是要给思琪的,杜浩用力的塞到了她的手中:“我是不知道你家到底缺多少资金,但是我想这些钱可以给你解决燃眉之急,再拒绝的话我就不理你了!” 杜浩的话让思琪觉得非常的无奈:你明明就是一点也不在乎我,可是,为什么现在又要让我欠你这么一个人情债呢?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都可以还给你,唯独人情债难以还! 跟杜浩分开之后,思琪直接回家跟自己的父亲商量自己跟顾清延相亲的事情,希望他可以答应把公司的危机让自己处理。 思琪的父亲知道女儿要用一辈子的幸福来为公司筹谋的时候感到很是无奈:我本来是希望给女儿一个美好的未来的,但结果呢?却是让女儿为了公司的失误买单了,这一切,我真是愧对她啊。 轻叹了口气,思琪的父亲表示如果思琪觉得不甘心的话,大可不必那么做,因为自己就算是把老本儿钱都拿出来也绝对不希望女儿以后过得不快乐。 思琪摇了摇头:“爸,你们为了养大我已经付出了很大的艰辛了,如今我已经长大,理所应当回报你们。” 从前一直都觉得女孩儿不如男孩儿能够帮得上忙的思父此刻却觉得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虽然琪琪是女孩儿,但是她的心却是比男孩儿还要直爽,为了这个家,她真的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啊。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父苦笑着摇头: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了我这个宝贝丫头了,她可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为了让思琪放心的去相亲,思父告诉她公司的事情他会全权管好,绝对不会让谭伊哲再继续兴风作浪下去。 得到了父亲这样的承诺后,思琪也松了口气,跟他说了几句叮嘱的话之后便让父亲联络顾父,约个时间跟顾清延一起吃顿饭。 在知道顾父安排了下周六的午间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思琪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喝茶就喝茶,反正只要见到顾清延就好了。再说了,如果我能顺利的跟他一起,也说不定可以帮胜美说说话,成全他们在一起的心思。 只是,这也不过是思琪大胆的猜想罢了,她知道顾清延和安胜美之间的问题可是有很多,并不是她随便说几句话便能解决的,可是,凡事试一试总归是不错的。 眼珠子灵活的转了转,思琪觉得自己应该稍微打扮一下,就算顾清延本人对相亲没什么兴致,可自己必须要给顾家人一个好的印象的。 第409章:我喜欢你 现在可以说,思家的一切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若是她不能成功,公司很快就会被别人取走。 谭伊哲如今在公司占据的股份可是最多的,若他想要赶走自己,只怕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也会答应才是。 不过,只要能够得到顾家的援助,想必那些人就算再怎么嚣张,也要顾全几分顾家和思家联姻的面子,不敢做的那么过分。 虽然一直都知道世态炎凉,可是,像这样的情况,终究是让思琪很是无奈:当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尊严什么的也就跟着没了,即便想要自命清高,没有那个支撑的资本时,一切都是空谈。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思琪的眼泪忍不住滑落了下来:就算我爱杜浩,可是他是不可能爱我的,与其这样让自己活在爱与不爱之中,她还不如找一个可以帮着自己管理好公司的人,至少这样她还可以保留住除了爱情之外的其他东西。 胜美,也许我从来就跟你不一样,对我而言,需要的不只是爱情,还有我引以为傲的尊严啊,我丢不开这些,真的丢不开。 反正她喜欢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她,那她用一场无爱的婚礼,换思家一线生机又何妨?无论如何,她不想最后落得被谭伊哲这种小人居高临下嘲笑讽刺的地步,她受不了这种云泥之别的落差。 公司于她就是全部,她不是没有能力东山再起。可是,一个没有任何家底的人,还要在谭伊哲的打压下有所斩获,几乎……不可能。 一旦跌落,就再难获得重生。她可以容许自己有一天自己放手这些东西,可是她的骄傲却不允许她就这样被谭伊哲踢下来! 对着镜子,挽起发鬓,换下身上的西装,一时之间连她自己都有些不适应。她于各种宴会中,都是一袭浅金长裙,半挽着头发。很少像现在这样,完全把头发绾起,就像已经嫁做人妇。 想到这个词,她手一松,原本缠紧的头发散开,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已经哭过一场,没必要再为这种事情再哭一次。思琪知道,就算是流泪,也不过是越来越委屈,并不能解决什么。 …… 第二天早晨,连亚准备好早餐后,边敲安胜美的房门,边说:“胜美,我准备好早餐了,一会记得要吃哦!我要出去一趟。” 安胜美沙哑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知道了,妈妈,我一会会自己吃的,你先忙去吧!” “胜美,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块玉佩,我放桌子上了,你记得拿!” 玉佩?模模糊糊中,安胜美也无极细想,就应了一声:“我,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安胜美听到大门的关门声,她知道是妈妈出门了。可她还想在被窝里躺一会。一闭上眼,她就又睡了过去。睡懒觉的时间过得真快,才躺一会儿,时钟又转了一圈。 等她再次醒过来时,瞧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禁有点愣神。 “这么快就九点钟了……”安胜美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伸伸懒腰,便去刷牙洗脸。 洗刷出来时,看见餐桌上放着一块玉佩,不禁好奇拿起来。 “做工精致,色泽纯一翠绿,是一块好玉佩。可是,怎么这玉佩这么觉得这么眼熟?”细细端详着手里的玉佩,安胜美不禁微微赞首。 看了几眼,心里却莫名其妙地喜欢起来,而且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一对多年的老朋友,不管分开多少年,一见到对方,还是能毫无芥蒂地相拥。 自己对一块从没见过的玉佩竟然有这种感觉?安胜美也不禁笑了。可是,桌子上怎么会有一块这么精致的玉佩?她刚刚想问问母亲是什么回事,走进连亚的房间看到空无一人时,才想起早上母亲告诉她出门了,不禁哑然失笑。 自己怎么啦!记性越来越差了。想到母亲早上的话,电石火光之间她就想起了母亲的另一句话“有人给你送来了一块玉佩。” 这么说,这玉佩是别人送给我的? 安胜美在心里嘀咕着,喃喃自语。是谁呀!难道,是顾清延来找我了!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就高兴起来。可是既然他送玉佩过来,为何不来找我呢?是什么原因让他一直对我避而远之? 手里拿着玉佩,愣愣着发了一阵呆,安胜美最后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顾清延,不管是什么原因,你竟然回来了,给我送玉佩,我一定要把你找出来,对你说说我心里的话。也许,你就在我的身边,也许,就在下一个拐角,我们就会相遇,对吗? 心里一有离开念头,安胜美匆匆吃过早餐,套上一件鹅黄色的休闲裙,踩着白色的帆布鞋便出门了。 安胜美沿着她家门前的小路,慢慢地走着。 时不时吹来一阵凉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此时她望着远处出神。原来远处一对情侣,女孩不小心跌倒了,男孩子揉揉女孩子的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给旁人浓浓的幸福感。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只是已经物是人非了。 安胜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如果当初自己能够把视线多停留在顾清延的身上,也许今天街头的这幸福的一对会是自己和顾清延了。 安胜美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视线,默默地在心里对那对小情侣说:祝你们永远都这么幸福甜蜜。 安胜美走到了湖边,在湖边的坐椅上坐了下来,望着湖面,闪着金光的湖水,把她的眼睛晃得有些难受。 顾清延,你在哪里?我已经走过了很多个拐角,为何你还不出现?你给我的玉佩,不是暗示你对我还有感情吗?为何又躲着我呢? 隔壁的坐椅上一对小情侣正在卿卿我我说着话,女孩子撒娇地说“你以后不可以走那么快了,还有只能买我喜欢的零食……” 男孩子只是一直点头。安胜美看着那对小情侣,不禁黯然伤神,当初的自己和顾清延不正好是这对小情侣么! 第410章:危机 顾清延一直都守候在自己身旁,对自己总是百依百顺。直到今天看到这对小情侣才知道,原来顾清延对自己的顺从里,包含着他对自己深深的爱,而自己却一直不知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失去方知后悔。 一阵微风吹来,落叶从她的头上落下来。看着一地的落叶,安胜美想起了顾清延写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爱字,她在心里想:也许顾清延爱她爱得太累了,那么这次换她来爱他吧!顾清延,不管你在天涯海角,这次我一定要将你找回来。 安胜美从椅子上起身,弯着腰捡起了落叶,她把捡来的落叶摆成了“顾清延,我爱你。”这六个大字。 安胜美看着自己摆的字心里甜甜,就像是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终于能说出来了,轻松极了。 安胜美拿出手机把自己拼的这些树叶字拍了下来。她把这张图发表到了她的博客里,并更新了说说:顾清延,我爱你,请原谅我的迟钝!不管你在哪,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此时的安胜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感觉她的眼神变得坚定了,也许她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胜美起身沿着湖边的一条幽静的小路走去。这是一条环湖小道,小道边的树木已经郁郁葱葱,几步进去,就将她淹没在树木的翠绿中了。那种充满绿色的环绕让她感觉很舒服,不知不觉中就走了很长了一段路。 其实她没有发现,她走了一小段路都没有一个人影,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离喧闹的湖边很远了。 她看看手腕中的水晶表,时间才发现已经中午一点,心不禁忐忑不安起来。这个时间段不说这条路几乎没人,就是湖泊也人迹稀少了吧。 安胜美越想越怕,脚步也跟随着越跨越大。寂静的小道中,只听到她有点慌乱的脚步声。 真是急中出乱,想快点走回去,却一个不小心被脚下的一块石头拌了一下,身子一阵踉跄,脚步不稳,安胜美向前跌了一跤。 坐在地上,感觉膝盖一阵痛楚,掀开裤腿一看,只见雪白的膝盖瞬间渗出了血液,她蹲着身子,委屈地想着:如果顾清延在的话,他一定会一边细心地照顾她的伤口,一边在那里唠叨她…… 人,总是在失去所拥有的东西后才觉得珍贵,才后悔。可是,世界上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心里在怎么难受,也只是往而兴叹了。眼里含着难过,心里想着,安胜美还是坚强慢慢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她家的方向走去。没人依靠的时候,自己注定要学会坚强。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路旁的林子里晃出。他径直来到安胜美的面前,拦住了安胜美的去路,嬉皮笑脸道:“哎呦……美女一枚,哥我今天有福了。” 安胜美听着这话,抬头一看,一个长相有点猥琐,满脸胡子的中年男人正色迷迷盯着她看,不禁心里打了一个冷颤,心里默默地祈祷着:顾清延,快来救救我!可是,她怎么忘记了,她的顾清延,早就失踪很久了。 “看你形单影只的,一定是被男朋友抛弃了吧,跟我走吧,我保证好好疼爱你,这么好的一个美人儿,也是你男朋友没有眼光呀!不过这样也是好事,成全你我的一段美好姻缘。”满脸胡子的中年人见安胜美不说话,得寸进尺,欺身过来,就要拉安胜美的手。 真是雪上加霜,刚刚摔了一跤,又来了一个什么人?劫匪吗? 顾不得脚下的痛苦,急急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安胜美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非常的糟糕,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拖延时间,好让她有时间求救。 稳稳心里的慌乱,安胜美边悄悄把手伸进她的休闲裙口袋里,手指熟练地拨出了顾清延的号码,边故意地用恐惧的声音同那个劫匪周旋:“大哥,我把钱都给你好不好,别伤害我!你看,这湖边,经常有人来来往往的……” 其实顾清延的电话一直打都打不通,只是安胜美这刻慌乱中忘记了,可是也歪打正着,这次,他的手机竟然打通了。 而且,如果安胜美知道的话,她一定欣喜若狂。可是,手机在口袋里,她听不到,对面的人也听不到。 “我看过周围了,没人,你别费劲了。”听着安胜美的话,满脸胡子眉开眼笑,手脚并用,一下子冲到安胜美的身后,紧紧抱住了安胜美,还沾沾自喜道:“爷我喜欢钱财,但我更喜欢年轻貌美的姑娘呢!” 听着满脸胡子的话,安胜美的心一下子恐慌起来,她挣扎着想离开,可是,可是她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她的那点力气如卵击石,只能引起劫匪的手劲越来越大,将她固制得无法动弹。 “可是,你知道的,两情相悦更好是不是,你先放开我,我会慢慢喜欢你的,这样不是更好?”一看到那双脏兮兮的手环抱在自己的腰上,安胜美就恶心的想吐,无奈,她只好换了一种脸色,想以软说服他。 一席话说得满脸胡子心花怒放,可是他却是越搂越紧,并且上下其手。 “不要……”感觉那双猪手摸上她的前面的山峰时,安胜美无法控制惊慌大声惊叫了起来。 这一辈子,连最爱的人都不曾摸过她那里,这个流氓,怎么能这么下流,一下手就往前面摸!她的泪一下子急得涌了出来。 而顾清延这边,当时顾清延与她只是相隔一个拐角。当他看到安胜美更新了微博的说说,忍不住又按进去看。他却看到安胜美说爱他的话语。 情难自禁,一直的逃避,让顾清延心里对安胜美的思念已经满溢为患,一看到她的表白,无法控制,想立刻出现在安胜美的面前,把她狠狠地搂入怀中。 所以他一直都在安胜美家的附近徘徊,只是与安胜美在湖边的小路中擦肩而过,没有遇见而已。 第411章:爱若离 当顾清延走过安胜美家门口,走过小道,走过湖泊时,安胜美来电话了,他毫不犹豫地接通她的电话,却听到安胜美和陌生男人奇怪的对话。 加快脚步向前冲去,顾清延心里打了个冷颤:糟糕了,胜美可能遇到劫匪了。想起胜美刚才在电话里说湖边人来人往,顾清延立刻沿着湖泊边唯一的那条树林小路狂奔而去。 “你给我滚一边去!”当顾清延到达时,看到那个猥琐男竟然搂他的女神上下其手,生气之极,怒火疯烧起来!他拳头猛地超猥琐男挥去,将满脸胡子一个不提防打倒在地上,接着毫不停息赶上去补了几脚。 “别打了,别打了,一场误会!”满脸胡子一下子吃痛,抱着头,看他的身手无法与顾清延对抗,识相地边求饶边往后退。 揍了几下,气喘吁吁的顾清延怒吼:“谁给你豹子胆了,敢动我的人!”回头看了一眼安胜美一脸的惊恐,接着又不解恨地上去踢了几脚。 被打的劫匪痛得喊爹喊娘的,杀猪一样把头往地上磕个不停:“大哥,你饶命!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女朋友,如果早知道,你就是给我十个豹子胆我也不敢去动她压!” “你还说!调戏女生你还有理了。打死你这个变态!”一听满脸胡子劫匪的话,顾清延的气就无法停,他边骂边上去又狠狠揍打了一阵。 满脸胡子这回学乖了,痛得龇牙咧嘴,狼狈急急求道:“大哥,我以后不敢了,是女生我连看都不看了。” “清延,算了吧!”后面的安胜美突然说了一句。从来没有见过顾清延也有这么狠的一面,突然安胜美就有点心慌,莫名其妙地出口相阻,尽管这个匪徒很可恶,想到刚刚他对她的羞辱,她也想狠狠揍他一顿,可是她还是不想看到顾清延这么粗暴地打人。 听了安胜美的话,顾清延一愣,停了一下,狠狠往满脸胡子脸上啜了一口水,“我女人给你求情了,否则我让你好看着呢。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满脸胡子一听,如释重负,急忙连滚带爬向后面奔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湖边的树林里。 回过头,看到安胜美一脸的泪珠,可怜兮兮地盯着他,一切似乎都在不言中。 顾清延不禁一阵动容,他一下子奔过去,有力的双手把安胜美狠狠地带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深怕她下一刻会消失不见。 良久良久,安胜美才开口:“为何,为何都不肯见我,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我吗?” 把安胜美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慰:“傻丫头,我在这,其实我一直都陪着你,我怎么会不想念你呢?可是,可是……” 顾清延心里难受得无法形容,自己能对安胜美坦言说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吗? 在她刚刚才将伤心切下时,又将另一痛苦压给她,她的娇弱的双肩可承受的了?算了,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眼前的幸福先享受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对我,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吗?”听着顾清延的欲言又止,安胜美不禁抬起头,细细端详了一阵他的脸。一段日子不见,他的脸清瘦了很多,下巴也尖了一点。他一直都不见她,可是她却能看得到,他眼里有赤裸裸的对她的思念。 顾清延双眸紧紧盯着安胜美的脸,一下子变得嬉皮笑脸:“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前段子见你对我不理不睬的,想报仇,整整你,看你伤心,看你涕流满脸而已。” “你臭美,谁伤心了,谁涕流满脸了?”安胜美一听,气得小脸憋得通红,假装不理他别过脸。 顾清延却用手刮了一下安胜美的鼻尖,哈哈大笑起来,“你看,你看,都说女人口是心非,这下子,我是真正领会到了。” “你!你坏!你坏!顾清延,你这个坏蛋!”被取笑的安胜美一下子无言以对,一双粉拳往顾清延胸口捶打着。脸上还带着刚刚的泪珠,一副赖皮的小姑娘模样,让顾清延心情不自禁揉痛起来。 顾清延苦笑了一下,黯然伤神:这样的女人,谁能舍得放手,安胜美,你不知道,上天不让我与你白头偕老啊! 你以为我想离开你吗?我现在只想时时刻刻与你在一起,度过我的残留岁月,其他的,都滚蛋去吧,我不想理睬了。 “傻丫头,别哭了,看你流眼泪我会心疼……”顾清延伸出手,把安胜美的泪珠拭干,他指着心口对她说:“这里,看到你难过就不受控制地痛不欲生,我,真的不想你难过!” 定定着盯着顾清延瞧着,安胜美慢慢伏在他的胸口前,双手也紧紧地抱住他,低声撒娇地说:“那你再也不许离开我了,你答应我要一直陪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直到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安胜美把顾清延一直想说得话给说出来了,如果不是那件事,顾清延早就来想安胜美表白了,可惜,天不遂人愿。 可是这一刻,顾清延听着,还是满心甜蜜,他高兴得抱着安胜美傻笑。 …… 安胜美因祸得福,在湖边遇到了突然出现的顾清延,一出英雄救美演绎得让安胜美心甜如蜜。与顾清延告别后,一夜好梦,睡到日上半天才神清气爽起床。想到顾清延的失而复得,连吃早餐都哼着歌儿,让连亚莫名其妙多瞧了她几眼。 安胜美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心情,眉开眼笑地对着连亚说:“妈妈,我找到顾清延了,我们又和好了!” “真的吗?真不知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想的,谈恋爱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和好。我没心思管你们的事,你只要开心我就放心!”微微一笑,连亚看她胃口很好地吃掉一块蛋糕,又给她添了一块。 安胜美毫不客气拿起来,大朵快吃,嘴角都沾满了蛋糕屑也不顾不管的,看得连亚不禁由衷笑了。很久都没看到安胜美这么开心了,也没有这么孩子气了。 第412章:生如幻梦 这爱情,真是叫人欢喜叫人愁呀!但愿,胜美这一回能安定下来了,别一会儿出太阳,一会儿又阴云密布,让人担心!连亚将杯中的水一口喝了,心里暗暗叹道。 吃过早餐,安胜美向小鸟一般欢快地飞了出门。虽说在思琦的公司工作,但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听说思琦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思琦正处于焦头烂耳当中,不禁闪出想去见思琦一面的念头。 直接答思琦的手机,良久才有人接。 安胜美拿着电话在耳朵边等了很久,才听到思琦很是惊讶的声音传过来:“安胜美,是你?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 “很久不见你了,突然想和你聊聊,有空吗?”安胜美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太久不联系的人,突然打电话,总有一种隔膜的陌生感,并且,她与思琦本就不是很熟悉,只是她感觉思琦很是照顾她的样子。 “过来我家好吗?很久不见你了,还是蛮想念你的!”那边思琦的语气却是很热情,有点让安胜美受宠若惊。 安胜美应了一声好,就直接打车过去思琦家。思琦的别墅,她去过几次,有公事也有私事去过,也可以说是轻车熟门的。 在路边招手了一辆出租车,一盏茶的时间,,安胜美就来到了思琦的家。在车上就发了一阵呆而已,司机叫她下车的声音就打醒了她的发呆。有点感激怪怪的,刚刚出门时的高兴心情一下子没有了,是因为思琦公司的事而受影响吗?莫名的心情就沉重了起来。 下车,发现大门口就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在等候了。安胜美有点感激思琦的细心与对她的热心照顾。知道她来,来叫人在门口等她,这个老板真心不错。虽然一直以来,她心里总与她拉不到一块,可是还是感到很暖心。 随着管家步入大厅,管家将安胜美带到三楼的一个客厅。 客厅很大,一个大大的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文件与资料,却有点书房的味道。 看到安胜美进来,思琦从桌子边的软皮沙发里站起身,嘴角扯开一丝笑意:“有朋自门外来,不亦乐乎。稀客稀客!请坐!” 安胜美看着她的无拘无束的样子,刚刚的不安与沉重倒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也笑笑走过来,打趣着:“我以为这是书房呢?我的思琦大老板,还很是积极卖命啊!” “这里的沙发书房,我就将书房里的东西都挪到这里来了,别笑话我!”看到安胜美走过来坐下,思琦拿起旁边的茶几上的茶壶,对梗在门口的管家招招手,然后问安胜美:“喜欢喝什么茶?” “随便!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想找你聊聊天而已!”安胜美学着刚刚思琦的样子将背靠在沙发上,很是受用的样子。 这个沙发的确舒服,让人有一种彻底放松的感觉,也难怪思琦将公事都搬到这里来了。 思琦却有写为难,挪移道:“随便两字真是难倒我了,这个家里,还真没有随便这种茶呢!” “客随主便吧!你喜欢的,我也不会嫌弃!”一听思琦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安胜美不禁乐得笑了。其实她曾在思琦手下做事,知道思琦喜欢的茶,除了普洱,也许就是喜欢的品种了。 将茶壶递给管家,思琦走过来坐了下来,看到安胜美瞧着桌子上的一些敞开的文件,也毫无顾忌说:“我的公司遇上了一个大问题!” 安胜美虽然听了很多关于她的公司要倒闭的传闻,可是她一点都不相信,因为在她的心里,思琦一直是个谨慎而商业手段有好的女人,如果她真的被绊倒了,那在商场界混的人都不得不隔眼相看了。 “我听说了一些,相信你的能力能将公司起死回生!”安胜美由衷说,一脸真诚,没有一丝毫拍马屁的虚词之说。 谁知思琦一听,却苦笑了起来:“这次我真的是栽了,想起死回生是难上加难哟。” “想到解决方法了吗?”安胜美关切地问。 思琦瞥了一眼安胜美的关切,从桌子上拿起一份资料,瞧了几眼,又将视线移回她脸上:“正在绞尽脑汁想着,有一点眉目,但是代价却是很大,关乎到我的一身幸福。胜美,如果是你,会拿你的婚姻去换你的公司吗?” 安胜美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么一个问题,聪明如她,一下子想到思琦刚刚所说的办法也许就是商业联姻了。她似乎想了一下,才认真回答:“我不会放弃我的婚姻去换公司,但是人各有志,看你的心里以何为重,就以何做决定吧!” 听了安胜美的话,思琦一下子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桌子上的台座电话突然响起,铃声清脆而出乎意料,冷不提防的,差点吓了安胜美一跳。 思琦从沙发上伸长手,将电话拿起来,然后又坐回了沙发上。这个电话的拉线也是够长的,完全可以躺在沙发上熬电话粥的那种。 电话只是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而且很简洁,思琦只是嗯嗯答了几句,完全没有说什么,尽管声音很低,可是安胜美却还是听出了一点消息。似乎是约思琦去谈论联姻的事情,而且,对家似乎姓顾! 顾?一个念头在安胜美脑中闪过,安胜美不由心一阵紧张,后背有点发凉。在上海混得风生水起的商业巨头中,姓顾的人家好像不多。难道又是顾清延的一家?可是这念头刚刚浮起,就被安胜美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顾家,如今就是顾清亦与顾清延,顾清亦听说生病不理人事了,顾清延昨天才刚刚与自己和好,感觉那双不可能。心里嘀咕着,想开口问问思琦,又觉得没礼貌,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有点心不在焉与思琦聊了一下,安慰话说了一些,安胜美就告别思琦回家了。思琦很是贴心地叫管家开车将她送了回来。但是安胜美却在半路叫管家停车,让了下了车。 第413章:别无选择 看着管家的车走后,安胜美没有回家,她在路边坐上一辆的士,说了一个地址,就愣愣地看起了车窗外的风景。 “开快点好吗?”自从听了思琦那通电话,安胜美总感觉忐忑不安,她自己也说不出理由,莫名的,她就想去见顾清延。那么迫切,刻不疑迟。 出租车司机惊讶地回过头,瞅了安胜美一眼:“小姐,我已经是用最快时速了,再快,我就要被开罚单了。” “对不起,我心急了。”安胜美回过神,有点抱歉对司机说。心急如火,就是这种感觉吗?那么想见他是站这种感觉吗? 恍惚中,车停了,安胜美迅速下车,来到了别墅前,她轻轻摇摇大门外面的大铁门,上面的两个铃铛一下子响起来,在这空旷的寂静的别墅区特别的响亮。 可是铃声的回旋声停了,安胜美又摇了一下,再停,还是不见顾清延出来开门。记得昨天顾清延告诉她,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别墅,为何? 将手机从提包里拿出来,慌忙拨出顾清延的电话,心急如燎,可是却是天意弄人,越是着急,手机越是不听使唤,她摸索了好一阵子子才拨对了电话号码。 听着里面传来嘟嘟的声音,安胜美在心里不断催促着,清延,快艇电话,快听电话,你到底在干嘛?门也不给我开,等下我可是要揍你一顿哦! 可是电话却像是与安胜美作对一般,响了很久很久,都没人接听。再打,也是一样。打了十几个,安胜美的心差不多要烦躁得爆炸时,顾清延的手机干脆关机了。 瞧着无法拨通的电话号码,安胜美欲哭无泪,瞧着手机屏幕在一分钟无操作后光线暗了下去。她慢慢蹲下来,将身子倚在大门口的铁门上,全身发软。着到底是什么回事?顾清延,难道昨天我只是做了一场梦?你从来都没有回来吗? 可是如果那是一场梦,怎么可能那么真实,瞧着手腕上受伤的青紫痕迹,还有膝盖的隐隐发痛,安胜美的心却更冷了。顾清延他不是没有回来,而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回来救了她,可是现在又离开了,又避开她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这么可以这么绝情?明知道她爱他,在她毫无顾忌地表白了她的心意之后,他还要一走了之。他这样躲避着她,他不知道她很伤心吗?他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痛苦吗? 泪水一滴一滴从安胜美的眼里低落下来。别墅的一扇没关紧的窗缝里,一双眼眸瞧着泪流满脸的安胜美,他的脸皱得紧紧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哽咽着不让发出声音,也是涕流满脸。 在思琦的三楼大厅里,思琦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瞧着安胜美的身影消失在公路中,不由幽幽叹了一口长气。 “安胜美,对不起,我知道在你的世界里,爱情第一,可是我的爱情已经无法渴求,我唯一的东西就算公司了,我不能放任自流,我要将公司救回来,尽管失去我的婚姻。也许会无意伤害了你,可是,我真的是无心的。我无从选择。” 她所爱的人,却一点都不爱她,她与谁结婚又有何区别呢? 外表,思琦在别人看来冷若冰霜,可是她心中炽热的爱只愿意双手捧到杜浩的面前。然而她的爱对于杜浩,是沉重的枷锁,杜浩一直想逃之夭夭。 她爱杜浩爱得遍体鳞伤也不舍得放手。在思琦的心里,杜浩耀眼得犹如一盏明灯,而她像极了那明知前面死路一条却仍不怕死勇往直冲的飞蛾。如今她不得不放弃了,思琦在自己默默地哀悼自己的爱情。 想当初自己是身价几十个亿的集团董事长,头顶着耀眼的光芒时至少能让她有权利偶尔跑到杜浩跟前来晃晃。 可是争取了那么长时间,得来的依然是杜浩的置之不理,甚至是怨恨。 如今公司惨遭奸人的算计,损伤惨重。她即将变得一无所有可。思琦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不是她因为得不到杜浩的心,一心想把杜浩留在自己的身边。思琦仗着自己位高权重,硬是用权势把杜浩圈锁在自己的身边。也不至于到后来,杜浩为了挣脱她的控制而不择手段。然后他们闹得两败俱伤。 杜浩为了能得到自由,听从了风晴的安排,与她反目成仇,虽然最后他们还是和解了,可是中间始终梗着一根刺,永远都灼着曾经的伤疤。后来的几次危机,杜浩虽然说顺手帮了她,可是那不咸不淡的态度,也是让思琦无法靠近她。 而这批钻石公司花重金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是这次项目的焦点。公司为整个项目前期的宣传工作已经投入了几个亿的昂贵费用。如今整个市面都对公司即将推出的这款真爱系列的钻石产品众所周知了。而公司为了这个大项目,可是下了重本。整个项目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钻石的回来,完成最后一道程序,便可以全面上市了。 而整个项目却因为钻石的失窃不得不延后。特别是里面一颗价格惊天动地的“光明之山”,戳中了思琦的重穴,让思琦的公司不得不宣告资金链断裂,无法正常运转。 可是这么一延后,各种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地砸向思氏集团。思氏集团的股票出现了很大的波动,甚至惊动了集团的四大股东。集团的四大股东多次找上思琦,要求她给个说法。 这一头思琦为了稳住各大股东,不得不多次再三解释,安抚。而那一头,潜伏在思氏集团多年的内鬼,趁着思琦忙于周旋于各大股东间,思氏集团股票大跌大肆收购股票,并伪造思琦的笔迹把思氏集团的资金掏空。当思琦察觉时,为时已晚。 最后在杜浩的帮助下,即使最终钻石被追回了,可是也无济于事了。因为思氏集团的资金都被掏空了,任何项目都无法开展了。 第414章:回溯 这对于思琦来说,可真是雪上加霜了。思氏集团的股价霎时大跌。 思琦想方设法调动资金,来维持集团的正常运转。 可是公司已经被掏空,现在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苦苦支撑着没有倒下而已。收入不足以引进货源,活动资金飘红,很快思家就会倒下。 当然,只要这个时候有资金注入,就能缓解这次危机。思琪知道,可能等一等就会有奇迹出现,可是,她却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等着所谓奇迹的人。她只能靠自己,而她现在已经无能为力挽救,这个时候,她想到了顾家。 曾经有一次与顾家联姻的意愿,也提到了行程中,可是最终由于种种原因,她与顾清延的联姻最后回事无疾而终。如今,似乎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找顾父了。 将手里的茶抿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站了很久,茶水都已经凉透了,入口一股苦涩,凉丝丝的掺入心底,让人整个感觉都苦楚了起来。都说人走茶凉,她与顾清延那个婚事,都搁置了那么就,如今去找顾父,还有希望吗? 将茶杯中的凉茶倒掉,思琦重新又冲了一壶。 喝了一口热腾腾的,味道天差地别,突然的,心里就升起一股热气,血热奔腾。自己还没去找顾父呢?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头缩脑了。先行动,不管结果如何,勇往直前的勇气哪里去了? 到洗手间洗个脸,换了一套崭新的淡红套装,看起来有精神些。看看手腕中的手表,离会面还有一个小时,思琦在梳妆镜前呆了一会,看着自己有点憔悴苍白的脸,想想,然后用五分钟化了点淡妆,才出门。 一路无阻,奔驰的轿车不到十分钟就停在顾家的大公司大门口。近段子顾家的公司也隐隐约约传出点奇怪的八卦,一开始掌权的顾清亦已经彻底退出公司,可是顾清延似乎这段子也对公司的事务不理不睬,于是,整个公司的重担又落在了顾父的肩上。 对复出江山的顾父,思琦还是有点畏惧。毕竟他是长辈,而且现在她是有事来求人。 “您好!”轻轻敲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顾父从文件中抬起头,思琦满脸推笑。 顾父用手扶了扶老花眼镜,客套对思琦点点头,用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看吧,我的不孝子女都在逍遥自在,将整个担子全压在我的头上了,事务繁多,我头晕眼花啊,我们时间不多,就长话短说吧!” 看顾父开门见山说,思琦急忙拿出准备好的公司资料递过去:“其实你知道,我的公司一直运转非常好,而且利润也非常可观,如果不是这次的钻石事件,也许年尾的排名我的公司会在前五名呢!当然,现在都是空话了,可是如果你老鼎力相助,这绝对不是空谈。” …… 而安胜美,在迟疑良久之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猫在把她家地址告诉她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手机号码。并且告诉安胜美,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以打这个电话,无论什么事,顾扬亦都会毫不犹豫的替她解决,只不过,机会只有一次。 在包里翻了一会,安胜美找出了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卡片,看着上面的数字,安胜美一个一个数字的输入进去。 电话很快接通,电话那头顾扬亦半夹杂着欢喜的喊了一声:“小猫?你……” “是我。” 安胜美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报复的快感。要知道,小猫生前,顾扬亦对她可并不好。听到他喊出小猫的名字时,有一刻,她甚至有些想挂断电话。 “……” 在安胜美开口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最终,顾扬亦叹了一口气,说:“小猫既然把这个电话号码告诉了你,也就是把这个机会给了你,安胜美,你想要什么?这是我答应小猫的,只要我做得到,我都会满足。” “我想见顾清延。”安胜美毫不犹豫的开口,紧张的握着手机,紧抿着嘴唇。 顾扬亦轻笑了一声,有些无谓的开口,“你想见,自然能见到,我还以为你会问我顾清延发生了什么事。” “我知道他一定遇到了很大的麻烦,不过,若是连这一点都需要外人来告诉我,那我们的感情就太可悲了。”安胜美轻轻吐字,有些疏离的意味。 她和顾扬亦本就没什么交好,只不过认识而已。而且在发生了小猫的事情以后,安胜美对于这个心思不定的恶劣男人,没有半点好感,却也谈不上厌恶。 “羡慕你们情比金坚。” 良久,顾扬亦灌下了一口酒,露出一个笑容,咳嗽着大笑,“那你就来顾宅吧,所有人都在这里,你想要知道的答案也在这里。你可以直接问顾清延,只不过,你会后悔的。” 顾扬亦知道,顾清延一定不会把真相告诉安胜美。相比较于上次青玖的勉强应付,认真起来的顾清延一定会给安胜美一个极其完美的结局,也是最完美的谎言。所以,安胜美现在,不过是来赴一场骗局,而他们所有人都是骗子。 天台上,顾扬亦手里的酒杯已空,他摇摇晃晃的倚在栏杆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而他的旁边,顾清延坐在宽大的椅子里,双腿交叠,面无表情看着手里厚厚的书。在顾扬亦对着电话说出后悔两个字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泯然,却很快归于平静。 当安胜美赶到的时候,是顾容莫给她开的门。她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帘幕后,阳光下垂眸的顾清延。他不是最耀眼,却是最不容忽视的一个存在,至少,在安胜美看来。 “顾清延……” 她慢慢走过去,走到他身边,却有些不敢靠近他了。因为他看着她的眼神陌生,陌生到让她害怕。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吗?一瞬间,安胜美心里竟然翻涌起这个心思。 第415章:唯别离 “安胜美。”顾清延合上书,叫了她的全名,有些怜悯的意味,抬头问她,“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如遭雷击,安胜美迟迟没有缓过神来,看着眼前近乎陌生的人,她忽然很想夺路而逃。她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很温柔的唤她的名字,曾经给予她最温暖的拥抱,曾经不顾一切的要和她携手。 “我喜欢你。” 安胜美开口,没有多少迟疑,眼睛明亮,让人有些不敢与之对视,她看着他舒卷的眉眼,又重复了一遍,“顾清延,我喜欢你,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 不管你是不是喜欢我,不管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安胜美轻轻的笑,泪迹蜿蜒在脸上,有些苍白的脸色却意外的显得明媚。皮相底下的艳光剥落出来,一寸一寸,都是笑颜。 “因为你是顾清延,所以,我喜欢你,不管你喜不喜欢我。”安胜美伸手,指尖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脸,就被拍开。 笑意收敛,安胜美起身,踉跄着退后了几步。自行和顾清延保持了距离,她抬头看他,“你是不是,至少,给我一个解释?” “我忘记了。” 顾清延眨了一下眼睛,缓慢的闭上眼,又缓慢的睁开,可是清澈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情绪的流露。他皱了皱眉头,看着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我认识你,可是仅仅是认识而已,我没有失去记忆,只是……失去了记忆里的情绪。” “什么意思?”安胜美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手心,痛觉让她维持了几分清醒。 “我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包括你,包括顾扬亦,包括容莫……”顾清延好像在想要如何解释,最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我记得一切,可是,这一切好像就是我翻了一本书,书里的内容一样,安胜美,我失去了那段记忆的感情。” “这是什么该死的解释?!”安胜美咬牙,看着他依旧平静的脸,忽然有些泄气。 “也就是说,我对你,已经没有了爱这种感情。”顾清延看着她,做出了一个近乎合理的解释,却让安胜美觉得荒缪的可怕。 看着在震惊中的安胜美,顾清延笑了笑,低头继续看书,“等一会会有客人来,安胜美,你想知道的也知道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开始……”安胜美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顾清延这种现象,语气微顿,继续道,“有失去情绪这种现象的?” “不久前,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记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了,历历在目,可是没有半分我在其中的感觉。” 顾清延依旧冷着脸,甚至有些不耐烦的情绪流露,却被他良好的教养压下,“然后,以前的事情慢慢记起,然后变成最近的事情,慢慢的都没有情绪了。” “最近到多近?”安胜美继续追问,甚至有些坚持不懈的感觉。 “前天的事情,还有一点点情绪的感觉。”顾清延揉了揉眉心,叹息道,“好像有些特殊,激动,比如生气什么的情绪,可以记得久些。” 言多必失,安胜美看着顾清延认真的脸色,咬了咬嘴唇。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继续响起,解了顾清延的围。容莫拉开门,楼上的顾父恰好下楼,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形,目光最后定在门口的思琪身上。 而安胜美见到思琪,脸上的惊讶更盛,可是等不及她询问,身边的顾清延就已经起身走了过去。思琪,顾父,顾清延三个人在客厅的沙发坐下,容莫把茶摆上。安胜美刚要走过去,却被顾扬亦拉住。 “为什么思琪会在这里?”安胜美不解的看着顾扬亦,“而且,我和思琪还认识,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打招呼?” 安胜美现在站在天台,身前恰好挡着厚厚的帘幕,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思琪的背影,而思琪却看不到她。 “思琪是来谈和顾清延联姻的事情的,你觉得你现在适合走出去吗?”顾扬亦冷笑了一声,抱臂站在一边,倒是没有再拦着安胜美。 “联姻?”安胜美脸色一白,顾家有什么危机吗?为什么要联姻? 等她问顾扬亦这个问题的时候,换来的只是一声冷笑:“顾家什么时候要靠联姻来救?是思琪自己毛遂自荐,否则,就不是她来我们家,而是我们去思家了。” 看着安胜美的震惊,顾扬亦继续补充道:“选择权现在已经在顾清延手里,现在顾父已经算是被架空了。容莫掌权,顾清延却可以决定容莫,这顾家,最后还是落到了顾清延手里。安胜美,如果顾清延对你还有半分感情,那他要娶你,顾家没一个人能站出来反对。” “这样啊……” 客厅的声音渐弱,安胜美坐在了顾清延刚刚坐着的椅子上,一时间好像身边都安静了下来。说话声已经听不见了,一切归为沉静,什么都听不见了。 泪水渐渐蔓延,不不知不觉又哭了,安胜美抬手拭去泪水,忽然苦笑了一下。明明说好,爱就回来,不爱就离开,可是现在,她却有些迷茫了。抬手,抹去泪痕,鼓起勇气掀起帘幕走了出去。 听着这边的动静,所有人都转头往这边看过来,思琪最后一个转头,手里的戒指“当”的一声轻响落在地上。 思琪没想到安胜美竟然会在这里,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可是什么都没说。她能说什么呢,顾清延就坐在她对面,从安胜美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原本以为他是不愿意和自己多谈,可是现在看起来…… 叹了一声,她能说什么呢?当着顾父的面对安胜美说她和顾清延不过是商业联姻,无关感情?可是到了这一刻,就算是思琪,也对顾清延有一丝怨怼。 他等了安胜美十年,可是安胜美摇摆不定又如何?那实在是因为顾清延真的不值得托付啊。 气氛一时间有了一瞬的凝固,而安胜美却微微一笑,走到顾清延面前。 第416章:顾清延,远别 没有看他的眼睛,掌心一直握着的东西轻轻放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没有半分犹豫。也许,在看到顾清延用陌生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安胜美还想过争取些什么,可是,在看到他认真的答应思琪的婚约的时候,安胜美的心,彻底空了。 她是笑着的,自始至终,就算是流着泪,也是笑着的。她想走的好看,却还是有些狼狈,十年苦缠,终究换来了辜负。 不是他辜负了她,而是她明知道两个人相距甚远,却还是当断不断。她害怕付出太多,最后落得一个笑话,害怕他若即若离,最后真的走了。可是,最后,还是她比较倒霉一点,看着他第二次联姻,难道,还要这样看下去吗? 看着那个戒指第二次被安胜美放下,顾清延的眼眸闪烁了一下,却终究黯淡下去。安胜美要的,他给不起,只有这样直接了断,才能给两个人以自由。 思琪僵硬着坐在沙发上,目光变得有些无所适从,最后只有低下头不言不语的沉默。 终究都无可挽回了吗? 安胜美转身,有人已经替她推开了大门。顾扬亦转头看了一眼顾清延,勾起嘴角,跟着安胜美走了出去。 “这件事情结束,安胜美,你以后就不用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帮着你分毫。”顾扬亦面无表情,本严肃的话,却被身后的一连串脚步声打断。 一个保姆抱着孩子出来,恰好看见了这种门口聊天的两个人。拍了拍怀里哭闹不止的孩子,愣了一下,转身想离开,却被顾扬亦叫住。 安胜美看着顾扬亦手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孩子,愣了愣:“这是小猫的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他没有母亲。”顾扬亦听着安胜美的话皱眉,手下的动作却小心翼翼,想来是习惯了照顾这个孩子。 没有说什么,安胜美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努力收回泪水。这样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她身边的人都过的很好,小猫虽然死了,可是她的孩子被照顾的很好。顾清延失去了对以前情绪的感知,可是,他和思琪门当户对,而且安胜美相信思琪的人品。 他们就算是联姻,可是,也应该能和和美美的过完这辈子。 十年的纠缠,早已经记不清谁欠谁的了,就当扯平了吧。谭伊哲,她一定会说清楚,没有感情,一切不过空谈。她不会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就算他真的在苦苦等待,一直守护。 顾清延只是一个意外,是啊,这样一个完美的人不离不弃的陪着她,怎么会不让人心动?他给予她温柔,气质温润如玉,不与她争执。而且,他真的是斩钉截铁的留在她身边,给予她一生一世的约定,怎么会不心动? 可是,就好像安胜美听过的一个故事。 女孩要男孩手捧玫瑰,在楼下站足一百天,以此来证明他的爱。 于是,无论刮风下雨,男孩单薄的身形和娇艳的花朵就在楼下盛开了九十九天。 怎么可能不感动?可是最后一天,男孩却没有来。 九十九天证明了他的爱,最后一天证明了他的自尊,还有对女孩不珍惜这份感情的无奈。顾清延给足了她十年,却在最后一刻选择转身离开,什么借口都好,这件事情本就微妙。 爱是相互的,安胜美知道这个道理。可是若是顾清延给她一分,她便要还以一分,这和交易有什么区别?而且,她没办法让自己连面对一份感情,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感情是自由的,松一分会跑,紧一分会断,她也会茫然无奈。 太过微妙的东西,像是在寻找和自己同频率的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转瞬就不爱了。 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心里有些撕扯的疼痛,让人喘不过气来。 泪水可以暂时宣泄,却让她觉得不屑。痛,就痛着吧,伤口迟早会好,就算落成的时候再狰狞。 回到了家,一句话都没说,安胜美拉开房间门,又关上。 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却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瘫倒在床上,无力的蜷缩起身子,闭上了眼睛。 安胜美和顾扬亦离开,顾清延便没有了留下的理由,冷着脸,转身上了楼。 看着顾清延转身离开的背影,思琪有一秒的凝涩,嘴角的苦笑也展开。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准备起身告辞,却不想顾父忽然开口。 “不错。你是个管理公司的好能手,到时我们一家人,你也可以来帮帮我,这个生意看来我值得做,多了一个儿媳妇还多了一个帮手。” 顾父将资料拿到眼前,认真看起来,良久才抬起头,打着哈哈说。 思琦听着顾父的直言不顾及,脸上不禁有点难为情。 说实话,谈生意她有一套,可是一涉及到儿女情长方面的事情,她就有点不知所措了。还好,她是个会调整自己情绪的人,难为情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她就恢复了自然。 “这么说,你答应帮我的忙了!”思琦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 “当然,我就想有你这样一个管理公司的助手。你公司的那个窟窿,我就将我的老本砸进去,给你填填吧!说实话,如果公司元老知道我这样做,唾沫不将我淹死才怪。所以,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顾父难得一次笑呵呵说,可是说到一半,他又神神秘秘地停下来,很吊人胃口地盯着思琦。 思琦心里七上八下的,不明所以:“什么要求呀,顾伯父!如果在我的能力之中,我一定就答应的。” 看到思琦的忐忑不安,顾父眉头都扬了起来,好心情道:“其实没啥,就是我帮你公司这个事情暂时保密。当然,我那个公开的要求要按时完成哦,我可是迫不及待你过来当我的儿媳妇了!” “我与顾清延的联姻!日期其他的您老做主就好了,我一切配合。” 思琦舒了一口气,她刚刚还以为老奸巨猾的顾父还以什么条件刁难她呢,原来是保密。 第417章:虚惘 其实不用顾父提醒,思琦作为在商界混的商人,自己就知道要为两人之间的合约事项保密了。 寥寥几句,思琦就与顾父谈妥了联姻的事与公司的事务。看顾父公司的事务繁多,思琦也不做停留,已谈好事情,就起身告辞了。 看到公司的起死回生有了希望,思琦一扫前一段时间的隐晦,难过,心情难得舒畅了起来。 她将车飙到最高速,大喊着放泄心中的激动。擦肩而过的路人纷纷侧目,看着莫名其妙的她,她只是嘴角一裂,哈哈大笑了起来。 …… 另一边,回到家的安胜美睡了一觉醒来。 脑海里有一时的混沌,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却又很快因为光线的刺眼而闭上。这是做梦了吗? 话说安胜美在顾清延的别墅呆呆守了一个下去,看着太阳隐下了山腰,天空泼了一层墨水,整个环境开始黑暗起来时,她不得不起身,失魂落魄朝来时的路走去。 脑袋空空如也,似乎整颗心也遗落在别墅那里了。街道已经灯火通明,一眼望去,正是万家灯火时刻。盯着一个家庭主妇在门口迎接他晚归的男主人,安胜美不禁一阵心痛。这样的生活,自己一直都是渴望而不可得。 顾清延,你到底为什么躲我,爱一个人不是要互相厮守吗?为何?为何?安胜美一路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却总无法得出答案。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起了顾清亦。 顾清延逃避自己,别人也许不知道原因,那他的哥哥呢?想起那个对她一直不咸不淡的顾清亦,安胜美突然心里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对,她要去找顾清亦,不管如何,能从他的嘴里得到一点消息也好。 在心里固执想着,顾清延,你这辈子与我纠缠上了,就别想逃,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追回来。如果你不爱我也就罢了,可是你心里,你的眼里的思念,骗得了别人,却无法骗得了我。 打定主意,安胜美几步跑到路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一坐上车里,急急说出地址,心里迫不及待想到达目的地。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期盼与失望里度过,但愿,去找顾清亦能给她带来一点好消息吧。 来到顾家,由于是晚餐时间,一个阔大的大别墅里倒没有遇到一个熟悉的人。刚刚在车上还一直忐忑不安,如果遇上顾父该如何打招呼,还好,一路无人,守门的保镖直接将她带到顾清亦的书房。 安胜美在全是外国书籍的书房里坐立不安了一个时辰。她走到书柜前随手拿起几本书翻翻,却发现全是俄语,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懂。难道当初顾清亦去留学主修的是俄语?安胜美有点疑惑也满脸佩服。 相对外面的世界,自己只是井底之蛙,除了能执着,似乎已经一无所有了。可是就算满身才华那又如何,像顾清亦,外面传闻他得了不治之症,或许每个人都有他的痛苦,只是外人只是看见别人外表的光环,却不知道人家内心的痛苦罢了。 在众多的书籍中,安胜美终于找到了一本国语书,抽出来一看,却发现是一本遗传学。随手翻了几页,竟然在里面的一页中有折角。安胜美有点好奇,就大概浏览了一下。可是一看,不禁有点意外。 里面的遗传学,明显讲一个隔代遗传的隐性病菌,由YY细胞遗传,意思就是只能由男性遗传,女孩子没事,而且,是隔代才出现病例。但是看这遗传病却是很严重,似乎书上记载,治愈的几率非常小,与癌症的成活率似乎不相上下。 有点沉重地合上书,安胜美心里就想起了顾清亦。如果顾清亦得的是这种遗传病,那大好年华也算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她的面前浮起了无数次顾清亦那种玩世不敬的态度,似乎有了合理的解释。 “让你久等了!”还没将书放回原处,安胜美就听到门前传来顾清亦的淡淡的声音,客套而疏远。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瞅着顾清亦。 将书快速插回书列中,掩饰那一丝不自然,安胜美扯扯嘴角,想给顾清亦一个笑容,可是一整天的郁郁不欢,扯出来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没有,我就等了一会儿。只是无聊,不禁允许看了你的书,真是抱歉。” 顾清亦眼光扫了一眼安胜美面前的书柜,有点意外:“你也会俄语?” 安胜美摇摇头,手足无措,突然有点拘束的感觉,那是一种偷窥了别人的秘密被逮住的不自然。 可是顾清亦只是瞧了瞧她面前刚刚放回去的遗传书,无所谓耸耸肩膀:“你都知道了?其实,你也有权利知道。” 安胜美不知道他指的知道是什么,只好默默瞧着他,不言不语。还好顾清亦并不是一个追根到底的人,他走进来,在窗口的书桌边坐下,然后对旁边的一张椅子呶呶嘴。 安胜美知道他的意思,就走到他的身边做了下来。还没等安胜美开口,顾清亦就似笑非笑问:“你找顾清延,对吧。” 安胜美点点头,目光里是满满的期待,她希望顾清亦能立刻告诉她顾清延在哪里,可是顾清亦却沉默了起来,良久,让她如坐针垫的良久,才幽幽道:“记得我的青玖吗?” “当然记得,曾经,她对我很好!”安胜美不明所以,有点意外顾清亦的天马行空的话题,想起那个爱着顾清亦的女孩,而如今不知所踪,突然的有点难过。 “因为我的病,所以,我对她的爱,我对她的好,都变成了伤害,都变成了相互折磨。现在想起来,我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可是,世上能有后悔药吗?她已经走了,比我更快一步去天堂躲起来。真是滑稽。”眸光瞅着书柜旁边的一副肖像画,脸色沉重,顾清亦的语气里全是伤感。 第418章:对错 安胜美一阵震惊,差点惊呼出身,什么?青玖死了?不是说生了一个儿子吗?当时顾家还大摆酒席庆祝孩子的满月呢?可是怎么会这样,孩子的母亲没了?盯着顾清亦眼里的伤感,感觉他不是在开玩笑,安胜美的心一下子难过得无法自拔。 青玖,那个有点痴情的女孩,那个给她震撼的女孩,却再也无缘相见了。人与人只间,怎么说呢,活的的时候还是要好好珍惜吧,等到人去楼空,说什么都是多余,都是空遗恨。 站起来,顶着顾清亦眼里的郁恨,安胜美有感而发:“人,吃今天的饭不知明天的事,所以,我来找顾清延,只希望能与他多相守一天。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顾清亦面无表情回瞅着安胜美,眼睛一眨不眨,让人都感觉这个世界停顿了时,让安胜美以为无法从他嘴里得到什么消息时,他却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找他。我不想他重走我的老路。再怎么说,在顾家,有一个人为了爱而后悔就足够了。” 说完,顾清亦朝书房门口走去,安胜美跟在他的身后,心里一阵欢呼雀跃,想着就要见到顾清延,不禁脚步轻快地也随之走去。 “啊。” 无料想,走到书房门口的顾清亦却一下子折身回来,低头走路心不在焉的安胜美一个不提防,一下子撞到顾清亦的怀里,刚刚惊呼出口,就被顾清亦急急伸过来的大手捂住了嘴巴。 安胜美一脸惊讶地瞅着顾清亦,顾清亦却用手指指门外,安胜美一定神,就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她立刻明白了顾清亦的意思。 顾清亦将她放开,然后指着书房里窗户边的另一扇门。 安胜美回头一看,瞬间明白了顾清亦的意思,他叫她过去躲躲。听着脚步声已经走到门口了,于是她疾步走到那扇门边,打开门,闪了进去,刚刚关上门,还没喘过气,就听到顾父的声音响起。 “今天叫你过去我书房你怎么不过去?”顾父是声音还是一贯的严厉,还带着一些不满。 顾清亦干笑了几句,有点答非所问:“这个家还能有什么事让我可以操心吗?我不是废人一个吗?父亲,你也太关心我了吧!” 顾父一听,似乎被气得肝火上升,一下子扬起手想要打顾清亦,可是挥到半空又停了下来,只是无奈道:“你一天到晚都盯着手机,里面的东西就有你弟弟的婚事重要吗?” “你怎么不打了?我的手机如今就是我的整个世界了,我不玩手机玩什么?你告诉我啊!”外面的顾清亦哈哈大笑了起来。 很是不解为何顾父与顾清亦的关系如此糟糕,但安胜美无心想其他,在对话中,她敏感捕抓到了顾父是一句话,弟弟的婚事?是指顾清延的婚事吗?她将身体紧紧贴到门上,耳朵扒在门缝中,想听仔细一点时,突然身后一个人一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巴,一手将她拖了出去。 安胜美回头一看,是刚刚带她进来的那个黑脸保镖,她一阵挣扎,想挣脱保镖的拖拉,可是保镖却用眼神示意她顾父在外面,她只好放弃了挣扎,任凭那个保镖拖着她由一条小小的走廊中走了出去。 走廊的尽头,保镖打开一扇门,将安胜美拖进去,然后,才放了安胜美。 被拖着双手红肿的安胜美一脸的不可思议,瞅着黑脸保镖,责问:“你这是干嘛?你不知道我是你家顾清亦少爷的客人吗?那有这样的待客之理啊?” “对不起,刚刚得罪了,顾清亦少爷给我发信息,让我将你带去一个地方,他不想你被老爷知道。当然,你可以选择去见老爷。”黑脸保镖却不理会安胜美的瞪眼与怒火,慢腾腾说。 安胜美刚刚的火却一下子被熄灭了。她一下子想起了她来这里的目的,是见顾清延,而不是见顾家老爷。真是诸事不顺,刚刚顾清亦就要带她去找顾清延了,那个顾父,好死不活的,干嘛在这个时候出现,坏了她的好事。 心里不停腹诽,可是看着等着她做决定的保镖,想着今晚是没戏了,只好无奈点点头:“我跟你出去。” 安胜美走到门前,刚刚打算打开门出去,却看到黑脸保镖与她相反走进房间的落地窗那边,将落地窗打开,然后走了出去。安胜美诧异得瞧着他,有点莫不着头脑。 “过来,从这边走!”黑脸保镖出去后看到安胜美没有跟上来,不禁回头,瞅见安胜美的满脸疑惑,压低声音对她招招手。 安胜美感觉有点怪怪的,难道就因为顾父,一个从大门光明正大来拜访的客人,出去都要偷偷摸摸地像做贼一样。 不过,想到还要去找顾清延,想想还是委屈一点低调一点吧!心里虽然不舒服,脚步却紧紧跟上来。 走出落地窗,房间的前面是一处假山风景区,大约有一百平方的绿草地,中间一条鹅蛋石铺就的小道,穿过这条刻意制造出弯曲美感的小径,大约几米的路程,保镖在一间独立的房间外面停下脚步。他回过身,等着安胜美走过来。 看到安胜美走到黑色的橡木房门前,黑脸保镖淡淡道:“你自己进去吧,顾大少爷吩咐,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安胜美瞧着这间房子,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一间房子也是出口?可是她还是迟疑地推开了房门。 门很沉很重,但推开时却悄无声息。打开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原来这不是一间房子,而是一座独立的房子。从外面看,只是看到它的一面,其实走进里面确实很宽。在外面看着黑漆漆的,安胜美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没想到里面灯火通明。 沿着走廊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样子连安胜美自己都感到自己非常滑稽,可是一种压抑的感觉又让她无法笑得出。走廊隔几米就有一个房间,但全上了锁,安胜美疑惑瞧着,感觉怪异不已。 第419章:说法 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安胜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暗暗腹诽,这个顾家,也算是一个奇异,好端端的房子建一个这样莫名其妙的出口,以为是拍电影吗? 神秘兮兮的样子!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吗? 翻翻眼,安胜美轻轻推开了唯一一扇不上锁的房门,心里想着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的情景。可是,下一秒,触目眼前的景物,她却呆住了。 这哪是什么顾家的秘密出口,这分明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张大大的梦思床和一张书桌。书桌上一盏台灯光线柔和,一个人就卷缩在书桌边的大摇椅子上入神地看着一本书。 甚至,连安胜美推门进来都无动于衷,连眼皮都不曾抬起一下。 如果刚刚是一个看书的陌生人,或许安胜美不会这么吃惊,可是…… “顾清延,原来你只是躲在家里……” 安胜美一下子惊呼出声,呆愣在门口。她无法相信,如此安静看书的顾清延,为何对她不停拨打的电话置之不理,更是惊奇一贯不肯回家居住的顾清延什么时候性格改变了,回到他厌恶的大家庭里安静地呆着。 她与他来过一次顾家,可是以前她记得逛了整座别墅,也没有这么一幢房子。 何况,根据她的推测,这里离他母亲的居住的房子似乎相去很远。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安胜美无法解释,一头雾水。 “你怎么又来了!” 顾清延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震,从书本中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瞧着安胜美。他的眸光里有无法压抑的思念,也有浓浓的痛苦。可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恢复了冷淡。 安胜美一听到顾清延开口,泪水就情不自禁涌了出来。 她一下子奔过去,从顾清延的手里抽出书本,眼睁睁盯着他:“为何?为何不听我的电话?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清延,求你了,别躲我了好吗?” 顾清延的心里柔情满意,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可是一想到他的病,他的心就狠狠硬了起来。 他轻轻推开安胜美的手,冷冷疏离地说:“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难道你没有听说,思琦与我的婚礼正在筹备中,过几天就举行了?而且,我已经记不得我们之间的感情了,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长痛不如短痛,我们还是一刀两断吧!” “你以为我可以放得下吗?” 安胜美吼出一句,眼睛睁大着看他:“如果如你所说,我能快刀斩乱麻,我还会如此千方百计来找你吗?清延,你为何不看看我的心,我的心里全都是你,你知道吗?全都是你……” 安胜美一下子泪流满面,笑得支离破碎。 顾清延心里揪痛着,安胜美的泪化成血,在他心里也汹涌澎湃地流淌着。 他痛苦地将手覆上前额,低下头,不敢正视满眼痴情的安胜美。他害怕他坚持不了,他的心已经脆弱不堪,逃离安胜美磨折完他所有的耐心。如今,他假装的冷漠的墙还可以维持多久呢?他心里真的很痛苦。 “你看着我,只要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一刀两断,我就认命了!”泪水淋漓,安胜美蹲下身子,用手托起顾清延的脸,然后将他的手拌开,两眼迷离地紧紧盯着顾清延。 顾清延被安胜美盯着,只感觉一阵无法控制的冲动,他一瞬间,只想好好将安胜美拥入怀里,不再让她哭得这么凄凉惨切。可,天意弄人,就算现在他们幸福一会,过不来多久,不是一样让安胜美伤心欲绝吗? 想到这里,顾清延的心慢慢沉下去,脸色阴暗了,语气也是冷得让安胜美感觉她面前的人除了容貌,其他的都不像是顾清延,“我给不了你所要的幸福。” “清延,我希望你不要像我现在一样,后悔莫及。”门外传来一声男生,安胜美回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顾清亦已经推门进来了。 顾清延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讽刺着:“我自己的事情我心中有数,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多管闲事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我,对自己的选择,无悔。” “真是好心没好报,你以为我就那么喜欢多管闲事?还不是你们一个个要生要死的,却互相折磨!” 顾清亦的脸一下青了,瞧瞧安胜美,无奈摆摆手:“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他的人就在你的面前,你自己说服他吧!唉……” 顾清延无动于衷看着顾清亦的皱脸龇牙,心里苦涩难受,却还要装作冷漠无情。他知道顾清亦是为他好,他也知道安胜美心里放不下她,可是,他呢?上天给他选择的机会了吗?他是无可奈何啊! 顾清亦出去了,门关上了。可是两个人的空间,安胜美却发现更空旷了。 顾清延冷冷疏远的脸让她无从适应。一直以来,都是她在顾清延面前摆架子,对顾清延的热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什么时候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却毫无反应了? 为了留住顾清延,为了爱情,安胜美已经将自己的颜面摆在地下,颜面尽失。 可是为何,顾清延还是冷冷地瞧着她流泪,一点都不心疼。他不爱自己了吗?可是安胜美看到他眼里却有浓浓的思念,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可是也那么明显,无法相信那只是一时的冲动。 “为何?为何这样对我?清延,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决不罢休!” 将双手覆上顾清延的大掌,安胜美再次欺身近来,她的语调坚定,执着,眼里还是赤裸裸的一往情深。 顾清延心里常常叹了口气,心疼安胜美的执着。可是手下却一用劲,将安胜美狠狠一下子推开,冷声道:“我对你,没有爱这种感情了。就算我有可能在以前爱过你,可是,我现在忘了。安胜美,我们之间没有了感情,又何必在一起?” 第420章:你走吧 安胜美一个不提防,半蹲的身体一偏,因为受力不平衡,一下子跌到在地上。她回过神,痴痴望着顾清延,连两手由于反撑在地上,被粗粝的地面擦伤了也不知道。 这么多年的相伴,尽管顾清延也曾为她的任性而生气过,可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粗鲁地推过她,更别说将她推到地上弄伤她。 爱何其简单,不爱又未必很难…… 安胜美一下子明白了这句话,原本,在她看来,爱就是爱了,不爱就是不爱。可是,爱和不爱的转换,却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没有细水长流的损耗,只是这样,一下子断了个干净。 她不是一直怨语顾清延该断不断,在她就要绝望之时,一次次给她希望吗?其实,那个时候,是顾清延把了断这段感情的权力都交到了她手里,让她决断吧?原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人,一直是她…… 看着双目无神的安胜美,顾清延冷冽的眼眸,微微泛起波澜。 却又很快平息:“而且,你不过是安胜美,仅仅是安胜美。我不喜欢你,娶了你又有什么用?为了弥补你?”他捻起她的下颚,微微思索,而后一笑,无比残忍:“还是说,你想要这样的弥补?嫁入豪门啊,的确是很多女人的愿望。” 想要这样的弥补?他怎么能这么猜度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她?!安胜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可是愤恨的情绪就充斥了她的思绪。 可还没等她回应,没等她解释,就听着他的冷笑在头顶响起,“你倒是想得美,顾家家大业大,你有什么?我的确不爱思琪,可是娶了她,便相当于娶了思家,为顾家加了一个筹码。” 死死咬着下唇,顾清延换回了一丝清明,心里也如刀割,却笑的越发残酷。 努力愣住心里的悲戚,对上了安胜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走吧,若是要钱,开口就好。” 看着安胜美白哲的手撑在地上,点点血迹从擦破的嫩皮中渗透出来,心一急,就要站起来去扶她,可是身子刚刚离开椅子,就又重重坐了回去。 既然要伤害,何必再去疼爱!罢了,罢了! “你还是离开吧!免得惹我心烦!” 重重一拳打在椅子上,借此掩盖心里的慌乱,口不择言粗暴道。 安胜美无法直视他的冷漠与对她的置之不理,哽咽得呜呜抽泣着:“顾清延,你,你真的就这么绝情,看到我受伤了也能这样漠视,如同陌路?” 她看进顾清延的眼里,有着哀痛,绝望,还有一种无法言传的颓废。 “给我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顾清延将脸别过去,紧紧抿着嘴,脸色越来越冷,可是心里却越来越难受。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会奔溃。他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加大了声音来掩饰,似乎在压抑着自己,也在冷酷着自己硬硬折磨成的漠然无情的脸。 安胜美慢慢站起身,看着他脸上依旧淡漠的脸色,揪紧了衣角。她默默看了顾清延一眼,不再说话,一步一步向门口艰难移去。 安胜美没有看到,身后的人,左手里拿着的钢笔,笔尖已经陷进掌心。等脚步声跑远,顾清延摊开手,看着手上的墨迹和戳破的手心,一瞬间觉得连心都开始抽搐。 蹲下身子,有些愣神的看着地上还残留着的点点血迹。 他的,和她的,融合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重复着这一句,直到客厅的大门传来“嘭”的一声,大门合上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一般,不顾一切的撞开房间门往外冲。 他只知道,安胜美要走了,她要离开了,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弄伤了她,弄痛了她,谁还会给她安慰,让她哭?他想拉住她,不管下一秒会怎样,过一天会如何,这一刻,他只想抓住她。 “人已经走了,你追出去也没用。”顾扬亦拦住他,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一字一句,“这个结果,不是你要的吗?打碎了,又可怜兮兮的把碎片捧在手心里哭,有什么意思吗?” “滚。”顾清延狠狠挥开面前人,眼眶有些发红,连周围的环境都开始模糊。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扶着楼梯的扶手来保持重心,顾扬亦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对劲,皱了皱眉头,伸手想拉住她,却又被用力推开。 看着面前的人就这样直愣愣的倒在脚下,顾扬亦冷哼了一声,伸手把人从地面拽起来。为什么他会对这种人有同病相怜的感觉?还去帮他? 可惜,他帮忙的速度越快,也比不上顾清延作死的速度。本来安胜美好不容易过来了,而且还把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希望能挽回顾清延。就是这种程度,还是抵不过顾清延的狠心,竟然直接把安胜美伤了个透。 凭什么,他把完美无缺的杯子递过去,然后看着顾清延打碎?虽然他不心痛,可是这感觉还是有些多管闲事,而且还被嫌弃的意味。 抿了抿唇,顾扬亦怜悯的看着沙发上眼睛紧闭顾清延,反应过来后,又摸了摸鼻尖。他怎么又开始怜悯这个人了?还真是……不长记性。 家里的帮佣已经因为顾清延的昏迷忙成了一团,客厅里,也就只有顾扬亦一个人能够稳稳坐着,悠闲喝茶了。 顾清延的手机铃声忽然想起,顾扬亦眯起眼睛:会是安胜美吗?那他要不要接呢……看了一眼昏迷的顾清延,顾扬亦打算把电话挂断。 可是拿起手机的时候,上面显示的却是一个没有备注姓名,却备注为特别关心的号码。那个号码不是安胜美的,顾扬亦一时间有了些许兴趣,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脸色一凝。 “清延哥,谢谢你了,我奶奶那边的事情多谢你和胜美了。往事随风,我要离开了,多谢你们之前的帮助,谢谢……”一段简短的录音,却让顾扬亦本来平静的脸上泛起十几种表情,最后归为一片阴霾的平静。 第421章:往事随风 “往事随风……真是打的好主意!” 顾扬亦抓紧了手里的手机,白瓷一般的脸上,裂开些许狰狞:小猫,我还没有放过你,你就敢私逃,而且,还撒下弥天大谎,当真是好样的! 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人,顾扬亦把那段录音拷贝下来,转身离开。 以顾清延的脾性,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关于小猫的事情,那最好的突破口,就是安胜美了。无论她知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参与进这件事情里,总归……安胜美是顾清延唯一的弱点。这件事情,他要好好计划一下,无论如何,小猫,这一次你是没有办法再从我手里逃跑了! …… 出了顾家的安胜美漠然的搭上了思琪的车,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外,眼睛已经模糊。 在出门前,她花了一小会来擦干自己的眼泪,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以便在思琪的眼前做出轻松的样子。 有些欲盖弥彰,而且,没有什么技术水平的伪装,不是吗?可是安胜美这个时候实在不想在思琪面前露出什么委屈的表情,一丝一毫也不想。 不但因为思琪是她的朋友,更因为思琪现在有些微妙的身份。未婚夫的前女友在自己面前哭的像个傻子,就算知道思琪不是这种人,可是安胜美还是不想去做那个傻子。所以她故做轻松,好像放下了什么包袱一般,也没有问思琪为什么会来接她。 思琪也没有开口,而是眼视前方,没有解释,也没有诉苦。 她们都没有错,所以,也没有误会。 顾清延不是被逼婚,也不是因为要娶思琪而放弃的安胜美,所以,她思琪不欠安胜美什么东西。而且,说到底,思琪还是一个受害者,家族的牺牲品。同在一个蒸笼里的虾,有什么资格嘲笑和指责对方? “我们不一样。”好像知道了安胜美在想什么,思琪轻轻开口。她举手投足如往常一般优雅,看着安胜美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晦暗和嘲笑得意。 “不一样?”安胜美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会被思琪猜出来,一时间有些窘迫,却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自然不一样,你和顾清延至少有过感情,而我,只能够说完成了一个赔本的交易。”皱了皱眉头,思琪仿佛有些懊悔一般,“我为了保持我高高在上的地位,把自己当物品卖出去了,不是比你更倒霉?你只不过是和男朋友分手,失恋了而已。” 安胜美倒是没想到思琪会怎么自损,咬了咬嘴唇,勉强开口:“交易、物品、赔本……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你……”你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老板,什么时候都高人一等,不是吗。 后半句,安胜美没有说出口,因为,她觉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便没有再继续说出来。 “是吗?” 思琪接上安胜美的话,其实,也是不想两个人再这样沉默下去:“可是,我现在只不过是别无选择而已。要是还有比顾清延更适合我的,那我就是挽着别人的手出现了,选择权在我手里,可是我说到底还不是件物品一般?心甘情愿,他们不就是要我自愿选择,不论错对。” “那你现在是心甘情愿的吗?” 安胜美现在脑子里一团混乱,也就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而已,却看到了思琪脸颊边落下的泪水。张了张口,安胜美明白,她什么都不必再问了。脱力的做在后座,无力的蜷缩起身体,至少,她脱离出这件事情了,不是吗。 从今往后,她不再和顾清延有任何关系,这样一来,她就脱离出了这个局。就算以后,顾清延和谁举行了多么盛大的婚礼,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的放下了吗?安胜美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她现在努力把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做出防守和保卫的姿势,就这样,就这样,就很好了。忘记了也好,不记得了也好,爱也好,不爱也好。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可能还有其他结果,不可能还有其他的伤痛。 她记忆里的顾清延是那么优秀,他记忆里的她,优柔寡断,而且当断不断,是极其差劲的吧?没有了感情的铺垫,他是不是觉得她很可笑?他对她的话那么过分,就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毫不留情的讽刺着她。 另一边,思琪却松了一口气,脸上明明还挂着眼泪,嘴角却旋开一抹释然。 不论如何,安胜美是绝对不能得罪的,顾清延那些几乎荒缪的解释骗的了安胜美,可骗不了她。不过,只要不妨碍她,顾清延和安胜美纠结到死又有什么关系? 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到极点的人,仅此而已。 如果安胜美有危险,顾清延真的会袖手旁观吗?答案绝对是不可能! 思琪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因此知道,无论如何,安胜美,她动不了,甚至要舍身护着。所以,安胜美对她的看法也变得举足轻重起来,至少,不能破坏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和安胜美的友谊。她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就算是最初和安胜美的接触,也不过是看到了这一点。 牵制安胜美,就等于牵制了顾清延,和安胜美为敌,也就是和顾清延结下仇。 感情,思琪在看待感情这种东西的时候,最初是嗤之以鼻。她和凌宸的联姻从十几岁就定下,几乎断绝了她所有对别人的感情,也断绝了别人对她的感情。下意识的就给自己下了一个枷锁,把自己牢牢禁锢,断绝爱恨。 可是,后来,顾扬亦和小猫的相处方式,让她看到了另一个可能。她为什么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只要有感情,谁的位置高,便占有了主动权。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遇到了不一样的杜浩。那个人几乎可以说是亡命之徒,看起来好像孜然一身什么都不要,可是疯狂起来就是个疯子。 第422章:无爱婚姻 可是,若说杜浩无爱,却又有着那么深的执念——陈灿灿。 想到这个名字,思琪一下子清醒过来,是啊,杜浩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陈灿灿。为陈灿灿而活,为寻找陈灿灿而活,一辈子,心里只有一个陈灿灿,再挤不下别人一星半点。 …… 和顾父谈妥了联姻,思琦一手抓公司的恢复,一手操办自己的婚礼。 公司方面,顾父办事雷厉风行,资金第二天就打到了思琦的账户。思琦将到手的资金细细酌量,投入到最紧张已经瘫痪了的珠宝店中。 上次由于光明之山的抢劫案,再加上内鬼在账目上做手脚,将好好的一个珠宝店搞得面目全非。来福珠宝店,思琦在里面倾注了很多的心血,不但是她自己个人的爱好,而且在整个上海市都有别具一格的风格。她拿到资金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复了来福珠宝店的正常营业。 这么多年的珠宝经营,她在珠宝行业累积了很多珠宝客户。那些大客户都是冲着她的珠宝质量与特色来的,所以,在来福珠宝店中下手。资金投入后,回笼最快,利润也最丰厚。作为商人的她,在商业策略方面还是颇有见解的。 当初珠宝店的员工跳槽,都是因为内鬼一时的诱惑,后来才纷纷发现自己受骗了,来福珠宝店遭遇资金破裂关门,让她们都后悔不已。思琦让部门经理一联系她们,她们都涕流满脸,悔恨得要回来将功赎罪,免费为公司打工一个月。 思琦笑笑,这不得不说是珠宝店恢复初期的一个好消息,她用最热情的态度将以前的员工迎回来,还表态工资一定按时给她们发,绝对不拖欠员工一分钱工资。 在思琦的手下工作那么久,员工她们都知道思琦言出必行,都感叹自己的运气好。自己做错事不但不被责怪,还有回头路。 这不,来福珠宝店一重新开张,伙计们个个态度热情积极,恨不得使出浑身的招数,将客人招来,再将珠宝卖出去。好态度就有业绩,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几天,每天都传来珠宝店的销售好消息,这让思琦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公司的事暂时安定了下来,令思琦有点措手不及的是与顾清延的婚礼。 结婚,人生一件大事,尽管对思琦来说,一切只是一场交易,可是顾家在上海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一切都不能失礼,留下话柄,虽然说所有的一切顾父都安排好了,可是一些婚礼之中的零碎东西还是要自己亲自去操办。 更让思琦窝心的是,这顾清延对她冷淡如冰,对婚礼中需要两人一起去置办的事情也不配合。昨天,顾父安排他们去拍婚纱照,思琦在婚纱店等了几个时辰,却仍旧不见顾清延的踪影。 实在无奈,就给他一个电话,可是顾清延却莫名其妙责问她,为什么要拍婚纱照? 思琦无言以对,这样的联姻让她心塞,也有些有火无处撒的感觉。她知道顾清延是被顾父逼迫的,可是她也是没有办法,才走这一步的。无奈之下,她只好求救顾父。还好顾父通情达理,安慰她不要担心,他会做好顾清延的思想工作。 不到一个小时,顾父就给她回电话,叫她明天九点过去拍照,语气郑重,说表面工作,他们还是会做好的。也是,婚礼都应了,一个婚纱照算什么,还有什么放不下?顾清延不会在这些没意义的地方上纠结,她很清楚,也就是因为这份清楚,让她有些痛苦不堪。 思琦舒了口气,这些排场,她也很讨厌,可是必须完成的事情她不想托辞。 拍婚纱照那天,思琦提前半个小时就到现场了。尽管这是一场不被期待的婚礼,可是一贯做事认真的思琦还是不想在婚礼上有纰漏,毕竟顾家在上海市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落下话柄会成为别人饭后茶余的笑话。 “思小姐真是美如天仙,相信拍出来的婚纱照一定让你惊叹。”婚纱店的摄影师站在门口,看到思琦提早过来,很热情招呼着。 思琦心里苦笑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有劳陈摄影,辛苦你哦!我很少拍照,如果配合不好可要多多体谅。” 给思琦端来一杯热茶,陈摄影拉来一个椅子在思琦对面坐下。“怎么会!为美女服务,是本人的荣幸,何况是鼎鼎有名的思琦老板。说实话,你的名字如雷贯耳,却不曾想真人竟然这么年轻。正是让我大吃一惊。” 思琦心里暗叹这位摄影师的马屁风格,看似平常聊天,无意中却将你捧上天,好话人人爱听,就算你心里对他的技术有疑问,看他的热情也就不计较了。不过,这顾父安排的人选,应该也是百里挑一,技术方面也是过硬的。 “惭愧惭愧!其实我还不如你呢!”脸色刚刚还僵硬着,难得与陈摄影聊了一下,思琦心情大好,端起茶抿了一口,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听说你未婚夫家世很厚实,你们可谓门当户对!这样的亲事可是大家都看好的!再说了……” 陈摄影聊聊而谈,吐语如珠。可是他这马屁却拍到马腿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桩婚事只是一场交易,男女双方都是被逼的。 “哦!你真是个天才!这真是一桩大家都看好的婚礼,除了新郎!”一声不和时宜的话揷进来,冰冷冷打断陈摄影的天马行空。 思琦随声望去,只见一身黑西装的顾清延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盯着陈摄影,对思琦似乎视而不见。 思琦有点难堪,但很快她就调整好心态。再怎么说,在这场交易中,她都是与顾父谈的生意,而当事人顾清延却不折不扣是个受害者,被当做一项商品一样,没有一点主动权。 她站起身,落落大方招呼:“你来了,坐下喝杯茶吧!” “你真的要和我结婚?真不知道我父亲是怎么被你说服的。我的情况,和安胜美……你调查清楚了吗?这个坟墓你真的想挤进来?”顾清延走过来,冷冽的目光落在思琦的脸上,嘴角有一丝不解。 第423章:各取所需 在一边的陈摄影见势头有点不对,借口去洗手间,溜开了。 侯客厅里就只有思琦与顾清延两个人。整间客厅,触目都是成双成对的甜蜜情侣,这对如同陌路的两个人来说,是一个大大的讽刺。可是他们却不能不面对这难堪的现实。 其实这桩婚事从提上日程到拍板,思琦与顾清延都没有出来会面过。反而是以前提过的一次联姻,他们曾经沟通了几天。只是那时由于种种原因,不欢而散。 不理会顾清延的绰绰逼人,思琦拿起茶杯为他湛了一杯茶水,放在他的面前:“各取所需吧,我也是无奈之下才选择这个下下策。难为你了,为给你添麻烦而抱歉,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请体谅。” 顾清延本不是一个傲娇冷毒之人,一听思琦言词里透着酸涩,不禁气势低了下来。他瞧了瞧思琦,看她也是一脸的平淡,似乎并没有为他们的婚事而有些许的喜悦或者期待。也是,都是商业联姻,当事人谁会有感情呢? “其实我应该告诉你,在这桩婚姻中,不管你想得到什么,之后你都会后悔的!”顾清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没有吞下去,而是簌了一下口。 皱皱眉头,似乎不习惯茶的味道,吐了,然后缓缓说,“我的身体有问题,撑不了多久了。” 思琦看刚刚满身是刺的顾清延语调温和了很多,不禁有点意外。她心里一直都做好了面对他的各种刁难,没想到,他话题一转,提到了他自己。他的身体?这是什么事情。但是木已成舟,她能选择的话会这样吗?她是逼不得已啊!于是她选择了无视。 “我公司的事,你应该也听到传闻吧!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救我的公司,说到底,我不想将我父亲的心血付之东流。再说,我的心也早死了,与谁结婚都是一座坟墓,我不如用所谓的坟墓救公司一把,也算是为公司的恢复尽了我的一份心意。” “好吧,言尽于此,既然你这样认为,我们还是早点完成任务早点打道回府吧!” 顾清延站起来,刚刚要呼叫陈摄影师,就看到陈摄影从里面走出来,真怀疑他就等在门后面,就等他们谈妥了过来拍照。 陈摄影手里拿着加长摄影机,调好后,对着阁楼喊了一声,听到上面几声应答,接着从楼上旋转的白橡木楼梯中走下几位妙龄少女,手里捧着几套服装,看样子是摄影助理小妹。 “思小姐与顾先生,请你们先换好服装,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陈摄影满脸堆笑,殷勤将衣服拿过来,递给思琦。 思琦一看,这淡粉红色的婚纱,欧美蕾丝公主款,A字形修身拖尾,设计独特,绝对不是出自本市的设计师,看来顾父这个人粗中有细,连拍照的婚纱这种小事都办得妥妥帖帖,让人不禁肃然起敬。 婚纱下面,是男服装,思琦拿起婚纱后,顺手将深蓝色的燕尾服递给顾清延,看着他有点不情愿地憋着脸,不知该说什么,朝他不自然笑笑,然后转身步入换衣室。 一袭婚纱上身,思琦走到镜子前,都不禁惊呼出声。镜子里,宛然就是一个不吃人间烟火的仙女下凡,皮肤白哲细腻,唇红齿白。相对低胸的婚纱,露出的脖颈中,一条项链刚好相配。 望着项链,思琦又想起了杜浩。这条项链是杜浩的,说是送她的吧,也对,说是她私藏起来的吧,也不错。可是穿着婚纱,带在他的项链,可惜新郎却不是他。他爱的人不是她,就算她相思一辈子,也是一厢情愿,何必再想。 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恍惚。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嫁个自己爱的人吧,可是自己的遇到的是孽缘,无法修得正果。这一辈子,第一次穿婚纱,却是一场交易。看着婚纱里的人儿脸僵得紧紧的,思琦悠悠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婚纱,确实漂亮,思琦的眸光里充满了赞许,没想到顾父为自己办置的婚纱竟然也这么合身,恰到好处。 穿起来真的令人惊叹,连她自己都为镜子里的新娘喝彩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身,真的一点都没错。 “看来你很满意!”身后顾清延挪移的声音鬼魅一般,似乎贴着她的耳根说的。“不过,真的很漂亮,当我的新娘表面上还是绰绰有余的。你知道,只是表面!” 思琦一愣,瞬间看到镜子里多了一个俊俏的男人,一身合体的燕尾服将他的高贵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是在表扬自己还是在讽刺自己?从镜子里对上他的视线,思琦突然有点羞涩的感觉。 他的眼里有点邪恶,赤裸裸盯着她的时候,那许邪魅不禁让她有点走神,这个男人,说实话,相貌真的不错,家境也不错,真正是一个顶级的钻石王老五。如果没有杜浩,或许她也会动心的。 “你被诱惑了?就因为一副臭皮囊?”顾清延似笑非笑看着思琦的走神,有点恶作剧地将思琦搂过来,凑在镜子前面么砸砸嘴巴:“看看,也真不错,非常登对,金童玉女!” 说完,松开手,有些意味深长哈哈大笑起来。 思琦有点不明所以看着顾清延的反态,眸光抽回来,不自然躲开他的注视。目光掠过顾清延的的肩膀,落在大门出口的玻璃门,可是下一秒,她一下子呆愣住了。 “杜浩?安胜美……”思琦喃喃自语,用手推开顾清延,瞧着站在门口的男人。 杜浩收起眼里的惊讶,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疏远的笑容:“恭喜!真的很登对!” “……” 一时无言以对,思琦心里一阵揪痛,刚刚与顾清延的对话他都听到了,误会了吧。可是,自己都要结婚了,他误会不误会又有什么关系呢?而且,门口还遥遥站着安胜美,她是和杜浩在一起吗? 安胜美在门口站着,没有走进来。因为思琪和顾清延现在就在一楼化妆,而不是在二楼的贵宾室,所以隔着一扇玻璃门外面就是街道。 第424章:人生如戏,我为戏子 可是看着周围围着的人丝毫没有停歇的围着她走来走去,而不远处,顾清延有些冷凝的脸色,思琪无端的委屈。 她如何还看不出,顾清延之前还能对她伪装着笑,而现在,他和她有了婚约,就是一家人了。为了这个一家人,她付出了多少,甚至,以后可能就要和这个人出门入对。可是,也是因为这个一家人,顾清延也丝毫不对她掩饰自己的不耐和恶劣。 值得吗?思琪对着镜子里连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容颜,一遍遍的问自己。 她有那么好的家世,有喜欢的人,说不定,下一刻就能够触及杜浩的心绪。她如何看不出来,刚刚杜浩有些不稳的气息,不仅仅是为了安胜美,还为了她的不懂自爱。可是,她这种人,真的有爱自己的资格吗?她,从来就是身不由己的。 泪水差点夺眶而出,思琪顾及着脸上的妆容,在转身的一刹那眨了眨眼睛忍回去,然后给顾清延一个微笑。 人生如戏,我如戏子。 既然是戏子,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应该按着剧本来。 她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改动剧本?凌宸本来就是她的良配,可是她却倔强的推掉了和陈家的婚事。现在想想,若是陈家还在,还和思家保持着互助却互相威胁的姿态,她怎么会掉以轻心,以至于差点毁掉了思家? 现在,思家和顾家,她以求助的姿态出现,就低了顾清延一头。再加上,他们现在只是逢场作戏,顾家看她,应该是极其轻蔑的吧? 要不是顾清延的病,也许,她去顾家的行为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顾清延若是没有身体的原因,在青玖的事情以后,怎么可能会再娶一个女人来刺激安胜美。感情,她一向不屑的东西,却在顾清延和安胜美身上淋漓尽致的展现。那些美,朦胧,痛,分离…… 说到底,都是她不配拥有的东西,让她如何去直视顾清延漠然的眼睛。 拎着裙角,轻轻挪步到舞台上,灯光打过来,无比刺眼。顾清延在窗台碾了碾烟头,瞥了这边一眼,然后转身走过来。思琪感觉他走到自己身后,然后捏着自己的肩膀,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 “新娘,看这边,笑一笑。”摄影师有些不满的提高了声音,思琪茫然了一会儿,侧头看身后顾清延的表情。他低下眼眸看她,眼里是陌生冰冷,薄唇抿着,嘴角却是上扬的。 他在笑,在思琪眼里,无比讽刺的笑。 虽然,思琪知道,他不过是笑自己的无能为力,笑自己最终还是没办法给安胜美幸福,可是心里还是微微的钝痛。 摄影师看着他们的样子,按下了快门,终于舒了一口气。 拍了这么多张照片,也就是这张还稍微好些。要知道,之前,冷傲的新郎,女王的新娘,怎么看都不搭对啊。 现在这一张,思琪仰头,迷茫的看着顾清延,而顾清延低头,微微扬起的唇角。两个人都掩饰了真正的心境,而顾清延那一对幽深的眼眸被发丝遮掩,气氛终于没有那么凝滞了。 “好了,我还有事情,这次就到这里吧。”顾清延松开捏着思琪肩膀的手,从她身边和她擦肩而过,甚至撞的她微微一个趔趄。 还好思琪扶着旁边的架子布景稳住了身子,这身婚纱太长了,大片翻卷的裙摆都堆积在地上,说不出的庸俗。 皱了皱眉头,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顾清延,思琪伸手从腿弯顺过,把裙摆拢起来,转身进了更衣室。 锁上更衣室的门,因为他们在贵宾室的缘故,这个更衣室很大。左边是一套白色真皮沙发,还有一个玻璃茶几。推门而进,一面好像复古画框一般的等身镜子正对着她,旁边的藤萝圆椅里是她刚刚换下的衣服。 高跟鞋踩过茶几边的几片玫瑰花瓣,地上马上留下一抹残红,思琪这才发现,原来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的几支玫瑰是真花。 雪白的墙壁,窗边布置的大红浅红玫瑰假花,掺杂着花瓶里的真玫瑰,让房间看起来喜气洋洋,而且空气里都是玫瑰味清新剂的味道。 封闭的空间里,思琪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了想流泪的欲望。 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拧开更衣室一扇小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卫生间。对着镜子,洗去脸上的大片红晕,摘下眼睫上的假睫毛,思琪的脸色无比苍白。被冷水冻的打了一个寒颤,却也一瞬间清醒过来,苦笑出声。 她到底在纠结什么呢,说实话,这一切不是她嫌贫爱富,自己选择的吗? 过不下去贫穷的日子,自然要想尽办法让自己的富贵能够长久。爱,她已经得不到了,要是连公司也失去,那岂不是太可怜了? 展开旁边的一次性手帕,把脸上的水渍擦去。没有时间上妆,可是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实在难看,思琪只好用唇膏微微让唇染上一丝艳色。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做给谁看,可是当她推门而出的时候,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思小姐,顾先生已经离开了,他让我和你说一声。”摄影师把自己的设备装进箱子里,扭头看思琪,看着她也要离开的身影,唤了一声,“等等……” 思琪扭头看他,面露疑惑。 “那个,照片的话,等一下就可以取了。不过,这里还有两幅要装裱的大幅照片要过几天来拿。”摄影师笑了笑,“思小姐是等一等拿照片,还是等装裱的照片好了,都一起给您送过去?” “我有急事,这些,到时候都一起送过来吧。” 思琪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些事情了,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复又睁开:“这些事情,顾清延都有说好吧?那就不用过问我了。” 恶劣的口气,思琪来不及等摄影师反应就已经推门而出,走进人群里,心里却意料之外的平静下来。 第425章:爱恋未晚 思琪的司机晚来了一步,却也在热闹的商业街中接到了思琪,暗暗擦了额头的汗。 “老板,你看起来状态不怎么好,要继续下面的行程吗?还是会去休息?”后排的女孩语气平平的说了一句,抬头,却是一张稚嫩的面孔。 这是思琪的新助理,没什么工作经验,却好在是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新人,足够认真,也足够可信。 见到她,思琪的心情微微放开,点了点头:“现在一件小事,也可能变成大事,公司现在好不容易运转起来了,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那好,我们接下来是去分公司看看……”翻开手里的记事本,新助理的指尖挪移到第一条,“刚刚分公司有电话打过来,说有账目方面的问题,本来是说要直接提交文书的,可是我看和下一条行程顺路,就自作主张加进来了。” “账目方面的问题……”思琪打起精神,皱了皱眉头,“梵晴,关于这方面的都不能忽略,恰好在这段时间里全面整顿一下,以后就会轻松很多。” “是。”被叫做梵晴的女子合上手里的本子,平放在膝盖上,顺了一下耳边散下的碎发。她本来是齐肩的学生头,因为工作的缘故也勉强扎起来,套上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她没在脸上上什么妆,只是画了眼线,看起来干练简单。 思琪点点头,闭上眼睛假寐,休养精神。 梵晴很聪明,从来不过问她的私事,就连她为什么去了婚纱店也没有过问。一见面就谈公事,有关心,却不影响她的决定。思琪觉得助理做到这些就很不错了,再多,就是多管闲事了。 她要的是一个勤勤恳恳的助理,而不是请一个什么都管的保姆。比她年纪大的助理就少不了混熟了啰嗦,而比她年纪小的助理做事不过大脑,太过稚嫩。这个梵晴本身性子就比较清冷,没什么悲天悯人多管闲事的心思,很合思琪的心思。 再加上,目前为止,还没出过什么大的疏漏,思琪也就慢慢把手里的权力移交到她手里。不过,有前面的那个助理出现的问题,事情无论大小,总决定权都还是收在思琪手里。 这么做,也就凸显出一个弊端,那就是工作量翻了三倍! “老板,到了。” 梵晴叫了一声思琪,自己先下了车,再绕到思琪那边,替她拉开车门。 这些小动作的奉承让思琪很是受用,睁开眼睛,迈步下车。 旋转玻璃门被推开,思琪目不斜视的径直上了二楼。在那里,办公桌前,坐了一个人影。思琪脚步一顿,平静的脸色第一次有了裂痕。 张了张嘴,惊讶的吐出两个字:“杜浩!” “思琪……老板。”杜浩站起身,扬唇,眉眼里有些邪肆的意味。 他挑眉看她,缓缓伸出手。 与他的手短暂的交握,而后很快松开,思琪脸上的惊讶表情被她很快掩饰下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所以说,很巧啊。” 杜浩只是笑,却不怎么开口了,言辞中,有些不经意的味道。 “老板,原来你们认识啊……”被忽视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子看了看两人,艰难的吐出一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思琪皱眉,扫了一眼杜浩,目光落在中年男子身上:“怎么回事?” “杜先生,这就是我们的老板……没想到你们相识……”中年男子吞吞吐吐的看着两个人,一时之间也不明白两个人是敌是友,只好用颇为中立的语气对思琪道,“这位杜先生手里握着思家半数的股份,说要往公司里注资一百万,我……” “什么!”思琪拧眉,扭头看杜浩,咬死了唇,“你怎么会有思家那么多股份?而且这些钱……” “帮你而已。”杜浩伸手,拂过思琪的鬓角,笑意依旧,“女孩子不要这么要强,有什么困难就把自己抵压出去,不止是顾清延,我也可以帮你,而且……不求任何报酬。” 杜浩的话落下,怀里就落入了一片柔软,胸前有大片湿濡晕开,微微的熨烫。 思琪死死的揪着的衣服,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哭道:“为什么,我明明就不要你假好心!你明明就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要让我欠你这么多?我还不起,杜浩,你这是给我希望,然后又让我绝望,为什么,为什么……” “不要你说那些正气凛然的话,杜浩,我不需要,这些,你都拿回去!”思琪一点点清醒过来,虽然还没有放开杜浩,言辞却已经尖锐起来,“我可以解决,我都可以解决,没有你,我也不是废物!” “谁说我不喜欢你?” 头顶落下一句无奈的话语,思琪茫然抬头,迷茫的迎上那温雅浅笑的眉眼,听着杜浩重复,“谁说我不喜欢你?思琪,我想,你这么傻的女孩子,又全心全意的喜欢着我,我想,我还是可以喜欢一下你的……” “谁要你的怜悯!”思琪已经被他看到了最难堪的样子,又何必掩藏自己的眼泪,听着他的话,用力的推开他。 被她推开,杜浩也不着急,站在原地,依旧是那样笑着的,轻声道:“你又何必骗自己?我从来不说假话。” “股份和钱是哪里来的?” 思琪恢复了几分冷静,生硬的转开了话题,拧眉看他。 “股份是安胜美还给你的,再加上谭伊哲还回来的那些,钱也是打劫谭伊哲的。”杜浩毫无压力的和盘托出,“现在都填补进你的公司里,我又变成分文都没有的穷人了。” 听着这话,思琪紧皱的眉头平复了些许,看着杜浩直白的眼神,竟然有些退缩:“如果……我真的嫁给顾清延了呢?” “你不可能嫁给他。”杜浩瞬间拉近了和思琪的距离,一直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距离,思琪不适的偏开头,却没有错过他最后一句话,“如果你嫁给他,就算走到最后一步,我也会把你抢下来。” 第426章:我从来不骗你 闻言,思琪轻颤了一下,她毫不怀疑杜浩杜浩的话。一时间有些惊诧,瞪大了眼睛看他,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杜浩真的会为了她去闹婚礼? 他不是一心一意都只有陈灿灿一个人吗?不是一直都在拒绝她吗?不是说过,他们今生今世都不可能,来生来世他都许给了陈灿灿吗? 思琪不敢提起那个名字,眼泪无力的漫出眼眶,她不相信,却想相信。她想拒绝,却开不了口。就好像一场梦,她害怕这是假的,却又迷醉在梦里。她很害怕,害怕她刚刚迈步,前方就一无所有了。 所以她努力瞪大眼睛看面前的人,望进他的眼眸里,深深的看入他眼底。 “傻……” 杜浩第一次张开手臂拢她入怀,眼里深沉的色调翻卷,最后归为一抹寂然。他何尝看不出面前女子的脆弱,就好像一个琉璃的器具,轻轻敲击可听声音泠泠,无端施力,就会碎裂。他不想做那个施力的人,也不想听声音的美妙,只要她安好就好。 说到底,他还是看不透自己的感情,只不过,都没有关系吧。 危机已解,思琪对他,可能不过就是得不到,所以才那么放不下。而现在,思琪得到了,是不是,有一天就会慢慢放下他了? 他也许天生就不擅长爱一个人,却欠了很多人。陈灿灿,安胜美,思琪……他可能对她们都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亏欠很多,就笨拙的偿还。而陈灿灿,是唯一一个,读得懂他心思的人,所以,也就特殊一点。 感情…… 说到底,他和思琪一样,从来就不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许有过,可能,很快就会在一日日的更新认知中消磨。 思琪在他走神的这一会儿,极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感情,推开了他。要知道,这里可不止是他们两个人,还有一直跟着她的助理梵晴和中年男子。 两个人拉开了距离,思琪脸上的红晕却还没有完全消下去。轻咳了两声掩饰,思琪完全没脸看其他人的脸色。这种情况下,她恨不得昏过去,避免面对其他人的表情。 抬眼,面前忽然一片眩晕,想眨眼清醒一下,可是闭上了眼睛,就没有睁开。 “思琪!”杜浩看着身前的人就这样直愣愣的倒下去,连忙伸手揽过,把人放平,掐了一下她的人中,却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会这样?”杜浩抬眼看翻出药给思琪塞下去的助理梵晴,问了一句。 梵晴看着一直抱着自家老板的杜浩,一边指使着一边的中年男子叫救护。 看着杜浩眼里的疑惑,急急解释道:“我就知道老板这样不行……她从昨天下午回来后,晚饭没吃,早上出门的时候早点也没吃。一直都是压抑,而且她还有些自杀倾向,我劝不了,就只能时时刻刻盯着。” 许是考虑到杜浩和思琪的关系,梵晴叹了一声:“你还是劝劝她吧,老板心里肯定也很纠结,一边理性的选择着,一般感性的自责……” “我知道了,不能就这么等着,我楼下有车,我送思琪去医院吧。”杜浩抱起思琪,直接往门外走去,梵晴犹豫了一下,安排了一下之后的事情,也追了上去。 …… 思琪醒来时,睁眼就是满目的白色。闭上眼睛,闻着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她就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静下来,记忆就慢慢回拢,然后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过。 在最后一眼,杜浩的眉目里露出担忧的情绪的时候,睁开了眼睛。 清醒了,思琪第一个反应就是坐起来,准备掀开被子下床。也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杜浩抬眼看她。一时之间就有些紧张,思琪做了一个最傻的动作——躺平,然后拉着被子盖过头。 静了一会儿后,就听到杜浩轻轻的一声笑声,无比的轻快。 脸颊红透,她想翻身起来,却又没了动作。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什么态度,什么状态面对他。至少,不要是现在,脸色苍白,妆容不整的样子下。 老天实在待她太差,为什么,最后,落在杜浩眼里的她,不是公司破产的衰败,就是现在手脚无力的狼狈样子! 至少,是等她面带自信笑意,一袭裙装,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至少,是她一步一步走进,淡妆浅描,目光轻轻从他身上略过的时候;至少,是她有勇气面对一切,勇敢又美丽的样子,目空一切的睥睨着他的时候…… 有时候,思琪何尝不在想,为什么,当初她要救下他? 他给自己带来了多少麻烦,也就是那一场误会,她的目光才开始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吧。 一撇惊鸿,就再没忘掉。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人,总是最难,过程也是最痛苦的。她一次次放低姿态,变得傻痴,赔上了半生。 她喜欢杜浩,从最好,最桀骜的年纪和他相遇,到了现在她举步维艰,瞻前顾后的年华。结果,这种东西,她从来不敢奢求。 可是现在呢,他说,可以给她一个结果? 思琪抬头,恰好撞上那个人等待的目光,他没有走,一直在床边等着她回过神来面对。思琪张了张口,睫毛轻颤,一瞬不瞬的看着杜浩。 “好了,我们回去吧,你没什么事,只是体弱而已。”杜浩叹了一口气,顶着思琪的目光,柔和了口气,“我在担心,而且,这一次,我没有开玩笑。喜欢了,就是喜欢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一次,他没有笑,而是用最让人信服的口气说出这句话。 指尖微暖,思琪感觉到了他的温度,伸手把他拉下来,头枕在他的右肩:“记住,你要是骗我,你要是敢骗我……” “我从来不骗你。” 杜浩感觉着她掐在他手心的力道,无声的放松了身体让她倚靠,这一次,他不骗她。看着她在单薄衬衣下极漂亮的脊背,嘴角抿笑,有些对自己的嘲讽。 若不是喜欢,那怎么会一听到有关思琪的事情就开始多管闲事;若不是喜欢,又怎么会每一次都出现在思琪的阵营里;若不是喜欢……他怎么会忍耐的了除了陈灿灿以外的女子伏在自己怀里? 第427章:孰错孰对难论回 一恋爱就变傻,这个真理明明白白的显现在思琪脸上。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和顾清延说取消婚礼的事情?”思琪拿着手机,对着坐在沙发的杜浩晃了晃,眨了眨眼睛。 “这个不着急,你现在单方面的毁约对你的声誉和公司的影响都不好。”杜浩微微敛了眉目,嘴角扬起算计的微笑,这一次,看起来是顾清延要略输一筹了。 “可是……” 思琪放下手机,脸上有些犹豫不决。当初为了这件事情不发生变故,她特别提前了婚期,就在五天后了,现在看来,着实让人手忙脚乱。 先不说顾家投入思家的那些钱,如杜浩所说的一样,她单方面毁约对公司的影响不好,更别说现在公司现在还是这么一副刚刚恢复生气的样子,可经不得什么打击。 看着她有些苦恼皱眉的样子,杜浩指尖微动,推了一下鼻梁的眼睛,把膝盖的笔记本电脑转过去让她看。 “这是什么……”思琪凑过来,看着上面表格一般的东西,脸色有些惊诧。 “小猫没死,而且被顾清延安置了,你说,顾扬亦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如何?”杜浩微微俯身,顺着鼠标的移动,这几个时间段顾扬亦所做的事情,去的地方,清晰的列成表格。 “可是,这和我与顾清延的婚事有什么关系?”思琪不解,“顾扬亦总不至于因为这件事情,作为报复,也不让我和顾清延的婚事顺利吧!” “不,看顾扬亦的反应,他应该是知道从顾清延口中得不到什么结果,转而想去问安胜美了。”杜浩看着思琪半跪在冰冷的地板,皱了皱眉头,把她拉起来,耐心的解释,“可是安胜美什么都不知道,也是蒙在鼓里,这件事情也就只有顾清延才知道了。” 杜浩轻笑,看向乖乖坐在沙发上思索的思琪:“你猜猜,若是得到的是这个结果,顾扬亦会怎么做?” 思琪思索了一会儿,试探着答,“去问顾清延?” “顾扬亦那种性子,会向顾清延低头,而且苦苦哀求着得到一个答案吗?” 语气微顿,杜浩摇头:“看现在的样子,顾扬亦应该是要拿安胜美威胁顾清延,让他说出那个小猫的下落了。我们到时候只要负责推波助澜,让顾清延以为安胜美又生命威胁,这一天,就集合到婚礼这天好了。” “我们要和顾扬亦合作?” 思琪对这个人实在不怎么喜欢,皱了皱眉头,觉得消息没问题,只不过顾扬亦这个人真的靠得住吗? “看情况好了,若是能不出面,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就能达成目的自然最好。”杜浩无力苦笑,“我们这可算得上是全力帮安胜美和顾清延消除误会,让他们重新走到一起了,最好,完美解决这件事情吧。” 思琪想了想,勉强点了点头。若是顾清延能和安胜美接触误会,那顾清延自然会取消和她的婚约,而男方接触婚约总是比她单方面毁约要好些。 …… 晚饭后,顾父像以往一样呆在书房,正躺在摇椅上借着明亮的台灯看闲书。 一头白发的陈管家推门而入,动作很轻。这个忠心恳恳的管家,在顾家也呆了几十年了,是顾父不可缺少的心腹,什么事他都在为顾父操心着。 从顾父的婚事到公司,从顾家的小孩到顾家的媳妇,事无大小,顾父都一一与他商量,可以说他是顾家的一大元老了。对于顾父的倚重,陈管家也报与勤劳与细心,什么事都出来的妥妥的,没有出过一丝纰漏。 “董事长,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是关于余小姐的事……”在顾父身边站了一会,瞧着顾老爷一副好心情,陈管家小心翼翼开口了。 “怎么会扯到她?那个女人不是离开了吗,晦气。”顾父抬起头,皱了皱眉头,盯着陈管家。 眼里闪烁着无法猜测的疑问,他将书放下,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已经万家灯火,别墅的各个房间灯火都开着灯,维持着灯火通明的样子。可是看在顾父的眼里,他还是感到一股清净,落寂,似乎曾经的人气鼎盛的别墅不复存在。 陈管家也跟到了窗前,站在顾父的身后,声音压得很低:“今早她打电话过来,说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 “身体不舒服,就算是大病一场,我们当初给她的钱也是足够了。我倒没想到她是一个这么贪心的女人,还以为就这样打发了,一了百了。女人,都是够麻烦的,她怎么说?”顾父一阵错愕,语调有点带气。 陈管家顿了一下,接着说:“她也没说什么,就借钱。您知道,她这说的是借,还不是向你要钱……” “你们,说的是小猫?告诉我,她在哪里!”一阵阴沉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父与陈管家一愣。 回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顾清亦站在门口,一身僵硬透着冷冷的寒气,双眼里冒着无法言状的怒火。 原本以为只有顾清延知道这件事情,可是现在看来…… 好,真好!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而且帮着小猫,把他一个人蒙在鼓里。真是狡猾,小猫,果真是轻视了她了,竟然有能力让整个顾家替她说谎!被欺骗的感觉蒙蔽了他的五感,可是他的脸上却缓缓展开一丝狰狞的笑意。 顾父与陈管家愣了一下,脸上布满了不自然。这被当场抓到的窘样还是挺滑稽的。 “你,进来也不知道敲门吗?”不愧是江湖老手,顾父虽然一下子语塞,但很快若无其事地扯开了话题。 顾清亦却被顾父还要掩饰的态度彻底惹怒了,他盯着陈管家,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抓狂地喊着:“我问你她人在哪里?她没有死,是不是?是不是!” “余小姐……”陈管家瞧瞧顾父,眼神闪烁,喃喃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当初,顾老爷要他隐瞒这件事,忠心如他,没有顾父的示意,打死他也不敢开口。可是现在,看样子事情已经败露,他低着头,看了一眼顾父。 第428章:踪迹 顾父看着顾扬亦要吃人的节奏,叹了口气,走到摇椅上坐下来,缓缓对顾扬亦说:“也罢,纸包住火,我就坦白就告诉你吧,隐瞒你这么久,也不见你开心,或许她回来你会更开心一点。” 顾扬亦冷冰冰走过来,在顾父面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紧绷着脸与他面对面。 顾父沉吟了一会儿,点燃一支雪茄,吐着烟圈道:“不错,余小姐她没有死,也没有难产这回事,说我骗你,也不全对。要隐瞒你,其实是余小姐的意思。我一开始虽然不想是喜欢她,也没有将她考虑到顾家媳妇的地位这个位置,但是没有想到用死亡来说事。” “不是你?难道是她?”看见顾父停了下来,顾扬亦有点伤心问。 顾父咳了几声,点点烟灰,接着说:“不错,是余小姐自己的意思,让我给你报她的死讯。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让她想彻底离开你,但是这个结果是我乐意接受的。所以,我就同意了,让她用死亡的理由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怎么会这样?我知道她是爱我的……”顾扬亦一阵恍惚,无助地摇摇头,一副无法相信的神色。 “我也以为她彻底消失了,可没想到,她这个女人说话不算数,现在又阴魂不散地出现了。” 语气微顿,最终还是缓和了口气:“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刚刚陈管家正要说呢,接下来的,你就让陈管家告诉你吧!我老了,也累了,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就由你们去吧,我也懒得管你们了。”顾父说完,磕上眼皮,一脸安详。 陈管家走过来,对顾扬亦招招手:“老爷要休息了,我们借一步说话。” 说完,推开房门走出了书房。 顾扬亦看状,知道他是不想打扰顾父,尽管不情愿,也跟了出来。他看到陈管家朝大厅走去,然后站在大厅里等他。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回事了吧!”来到大厅,顾扬亦看到陈管家在泡茶,不耐烦了。 陈管家却是很好耐心,不管顾扬亦的抱怨,慢条斯理的将茶杯用热水冲好,然后将茶叶放到茶壶里。 他抬起头,满脸诚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坐下喝杯茶,去去火气吧!”陈管家在顾家,虽然说是一个管家,可是地位也是长辈一位,平时除了顾父,其他人待他的态度也是仅仅赐予顾父。 顾扬亦的心如猫爪在扰,可是也无可奈何。他延延坐下来,看着陈管家泡好茶,将茶水给他端过来,心不在焉抿了一口,就一直瞅着陈管家。 陈管家慢慢喝了一口,终于在顾扬亦的耐心快要磨尽,火山要爆发时开口了:“刚刚你也听说了,余小姐没有死,之前的难产而死只是一个借口。她与老爷做了一个协定,老爷放她走,而且给了她一笔钱,她答应老爷永远消失。” 他咳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可是昨天,她却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她身体不舒服,需要一大笔钱,好像还提到要住院什么的。” 说到这里,他抬头瞅了顾扬亦一眼,问:“你是什么时候站在书房门口了?听到多少关于她的事情?” 到这个时候,顾扬亦也不想与陈管家打猫猫了,就坦白道:“其实你一进去时我也过来了,我就跟在你的背后,只是你不注意罢了。我全部都听到了,你要么就全部都说出来,反正,我现在知道她没死,你们也不用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是翻天覆地也要找到她的!” “那就好,其实我也是刚刚也顾老爷提这个事。竟然你知道了,老爷也发话了,接下来余小姐的事,你看……” 陈管家不愧是只老狐狸,说着说着,倒是将主动权丢给顾扬亦了。 这问话,既给顾扬亦面子,让他自己处理关于余小苗的事情,以后顾父问起,他也可以一口退却责任,将之后的事情全甩给顾扬亦了。 不等陈管家说完,受不了他这样大吊胃口的模样,顾扬亦迫不及待拍桌而起:“这事还用看吗?快说,她在哪里?” 谁知陈管家却两手一摆,耸耸肩:“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她的一个联系电话而已,而且还是单方面的联系……” “把电话给我!”顾扬亦不由分说的伸手。 “好吧!” 将茶杯放下,陈管家从电视柜边上的笔筒里拿出一把笔,在便条上写下一串号码,然后递过来。看着顾扬亦接过去后,他看似有点多余的问了一句:“你确定你打给她吗?她会见你吗?当初她可是逃避你而去的!” 顾扬亦一愣,略有所思了一阵,他的心一阵揪痛。 也许,小猫对他已经绝望了吧,一直都是她无怨无悔地呆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当初自己却无视她的爱,将她的伤得体无完肤。这也不能怪她,她的爱得太累了,才要逃避他的吧。 都说身在福中不知福,失去才知珍贵,自从小猫的失踪,顾扬亦真正看到了自己的内心。其实一直以来,自己对她是在乎的。带着面孔冷冷的对她,做着心不由己的事,就是不想让她花样年华废在自己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吧。 可是,后来他不是已经尽力的补偿她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最后她还是选择离开,而且以这种凄厉的方式! 经过一段没有小猫的日子,他后悔了。他曾经发誓,如果有来生,遇见小猫,不管他在人间有几天时光,他也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待她,度过一段无怨无悔的美好时光。 是上帝听到他心里的愿望,给他这个将死之人一个忏悔的机会吗?不管如何,听到小猫还活着的消息,他的心的欢喜的。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再放手了。他要抓住她,好好将她拥入怀中。 可是,如果这样贸然给她打电话,她又逃避了可如何是好。想到这里,顾扬亦感激地瞧了陈管家一眼。姜还是老的辣,这陈管家,许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细心给他提了个醒。他看着便条上的号码,迟疑问:“陈管家,您看,我该如何做,才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