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书乱世做山头霸主》 第1章 一朝穿越 八月,庆国兴城州有半年多没下雨了,大地张着深深的裂口要喝水,蜷缩成细条的树叶挂在几棵顽强存活的树上,要被抽干最后一丝生机。 刘塘村中的一处青砖瓦房里,躺在冷褥子上的钱林华肚子刺痛,浑身冷汗直流,咬着牙在听窗外的母子打算盘。 “娘,她怎么还没死?我等着把阿秀娶回来呢!”男人的语气里满是焦急。 “没出息的东西,尽让那寡妇迷了心。”话虽如此,但女人并没有斥责的意思。 “娘,阿秀这次怀的可是我的儿子。”说完男人还乐出了声。 “哦,等着吧,等这个咽气了再说。” 被两人一心盼着死的钱林华正费力保持着清醒,要是她还有力气,保准要闹上一通。 自己也真倒霉,怎么就穿到这种地方来了! 原主叫钱大丫,钱家坳的人,是酒鬼爹钱川通和复仇狂林氏的大女儿。 两年前,钱川通用八两银子的彩礼钱把她赖给了刘塘村的富户。相公刘学文是长子,脾气很坏,当家的是面善心恶的婆婆,公公的存在感很低,小叔子和小姑子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一向老实的大丫只能任由他们欺负。 天虽旱,兴城府一向少雨,大家习惯挖雨窖存水,刘塘村有两处深水井,县里又整日挖河引渠的,倒没渴死人,但地里的收成渺渺。 一个多月前,刘家人盼着的大丫终于生产了,是个女婴,没有奶水的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婆婆抱走,结果第二天婆婆就告诉大丫孩子饿死了。 刘家后悔不该娶大丫这个灾星,一怀孕就克的老天不下雨,好容易伺候着把孩子生下来了,结果是个丫头片子!此后,刘家对大丫更没好脸色了,生产后的第三天,大丫又下地干起了活。 前几天,大丫从村里人嘴里听说了刘学文找村尾寡妇厮混的事,昨天就特意绕到寡妇家,哪想到正巧遇到从寡妇屋里出来的刘学文。 高高兴兴出门的刘学文一见到又瘦又黑的黄脸婆,当即就认定这女人是来捉奸的,恼羞成怒地向她猛踹,又一路把她拖回了家。 这一脚踹得身体虚弱的大丫魂归天外,醒来的便是异世的钱林华。 从昏迷中醒来的钱林华已经躺了半晌了,身上传来的剜心痛意提醒着这不是梦,是真的穿了。 说到穿越,她又担心起了家人。昨天她们全家六口人一起看电影,突然的一阵天摇地动,被天花板压住的她就到了这里。 哎,也不知道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窗外隐约飘来了蒜香味,钱林华肚子再次唱起了空城计。她手脚并用地坐了起来,身子下面血糊糊的一片,扑鼻而来的血腥气让她一阵头晕目眩,重新瘫回了床上。 钱林华无力地看向门口,原主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这身子弱的下不了床。 她挣扎着坐起身子,还是得吃点东西,不然就得饿死,烂在这儿长虫都没人问。 好在现在身上不流血了,坐了一会后,钱林华才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路爬到了门口。 推开门后,她扒着门站了起来,扶着墙往堂屋方向挪去。 堂屋里,刘家人一人分了一张豆面饼子,一坨野菜团,正中间还有盆泛着油星的面疙瘩汤,旁边搁着一碟糖蒜。 坐在首位的刘父率先看见钱林华。 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大丫穿着一身带血灰色麻衣,皮包骨脸上的高颧骨格外醒目,那对三角眼里正精光乍现。 刘母注意到大丫时也被对方青黑的眼底惊了一下,真是诈尸了!觉得晦气的刘母板起脸,“谁家的媳妇能一觉睡到大晌午,衣服头发还这么乱!就是偷汉子也没你难看!” 钱林华肚子里有很多词想回击这老太婆,但在看到桌子上的面饼时,脑子里只剩下吃了。她用力扑到桌子上,抢起桌上的一块面饼就塞到了嘴里。 顾不得骂人的刘母起身压在钱林华身上去抠对方嘴里的面饼。 被抢去面饼的刘学武气的直蹦脚,冲着旁边的刘学文就吼了起来,“哥,嫂子把我的饭抢走了。” 嘴里嚼着东西的刘学文这才起来,抬脚就向钱林华踹去,满嘴饼子的钱林华停止了互掐,抱着刘母就翻了个身。 用尽全身力气的这一脚踹在了刘母腰上,只听见“嗷”的一声,刘母晕了过去。 钱林华来不及躲闪,被刘母带着摔倒在地上。将剩下的饼子往嘴里塞去后,她才腾出一只手将晕死的刘母推到一边,只恨没有多长一张嘴快点嚼。 这种时候,不吃饱就没有力气和这些人渣刚! 以为踹死亲娘的刘学文愣了一下,拔腿就往外跑,临走的时候还不忘顺走妹妹的野菜团。 八岁的刘学静大叫着,只知道向抢她饭的刘学文追去。 傻站的刘父终于反应过来要去察看刘母的情况。 刘学武却加快了吃野菜团的动作,满脸戒备地盯着重新站起身的嫂子。那女人眼里直冒绿光,看样子还要抢他的饭。 屋里乱成一团。 恢复精神的钱林华看着桌上的碗筷一脸兴奋,一屁股坐了下来,先吃刘老太的野菜团,再用刘学静的半张饼子就糖蒜!美味! 手忙脚乱的刘父在刘母的脸上胡乱掐着,嘴里嚷着,“小武,快去叫大夫!” 饭食又干又糙,噎的她直打嗝,索性端起汤盆就往嘴里送,被烫到后只能一边呼呼着吹,一边吸溜着喝下去。 就这样,一口饼子,一口野菜团,再配上一口汤,钱林华这才有了重新当人的感觉。 钱林华大口喝汤的场景刺激的刘父咬牙切齿,放下怀里的刘母,拖着板凳就要往钱林华身上砸。 闪到一旁的钱林华仰起脖子,吸溜掉盆里的最后一滴汤,顺手把陶盆冲着刘父砸,嘴里嚷着,“啊,刘家杀人了!” 有了几分力气的钱林华依旧跑不过刘父,她只能一边跑,一边扔东西来拦刘父。 “哐当”一声,倒下的饭桌绊了刘父一脚,刘父习惯性的双手撑地,没想到却撑在了碎碗上。 “娘的,”双目喷火的刘父握起碎碗就往钱林华身上掷去,那个女人却疯疯癫癫地乱砸东西,嘴里“杀人了,杀人了”嚷个不停,径自跑到了门口。 大门口早就聚了不少闻声看热闹的村人,见到下身是血的钱林华后都神色各异,不敢大声说话。 钱林华扶着大门喘着粗气,“婶子,刘学文不仅要打死我,还把娘给踹伤了。你们快进去帮帮忙吧!” 一干群众只伸着脖子往里看,脚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也不动,嘴里还在乱七八糟的议论着,钱林华喘了几口粗气就准备往外跑。 这时,远远的,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声吼,“钱大丫,大丫呢,赶紧出来!” 看得远的人甚至能看到男人手里的鞭子,乱哄哄的嚷着,“哎呦,又来一个找事的。” “天杀的,吓死我了!”方才还聚在一起的人群忙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第2章 全家中毒 钱林华急得原地乱转,终于在外院墙跟看见一个洗衣棒槌,她抱着棒槌贴在墙根上,准备尽力一搏。 等那人跑近时,看着熟悉的肉眼皮和三角眼,钱林华心中大定,这是原主那爱咋呼的三堂哥,钱庆喜,又高又壮,人称大个子。 钱林华放下了戒备,而追出院门的刘父却被一脸横肉的钱庆喜吓得脸色铁青,忙用身体堵上了院门。 “三哥,你怎么来了?” 大丫昨天才挨的打,今天就来人撑腰了?可原主的爹是个自私的酒鬼,那娘只惦记如何与和钱川通打擂台,那十岁的妹子自己都顾不好。这家人可管不上原主的死活。 “大丫,你这是怎么了?”浑身血污的钱林华让他吓了一跳,“你说话咋这音?” 钱林华靠着墙根滑了下去,忙改了嘴里的普通话,顺着身体本能找回了大丫的口音,“我昨天撞见刘学文和寡妇鬼混,刘学文打了我一顿,我晕了一夜才醒过来。我这刚醒,刘家人又追着打我,吓得我声音都变了。” 钱庆喜气的直瞪眼睛,可即便再怎么抱不平,没有长辈撑腰的他也不敢乱动,“大丫,过几天我们再来找他们的事,现在咱们先回去。”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钱林华扶着腰走的艰难。 看着这样的大丫,钱庆喜到底控制不住,折身对着刘家的院门猛踹了两脚。 刘父一直趴在门后听兄妹俩的对话,木门年头已久,他冷不防地扛了这一脚,木门虽然没有碎的四分五裂,刘父的心却被压碎了,脸朝下的刘父试着抬起头,鼻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 一看把人长辈伤这样,钱庆喜对盖着木门做被子的刘父底气不足的喊着,“咱走着瞧吧!” 钱林华心里涌上一阵暖流,从前也是这样,原主和妹妹受了欺负,反而是大伯家的人会为她们撑腰。 钱林华走的慢,钱庆喜这才和她讲起来意,“小叔他们昨夜喝了毒鼠药,大夫说怕撑不过去。我爹,让我接你见他们最后一面。”说完,钱庆喜小心翼翼地看着大丫。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自己生死未明的家人,还是原主的情绪作祟,钱林华鼻头一阵酸涩,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钱庆喜忙安慰,“我觉得,小叔他们,吉人会有天相的。” “好端端的,他们为什么喝药呢?”酒鬼爹是出了名的无赖,舍不得死,难道是复仇狂林氏? “听说,昨儿婶子听到别人议论小叔要娶闻寡妇生儿子,婶子回来后就去三奶家借老鼠药了。” 剩下的话钱庆喜没有说完,可钱林华也猜到了大概,原主娘别看在外人面前软弱可欺,可私下整日琢磨如何压制酒鬼爹,不是趁钱川通睡着闷他黑棍,就是把粮食藏起来,钱川通在家是一粒米也沾不着。 即便她偶尔心善给钱川通送饭,送的也是不能吃的。可今儿倒是心狠,把一家子都搭进去了。 钱林华此时身子还很虚,要不是堂哥将村长的牛车赶来,她今日还真走不到地方。 牛车的颠簸让她心悸,更让她堵心的是一路上土地干裂,满眼枯黄,能收成的农作物寥寥无几。 钱林华只能安慰自己,秋天来了,万物就该枯黄了。 满心疲惫的钱林华刚到钱家坳就看见坐在村口的女人们,头发油的打绺,身上臭烘烘,聚在一起用做草编活。 满身狼狈的钱林华一下车就收到了村人的热烈注视。坐着闲聊的女人们更是当着她的面就聊开了。 这个钱家坳八卦风气盛行,说闲话都是当人面说的那种。 钱川通一家子齐齐整整的喝药自杀,生死不明,已经嫁人的大闺女也满身是血的回来了,这可是个热闹事! 一个老太太干瘪的嘴巴开开合合的,忙个不停,最后总结道,“我看,这家子真的要绝种了。” 这老太太是与钱家不对付的李家人,她们的声音不算小,暴脾气的钱林华直接冲着她吼着,“老不死的东西!嚼什么舌根呢!” 对于只生两个女儿的钱川通来说,没有儿子就是最大的痛,这也是他酗酒的一大消愁借口。 馋嘴好吃的钱川通最爱到别人家蹭饭,村里村外没少骂他,用的还都是“死绝户”这几个字。受到爹娘的影响,大丫和招娣也讨厌别人议论他们是绝户,但也不敢反抗,有仇必报的钱林华可不会由着对方乱喷。 一想到大丫的娘就是因为听到闲话而喝药死的,钱林华的火气直窜脑门,骂了老太太后又无差别骂那些长舌妇,“烂舌根玩意!赶明儿走路摔死你们这些老东西!阎王拔了你们的舌头去油炸下酒!” 老太太没料到一向内敛的大丫会突然开骂,还骂的这么难听,愣在原地的她老脸通红,抬起颤抖的手,“你你你”个不停。 旁边其他李家人义愤填膺地助阵开骂,可钱林华早就拿着用作拐杖的棍子往她们身上抡了过去,甭管打中谁都是件好事。 女人们像见了魔似的尖叫着四处逃开。 一旁的钱庆喜满脸惊愕,以往妹妹受欺负只会哭着找他们哥几个,今日怎么强硬起来了。 打了胜仗的钱林华越靠近家门口越是胆怯,倒不是近乡情怯,而是不敢面对现实。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迎面就碰上了一个大饼脸,对方语气很是诧异,“大丫,你身上是怎么回事?” “二哥,别担心,我这已经缓过来了。”这是二伯家的堂哥,一脸麻子的钱庆安。 “这是刘家那王八蛋打的。” 不知道原因的钱庆安只能说,“等小叔好了,咱再一起去为你讨公道。” 虽然堂哥们很照顾他们,但大伯和二伯还是对扶不起的酒鬼小弟一家没什么好感。现在的钱林华也不打算让别人给自己出头,所以就没接这个话茬,“哥,我爹他们怎么样。” 钱庆安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小叔刚才醒了,就是受了些刺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小婶和小妹也有醒的迹象,估计能挺过这一关。”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哥,今天家里给你们添麻烦了。” 送走两个哥哥后,钱林华小心翼翼推开了父母的房门。 第3章 空间出现 屋里,钱父和刚醒过来的钱母说了会话,从地震中醒过来的两人都觉得中了邪。 “老钱,咱先别出去。刚才一个大饼芝麻脸就不让我出门。我怀疑那人是人贩子。”钱母压低嗓子在钱父耳边念叨,“我脑子里多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钱父正消化信息时,房门就被推开了,搞不清状况的两人惊的用屁股往床角挪去,等适应了门外的光线后,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很是吓人。 头发乱糟糟,眼窝深陷,眼圈青黑,衬得鼻子高挺,但两颊凹陷,一脸福薄和刻薄相,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古装,下身还一片红…… 钱父这才不淡定起来,“老伴,这怎么像鬼啊……” 钱母推开了在耳边嘀咕的钱父,犹豫道,“大丫?” 钱母的口音熟悉得让钱林华习惯性地叫妈,“妈?嘛呢,娘。” 她话里的转变有些生硬,钱母愣了一下,试探着问,“大花?是你吗?”她亲女儿钱林华的小名叫大花。 “啊,钱林华?”钱林华用普通话把名字说了一遍。 “这口音确实像咱大女儿啊!”钱母激动地拍着钱父的后背。 虽然这俩人说话风格很像父母,可钱林华还是不敢相信那个干瘦精神的亲爸变成了一米七多,肥头大耳的胖子,“爹,你这形象不符合咱家背景啊!”她在现代的时候也习惯叫爹。 现在的钱母也是又黑又瘦,一脸苦瓜相,“他投生成不要脸的蹭吃蹭喝的汉子了。” 钱川通对当前的情景也不满意,反驳老伴,“别说我,你眼袋黑的像狗熊,好看不到哪儿去。” 三人也没再斗嘴,略微对了下情况。 眼圈泛红的钱母问起了其他人,“大花,你见到你弟弟妹妹了吗?” 钱林华摇了摇头,“妈,隔壁房里有个招娣,咱看看去。”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妈,别叫我大花,连大丫好听都没有!” 钱父已经跳下了床,“走。” 这个家一共三间房,两间睡房,一间厨房,土坯墙加茅草顶,仅有的几件的摆设因为积年老油变得黑漆漆,灰扑扑。 房里的招娣还在昏睡,黄黑的小脸上有着高颧骨,眼睛应该不小,睡觉时还能看见眼白,挺翘的鼻子旁有个小痣。 不管招娣是不是她女儿,看着孩子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的样子,心善的钱母心疼的直掉眼泪,“都怪你这个天杀的酒鬼,害了我们这一家子。” 被迫成为酒鬼的钱川通也满脸不甘,“说起来是你下药害的人!” “我下药也是因为你要娶寡妇传宗接代!” 探过招娣气息的钱林华听着爹娘的拌嘴心里安稳了不少,这两人代入感还挺强,“爸,妈,咱先别吵,看看家里有什么可吃的,给妹妹垫垫肚子。” “对,昨夜开始,咱几个就没吃饭了。”钱母又问起了钱林华的情况来,“你这身伤是刘家打的?” “刘学文把原来的钱大丫打死了,我这才能穿过来。”情况虽然一言难尽,但眼下也不是详说的时候。 几人找了一圈,没有任何粮食,只得围在招娣床边,在此期间,几人还把称呼和口音都一并调整了过来。 没一会招娣就被心急的钱林华唤醒了。 醒来后一家人又是一阵喜一阵忧,喜的是醒来的果然是小女儿钱林夕,忧的是一家六口有四人穿到这陌生朝代,剩下一对龙凤胎兄妹不知所踪。 钱林华还有一对小她两岁的龙凤胎弟妹,妹妹钱林晨,弟弟钱林岳,四人名字合为花晨月夕。 林谷雨焦躁地挠着头皮,“这家人就一家四口,他们能去哪儿啊!” 钱林华安慰起两人,“兴许他们逃过了那场地震。这也算是件好事。” 一定是的,他们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在那边相依为命。 “哎,只能这么想了。”钱川通觉得这个结果要比他们穿越要好。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该多好啊!他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多可怜啊!”林谷雨眼泪说掉就掉,还没等别人劝上两句,她又自己想开了,“他们不来也好,免得像我们几个在这挨饿受罪。” 姐妹俩正难过呢,听见这话也都收了愁绪,他们俩在那边好歹有个伴,兴许能熬过去,反倒是他们四个能不能在这儿活下去还是个事:家里没有一粒粮食,屋子破的抬头能看到天,身上这衣服馊的像潲水…… 林谷雨气恼的拍着钱川通,“都怪这个王八蛋,又好吃又好喝,家底都被他喝完了。” 确实,原来的钱川通为了喝酒把家里的值钱东西都拿去当了,就连田产也在酒后被人骗去了,现在就剩四亩田。 但有一说一,钱川通能厚脸皮在外面蹭吃未必没有原林氏的关系。 钱林华忍俊不禁,“娘,那是以前的钱川通,你骂的这个可是我亲爹。” 钱川通也委屈的不得了,“就是,可不能赖我!好不容易把你们拉扯大,还没享两天福,就变成这种狗憎人嫌的无赖,我才倒霉呢。” 躺在床上的钱林夕也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穿越文我也看过不少,可人家穿越都有金手指,我们只有一身的伤。” 钱林华只关注一个问题,“你才高考完,怎么就看了不少穿越文?” 心虚的钱林夕连忙辩解,“我暑假恶补的。” “我不信!” 见这两姐妹又有吵架的阵势,林谷雨忙开口,“行了,管她什么时候看的,反正也考上大学了。” “不对,是考上也没用了。”钱林夕哀叹起来,要知道她高考完就穿到这地方来,她还那么辛苦学习干嘛,可亏死她了。 一边的钱川通盯着肥手研究起来,“想当年我年轻那会就不喜欢种田,穿成的这个酒鬼也不会农活,可见我有享福的命。” 林谷雨瘫在床上,饿的有气无力,“走了个酒鬼,来了个懒鬼。” “咕咕咕”,钱林夕的肚子响了起来,“好饿啊。” 林谷雨立马起身准备借粮食做饭,“说起来,以前这个林氏真奇怪,你报复老公把粮食祸害完干啥,整得家里常年没余粮!要我说,一棍子蒙死酒鬼不就了事了。” 顶着林谷雨不满的眼神,钱川通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我又不是那个酒鬼!再说,老林,既然咱都过来了,那就重新开始过日子,别老唠叨个不停。” “别乱叫,我现在才三十五,年轻着呢。” 现在三十六岁的钱川通看着林谷雨黄黑面皮上的褶子,没有说话。 “就是,老妈年轻着呢!”对上老妈赞赏的眼神后,钱林夕又耍宝用拇指和食指比起了心,“妈妈你最美!爱你呦!” 现年十七岁的钱林华本就因为爸妈逗嘴而乐得不停,见老妹搞怪,她也不甘示弱地手指比心,没想到这一比还让她发现了新天地。 她突然进了一个空白的房间里,大概二十平米左右,正中间有个棕色箱子。 箱子约一立方米大小,样式古朴且简约,打开箱子一看,只有正中间有个布袋,显得寒酸可怜。打开口袋一看,呦,里面是两个装着米和面的小布袋! 第4章 对头来了 以为做梦的钱林华死死抓着口袋念叨着要醒过来,回过神后的她手里果真有个口袋。 钱林华在空间里待了有几分钟的时间,可在钱川通几人眼前的她却只是眼神呆滞了两秒,随后她手里竟凭空出现了东西。 “我是不是眼花了?”钱林夕腾地坐直了身子。 钱林华茫然打量着手里的东西,离她最近的林谷雨忍不住摸了上去,嘴巴张的老大,“女儿,这是什么魔术?” “我刚才突然进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里面箱子放着这些东西。” “姐,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有空间?”钱林夕接受力很强,“发了,我姐竟然是女主!” 闻言,钱林华乐的牙花子都出来了,她要是女主的话往后日子就好混了。 乐的找不着北的钱林华在家人的提醒下又来回进了几次空间,试着取放了些东西,确实好用,就是进去的开关有点离谱,正常人谁会在古代用手指比心呢! “所以说,还得靠我,要不是我触发了这一开关,老姐你空有宝库也用不着啊!” “是是是,还得是我亲爱的小妹!” 几人正叽喳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猛烈砸门声,随后就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 林谷雨将门推开一条缝,“快!把东西藏起来,这家的死对头来了。” 两口子出去后,慌张的钱林华都忘了空间的存在,将米面塞进钱林夕的被窝里,“妹子,你别出去,看好咱的粮食。” 钱林华一出门就肠胃翻滚想干呕。 好不容易适应一家四口的臭味,现在又来了这么人,汗酸味,狐臭味,头油味,口臭味…合起来就是泔水味。 院子里,两波人对峙着,正是钱李两姓人家。 钱家坳里一共四十多户人家,二十多户都是姓钱的,剩下的都姓李。 这个村子是钱李两家老祖一起搬迁开荒建成的,可几十年前,因为钱家人多,李钱村就变成了钱家坳。 自此,两姓人家就结下了宿怨,没少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干起来。 大门附近的是李秀才为首的李家人,那秀才可谓是钱川通死敌,真要追究起原因来也很无语。 事情说来怪巧,李秀才和钱川通同年同日生,成亲卜的吉日又在同一天,当时的秀才是个童生,所以泥腿子钱川通的接亲排面肯定没有读书人李童生的大。 从小被李童生压在下面的钱川通立志要赢他一回。在成亲的前一夜,他竟在李家接亲路上挖个坑,耽误了李童生接亲时辰不说,第二天他还故意事事抢在前面,真将声势颇大的李童生压过一头。 就钱川通的这些操作,搁谁谁不生气。 自此以后,两家更是看对方不顺眼,当然还是钱川通更在乎点,毕竟李家忙着考功名,哪儿顾得上和钱川通计较,可村里对这两家的对比就没停过。 两家人同时生了俩孩子,但李家有个十七岁的儿子,还是童生功名,就这件事就够钱川通憋屈的。 一身白色儒士服的李秀才外表儒雅,神情淡漠,双脚间距与肩同宽,双手一背,小腹一挺,眼角上扬。 这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让上过班的钱林华三人感到莫名的熟悉,总觉得那挺起的小腹要是换成啤酒肚就更对味了。 大门外停着一辆架子车,车上一个老太太嘴里不住的“哎呦”呻吟着。 那老太太正是方才钱林华怼过的那位,她是李家族长的大嫂,因为六十六岁的高龄,李家人都尊为二祖奶。 院里靠里的是以钱川通和林谷雨为中心的钱家人。 见一脸凶相的李家人浩浩荡荡地拖着板车,车上的老太太要死不活的哼唧着,钱家人忙跟来看看。 钱老大肯定是要跟来的,这群人可是来找自家小弟的麻烦,即便小弟不讨喜,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吃亏。钱老大的二儿子也过来了,钱庆喜长的最壮,打起架来不吃亏。 这任钱家坳村长还是姓钱,他让自己的儿子钱川宝跟了过来,族里排行老四。其他几个好看热闹的大娘和媳妇则是自发跟过来的。 随着钱林华的出现,院子里的众人停止争吵,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率先发难的是李家族长的大儿媳妇,“钱大丫,你年纪轻,心肠倒恶毒的狠,硬是把我老娘骂病了!” 肚子不舒服的钱林华皱着眉头靠在了院子里那口空水缸上,语气冷漠,“李婶子,你这是来讹人的?那老太太又没死,拉到我这儿装什么相!” 钱家人现在多少了解了些情况,但有些不赞同钱大丫的出言不逊,“大丫,注意点说话。” 这话让护短的钱川通不太赞同,“四哥,有外人在,别这么说大丫。” 钱老四和钱老大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李家人被钱大丫气的七窍生烟,也没注意到这个眉眼官司。 身姿挺拔的李秀才就连话说的也是与众不同,“小小女子,目无尊长,枉着人皮。” 此话一出,钱家人阵营立马响起热烈的抗议声。 直起身子的钱林华直接骂道,“你又抢了哪只畜牲的皮,敢在我们家耀武扬威的!” 林谷雨冲到墙角把扁担拿了出来,塞到钱川通手里,对他使了个眼色,“大胆上!” 没吵过架的钱川通硬着头皮用扁担直指李秀才,“大家和气生财,可不兴骂人。” 气不过的林谷雨只得亲自上阵,“再张嘴乱叫,我当家的扁担可不饶你!” 完了,酒鬼弟弟不仅敢打自家人,现在还敢对秀才动起手来了!不过这瞧着怎么像是林氏在拱火? 钱老大忙拦住钱川通,轻声提醒,“赖子,你冷静点,他可是秀才。”打了秀才可是要见县爷的。 “钱家果然一贯胸无点墨,行事粗俗,市民小人样!”李秀才眯着眼睛看着钱家人胡闹,钱家人便觉得自己就如蚂蚁那般渺小了。 站在最面前的钱老四成功拦住了瞪大眼睛要发火的钱川通。 第5章 全家皆变 钱林华推开了旁边拦架的大娘们,阴阳怪气赞道,“您厉害!您读书多,能用学问骂人,还能带人来讹我,好了不起哦!” 以前那清高的李秀才可不会管这档子鸡毛蒜皮的事。 林谷雨一边挡在女儿面前,一边伸脖子喊,“我呸!不要脸!带一群人讹我家姑娘!” 遇到诋毁可不能自证,得发难!于是李秀才冷哼一声,白嫩富态的手指着钱林华,又指着板车,“好一张利嘴,难怪能把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给气病。” 事情终于说回正题,老太太重新哼唧起来,她儿媳也接话,“秀才公说的对,都是你把我娘气病的,你要负责!” “凭什么让她负责,是她先骂人家绝户的!” 人群中的这句话提醒到了钱林华,钱林华转身回去翻出了家里的唯一的铜盆,拿着铁勺“铛铛铛”的敲起来。 “既然咱村有名的长舌妇都在这儿了,那我今儿把话说清楚了!正是因为你们这些烂舌头当着我娘的面搬弄是非,害的我们家差点一起见阎王!这笔账,我早晚得讨回来!” 受到暗讽的李家人不愿意了,“别乱泼脏水,是你娘心眼小,经不起玩笑话!再说,你们家绝户也是事实,凭什么不让人说!” 其他钱家婆娘觉着大丫嘴里的“长舌妇”刺耳,都没有吭声,任由李家人嗡嗡嗡的吵闹。 钱林华直直盯着说话的中年妇女,“李婆子,你家的不孝子都进大牢了,这不比绝户牛啊?天天乱喷?也不怕你那肥猪孙子替你挡了业障!” 李婆子忙冲着钱林华呸呸呸了几口,“年纪不大,心肠倒毒,连孩子都骂,真不知道……” “铛铛铛”,一阵急促的敲盆声震碎了对方的话,离得近的李家人被震的龇牙咧嘴。 李秀才更是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的话都被钱林华的敲盆声盖住了,他看出来了,钱大丫是存心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果然,李秀才一闭嘴,敲盆声就停了。 “往后少嚼舌根,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小心我拿刀找你们算账!”说这话时,钱林华的眼里闪出狠意来,看见的人无不惊讶。 钱川通躲开四哥和钱老大的阻拦,“你们怎么把那老太太抬来的,还怎么抬回去!今儿这事就算了了。” 李族长大儿媳人躲在李秀才身后,看不见人影,声音却响亮的很,“凭什么!你们要是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这时,被敲盆声引来的钱村长和李里正也挤到了人群里,钱老四忙挤上去讲述事情的经过。 重新端起架子的李秀才皱着眉头对两个算是有些身份的人说道,“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钱家人不敬重别人的长辈,就是不孝顺你们的父母。” 村长和里正还没开口,钱林华立马重重地敲了下铜盆,“呸,别在我这吊书袋。你要是尊敬她,你就把她请你家去供起来!” 活人哪有被供起来的道理,受到二次辱骂的李老太太胸口一闷,真的晕了过去。 这下可了不得了,李家人七嘴八舌的嚷嚷着让钱大丫偿命,两家人隔空对挠起来,受伤的正是被两家人围在中间的村长和里正。这两人无处躲闪,哪儿都有尖利的指甲,一头火的两人还是忙着劝阻众人。 突然,钱川通一声嘹亮的“啊”声打断了众人的斗争,众人才发现钱大丫也晕了过去。 林谷雨立马慌了起来,拽着钱川通让他把女儿抱去看大夫。 钱川通瞪着三角眼抱着女儿,作势要往外跑,钱老大和钱老四忙合力抱住了钱川通的腰。 脑子嗡嗡的村长忙吼道,“老八,你要干什么!” 被抱起来的钱大丫离众人的鼻尖和眼睛有点近。钱大丫眼眶青黑,下身有着干涸的血迹,淡淡血腥味让众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这些人把我女儿吓晕了,我把女儿抱到他们家去,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再回来。” 接过扁担的林谷雨直直盯着李秀才,“对,等会我把昏迷的小…小女儿也带过去。” “荒唐!你们要全家人上阵去讹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谷雨大声嚷起来。“秀才这话说的难听,你把李老太扔我家里养伤,我把女儿带你家养伤,这有什么不对?” 村长的声音完全埋没在两帮人的争吵中,他想拽过大丫的铜盆也敲上一敲,可根本拽不过来。 闭着眼睛的钱林华一手死拽着那只盆,另一只紧握着那个勺。她早防着这出了,这可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玩意,哪个黑心肝的要抢! 心里憋屈的村长忙拿铜板就着大丫手里的铜盆敲起来,直到人群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嘶哑的喉咙,“你们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没事干就给我挖渠去!”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那渠再怎么挖也引不来水,就是白费力!” 三个多月前,县城官府组织村民去宁河挖渠引流,倒还真的引来了水,可缺水的地方这么多,气温又一直不降,引来的都是黄泥。 里正也有了插话的机会,“天干地旱的,要我说,咱就都散了,各自照顾晕过去的病人去。” 村长对着一脸怒意的李秀才劝道,“读书人是最为明理知事的,你就劝劝大家各自退一步。” 李秀才噎住了,好像他不劝人就不讲理似的。 眼见钱川通还有话要说,比弟弟矮半头的钱老大踮着脚一把捂住了钱川通的嘴,这个酒鬼,好事一点不干,闹事数他最欢。 甭管这俩人是真晕假晕,有个偏心的村长,李家人只能忿忿散开。 随着大门的合上,院里恢复了宁静,村长带着儿子,钱大伯也带着儿子留了下来。 林谷雨这一细看,发现在场的钱家人都是肉眼皮下挂着三角眼,但钱大伯,钱庆喜加钱川通父女还多个高颧骨,估计是遗传婆婆的,果然丑基因最为坚强,幸好她两个女儿继承了她的高鼻梁。 板着脸的村长憋着火开口打断了林谷雨的思维,“人都走了,大丫,你也醒醒。” 陷入被人揭穿的尴尬境地,钱林华还想挣扎一下,钱川通却叫醒了她,“女儿,醒醒吧,我胳膊酸。” 后一句弱不可闻,但钱林华还是有些尴尬,面上还是一阵虚弱,“二爷,不是我装,我那会身体真不舒服。” 已经放回了扁担的林谷雨给众人搬来了一条长凳,“昨天我女儿差点死在刘家!她晕了一夜才醒!明天我们就去找他们算账去。” 钱庆喜也开口作证,“二爷,今早我去接她的时候,她正被人追着打,身上的血还没干,吓人的很。” 村长眉头皱的更紧了,“确实要去刘家说道说道。”他村的人哪能随便被欺负! “二爷,刘学文和一个寡妇勾搭上了,昨夜在我窗子外面盘算着等我一死就娶那寡妇过门。这日子我是没法过了。” “铛!”钱林华一激动又敲起了盆,对面的几人没防住都吓了一跳。 头次听说内情的林谷雨气的头上青筋直跳,相对冷静的钱川通开导起暴怒的妻子来。 村长等人从敲盆声恢复过来后也很震惊,不知道是在震惊钱大丫的言论,还是在震惊钱川通对林氏的体贴上。 “你们一家一夜之间怎么全变了?”村长一语中的。 第6章 冲去刘家 林谷雨不好意思地开口解释,“二叔,昨天我糊涂,听些闲话就钻牛角尖,想着一家人死了算了,可喝完药我就后悔了。一家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什么事都想开了,人就是不能太好说话。” 钱林华立马接话,“对,我爹也想明白了,他说要戒酒,以后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接收到林谷雨眼神的钱川通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以前是我糊涂,因为沉迷喝酒害了一大家子人,往后我一定把酒戒了。” 言辞恳切得让村长几人有些动摇,“你能改就好。” 钱老大板着脸提醒,“把你的馋劲也给戒了,别再赖在别人家里等饭吃!” 钱川通不自在地点头,可肚子响起的咕咕声让场面陷入尴尬之中。 村长忙带头离开。不管赖子改没改,他们都不能留下任何让对方蹭饭的机会。 等人走后,钱川通被打发去打水做饭。 屋内,坐在床上的钱林夕既懊恼又兴奋,“你们可算回来了,外面听着真热闹,我真应该出去瞧瞧。”都怪这些宝贵的米面绊住了她。 这话要是让钱川通听见,他保准头疼。本来妻子和大女儿的脾气就火爆,心眼多的小女儿又爱拱火,兄弟姐妹的吵架中都离不开她的掺和,说是搅屎棍都不为过。 钱林华瘫在床上,“没什么好玩的,吵的心累。” “你姐肚子疼,你别缠她。”林谷雨将凑出来的衣服扔在床上,“大花,换身干净的衣服。” 细细打量着大女儿的神色,“你这身子亏空太大,遭罪啊,等会让你爹把村医叫来。” 钱林华拒绝了,“咱家没钱咋请大夫,算了吧。” “钱的事让你爹操心,用粮食抵钱也成。” 林谷雨识时务,从不为无法挽回的损失难受,只关注往后的困难,“米面约莫各有五斤重,这两天不愁吃了,的想法对付往后的日子。” “咱家粟米收成咋样?” “哎,天干,种啥死啥。” 钱林夕插话道,“家里啥都没,我和娘饿得头大身子细,就那个酒鬼爹吃了一身胖肉。” 刚打水回来的钱川通进来拿粮食下锅,无奈道,“水难打不说,我这个酒鬼爹还遭人嫌。”一个两个用见鬼的神情看着他。 自从河渠引不来水后,村里就靠那口深水井吃水,每家每天只有一桶水的份额。 钱林华用隔壁支起半边身子,“爹,你现在遭人嫌正常。” “你爹前一屁股债,又爱厚脸皮到处蹭吃蹭喝,我要是钱家人,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憋屈的钱川通没吭声,拿着米去厨房。 钱林夕急了,“娘,现在可赶不得,他可是我们的好爹。” 林谷雨被逗乐了,“他顶多算你们的亲爹,可不是什么好爹。” 饭后,根据钱川通请来的大夫说,钱林华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虽然钱林华本人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可想不想生和能不能生是两码事,林谷雨母女仨当场就急眼了。 “娘,这刘家人真不是东西,咱明天就找他们算账!” “必须去,老钱你也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群王八蛋真欺负人,明天你们就去离婚!” 钱林华吃惊地看着他爹,他爹以前觉得离婚比不结婚还要丢人,“爹,你不嫌我丢人啊!” “这有啥丢人的!不让你离婚,让你留那被打死啊!” 剩下的就是如何让对方同意和离的计策了。 当夜,第一次过古代乡下生活的四人免不了一顿调整与适应,此间的心酸和不适也就略过不提。 翌日一早,钱林华就换上了昨日沾了血迹的旧衣,躺在了从大伯家借来的板车上,出发去刘家。 临行前,钱林夕本想在家里看门,免得外人报复,可扫视一圈,家徒四壁,寒酸的紧。米和面都还在空间里存着,就连那好点的陶碗和铜盆也被收了进去,确实没什么好守的。 躺在板车里的钱林华时不时的“哎呦”两声,旁边的钱林夕也被颠的挪了挪屁股,一旁走路的林谷雨则趁机抽出小女儿身下的干草往钱林华的腰下塞去,“路赖,大丫再忍忍。” 被抽走干草的钱林夕颠的骨头更疼了,看了一眼满脸慈母意的娘亲,叹了口气,索性跳下车走路。 同样在走路的钱二婶不屑地哼了一声,“一层干草,一床被子,又不是小姐,娇气个什么劲。” 本想开口怼人的钱林华在接收到娘亲的眼神示意便住了口,不能忤逆长辈的钱林华闭着眼,气得眼珠子乱转。 “孩子自然比不得二嫂你皮糙肉厚。”脾气也不好的林谷雨亲自上阵。 听着林谷雨的阴阳怪气,本就心气不顺的钱二婶当即停下了脚步,对着前面嚷了起来,“大哥,你听听弟妹说的是什么话。” 什么都没听到的钱大伯不耐烦地对旁边的钱老二和钱川通说道,“管管你们的老婆子。” 钱老二当然要站在自家媳妇的那边,“你们请翠萍来为大丫撑腰,现在又合起伙来欺负我家翠萍!这忙,我们不帮了!” 动了气的钱老二拽着钱二婶的袖子就往回走。 钱二婶是钱家坳里数的着的泼辣的媳妇。 钱家老太太拿钱求老二一家过来撑腰,两口子本就来得不情不愿,又受了弟妹一通气,当然得及时止损了 钱老四急得直嚷,“还没到刘家呢!自家人就干了起来了!” 钱川通无所谓道,“算了,我也没打算指望他们。” 钱家人的阵势有点大,见此,刘塘村的人也都放下旱情愁绪跟了过去。 刘学文的爹堵在门口,“钱赖子,昨天你们把我打伤了,今儿还敢过来找事!” 穿过来的钱川通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叫他的外号,还有点不习惯。 紧贴在钱川通身后的林谷雨不着痕迹的捅了他一下,钱川通瞬间就意会到了,老林这是让他发疯呢。 昨天几人商量过了,得尽量按照原来的性格活,别被当成鬼附身给一把火烧了就完蛋了。 所以和平主义者钱川通必须得无赖起来,暴躁的母女三人都尽量少说话,少动气。 想到这,钱川通心里又叹了口气,哎,最像他一样讲理的双胞胎没能过来,也不知道那兄妹俩怎么样了。 第7章 两家交锋 收到暗号的钱川通眼睛一瞪,露出了往日的无赖相,“别含屎喷人!刘学文那畜生把我女儿打伤了!今儿老子就是为我女儿讨公道来了!” 说完,接过林谷雨塞到手里的鞭子,呼哧呼哧挥了起来。 钱川通是兄弟三个里最高的,一米八多,凭着厚脸皮蹭饭技巧又吃了一身赘肉,发起怒来自然吓人。 刘父忙从门口让开。 院里,正房门窗紧闭,聚在刘母房里的其他人听见了动静。 刘学文急得团团转,“这咋办,以前大丫挨打也没叫过她爹啊!” 炕上的刘母紧拧着眉头,“那赖子是个混账玩意,学文,去把村长叫来,免得那些人乱来。” 刘学文竖着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娘,我现在可怎么出去啊!” 话音刚落,“砰”,门被撞开了。 刘家人顿时又惊又慌,这让钱林华心里涌上一股畅快感。 “一窝贼眉鼠眼的老鼠精,见不得光的东西!”林谷雨忍不住开喷,钱川通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点。 “你老丈人来了,还不给我搬凳子!”钱川通见了尖嘴猴腮,下巴外突的刘学文就来气,以前的“他”可真不是东西,怎么把女儿嫁给这么丑的玩意! 刘母笑得和气,“亲家来了,学文,快给你岳丈他们搬凳子去。” 似有所感的刘学文点着头往外走,却被钱林华刻意伸出的脚绊了一跤。 爬起来的刘学文习惯性地对钱林华挑眉厉喝,“贱人,你想死!” 刘学文扬起巴掌就要向钱林华扇去,却结结实实地挨上了钱川通的巴掌。 没来得及戳他的林谷雨一脸欣慰。 “特么的,我看你才是想死!”钱川通别的优点没有,除了好脾气外就是护短,当然,现在变成了无赖,脾气肯定不能再软了。 在刘家人的惊呼中,钱林夕的加油声里,情绪上头的钱川通拽着刘学文的衣领又扇了几巴掌,打得刘学文头晕眼花,嘴角渗血。 “钱赖子,你太狠了!”刘父冲过来就要拉回刘学文,可被架起膀子的壮汉钱庆喜拦住了。 刘母脸上没了笑容,坐直了身子喊着,“告官,告官,我们要告官去!” 钱林夕笑出了声,这不是吗喽要告状那个表情包吗? 围在门外的刘塘村人嚷嚷着“钱家过分”之类的话。 钱川通一点也不在意,拖着昏昏沉沉的刘学文走了两步,把板凳抽了过来,“老林,你带着女儿坐。” 钱川通嚣张的姿态惹了众怒,钱老四忙站了出来,“别吵,我们今天来是解决事情,不是打架的。老八,你把孩子放了。” 四哥的面子不能不给,钱川通松开手掌将刘学文狠狠一推,撞上床沿的刘学文觉得尾椎骨都要断了,半天言语不得,面容扭曲。腰部受伤的刘母忙往床边挪了挪,检查儿子的伤势。 刘父也折身回到床边,护着刘学文,刘学武兄妹吓的往墙角靠。 钱庆喜有眼力见地把刘学武兄妹的板凳也抽了过来,让爹和四叔坐了下来。 刘村长钻了进来,村长的年龄比钱川通大不了几岁,但那张方块脸加上绿豆眼看上去很是威严。 村长一来,刘家人就像找到了主心骨,刘母哭诉道,“二哥,你看看钱家人也太欺负人了,大丫昨天把我和老刘打伤了不说,今天还带人把我儿子也给打了。” 钱林华紧跟着哭起来,“刘叔,我没有,我被刘学文打的晕死过去,昨天醒来后就跟着我哥回去了。再说,刘叔,自我嫁过来后,事事恭顺,怎么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呢!” 没等其他人开口,林谷雨抢先嚎起来,“对啊,回家后我女儿晕了一天,昨天大夫还说大丫这辈子都不能再生娃了!可怜我女儿一个娃都没有,硬是让那个畜牲打的再也当不了娘了。” 钱林华很配合地拽着袖子擦起了不存在的眼泪。 钱老四进行收尾工作,“刘大哥,大丫身子伤的恁重,夫妻间矛盾饶是再大,也不能下此狠手啊!” 这样一来,还真有不少围观者议论起刘学义的心狠来,时不时的还能听到“恶人自有恶人磨”的话。 刘村长皱着眉头制止了其他人的议论,问刘父,“钱家说的是不是真的?” 刘父一边摇头一边解释,“我儿子没有动手,他们在胡说。” 钱林华指着刘三婶,声音带了些哭腔,“三婶,前儿你也看见了,学文刚从寡妇屋里出来就踹了我一脚,我当场就晕了过来,还被他拽着头发往回拖!要不是您当时劝了他两句,他怕不是把我踢死在当场了!” 这是住在刘学文姘头的隔壁大妈,和寡妇是死对头。 刘三婶支支吾吾的没开口,就算她和寡妇不对付,那也不敢公开揭刘学文的短,毕竟都是一个姓的啊! 钱林华一直向刘三婶道谢,林谷雨也冲着她鞠躬,“谢谢这位大姐,要不是有你的帮忙,我们就再也见不到大丫了!” 深谙捧杀之道的钱家母女三人一通声情并茂的感谢,刘三婶不好意思的同时还有些骄傲,“不当谢,不当谢,我当时也是见她被打的可怜……”察觉到刘家人不善的眼光后,刘三婶立马住嘴了。 刘村长有些恼火,“按说小夫妻之间的事也不该闹的这么大,你们钱家也不该……” 钱川通抢着说,“也没闹大,这不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说道说道,村长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听到钱川通赶人,还没说上几句话的刘村长脸色更阴沉了,“钱赖子,你们到我刘塘村又摔又打的,真以为我们收拾不了你了?”不管这件事的对错在于谁,可不能让这种无赖坏了刘塘村的名声。 刘母忙接话道,“就是!太不像话了,一群人闯进我家打伤人!我们要报官!” 林谷雨不急不慢地开口,“刘学文把我女儿打的半死是小事,怎么他挨了两巴掌就要见官了?” 钱林华随即捂着肚子,神情痛苦,“大夫说我要卧床养病一个月,我爹他们不放心我一个在刘家养伤才跟着一起过来的。” 刘母皮笑肉不笑,“亲家要是不放心,就把大丫接回去!养好伤再回来好好过日子。” 第8章 成功和离 “哼”,钱林夕突然道,“老太太算盘珠子蹦我一脸!我姐嫁给你家,给你家当牛做马,挨打受累的,还要回我家养伤!可真是好算计。” 活了半辈子,头次让丫头片子下了脸面,刘母张嘴就骂,“大人没死光,哪轮的上你个贱丫头说话!” “你家的倒死光了,轮的上你个死老太开口乱喷!”专属于少女的声音,更响清脆,周遭安静的还自带回音。 钱林夕的话音刚落,钱林华体贴解围道,“大家都别吵了,虽然我被他打的再也不能生了,可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我会原谅他的!”说完径自呜呜呜了起来。 此刻大家都觉得满脸柔顺的钱林华可真是个好媳妇。 钱林夕也觉得老姐演技不错。以退为进,让刘家人先闹出来。 刘学文和刘母果然脸色大变,这女人以后不能生了! 在刘母的示意下,刘学文提出要休妻。 刘村长连忙调转话头劝刘家人,“胡闹!这时节娶妻比休妻难多了。” 钱川通也跳出来反对,“死王八羔子,真敢想,老子只是想带家人住在这儿陪大丫养伤,你倒想赶走大丫!” 刘母脸被气绿了,她知道拖家带口来蹭饭这事钱川通能做得出来。这一年多,他借着看女儿的名义在她家吃了不下二十顿饭,给她都吃怕了。 不夸张的说,钱赖子可蹭遍了十里八乡,甭管他认不认识屋主,他都能找到借口来蹭饭。有时候还自带酒过来下饭,当然,别人是喝不到他的一滴酒。 有人脾气直,把他给撵了出去,赖子倒直接躺人家门口,哭着喊着人家把他打伤了,要是不拿出一笔钱来,他是绝对不会走的。 你问怎么没人动手打赖子?赖子早些年走南闯北的学得几招,又吃了一身胖肉,等闲三五人近不得身。 想到这里,刘村长没掩饰住眼里的厌恶之意,“我不会让他们休了你们的大丫。赖子,你要点脸面,眼下喝水都是个问题,你们全家还要赖在这里,真是不给人活路。”说完就招呼人把钱家人赶出去。 还要点脸的钱川通脸涨的通红,林谷雨开口安慰,“老钱,你别生气,要我说,咱在这住几天还是给刘家人脸了,哪个外人看了不得夸咱们两家关系好呢。” 老伴都这么说了,钱川通必须又是一通咬牙切齿的生气。 刘村长握紧了拳头,“一家子都没规矩! 钱川通被大女儿戳的咬牙切齿的,顺势往前走了两步,离村长更近了,别说,那副嘴脸确实唬人。 村长忙站起身与他对峙,“怎么,还想打我?哼,你动手试试啊!”嘴里这样说,脚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 钱老大忙冲儿子疯狂挥手,看口型是,“快拦着你叔!” 壮汉钱庆喜两手堪堪抱住钱川通的腰,“叔,冷静,冷静!” 钱川通瞪圆双眼,脸颊涨红,和门画上的驱魔大汉有的一比,“你算老几,我们在亲家吃饭关你什么事!你也配说我女儿!咋了,村长当得上头了?摆起威风了!” 情绪激动的钱川通口水喷了刘村长和刘父一脸,四舍五入一米六五的刘村长咬牙仰着头看了看钱川通,到底没敢出声。 不只刘村长,其他人也不敢靠近这两个壮汉,刘学文一家呼吸声都放低了,生怕这人恼火了连他们都打。 在这寂静的氛围中,人群里有个伶俐点的男人大声嚷着,“村长,你别怕,我去把刘猎户和刘屠户叫来救你!” 说完,被挤到赖子面前的男人边退边喊,“都让开,让我出去叫人。”等他挤出人群后,拔腿就往外跑,看样子想替村长解围的心思极为迫切。 其他吃瓜群众羡慕地看着那个脑子快的小伙子跑远,他们怎么想不到帮村长解围的好招呢! 被忽视很久的钱老四忙拽回了钱川通,词穷的钱川通老老实实闭了嘴,这让钱老四心里莫名有种收服巨兽的自豪感,说话语气都上扬了两分,“刘村长,学文这孩子确实过分,人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咱也别闹的这么难看呢!” 这可给了刘村长台阶下,重重叹了口气,“说的也是,这些小事你们自己处理,我那边还忙着呢!” 堂堂一村之长,竟然在这受窝囊气! 刘父急了,拉住村长,“二哥,你帮帮我们吧!” 钱老四和钱大伯忙表示,“劝和不劝离,这事咱不兴帮。” 刘村长走的更坚定了。 主心骨村长走了,刘家人气势陡然下降,同意了钱川通提的和离。 钱老四却反对,“老八,大丫和离后的日子咋过?你们一家人吃喝都难,还怎么再养大丫!” “四哥,我们一家以后好好干,肯定能过好日子。” 钱川通也为女儿撑腰,“四哥,别担心,我有法子搞到粮食。” 说完就和侄子赶鸭子一样把人群呼斥走,随后问刘家要粮食养女儿。 钱四叔几人没回过神,刘家则是气得发疯。 中间谈崩时,钱川通拦住要吵架的林谷雨,脑子一转,“算了,老林,不和离了,咱家人就住这了,你找点米下锅,我们兄弟几个忙了一上午还没吃到饭呢。” 肚子饿的钱大伯和钱老四没有反对,算起来,还是第一次跟着弟弟蹭饭。 钱林华贴心指出放粮食的位置,“娘,婆婆的粮柜就在那墙根呢,那锁也不结实,让三哥掰断就行。” 钱庆喜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角落里的铁锁,有小指头粗细呢,“还是让小叔试吧!” “你这墨迹的。”被赶鸭子上架的钱川通起身慢腾腾往粮柜走,瘦子刘父拦都拦不住。 “大丫,快拦着你爹,这事咱还可以再谈!” 不等别人叫,不可能掰断锁的钱川通立马停了脚步,“早说不就完了!” 脚步果断的好像他笃定刘家会屈服,既贪婪又无赖,刘家人心里恨得不行。 最后敲定的结果是两家和离,归还女方嫁妆,还赔给钱家粟米,大豆,小麦和糙面各一石,又添了二十两银钱。但刘家提了个条件,那就是对外只能说连银带粮赔了八两左右。 钱家哪有不应的。 现在粮价飞涨,一石十斗,粗粮一斗上百文,林林总总二十多两银子! 刘家田多,本就有爱屯粮的好习惯,而且在大户人家当过婢女的刘母忧患意识强,在春旱之际也提前买粮了。 刘学文除了长得矮和丑外,但家底厚啊,要不钱川通也不会费尽心思把女儿设计给他了。 第9章 还粮食债 钱大丫没嫁妆,但在钱林华眼里,只要在她睡房里的,那都是她的嫁妆,不然大丫白给刘家当丫鬟使了。 凡是能拿动的,全给搬上了。临走前还让她爹把刘学文拽到身前,她亲自招呼了他几巴掌,重重踢了他的子孙根!算是为因家暴而死的原主钱大丫报仇了。 刘家人不肯罢休,在林谷雨的戳动下,钱川通顺便呼了刘父两巴掌,这下晕倒的人变成了两个。 刘母嘴里哭嚎个不停,心里后悔不该把村里人都赶走,都没人撑腰了。 回程路上,众人肚子轮流咕咕叫,林谷雨满脸遗憾,“该在刘家吃顿饭再走。” 钱老四和钱大伯不约而同地看向林谷雨,这话从钱川通嘴里说出来还有可能,怎么弟媳妇也有蹭饭的心思。 钱林华尬笑两声,“娘,别事事都听我爹的撺掇!”没办法,现在的爹娘的性格完全掉了个个。 反应过来的钱川通高声道,“本来就该在他家吃顿午饭再走,你看看给我饿瘦了两斤!” 坐在姐姐旁边的钱林夕兀自点着头,不知是被颠的,还是真的赞同亲爹的话。 林谷雨找补道,“当家的,没吃到就算了,等回家我给你们做面条吃。” 钱大伯的黑脸上没什么表情,“昨天还和二叔说要重新做人,你可记着这话。” 钱川通连连点头,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不忍直视的钱林华把头别向了另一边。 一行人到了村里后,路上碰见了不少人,李姓人鬼鬼祟祟的停了脚步,在一行人眼皮子底下交头接耳了一番,又对钱家人抛下怪异的眼神后才散开。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当面嚼舌根呢。 眼皮子直跳的钱林华支起身子,对着背影大声道,“一群长舌妇,敢不敢有话直说。” 钱大伯皱起了眉头,“大丫脾气咋变这么坏?” 林谷雨把钱林华按了回去,躺回板车上的钱林华对着大伯露出了矜持的笑,“大伯,刘婆子天天骂我,情不自禁就学会了骂人。” 被林氏一顿戳的钱川通吭吭哧哧开口,“虎父无犬女,往后就得这么来,不然那些鳖孙天天踩在我们头上拉屎!” 钱老四忽视掉林谷雨的小动作,“老八,别把孩子带坏了,往后她可就难嫁出去了!” “害,嫁不嫁的另说。”反正这女儿上一世也是单身到死。 察觉到两位哥哥的目光后,钱川通立马补了句,“我的女儿必须得嫁给最好的,没钱没权的泥腿子想都别想!” 得,还是那个贪婪的小弟。钱大伯真想把癞子弟那肿而无神的眼睛换成不瞎的小眼睛,你瞧瞧你家黑猴子样的大丫,咋能嫁给什么有权有势的人! 要说李家人是当面说坏话,钱姓人就直接多了,看见板车的粮袋后直接上手扒拉,嘴里念的都是,“弟妹,前儿你向我家借的一碗米该还了!” “林氏,半月前你向我家借了碗油,用米还就成。” 林谷雨用手拦住上手抓粮的妇人。“好,我回家后就把米给你送过去。” “那你问我家借的老鼠药也用粮食还!” 听到这个,钱林华好歹没被气死,“毒鼠药换成粮食,你可真敢想!” “哎,大丫怎么说话呢。”老妇人总觉得大丫说话带点刺,“说话这么难听,该不会被老刘家撵回来了,冲我撒气吧?” 看着满车的破铺盖,长眼睛的都知道她被休了。 为了拦住那些人抓粮食,林谷雨就差扑上去了,“三婶,孩子不懂事,别和孩子较劲。” 被要求少说话的钱林夕也不废话,直接扑到粮袋上,瞬间响起了几个妇人的哀嚎声。 抽出胳膊的妇女们纷纷说着钱林夕的不是,压的疼就不说了,咋能上手抠呢! 林谷雨故作指责,手虚虚地拍向了小女儿的后背,“这孩子可真饿昏了头,都没看见长辈们的手。” 钱林华没好气的说,“那也得长辈们做点像样的事。” 眼见那群婆子嚷嚷起来了,肚子再次咕咕叫的钱川通也出声了,“你们这么热情,那咱哥几个就去你们家吃顿饭去。” 这事赖子还真能做出来,平日里的村人就怕和他起争执,闻言立马往后散了两步。 有眼力见的妇人率先开口,“弟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等会我再去你家取粮去啊!” 其他人跟上了节奏,“那你们先回家吃饭,我们等会再来。” 回屋以后,钱林华换了衣服就去厨房了。厨房里只有林谷雨和钱林夕在忙。 林谷雨在擀面,钱林夕动作生疏地往灶膛里添柴,感慨着,“一朝回到解放前,咱家人又要种田了。” 空荡荡的油罐和盐罐刮地叮铛作响,“那可不是,穷的叮当响,是该好好种田了。”见水有沸腾的苗头,叮嘱妹妹,“柴别添太多,咱娘的面条还没擀好呢。” 钱林夕哦了一声就放缓了手里的动作,不一会,林谷雨停止了擀面,“面粗,擀不开,将就点吃吧。” “家里没油没盐的,明天还得去买东西。”钱林华问林谷雨,“娘,你借了多少粮食,这些够不够还?” “够了。”林谷雨把向李婶借的最后一坨咸菜丢进了锅里,面汤水放罐子里涮了涮。 林谷雨将苗条抖进沸腾的水花里,“就是你爹欠的外债还不了了。” 这么多年,钱川通林林总总向外面借了不下三十两银子,村里人从没问钱川通要回钱来。问林氏要,林氏也只会哭哭啼啼个不止,所以大部分人都把这些账看成了死账。 钱林华叹气道,“那就先不还,先把自己肚皮顾饱再说。”虽然有钱不还是老赖,可现在确实不是还钱的好时机,老赖先当着吧,谁叫她爹是钱赖子呢。 钱林夕嘟囔着,“就算还账也不能现在还!咱一共就要来这点钱,自家人还吃不饱!”说完还动了气,“穿到荒年不说,又因为酒鬼背了那么多的债,真是地狱开局!” “嗯,咱先挣钱囤粮过冬,债等往后搞到钱了再还吧,不管怎样,我们一家人得先活着。” 仓廪实而知礼节,她口袋羞涩,只能做只顾自己的自私小人! 林谷雨盛了四大碗面,“晓得了,明天我和你爹去镇上买粮。” 第10章 异世龙凤胎 “在病房里不能说吗?”病房里只住了他们一家。 几天前,他们一家人看电影的时候,因受到某地地震的余波袭击,年头久的电影院吊顶竟然被震了下来,不少人都受了伤,她和弟弟只是擦伤,其余四人都被砸晕了。 “不行,你等会别多说话,找借口下来就行。” 在钱林晨答应后,弟弟才放开她的手。 钱林岳在走廊尽头来回转悠许久,钱林晨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两人离开医院,在附近的一处公园里选了个没人的亭子坐了下来。 “弟,你怎么这么紧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钱林岳拿出耳机塞到了钱林晨的耳朵里,里面传来了爸妈几人的讨论声。 “特娘的,真让老子撞了个大运,这儿的酒可比我们那的多!老子要喝个够!” 虽然是老爸的声音,可口气和内容却很怪。 “哼哼,是么。” 老妈性格爽利,从来没有这样阴沉的时候。 “娘,咱肯定是死后重新投胎了。” 大姐的声音听上去太弱了。 “姐姐,我脑子里有好多东西啊,挤的我好疼。” 声音虽是钱林夕的,可口气却童言童语的! “闭嘴,都别吵了!”钱父厉声喝止了几人,然后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天看我死得冤,让我来这享福来了!这次我肯定能找到女人给我生儿子!” 又响起了老妈的声音,可声音阴冷,“咱投胎的这户人家有个儿子,你要是敢……” 毫无意外地遭到了钱父的呵斥,“闭嘴,那能一样吗!林氏,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你敢下毒害我!等老子好了以后,我一定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好啊,那就走着瞧。” 钱林晨不愿意再听下去,“他们是在恶作剧还是怎么?” “不是恶作剧。”钱林岳翻看着手机新拍的照片,内心复杂的很。“你看我给他们拍的照片。” 照片里,老爸眼里的光炽热而狂妄,老妈试探性的观察四周,姐姐和妹妹的眼神里却多了迷茫和不解。 “他们被附身了?”钱林晨也有所怀疑,这几天的家人确实不对劲。 “很有可能,反正他们不是我们的家人。”钱林岳相当肯定的说,“老爸刚醒的时候,眼珠子乱瞟,总有股贪婪劲。” 这点钱林晨也注意到了。 “所以我把手机开了录音,偷偷放在了床下,没想到真的查到了不对。” 钱林晨眼泪下来了,“那我们要怎么办?你认识靠谱的道士不?” 弟弟沉默了一会,“我回头找人问问。你等会回去把家里重要的东西都收起来,然后直接回学校,这边由我处理。”录音里的“老爸”听上去不是什么好人。 “其他的都没什么,可家里的存折只有咱姐和爸知道啊。” “我姐那个糊涂蛋记性不行,她一般都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都放在柜子里,而密码就在银行卡旁边的日记本里。” 家里财政大权一直掌握在老爸手上,但负责存钱取钱的卡主却是钱林华,但大姐有个弱点就是数字观念极差,根本记不了账。 钱林华做事也不避人,所以就告诉了他们密码都记在日记本上了,而他恰好就知道日记本的位置,毕竟她姐还有个乱藏东西的缺点。 “对,咱爸见她丢过密码,换完密码后,他单独把密码记在他的记账本上了。”钱林晨理了理情况,“可录音显示那几个人可有咱家人的记忆啊。” “等会我回去拿卡,把‘大姐’带出去,借着交医药费名义把钱都取出来,剩下的都存我账户上。你把家里其他重要的东西都带到你学校里,要是有人问你,你就说不知道。” “好,我也找我的同学问问,看怎么能把这些脏东西赶走?” “那得试试。” 两人分开行动不表。 钱林华姐妹也在村里探索,两人踮着脚往远方看,视线最外沿是一些灰蒙蒙的山影。绿意罕见,地里稀稀拉拉的有一片黄秧子。 钱林华捻了捻粟米壳,“都是瘪的。” 小妹一屁股坐在树荫下,“人家女主穿过来都有片后山,咱这什么都没,到哪挣钱去!” 他们处在西北角,山岭多,可偏偏他们住的县城是平原,离这最近的高山得有三十里地远。 “真要有山,矮山上的好东西轮不着咱俩,高山上的东西咱俩也没能力拿。” “姐,那咱靠啥挣钱?做小吃呢?你茶叶蛋和卤蛋不错。” 爱吃鸡蛋的钱林华最拿手的就是西红柿炒蛋,茶叶蛋和卤蛋。 “现在咱家人连糊口都是个问题,哪有钱做这个,再说能不能卖出去也是一回事。” 钱林夕又提议道,“我喜欢做发簪和汉服,回头有资金了,我就靠这个发财!” 两妹妹是汉服重度爱好者,而小妹动手能力强,一直喜欢DIY一些小东西。 无论成功与否,还是得表扬鼓励,“想法不错,不过现在咱得去找松树搞点松脂做点蜡烛来。”昨天是摸黑上床的。 钱林华背起了竹篓,里面有把她从刘家拿来的柴刀,以前负责砍柴的就是大丫,所以这柴刀就成大丫的。 钱林夕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姐,能不能搞点驱蚊的东西来。” “这儿干的啥都没,上哪找药草。”钱林华一路走,一路踢着土坷垃,“哎,我瞅着前面那片树眼熟!走!” 树木长在钱家坳通往城镇的乡道旁,个个高大粗壮,因为根系发达还在顽强活着,树上的皂荚迎风飘摇。 钱林华走向两棵皂角树,捡起地上的皂荚。皂角是个稀罕东西,因为干旱缺水,众人也没来摘它去洗衣服了,不然也轮不到钱林华来捡。 钱林华手腕一甩,土块精准地砸准了皂角蒂,可皂荚只是晃荡几下。 耐不住清净的钱林夕过来硬夸,“姐,能砸中这玩意,还是你牛皮。”晃悠的皂荚离地也有五米多高。 自从看见抖音有个小姑娘百里之外用扑克牌击中木板后,钱家姐妹就一直苦练飞镖,还真练出点门道出来。 “有用。”钱林华又找起棍子来,“你把发绳拿给我,哦,还有你的腰带。” 第11章 皂角有妙用 “啊!”钱林夕解完腰带才注意裙子下面只有一条漏屁股的里裤,慌忙又系上了,“不行啊,姐,我这破裤子还漏风呐!” “我用它打皂荚。”钱林华拽走腰带,径直往柴刀上缠,“你捂着裙子蹲一会。” 钱林夕不死心地去扯腰带,“这可是路边啊,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在这拉屎呢!” “那你就把裙子按住,你站着不动它就不往下掉。”钱林华扭过身子,“你听姐的,你坐地上也行,我弄快点,一会就还你。” 钱林夕按住裙子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刺,“咱家一共就四身衣服,连个换洗的衣服都没有,这皂荚不就纯熟多余吗?” 钱林华绑好了柴刀,虽然有些晃悠,不过能用,她嘱咐妹妹,“躲开点,小心柴刀掉下来砸到你。” 不断掉落的皂荚让钱林华心情大好,主动解释起妹妹的疑问来,“这皂角米能吃,就是不知道这儿的人吃不吃这玩意,有人吃就有人买。退一步讲了,就算卖不出去,留给我们自己吃也是好的。再说树上的刺也是中药材,能换钱!” 钱林夕兴奋起来,蹲着捡起皂荚往背篓里扔,“那咱多弄点。” “这个米可不好剥。”钱林华换了个位置继续割,“不过先不管那么多,把皂荚弄下来再说。” 两人和皂荚较起劲来了,期间还有人好奇地过来询问,钱林华一本正经地回答别人的疑问,“家里就靠替人洗衣服来挣几文钱,所以就多弄点皂荚回去备着。” 可现在没水啊,怎么洗衣服?大部分人虽有疑问,但没有追问下去。 不过也有那么一两人一脸愠怒地指责姐妹俩不该把皂荚都割完,这样别人洗衣服使什么?一边说,他们还一边捡地上的皂荚。 对于这种人,钱林华直接挥出手里的长棍,“管你屁事!你想要,就自己去树上摘,在这叨叨个什么劲。” 即便别人跑的再快,也没有绑了长棍的柴刀快,“把我的皂荚放下,不然我就往你身上割!” 成功抢下皂荚后,钱林夕却满脸纠结,“姐,咱战斗力不强,再这样嚣张下去会不会翻车?” “咱要是让人这样抢走劳动果实,对得起你的裤腰带不。” 钱林夕边捡皂荚边嘟囔,“我就是怕人找事,咱俩打不过,要是我也练了散打就好了,这样咱俩双剑合璧,还怕啥啊!” 行伍出身的老哥武力值不用多夸,在他的鼓励下,大姐和二姐也学了几年的散打,自然敢和别人发横,她就不一样了,还没来得及学,还不能嚣张。 钱林华莫名想起双贱合璧,噗呲一声就笑了起来,“没事,还有咱爹那只剑呢!” “也是,咱爹身宽体胖,皮厚肉多的,又和江湖人学过,也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说说笑笑间,钱林华把这两棵树的皂荚割了个七七八八,总得留点给别人洗衣服用啊! “不,你那是不够高,割不到而已!”钱林夕揭穿她姐那虚假的善良。 “就你话多!”钱林华把腰带还给了妹妹,“回家吧,我都累饿了。” “也不知道夜晚吃什么!”不过钱林夕也没抱太大希望。 到家一看果然是一锅粗粮粥,说是粥,里面的水却少的可怜,菜就是从别家换的咸菜。 “姐,鸡蛋给你。”自从知道钱林华月子没做好后,他们就约定家里只要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她。 林谷雨端饭过来,“下午一堆人来要粮,不算你的精米,咱家就剩下五十来斤粗粮了。” 钱林华急得连鸡蛋都没剥了,“那个给你老鼠药的三奶,你没还粮吧?” 林谷雨笑着安抚,“我又不是傻子!就还了以前借的那些粮而已。” 要粮食的人是一起过来的,闹哄哄的把她脑子吵炸了,幸好钱川通在家,板着脸不让她们乱动,不然她还真招架不住。 拿筷子过来的钱川通批评两个女儿,“你们也太小心眼了。大花,往后见到村里长辈,可别说那些难听的话了,这儿的农村可不比咱老家。那些闲言碎语能逼死人的。” 这时大家都讲究个辈分和知礼,他这两个女儿随了他老伴,最为强势,就是不肯让人占一点便宜走。 “这话说的,爹,你以前到处蹭饭,我看那些闲话也没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对,爹,你要是大气,你就把你欠的钱还人家。”钱林夕附和姐姐的话,她也不喜欢老爹忍气吞声受欺负的样。 今天确实有人来讨债,但夫妇俩就是咬定家里没钱。 被迫厚脸皮的钱川通被噎的只能端起碗来喝粥,他都忘了家里的儿女还有个优点,那就是个个没大没小的。 算了,不和孩子计较! “哎呦,爹,你等粥凉了再喝!” 钱林夕也着急起来,“老爸,爹,你怎么回回吃饭都这么急,你忘了上次做的胃镜了?你要是在这儿发起胃病了,咱这可没法检查啊!” 听着女儿们的关心,钱川通的心不知道是暖的还是被烫的,心里热乎乎的,嗯!自家儿女们最大的优点是孝顺。 看着钱川通一脸喜滋滋的表情,母女三人都很不解,林谷雨将他的碗拉开了,“你爹回回吃饭就都饿死鬼投胎,每次吃席都是他最先吃饱,丢人的很。” 钱林夕搅着粥,“爹,你确实得改改这个毛病。” 进城屯粮那天,钱林华先去空间里查收物资,更新了五斤精米和五斤白面,依旧没有水。 钱林华将东西拿了出去,抛却了心底的那点失望,自言自语道,“算了,谁让我没有女主命呢。”不是女主,自然不能想什么来什么了。 这几天,她摸清了空间的规律,放东西很好用,就是有两个缺点,不能放活物,虫子一进空间就噶了,再有就是每三天才会更新一次物资。 临走前,钱林华给妹妹布置了任务,让她把皂荚豆给剥出来,将豆子割开一角后放进淘米水里泡着。 原本父女俩打算去镇里的,可和离书要去县衙登记,索性就改道去县里,不仅能买粮食,还能找找谋生挣钱的路子。 第12章 进城买粮 县城很小,脚下是泥巴路,建筑整体灰扑扑的,看起来莫名压抑。 街上摊位挺多,卖吃食的却很少,大多茶水铺子关门大吉。 来来往往的人虽多,但大部分都和钱家父女一样衣着寒酸。这些人背着篓子,推着独轮车,或者只背着小包袱,无一例外,这都是他们的全副身家。 钱林华跟着人流打听到这是北边境城的人。 这个朝代的人口政策很宽松,虽有户籍之别,但没有路引之说。 人口可以自由流动,流到新城市后,在当地住满一年,还有个正经营生,那就可以落户了。 钱林华所在县城虽然只旱了半年,可对那边的人来说却是旱了十个月,。 两人去了县里最大的粮店,发现粮价又涨了。 钱川通一脸肉疼的让钱林华少买些,钱林华没同意,“爹,你忘了之前我和小夕买鸡蛋那事了?” 他们家也就钱林晨做事大方些,剩下的五人都很抠,还自夸为会过日子。 有一年寒假,鸡蛋疯狂涨价,负责采购的就是钱林华,钱林夕和钱林岳。 三人每次去买鸡蛋都发现比前两天贵,只舍得买十个,想等过两天降价再买,结果价格日渐升高。 抠门三人组在交流购物心得的时候无不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买多点,可真到买鸡蛋的时候他们又抱着降价的心思等。 这可给负责做饭的钱林晨气的不行,直接批评起不靠谱的三人了,“我没少说你们因小失大,占小便宜吃大亏!买个鸡蛋还玩什么赌徒心理,天天想着占便宜,结果呢!呵呵。” 那次,就连围观的钱川通也因为平日的抠搜被二女儿无差别的攻击了。 回忆完的钱川通点头,“行,那我们再把另外两家粮店跑一跑,找家便宜的再说。” 临走前,钱林华又问起了皂角米的价格。 伙计不耐烦地嚷着,“你是不是存心捣乱的?”别以为他没听到这父女俩要去别家问价的打算。 钱林华笑呵呵地道,“荒年,手里的钱就那些,就想把价格问个明白,你要是不愿意说,我就问你掌柜的去。” 伙计不情不愿地憋出价来,“一百三十文一斤。” “这么贵!”钱川通情不自禁诧异了一下。 另外两家粮店的粮价都是一个样,见钱林华和钱川通一脸纠结的表情,圆脸的粮店伙计只得招呼其他人去了,是来自外县的逃荒人。 这些人头发凌乱,嘴唇干裂,浑身臭不可言,为首的是一个勉强能看出斯文模样的男子,“现在粮价几何?” 等伙计告诉粮价后,身边的人都啧啧称贵,一旁围观的钱川通父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各位也知道,天干,收成就少,虽然价格贵点,但好歹能买着粮,越往后可就越难买了。” 逃荒人抿着嘴不再言语,他们是从北方逃过来的,北边粮贵,还难买,为首男人不死心问了一句,“买的多的会不会便宜些?” 伙计摇了摇头,“不能便宜,并且县里有令,外来流民购粮限量,每三日每人只得买二升粮。” 人群里瞬间爆发了不满的议论声,“怎么能这样啊!不买粮我们要如何继续赶路啊!” “就是!哪有这样的!” 伙计忙拱手告罪,心里庆幸面前有一排柜子挡在门前,不然真有被流民暴打的可能,“诸位见谅,县里粮食不多,只能如此规定。不过县里还有两家粮铺,大家多跑几家也能凑够达到下一个县城的粮食。” 为首的男子也止住了亲族的议论,“这位小哥说的有理,我们可以多跑几个粮铺,不怕买不到粮。大家把户籍拿出来吧。” 一旁围观的钱林华心里直打鼓,他们这地也有旱情,又没有封城政策,要是再这么下去,以后粮食免不了还涨,看来当下不能犹豫,不能因小失大。 俩人买的粮多,为了怕人惦记,硬是等到附近人少了再买。 伙计刚安抚了因为买粮闹事的流民,又看到钱林华父女久久犹豫也不买粮,心里免不了有些焦躁,直接开口催,“客官,你们二位要想买粮还请尽快决定,别看这粮价涨的厉害,再过两日就是想买也买不了多少了。” 话说到这,伙计突然噤声不语,脸上隐现出懊恼的神情。 钱林华立马追问,“这是什么缘故?” 伙计打着哈哈,“客官别在意,方才是我说错了,您看你要多少粮。” 钱川通心里有想法,照刚才的情景,往后粮食之后越来越缺,限量购买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当即决定要多买粮! 粗面,细面,大豆和大米来一石,粟米来两石,一共花费十一两三钱,够全家吃四个月。 “小哥,能不能借你的独轮车一用,我们就住在街角,一会就把车还你。” 伙计有些为难,“这,我眼拙,不认识二位,这车也不敢……” “这样,这五斗粟米压在这。”说着钱林华让她爹把背篓卸了下来,“我们的篓子也放这,劳你帮忙看着点。我们一会过来取。” 两人分两次把粮食运到没人的巷子角落后,由钱川通放风,她将粮食收进空间里。 两人一路逛逛看看,花了近一两买调味品,买来的东西都先装进背篓里,借着掩护将东西收进空间。 钱林华朝医馆出发,身后缀着两个尾巴。 两个流民在粮铺跟着父女俩兜兜转转了好几条巷子,就一个拐弯的功夫,再出来的就是空车了。 流民绕到拐角,看到的只有一排后墙,离最近的一扇门还有个十来米远。 不死心的两人一直跟着这对父女。 对比两家医馆后,钱林华折回了看起来面善的药铺,卖了两斤的天丁,又花近一两银要了四副伤寒药和解暑药,外加一些治外伤的药和纱布。 行吧,今儿花钱可算大手大脚一次。 皂角米在医馆的收购价比粮店高十文,皂角刺和松香的收购价都是一斤十文,刺越大价越高,松香还得晶莹剔透。 挣钱!搞皂角,摘天丁! 街上一个窝窝头卖十文钱,钱林华穷的一脸绝望,把死盯着窝头不放的钱川通给拉走了。 经过一个茶馆时,看着人满为患的场景,钱林华一边吐槽“朱门酒肉臭”,一边大着胆子往里一瞅,好家伙,一壶茶三钱银子!够买十斤粗面了! 此时的茶馆里说书先生刚放下茶杯,又拍起了惊堂木,“话说那悟空打死白骨精后……” 第13章 金主赏银 《西游记》?惊了一跳的钱林华,忙示意钱川通往里进,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继续传来,“唐僧又念起了紧箍咒,疼得悟空嘴里直叫饶……” 父女俩对视一眼,想到了李家。 父女旁边的喝茶客是个身穿锦缎,淡眉大眼的胖脸中年人,他一抬眼就看见两个粗布麻衣的三角眼父女惊讶得挤眉弄眼。 俩土包子的滑稽表情逗乐了大眼茶客,估计他们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呢! 老常客骄傲地介绍道,“这是太学书局新出的话本子,《西行记》,讲的是孙悟空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大眼茶客见这父女俩眼里的诧异更甚,心里顿时起了满足感,“一看你们就是没听过!哈哈哈,今儿爷我心情好,你们坐下,我请你们听上一回。”说罢,就让小二添壶茶水,再拿两个杯子过来。 这儿没有限制女子出门的禁令,钱林华又是一副妇人打扮,对她的限制更少了,所以钱林华对对方的提议并不奇怪,不过她还是再确认了一番,“大哥这是要请我们喝茶听书?”请这个字咬的尤其重。 听见对方这小家子气的询问,大眼茶客也没生气,只是倨傲地点点头。 遇上这样的冤大头,再不坐下来就不礼貌了。 钱林华父女动作同步地从板凳两头坐了下去,这时节,他们就没畅快喝过一次水,再说,现在肚子饿的不行,先混个水饱再说。 钱川通坐下后,把背篓卸在了旁边,还不忘再次向对方肯定请客这件事,“出门匆忙,也没带够钱,幸亏这位老爷慷慨。”和他女儿不一样的是,只有涉及到钱的时候,他才谨慎。 这句话换来的是茶客的嗤之以鼻,钱林华担心这人生气后不买账,就又把话题绕到说书上了,“这书听着稀奇,写书的人有才啊。” 大眼茶客果然侃侃而谈,“这可谓是当世奇书!听说这出这本书的还是个女子!可真让人佩服!” “确实,我听着孙悟空打白骨精的过程着实精彩,这唐僧不该念咒,也忒好赖不分了。” 可算找到知己了!他最讨厌唐僧了,奈何身边好友都觉得唐僧没错,对于孙悟空这种大逆不道的弟子就该好好管教,气的他每每都坐到平民堆里去找认同感。 大眼茶客又是噼里啪啦一顿输出,专门抒发对唐僧的不满,钱林华一边灌水一边附和。 不知是茶客的声音太大,还是对他说话内容不满,引来周围茶客的一阵嘘声,大眼茶客哪受得了这气,“小二,给爷开个包厢来!再上两壶好茶,配两碟点心来!” 说实话,钱林华还是头次遇到上赶着请人吃饭的,心慌,婉拒道,“大哥,不劳你破费了,您自己慢慢享用吧,我们家里有事。得早点回去比较好。” 好不容易能有人听他吐槽唐僧,哪能轻易放过,“怎么,怕爷让你们付钱?看好了,爷现在就把账付了。” 说完撂出一个银块来,小二当场拿出戥子把零钱给找了。 茶客一脸豪爽地把剩下的银角子扔进了钱川通怀里,“这点银子够买你的时间了吧?走,进包厢喝茶去!” 钱川通眼疾手快收好钱,面上却一阵迟疑。 钱林华心里也直打鼓,这是截胡了女主的待遇? 两人犹豫间,茶客却不满意了。“怎么,你们怕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爷对你们有所图谋吧?要钱没钱,要色没色,我又不瞎!” 那大眼睛里的鄙视让钱林华想忽视都难,没钱没色的钱林华还没来得及开口,茶客却觉得受到了侮辱,兴致全无,“算了,和你们这些泥腿子没什么聊的,闹得一肚子气!” 喝茶人抬脚就走,看样子气得还真不轻。 店小二好笑地看着云里雾里的父女两人,“那位是咱县里第一富商的少东家,王公子,你二位可真是不识抬举” 钱林华一脸的无所谓,“既然王公子付过钱了,那把他请我们喝的茶和点心端上来吧。” 在店小二的鄙夷中,父女二人又坐了下去,将桌子上剩的茶水和糕点都解决了。 趁着店小二端茶水期间,钱林华注意到旁人还在打量他们,龇牙假笑,“难道我们比唐僧念经的故事还精彩嘛?” 说书人顿时提高声音。 许是因为带了几分轻视,店小二将新茶、新点心放在桌上的动作不算轻,说话阴阳怪气,“眼皮子浅的人空有厚脸皮,却抓不住机会。” 钱林华掀开茶壶盖检查茶水,看她不顺眼的小二不会吐什么不明液体吧? 绿幽幽的茶水透亮飘香,放下怀疑的钱林华立马笑道,“你也给我扔个几两银子,你看我这次能不能抓住机会?” 在她打趣的眼神中,店小二气到语塞,“有钱扔给乞丐也不给你!” 两人的争论引来了茶馆管事,为了消除影响,管事对着周围拱手,“本店照顾不周,惊扰了各位吃茶,现每桌送一碟黄豆糕,还请诸位包涵。” 有替管事解围的茶客纷纷起身寒暄了起来,引起躁动的钱林华自顾自的忙起来,弯腰从背篓里拿出他们路上喝水的瓦罐。 钱川通眼睁睁看着女儿把两壶茶都倒进了瓦罐里,旁人的诧异视线让他老脸通红,矮着身子低声道,“女儿,咱走不。” 钱川通没看众人鄙夷的眼神,顺手把盘子里没装净的糕点末塞进了嘴里,脸在发烧,心里解释,“浪费可耻啊!”另一只手要去拿大款茶客喝剩的水,但钱林华一把按住了他的手,钱川通讪笑收回了手。 他这女儿最是穷讲究,聚餐只敢和熟人聚,和陌生人吃饭那就是大家不用公筷她就不动筷,总担心会染上什么乱七八糟的病来。在她眼皮子下,这杯剩水指定喝不上了。 钱林华又把桌上的两碟糕点和送的黄豆糕收进刚买的糖袋里,麻利地拎着竹篓离开,钱川通忙跟了上去。 “爹,刚才王公子送你的银子收好了没有?” 回过神来的钱川通摸了摸怀里,“收好了!女儿啊,爹觉得今儿这脸皮可又厚了几分啊!” 第14章 反击歹徒 钱林华的脸已经不红了,“爹,别忘了你的人设,爱蹭吃蹭喝的可是你啊!往后你可得当主力军!” 钱川通砸吧着嘴道,“女儿,你蹭吃蹭喝的运气比我好啊!”然后又摸了摸胸口,自顾自地说,“咱是有点运道在身上的,穿过来还没下地干活呢就挣了二十多两银子!” 没理这茬的钱林华不放心地看了看身后,“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咱,等我去买把镰刀去。”这玩意既能收庄稼,又能防身。 等到了铁铺后,因为管制,钱林华只能买一把锄头和镰刀,花了八钱银子,好在那个人傻钱多的大金主给了他们足足四两三钱的银子,要不她哪舍得买铁。 出了铁铺的钱林华就注意到有两个背着小包袱的闲汉,敞胸露怀的,浑身写满了“无赖”俩字,她在茶馆门口可见过这两个人。 背对闲汉的钱林华冲着钱川通一通挤眉弄眼,钱川通不动声色地盯着闲汉,也对她点了点头。 拿着锄头和铁锹的两人带着小尾巴又去了布店,花了七钱银子扯了三匹布,一匹灰布,一匹土黄布和蓝布。一家人没个换洗的衣服实在难受。 哎,今儿真是花钱如流水啊!怎么越穷越爱花钱呢!现在浑身上下就剩五两多了,这些可不能动了,得留着备用。 门外闲汉跟着两人去了布店,等那两人出门后,他们盯着竹篓里露头的布匹纳罕道,“这破篓子可真够能装的!” 两人从粮店,调料店,药店一路跟到了茶馆,铁铺和布店。心中奇怪,“他们买的米面到底放哪了呢?那竹篓里再怎么能装也装不下一车的米面!” “他们肯定在这一片住,等会我们跟到家再叫其他弟兄来抢。” “行,这对父女也真是好运道,在茶馆里又收了别人的赏银!今儿这单可真肥!”两人会心一笑,继续跟在父女二人的后面。 钱林华思量着怎么对付闲汉,两人出了城就往偏僻的角落走。 附近有流民在赶路,钱林华和闲汉双方都保持着警惕,磨磨蹭蹭走了半个时辰后,双方都没了耐心。 钱林华的脚步渐渐沉重了起来。 “三寸丁,那娘们体力快耗尽了,咱动手吧。”高个子男人把腰间的长刀摸了出来。 钱林华注意到闲汉走路不稳,身子又瘦,她准备直面闲汉,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上。 脚步一转,走向旁边的石头林,“爹,对方就俩人,等会咱俩硬刚。” 钱川通心里发怵,对方也心里没底。 矮个子不情愿地拖着脚,“大哥,我们不去叫些弟兄来吗?那男人又高又胖!”他说的是逃荒路上一起抢劫的兄弟。 “什么德性,你要是这样就趁早散伙,别耽误老子挣大钱。” “我就是觉得这俩人邪乎,明明把粮食拉城里了,怎么还要出城呢。” 其实他心里也有疑问,但背篓里的布匹和银子吸引住了他,“有什么好怕的,一个胖子带着一个女儿而已,我来处理那个胖子,你对付那个女人。” 要是对付女人,那他可不怕,矮个子抽出了匕首。 钱林华装作无意往身后一瞥,握紧了锄头,“爹,咱动手吧。” 钱林华不动神色地将从布店要来的碎布递给了钱川通,钱川通颤颤巍巍地绑在了脸上。 钱林华捏着嗓子喊,“何方小人。敢跟踪我们!” 乍见到脸绑绿布的妇人和胖子扬着锄头和镰刀虎虎生风地往他们跑来,准备袭击的歹徒吓了一跳,矮个子甚至还往回跑。 高个子挥着长刀吼道,“三寸丁,回来!”随即又跑向钱林华,“胆子够肥!爷只劫财!东西留下,我就饶你一命。” “巧了,我也想要钱!你把东西放下,我留你狗命。” “找死!”男人长刀攻向钱林华。 钱林华学过散打,手上的武器也长,长刀被锄头砸落,赶来的钱川通顺势往他脖子上砸了一拳,男人立即晕倒在地。 刚下决心同女人硬拼的矮个子见同伴倒下,又举着匕首往回跑,“救命啊,杀人了!” 斩草要除根的钱林华咬着牙向矮个子追去,论身高,矮个子比钱林华还矮许多,腿自然没她长,论体力,她才炫完金主的糕点,两条腿抡的贼有劲。 这还不算,矮个子跑着跑着还跌了一跤,追上来的钱林华一锄头往他头上砸去。 脑袋被砸出血的矮个子还狂叫不止,生怕引来旁人的钱林华忙敲了一棍下去,等对方晕过去后,她犹豫起来,怎么自己也做起歹徒的行当来了,现在她还要杀死这个灾民吗? 钱川通已经把高个子拖到了石头后,见女儿发呆,忙吆喝着,“大花,过来。” 钱林华打量着四周,这离官道不远,远处还有零散的路人,她捡起匕首,拽着矮个子的胳膊往回拖。 钱川通疾步过来,怀里揣着从高个子身上搜到的东西,几块成色不一的碎银、零散的铜板,另外还有一沓纸。 钱林华研究起那些纸来,而钱川通又翻起矮个子的身,除了十三文钱外搜到的最多的还是纸,咦,还有块玉佩嘞! 这边的字很像繁体楷书,钱林华认识个大概,是些附近县城的户籍,还有两张地契,不是属于同一人的,什么地方和背景的都有。 平民哪有同时拥有各地户籍的通天本领,“爹,我猜这俩人是抢劫熟手了,这些户籍说不定就是那些受害者的。” 钱川通举着玉佩透过阳光观察它的成色,“肯定是,这泥腿子模样哪能戴得起这种水头的玉佩。” “爹,那咱拿他们怎么办?” 没和歹徒打过交道的钱川通心里也犯怵,杀是不敢杀的,放也不想放,万一他们打击报复怎么办。 高个子的眼皮不自觉的抖动了两下,刚才他醒来的时候就摸到身上财物已经没了。 向来只有他抢别人的,哪能任由别人抢他?当下也没逃跑,捡起身边的大刀,等待翻盘的机会。 男人咬着牙闭眼装晕,精神高度集中在听觉上,突然暴起拿刀砍向最近的人。 第15章 彼此算计 时刻警惕的钱林华当即挥起锄头,成功拦住对方的刀,钱川通一个踉跄,被刀擦伤胳膊。 满脸恨意的男人又一脚踹倒钱川通,大刀向钱林华挥去,“贱人去死!” “贱人你死!”锄头重击在对方的胳膊上,钱川通也舞着镰刀扎向男人的后背。 前后夹击之下,锄头重击高个子头部,当即扑倒在地。 钱林华咬牙往他头上补了一锄头,红色液体流到地面,这人彻底的没救了。 没了后路的钱林华只能用匕首向矮个子胡乱扎去,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两人忙捞起匪徒的包袱往外奔。 手脚发软的钱林华扶着钱川通一个地坑里,好半天两人才从刚才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大花,别怕,真出了什么事有爹给你兜着。”女儿那砰砰的心跳声吵到他脑子了。 钱林华清理伤口的手还微微颤抖,“没事,爹,等以后风头过了就好了。”天老爷啊,原谅信女吧,我是有苦衷的! “恩,荒年乱世,这种事不稀奇,咱们别放心上了。”钱川通合掌拍手,控制住抖动,以后不能吃鸡爪了,防着手抖。 他的伤口不浅,但还好刀没有生锈,钱林华尽力做好消毒工作,倒点茶水兑盐做盐水。 “这么浅的伤口,现在都没流血了,你就别担心了。” 敷上外伤药和纱布,“我怕会破伤风,总之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 自家爹娘就是那种受了多大的伤,在儿女面前也绝口不提的人。古代的医疗条件不好,她万事自然都得要小心。 钱家坳里,住在村头的林谷雨母女俩轮流到路口眺望,太阳都落山了,买粮的那对父女怎么还没回来? 等林谷雨终于看到那两人的身影后,脸上的忧虑瞬间变成了欣喜。 小跑过去的林谷雨围着两人转了一大圈,“你胳膊怎么肿了?我怎么闻见血腥味了?” 钱川通拉住转悠的林谷雨,“老林,你鼻子比狗灵啊,我买了点碎肉,你赶紧回去做了给我下酒去!” 林谷雨知道老钱有事要说,毕竟她老公没有喝酒的习惯,快步接过独轮车,“赶紧回去!” 得避开村里人,现在村里谣言四起,到处造谣自家人是鬼。 院门紧闭,屋里的钱林华讲着见闻,林谷雨拆着钱川通的绷带,看见敷了药粉才放心。 “啊,外面这么乱?姐,下次你别这么莽,太危险了。” “外面不太平了。下次遇到歹徒,我绝对会小心!” 提到歹徒,钱川通两人就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其余两人心情复杂,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却被迫面对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处理,其中的冲击都很深刻。 钱川通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不过,咱今天运气还不错,金主给了糕点和水不说,又给了四两多银子,歹徒身上也有三两多,所以我们在镇上又买了两石粮。” 镇上的两家粮食比县里要便宜六文钱,但即便是当地人每三天最多只能买五斗粮。 有钱就要购物,确认无人跟踪后,钱林华买了两个水囊和装水葫芦,绕到肉铺去买肉。 两人去的太晚,没买到肥肉,只买了两斤瘦肉。猪下水这东西虽然便宜,但因为不好处理,两人最后多买了两根骨头回来炖汤喝。 看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麻袋包,共九百多斤的粮食,4人心里有了底气,只是钱川通有些心疼钱,粮食涨价太凶,多花了不少冤枉钱!他们要是早点穿来,还能早点屯粮省钱。 “老钱,这都是不义之财,该花就得花!” 钱林夕附和娘亲的话,“对!钱是王八蛋,花了还再赚!咱家这存钱的速度蹭蹭的,离发达不远了,很快就能扬名立万了。” “把《西游记》写出来的那家人才真是扬名立万!”钱林华想起了那天李秀才肚子挺得一脸官相,“我怀疑李秀才就是穿过来的。” 钱林夕恍然大悟,“两个多月前,李秀才一家四口从县里坐车回来的时候被一群野狗吓晕了,被人抬回来后缓了大半天才醒过来,然后那家人变得挺多!” “这么多人都穿越了?还是说被人搞到什么秘密基地角色扮演去了?” “姐,你还真是会想。”没办法,她姐就是生性多疑。 钱林华莫名朝天瞪了一眼,“哼,不管是啥,我命由我不由天!” 钱林夕抖掉鸡皮疙瘩,“真中二!” 现在的钱川通不敢和那家人对上,“李秀才一家来得早,身份又比咱高,咱别惹他们。” “秀才都心眼足,咱可玩不过他。”林谷雨之所以这么说还是因为家里还算聪明的龙凤胎没穿过来。 钱川通煞有介事地点头,穿过来的有三个都是草莽。 “呔,他家刚穿过来就分家了,不顾及外界想法也是很容易翻车的。” 钱林夕突然对打倒秀才一家有信心,“这样一看,他家能有啥脑子。” 要不怎么说这两家是死敌呢,这家在议论的时候,那家也在算计这家。 “爹,姓钱的那家性情大变,会不会也是穿越的?人家穿越女主可是只有一个啊!” 现代的老爸是个公司领导,什么毛病都有,外面甚至还有私生子。为了这个原因,医院副院长老妈好几年没和他说过话了,倒是穿过来后,两人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哥哥李子明在新能源公司上班。她自己是个大三的学生,主修历史,有信心在后宅大院里搅弄风云。 “哼,古代社会死个人还不简单!”李秀才不屑一顾地继续道,“又是灾年,想让他们死很容易。” “按照现在的医疗条件,破个口子也能死人!主角必须是我女儿!” 李姳妍很了解爹娘的性格,“既然这么危险,那咱就等着看他们的好戏,咱别干涉他们。”虽然她想当女主,但不愿意爹娘主动害人。 “女儿,来到这吃人的世界,你就收起那无谓的善心。他们是穿越的,能看出我们的底细,不能留。” 李赵氏罕见地赞同老公的话。 李子明一向和亲爹不和,“大家都是穿越的,凭什么是他们死?” “爹也没说要让他们死啊。不过,哥,我挺害怕他们揭穿我们的话本和香皂。” “就算被揭穿了又能怎么样?” 李姳妍语塞,好像确实没什么。李赵氏为女儿解了围,“没有为什么,子明,你得记住,只有咱家人才是一路的。” 第16章 流民抢水 接下来的几天,钱家人忙着剥皂角米。 钱川通父女终日不出门,一旦响起“笃笃”敲门声,父女俩就腿软心发慌,以为东窗事发。 刀子捅进骨肉里的声音萦绕在两人耳边,夜夜梦见那两人顶着毫无生气的脸喊着让父女俩偿命。 眼见皂荚要清理完了,钱林华才不得不出门找原料。 上阵父子兵,伤口愈合中的钱川通带着女儿向东边的隔壁村出发。 路上遇上有人提水,走近了还能看到水桶里的黄泥,钱林华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多久能省够咱的洗头水。” 四人生活不便,淘米水洗菜,洗菜水沉淀后留些去涮碗,再泡皂角豆,最后这些水才会倒进菜地里。 洗漱是奢侈,只能夜晚用湿毛巾擦擦,临睡前再用树枝做的刷子磨磨牙。 别的克服不了就算了,这虱子还是要除一除的,除虱药也买了,就差存水去洗了。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那片偏僻的坟地,三棵高大粗壮的皂荚树长着张牙舞爪的刺。 叮嘱完“注意脚下,别踩到刺”后,俩人便分开行动。 割完刺后再向上爬,闷头苦干半个时辰的钱林华坐在粗枝丫上歇息,远远看见一群人从东边往这边走,“爹?爹!”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爹,有群人从你后面过来了。”钱林华扶着树干往远处眺望,“人多的很,估计有一百来个。” 近视眼穿到古代就这一个好处,一秒恢复视力! 人群里有推车的,有赶牲口车,打头阵的几个壮汉里还拿着刀。 “爹,那群人看着不好惹,你爬上来躲躲!” 两人刚被流民抢过,可不敢招惹人多势众的流民。 钱林华所在的这棵树最靠里,最大的问题是钱川通爬不上来,像树懒一样扒在树上,往上蹭了许久才挪动一点距离, 钱林华忙往下滑了几米,倒挂着把她爹的背篓收进空间。 又拉又拽下,钱川通顺利爬到了离地两米多高的枝叉上,“我可不敢再爬了!” 看着离他们只有几十米的人群,钱林华小声提醒,“爹,他们来了,你抱着树别动。” 爹的衣服是灰色的,不太显眼,钱林华又看了眼身上的淡青衣衫,心里更放心了。 人群越来越近,像是在激烈讨论着什么,声音大了起来: “他们要是缺水,早就和我们一样离村逃荒了。” “万一他们不卖水怎么办?” “不卖就抢!” 这一声吼吓得父女俩一动也不动。 此时人群走到了皂荚树旁边,“哎,这不是皂荚吗?可以摘皂荚洗衣服用!” 一群女人兴奋的朝路边皂荚树围过来,藏在树上的钱林华父女瑟瑟发抖。 “咦,树下怎么一个皂角没掉?” “估计是被人捡走了,可皂荚太高,根本够不着啊!”说着,扔上来的一个土块好悬没砸到钱林华那边。 “里面还有一棵,咱去那边看看。” 钱林华紧张的都能听到老爹的心跳声。 女人晃悠到钱林华所在的树下,正准备抬头却被叫住了,“长生娘!现在又没有水,洗屁的衣服!赶紧过来!买水当紧!” “对,都回来!我们得留着力气提水去!” 女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钱林华和钱川通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刚刚放下心来的钱林华看到手背上的软体虫后,她差点尖叫出声。 “咦,什么声音?”女人刚踏上小道就听见一声奇怪的动静。 “行了,你别打岔,赶路吧。” 脸色发白的钱林华咬着牙一动也不动,尽量忽视掉虫子的蠕动,身上起满鸡皮疙瘩。 那群人叽叽喳喳着走远,钱林华颤抖着手把毛虫抖开! 钱川通生怕一松手就被摔成肉饼,“大花,那群人走远了吧?” “对,他们进村了。” “大花,你把空背篓给我,我先下去装皂荚,等会咱也好离开。” 钱林华干活渐入佳境,以她为圆点,长杆为半径,皂荚全被割下去了,空间里也堆了一地,不知道娘和小夕在家能不能赶上处理进度。 家里的林谷雨和钱林夕正窝着一肚子的火呢! 干得腰酸背痛的两人刚晾上皂角米就遇上来要粮食的钱二婶。 以往,钱二婶经常从赖子家顺东西走,这次她以为还像以前一样顺利时,这次却碰上了硬茬。 “你从刘家要来这么多的粮食,给我几斤怎么啦!”方才林氏母女急着往屋里搬的肯定是好东西。 “之前我找你借粮食,你一粒米都不借,现在还有脸张这个嘴!”林谷雨扑打着衣襟,灰尘在灿烂的阳光下飞舞,甚至飞到钱二婶的嘴里去。 钱二婶“呸呸呸”起来,“你不是林氏!以前的林氏多么识大体,她不可能不给我粮食!” 林谷雨语气阴森,“你不借粮,饿死了我,我从地狱里爬回来向你讨债的!” 林谷雨爱听书,装神弄鬼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可怕,长得瘦骨嶙峋,皮肤黝黑,长脸一拉,真有几分恶鬼的样子。 “鬼啊!” 追到门外的林谷雨面上和煦无比,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嫂子你也信这种鬼话?我们要是鬼的话,这日子哪能过的这么窝心。” 路过的村人有些莫名其妙,急着逃跑钱家二婶见到这家“鬼”的真身了? 林谷雨母女只当这件事是个插曲,哪想到没一会就收到邻居的知会,说是钱二婶把她菜园里的韭菜给割了,还把菜地踩得一塌糊涂。 全家最值钱的就这点东西了! 林谷雨笑着送走邻居,一头火的她却没有急着去找钱二婶麻烦,而是酝酿着搞个大招。 未时才回来的父女俩,还没来得及放下背篓,钱川通就被林谷雨推走了。 听明白事情后,钱林华这才知道现在是要爹去耍无赖去了,“确实得爹亲自出马。好歹他有个赖子的名声!” 钱川通和钱二婶都是没理也要搅三分的主,钱家老两口要是没及时分家,得被他俩活活气死。 钱川通往常没少和别人耍赖,但很少和自家人闹过,而一心要复仇的林氏只对付钱川通,没有外斗的心思。所以钱二婶能经常来这个家薅羊毛,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被林谷雨押走的钱川通免不了要与钱二婶来个巅峰对决。 第17章 谣言四起 林谷雨知道老钱有事要说,毕竟她老公没有喝酒的习惯,快步接过独轮车,“赶紧回去!” 得避开村里人,现在村里谣言四起,到处造谣自家人是鬼。 话题中心的人回来了,村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装作无意实则刻意地观察着他们。 这家人这两天闹出的事实在不少。大丫和离了,听说张嘴要了不少钱,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有人说这家人性情大变是被鬼附身,大丫像得了疯狗病一样乱咬人,这家人怕是真…… 众人遮遮掩掩地用眼神光明正大的试探,钱林华没道理会忽视,喝道,“看什么看!” 钱川通皱起眉头,有点困扰,“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他声音一大起来,众人就往后退,毕竟惹不起赖子。 对暗自打量着他们的那群人,林谷雨又气又无奈,“不知道哪个王八蛋鳖孙说我们是鬼附身,现在村里都传开了。” 她在村口指桑骂槐骂了老半天,可依旧有人传谣言。其实骂完人后,她也有些后悔,毕竟原来的林氏可不敢骂人,这不正好坐实是鬼附身的谣言吗? 这种没脑子的事可不能让父女俩知道,省得又批评她。 离得近的妇人凑近了问,“赖子兄弟他们去哪了?买的什么东西啊?” 钱家族里的一个嫂子也挪近了两步,“林氏,这车是买的还是借的啊?” 林谷雨双手提起车把手,面上堆着假笑,“三嫂,他们去县里登记和离书去了。我哪敢问买东西的事。”说到最后,声音压的极低,还偷偷瞥了眼木着脸的钱川通,仿佛是害怕被他听到一样。 被叫做三嫂的女人瞥了眼满脸横肉的钱川通,心里了然,“对,对,你们才回来,家里有得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看林氏憋屈那样,估计还在怕他呢!这男人也确实不是个东西,以前没少打林氏她们。别再因为她问话连累她们挨一顿打就罪过了! 瞧着这家子进了门,门外的人三三两两的,不知不觉地聚到一大群,“大丫被休回来后简直像变了个人,那嘴像她二婶亲生的一样。” 有人觉得正常,“这有什么,村里的小清,嫁人前是多么温柔体贴的姑娘,成家后不也是泼辣的很。” 李小清嫁的是钱家的小伙子,嫁人前和谁都没红过脸,嫁人后就完全变了个样,骂起人来半个时辰都不带重样的。 李家人嗤笑一声道,“那也要看看她嫁的是人是鬼,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一个只知道听娘话的男人,可不就得自己立起来!” 这话是实话,可钱家人不爱听,“大海孝顺长辈能有什么错,小清作为儿媳合该孝顺婆婆,天天骂人是什么道理?把我们钱家的风气都带坏了。” 眼见钱李两家因为此事要吵起来,一个老婆婆截断争吵,“这家人不是鬼,以后大家伙都别说这话了。” “二伯娘,你咋知道,难道年纪大的人都会通鬼神?” 二伯娘白了一眼问话人,“我可不懂什么神神鬼鬼!但我知道鬼没得影子。” 是这个理。 “我琢磨着这家人顶多中邪。之前的赖子屁活不干,这几天又是提水又是上房顶修房的。” “中邪好说,等神算子回来了弄点神符水给这家人治治。” “那行,你们可别传什么神神鬼鬼的了,怪让人害怕的。” 院子里,钱林华四人一字排开趴在墙上,耳朵紧贴土墙,等外面的动静消失后,四人才活动起僵硬的脖子。 “原来是李家那群不要脸的人在传我们的谣言。”钱林夕恨得直磨牙。 经历过“大事”的钱林华却没这个情绪,“让他们说去。” “得了,不说那些糟心事。老钱,你的胳膊咋了?” 钱林华关上堂屋的门,这才让钱川通开讲。 在钱川通讲述的时候,林谷雨动手拆他胳膊上的绷带,看见敷了药粉才放心。 “啊,外面这么乱?姐,下次你别这么莽,太危险了。” “外面不太平了。下次遇到歹徒,我绝对会小心!” 提到歹徒,钱川通两人就有种深深的罪恶感。 其余两人心情复杂,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却被迫面对这种事情,无论怎么处理,其中的冲击都很深刻。 钱川通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不过,咱今天运气还不错,金主给了糕点和水不说,又给了四两多银子,歹徒身上也有三两多,所以我们在镇上又买了两石粮。” 镇上的两家粮食比县里要便宜六文钱,但即便是当地人每三天最多只能买五斗粮。 有钱就要购物,确认无人跟踪后,钱林华买了两个水囊和装水葫芦,绕到肉铺去买肉。 两人去的太晚,没买到肥肉,只买了两斤瘦肉。猪下水这东西虽然便宜,但因为不好处理,两人最后多买了两根骨头回来炖汤喝。 看着从空间里取出来的麻袋包,共九百多斤的粮食,4人心里有了底气,只是钱川通有些心疼钱,粮食涨价太凶,多花了不少冤枉钱!他们要是早点穿来,还能早点屯粮省钱。 “行了,老钱,你这都是不义之财,该花就得花!” 钱林夕附和娘亲的话,“对!钱是王八蛋,花了还再赚!咱家这存钱的速度蹭蹭的,离发达不远了,很快就能扬名立万了。” 林谷雨点头称是,“咱一家子确实名声在外!你爹蹭吃蹭喝的臭名让人避如蛇蝎,你姐骂人的战斗力也是一夜成名!就差咱俩了啊!” “那你和小妹得努努力了,别一直活在我和老爹的光环之下。” 钱川通有些不适应,“这个名声和我相差太大,应该和你娘的换一换。” 这句话换来了林谷雨的笑骂。 显摆完东西后,钱林华又把粮食收进了空间,这晚,四人都吃上了白米饭和骨头汤,外加一盆韭菜炒瘦肉。 地里的韭菜又干又短,但配上猪肉显得格外的香。 嚼着肉的林谷雨又想起了那一双儿女,“哎,每次吃饭团聚的时候都格外想他们。” 看着掉眼泪的林谷雨,心里同样难过的钱林华眼圈有些胀涩,但还是强行打起精神,“娘,兴许他们在那面享福呢!咱别老想他们。” 放下碗筷的林谷雨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母子连心,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们,以后你当妈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钱林华眼前突然浮现起一张女婴的模糊小脸来。 被钱林夕用胳膊肘捅了一下的林谷雨这才想起大花不能生孩子了,忙擦了擦眼泪,“儿女都是讨债鬼,咱不想他们了。” 钱川通接话道,“对,快吃肉,冷了就腥了。” 钱林夕给姐姐夹了一块肉,“吃饱好干活,明天还得剥皂角。” 第18章 憨子兄妹 钱林华前脚出门后脚就嚷开了,“谁,哪个王八蛋说我们是鬼!有本事你在我面前嚼舌根啊!我看你的嘴顶不顶撕!” 钱林夕接着喊,“碎嘴子们!有完没完了!”声音响脆,传得远。 在村里转悠的人忙钻回家去。 “谁说闲话,有本事你出来啊!” “就是啊,敢说不敢当!我小丫看不起你们!”钱林夕彻底扔了招娣这个名字。 遇不到人,那就去找人! 路过村长家,钱林华借了铜锣,一路敲到了李家住的那头,在那儿指桑骂槐。 有人当即叫停了她们,“还说你们没变化,以前的你们哪有这么泼辣!” “哦!你没改变?你婆婆偏心,以前你相公在的时候你不敢说话,你相公死了,你怎么敢打骂你婆婆了?” 钱林夕从姐姐身侧闪出来,“就是,光盯着别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人是鬼!” 钱林华继续喊,“我要不改变,我在刘家就被磋磨死了!我要是不泼辣,我的脊梁骨能被你们戳穿!凭什么!谁要再戳我脊梁骨,我把她手掰折!” “哼,钱赖子的女儿变成钱泼妇了!” 钱林华转身就往说话的大冤种呸去,“你相公勾搭寡妇,你怎么还带人去砸寡妇的门啊!你贤惠!你温柔!你怎么不把寡妇抬家里养啊!” 要不是离得远,还真呸到说话人脸上去了,不过这人也没有吭声。相公偷人这事可是她的一大痛处,想当年她嫁过来时也很贤惠,可后来她却常干上门打砸这事。 不得不出来的李秀才娘子温声劝告,“行了,大丫,你们别吵了,我们这儿没人说你的闲话,你快回家去吧!”拿着锣的大丫姐妹正好对着他们家,耳朵被吵聋了。 “对啊,秀才娘子说的对!咱这可没人议论你们!” 钱林华盯着秀才娘子冷笑,“我可听说这闲话就是从这传出来的!”管它是不是,这锅都得扔在这。 秀才娘子僵住了,“大丫,不要胡说污蔑人,我家老爷和孩子可都是读书人,经不起非议。” “嘁,人都说性情大变就是鬼物附身,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怀疑同样性情大变的你家是鬼物呢!” “对,你们一家人不仅大变样,还想着法的传谣言,祸害别人! 大部分的李家人很尊敬李秀才一家,“你别血口喷人!秀才回头就告官给你抓起来!” “你们睁眼看看,人李秀才以前多么孝顺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分家就分家!这事不怪?以前的秀才娘子最爽利,现在的秀才娘子说话跟要断气似的。” 原本以为露出马脚的秀才娘子顿时松了一口气,语调依旧温柔,“我们家两个人读书,花费巨大,不忍心再拖累家人才分家,这有何奇怪。大丫你要慎言,小心祸从口出。” 这么一解释,原本对李秀才一家分家有些不解的村人瞬间了然,可不少人也各有思量。 钱林夕笑呵呵,“那么些年不分家,被狗咬后就知道心疼别人的付出了!咋的,被狗咬那天,狗把良心转给你们了?” 钱林华冲妹妹比个大拇指,对着满脸寒意的秀才娘子放话,“呵,既然知道祸从口出,那就多积点德,小心反噬。” 随后重重敲锣作为收场,“反正我把话说在这,往后再有人说三道四的,下次我敲的就不是锣了,我要敲你们的牙,看看那牙有多硬!” 大丫骂上门来不说,还骂的这么难听,众人当场就把大丫围起来要好好说道说道。 众人还没靠近她,钱林夕双手抡圆一阵乱挠,那铜锣声更是炸在耳边。 此时,赶过来的钱川通冲进人群带走姐妹俩,钱四叔手疾眼快抢下铜锣。 等大丫走远后,众人愤慨对视,心照不宣地聚在一起,咬牙切齿地骂开了。不骂吧,闹心,骂了别人听不到,他们心里也不畅快。 去村长家还铜锣的时候,族老还在那抱怨呢。 先埋怨村长不该外借铜锣,又念叨大丫身为女子怎么如此刻薄,还真有钱赖子的风范,无药可救!特意重申不能让他们住到村子中间。 钱川通捂着耳朵逃出村长家,幸亏女儿没跟着他一道还锣,要不然得把这些碎嘴子族老骂晕过去。 空房不让住,钱川通属实没招了,“现在外面越来越乱,一直住在村头可不是个事。” 村子四周开阔,住在中间最好,哪头出了事,他们就往别处跑。 出了气的钱林华心里一阵轻松,“爹,不借就不借吧!回头我们拿点粮食把钱憨子的院子给租了。”憨子的院子在村中心。 十七岁的钱憨子被征去挖渠,唯一在家的是小他一岁的妹妹,可惜痴傻的严重,很少出门。 钱憨子本来是孤儿,十年前被没有家人的钱木匠领回家当徒弟来养老,妹妹是钱憨子坚持要带过来的,年前木匠去世后,当家的就是钱憨子了。 “行,咱就租傻姑旁边的那栋房子。不过别人不会以为我们欺负傻子兄妹吧?” 木匠有手艺,家底厚,房子起的也大,因为人少就把七间泥瓦房用围墙隔了一半,原本打算租出去,可一直租不出去。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回来的钱憨子怎么看才重要。他临走前把粮食和妹妹托付给邻居张婶,张婶可没把那姑娘给养好。”她昨儿碰见傻姑,嘴里一直嚷着饿。 钱林夕接话,“憨子能留几个粮食,那俩兄妹在这又没亲人,别人哪会管傻姑吃不吃饱饭。” “不过我瞅着傻姑机灵点了,知道喊饿了,前阵子看她饿的路都走不动,也没叫过饿。” 钱川通不以为然,“哪有不会喊饿的……” 傻姑以前确实不会喊饿,当然,现在的她会了。 此时傻姑正坐在家门口,她家与村长家是前后邻居,附近住的有族老,但没人过问她的事。 一个月前,哥哥临走前把五斗粗粮交给邻居张婶,还拿了两斤粮拜托村长照看着傻姑,可张婶只有在想起来的时候才会给傻姑送点饭来。 饥一顿饱一顿的,身子细的像骷髅架,前天更是饿得晕死过去。 现在的傻姑不想死,站起来去讨饭,结果头晕眼花的,好一会才走近村长家。 第19章 搬到村中央 远远看见村长娘子,嘴里就嚷开了,“奶,我饿。”养父叫村长叔,那她就叫村长爷爷。 因为缺水,好多农活都没法干,和其他人一样,村长娘子就在家弄点竹编,草编类的,能在镇上换几文钱也是好的。 蓬头垢面的傻姑一直朝她走来,村长娘子手上的活也没停,“傻姑,你张婶家还没吃饭吧?” 坐在地上的傻姑低头回道,“奶,饿,一天,没吃饭,饿。” 不是她爱坐在地上,而是没劲站着了。 手里的竹条终于停了,村长娘子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在挣扎。 年轻女人戴星纳罕道,“都一天没吃饭了,张氏白拿你哥那么多粮食了!” “张婶,说,”傻姑一边抠着衣角,犹犹豫豫道,“粮食,完了。” 听到此话的妇人一阵眼神交流 村长娘子起身拍着身上的灰尘,“走,奶回去给你拿个窝头。” 这儿的窝窝头不知道剌嗓子不,可总比饿肚子强,傻姑喜滋滋地跟在村长娘子后面。 绣花的妇人秦大嘴对旁边编草鞋的戴星说,“你不觉得今儿的傻姑聪明了些吗?” 戴星侧身看着踮着脚跑的傻姑,“还是那副傻样,但说话确实好懂了。” 另外一个没有事做,揣着双手的老妇人哼了一声,“张氏拿了人家上百斤粮食,还不给人饭吃,你看看傻姑饿的,风一吹就飘走了。”她也不是真心为傻姑讨公道,就是眼红那粮食没到她手里。 秦大嘴接着话茬,“估计是不管傻姑了,以往傻姑的那份水都是张氏打,昨儿就是傻姑自己来打的,好悬没一头栽倒井里去。” “要不是钱大丫拉着她,连人带桶都得掉里面去,那样的话,我们没法吃水了!”脑补出井里的浮尸后,老妇人一脸的后怕。 说到大丫,戴星压低了声音,“其实大丫人挺好的。” “你声音这么低干嘛?” 戴星扫视一圈,“刚大丫姐妹俩拎着锣在村子骂了一圈,又在李家骂了一道,我怕她以为我说她闲话呢。” “是要少说她家的闲话了。” “钱赖子真该死,为那点粮食同意刘家休妻,你看看大丫被逼的快魔怔了,逮谁都骂,可着我们村来祸害。”老妇人想起欠钱的钱赖子,心里的怨恨就道不尽说不完。 其他两人不想被连累,借口回家吃饭散开了。 离开的时候撞见捧着窝头啃的傻姑,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有点不得劲,戴星就让傻姑等着,她回屋拿了个窝头递到傻姑手上。 嗯,下一顿有了。可以后咋办? 费力咽下扎嗓子的窝头,心里有了主意,不行的话,就和钱赖子学,挨家挨户讨饭去!总不能被饿死吧? 不知道那个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回来的到底是谁? 径自琢磨傻姑没一会就迎来了钱大丫,这个黑瘦的女人一脸苦相,不过看着比以前有活气,性子也变泼辣了,所以村里那个鬼物谣言到底对不对?还是说…… 钱林华堆着笑递过去了一个饼子,完全没有敲锣骂人的气势,笑得一脸奸像,“傻姑,想不想吃饼子?” 现在的傻姑又不是真傻,当即就明白了大丫还有下文,接过饼子只是啃也不接话。 “傻姑,想不想每天都能吃到饭?” 傻姑向四周茫然地看了看。 钱林华蹲了下来,与坐着的傻姑交谈,“傻姑,我们一家想在你家隔壁住几天,每天管你三顿饭,你要是不吭声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傻姑这才重新看向对方,“门,锁。” 傻姑到底傻不傻? 但钱林华急着办正事,“门锁我们可以搞定!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们这就搬进来!” 傻姑忙伸手拦住大丫,“房不是,哥哥的,你找村长!” 虽然这个地契在钱憨子手里,可房子名义上是族里的。 钱林华盯着傻姑的眼睛看,“你是要找村长当见证?” 正和傻姑心意,但她肯定不会这么说,“房不是,我的……” “不用那么麻烦,就住个两三天,里面的东西我也不会动。” 傻姑一个劲的摇头,就是不同意私下交易,索性钱林华带着她找到村长去写了份契约,约定最长不得住半年,且在租住期间会负责傻姑的一日三餐。 从傻姑那儿拿到钥匙后,钱林华觉得傻姑不傻,但藏拙的人多了去了,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原本以为这空荡荡的破家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起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锅碗瓢盆及打扫工具,地里收的一百斤粮食,角落里的柴...... 呼,还好其他囤的东西都收进空间了。 饶是只拉了几趟也引来村人的注意。钱家人没有遮掩,挑明了说住的不安心,害怕有流民打进来。 不少人说他们在胡扯,但顾忌到钱林华新晋泼妇的名声,都不敢大声指责。 也有人心里惴惴不安,附近流民确实变多了。 ...... 今天是进城卖皂角米的日子,也是领空间粮的日子,钱林华惊奇的发现空间送了让她很意外的东西。 钱林华忙招呼家里人进屋,关上房门后把东西往外拿。 首先是三种水果,苹果,香蕉和橘子,每样各五个。 钱林华虽然觉得这些水果有些奇怪,但馋劲压过了多疑,欣喜地把苹果分着吃了。 除了水果外,还有一杯酒,可不能拿出来把老爹身体里的嗜酒因子勾出来。 接下来是几本书,一本《穿越者必备手册》,一本中草药图集,一本野菜图集,还有一本发簪样式图。 但奇怪的是这些书一旦被拿出空间就变了模样,穿越手册书名变成了《知识集锦》,关于发电和简易热武器的制作方法都消失了,彩色绘图都变成了白描图画。 钱林夕高兴地原地转圈,“姐,今天的恩赐日也太给力了吧?这可都是神器!”他们把每三天一更新的物资日叫“恩赐日”。 “老钱,你看这书不错,还教人酿酒呢!” 钱林华神色不明,“这些书我在现代买过,原本是彩图,一拿出空间就变成适应当前生产水平的毛笔字线装书了。” 其余三人来不及好奇,转眼就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手快的钱林夕打开首饰盒,竟然是他们一家的各类首饰! 第20章 城中新变化 装着二女儿分批买的金首饰,钱林华攒的金豆,玉佛,珍珠项链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珠串。 虽然钱林华不喜欢珠串,但现在也有些后悔没给小妹多买点这玩意,在古代应该能卖出价钱来。 钱林夕翻出了她的手工发簪,“这是我自己做的绒花簪!” 钱川通翻捡出一根金观音吊坠和两根奇怪的东西,“啊,只剩表带了?怎么没把我的表盘送来?”竟然只有一圈金表带! “小晨的金项链和玉佛都在这!”林谷雨放下首饰去扒旁边的布包袱,装着大女儿买的汉服和绣鞋,唯独缺了儿子的那套袍子和靴子。 钱林夕兴奋地把马面裙往自己腰上比划着,长得拖地,“姐,空间也太好了吧!送来的都是我的心头宝!” 钱林夕感觉离谱,“我们四个穿过来的,所以有我们的东西不奇怪。” “可有小晨的,那就证明小晨也穿过来了?” “真的吗?那你弟弟呢?来没来?”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干活挣钱,囤水,想起那对龙凤胎的时候都少了,今天的物件再次勾起了对那对兄妹的担忧。 钱川通故作轻松地放好首饰,“你先别急,那对双胞胎聪明的很,不会有事的。” 钱林华把东西收进空间,“娘,您别担心,我总觉得我们快要见到他们了,他们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钱林夕帮她娘擦眼泪,“对的!”然后岔开话题,“姐,皂米都装好了没?不知道今儿能卖多少钱!” 几人开始关注眼下,“对,爹,时间到了,把独轮车推上,咱去县里卖钱去!” 油水不够,吃再多的粗粮也不顶饿,得赶紧改善生活。 独轮车下面放了两斤多的皂角米,上面堆着干柴,刺头天丁放在空间里。 “好,咱今天还要多买粮!” 最近一直在偷摸买粮,算上从歹徒那拿的银子,手里花得只剩下五两多银子。 林谷雨打起精神来,确实应该多买粮,不能让双胞胎过来没饭吃!“前天你们在镇上买了四斗粮,那粮价涨的吓人,不知道县里的粮价怎么样。要是钱不够用,就把我的银镯子当了花!” 四人一道出门,林谷雨带着小女儿去菜地看冬葵菜,这菜耐寒耐旱,吃上去滑滑的。 路上,她们还遇见了到处转悠的傻姑,今儿傻姑的衣服虽然不是又破又脏,但宽宽松松的,蓬松的头发加了大头特效。 钱林夕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避了一下。 傻姑心里不屑,这招娣又黑又丑又矮,谁吓谁啊。 “傻姑,外面乱,可别出村!” 傻姑停了脚步,嘴却没停,“饿,饿,饿。” 林谷雨低声哄道,“你先回去,等婶子从菜地回来就给你弄点吃的。” 盯着傻姑那皮包骨的脸,钱林夕越看越怵,忍不住拽了拽林谷雨的袖子,“刚给她送完早饭呢!” 林谷雨小声对女儿说,“这姑娘年纪和你们差不多,看着怪可怜的,你爹又欠她师父不少钱,咱就当拿碗粥去还债了。” 钱林夕这才没了动作。傻姑的师父是个木匠,家底厚,以前的爹确实问他借了不少钱,还蹭了不少饭。 傻姑也已经点头,“我们,一起。” 林谷雨只能点头带着她一起。钱林夕却好奇地多看了她几眼,她记得,以前的傻姑可说不全一句话啊! 害怕把傻姑引进菜地去祸害幼苗,两人换了方向去了地里,前两天,钱川通夫妻俩就把地里粟米收完了,一共100斤出头。 眼见没有下雨的迹象,他们就没有播种的打算。 这边母女俩看着干裂的土地发愁,那边进城的父女俩因为路上的难民而发愁! 钱家坳靠近西镜,镇上和县城都在东北方向,虽然之前去镇上的时候也遇到流民,但像眼前这几百人一波的流民属实让人发怵。 感受到流民队伍的打量视线,钱林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没有喝水的打算,毕竟那些流民嘴唇干裂的都出血了。 黑胖子钱川通默默把车上的砍柴刀捏在手里,吊着三角眼打量着那些流民。 蓬头垢面,浑身恶臭,满脸枯槁,嘴唇干裂是这时节大众的标配。长时间的赶路让这群逃荒人群神情木然,但有不少眼珠子乱转打着坏主意的人。 见三个流民向他们接近,钱林华拉着她爹低语几句。 “大家都往南走,你们还进城做什么?” 对方语气平淡,钱川通同样语气平常,“家里没吃的喝的,砍点柴去城里换钱买水买粮。” “看兄弟这富态模样,不像缺吃的,”一人嬉皮笑脸伸出手,“兄弟,我们兄弟三个赶路不容易,借我们点钱给我们花花。” 钱川通突然圆目一瞪,从柴堆里抽出柴刀,“去你娘的,连老子的救命柴禾敢要打劫!你看老子的刀认不认!” 吊着三角眼的黑胖脸上横劲十足,被柴刀指着的三人气焰顿时消散四尽,“大哥,别气,我们就是开玩笑!” “滚!” 流民的视线总算从父女俩移开,解决掉小危机的钱川通冲女儿道,“多亏你提醒了我,要不然真吓不走这些人。” “爹,这还要谢谢你长得够凶。” 钱川通:? 钱林华手持柴刀,不错眼地观察四周,心里后悔没把车放空间,俩人空手去县城是不是就安全些? 在流民群里逆流而行了一个时辰才遥遥看见城门,此时官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赶路人。 城里店铺门锁紧闭,游荡的流民随处可见,转悠许久才找到一家开门的医馆,皂角米和天丁一共卖了420文钱。 一出门,钱林华嘀咕起来,“这还真是辛苦钱,远不如金主给的多!” 前脚说到金主,后脚就看到一队马车风风火火往这边闯。 马车有五辆之多,身边有统一着装的带刀壮汉骑马护航。六人在前开路,侧面各三个壮汉,最后面还有八个壮汉断后。 马车队冲散了人流,钱林华拉着她爹险险避开,但木柴被撞落一地,没等她张嘴说话,帘子里露出一张熟悉的富态脸,“呦,怎么是你们?没伤着吧?” 第21章 酒楼大捡漏 是那位淡眉大眼有钱茶客,他冲钱川通招手,摸出一串钥匙塞到钱川通手上,“老哥,城里要乱,你们赶紧离开吧!我那王家酒楼还有木柴没搬走,你们要不嫌弃就拿走,权当给二位压惊。” 一头雾水的父女俩紧张地捡起木柴,捏着钥匙避开人流找到王家酒楼。两人鬼鬼祟祟摸到后门,试了两把钥匙才把锁打开。 门一插上,外面的嘈杂声瞬间低了下去。 钱林华靠在门上缓了口气,“爹,我说,咱有必要为了点木柴进来么?万一这金主骗咱们给了别人家的钥匙,别人再把咱抓起来当贼打!” “女儿,你江湖经验少,不知道事!我瞅着这王公子大方得很!别的不说就上次随便扔给咱家的银子就够穷人活几个月。今儿你也看见了,人家那是全家搬迁,在旁边护着的是宗远镖局的人!那可是县里最好的镖局!有钱人干嘛费心算计咱们!” “行吧,找吧!” 两人穿过夹道进到后院,院子里乱七八糟堆着些破筐烂篓,墙根放着两个水缸,盖子没了,里头还剩半缸水,附近晾衣绳上搭着两件伙计的短褂。 “这是跑得多急?衣裳都没收。”短褂搭在胳膊上,钱川通捞出水面上的菜叶,“呦!水还是清的!女儿,连缸带水都收起来!” 这还用说!空间立马增加俩大家伙。 钱川通捞起扁担进了厨房。父女二人像老鼠进了面缸一样快乐地四处探索。 厨房里一片狼藉,苍蝇子围着烂菜嗡嗡乱飞。灶台上的铁锅没了,案板还在,还有一把豁了口的破铲子,钱川通堆到女儿面前,“快收着!” 又瞅见一口装满水的小缸,声音愈发兴奋,“哎!收着!收着!” 钱林华到处翻找柜台,蝗虫过境一般收好能用的碗,盆,盘…… 地上撒了一地面粉,踩上去就是一个白脚印,顺着脚印往前面走。穿过厨房是一道门,门虚掩着,推开就是酒楼大堂。 七八张八仙桌歪歪斜斜,有的凳子倒在地上,有的桌子上还摆着吃剩的碗碟,地上散着筷子,钱川通提着俩茶壶,“值钱的都搬走了。搬两张桌子走!还有凳子!” 钱川通嘿嘿直乐,“王公子真大方啊!” 钱林华快步走到柜台后面,每个抽屉都打开一遍,空的,连个铜板都没留下,“上二楼看看。” “那木柴咱还没找呢!” “急啥,一整栋楼都是咱的!”钱林华完全忘了刚进来时的顾虑。 二楼是雅间,五六间屋子门都开着。 钱林华谨慎地递了把刀过去,“爹,你检查那排房子,小心点哈!” 钱川通喜滋滋地抱着旧被子和衣服跑过来,“发了!咱不用自己买被子了!” “行,下楼找木柴吧!”钱林华有些失望,还以为能找到谁私藏的小金库呢! 后院两排倒座房是伙计住的地方,中间有间杂物棚,地上扔着几根烂麻绳和一个破簸箕墙角堆着半垛柴火。 “搬吧!”讲实话在他们村找柴火都很难! 钱林华认命地把柴火运到空间里,搬到最后漏出一个洞口,黑黝黝地吓得钱林华一阵腿软。 “咋了?”看清楚模样后,钱川通笑得看不见眼睛,“我就说王公子不会戏弄我们!这不就是地窖么!” 好在空间里备的有火把,钱川通跳了进去,随即惊呼,“这够咱吃半年的!” 钱林华忙跳了下去,粮食袋子摞了半人高,一袋袋码得整整齐齐。白面六袋,小米四袋,糙米八袋,还有两袋黄豆。 旁边是七八个坛子,贴着红纸签,上头写着“盐”“糖”“酱油”“醋”。盐有两坛子,打开一看,满满当当,少说二十斤。还有一坛子猪油和一小坛子蜂蜜。 钱林华还没来得及搬,就听见前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钱川通连忙爬出去,随后又紧张地折回来,“女儿,快走!有人来了!” 两人贴着墙根挪到后院墙脚,杂乱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进了厨房,“快快快!酒楼昨儿才搬完,肯定还有剩下的!” 钱川通脸都白了,钱林华指了指墙头,又指了指她刚拿出来的大缸。 两人刚踩过大缸翻过墙头,就听见一群人冲进后院,“看,那儿有地窖!” 随即就是一阵狂欢声,“果然还有剩下的!都是好货!快搬!” “不对,我怎么瞧着是有人刚打开的!快搜!” 此时,酒楼后门突然传来一声怪叫,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谁把一摞坛子砸了。 院子里的人立即停下动作,“大虎,你带两个人去看看。” 三人提着刀冲出后院。剩下三个流民继续搬粮食。 钱林华趴在墙头上,手心全是汗。 又过了一会儿,后门传来喊叫声:“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杂乱的脚步声越跑越远。 院里一人大骂,“蠢货,抓个人都抓不住!”他把最后一袋粮食搬到院子里,对剩下的两个人说:“你们守好东西,我去看看。” 等院里就剩下两个人时,钱林华动了,之前捡来的匕首用上了,一把正中流民眉心。 “有埋伏!” 钱林华从墙头上一跃而下,最后一个流民大叫着举刀扑来,钱林华欺身而上,大刀直捅对方心口。 手忙脚乱地捡起两人的武器,还得把院里堆得东西收进空间里,可恨,为啥不是一摸就没的进空间特效!非得让她亲自上手把东西拿进去。 汗流浃背地把东西甩进空间,钱林华又折回地窖检查有无遗漏,收好瓶瓶罐罐后一出杂物棚的门就碰见一个黑胡子大汉。 “原来是你偷我们的东西,找死!” “去你爹个腿,老娘我是拿钥匙进来的!”话说到一半,匕首就甩了出去,可却被对方躲开。 没招的钱林华只得与对方近身搏斗几招,随后踩着男人的尸体翻过墙头去找她爹。 感谢老弟的提醒,感谢老爹花钱让她学武!学武是真有用啊! 钱川通甩开三人后就跑到第一次见金主的茶楼里等女儿,两人汇合完毕又在城里转悠几圈才出城。 路过上次土匪袭击他们的地方时,两人特意去找那两具尸体,结果什么都没有,唯有两个新堆的土包矗立在附近。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两人的后背,心慌的两人虔诚合掌念“阿弥陀佛”,钱林华还乱七八糟念了几句之前从道观学来的往生咒,一阵寒风袭来,两人立马落荒而逃。 再也不来了! 第22章 准备逃荒 为了分散注意力,钱林华低声交流从城里听来的消息,“爹,北边文品县有人造反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前阵子隔壁文品县爆乱了,爆发的原因传的各式各样,既有干旱又有蝗灾,还有大户富商们对土地的大量收购,还有的说西戎人打进来了…… 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这次起义规模挺大,队伍要往东南的都城蔓延。 钱川通虽然没读过史书,但看过电视剧,“咱县里的大户都走了,证明有影响!情况危机!回去后得找村长商议。” “爹,最好能劝村长带着大家一起逃荒。” 这几天大家省下了一桶水,已经烧开倒进空间的缸里了,金主给的半缸水就当生活用水了! 晚饭后,钱林华嘚瑟地把从酒楼捡漏的东西摆出来,两套桌椅,三床比自己破棉被好上几倍的旧棉被,几身破衣服,上千斤的粮食,其他的盆盆罐罐摆了一地。 “不错!咱家真走运!” “你们先聊着,我空间太乱,得收拾收拾!” 东西进出空间都靠钱林华亲自搬,空间面积20多平方,高度无限,但她够不高,之前买的一千多斤的粮食也摞不了几层。 钱林华哼哧哼哧地把二十包粮食继续靠墙跺好,被子,布料全甩上面去, 空间最中间的箱子那是动也不敢动,每三天一次的恩赐可是个保命的后路,万一挪动了,箱子一生气不刷新物资那就搞笑了。 油盐酱醋的坛子紧挨着箱子排开,旁边的空地坐着两口大水缸和一口小水缸,缸盖上堆着装着杂物簸箕。 从空间里出来的钱林华听见家人在发愁。 “她爹,你说咱这儿还能坚持多久?”林谷雨边问边挠头,四人的头发也都杀虫清理了一遍,可还是止不住地痒。 “不知道,我看村长也是懵的很。”他今儿把从城里打探的情况都告诉给了村长,村长显然也很吃惊,一脸严肃地追问不停,问完就把他打发走了。 “我琢磨着,咱得逃荒去。”从城里回来后,钱林华一直焦虑,“之前在电视剧里见过,遇到灾荒战乱的时候,到深山附近苟着,活路反而更多些。” 撸狗的钱林夕点点头,“树挪死,人挪活,咱去山上讨生活!” 钱川通有原主走南闯北的记忆,“不行,我们这儿的山是荒山,没有能藏住人的树木!” “咱要是走了,怎么找小晨?”钱林华还打算到处问问哪儿有起死回生或大难不死的女孩呢! 几人都沉默了下来,对啊,今早的物件有老二的,还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到底有没有穿过来...... 钱川通叹口气道,“可咱要是不走,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林谷雨艰难开口,“听我的,先顾好咱们自己吧!咱要是完了,哪儿谈得上和他们见面!” “那就逃荒吧!”钱林华把碎银和铜板都摆在床上,“明天就去镇上买东西!” 手里九两多银子,空间里还有金银首饰,储备金足够。 “老钱,你还得鼓动大家一起逃。”林谷雨继续道,“咱一家就你一个男人,路上不安全。。” “不顶用,上次我们闹过后,我爹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也得去试试。”刚说完,肚子咕咕叫起来,“天天喝小米粥,实在饿。” “咱饭里油水少,吃上两斤粮食也饿得快。” 钱林夕连忙点头,“那小米还苦嘞。姐,家里有多少小米?”现在的粟米有些涩。 “不清楚,大概四、五百斤。”钱林华盘点起空间的物资,“空间还有开水一桶,米面50来斤,两瓦罐的猪油和盐。” “姐,等会再算,先说文品县,”钱林夕急切开口,“我记得娘说过舅舅一家在文品县,他们逃荒会不会经过咱家?要是这样,咱两家不就可以一起逃了。” 林谷雨猛地拍腿,“我说文品县怎么那么耳熟呢!” 钱川通摸了摸下巴,“是有这么个事。不过,老林嫁给我的第二年,不知道搬到城里哪儿去了。” “说起来他们搬走也赖你爹,他卖货经过文品县时总去林家蹭饭,人林家本来就穷,哪经得起他去造!” 钱林夕好奇发问,“娘,你不是说我舅是读书人么,怎么会让你嫁给无赖爹?” 这话听得钱川通眼皮直跳。 “我住在最北边的县里,哪儿能知道他的名声。”林谷雨看了眼发福的老钱继续道,“林家因为你舅读书欠了不少钱,钱赖子给的彩礼高,这才嫁过来了。” “爹,你舍得掏彩礼钱?”钱林夕只觉得以前那个无赖爹脑回路可真神奇。 钱川通还没说话就被林谷雨抢了先,“听说是你奶拿的。”目的就是让赖子娶媳妇分家的。 钱林华截断几人的话茬,“文品县离咱这有多远?”难道全家人就只有她关心以后的生存问题吗? 钱川通摸着下巴回忆往昔,“也就100多里路。” 钱林夕惊讶地张大嘴巴,“啊,你跑恁远去卖货?图啥啊!” “不是我说,离咱恁近,咱往哪儿逃?” 林谷雨一锤定音,“听我的,咱也往南逃!” 逃荒的决定一下,其他的事情就有头绪了,“爹,明天咱俩去镇上买东西。娘,你去劝大伯他们一起走。小妹,你就在家收拾行李。” 第二天天还没亮,钱林华被隔壁院子张婶的骂架声吵醒的,“你个丧门星,让你去傻姑家拿张凳子都拿不回来!” 钱林华翻了个身,盯着黑黢黢的房顶看了一会儿才爬起来,那头妹妹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嘟囔着“别抢,那是我的。” 钱川通蹲在墙根底一个劲地磨刀,柴刀,砍刀,菜刀,剪子.....噌噌的声音在清晨里格外清晰。 “女儿,你的匕首给我,爹给你磨快点!” 她爹是啥都不懂,只知道磨光就成。钱林华懒得计较,把空间的刀全递了出去。 钱林夕揉着眼睛找她娘,“娘,咱姐昨儿不是搞了几床好被子?你那破被子就别晒了,不带了!” 林谷雨抖着被子,没好气地说,“你还真是有钱了啊!说话这么大气!冬天冻死人,再破的被子也是块宝!” 第23章 被堵还钱 “行行行,我说错话了!”钱林夕咋就忘了清晨是她老娘脾气最暴躁的时候。 刚吃完饭,钱川通就要往外走,“我去找大哥和村长和咱一起逃。” 村长正在院里喂鸡,看见赖子过来,习惯性地就想把人带远。 “二叔,咱村到底逃不逃?” “我考虑一夜了,不能逃,你三哥还在服役,再说,我是村长,事情都没弄清楚我就往外跑,那像什么话!” “二叔,城里大户都走没了,咱死守在这只会被渴死!” “哎,知道了,我再想想,再想想。”逃荒不是简单事,要把老祖宗和田地、房屋都抛弃了,这事他真的做不到! 说话间,钱川通跟着村长走到村头,钱川通只得转头去找大哥。 “逃荒?”钱老大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你侄儿服役还没回,我可不能丢下他!” 钱老太怀疑的目光紧盯钱川通,“你该不是在外面惹祸,想带着咱全家避祸吧!” 这次换钱川通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娘,你让大哥派大个子去城里看一趟就知道了,全跑空了,城里尽剩下北境来的流民了。” “那也不行,我大孙子没回来,咱家人哪儿也不去。” 没招的钱川通只得逢人就劝,希望哪个眼力见的人能跟着一起走,大家好有个照应。 转悠一圈就到正午了,钱川通赶紧往回走,他还得抽空去镇上买东西呢! “哟,这不是我小叔吗?听说你明天要走?一路顺风啊!” 钱二婶旁边的两个妇人跟着阴阳怪气地笑。 单独一人是吵不过这些婆子的!识时务的钱川通继续往前走。 张婶不甘心,追着喊,“赖子,你可想好了,外头流民那么多,别出去没两天就被抢光了!” 钱川通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张婶被看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一步,“赖子,你想干嘛?” 钱川通冷着脸,“想打你。” 张婶脸色一变,疾步走开,村里可没人能打过赖子! 这两天,住在隔壁的傻姑明显感觉到这家人有大动静,钱大丫像个神经病一样总是踹墙。 其实踹墙这事钱林华有自己的考量,眼见要出发了,水还不够,才凑了半缸喝的水! 钱憨子的斜对门就是祠堂,深水井就在祠堂院子里,四周院墙和傻姑家的墙差不多都是两米多高,她这才把墙蹬的咚咚响,想半夜偷点水好歹存够半缸水。 练到最后,钱林华真的两步蹬上了墙头,她扒在墙头上刚听见家人的鼓掌声,喜得牙还没来得及龇,一抬头就看见了隔壁院里的傻姑仰着脸盯着她,她连忙松手滑下来。 胖胖扭过来绕着她的腿肚转,钱林华不好意思地对着家人解释道,“我闹着玩吓着隔壁的傻姑了。” 家人们这才散开各做各的。 林谷雨烙饼,炒面,找村人换腌菜,催老钱去卖房卖地买粮。 逃荒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林谷雨和钱林夕到处打听附近有没有起死回生的人,而钱林华在村头的那个家里留下一行字,“Tomas,womenwangnantaohuangle”。 这则信息是给身份不明的龙凤胎留下的,汤圆在他们的方言发音里和Tomas神像,所以Tomas就成了爱吃汤圆老弟的代号了。 愁人的是,目前就他们一家去逃荒。 村长认为他们地处边境的西北边缘,叛军往东南走,肯定不会经过这里。其他人更是没有危机感,即便干旱,可村里有水井,能活下去就没必要离开故土去逃荒,有人甚至还嘲笑钱川通一家胆子小,经不住事。 钱林华稳定思绪继续收拾东西,她觉得自己够节省了,缺腿的柜子和桌子都装进空间了,可她爹更过分,什么都要。 林谷雨数落个不停,“在你爹眼里啥都是宝贝蛋!这破梳子给人光头强梳都显刺挠!赶紧扔远点。!” 一脸不赞同的老钱趁老林不注意的时候把东西捡了回来,“别听你娘的唠叨,这浸了头油的梳子咱能当引火柴,这扫帚头也好烧,还有这布头缝缝补补能做床百家被!” 呦,还真是思路开阔啊! 钱林华刚想开口夸他就看到老林带着胖胖过来了,立马把亲爹的“破宝贝”扔进空间里! 独轮车里码着四袋粮食,一袋粗面,一袋糙米,两袋小米,一共一百来斤。装满水的两个瓦罐卡在粮食袋子和车帮子之间,钱川通还用麻绳绑得紧紧的。 衣裳被子卷成两大卷,放在粮食上。豁口碗、盆全用包袱皮裹了,塞在缝隙里。 陶锅是家里最值钱的家当之一,用旧布包着挂在车把上。另一边车把挂着一个筐,装着半罐粗盐和一罐咸菜。车把间的车帮上,钱川通做了个绳套,斧头、镰刀、菜刀、木棍,全插在上面,一伸手就能够着。 空间有一缸烧好的开水,车上挂的水囊和葫芦也灌满了水,做好的熟面熟米也放在空间了。缝了十几条生理期用的月事带,买了十来身大降价的蓑衣堆在空间里,同样降价的雨布也买了三块…… 哦,胖胖也在独轮车上放着呢。 倒不是溺爱胖胖,只是没法用绳子栓它,那绳子只有挨上它的脖子,它满眼泪花,死气沉沉地四肢摊在地上,不管姐妹俩使什么手段,它坚决不挪一步,更别提会愿意吃喝了。 心软的林谷雨刚放掉它的绳子,满血复活的它热情地围着解救它的女主人转悠起来,小尾巴摇得能把人扇感冒。 好了!准备出发!刚推开门,一家人就被黑压压的人群拦住了。原来是村里人来讨债来了。 这一家铁了心要走,那欠的钱还去哪儿要?这次无论这家人怎么说,村里人坚持要他们还钱,不然不放行! 被指着鼻子骂的钱川通灰溜溜地关上大门。 他们仔细合计了下,除去外村和去世的债主外,他们还欠钱姓人二十三两银子。 现在的粮价比他借钱时翻了十倍多,所以现在用粮食抵清债务是非常划算的,可按照粟米来算也得两千四百多斤,他们囤的粮食得全赔进去!不对!他们明面上只有一百来斤粮食! 第24章 加征赋税 钱川通索性厚着脸皮耍赖,家里土地和房子只卖了八两银子,外加大丫和离带回来的还剩下五两银子,目前只能还他们五成的债务。 村里人咬牙切齿地反对。人钱赖子说了,不同意就拉倒,反正多的没有,至于堵门那就没必要了,大不了不走了呗!这青砖瓦房住的舒坦的很! 旁听的傻姑气的默默翻了个大白眼!养父的债要不回来,还得搭上套房子! 又对峙了一天,村人才接受这个方案。 林谷雨轻叹口气,“要不是自家不富裕,我指定把欠债还完。这下咱人走了,后面还有人念我们欠钱不还。” 让别人骂,还不如他自己骂!于是,钱川通也骂开了,“天天从别人家坑蒙拐骗的,欠这么多债。” 果然,其他人忙着开导钱父了。“哎呀,又不是你欠的,别内疚。” 这家人自洽能力强,愧疚了一会就调整好情绪准备重新出发。 第二天晌午,再次装好行囊的钱川通刚带着家人走出村口,又被一伙人拦住了。 这次拦人的是县里下来的收税官差,“娘的,又是一群逃跑的!” “税都没交,想往哪儿跑!”一个官差在钱川通身后狠狠踹了一脚,独轮车的粮食包散落一地。 钱林华几人黑着脸愣在原地,身边的官差“噌”的一声拔出了佩刀,“滚回去!” 钱林华压着怒火扶起父亲,林谷雨和小妹忙着收拾独轮车。 在沉默的环境下,四人被官差押回了家。 钱川通确认身上没有大碍后,急着出去打探消息。 “真倒霉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早说了咱得摸黑走!”林谷雨十分懊恼钱川通的磨蹭。 “小人物活着真难。”挨打了还不敢还手,太憋屈了!要是人少的话,钱林华还真的要和那狗东西拼上一拼。 认命重新铺回铺盖的林谷雨叹了口气,“没想到,逃个荒还这么困难!” 钱林华重新瘫在床上,“这次来的官差很多,拉了不少车来,看来是要尽快收齐税粮了。” “我得出去看看要交多少粮!大花你带着你妹待在家里别出来!”以往一亩地要交两斗粮,今年天旱减产,不知道会不会少交点。 村中央已经围了一圈人。三十多个穿着公家的衣裳,拿着刀枪棍棒男人分列两边。 一脸横肉的白胖子骑在高头大马,手里拿着一张纸,嗓门大得半条村都能听见,“奉县令之命,因军需紧急,提前征收今年秋粮!即日起两日内交齐!另加征‘助饷’、‘剿匪捐’和‘保境费’,共计二两白银!” 话音一落,人群炸了锅。 “天旱的没收到粮食,拿啥交税?” “多交二两白银,这事要人命啊!” “还两天内交齐,就是抢钱也没有这么快的!” 白脸胖子一挥手,几个官差冲进人群,照着叫得最凶的几个人就是一顿拳脚。有个男人被打倒在地,捂着脑袋惨叫,一个女人扑上去护着,却被官差一脚踹开。 “都给我闭嘴!”白脸胖子大喝一声,“交不上粮的,拿东西抵!没东西抵的,拿人抵!男的充军,女的充妓!听明白没有!” 人群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 里正抖着嗓子开口:“大、大人,大家实在交不起啊,能不能宽限.....” 白脸胖子低头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交不起?行啊!”他一挥手,“把里正绑起来抵税!” 人群里一个年轻男子冲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们交!我们交!” 白脸胖子冷笑一声,调转马头,对着人群喊:“都聋了?回去准备粮食!一刻钟后开始挨家挨户收!敢藏粮不交的,里正就是下场!” 人群轰的一下散了。 林谷雨站在人群后头,悄悄拉住脸黑得像锅底的钱川通,生怕他和官差们闹起来。 走向家的这一路上,到处是哭声和骂声。有人在院子里跟官差撕扯,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抱着粮食袋子死不撒手...... 钱林华姐妹见父母脸色不好,忙递了杯水过去。 钱川通主动解释,“一亩地依旧收粮两斗!又加杂税二两银。” “啊,那咱得把地里收的粮食交一半走!爹,能用钱抵不?” “能,哎。”钱川通心在滴血。 “不休养生息还加征赋税,天下哪能不乱。” “姐,咱们找处荒山安定下来吧!” “砰”的声响打乱几人的议论,伸头一看,原来是官差到了。 三个官差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进院子,就看见那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独轮车。 一个黑脸中年人眼睛一亮,走过去掀开盖在上面的破棉被,露出底下的粮食袋子,回头看着钱川通几人,咧嘴笑了,“哟,准备得挺齐全啊?这是提前收到风声了?” “官爷说笑了,我们这些小人哪有......” 黑脸中年人拍了拍粮食袋子,“得,别废话了,都充公吧!” 林谷雨急了,“这是我们家全部的粮食!都拿走了我们吃什么!” “这是官家的命令,你敢不从?交粮是应该的,不交就是抗命!” 钱林华拽着她娘躲在后面,钱川通走上前去,闷声说,“大人,我们交。您说个数。” 男人哼了一声,伸手指点着:“这三袋粮食,这坛子盐,这坛子咸菜,再加二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钱林华心都在滴血,这可是他们实打实地从地里收回来的! 第二天傍晚,犹如蝗虫过境的官差押着收来的粮食匆匆踏上回县城的路。 又破了笔财的钱家修整好包袱,鼓足勇气抓紧趁着夜色往外逃,可又等来了一拨人的来访。 村长神情疲惫,“老八,你们先别急着走,过两日我们和你们一道走!” “啊,二叔,咋了!是出现什么变故了?” 村长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县里提前征税又加税,证明咱县要屯粮备战了,先出去避避风头不是坏事。” 钱四叔真心感慨,“哎,赖子还是你看得准,这村里是待不住了!” 第25章 三逃而不得 钱老太佝偻着身子,“要是早听赖子的,我家也不会被刮走大半家底!” “弟,我跟你走!”钱老大咬牙做了决定,“至于钱庆平,我相信他会理解我们的!” 钱林华只在乎一个问题,“村长,就咱三家走?” “还没确定,明天一早召集大家商量商量。” “不会吧,今天又走不了?”扶着独轮车的钱林夕有点崩溃,来来回回三次了,太搞心态了。 昏暗的油灯旁,村长晦暗不明,“你们要急着走也可先行出发,人多力量大,我们这才来通知你,但并不是要你们一定要等我们。” “孩子不是这个意思,她是怕夜长梦多,”林谷雨趁热打铁道,“村长,逃荒这事得趁早,迟则生变!” 村长几人没说别的,大家寒暄一阵就走了,还得通知其他人明日一早集会的事呢, 钱林夕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惭愧感,“娘,对不起,今天是我多嘴了。” “没事,下次少说多看就行。”林谷雨烦躁地看着装半满的独轮车,刚装好的被褥,还得拿出来!“得了,又白干!” “咱一家连个目的地都没确定下来,等他们一起走也安全些!”钱林华觉得人多力量大,毕竟他们一家女性多,很容易被人盯上。 钱川通兴致不高地把车推了回去。 “娘,咱这也是三逃破屋而不得了!” 钱林华顺着妹妹的话一想,可不就是逃了三次还没成功,“难道是该死的命运不让咱逃?” 也许真的是命吧!命里让他们等那龙凤胎? 于是,几人利用休整时间又到处听八卦,有没有意外昏厥又突然醒过来的人,依旧毫无所获! 第二日出门打水的钱川通发现打水队伍很长,都是要备水逃荒的。 有些人见了钱川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暗地里怪他几次三番的逃荒乱了村长的心,连累到他们也要背井离乡,全然忘了昨天的加征赋税! 皱着眉头的钱川通排在了队尾,盘算着等会说急眼了咋开口骂人。 家里的钱林华继续和家人蒸起了馒头。 为了将一家人的体力调回来,他们主打吃好喝好,坚决不能委屈自己,至于银钱,钱是王八蛋,没了它再赚呗! 等锅里开始散发出独属于白面馒头的甜香味后,提着一桶水的钱川通慢悠悠地晃了回来,水桶还没来得及放下,嘴里就念叨开了,“那群人疯了。”又不是我们让他们逃荒的,怎么都在说我们的不是! 往灶里添柴的钱林华好奇问道,“啥事啊?” “没什么。”不能让她们生这种无谓的气。 “老钱,所以到底有多少人要走,你爹他们走不走?” “不走,家里有人服徭役的都不愿意走!愿意走的一共也就十来家。” 行吧。 “爹,要往哪儿走?” “往东边走。听说那儿的王爷实力强,治理的很好。” 有了方向就行,“啥时候出发?” “后天,现在村里人去镇上买粮食去了。”说到这,钱川通又抱怨起来,“现在才想着逃荒,粮食也不好买,回头我看他们路上吃什么!” 正炒面的林谷雨不赞同老爹的抱怨,“人家地多,收了几百斤粮食,咱要不是有横财挡着,存粮还比不上人家!”又安排起来,“你闲着也是闲着,去镇上瞧瞧还能买点啥东西回来。” 钱川通风风火火推起独轮车,“那行,我和他们一起去看看。” 当天夜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陷入了熟睡之中,可傻姑心慌不已,总感觉有什么坏事要发生,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纠结半天还是坐起身来。 周遭静悄悄的,甚至都能听到老鼠啃柜角的声音。 傻姑怕黑,但慌张战胜了恐惧,摸出枕头旁的菜刀,顺着衣柜爬到房梁上,手腕一甩,土块将油灯扑灭,周围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唯有皎洁月色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里。 隔壁院的胖胖突然睁开了眼睛,发出“汪汪汪”的叫声,声音虽小,但觉浅的钱林华立马醒来,睡眼惺忪地问,“怎么了?” “不对,胖胖你怎么叫起来了?” 胖胖从没有开口叫过,要不是胖胖偶尔哼哼唧唧地撒娇,她都怀疑是条哑巴狗呢。 胖胖依旧呜咽个不停,这下钱林夕也醒了,正想说话时却被钱林华制止了,“别出声!” 听到院子里传来了陌生的脚步声,钱林华拿出刀与匕首,顺便递了把镰刀给妹妹,“你赶紧和胖胖藏起来!” 话音刚落,隔壁爹娘的睡房传来打斗的声音,同时还有陌生男人的骂声,“到这来,这有个大胖子!” 此时,房门“砰”地一声被劈开,两个身影同时向床上的钱林华姐妹扑来! 钱林华率先朝来人砍去,第一个进来的人没有防备被砍个正着,身子一歪,砸在门上,第二个体型精瘦的男人侧身躲开了钱林华的大刀,往后撤了几步,也避开了胖胖的撕咬。 钱林华观察精瘦男人动向,抽空冲歪在门边的男人补了一刀,突然,一杆长矛向她扎来,钱林华一个矮身,长矛扎在死去的同伴身上。 钱林华刚扭开身子,下一秒,带血的长矛直逼她的耳侧,她忙举刀挡住长矛,险险避开这一招,随即却被踢倒在地。 胖胖也趁机咬上男人的腿,可立即被甩飞出去,钱林夕举着镰刀往精瘦男人身上扎,男人动作灵敏,及时躲开,钱林夕则因用力过猛扑倒在地。 钱林华还没来得及起身,精瘦男人已然转身,手上长矛又快又准地朝她脖子刺来。 正当钱林华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咚”的一声闷响,一把铁锹砸在男人的头上,长矛一顿,钱林华瞄准机会一跃而起,举刀往对方脖子劈去…… 钱川扔下铁锹,确认对方没气后把人拖了出去,脸色煞白的林谷雨扶着钱林夕检查状况,身后被精瘦男人踹伤的胖胖一瘸一拐地进来了。 第26章 土匪来袭 钱林华手抖如筛,莫名想起来之前那两个劫匪。 林谷雨揽住大女儿的肩膀,“别怕,我们都在。” “姐,这是正当防卫!” “我知道。我没事!” “家里一共进来三个土匪,都被解决了,我们暂时安全了。”为了消除刚才动手的罪恶感,钱川通恶狠狠地补了一句,“这些人踹门进来举刀就砍,该死!” 尽管他们有过反杀经历,但再下手时依旧不适应,砍在肉体上的阻力和歹徒临死前的愤怒瞪眼让人心悸,对方的死前挣扎更是让罪恶感达到顶峰。 “就是该死!”只有这样,钱林华才能勉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声、 林谷雨握紧了锄头,“外面动静都不小,说不定等会还会来人。” 钱林华咬牙道,“娘,小夕,你们把地上的刀捡起来,带着胖胖下地窖躲着!我和爹出门看看!” “对,只要他们的同伙还在,咱们就不可能安全。”说完,钱川通就往门外走。 “那我和你们一起去!”没理会反对声,林谷雨继续说,“小夕,你先去躲着!” “不,我也去。”钱林夕坚定地站在大姐旁边,“咱一起来这破地方,不管走哪儿都要一起走!” 钱林华赞同,现在这种处境,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隔壁傻姑家,两个男人粗暴的翻找着东西,同时注意四周的动静,另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从地窖里出来,刚好碰见进屋的钱林华他们,胖胖率先扑向男人的衣角。 有一名匪徒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动作灵活的钱林华和身高体壮的钱川通作为先锋,身后紧跟着拿刀的钱林夕,拿着长矛的林谷雨。 三名匪徒都有武器,但打架全凭经验,顾得了上身,顾不了下身,钱林华系统学过散打,对付一两个匪徒还是不在话下。原身赖子也练过武,所以钱家父女占据上风。 结束战斗后,林谷雨和小女儿照例翻找匪徒身上的财物,下了地窖的钱林华找不到傻姑的身影。 一家人正要出门就遇到握着菜刀的傻姑从堂屋里出来。 傻姑憨笑着换了把锄头,跟着几人又转到了其他地方。 隔壁张婶见到他们宛如遇见救星,“赖子,快救我们!” 正攻击张婶儿子的匪徒立马调转矛头,“什么东西,敢管我们的事!” “嘿,吃俺一刀。”钱林华话音没落,手上的匕首已经扎中毫无防备的男人。 一旁的傻姑眼神一亮。 张婶尖叫着,“当家的,我们有救了,快过来!” “指望他们干啥!还不快趁机跑啊!”男人说完就飞奔出院门,其他人紧跟其后。 钱林华皱着眉头和老爹配合着把张婶家的三个土匪解决了。 一肚子气的钱家父女联合到其他幸存者,一行人捏紧武器与对方对峙起来,就连傻姑也能瞅机会用锄头砸匪徒,一砸一个准。 眼下,众人似乎都有些麻木,动死手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 对面站着十几个青年男子,为首的是个敦实的男人,“没想到在这条阴沟里翻了船!弟兄们!都给我上!男的杀死,女的砍残!” 钱林华这边却只有五个男人。 刚才在赖子和大丫的带领下,他们以多胜少打死了几个闲散匪徒,眼下真不敢和这群人硬碰。 钱结巴双腿颤抖,“各位,若,若是求财,我们,我们绝不,拦你们,还请,请你们放过我们。” 一向不爱说话的钱哑巴开口劝赖子和大丫,“咱别逞强,放下东西,和人说说好话,说不准能放过我们一马。” 敦实男人嗤笑着,“哼,现在才求饶,晚了。” “晚你大爷,吃俺一刀!”照例话说到一半,甩出去的匕首插在男人的胸口上。 还是不动的靶子好用! 这一手让双方都感到惊讶,谈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动手了? 钱结巴几人在惊诧的同时忙跟上大丫的节奏,双方展开混战。 中途,钱林华被一声凄厉的“姐,小心”唤醒了麻木的神志,猛然注意到身后的偷袭。 再后来,杀红眼的钱林华突然被强行拉开。 “大丫,大丫!已经结束了!那些人已经死了!”钱庆平死死拉住大丫的手,这丫头疯癫了,刀快砍着自己人了。 听见大堂哥的声音后,钱林华才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问道,“啊,我是死了吗?怎么出现幻觉了!”这哥不是在服徭役吗? 被砍伤腿的林谷雨疼的龇牙咧嘴的,“女儿,你哥他们回来了,刚才要不是有他们帮忙,我们怕是早死了。” 钱庆平继续安抚她,“好了,你们快回屋歇着,我们还要到别家看看!” 从徭役中逃出来的这些人是从村口进村碰见零散的匪徒,在钱憨子的带领下,他们便一路杀了过来,现在还要往前走看看情况。 钱林华忙捂着肩膀的伤口去察看家人的情况,几人血迹斑斑,但都没伤到要害,就是邻居的五哥伤的最重,胳膊皮肉都翻了出来,失血过多,人晕了过去…… “老妹,刚才谢谢你提醒我!”钱林华把妹妹拉到查看伤口。 “姐,你说啥呢?” “就你之前提醒我小心啊!” “我没有啊!”突然,钱林夕想起了什么,浑身战栗,声音陡然提高,“姐,得让钱憨子他们陪你去秀才家!要抓住那个秀才!” 钱林华完全没反应过来。 “该死,我现在才想起来这个剧情是我之前看的一本书,主角就是穿越过来的李秀才一家,而我们受袭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秀才,姐,我们一定要让钱憨子抓住他!” 刚才她看的真真的,在徭役里回来的那些人里,武力值最高的是钱憨子,下手最狠的也是他。 “你可得确定啊!” “是秀才撺掇他们抢劫的,你就信我吧。”说着说着,她急了起来,“姐,咱快出发吧!”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剧情! “你别来,我去。”钱林华拉住了着急的妹妹,将酒和药粉递了过去,“你武力值不行,别去添乱,你赶紧把后背的伤处理下!” 第27章 秀才下线 这边确认傻姑安全后,钱憨子想带着妹妹离开,经历了一些变化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叙旧就被钱大丫打断了,“钱憨子,憨子?外面还有歹徒没清理,咱一起去看看吧!” 黑暗中,钱憨子没说话,傻姑也沉默着,钱大丫再次催促道,“听说他们一共来了四十多人,咱加起来一共才处理了二十三个,还有不少带刀的匪徒在村里祸害呢,要是等他们找上门来,我们还是没什么好果子吃。” 憨子身后围着一群从服役里回来的人,眼下,人人都捡了把刀。 钱川通无条件支持女儿,“对,人多力量大,你俩落单了会很危险。” 钱憨子没说话,心里跟明镜一样,危险不假,需要他的武力值更真! “哥,你去!注意安全!” 钱大丫语气和善,“傻姑你去祠堂,大家都在那儿。” “嗯,你也,注意安全。” 傻姑的嘱咐莫名让钱林华感到心暖。 等钱憨子动身后,其他人心里才有了底气,所有人都看到这一根筋的憨货,打起架来很舍得下力气,有他在,不吃亏。 钱川通父女一马当先走在前方,往村尾的李家聚集区赶。 月如银盘,高悬于天,众人视野清晰。 从村中心向村尾的这段距离,门户里传出的动静和谐,甚至有人满脸陪笑地送怀抱麻包的匪徒出门,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冷着脸的钱憨子手起刀落地将怀抱战利品的匪徒给结果了。 钱老四满眼疑惑地看向李湖星,李氏族长的长子,“没想到你们李家和土匪倒挺熟啊!” 李湖星弯腰抽走土匪怀里的粮食,脸上陪着笑,“钱老弟这话严重了,这土匪来家里要打要杀的,用粮食好不容易才打发走的。” 拄着拐杖的李族长颤巍巍地出来了,看清门外的一群人后,脸上的笑容也真心了几分,“你们怎么来了。” 害怕土匪头子逃走的钱林华急得一直拽她爹的袖子,钱川通开口道,“我们追土匪来了,土匪在我们钱家又打又杀,和你们李家相处的蛮好!” 钱林华大胆猜测,“难道歹徒存心只害我们钱家人?” 黑黝黝的环境看不清李族长的脸色,语气不善,“虽然不知道你们钱家什么情况,但话不能乱说。” 人群里,一个一米五的男人开口的道,“可能这些歹徒是从村头进村的。”此人个子不高,鬼灵精怪的,心眼多,大家伙叫他矮子。 钱庆平出言反驳,“我们从村头回来,村口那几家都没遇到任何情况,反而越靠近村中心,歹徒就越多。” “所以,匪徒数量是从村中心扩散的。”钱老四下了结论。 钱林华又插嘴道,“四叔猜的有理,咱要不把李叔也请上和我们一道看看李家人的受难情况。” “家里孩子多,匪徒又没有离开,我实在离不开身。” 钱老四笑呵呵请教族长,“还是劳烦李族长和我们走一遭吧。” 李族长当然不愿意。 在几人说话间,钱憨子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将他拖到了众人面前,“李三在请土匪吃饭。” 他掐的正是李三,而钱庆平拖的一个深受重伤的男子就是吃饭的土匪了。 见识过憨子下手的李三吓得腿脚发软,口里“嗬嗬嗬”的喘着粗气,无法出声。 “造孽啊,要掐死人了,还不快松手!”李族长气的用拐杖敲击地面。 被女儿一通乱戳的钱川通朝受伤土匪重重踹了一脚,语气里很不耐烦,“别墨迹了,赶紧往前走!要不那些土匪都跑了!” 可不是,“四叔,我看见好几个人鬼鬼祟祟地朝着秀才家跑了!” 钱憨子一拳锤晕李三,带着众人快步朝秀才家走去。 此时的秀才家热闹的很,屋里坐了不少拿刀的男人,坐在首位的是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人称秦哥,陪坐的是一脸云淡风轻的李秀才,他的妻子和儿女紧张地立在他身边。 “秦哥,有伙人从李族长那往这儿来。”老大和秀才约定只抢钱家,李族长正好住在钱李交界处。 秦哥眉头紧皱,眉毛连成了一条线,“是我们的弟兄吗?” “看不清!” “其他弟兄回来了没?” “没有。” 秀才语气轻松,“钱家胡搅蛮缠的老人妇孺多,各位兄弟许是被绊住脚了。” “行,马的,弟兄们,都操家伙跟我出去看看去。” 李秀才忙跟着起身相送,他的家人在身后慢慢挪动步子。 “你就别送了,你备好银子和人,等我解决完事情,我就过来拿!”说完,秦哥眼神紧紧粘在秀才娘子身上。 秀才娘子咬牙,握紧拳头,根本压不住心里的恨意。 李秀才煞有介事地抱拳行礼,“秦大哥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觉得秀才姿势风雅的秦哥抱拳拱手,“好,我就先行一步。”一个挥手,手下人呼啦啦的朝外走。 临行前,秦哥控制不住地又往秀才娘子看去,还顺带与秀才交换了一个看似隐秘的眼神。 落后几步的秦哥一出院门才发现手下人和一群陌生人打起来了,其中一个瘦高男子的攻击异常凶猛,动作快准狠,几息之间就伤了他的几个弟兄。 秦哥知道碰到硬茬了,眼下逃才是上策,他手忙脚乱的去解绑在秀才门前的马匹,却被一个女人拦住了。 钱林华看上了这匹马,大刀毫无章法地向他砍去,但肩膀有伤的她武力不敌秦哥,刀刀落空,嘴里却嚷着,“多亏秀才帮我们拖延时间,要不我们还没法杀掉他们!” 这女人虽然伤不了他,他同样伤不了对方,女人的话让他恍然大悟,几步退到秀才身旁,一刀插在秀才胸膛里,“原来是你个狗贼骗我!我说堂堂秀才公怎么舍得把娘子让给我呢!” 钱林华将马匹的缰绳交给了支援她的老爹,拦住了其他靠近的人,无论是救土匪还是要救秀才都得先过她这一关。 可很明显,她拦不住钱憨子,与憨子对了两招后就败下阵来。 第28章 抢战利品 哦,还好,憨子的目标也是马。 秀才家门口栓了三匹马,最后一匹被手无缚鸡之力,游离战场之外的钱老四牵走了。 秀才倒地之前还在辩解,“秦哥,不是这样……” 李子明在秦哥暴起时就眼疾手快地拽着妹妹躲了回去,顺带关上院门,秀才娘子无助地求饶,“秦哥,别杀我,我愿意跟你走!” 秦哥看了眼美人,再看了眼四周包围他的人群,欢喜全都变为了憎恨,“你用美人计来害我,该死!” 胡乱将刀插中秀才娘子,转身就冲钱林华拼命,围着他的人中只有这个女人看上去好对付。 手心出汗的钱林华闪身躲过突然的攻击,周围的人忙来支援,钱憨子一刀砍断秦哥的胳膊。 钱林华忙叫停即将下死手的钱憨子,“憨子,留他活口!我们要问他和秀才是什么关系!” 其余垂死挣扎的土匪就没那么好运了。 钱憨子一手牵马,一手反剪秦哥的胳膊就往村中心走,毕竟村长和钱氏族老都在祠堂。 牵着马的钱老四半搀半拉地带上李族长,还准备把李氏其他族老也叫过去。 钱庆平踹开了秀才家的门,想把李家兄妹带走,院门打开后众人才发现院子里还有几头牲畜呢! 弯腰低头的钱林华率先钻进院里,蹦到一架板车上,拽着骡子的缰绳不放,手里刀锋乱舞,“谁和我抢,别怪我的刀不认人!” 众人看过大丫杀人的场景,大丫眼睛杀红了不说,手里的刀也被血浸红了。 避开大丫的众人忙奔向其他的骡子。 钱庆平踮着脚去看闹哄哄的院子,哎?自己的壮汉弟弟怎么被挤到门口了呢! 抢到牲口的人喜滋滋地往外赶,见到赶着板车最后出来的钱林华时,钱川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虎父无犬女啊! 没资格参与盘问土匪的钱川通父女喜笑颜开地牵着马、赶着骡车回去了。 院门紧紧关着,牲口锁在柴房里,一家人连夜清点战利品。 堂屋右侧是钱川通夫妇的房间,四人围坐一起,久久没有言语,双手发颤地托着从土匪身上搜刮来的财物,甩着脑袋想摆脱掉鼻腔里残留的血腥气。 “没事,没事,幸好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几人清理过了伤口,伤得不重,还敷有金疮药。 钱林华深吸口气,“都过去了,咱都别想了,好好保护自己是最要紧的。” 强打起精神的林谷雨掂着银子,“我估计,得个十来两重,够还家里剩下的债了。” 钱川通把小指甲盖大小的金子托在手心里,“我这边搜到了一块小金子!” 金银俗物冲散了几人的愁思,其余三人挨个打量起黄灿灿的金子,“老钱,还是你运气好!” 想到土匪头子,钱林华满满的遗憾,“啊,土匪头子身上的好东西可能更多!可惜都被憨子摸走了!”她也想上手摸,可一对上憨子那冷冷的眼神就退缩了。 “没事,姐!你们不是搞了两头牲口么!太厉害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钱林华在抢购上很有一手! “对,你姐可厉害了,想当年送你姐上大学时,接新生的校车只有一辆,四周乌泱泱的全是新生和家长,你姐愣是挤到最前面,把行李箱放到行李仓不说,还一路推着我挤上了车!”林谷雨露出了怀念的神情,那还是她第一次送孩子去异地上大学呢。 “嘿嘿,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咋这么厉害。” 想起方才抢马的场景,钱川通心服口服地竖起大拇指,“看来我家适合走发横财这条路子!” 钱林夕乐的嘎嘎直笑,扯到后背的疼,忍不住嘶了一声,声音里还有些遗憾,“那我们不能靠美名来扬名立万了!” 今天他们四人合伙杀了不少人,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太对。 “管他什么名声,只要咱不做伤害好人的事就行。”林谷雨看的很开,“他们既然敢害人,就要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钱林华也很赞同,随即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对了,爹,这些歹徒这么有本事,他们该不会还有同伙吧!要是再杀过来,咱可就完了啊!” 钱川通立马跳下炕,“我去找村长打探打探!” 钱林华既想去看看情况,又想留下来守着娘和妹妹。也没等她纠结太久,村长一行人就过来,跟在后面的钱川通也一脸懵。 钱林华忙关好堂屋门,好奇地看着院子里的人,“村长,那土匪怎么回事?他们还有没有同伙?我们在村里安不安全?” 村长旁边有两姓族老,他斟酌着开口,“说是没有同伙了,这些强盗从村尾进村,在劫林家人的时候被秀才拖住了。” 说话爱哼哼的猪哥插话道,“哼,秀才哪是拖他们,是想害我们!他请强盗们吃饭,就是让他们从村子中心往前抢我们钱家人!” 钱川通义愤填膺,“这秀才真不是个东西!” 李族长哼哼了两下,村长继续道,“老八,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统一离村。” 这时,李家一个族老开口道,“听说你家拿了两头牲口,你得交上来一头。” 林谷雨出声反对,“你开玩笑呢!我们拿的是土匪的东西,凭什么交上去!” 李家族老重重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表示自己的不满。 另外一个李家人忙道,“你们是从李秀才家里牵走的,那是属于我们李家的!” 钱林华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李家和土匪是一家的啊!那我们受伤的医药费该找你付了!” 家里有受伤的人立马嚷嚷着要钱,李姓人连忙否认,不再提要马这一茬了。 钱氏里的一个长辈开口了,“钱赖子!那也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你们给占了,一共七头牲口,光你们家就拿了两头,不公平!” 收到媳妇眼神的钱川通上前两步,亮出了他的刀,“公平?我们杀土匪的时候你在干嘛?当时叫你们一起找土匪的时候你又是怎么说的?” 第29章 原书剧情 “就算她一家没去,我们家去了两个人,可以分给我们一头吧?”说话的是憨子的邻居,张婶。 钱川通有些上火,“我呸,你家那俩个软蛋一直躲在后面,有能耐怎么不从土匪手里抢呢!再说了,你们一家子的命还是我们救出来的!怎么有脸问我们要东西!” 钱庆平对着一起服徭役的人道,“咱哥几个可是亲眼看到大丫他们在帮左右邻居杀土匪的,他们有功,这马又是他们凭本事拿的,我们确实没道理问他们要!”这事无论是帮理还是帮亲,他都支持小叔。 其他得了牲口的人附和道,“对啊!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杀强盗,那马就是我们该得的。” 有被钱家救过的人家纷纷开口为赖子父女说话,村长抬手制止了众人,“大家都亲眼看到老八一家帮着杀强盗,这牲口又是他们自己抢来的,所以合该归他们。行了,赶紧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出发!” 众人走后,钱川通夫妻把独轮车的行李搬到板车上,随后和衣躺在姐妹俩身边,几人的精神一直高度紧绷,可真累的不行。 和忙里偷闲补觉的四人不同,一个时辰后就离村子逃荒,事发突然,门外的村人可谓是闹翻了天。 有逃荒打算的人家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没有这个打算的人家现在改变了主意,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 无论如何,今夜的钱家坳充斥着吆喝声,哭闹声,牲畜的嘶鸣声...... 此起彼伏的噪音更像是催眠曲,钱林华四人睡得沉,最后在一阵敲门声醒来,敲门的是隔壁的钱憨子和傻姑,憨子盯着钱赖子的脸瞧,“赖子叔,该出发了。” 头一次被叫成赖子叔的钱川通神情古怪,“好。” 关上门就叫醒了其他人,“书里有没有说咱逃哪儿去了?” 昨儿女儿给他解释了几遍,他才知道穿到一本小说世界里了,说是后面会出现各路反叛军,李秀才跟的那个王爷最为凶残,回回开战都把普通百姓放在前锋当炮灰,他的成功之路可谓是踏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所以后来也没做几天的皇帝就被其他起义军给噶了。 这本书里的主角就是秀才家的兄妹,女主熟知历史,凭借偶然发现的红薯作物流传于世,可惜跟着没能坐稳江山的病娇男主一起被圈禁了。 哥哥李子明擅长制作兵器,连热兵器也被研究出来了,这就让他遭到了各方大佬的青睐,每个大佬都成功圈禁了他一段时间,然后战争就更加激烈,各方势力都有炮筒和火药。 女主娘擅长医术,既能搞出青霉素,又能动外科手术,也是各方大佬抢夺的热门之一。 抢夺率最小的女主爹擅长玩心眼子,是中兴王的得力谋士,以卑鄙狠辣出名,就爱想些有用却狠毒的小点子,在他眼里,平民百姓是些智力落后的玩意,就该泯然于历史之中。 这一家子可谓是风光一时,但结局却不怎么样。 中兴王辖下治理确实很好,但靠的都是各路谋士,他本人心胸狭小,心性残忍。韬光养晦的李秀才就想等实力上来后偷偷干掉王爷,让他儿子也扯个大旗来造反,可他在拉拢人才时被人告了密,造反之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一家四口就剩下嗓哑耳聋的虐文女主和中兴王虐恋着…… 钱林夕睡眼惺忪,“昨天不是说了么,都去中兴王那了,就村长说的中部地区的王爷。” “那我们一家子可不能跟着走了。”林谷雨一边卷铺盖一边问,“小夕,书上最后赢的是哪个人来着?” “西南王。” “啊,女主不是和中兴王在一起吗?”钱林华看不懂小说的走向。 钱川通嘟囔着,“怎么就西南王赢了?” “结局到底是啥样的?”钱林华接着问。 钱林夕选择性回复了姐姐的疑问,“作者写崩了,她为了凸显女主一家的聪明设置了好多脑残情节,比如逃荒前李秀才设计让钱氏一族灭绝。逃荒中拿其他李氏族人挡灾殿后。女主遇到中兴王后又如何清纯不造作的抚平了那男人的暴虐分子……” 钱林夕歇了口气,继续道,“反正很恶心。作者还狡辩说是钱家欺负他们李家人,所以才借歹徒的刀杀人。可被他们拉去垫背的李家人只是与秀才拌了几句嘴而已,作者就说这些人会拖女主的后腿,索性合理解决了。” “那是真恶心。”钱林华帮着她爹一起把马套在车架上。 “所以后来有个读者盗了作者的号,把主角一家写死了,太荒谬了,哈哈……”想到被黑客强行结尾这件事,钱林夕就控制不住的大笑。 林谷雨好奇钱赖子一家的结局。 “钱赖子一家早死了,估计就是林氏的那包老鼠药起的作用。在葬礼上,李秀才吐槽说之前的秀才任由村人把他和赖子一家进行对比真是窝囊死了。” 林谷雨冷哼一声,“这王八蛋真该死!” “姐,你确信秀才两口子是真的嗝屁了吧?书里面就数他俩坏水多!” “秀才死了,秀才娘子不知道咋样了!”想起了那对兄妹俩的举动,钱林华很是奇怪,“匪徒要杀秀才时,他儿子拉着妹妹就进了屋,门关的可干脆了!连他娘都进不去。”可太孝了! 几人一直处于逃荒状态中,马车只要套好就可以出发了,钱川通准备好一切后就吆喝道,“行了,别聊了,走吧!” 钱林夕抱着腿瘸的胖胖一屁股坐在了车上,“可惜这车没有顶啊!” 钱林华牵着马跟在身后,“爹,咱要是去西南界的话,要不要劝爷奶一起走啊!” “行,等会我试试。”说完,钱川通停了下来,“咱一家牵两头牲口太打眼了,要不把骡子便宜卖给老大,咱再把剩下的债给全还了。” 其他人本打算用土匪的银子还债的,现在觉得这个办法更好,怀璧其罪,四个人可护不住两头牲口。 第30章 全家穿越 林谷雨接过缰绳,嘱咐着,“老钱,别卖便宜了,不然那二嫂指定要闹,影响心情。” “好。” 远远看见钱傻姑两人,钱林夕开口道,“爹,钱憨子武术高,他能不能被咱忽悠过来一起走啊!” 钱林华支招,“傻姑好像不喜欢咱仨,娘,等会你去试试。” 这一点钱林华还真猜错了。 虽然四个人里有三个最奸诈小气,矮子堆里挑大个,也就林氏算得上善良了,但傻姑对其余三人讨厌不起来。 在村中心的空地等着村人集合时,钱大丫一家龇着大牙朝傻姑兄妹走。 钱川通笑得克制,“大侄子,你们也收拾好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很尴尬,你忘了谁敲门叫你的吗? 钱川通没尴尬太久,因为钱老大径直拉着他到一边说事去。 钱大丫堆着笑,“傻姑,我们准备了你和你哥的饭。” 傻姑看不得这副嘴脸,小气的大丫当着她弟的面来邀功呢。 今天的钱大丫异常和善,往常的她却小气的紧。这家人逃了三次,每次走前都会给她留些口粮,可每次失败后大丫都会收回她的粗粮,钱家的反复无常给傻姑气的都无语了。 其实刚穿越过来那会,傻姑也怀疑过这家人是不是自己的家人,可一家人分两拨穿到一个地方?哪有那么巧的事!这又不是小说,更不是清穿小说能把世界穿成筛子! 她爸最为温和,眼前这人是个占人房子不还的无赖;她妈泼辣爽朗,最讨厌动物尖利的爪子,眼前这人却抱着傻狗笑得满脸慈爱; 她姐可是会在路上扶老人过马路,在公交车上给老人让座的五好青年,这个大丫不把长辈放在眼里还失心疯,到处乱骂; 她的妹妹虽然爱挑拨离间,但热爱学习,热情开朗,现在这个招娣长得瘦小猥琐,眼睛乱转不停,一脸奸像,怎么可能是她那可爱的小妹! 但直觉告诉她,这些人就是她家人。在目睹大丫投掷匕首的准头后,她更加确认了这一事实。 昨夜和亲弟商量后,她决定给小气老姐添点堵。 对,昨天夜里,钱林晨和同样穿越过来的弟弟接了头。 发现家人被附身后,姐弟俩就把钱都转移了,还暗地里请了道士来驱邪,结果没能驱走邪灵不说,姐弟俩还被那个男人报警抓了,罪名是偷钱。 经此一事,姐弟俩正式和冒牌货撕破了脸。后来,她弟弟想法子把醉鬼男人送进了精神院,可占了她妈身子的那个鬼却私自将男人接了回来。再后来就是兄妹俩喝下“钱林夕”送来的饭后意外死亡了。 她想不明白,那男人经常在家里打骂她们三个,她们怎么还会帮着他一起害人呢? 听钱林岳那意思,他没被毒死,还把她的丧事办了,值钱的东西全烧了,把家里的钱都转给了一家孤儿院,让他们什么也捞不着。 不管怎样,姐弟俩道行太浅,被祸害到这个破地方了。 幸亏老弟他机灵,穿越过来后就逃徭役回来了。 秉着人傻话少的特性,傻姑没理这俩人。 钱憨子开口道,“我们饿了,想吃饱。” “我给你找。”钱林夕殷勤地翻起口袋,但想吃饱那就是在想屁。 钱林华趁机问起了话,“憨子,你们打算去哪儿啊?” 对于憨子这个新身份,钱林岳适应良好。 之前的憨子脑子有些混沌,做事一根筋,所以才在挖渠的时候下死劲累晕了,再醒过来,他就突然有一种拼好最后一片拼图的完整感,憨子是他,钱林岳也是他。 脑子一旦清明过来,他就一心“晕倒”,白天随地晕倒,夜晚像个夜蝙蝠一样到处溜达。 在一次偷听中,他知道死守皇位的老皇帝懦弱无能,各地的儿子都已人到中年,各个兵强马壮。随着北方叛军的崛起,王爷们也是心思浮动,暗自招兵。 他们所在的西北州城和西南州城都受守疆大将军的管制。眼下西北的马将军借着平息战乱的由头大肆收集粮草与人马,造反的心思快摆到明面上了。 对他而言,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危险在于北方叛军往中原行进,官府加征兵役,准备把他们送上前阵做送死炮灰。 更喜欢苟且偷生的钱憨子找机会偷了舆图,放了把火,带着一直偷藏口粮给他吃的钱庆平在滚滚大火中逃了出去。 当然逃出去的不止是他们,毕竟那把火可是点着不少帐篷,官差们忙着救火,服役的平民一看有人逃跑也都撒开脚丫四处散了。 通过他收集来的信息,他决定要直接南下,去西南地界,西南王这人存在感不强,但他手下的姚家军十分厉害,镇守南疆几十年从无败仗。 钱憨子一边啃着粗面窝头,一边含糊不清道,“去南边。” 钱林华心中一喜,四舍五入等于西南,忙道“我们打算去西南,咱一起结伴过去吧?” 钱憨子点头答应,眼下两人的目的地又在同一处,正好相认!“再来俩,吃不饱!” 钱林夕撅着嘴看着她姐伸出的三个指头,不情不愿地拿出仨窝头,“你慢点吃,别噎着。” 确认了,这阴阳怪气的劲,可不就是他小妹。 钱林夕觉得憨子那傻笑有碍瞻仰,忙别开脸。 傻姑也龇着大牙,“姐,我要喝水!” “那是我姐,”钱林夕没好气道,“别给个窝头就叫姐,简直不把憨子放在眼里。” 傻姑不把这挑拨离间放在眼里,钱林华莫名觉得这声“姐”听起来熟悉,却没空细想。 此时卖牲口的钱川通回来了,村里人顿时问道,“赖子,你把骡子送给你大哥了?你二哥怎么办?” 钱林华扭头去看二婶的脸色,果然臭的很。 钱川通冷哼一声,“送给他?你们想的也太美了!谁也别想从我这占到便宜!”说完对着众人一挥手,“都让让,别挤我!”钱川通被自己无赖的语气惊到了,心里感慨,好么,憨厚老实的我一去不复返,现在彻底变成赖皮了。 第31章 逃荒开始 正推挤间,钱老四过来了,喊着,“憨子!憨子!你过来,村长找你!”看到这边乱糟糟的,他又添了句,“你们各家人都没来齐,还不赶快催催,在这瞎闹些啥啊!” “她爹,咋样了!”等人散开后,林谷雨就把老钱拉到板车上。 钱林华姐妹俩聚了过来,顺便怼走了想插进来的傻姑。“家庭秘密,闲人勿扰!” 傻姑被小妹气得直翻白眼。 “卖了六两银子。” 钱林华嘟囔着,“好了,卖这价,咱也算是做个称职的亲戚了。”现在一头骡子能卖到十几两,这价可算是十分道义了。 “那还真是。原本咱就打算把骡子卖给他,老大亲自找我要,这事性质就不一样了。我呢,就说看在爹娘的份上低价卖给他们了。你可没看见,老爹眼里一阵欣慰,老娘泪眼婆娑地夸我孝顺。” 林谷雨给老钱递过去一个粗面饼子,“把好东西半卖半送给爹娘这事要搁其他人都是应该的,之前那赖子混账太久,天天从爹娘身上吸血,你爹这一出可不就让那老两口感动么!” 钱林夕煞有介事地总结道,“这叫好人做一件坏事会遭到别人无尽的谩骂,可坏人做一件好事就会被赞扬千遍。” 钱川通觉得理是这么个理,可听上去不咋得劲。 “爹,你和村长说要往西南走没?”钱林华没有忘记这件事。 “提了,但没用,村长说这事得村里做主。” “没事,憨子厉害,他赶路方向还和我们一样。” “那咱得一直管他们的饭?”傻姑总想往咱这钻,居心不轨! 林谷雨掰开胖胖腻歪的脑壳,“路上再看,憨子要能成咱的保镖,咱就管饭。” 几人正嘀咕着,空地上的人越聚越多,大部分都耷拉着眉眼,有人在哭,有人在抱怨走得匆忙, “哎,我当家的去我娘家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有人大声挤兑钱林华,“都怪你们闹着要逃荒,搞得我们的日子也不安生!” 李小清的嫂子张柠壮着胆子发表意见,“其实这事怪不着赖子叔家。” “你们要真听我们的早去逃荒,昨晚哪会遇到歹徒!”钱林华语气不善,“腿长在你们身上,不想逃就回去呗!” 钱川通抽出长刀,站在女儿身边。 众人忙散开,怎么忘了这父女俩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在躁动中,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回来了,这就代表村长那儿有章程了。 眼见大家开始动起来,盘坐在车上的钱川通急得直叹气,“哎!刚才村长开会,我嫌他说话唠叨直接回来了!现在也不知道咋商量的。” 林谷雨锤了他一拳,“人家当家的都去开会,我还以为你是被村长赶出来的!你是不是有病,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听!” “我不是急着还钱么!都怪神算子,开个会还在我身边叽歪昨夜的惨相,害得我良心……” 神算子当过道士,在农闲时经常穿着道士服到处招摇撞骗,大家便戏称他为神算子,和赖子一个辈分,以前还是原主的好友,自从赖子好吃好喝后,两人关系就远了。 “行了,就指望不上你!憨子回来了,你去问问看!” “问清楚了,村长带着咱往正南走,李家的还是去中部去。”正南就是西南州。“咱家和憨子一样排在前面走。” “恩,走吧!”说完,林谷雨拍了拍车帮子,示意大女儿上车。 板车长两米多,宽一米半,独轮车上的东西都堆了上去,还留有坐人的位置。 好事的村人见那几个熟悉的麻袋包还很奇怪,这家人每次出发的东西都一样,也不见少。 钱林华正要抬脚上车,四周嘈杂的议论声骤然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簌簌的衣料摩擦声。 抬眼一看,泱泱人群由前至后齐齐下跪,男女老幼个个神情肃穆,气氛严肃的让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动作。 林谷雨被小女儿扶下车,在钱川通的带领下全家一道下跪磕头,顺着垂下的目光,钱林华能看见不少村人在抹着泪装泥土,嘴里念叨着“子孙不孝”之类的话。 钱林华心情沉重起来,古往今来都是故土难离,不到万不得已,谁又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根,她学着附近的村民也抓了把土收了起来。 在压抑的氛围中,大家依次起身,晃悠悠地从村尾出发,李家人早就从村头走了。 据说两家人因为秀才的死结下了梁子,早上集会的时候吵得面红耳赤,要不是钱憨子把族老们面前的桌子掀了,他们还安静不下来呢。 不管怎样,这个村子留不住了,服役的青壮年偷跑回来的,说不定会有官差来捉人。 昨夜又有四十来个土匪死在了村里,憨子说这群人带着马来运粮食,声势大,估计是有山头的土匪,后续肯定会有人过来找他们…… 天刚蒙蒙亮,二十三户人家,两百多人浩浩荡荡,一路走一路回头,直至看不见村庄。 钱林华一家跟在村长家后面,身边有大伯一家和憨子兄妹。 她琢磨着,她爷爷是村长的堂哥,所以他们一家才能这么靠近权利的中心?亦或是她爹和四堂哥都很壮,放在前面很有震慑感? 用脑过度的钱林华不一会就睡着了。 众人一路走的都是小路,赶车的人家有不少,最多的是独轮车,有牲口的一共有八家,除了昨夜的七头牲口,村长和钱屠夫家各有头牛,钱结巴家有头骡子,钱豆腐和大力家有头驴。 推车的和赶牲口的在前后,步行赶路的走在中间,以背着包袱的女人和孩子居多。 主动要求殿后的是赶着牛车的屠夫一家,他们频频看向后面,他小儿子一家还在卖地买粮食,得留个他们能追上来的记号! 同样缀在后面的还有几个杀土匪很凶猛的人,大部分都是从徭役里逃回来的。 猪哥牵着弟弟急脚子抢回来的骡子慢悠悠走着,冲矮子喊起来,“哼,矮鬼,你咋回事,你不敢坐上去就算了,怎么行李也不敢往上放?” 第32章 路上口舌 猪哥虽然舍不得骑骡子,可骡子两侧挂着行李,矮子有驴也不敢用,包袱都挂在自己身上,这不是把自己当成牲口了么? 推着独轮车的壮子替他弟开口,“这头驴犟,我们要放东西,它直接撂蹄子撅我们!” 爱说大话的大话钱虽然人不壮,但杀土匪很出力,凭本事抢了一匹骡子。“有牲口竟然还不会使!要不是我那骡子正拉着车,我这会都骑到云山脚了。” 四十里外的云山是他们今日的赶路目标。 猪哥不爱听他吹牛,“哼,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神算子骑着骡子绕着几人走了好几圈,见没人理他,他阴阳怪气道,“现在的年轻人脑子就是不行,有牲口了还腿着走。” 众人看着鼻青脸肿的神算子笑开了,“为了骑个骡子摔的都没人样了,还好意思说我们!” “可不是,我要摔你这样,这儿骑术精湛的都跑到西南了!” 矮子仰着脖子能看到神算子下巴的伤口,“你昨天杀土匪都没受这么重的伤!” 突然,急脚子往上蹦哒了几下,“憨子骑马可真好看!” 可不是!神算子还特意绕到憨子旁边想看他的伤口,结果人脸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伤口都没有。 “哼,谁能和憨子比,干活像牲畜一样,营地起火时拽着钱庆平跑的飞快,急脚子都撵不上他。” 大话钱罕见地语气真诚,“要不是憨子在前面跑,咱哪晓得逃啊,更赶不上回来救咱的家人。” “对,幸亏你们及时回来,要不我们还真的遭殃了!” “哼,你们看见钱赖子没有?那家人杀人凶得很!得了不少好东西,刚才把债都还清了。” “大丫才不得了!几刀下去,劈哩叭啦的人头乱滚!” “哼,别吹了!杀人最狠的憨子也没砍人头呢!” 神算子神秘兮兮地开口,“难怪能瞧见大丫脸上的煞气!” 矮子执着地拆穿对方,“其实昨天杀人最多的是憨子。” “哼,憨子脸上全是傻气!大丫不一般的是昨天就她一个女的上手杀人。” “大丫现在脾气大不说,杀人也不手软,不亏是村里的头号泼妇!” 众人面面相觑,出去服了趟役,村里的天都变了?头号泼妇换人了? 钱林华可不知道她得了“大泼”的外号,这会正聚精会神地夸着自家的马,这匹马当惯了坐骑,还没适应拉车的身份,一路走走停停。 “大黑大黑,你最棒。”钱林华扯着嗓子道,“大黑,你好好干,回头给你加餐!” 钱川通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姐妹俩起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瘦黄狗叫胖胖,红棕马叫大黑。 后面的钱二婶对着自家的独轮车哼了一声,撺掇钱老二去找大哥。 钱二叔熟稔地把身上的包袱扔在了老大家的板车上,赶车的钱庆喜为难的看向他爹。 钱老大直接回绝,“要不是老三把独轮车借给我们,我们都腾不出爹娘坐的地,哪有地方放你们的东西。” 钱老二还想死磨硬泡,钱老太太一个巴掌上去了,“平日你吃香的喝辣的想不着你大哥,占便宜了倒跑的快!” 钱老头忙拉住老太太,“好好说,别动手!” 钱老太上脚踹,却被老二躲开了,“我算看明白了,你比老三还无赖!” 钱老头掩护着嘟嘟囔囔的老二走了,老太太立马冲老头撒气,“天天任由孩子闹,我们早晚有一天得气死。” 这俩孩子就是被这死老头教坏的! 钱林华几人伸长脖子去听后面的动静。 率先回头的林谷雨拍着老钱的后背,“看路!快走到沟里去了!” 钱川通磨合许久才会赶车,眼下光顾着向后看,路走歪了都不知道,手里的鞭子差点就甩到隔壁的赶路人身上了。 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传来咕咕声,“饿的厉害,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停下来歇一阵子。”并且,伤口也在疼。 从昨夜染血后,一家人就没胃口吃东西。天没亮就赶路,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前面大部队还没有停的迹象。 另外一边的李氏族人也在马不停蹄地赶路。 李氏族里有户人家的女婿在中兴王手下做事,之前去那探过亲,路也熟,并且中原地区,地大物博的,哪儿容不下这百来口人。 人群里,赶车的李童生依旧面无表情,外人只当他还在为父亲去世而难过,可他心里却没有什么不畅快的,让他棘手的是现在还活着的母亲。 李童生倒不是遗憾母亲没死成,与他爸比,他妈算是善良点,可是现在这个娘亲不是他的亲妈,眼睛里完全没有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气势。所以,他亲妈去哪了? 马车里的李小姐贴在车壁,正强迫自己休息,但精神仍然高度紧绷,虽然她爸有时候确实很坏,可那毕竟是她亲爹,亲眼死在自己的面前真的很让她难以接受。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李小姐并没有察觉到她娘的异常。 受了重伤的秀才娘子躺在被褥上,双眼红肿,李小姐以为她在哭秀才,其实她是在哭原来的秀才和儿女。 从昏迷中醒过来后,秀才娘子脑子里多了许多记忆,她真的从那个奇怪的地方回来了,可她相公却回不来了,毕竟那具身体被埋了。 秀才娘子无声的用被子擦去了眼泪,没事,既然我能回来,我的儿子和女儿也就一定能够回来…… 与李氏族人一路上的官道不同,钱氏族人直到傍晚才敢踏上官道。 钱村长喘着粗气问憨子,“憨子,你觉得咱现在应该安全了吧?” 这一天除了休息两次外,一直在疯狂赶路,生怕有人追来。九月的天气一贯闷热,现在大家又累又渴。 钱憨子扫了眼官道上的熙熙攘攘的难民群,“应该安全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扎眼了,村长一直在问他的意见。 这事村人也好奇着呢!自从憨子冷脸解决不少土匪后,村长和族老们很是看重钱憨子,钱林华都忍不住向大堂哥打探消息。 第33章 歇脚整修 “可能是看重憨子干活卖力吧!” “哥,你们一起回来的人好像都很信赖憨子!”昨夜,那些人的行动似乎都是由憨子指挥的。 “憨子能耐大,营帐起火后就带着我们逃了,这一路上多亏了他,我们才能躲开官差安全回来。” 钱林华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心里做好了抱憨子大腿的打算,还好之前没有虐待傻姑。 憨子兄妹的东西不多,憨子牵着马,马背上坐着傻姑,挂着两个包袱,包袱里除了衣服就是临时换来的几斤粮食。 夕阳西下,钱林晨饿得眼晕,“弟,天快黑了,休息吧?” 钱林岳盘算了些,耗时3个多时辰赶了四十多里的路,目标已完成。 此时,村人快拖不动脚,他转头和村长商量起要在哪儿休息过夜。 披上金光的绵延山峰近在眼前,山脚下屋舍的房顶闪着耀眼的金色光芒,有几户的烟囱里甚至飘出了炊烟,在荒凉广袤的大地上尤其显眼。 离村落百余米远的小道上,风尘仆仆的众人对着炊烟露出了怅然的神情,那就是家啊!可惜是别人的家! 当下只有大丫一家有闲心去欣赏沐浴在圣光之下的世界,“要不是我又渴又饿,我都以为咱这是出门旅游去了!” 钱林华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别急,估计等会就能休息了,到时候咱都吃好点!” “对,等会娘给你们做肉吃!!” 钱川通活动着脖子,“赶车可真累!” “我们坐车都这么累,他们腿着走的那不更累啊!” 钱林夕绝不内耗,“他们要是和咱一样勇敢杀土匪,说不准也能抢到马!” “闻寡妇也没法这么干,年纪轻轻,拖着两个半大男娃,日子苦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林夕打断了,“娘,你忘了她就是之前钱赖子的绯闻对象吗?” 难怪这寡妇一直走她家旁边!林谷雨立马换了口气,“日子苦不到哪儿去!村长特意空出来一辆板车,家里没车的老弱病残只要拿几把喂牲口草料就能坐一阵子。再说,咱这是逃荒,哪有不辛苦的!” 此时,有人大喊,“大家伙,打起精神来,看见那个矮山包没?走到那就可以休息啦!” 钱林华直起上身往外看,四叔说的那个山包距离不远,远离官道。 大家伸长脖子盯着山坡,加快迈着灌了铅的腿,都想早点到地方休息。 早上安排过了,板车围在外面做防护,最外面留的缺口由牵了马的憨子堵上。 靠在马车附近的是壮年男性,最里面的是他们的家眷,老弱病残都被护在中间。 守夜的以有板车的人家为主,毕竟白天他们有地方补觉。 众人一到地方就找好位置,憨子拉住了牵着马车乱转的钱川通,“你们在我旁边。” 大家安顿好后就各忙各的,有出去捡柴,有埋灶做饭,还有修整行李的,推车的壮劳力大多在原地休息。 钱林夕对于挖野菜有点心动,她最喜欢打野了。 “野菜难找的很,也不好吃,得要很多的水来处理。”别看钱林华嘴上不赞同,那腿已经跟着妹妹走了,临走前强行把跟过来的胖胖按在她娘怀里,免得它被人偷了。 林谷雨拉住大花的背篓,“我去,你们都好好歇着。” “娘,我不累,再说,你的背篓哪有我能装。”钱林华眨着眼睛向她娘示意自己空间的能干。 “娘,要说受伤,你腿也有伤,所以,你在家烧饭,我和老姐一起去。” 钱林晨笼着袖子跟在姐妹俩后面,得找机会和糊涂蛋家人相认啊。可嫌她碍事的糊涂蛋姐妹硬是把她给架回来了。 钱林华他们住的县城是少有的平原地区,为了避开人,逃荒时都往外围走,越靠近盆地边缘,土地越是贫瘠,都以低矮的草木为主,偶尔见个一人高的矮树都是稀奇事。 眼下的石头山上只剩下些稀疏的耐旱野草。 姐妹俩蹲的脚麻也就采回来一把能吃的野菜,剩余的被大黑挑挑拣拣吃了。 营地里,别人家都在烧火做饭,埋好灶的林谷雨还在纠结做啥饭,见到灰扑扑的野菜后,她又不想费水去收拾菜,还是拿点空间存菜,熬点肉粥吧! 这时,有人急匆匆找了过来,“大丫,你不是说能唤醒昏迷不醒的人吗?我儿子昨夜被刀拉了个大口子,这会昏睡不醒,嘴里总说胡话!” 这阵子,钱家人在打听有没有死而复生、意外昏迷的人,用的借口就是能试着唤醒昏迷不醒的人。 眼下还是头次收到反馈,姐妹俩兴冲冲跟着去了。 傻姑紧紧跟着。 人确实被姐妹俩吵醒了,可不是她们想见的人,俩人消沉地回到休息点。 傻姑搞明白了这姐妹俩的真实意图,竟想借这个方法发现新穿越者! 所以眼前傻姑姐弟的异常,她们是一点也没注意到吗? 气鼓鼓的傻姑冲着林谷雨喊,“娘,饿了,我要吃肉。” 钱林夕语重心长道,“你这人,别为了口吃,既认姐又叫娘的!没出息。” 看在憨子的武力值上,钱林华打圆场,“傻姑啊,我家没多少肉。不过今天可以请你们兄妹俩喝顿咸肉粥哦。”划重点,只是今天请哦。 这话听得傻姑兄妹莫名憋屈。 傻姑阴阳怪气道,“浅雨,你真小气!饭都不给吃饱!” 在说“浅雨”的时候音调拐了几个弯,林谷雨和钱林华呆呆盯着傻姑,钱林夕则张大了嘴巴,这不是她大姐的名字吗? 她姐在姥姥家出生,刚出生的时候没起名字,邻居代老师便提议,“我女儿名字好听,叫代玉,你家妮子也起个玉吧!” 代老师此话不假,代玉是好听,毕竟有个著名的美人叫林黛玉。 名字里有玉也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村子的口音。 这个村子说话很爱用第三声的拐弯音,钱玉被叫成“浅雨”。 差点被剥夺起名权的钱爸拒绝了这个名字,可那个姓“歹”的自说自话把“浅雨”给传开了,姥姥村愣是没一个人知道新名字。 第34章 一家团聚 憋屈已久的钱林晨得意地给这几个糊涂蛋再来一击,“浅雨,我浅层饼啊!你们竟然一点也认不出来!太笨了吧!” 对,姥姥村里都叫她“浅层”,因为他们说不清平翘舌音和前后鼻音。 糊涂蛋们更震惊了,千层饼是老二钱林晨的爱称啊! 难以置信的钱林华眨着三角眼忘了说话。难怪她总觉得傻姑不傻!感情是她家老二!!! 林谷雨激动地抱住钱林晨,“我女儿回来了!” “妹!你怎么会是傻姑!” “啊,二姐,我太想你了!” 憨子叹气,“呵,你们一如既往的让人无语啊!” 哎?那混小子也穿来了?!“小岳也来了!哎!我就算是死也能闭眼了!” 林谷雨情绪激动,不少人都朝这边看过来,钱林华忙扒拉开两人的手,“娘,我在这儿呢!我们挖了这么多的野菜是不是很能干!” 看着大丫手里的一把灰灰菜,离得近的钱老大神色傲然,果然野菜很难弄!幸亏他嫌野菜费水没让家人去挖。 林谷雨偷偷擦掉泪水,推开了大女儿,嘴里敷衍着,“能干,能干。”热切地招呼二女儿,“来我这儿坐。” 二女儿比想象中的要冷静,“要不要把老爸叫过来。” 林谷雨含着泪点头,“对,把你爸也叫过来!”那黑胖子在板车上睡着了,鼾声扯的跟猪似的,这么大动静都吵不醒他。 激动的钱林夕捅醒了钱川通,起来的他一脸茫然,啊,已经天亮了吗? 听到这则逆天消息后忙跳下车,在傻姑兄妹俩身边坐下。 六人神情激动,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钱林华忙指挥开了,“赖子,我家的火点不着,你来帮忙点火吧,傻姑,你和我们一起把菜择择吧。” 几人围着可怜的几根野菜坐了下来,身后靠着板车,右侧立着牲口。 “你们真的是我姐和我哥?” 摆弄干草的憨子点头,“花晨月夕就是我们。” 钱林晨也接话道,“林湖镇文兵路32号是我们家。” 钱川通咧着嘴角,“对对对。” 林谷雨抱着二女儿,眼泪不要钱地一直流,“可算一家团聚了!” “浅层,我和第二个男朋友分手原因是什么?” 果然是她姐,总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 钱林晨淡定应答,“浅雨只交过一个男朋友,按照你的说法,分手原因是他出轨了。” “他劈腿这事还真不是我瞎说的!”钱林华又问,“浅约,你高二那年打了我一顿还记得不?” 钱林岳一脸无语,“是你单方面打我,我只不过把你推开了而已。” 这个也对,钱林夕紧接着提问,“你们把咱家大门密码写下来。憨子哥你背过去写。” 他们穿的是以李秀才一家为主角的书,万一他们是另一本书的主角,这兄妹俩会不会是新的穿书人?她可不信书里会把大门密码给写出来。 无奈的兄妹俩在地上写了几个数字,当然是正确的。 林谷雨拉着两人问起现代近况,钱林晨却没讲,“这儿人多,别让旁人听去了。” 钱林华姐妹俩好奇地百爪挠心,但也都点头赞同,“对,小心为好。” 林谷雨当即去拿粮食,“看这俩孩子头大身子细,饿成大头钉了,得好好补补!” 将大家挨个扫视一圈的钱林岳突然说,“和以前比,你们丑的不顺眼!”幸亏他和傻姑不随钱家的根。 小妹立马反驳,“我们姐妹咋样都好看,现在只是被饿的脱相而已,再说外貌只是我们最不起眼的优点!” 钱林华白了一眼弟弟,“斜眼看人丑。” 讲实话,她嫉妒这兄妹!杏眼圆脸,翘鼻下面还有张微笑唇! 林谷雨不住地点头,“就是,啥眼神啊!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不行,得再拿点肉,人吃胖点就好看了。 一家人忙开了,反而显得席地而坐的钱林晨和钱林岳有些呆。 这时,四叔来叫各家当家人去碰头说事。 这次,钱川通说什么也不能错过这个会。 几个围着地锅的母女几人有着说不完的话,“你怎么不早来找我们相认啊!” “你们都变得面目全非,我怎么敢找你!”说到这,钱林晨一腔的怨念,“之前我问我妈要饭吃的时候,他们仨像是在看要饭的一样!吝啬的令人发指!” 估计是小时候争抢惯了,他们四个说话时爱在称谓前带个“我”。 想了想往日对傻姑的态度,钱林华深感惭愧,“对不起啊老妹,我当时真不知道那是你!” 钱林夕没有反思自己的毛病,“姐,你得反思一下,你要的可是加餐!” 这还真是!钱林晨立马转换话题,“姐,你们的伤没事吧?” “伤口不重,憨子,不,咱弟没受伤吧?” “没伤着。”她弟弟的战斗力不是白吹的,“你们也真是,遇到歹徒还不找个地方躲起来,昨天要不是咱弟回来,咱哪能全身而退!” “那种时候躲也躲不住。”钱林华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怪我们动手杀人呢!”她这个妹妹最心善了。 钱林晨不好意思起来,“我又不是真傻!人家都杀到我们眼前了,我们还做守法公民?” 看着削瘦的姐姐,她吹起彩虹屁,“虽然以前的你正义善良,但现在勇敢的你也很棒!” “就是,我老姐最棒!” “行吧,都别太迷恋姐!咱丑话说前头哈,到了这地,最好要明哲保身,可别圣母脑上头。” 钱林华继续道,“现在可比不得以前。以前咱有能力帮别人,现在可帮不起。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老好人林谷雨忙点头,“咱家家底都在你那收着,你就放心吧!” “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掉链子的。”钱林晨揉着胖胖的脑袋,“娘,我之前咋求你都不让我养,现在怎么同意养狗了,我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怀疑你是不是我妈。” “胖胖不爱龇牙咧嘴,再说你姐她俩拼着要养,我能咋办。”说完就嘬嘬出声唤来胖胖,这小玩意撒娇最惹人疼了。 第35章 钱家内讧 “咱逃荒路上带着狗狗扎眼不?” “扎眼,但你妹说走哪把胖儿带哪是她最后的人性光辉了。” 钱林夕抢着说,“胖胖不吵人!有一次我们半天没见它,怎么唤它,它也不理。我们家里家外的到处找,最后在柜子下面找到了它。它身子卡在柜子里,只露了个头,泪眼汪汪的,就是不吭声!要不是昨天坏人进来的时候它叫了两声,我都不知道它还会叫!” 之前做傻姑的时候一日两餐都在大丫家吃,还真没听过胖胖叫,毛茸茸爱好者钱林晨更爱了,“好可爱的傻狗啊!” 林谷雨手脚利索地弄好饭菜,村里人都闻见了肉香,但不敢凑过来,别被赖子反蹭回去就不妙了。 虽然村长刚说过让大家不能省粮食,得吃饱了再赶路,可大家也不舍得又是肉粥,又是鸡蛋的造! 旁边的钱老大心中奇怪,赖子一向爱占人便宜,怎么舍得请憨子和傻姑吃饭呢? 闻着味过来的钱老二出言指责,“你们也太不孝了,有好吃的也不知道给咱娘送点!” 钱二婶阴阳怪气的附和,“连傻姑和憨子都能吃上他家肉,咱爹咱娘却不够格,啧啧……” 围观村人七嘴八舌的问赖子为什么请憨子吃肉,现在做饭大手大脚是不是打着以后到处蹭吃蹭喝的主意? 被人打断一家团聚气氛的林谷雨语气发冲,“他俩认我当娘,那我就管他们饭!谁要是眼红,那也认我当娘啊!” 钱二叔语气夸张,“你们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不爱听就滚一边去!” 钱老太挺身拦着两兄弟,“都散了,吃自己的饭去。” 老三要真给他们老两口送饭那才是怪事呢!“老三哪有你孝顺,老二你家饭不也做好了么?不管你端来的是啥饭,老娘我都不嫌弃。” “娘,你偏心,老三吃的满嘴油花你不去吃,倒惦记上我们的糠皮饭了!” “你愿意吃糠就吃,饿死在半道上可别后悔!” 听到老三咒老二死,钱老头心里不是滋味,干嚎着,“造孽啊,怎么能生了这两个孽子啊!” 钱老太转身回去,俩完蛋玩意,打死一个少一个。 “王八东西,敢咒我!钱川财,你就这么看着赖子欺负我啊!” 钱老二的拳头还没碰到人就被钱川通挡了回去,林谷雨顺势倒在地上,“哎呦,赖子,二哥是不是打到我了?” 钱林华扶起她娘后小声支招,“爹,去让二婶出出血!” 围观众人犹豫不决,这边钱老三在打架,那边孙老太也聚了堆人,听说是有流民赖上孙老太了。 哎呦,两边都热闹,该去哪边啊!大家一边扒饭一边纠结,完全忘了白天赶路的艰辛。 不管了,这边饭菜香,就着香味和八卦好下饭。 猪哥边说话边往外喷麦饭粒,“哼,憨子真的认赖子做爹了?” 神算子就算是嚼东西也得眯着眼装高人,“他这是不甘心绝户,想直接过继一个好大儿!” 钱川通突破钱老二夫妇俩,把一锅稠粥直接端走! “你们把老林打伤了,这锅饭就勉强看成医药费了!” 钱家老二夫妇硬是抢不过来。 “哼,赖子这是不蹭饭了,直接明抢啊!” 吃完饭的钱老四端着空碗劝,“老八,别和他计较,他一大家子等着吃饭呢!” 钱川通给钱老四添了勺粥,“四哥,你别管,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这老二还真以为我这身材是纸糊的。” 钱老四无奈地看着粥,咋办?还回去?可这是他吃过的碗?吃下去?不行,钱老二在用眼神杀人呢!这老八,天天不干人事!钱老四愁的只能狠狠吸溜一口粥。 接下来又给钱老太两口子添了一碗,“娘,粥虽然是老二熬的,但孝心可算我的哈!” 要不是打不过他,钱老头恨不得锤他一顿。不过,老太太还怪高兴的。 钱老大摇头劝道,“这样不行啊!” “哥,你别嫉妒,你也有!” 钱老大忙堵住碗口,“不要,我不要!” “那给我大侄吃!” 钱庆平不知所措地看着沉在菜汤里的粥。 钱川通喜滋滋地把锅端回去,顶着钱二婶杀人的眼神,钱林晨不敢要。 林谷雨小声提醒,“行了,留两碗给孩子吃!” “我媳妇就是善良!被老二打了还能想到给晚辈饭吃。” 钱老太忍不住嘀咕,“这么厚的脸皮到底随了谁?” 这边事刚完,围观者端着碗往孙老太那去! 钱林岳盯着钱川通的眼睛不放,“你真的是咱爸吗?” 钱川通忙自证清白,“我真是你们的亲爹!”不过要改!得改啊! 钱林华叹了口气,“环境影响人,咱以前是多么纯朴的一家人,现在都变成了极品。” 荒年,缺吃少喝的,哪有不疯的。 “你们经历了与土匪的战斗,所以你们的人格被影响了?” 钱林夕顾不得打嗝,“二姐,你别这么说,衬得你多纯洁无瑕似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生怕俩人吵起来的钱林华忙说,“只能说经历过磨难的我们心性更为坚强了。” 对上老姐坚定的眼神,钱林岳立马反驳,“我什么都没变!” “弟,那是因为你当过兵,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怎么说呢,你得叫我哥!” “别来那一套,早五分钟也是比你早!” 钱林岳伸出了一根手指,“事实是,我,憨子比你傻姑大一岁。” 几人刚有吵架的动静,钱川通两口子就走了,钱林华果断插手双胞胎的纷争,“声音都小点!你们还按自己的称呼来!”反正都听习惯了。 “不是,姐,我比她大一岁啊!” “她是傻姑,想咋说就咋说,你管她呢!”说完,她又加了句,“你赶紧洗碗去!头遍用草木灰加干草,淘米水涮第二遍啊!” 小妹听的五体投地,“要不还是我大姐聪明呢!” 钱林晨虽然赢了,但怎么有点怪呢。 钱林华架锅烧水,得给俩人洗澡除虱子! 半年没洗澡的钱林晨简直要感动哭了,在这么宝贵的时候,老姐还惦记着她的卫生问题,她凑近钱林华,“姐,我没换洗的衣服。” 钱林华脚步后撤,远离酸臭妹子,“你俩的衣服,我娘早准备好了。”自从空间里出现小晨的东西后,他们就开始准备龙凤胎的东西了。 她老姐的倒装句听起来真悦耳! 四人忙活间,林谷雨夫妇到了孙老太那儿。 第36章 夜中黑影 孙老太是村里有名的好心人,以往赖子在那蹭了不少饭。 流民没在其他钱家人那讨到水,却遇见善人孙老太,一家人里只有大儿媳秦大嘴出言阻拦,孙老太骂走儿媳后转头给流民舀了一满碗水,慈眉善目的让人慢慢喝。 村长吆喝壮汉把流民赶走,“我都说了多少次了,别滥发善心!别当冤大头!就你粮食多!在这当观音!你要是想发善心也行,你把行李分给我就成!” 村长又骂孙老太的儿子,“你真哑巴了?你家就秦氏是个明白人!你要是立不起来,我现在就断你们和离,你们几个孝顺儿子带着你糊涂娘离开村子!别因为你们蠢连累我们大家!” 和离没成,但管家权判给了秦大嘴。 村长一走,众人才敢发话。 “哑巴哥,你是真大方,几碗水说送就送!” 钱哑巴没有说话,众人也不奇怪,他就是因为话少才被叫做哑巴。 “哼,人家恨不得离流民远远的,你们倒是想把流民供起来。” 不敢反驳村长的孙老太受不了晚辈的奚落,“走走走,哪轮到你们说三道四了!” 钱川通随着人群一起离开,身后的神算子开口发问,“赖子哥,听说你让憨子叫你爹了!” “咋的,你羡慕他?你要是想...” 神算子一掌拍在他后背,“狗东西,小心我给你下符!” “赖子,你真要养他俩?” 也就神算子敢继续问,跟在后面的其他人竖着耳朵仔细听。 “真的,往后憨子和傻姑就是我的儿子和女儿了!” “你牛啊!一箭双雕!既获得了一个壮劳力,又得了一个摔盆的。” 钱大胆立马接话,“他要不过继一个儿子,死了也埋不到祖坟里!”虽然钱赖子昨天杀人猛,他可不怕这种恶人,看不惯就得开口,啥话也都敢说。 钱大胆说的是事实,在村里,没儿子的人家都得单埋一个地方。 钱川通气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干巴巴的骂了句,“和你没关系,你就少说话!” 众人忙停住脚。得,又来了热闹。 眼见钱川通骂不出其他话,林谷雨拽了拽他,他会意地附耳过去。 钱大胆一阵得意,“就该劝劝他,天天狂的还真以为别人怕了你一样。” 直起身子的钱川通冷哼一声,“你儿子多,有资格进祖坟,正巧咱村搬出去了,祖坟空的很,你现在就回去,想在哪儿埋就在哪躺,想埋多少埋多少,自在的很!” 钱大胆气咻咻地过来理论,众人不约而同的退后了几步,打架可不兴离得近。 钱川通轻而易举地捏住他的拳头,反方向扭他的胳膊,在他的连连求饶下,钱川通愉快地松手。 身后的神算子喃喃自语,“赖子变成疯子了?呵!吓人,吓人哦!” 不大的营地里零散有几个小火堆,看见这场闹剧的村长嘟囔了一句,“还是不够累!明天让你这些鳖孙靠腿走上两个时辰!” 别看他面上生气,但因为这些热闹,他心里的愁绪反而少了很多。 钱林岳看着自己的父母迈着得意的步伐回来,忍不住道,“这个村子真邪门!奇葩可真多!” 钱林夕皱眉,用紫薇音反驳道,“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钱林岳嘁了一声,拍着小妹的头,“别整这死出” “大姐,他手劲大,打的我疼死了!” 钱林华回手朝弟弟拍了一掌,啪的一声格外清脆,“我都听见声了!你收着点劲。” 刚回来的林谷雨端着家长的架势,“都赶紧散了睡觉去。” 根据安排,钱川通前半夜守夜,后半夜有钱林岳,白天补好觉的钱林华主动要求守夜。 林谷雨母女俩推着钱川通四人去睡觉,“你们先睡,我和大花一起守夜,放心,我俩相互提醒,肯定没事。” 板车两米长,一米多宽,车上就堆着几包粮食和杂物,留出来的空间正好够姐妹俩睡,板车旁铺着油布,垫着褥子,钱川通父子俩就睡在上面。 林谷雨母女俩靠坐在板车外围,隔不了两米就有另一个守夜人。 林谷雨把胖胖搂在怀里,“胖子,有坏人来你可得张嘴哈!”胖胖舒服地把脑袋搭在她的臂弯上,眼睛一闭就打起盹,母女俩小声唠着嗑。 一个时辰后,胖胖突然“汪汪”两声,钱林华忙站起来四处张望,西侧山谷边有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独轮车,她忙大喊,“一把刀,你那有人!” 一把刀是屠户家的大儿子,那一片由他守夜,警告声唤醒了他迷瞪的神志,掂着剔骨刀四处张望。 这一嗓子惊醒了不少人,钱林岳跳出去查看情况,而各处的守夜人左右张望着,以防有埋伏。 鬼鬼祟祟的人往各处跑开,适应黑暗的一把刀抬脚追去,其他人也抽出大刀跟上去。 歹徒的四十多把刀都在杀敌的钱姓人手里,但村长叮嘱过白天不可轻易拿出来,夜晚倒是没什么约束。 钱林华没追上去,一家人都在耐心等着弟弟回来。 村里人的议论议论声让人心烦,村长微微叹气,怕追出去的人中了埋伏。 好在守夜人全须全尾地押着两个陌生人回来了。在钱林岳的协同下,村长重新安排了守夜人,大家这才重新休息。 钱川通迫不及待地问起情况,同样醒着的钱老大父子三人也聚了过来。 “有三人偷袭,只抓回了两个。说是要从孙老太那拿回应得的粮食和水。” 不知什么时候聚过来的钱老太开口道,“还是孙老婆子造的孽!” “那还会来人报复不?”钱老大怕下半夜守夜的二儿子遇到危险。 “不清楚,不过我们守夜的时候会小心的。”钱林岳决定下半夜要亲自守夜。 憨子的话语沉稳有力,倍感心安的钱老太突然发问,“哎,好,赖子说你认他做爹,这事可是真的?” 钱川通立马道,“当然是真的,叫声爹给你奶听听!” 钱林岳没见过顺杆爬的老爹,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把长辈叫了一遍。 “好,好,大丫她们也有人撑腰了。”赖子除了一身肥肉外哪儿都不靠谱。 被二女儿捅了几下的钱川通紧接着把兄妹四人连名带姓地介绍一番。 钱林晨趁热打铁认着长辈,认亲当然得大大方方,她可不是老弟的附赠品! 被一大串名字砸的头晕眼花的钱老太乐呵呵道,“好好好,一大家子才热闹呢!” 第37章 村长心思 第二天,钱林晨啃着二合面馒头,杂粮粥就咸菜,怀里还揣了个鸡蛋!“你们吃的这么好啊!感情我当傻姑那会你们天天用咸菜稀粥糊弄我呢!” 钱林华尬笑道,“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钱林岳默默补刀,“心眼准确扎在了自家人身上。” “咱当时也不知道是二姐,就想着要藏拙露穷了。” “哎,没事,只后悔和你们穿岔了!” “可不是,一家分三波穿。” 钱林华爆出大料,“你们还不知道吧!咱穿的是个小说世界!” “原书主角是李秀才一家。我姐有空间,还借刀杀人噶掉了超级变态男主角!牛批吧!” 虽然小妹对大姐的滤镜一向很深,但头次听到这个说法的龙凤胎也莫名觉得姐姐牛批了几分。 等到他们追问细节的时候却被一脸高深莫测的小妹挡回去了,“你们不是说在这说秘密不安全么!那咱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交换信息!” “哦!” 钱林夕立即炸毛,“哈?二姐,老哥,你们咋不问了?你们真的不好奇?”昨天她可是对他俩的现代遭遇好奇极了。 龙凤胎齐摇头,“可能时机未到,时机到了我们就知道了!” 钱林华拉住小妹,“要出发了,咱路上再说。” 两匹马拉起板车来跑的噔噔响,就是得注意别让这俩马跑岔方向。 众人对着赖子家的双马板车交头接耳起来。 子父女彪悍泼辣能干,又认了个干活肯下劲的憨子当儿子,以后彻底惹不起这家人了。 板车上轮到姐弟俩讲现代社会遭遇。 “什么?你说我们娘三个都坐牢了?”林谷雨忙纠正了说法,“是咱娘三个的现代身体坐牢了,也不对……” 龙凤胎齐点头。 钱林华满是懊恼,“真够丢人的,在别人眼里我一向高冷,这下好了,人家以为我变态到无法合群了!” “我才惨呢,刚高考完就下大牢了!我还不知道被哪所大学录取了?” 钱林岳冷酷插刀,“知道了也没用,咱难道还能回去吗?” 躺在车上的钱川通默默插嘴,“回去了也是下大牢。” “不。”钱林岳否认道,“爹,你的冒牌货被我交给国家研究所了!” 众人沉默一瞬,钱川通按捺住眼角的青筋,硬着头皮夸道,“做得对!敢害你们兄妹俩,那个赖子就该这种下场!” “好了,这下咱没了退路,安心呆在这里吧!”这要回到现代,林谷雨可适应不了踩缝纫机的生活。 “冒牌货敢用我的身子害我的亲姐,就让她好好改造去吧!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她不配使用!”钱林夕也没了回去的执念。 “这家子穿到现代多好,真不珍惜好日子!”可儿子在毒杀事件中幸存下来了啊,那他怎么过来的? “辖区有人持刀抢人,在和他搏斗过程中被捅死了。”其实是独身一人的他没有了生活的动力,做什么事都冲在第一个。 “我的儿,那不得痛死了?”林谷雨声音有些哽咽,却没有继续消沉下去,“还好,还好你也过来了。” 两方人马充分交换信息后,钱林华才知道弟弟身上有舆图,不像他们,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去逃荒。 满腹心事的村长扭头往后看,黑压压的人群大多一脸愁苦,这个时候喜笑颜开的赖子一家就显眼多了。 等赖子憨笑着跳下车,村长这才满意,昨天吵架闹事和围观拱火的人都被罚着步行一个时辰,谁都不能搞特殊。 在外赶路,最忌讳惹事生非,消耗体力不说,还容易闹的村人离了心。眼下不知道还要赶多久的路,可得提前别别那些人的浮躁心思。 他叹了口气,重新看回前方,同行的流民很多,似乎都是一心要往南方走。据憨子说当前最富的地方就是东部和中原,但西南也安逸。 不过他听憨子的建议可不是因为西南安逸,而是看上了憨子的本事。 这件事还是钱庆平偷偷告诉他的,“憨子本事大,第一个发现营帐起火,还拉上我一起逃,逃的时候顺便杀了两个追上来的官兵!” 其实庆平没说的是他怀疑那火是憨子放的。 钱老四顺着他爹的目光看向赖子一家,那家人正其乐融融地坐在车上唠闲嗑,“还是老八没心没肺。” 钱赖子要是听见这话得气死,他正操心咋一下子牵住两匹马呢! “老八一家不同寻常。” “可不是,要说老八也倒霉,前阵子嚷嚷着村头危险,结果人土匪却是从村中心开始抢劫的。”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天的场景来,“说来惭愧,咱这一家子还没老八一家能打,幸亏咱家那处地窖后门直通祠堂后门,要不然......”就像那些人一样连夜匆匆给埋了。 村长觉得此话晦气,“我是说憨子认老八当爹这件事。”赖子一家本身就怪,突然变聪明的憨子也靠过去了。 “老八可能觉得憨子能干,好拿捏,比生孩子划算。” 能干是真,好不好拿捏,还真不好说。 瞧着他爹深沉的眼神,钱老四的心往下沉了几分,“爹,那些土匪能追来吗?” “估计追不来,大家伙还都以为咱往东南逃嘛!”往正南逃还是他和憨子私下商定的结果。 憨子能带着村里青壮从府城跑回来,确实有本事,他们这辈人都是泥腿子,连县城都没出过,哪儿知道往哪儿逃,不管现在的憨子憨不憨,能带着大家找到活路就行! “爹,那俩歹人应该不会出事吧?”他问的是昨夜逮住的那两个小偷,今早他爹叫人给那俩人打个半死,剥干净衣服捆树上。 村长沉声道,“出事了更好!看谁还敢盯上我们!”他特意借小偷被打的嗷嗷叫这一幕来证明钱家这百十来人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的软蛋。 “往后这种事常见的很,你得心硬些。”村长看钱老四不自在便嘱咐他,“让后面的人跟上来,抓紧赶路。” 憨子说向南走要穿过连绵的山峰,缺水少食不说,板车难过山路,可二十三户人家有九户用的是板车,要真到山路了,他们的行李该怎么办? 村长微微叹气,脚步更加沉重。 此时,钱家坳村有一群面色不善的男人拿棍在村后烧焦的尸体堆里翻动,等确定同伴的身份后急冲冲地向老大汇报…… 第38章 痉症发作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缺水的危机感让心焦气燥的村民们赶不动路。 把水囊递给众人后,钱林华叮嘱道,“咱的水也得细着点用。” 她确实是按照一家六口的量准备物资,但水只有两缸,两匹马的存在完全超出预算。 “哎,怎么办啊!路过的村庄根本不卖水。”钱林晨想把天盯出窟窿来,“怎么还不下雨呢。” 其余人都一脸忧色看向湛蓝晴空,最终,钱林岳开口,“今天休息时我会带人找水。” “让你爹和你一起出去,有事就让你爹出头。”林谷雨知道儿子不喜欢出头冒尖。 钱川通连连点头,“哎,这几天可真累。” “咱村大部分都是用脚赶路,人家走恁久也没说累,你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汉叫什么苦。”林谷雨一边絮叨一边左右张望,那寡妇怎么总想往他们这边凑。“等会,后面的人怎么都停下来了?” 钱林夕站起来向后张望,队伍的中间部分莫名停了下来,“哎,那儿怎么嚷起来了?” “又有人闹事?” 坐直身子的钱川通叹气,“整天闹事还怎么赶路!” “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钱林华和小妹忙跟上夫妇俩的步伐。 人群正中央,钱花的上门女婿躺在板车上,肩膀外露,血肉外翻,面目僵硬,四肢发颤 随行无医师,只有在医馆当过包药伙计的族老青叔懂些医术,“花儿,他痉症复发,已经药石无医了!” “药石无医?”钱花还在不解中,人群里不知哪个憨货插话道,“就是没救了!” “不可能!我不信!青爷,你没学过医!肯定是诊错了!”钱花咬牙吆喝女儿,“杏儿!去镇上请大夫!” 泪眼婆娑的杏儿“哎”了一声就往外跑。 “庆平,快跟上杏儿,别让她跑散了。” 唏嘘不已的钱川通本想说些感慨,转头一看老林眼圈发红,立马紧闭嘴巴,找借口带家人回去了。 “啥情况啊!” “钱花的老公要死,身子都硬了。” “脸又白又木,真吓人!” 对于外伤,钱林岳有点了解,“这是破伤风晚期征兆,无药可救了。” “姐,你再看看你的书呢?” 答复依旧让人失望。 “别难受了,一切都有定数,再说要不是我们到的及时,那一家子都得被杀。”钱林华顿了一下,语气冷静,“在这种时代,这样的事可少不了。” 钱林夕嘟囔,“姐,你别老心疼别人的处境,也太心软了,说句不好听的,乱世先杀……” 她“圣”字还没出口就被钱林岳截断了,“行了,知道不好听就别说。”别因为一些无谓的话又吵上一架。 看着哥哥那严肃的臭脸,钱林夕没有反驳,撅着嘴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些。 钱林晨忙解释,“我之所以着急还是因为那家帮过我。”迎着其他人不解的眼光,钱林晨继续道,“其实,在我是傻姑时,师父早死,憨子不在家时,村里人都帮衬过我。” 钱林华恍然大悟,所以她冷漠是因为她作为大丫时没有接受过村里人的恩惠啊! 既然药石无医,那她着急也没用,钱林晨换了个口气,“姐,放心,我不会乱发善心,更不会私自行动。” 林谷雨的善心没有二女儿严重,听了女儿的劝慰以后就放开了。 因为这个插曲,村长顺势让队伍停下来进行休整。期间,姓许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没一会就咽下最后一口气。 “还不到半小时,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人群躁动,钱林岳注意到此时位于一个远离官道的山脚下,四周零零散散的流民顾忌钱姓人数众多,离得较远。 “爹,看样子是要停上一会了,你让村长安排人看守。” 时间接近晌午,他们索性做起饭,钱林岳埋灶烧火,钱林晨做饭,林谷雨打下手,给马喂过干草的钱林华姐妹俩拿着篮子去打野。 林谷雨一把薅住迈着短腿就想跟上去的胖胖,叮嘱姐妹俩,“大花,你们别走远了。” 发现赖子一家开始做饭了,有人忍不住叹气,“哎,挨着他们走可太难受了,一天吃三顿,又懒又馋一家人!” “可不是,说是当儿女养,天天使唤憨子兄妹干活,就是当下人用。” 听见议论的林谷雨身子一僵,嘴角耷拉下来,钱林晨忙拽着林谷雨的衣襟,低声道,“娘,别生气,做饭要紧。” “赖子也蠢,竟然放心让傻姑做饭,用的油比我们半年用的都多!” 林谷雨可忍不了,“都走远点!口水都溅到我家锅里了!弄脏了让你们赔啊!” 众人不情不愿地散开了,没办法,一家子泼辣货,惹不起。 钱林晨将腊肉起锅,“娘,你真厉害!” 又磕了几个鸡蛋来炒,嘴里还在念叨,“虽然招摇了些,但现在刚开始逃荒,吃点好的也合理!往后越走越苦,就是想吃也不敢吃了!” 她也看小说,书里都是逃到最后大家弹尽粮绝的,那时可不能太招摇。 其实就算她不解释,钱家人都养成了不去掺和别人做饭的习惯。家里会做饭的六人里有三个暴脾气,敢对她们指指点点,那饭就别想吃到嘴了,所以大家就养成了一声不吭打下手,饭菜好了就猛夸的习惯。 再说每次都是钱林晨掏钱买食材,自个费力研究食谱做菜,他们再说什么那真是不识好歹! 回来的钱川通狠吸了几口香气,他才开口,“老林,姓许的要埋在这附近了,我看有些人都给钱花送点东西,不过送礼的都是她的近亲,咱两家离的远就算了。” 别说他和钱花家没有送礼过走,就是整个村子都很少有人和赖子家送礼过走的。 “爹,送点也行。”钱林晨顿了一下道,“不行,掌握经济大权的是我姐,得问问她才行。” “那就看你姐的。”林谷雨把热好的窝窝头端了出来,对儿子道,“你把你姐她们叫回来吃饭!” 钱林岳去的时候没表情,回来的时候呲着牙,没想到他妹竟然找到他最爱吃的食物品种了! 第39章 偷离队伍 在这荒山里,绿色都是稀奇的,钱林华和小妹见青就挖,人吃野菜,马嚼野草嘛。 结果钱林夕神神秘秘地递过来两个土坷垃状的东西,低声耳语让她姐赶紧收进空间。 手心触觉奇怪,钱林华刚想摊开手看个明白,又被小妹反手回握住,急着面目狰狞,“快收起来。” 收进空间后她才发现那俩土坷垃是和鹌鹑蛋一样大的土豆蛋子,一半表皮泛青,一半是熟悉的黄色。 记忆里,这个地方还没出现过土豆呢!属于历史新发现啊! 钱林华开心的都要尖叫起来!理智让她回归现实,“这儿的草不错,我也来挖挖看。” “姐,这儿没有咱家马儿爱吃的草了,咱换个地方挖吧。” 钱两人弓着身子到处探索,可惜,直到被叫回去吃饭,她们也没有发现别的好东西。 钱林夕咧着的大嘴让钱林岳很好奇她为什么笑的这么欢,后来当他知道发现土豆后,他也咧嘴乐了一阵,他可真爱吃土豆啊。 ...... 按规矩,客死异乡要立块远乡牌,刻牌的任务就落到村里唯一的木匠身上了。 轮番用上斧头、菜刀与剪子的钱林岳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制作粗糙但总体不赖,不过钱林夕的目光过于热烈,他顺势寻求老妹的意见,“还不错吧?” “不错,铜钱和花朵能体现主人的身份,还代表着有钱花。”钱林夕的视线从老哥手上被剪子磨破的伤口移开,欲言又止地看向大姐。 她记得当初老姐从镇上买了一套木匠的家伙事,大姐咋不拿出来给老哥用?难道大姐有其他的考量? “你看我干啥?你也想凑热闹?”钱林华完全摸不着头脑,“那不行,人太多,你又矮,别挤着你。” 义正言辞拒绝了小妹的申请,她利索地起身朝人群走去。 一张破洞的被单盖在男人身上,高高壮壮的男子瞬间变得单薄渺小。 钱花嚎哭着给丈夫盖上草席,捧起一把掺上家乡故土的黄泥扬在草席上,等大家伙合力盖土时,她又跳进坑里搂住草席不放,被大人死死拉住的孩子们撕心裂肺地喊着爹。 钱花娘颤巍巍地在土包前的牌上系了根红布条,像招魂幡一样在风中飘荡。 心情沉重的众人继续赶路,依旧挑人少的地方走。 钱花男人的死像是勾魂信号,两天里接连死了三个破伤风复发的村民,路上又添了三块系着红布条的远乡牌,大家伙情绪低落,心思浮动。 这天傍晚村长等着各护卫队队长点完名再过来开会。 竟然发现有三个人偷离队伍,这三家都有外伤很严重的病人。 “去把他们家人叫来!” 钱林夕见姐姐在开会,只能拽上二姐一起打野探险! 三家人心虚不已,钱屠夫家蛮横惯了,态度更为理直气壮一些。 “去镇上买药了?”村长眉头狂跳,“他们今晚能赶回来吗?” 钱屠夫连忙表态,“能,肯定能。”他可是留了一路的记号! “明天一早按时启程。”村长又嘱咐道,“回去后告诉所有人,往后再有擅自离队的就全家逐出钱家坳!” “弟,你干啥去?” “嘘!”钱林岳猛地扑在地上,耳朵贴地,神情越来越严肃,随即跳起来大喊,“村长,戒备!有马队过来了!人多,速度快!再有一柱香就过来了!” 他们驻扎的地方在三座山头的山谷,离官道很远,附近也没有适合马行走的小道,对方的动静来势汹汹,怕是来者不善! 村长头脑发懵,钱四叔三步并作两步去取铜锣,猛地敲起来,“戒备!戒备!汉子们,把刀拿出来!” 不管来者是敌是友,都得提前准备好! “姐,你带着爹娘她们往山里逃!”钱林岳抽出板车上的大刀,转身就去找护卫队,跑两步后还是回头叮嘱道,“身外之物都别带!逃命要紧!” “知道!”钱林华在后面跟了两步,“弟,注意安全啊!” 头也没回的钱林岳举起左手比了个ok,脚步坚定地朝着集合起来的汉子们走去。 爹娘都在,唯独两个妹妹不见了,钱林华心慌的“嘭嘭”乱跳,“爹,娘,快,跟着我找妹妹去!” 各递给两人一把刀,回首又看见乱糟糟的人群。 紧密锣声让忙着收拾过夜东西的众人一阵慌乱,在第二遍锣声的催促下,汉子们有刀的拿刀,没刀的拿锄头、铁掀,准备去集合,有些没胆色的汉子却退到了女人堆里转悠。 钱林华看得直着急,这些人站在圈里不就等着被团灭么。她想起了妹妹的话,遇到有难之人能顺手帮一把那就帮一把。 行吧,那就帮一把吧。 钱林华沉声大喊,“婶子们,要么拿上锄头,铁锹,镰刀围在一处,要么就往山里头躲!” 这声吆喝让方寸大乱的众人找到了方向:钱赖子和泼子父女能打,靠着他们安全点。 一座座山峰由北向南北绵延数千里,峰顶不高,但杂草凄凄,视野开阔。 钱氏族人一向靠着群山的外沿赶路,傍晚在山谷内部休息。 钱林华三人往西边的山谷里跑,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村民,她当即扭头吼道,“散开点,别把歹人引过来了!” 吼声还未落地便被人群的嘈杂声给吞没了,个个拉着小的,推着老的,只管跟上赖子一家。 三人一路向里,不敢停脚,怕被身后的人追上来给碾死。 钱林华大声和家人密谋,“爹,娘,我们分开,往两边山沟跑。你们找个地方趴着,我去找妹妹。” 钱川通没来得及反对,女儿就朝右边的山上跑了上去,他只得咬牙拽着老林往左边飞奔。 离得近的村民亦步亦趋地跟着,零零散散分成了两拨,也有不少人只知道埋头傻跑,一股脑顺着山谷往里跑。 残阳如血,钱林华无心欣赏泄在山上的万丈红光,一面眺望远方弟弟的动静,一面寻找妹妹的身影。 没在附近两侧山峰看见妹妹的踪迹,希望刚才的动静太大,妹妹们能自行找地躲。 倒不是她不愿意继续找下去,而是一群骑着牲口的人已然逼近营地,看样子,弟弟那边的情况更为紧急。 第40章 土匪追来 马蹄声越来越响,钱林华忙扑在坡上借石头掩住身形。 一群陌生人扬着长鞭往这边奔腾而来,刀锋将夕阳余光折散开来。 七匹马脚步哒哒,马身健壮,有的甚至驮着两个男人。 六匹骡子紧跟其后,三匹牛车紧跟慢赶,牛车还没停稳,拿着刀的歹徒们陆续往下蹦。 她屏息凝神向对面看去,弟弟只带着十几人站在坡上! 她得去支援弟弟! “吁”!骏马收住冲势,人群离钱林岳只有十来米远。 短打布衣,体型不一,眼睛溜溜转地打量着钱林岳,“你们是钱家村人?” “不是。” “大哥,别废话了,记号就是在这停的,他们肯定是钱家村人!” “行,杀!” 急不可耐地跳下马往坡上冲,静站不动的钱林岳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这群人没有弓箭手。 他转头向钱庆平示意,钱庆平立马吹响口哨,旁边立马绕出二十来持刀村人。 村民没有实战经验,打头阵的是从徭役里逃回来的人。 钱林岳下手最稳,率先解决掉拦路人,果断袭击领头人。 钱林华看的真切,那群歹人虽然打的毫无章法,但刀刀冲着心脏和脖颈去,这股狠劲和准头是村里人比不上的。 那二十多人见村人被砍倒在地,不少人未战先怯,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挪动不了,身后的村长把人推到一边,“怂包,你就坐地上看着你弟兄被砍死吧!” 不解气的村长踹开另一个向后退的胆小鬼,举着铁锹一脸决绝地往前走。 一个男人手持双刀,舞得快且狠,往往在眼花缭乱间就能插中对手,钱大有脖颈顿时血流如注。 钱林岳瞄准对方的下盘,这人手法凌厉,但脚步切换方式固定,在对方切换脚步之时,钱林岳提腿狠踹对方膝盖。 男人踉跄着往左歪,钱林岳右手一扬,刀嵌在了他脖子上。 此人一死,同伙士气大降,有人抽身后退,正好迎上了举刀的钱林华。 钱林华面无表情地将撞在刀上的倒霉蛋踢开了,一个侧身躲开了另一个逃跑歹人刺来的刀锋。 血溅了她一脸,见此,村人只觉得脊背发凉,大丫脸如同鬼刹,但歹徒依旧前赴后继地向她冲去,要以她作为突破点。 眼见姐姐招架不住一拥而上的歹徒,钱林岳踹翻眼前男人,踩着对方身体往老姐那奔去。 费力将卡在骨头上的刀抽出来后,钱林华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用刀,声音刺耳,拉满了她的罪恶感,这不,她手抖的连刀都拿不住了。 钱林岳的支援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躲在弟弟身侧见空补刀。 前有钱庆平带着人截杀歹徒,后有钱林华姐弟断后路,两侧包围间,被逼进绝路的歹徒选择就地下跪。 “各位爷爷,饶我狗命!饶我狗命啊!” 剩余三个歹徒一起磕头求饶,“各位好汉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钱林岳抬手制止了村民,“庆平,你和猪哥带几个人检查四周,看看是不是还有其他埋伏!” “好汉爷爷,没有了,我们的人全都在这了!” “对对对,我们的寨子被叛军烧了,弟兄们死了不少,老大带着剩下的几十来个弟兄下山,结果又遇到官府的人,被杀的就剩下我们了。老大就想到前阵子二爷下山了,然后我们就追……就搅扰了各位爷。” 钱林岳以这个话多的歹徒为突破口开始了问话。 而钱林华冷眼看着几个不敢杀敌的人在抢着摸尸,心里极其不爽。 “西戎人和北方的叛军打过来了!世道全乱了,我们也是没法才做土匪来……” 盯着对方手上握刀的老茧,钱林岳不愿意听他的自白,“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我们寨子被烧了,二爷下山打猎也许久未归,所以老大带我们下山找二爷。到了钱家村一看,我们的弟兄都死了,老大很生气,就放火把村子烧了。” 对方歇了口气继续道,“老大带着我们刚出村子就看见几家人赶着牛车往南走,把他们抓住后才知道就是钱家人,于是逼他们来找钱家村。被我们抓住的人里有个屠夫的儿子,说是他爹给他留了记号,我们就跟着那个记号过来的。” 钱林岳直勾勾盯着人群里的钱屠夫,手起刀落,几人顿时殒命。 不只是钱屠夫被他那冰冷的目光吓到,村民都觉得两股战战,就连钱林华也有点意外,一言不发就动手,这和她知道的弟弟不一样! 村长脸色极其难看,看向脸色苍白的钱屠夫恶狠狠道,“等会再收拾你!” 钱林岳一言不发地用歹徒的衣角擦刀。 村人大气也不敢出,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村长。 在这静默的氛围中,不知死活的大丫却把手里滴血的刀递了过去,“给这也擦擦。” 钱林岳甩手把刀插到了地上,众人的心都跟着颤抖的刀把摇晃着,忐忑地看着接下来憨子该怎么处理那个泼妇,谁知憨子却顺从地接过了大泼的刀,继续黑着脸擦刀。 心里忐忑的村长觉得大丫是个突破点,刚想张嘴却被大丫打断了,“刚才哪个不敢动手的怂货偷偷摸尸了?”真的是好大的脸! 钱林岳抬头盯着眼神躲闪的几个人,“矮子,你带人把歹徒拖到一处,把他们的东西都搜出来!神算子,你带人把那些怂包们搜走的财物给拿回来。” 说完,他迎着夕阳,眯起一只眼睛观察着刀锋,漫不经心道,“所有的战利品由我分配,你们没意见吧。” 村长嘴唇微动没有言语,钱老四忙表态,“今天多亏了你们姐弟出力,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四十来个歹徒,憨子姐弟俩将近解决了一半,谁敢有意见! “嗯。”钱林岳道,“四叔,你和我姐把村里人叫回来。今天得换个地方歇脚!” 见两个妹妹安然无恙,钱林华心里松了口气,“你俩去哪了?刚才我都没找到你俩,太吓人了!” “姐,我们没事。” 第41章 屠夫一家 与保持人设,话要少的钱林晨不一样,钱林夕跟在大姐身边低声解释了原因,“大姐,二姐觉得心里不踏实后立马带着我到附近的山上观察情况,我们远远看见骑马的歹人后就想来通知你们的,但被山谷里乱糟糟的脚步声吓得绕路了。” 钱老四在和赖子讲杀歹徒的情况,脸上一阵后怕,他这弟弟怎么收了个煞神做儿子呦! 大家回到山谷后发现堆起来的歹徒已经冒着浓烟在燃烧,收缴来的牛车旁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妇人,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等认清人后,屠夫娘子吴婶推开人群冲了过去,“马氏,怎么就你和小翠回来了,阿瑞呢!二宝呢!” 丈夫和儿子的勾出了马氏的眼泪。 旁人也在打探自己家人的消息,这事钱林岳早就问明白了,不只是屠夫家的二儿子和孙子死了,其他家留下或是打探消息或是通知岳家的几个儿郎都遭了毒手。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顿时嚎哭声一片,其中吴婶的责骂声显得格格不入。 “你个丧门星!他肯定是因为护着你这个贱骨头……” 钱林岳几人的脸色越来越黑,钱屠夫连忙拽回吴婶,“闭嘴,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吴婶不依不饶地扇马氏的脸,“啊!死的怎么不去你们啊!你为什么不救他们父子两个!你肯定带着你的小娼妇投奔土匪,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我……” “够了。”钱林华大喊一声,“该死的是你们!你们在石头上刻记号把土匪引来了,要不然我们村里的人也不会受伤!” 今日她亲眼见到土匪的刀砍在村民的肩膀上,大腿上,有两人甚至当场被砍死……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凭……呜呜……”吴婶的嘴被屠夫紧紧堵上了。 “是你们的自私害了我们。”钱林华死死盯着屠夫夫妇,“我们没有追究你们的错,你倒怪你那弱不禁风的儿媳妇没有保护好你的儿子和孙子!真是荒唐!” “屠夫,你把人带下去!我们还有事要忙!”村长抬头看了看天,“大家收拾好东西,我们要找新的休息点。” “村长,到时候不能忘了找屠夫家算账。” 钱林华的这个建议让村长脸上挂不住,什么时候主事的变成这姐弟俩了? 这边,钱林华被钱林晨握住了手,“老姐,干得好!” 钱林华笑得勉强,随即对弟弟道,“今天不少人都受了伤,万一过两天再发破伤风怎么办?” “刚才找了酒大概的消了毒,不过,酒精度数太低,估计没什么用。” “可以提纯。”钱林晨接话道,“但是有难度,还耗时间。” 钱林华犹豫着开口,“之前我空间里出现过两次酒,有一碗的量,我闻过了味挺大的,估计度数不低吧。”害怕勾起老爹身上的酒瘾,她一直瞒着这事。“我还有创伤药。” 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村里就指望这些壮劳力保卫安全。 “药我们有,刚才在牛车上搜了一些外伤药,姐,你等会把酒拿出来再给他们消消毒。” 破伤风发作有个潜伏期,他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听见钱林华要把酒分出去,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就是钱川通有心想让大女儿留一盅,万一…… 话还没听完,林谷雨就急了,“咋?你还馋酒呢?” “不是,你急什么,我是说万一咱们受伤了咋办?” 这话不必多讲,钱林华也留了一杯出来,不留后路不符合她的性格。 重新消毒上药后,众人开始重新上路,钱林岳拉着一匹马在山谷里殿后,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才开始点火,等火势渐微时他才动身赶路。 天色晦暗,满天繁星笼罩下的群山黑沉沉的耸立着,四周此起彼伏的响着虫吟鸟鸣声,山脚下的村民彼此搀扶,在火把的照耀下踩着碎石向前行,拉着板车的人脖子前倾,突然他感觉肩上轻快,回首一看,原来是护卫队的壮子在帮忙推车…… 众人在更深处的山谷里落了脚,这次,被紧紧盯着钱屠夫无比焦躁,毕竟大孙子去镇上买药还没回来呢。 营地外围,钱林岳与杀敌的三十来人围坐一圈,篝火里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钱林岳看向村长,“村长,今天的会是由你开还是让我代开?” 村长摆了摆手,“你来就行!”之前憨子都说了要负责分配,他再插手算什么事。 “好,既然村长发话,那我就托大做回主,以护卫队的首领身份来分配今天的收获。要是大家有意见就当场说出来,别事后找茬,影响和气。” 众人连连点头。 钱林岳语气平稳,很有信服力。此外,今天他的表现再次刷新了大家对他的认知,谁敢不服他。 钱林岳面前摆着一堆从土匪身上搜来的杂物,“算上我姐,今日出面迎敌的共有三十五人,动手杀敌的有二十七人,其中大有兄弟和充为兄弟被砍死,5位兄弟重伤,所以这钱大头得给他们。” 众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死去村民的脸,此起彼伏的响起了叹气声。没有杀敌的人犹豫着起身要走。 “坐下!等下我有话对你们说。”钱林岳掂量着银子重量,继续道,“一共收来了五十多两银子,给他们七家分28两,剩下26两大家一人一两。 钱林岳在地上画着图形,“还有4匹马,3头牛,5头骡子,3头驴。有头骡子是屠夫家的,直接还他一头。其余牲口就按照功劳的大小进行分配。杀敌5人以上的可得一头牲畜。” “首先,钱庆平,钱庆喜弟兄俩杀敌6人,所以他俩可以选一头牲口。你们选什么?” 钱庆平弟兄俩互相看了看,“要牛。”干农活的好把式。 “好。”钱林岳划去了一个三角形,“我姐和我杀了不少敌人,我爹还把他珍藏的半壶酒给我们清洗伤口,我们理应分得一头,姐,你要什么?” 第42章 瓜分战果 其他人七嘴八舌打断了钱林华的纠结,“你们姐弟俩最为出力,分两头吧!” 除了姐弟俩出力,赖子又舍得把酒拿出来,大家都领他们家的情,都嚷着多分几头。 猪哥立马附和,“哼,憨子老弟这么厉害,分五头也不为过!” 为了表示对大泼姐弟的敬意,他们会前商量好,往后得叫“憨哥”、“憨子老弟”和“大姐”。 “对,分六头吧!”神算子一干人都大声附和,唯恐被猪哥压过风头。 钱林华摇头拒绝,“要匹马就行。”养马也得量力而行。 钱林岳划掉一个正方形,“猪哥和神算子共杀五人,你们俩也可共分一头。” 木棍不断敲着地面,和猪哥商定后的神算子忙道,“我们要马!” “村长和四叔合力杀敌四人,可共分一头。” 27人共分走了十头牲口,还剩下2头骡子,3头驴。 众人异口同声的要把剩下的都给憨子,但钱林岳提出给死者家各分一头骡子,剩下的牲畜充做公用,由村人买去或租用,收入也归护卫队。 在对受伤村民的安排上,钱林岳也有自己的标准,有的人因为杀敌而受伤,那他就能多分物资。是的,牛车上还有不少粮食,水和布匹。 那些因为中途摸尸而受伤的,钱林岳什么都没给,话说的也难听,“战场不长眼,杀敌之时不观察四周,反而弯腰摸尸,把后背留给敌人,简直是找死!” 中途摸尸的人尴尬的盯着地面。 “还有一些人只是旁观和躲藏,没有出手,有些人甚至是护卫队的成员!别的也不多说,等会我定几条规矩,再有违反规矩者,带着你全家滚出队伍!” 护卫队的存在半强制半自愿,每家至少得出一人,没男丁那就得看情况交上一些粮食财物,毕竟护卫队要巡逻守夜,保护全村的安危。 “剩的不多,这七两银子给各位队长算个彩头。另外,今天这场打斗暴露了我们不少问题,后续还要统一的训练。” …… 钱林华跟着定了规矩后就离开了,那边就娘和两个妹妹在,她不放心。 那边的三人在和钱老大聊天时,林谷雨才晓得儿子的腰被砍伤了,娘三个都没心思做饭,个个对着开会的方向翘首以盼。 母女三个一起朝钱林华迎去,钱林华的心立马提了上来,别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率先跑过来的钱林夕张嘴就问,“姐,老哥呢,他咋没回来啊!” 钱林华都没来得及张嘴就听见钱林晨又道,“姐,他腰上有伤你知道不?” “嗷,但他和我说伤口不深,没啥事啊。” “我听说肉都翻出来了!怎么能说没事呢!”想到这两天的破伤风事件,林谷雨满是担忧,“你给你弟消毒了没有?” “我拿了一盅酒给他。”钱林华一阵懊悔,她怎么不亲自看看伤口呢。 “哎,也不知道伤口会不会发炎。” “我还给他创伤药和止血粉了。娘,要不然你把老弟叫回来看看伤口?” 林谷雨忙答应了,要是不亲眼看看他的伤口,她们几个可安不下心来。一家人齐齐整整的到这破地方来,那就得护全了,一个都不能少。 在众目睽睽下,钱林岳把伤口露出来了。 腰的右侧被划了道长约十厘米的口子,皮肉翻出来有两三厘米的样子,包扎伤口的旧衣一被揭下,血立马往外渗。 “哎呦,快撒点药包上!”血肉模糊的样子让钱林华头皮发麻,她虽然杀过人,可见不得血淋淋的伤口。 钱林晨手忙脚乱地清理血迹,林谷雨递过药后又撕了节干净的棉布,“我就说伤口不该揭开的!” “没多大事,别担心。” 钱家人围着钱林岳伤口转的场景引来了其他人探望受伤钱林岳。 等人走后,钱林夕小声道,“在这种环境可得小心点,哥,下次再遇到这事,你就躲远点。”她可舍不得自家人冲锋陷阵。 “大姐都敢出面迎敌,我躲远点算个什么事。”他虽然称不上是热血积极那一款,但他的字典里也没有退缩二字。 “你俩都别往前冲!”刚才林谷雨听钱老大讲杀土匪时就属这姐弟俩勇猛,“啥事都要你们出头,还要那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干嘛!” 被林谷雨盯着的五大三粗的钱川通连忙点头,“对,咱们没有义务出头保护别人,一定要护好自己!” 钱林华也赞同,“弟,你再别轻易出头了,不行的话你就带着大家一起练,大家一起强才是真的强。” “你弟刚才开会就是说统一训练这事。”钱川通语气满是不赞同,“伤没好之前,不许带人训练。” 林谷雨立马接上,“绝对不许!” 受伤就得做好吃的补一补,其他人忙着做饭,钱林华便与休息的弟弟讨论起了土匪,“土匪真的没有了吧?” “从土匪那救出来的马氏说这次土匪是倾巢而动,人都被我们结果了。” 突然,另一边传来嘈杂声。 “是屠夫家在闹。” 说是屠夫,林谷雨就想起了钱大有,“大有死的可惜,孩子才会叫爹,人就走了。” 钱川通听了几句,“屠夫老婆对她二儿媳又打又掐的,真是造孽。” “哼,回头让我哥找他们的事去。” “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钱林晨很清楚这个时代即便是女子被迫失身,家人也只会怪她们没有及时自我了断,反而让家人蒙羞,“只有改变他们那迂腐的想法,才有那母女俩的容身之地。” 钱林华看不惯这种事,“确实是,不过很难。” 嘈杂声让钱林夕心烦意乱,“哥,村子人多事杂,咱一家要不单独跑吧!”人多是非就多,并且赶路也慢。 钱林岳不赞同,“战乱比不得一般的天灾逃荒,咱一家要是遇到一队叛军那就直接玩完。” “对。”钱林华现在没有单独逃荒的心思,“人家都说,遇见狮子的时候,你不需要跑第一,你只有跑的比别人快就行。遇见危险的时候,咱们都机灵点,一定要比其他人跑快些。” 这话虽然自私,但在理。 第43章 点醒马氏 “没那独自赶路的能力就别说单走的话了。”林谷雨放下锅铲带着钱林华往屠夫那去。 人没走近,狐臭混着馊汗味扑面而来,刺的母女俩一阵鼻酸,屏住呼吸往人群挤。 黑夜看不清情势,透过周围议论声钱林华知道马氏刚撞牛车自杀未遂。 此时,吴婶嘴巴快速张合着作践人的话,在她的嘴里,好像见到马氏被土匪糟蹋了一样。 与骂声合奏的是小女孩的哭嚎声。 钱林华听得火大,“老婆子,你真会往她们身上扣屎盆子!不就想把你们一家犯的错都转给你儿媳妇么!” 吴婶压制着火气,“我家的事你别插嘴!” 林谷雨语气平淡,“再不管你就成精了,留记号害大家,还逼死儿媳和孙女,死了也是投胎成畜生的东西。” 吴婶要骂,却被赶过来的赖子喝止了。 “得,来都来了,聊聊因为你们家留记号要怎么赔偿大家的损失吧!” 钱林华可谓带了个好头,两个死者家庭再加伤者家属立马喧闹起来。 钱林华持着火把看清了马氏苍白的脸庞,“你想以自杀证明清白?没用,外人只会相信自己想信的! 你这一死,你是听不见别人给你扣的屎盆子,可你女儿咋办?你就忍心留她在这被人欺负?” 女孩哭声更大,马氏不由自主地流出了泪水。 当然这话可不是劝马氏一起把女儿带走的,她连忙说,“所以你得好好活着,活着保护你的女儿!要是有人在你身上扣屎盆子,你要么打他们的嘴,要么就是扣两盆回去!张嘴胡说谁不会呢!” 马氏瞳孔震动,眼里映照出耀眼的光芒。 “我劝你坚强!你想想你女儿,别干自杀这种亲者痛,仇者快,外人笑的傻事!”钱林华会的心灵鸡汤就这么多。 听到这番话的其他妇人都若有所思。 被迫赔了一大笔钱的吴婶阴翳地盯着钱大丫一家离去。 应了马氏的央求,村长将她从屠夫家分了出去,喝散人群去休息! 和村长的期待相反,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半夜里又有五个人摸到了休息地,但守夜人和不速之客聊得热切,钱林华忙把胖胖按了回去。 第二天才知道原来是镇上买药的三人回来了,身后还跟了逃荒前去通知岳父家的两个儿郎,钱伍斤和钱宏树。 村长以为屠夫又偷偷留了记号,气急败坏地找屠夫要说法,还是钱林岳分开几人单独问话才弄清事实。 半月前,卖完田地的钱伍斤和钱宏树正打算出发,撞见村里又来了一批土匪,土匪们还扣下了马氏母女,两人一路跟着,想找机会救出她们。 结果无意听到土匪是要循着记号找钱家坳的人,他俩还想提前过来通知村人,可没想到落后太多,最终顺着记号找到了焚尸的山谷。 而买药三人组压根没找到去镇上的路,被流民追赶一阵的他们心惊胆战地忙按照屠夫孙子的记号回到了原位,正好在山谷撞见钱伍斤两人。 山谷平地中有一片突起,黑黝黝的不说,那呛鼻的怪味直逼鼻腔,两拨人相遇时差点被对方吓死,最后又一路摸索,按照往日的休息习惯找到了营地。 钱林华只觉得过程玄幻,当然,那五人也有些不适应。 对屠夫的孙子钱立才而言,他才离开半天的功夫,可村里人看他家的眼神全是不屑与鄙视。 钱立才不知所以地看着被村人围起来的钱伍斤和钱宏树,他侧耳听去,好像是在打探他婶子。 架不住婶子们的问话,钱宏树刚要开口,钱伍斤抢先开口,“马婶子她们一直被绑着,什么也干不了,你们打听她们干什么!” 此时远处的钱林岳吆喝着,“出发!” 众人忙闻声而动,钱宏树满脸疑惑,“爹,咋回事?这是憨子主事了?” “对,他本事大,由他主事呢。”回话的男人忙补充道,“你不是和他一起逃回来的么?你等会找他说去参加护卫队去!” “对,你哥就在护卫队,昨儿杀土匪分到不少东西!” 钱宏树和钱伍斤参加护卫队都是后话,当前众人的重心在于赶路,而村长他们今天的目标是要再找个村子买些水。 秋老虎的日头毒得很,“前面有块阴凉地,去那歇会!” 逃荒长队从蜿蜒土道上依次下来,挑着担,推着车,赶着牲口,牵着孩子,时不时舔着嘴唇,再皱着眉头呸掉铁锈味。 有了新牛马的加入,队伍庞大起来,对水的需求日益增多。 众人刚在陡坡下歇脚就看见远处一匹棕马翻过小丘,马上的人身子前倾,马蹄腾起烟尘。 “神算子回来了!” 马没停稳,神算子就急着往下蹦。 村长紧走几步,“咋样了?” 神算子气喘匀了才说出话,嗓子像是被锯拉了一样疼,“翻过那道小坡,有个村子,看着只有十来户人家。” 神算子梗着脖子干咽唾沫,接过钱林岳递来的竹筒,珍惜地抿着水,“村子没有多富裕,但村前沟底有几块菜地,菜长得绿油油,叶子也都支棱着,一点也没打蔫!” 人群嗡嗡起来,一脸喜色的议论着。 “这年景,能种出菜的地方肯定也有水,村长,我们去试试,就算价钱高点也成!” 半个月来,他们只成功地买来五桶水,就这还是对方村子见他们人多才忍痛卖水的。 村长抿着裂出血口子的嘴唇,挑了他孙子钱庆首和神算子,打算过去问问价,壮子,猪哥,钱结巴等人就在村外接应着。 出发前,钱林华主动请缨要一同前去。 大丫的凶狠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村长巴不得她会去呢,这样他的安全也多了一份保障。 神算子从肩膀扒下包袱来,指了指露在外面用布缠住的刀把,“把刀放好,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咱也好脱身!” 钱林华立马回去拿背篓、水桶和刀,“村长让带把刀过去。” 林谷雨趁机叮嘱,“记住,有危险咱就跑!” “对,姐,安全第一!” “好,我知道了,就是买个水而已,别担心!”钱林华猛地把背篓甩到肩膀上,钱林岳离得近,差点被飞起的背篓刮到。 第44章 买水陷阱 钱林岳敏捷跳开躲避袭击,“姐,你这个蠢样子让我想到那个想把半袋沙子甩到背上却反被甩出去的人。” “还真像!”钱林夕咯咯笑出声,随即迎来了大姐警告的眼神。 在家人的笑声中,钱林华挎着背篓跑远了。 神算子兴奋地指着沟地,“看!这片绿叶菜多旺盛!” “还真是!爷,咱今天肯定能买到水!” 村长心里也涌出期待,但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 钱林华却觉得有些怪,此地紧临兴城府,这村子就不怕流民来抢水么? 村口有人守着,见到陌生人便立马朝村里跑去,村长往里没走两步就被几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 老者走路费劲,说话声音却很清晰,“老朽眼拙,不知几位是谁?” 村长忙笑着拱手问好,“老丈好,我们是路过的赶路人,天干人渴的,所以想来贵村买点水用。” 老者被一半大孩子搀着坐在一截枯树桩上,“今年时节不好,到处都旱,我们村自己人用水也是紧巴巴的。” 村长忙附和,“可不是,这年节干的人都活不下去了,要不我们也不会往南迁徙找生路呐!”他视线往左一转,夸起了那片菜地,“贵村的菜长的真不赖啊,我们村都几个月没见到绿叶了!” 老者干笑两声,“这些妇人就是瞎胡闹,非要每天从牙缝里省点水去侍弄菜地!” 眼见这俩人拉扯个没完,钱林华便四处打量起这个村子来。 村子虽然离山有些距离,但地形错落有致,屋舍分布零散。 放眼看去,目所能及的人家大门敞开,却看不到人影。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也见不到炊烟,有种空城计的错觉。 就在钱林华晃神间,村长和老者谈起了价格。 双方都有唱红白脸的,最终定了价,每桶水五百文。 “小先,你去和憨子叔说一声,让大家凑够钱再带几个桶过来。”钱庆首当即往外走。 老半大孩子有点不乐意。 “园子,你到一边玩会,”老者淡然交谈,“你们村都在外面等着呢?这是集体逃荒?哎,全村逃荒也好,大家都有个照应。” 园子便一路后退,退远后撒腿狂奔。 村长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还是把话说明白,免得吓着对方,“他们离得远的很,人也不多,就是来提桶水而已。” 老者笑着说,“水也不轻,距离要远了,还真得需要能干的汉子们来提,我们村的不少汉子都是一人两桶水走个十个来回都不累的。” 村长继续赔笑,心道,行了,知道了,你们村不少壮汉,我们是不会乱来的。 叫做园子的人肯定有猫腻,她得追上去看看。 钱林华哎呦一声,也找借口离开。 村长有些纠结,他身边只剩下神算子了! 钱林华把背篓拉到村长身边,“二爷,你帮我看好桶,我等会再过来。” 钱林华捂着肚子,装作着急的样子往外跑,渐渐往园子追。 园子跑一段歇一段,钱林华精心调整一个月的身体远压一个营养不良的半大小子。 钱林华一手拽住园子的衣领,“你跑什么?” 园子一个劲地扭着身子,试图挣脱束缚,“我没跑,你追什么?” “你跑我才追的!” “你追我才跑的!” 眼见对话要朝口水战的方向演变,钱林华换了口风,“你把话说明白,我才放你走。”这小子是朝南边的官道跑的。 园子扭头朝她吐了一口,还好钱林华反应快,那口痰擦脸而过。 要不是以大欺小不好看,钱林华保准把痰吐回去。气急败坏的她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麻绳,粗暴地去绑园子的手。 园子大叫,“来人啊,救人啊,有歹徒抢人啦!” 附近零散赶路的流民见这边动静闹的大,又是一个女人和孩子,还真有凑上来的心思。 钱林华抬手拍了男孩一巴掌,语气亲昵,“真是的,不就是和爹吵了一架,至于要离家出走么?走!跟我回家!爹他们还在那边等你呢!” 没想到之前看的如何识别人贩子的科普视频以这种方式用上了,不过她成了反派一方,罪过呀! 见流民停了凑过来的脚步,男孩极力否认,“我没有爹!我不认识你!”捕捉到一个熟人后立马大喊,“余老头,快,快去镇上报官!我们村来了好多男人!” 余老头神情呆滞。 “快去镇上啊!他们可以换钱啊!” 对!镇上说要青壮年参军入伍,可以得银子呢!余老头忙倒腾双腿朝官道走。 钱林华这才明白园子为什么要跑了,她举着巴掌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朝园子的后颈拍去,园子吃痛地骂了一声并没有晕过去,反而又冲她吐痰,这次钱林华没有走运,那玩意正中脸面。 抹了把脸后,钱林华抽了他一个嘴巴子,捡起石块朝余老头扔去,余老头吃痛的慢下脚步,右手抚上后背哎呦个不停。 钱林华拽着园子朝余老头跑,追上体弱老头后利落地把两人绑到一起。 “就算你抓住我也没用!我们还是会把你们抓过去换钱的!” 园子似乎十分笃定钱林华他们会束手就擒等人抓。 钱林华又扯根绳把他的下巴连着天灵盖捆住了。 余老头不敢好奇哪来的这么多绳子,只是惶恐不走运被疯女人抓住了,他缩着脖子避开边缘锋利的石头,“别动手,我说,县里出公告召人参军,招到一个男子给银十八两。” 这就是弟弟之前提到的再招徭役? 利用鼓腮运动挣脱绳子的园子吼着,“不要告诉他们!他们跑不了的,村长会来救我们的!” “你们打算在水里动手脚?”他们和这个村的交际只有水。 老人的眼神躲闪,“那是村长经手的,我不知道。” 所以,那水确实有问题!钱林华朝着村子又是一阵狂奔。 村里门户大开,不见人影,很有可能是躲在水井旁埋伏他们!要不就是在水里下迷药,好把男子卖给官府!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钱林华想见到的。 一口气跑到村,此时,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抗议。 第45章 买到水了 耳力好的钱林岳听到了动静,“咋啦,咋这么急?” “弟,水有问题,别喝!”钱林华清理着喉咙,再次发声,“不对,这村子有问题,他们想把我们卖给官府!” “糟!刚猪哥喝了两口生水。” 钱林华忙拿出备用水囊,塞了皂荚使劲摇晃,“赶紧给猪哥催吐。” 钱林岳接过水囊大步往水井跑,钱林华紧跟其后。 两位村长在说话,壮子和神算子各把着一辆独轮车,猪哥正在打第四桶水,“哼!这就见到泥浆了?” “猪哥,喝水!”钱林岳不由分说地把水囊怼到猪哥嘴里。 “我刚才喝过了!”猪哥自觉得很,水是留着救命的,不是让人畅饮的! “赶紧喝,等会和你解释。”钱林华说完接过水桶朝老者走去,“来,喝口水!” 钱林华脸色难看,老者连步后退,“我不渴。水现在金贵着呢,得细着点喝。” 钱林华拽过老者身边的女人,“婶子你来喝几口。” 对方身材高大,嗓音粗噶,“我也不渴!” “你们都不喝,难道这水有问题?” 几人有些语塞,猪哥本来还在抱怨不该让他喝皂荚水,现在立马住嘴等答复。 “我们村老少都用这水,能有什么问题。你们要是不买就走,别在这搅乱。” 村长生怕对方收回水,忙出言阻止,“大丫,你别瞎说啊。” “对,大丫姐,绿叶菜都是用这水浇大的,能有什么问题。” 老者一行人更理直气壮了,钱林岳却猛地捧起水往老者嘴上送,老者强烈挣扎着。 “憨子,你干什么!猪哥,壮子!快拦住他!” “女人”上来和钱林岳搏斗,但被神算子按在了地上,另外两个被猪哥和壮子控制住了。 村长和钱庆首急得跳脚,“你们是要造反啊!” “村长,这老头摆明了不喝这水,说明水有问题!” “人家又不渴,你们就是瞎闹!”村长亲自上去拦人。 猪哥拽着老者的胡须,“老东西,水有什么问题?哼!快说!”他现在后悔的很,明明憨子之前叮嘱过大家不要喝生水,可他实在不争气! “水没问题,我只是年纪大了,喝不得凉水。” “弟,先让他们喝个饱。” 钱林岳掐着那个装成“女人”的男子的头往水桶里按,水桶里响起了“噗噗噗”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我说,我说!” 猛拽起来的男人大声咳嗽,随后艰难开口,“水里下的有老鼠药。不过,剂量不多,也就两三包而已。” 见事实败露,老者连忙补救,“之前有流民来我们村抢水,我们气不过就在水里下了点老鼠药。”对上猪哥凶狠的眼神后,老者忙不迭道,“药少水多,你们不会有事的!” “我们就是想保命而已,求各位放过我们吧!” “总有流民打我们水的主意,不给水还打砸东西,我们也是没办法才下套报复的。” 猪哥一边抠嗓子眼一边呜呜乱叫,“哼,老东西!我们又没有打算抢!你为什么要害我们!”流民伤害了你,你就报复流民啊!害我们这些买水的干什么。 面容尴尬的村长拉着孙子站在最后。 “刚才你们村的人还说要把我们卖给县里得赏钱!既想谋财又要害命,真该死!”钱林华气的把老者的拐杖摔在井台上,“赶紧带我们找干净水!”再耗下去,她真怕那小子找人来抓他们。 村里确实有第二口井,水位更深,位置也更隐蔽,位于茅草屋之中,外表其貌不扬,内里更是乱糟糟,要不是老者把盖在上面的破缸移开,他们还真的找不到这口井。 逼老者交了四只水桶出来,直到打出泥浆水猪哥才收手。 对上大婶不服的眼神,钱林华忙洗白自己,“搞清楚!一开始我们可是正经和你们谈交易,既没还价又没赖账,反而是你们先把下药的水卖给我们,还要找人来抓我们,你们谋财害命在先,还不许我多搞点水?” 村长有些恼火,这次竟在阴沟里翻船啊,“老东西,我们诚心问你买水,你却要害我们!用毒水脏了我们四只好桶,神算子,把钱给拿回来!” 神算子犹豫一瞬注意到大泼姐弟没有反对才照做。 一共打了12桶水,都让那几个人试喝过,等钱庆平找过来时,那些人也没事,他们这才带水离开。 有人问钱林华是如何发现水有问题的,她便简洁地描述了情况,其他人听后很是佩服。 “大丫真有本事!要不是你,咱村子就要中毒了!”钱庆平对于妹妹的长进最为高兴。“猪哥刚又吐了一次,老说自己肚子疼,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大泼...丫一家都是从毒鼠药里死里逃生的,猪哥这次说不准也能。” 怕神算子惹恼大丫姐弟,壮子连忙接话,“等会让他躺板车上,说不定能颠吐几次,把药吐出来就好了。” 村长插话,“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临走时虽然没解开那几人的束缚,但摸不清能撑多少时间。 “嗯,快走。” 憨子发话后几人立马加快步伐。 村长心中郁闷,这几个年轻人都不听他的话了,大丫这次不顾他的阻拦还避开了危机,他的老脸实在搁不住。 一行人刚汇入队伍就吆喝大家继续赶路。被护卫队赶着行路的众人都晕头转向,一边收拾行李出发,一边到处问情况。 “咱村就这点不好,好奇心太重!”钱林华语气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 她爹立马接话,“你还说人家呢!咱家最好事的就属你和你娘。” 被提到的老林顿时不乐意,“今儿要不是因为我闺女好事跟去了,这会你那老鼠药水都下肚了!” 别说一脸骄傲的钱林华,就连不爱看热闹的钱林晨都觉得姐姐立了大功。 “二姐,你的危险警报器今儿怎么没反应?”钱林夕自顾自的分析原因,“难道是被人设计买毒水这事不够危险?还是说你离他们太远了?” “对啊,女儿,你没啥感觉吗?”钱川通觉得女儿能预测危险是个能护身的好技能。 第46章 心灵鸡汤 “没有感觉,兴许是老姐能解决,所以算不上是危险?” 钱林华得意大笑,“看来避开危险不仅要靠直觉,还得靠实力啊!” “对,我女儿就是厉害!”老大身上一直有种不服输的劲,林谷雨深感骄傲。 不知是不是这家人太嘚瑟,旁边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对,大丫真厉害!” 搭话人是闻寡妇,手上牵着俩儿子,肩上背着包袱,其他诸如粮食和水类的东西都放在公用的马车上。 考虑到之前憨子和寡妇的丑闻,林谷雨重重捅了下钱川通。 对于围着他家转的闻寡妇,闹心的钱川通语气十分冷淡,“嗯,女儿中用,比儿子强!不对,前面带路的憨子就是我的好儿子,也厉害的不行!”闻寡妇,我求你放弃之前赖子提的蠢念头。 “对,儿女双全,家庭和睦,这样的日子真让人羡慕。不像我,只能和俩孩子相依为命。” 见她有朝着祥林嫂的方向发展,钱林华忙开口,“婶子你很厉害了,靠你一个就能把俩孩子照顾的虎头虎脑,往后要是安定下来了,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林谷雨也道,“对,妹子,人说女子能顶半边天,我们的力量绝对能顶起一片天!之前村里来土匪的时候你也见识过,我们娘四个打退不少坏人呢!” 钱林夕接着补充,“我们女子强的可怕!” 寡妇本意不是要听夸奖的,但眼下氛围到这,她只能尬笑两声,“对,我们女人也很厉害!” 无论怎样,除了一些心灵鸡汤外,钱林华一家绝口不提别的,毕竟他们可是冷漠的连“亲二叔”一家都没有帮衬呢! 在钱林岳的带领下,大家重新偏向西边山脚下赶路,沿路遇到不少就地休息的流民,有些队伍人数还不比他们少,但都没有像他们一样赶着一群牲口去逃荒,实在是“富裕”的过于显眼。 队伍埋头只管赶路,总得离这些觊觎他们牲口和行李的流民们远些才好。 “大丫说的是真的?县里要买走我们的男人去打仗?”说话的是钱庆平的妻子杨杏。 “确实有把我们卖到镇上的打算。” 钱老太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们能活着从你们手下离开都悬的很!”自经历过两拨土匪事件后,在她心里,他们村就是最强的。 钱老大紧张地瞥着四周,“娘,少提此事,旁边还有别的流民呢!”即便他们杀的是土匪,那也是杀人重罪! 钱老头老神在在地开口,“外面的事就让儿女操心,咱老两口顾好自己就行了!” “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还得为我那三个儿子操心呢!” 对上两个大孙子的视线后,她又接了句,“我那四个,五个孙子都很重要,哪个都不能上战场!”差点就把憨子漏算了。 钱老头不满地挪着屁股,“这你能操什么心,他们哪个顾不好自己!” “你就是敢管我!”老太太越说越动气,“死老头子,再拆我的台你就滚到老二家去,我俩分开过!” 老头立马噤声,老二家只有一辆独轮车,就算前阵子分了头驴也没有板车可拉,一大家子都是靠脚走呢!他可受不了这个罪! 见公婆各自生闷气去了,周娘开口了,“当家的,咱家要不要卖掉一头牲口,养两头牲口既费粮食又费水。” “娘,不能卖。憨子说了,再过几天就到山路地界,到时得靠牲口驼东西。” 钱老大也不同意卖,“养着吧!再说,这些牲口等安定下来能卖不少钱呢!” “不卖不卖,老三家养了三只牲口也没说卖,咱家也能养的住!”钱老太又道,“你看,咱家大个子骑马威风的很呢,卖什么牲口!” 此刻钱庆喜正坐在高头大马左右巡视,抬袖子抹脸擦汗,“憨子弟,咱要停下来休息不?” 钱四叔立马表态,“对,我们连续赶路一下午了,伤员都顶不住了,需要休息。” 白天赶路,夜晚集合训练或者驯马,偶尔还轮上守夜,人累得恍惚,要不是他有马可骑,他早就撑不住了。 “好。” 大家可都盼着这个好呢!即使听憨子的建议绑腿了,双腿依旧累得打颤! 疾步奔跑的后遗症让钱林华夜里直做怪梦。 “你是谁?赶紧放我出去!”一个头大脖子短的男生脱下校服拍打三角眼怪女人。 钱林华还能让这给欺负了,我的梦我做主,给我飞! 见三角眼女人到处乱飞,大头猛掐大腿,“草,这是梦,快醒!” “大头弟,你连你浅雨姐都不认得了?”钱林华绕着大头表弟飞,“姐才走多长啊!你就认不得我了?” “哎?”大头确实听说过有鬼占了他表姐一家的身子,“你是...”鬼?腿脚一软忙跪地磕头。 “对,我就是每逢你寒暑假把你接过来的浅雨姐,大花!”钱林华停住转圈,“哎?你哭啥,姐现在穿到古代逃荒,世界第一大惨鬼!你还哭上了!我告诉你,你可得好好学习!再也没有比学习更轻松的了。” 站起来的大头甩了把鼻涕,这口气真是他表姐,虽然表姐样貌不对,可惦记他的心一直没变,果然好人死了也会是个好鬼,“姐,你有啥心愿不?” “姐日子过得老苦了,就想过过甜日子!” “好,你等着。” 白日清醒过来的钱林华好生奇怪,她可从来没梦到过现代的亲人!大头表弟最后是在威胁她对吧? 到下一次“恩赐日”时,钱林华才弄明白那句等着是啥意思。 一只足有脸盆大的褐釉土陶盆,盆里盛着的白糖,堆得冒了尖,形成一个小小的圆丘。 “大头表弟送来的?所以你怀疑大头是空间主人?”钱林岳冷静分析,“除了固定的米面外,你空间还收到过什么东西?” “草药和野菜图集,手工教程图册。”钱林华叹了口气,“就是彩图一拿出来就变成白描了。” 钱林岳在现代收拾遗物时翻过这些书,“姐,还有什么?” “还有我们的汉服,”钱林夕贱兮兮地补充道,“哥,你的汉服没过来哦!” 钱林岳表情怪异,“是不是还有首饰?” “对啊,我应该和你说过啊。” “不,你只告诉过我们你有穿越宝典书籍!” 钱林岳觉得自己快猜到真相了,他想到了之前给家人烧遗物时还烧了宝马别墅,不知道他姐有没有收到,“空间给你送过四合院没有?” 第47章 自家供品 钱林华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弟弟,“别做梦好吗!” 打算趁休息打野的钱林夕不耐烦地插话道,“哥,你有啥想知道的等我们回来后再说!别家都出去找东西了!你这不是耽误我们姐几个发财么!” “姐,你之前给我吃的苹果也是空间给的吧?香蕉和橘子是不是没拿出来?” 钱林华吃了一惊,确实有香蕉和橘子,不过这东西没留住,在和傻姑相认前,他们四个就分光了。偷偷享用美食的她有一丝丝的愧疚,“你咋知道有香蕉的?” 神色复杂的钱林岳最终说出事实,“当初确认那边的爸妈有问题后,我就知道你们四个去世了,所以在那边下葬小晨时,我给你们立了衣冠冢,又把你们的东西都烧了,还供了几盘水果。” 钱林华几人愣住了,“可是后面空间又给我送了一次苹果和酒啊?” “可能有一次是咱弟的同事供的。” 想明白的钱林夕跳脚道,“我吃到了我的供品?” “嗯,对。哦,除了四合院和宝马外,我还烧了很多帅哥给你们,可惜你们没收到。” 钱林夕激动地抱住大姐,“对啊,姐,空间是不是贪了我的帅哥和房子!” “你是不是傻,纸做的帅哥能要么!”钱林华猛然摇了摇头,“那箱子也装不下房子和男人啊!” 林谷雨完全迷茫,“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钱林晨无辜地摇头,她也茫然呢。 钱林夕叹了口气,算了,“纸做的帅哥估计很诡异。” 钱林岳若无其事地研究起竹制弩箭,“那不能,我找二次元画师画的,按照不同风格画了好几个。”当时烧帅哥的场景还挺轰动的。 钱林夕期待地睁大了双眼,钱林晨也可惜地连叹了几声,钱林华无奈地耸肩,“行了,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事,咱去打野才是最实际的。” 终于说回林谷雨能听懂的话了,“对!你们赶紧去!注意安全!” 上次的伤员已痊愈,全员忙活着,大家都记着憨子的话,推车的人尽量多歇歇,其他不累的人就动起来,组团编草鞋,挖野菜,薅草料去喂牲口…… 驻扎地附近,李小清抱怨出声,“真是,憨子怎么连我们到哪挖野菜都要管!” 嫂子张柠安抚道,“他怕咱走散遇到危险时没人救。” 一个响亮的女声附和道,“对,上次我们娘几个挖野菜的地方远,完全不知道土匪追来了。打那起我去哪都不敢离休息地太远。”这个圆脸婶子因为嗓门大,大家叫她大嗓子婶。 即便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李小清还是不太情愿,“这一片就这点草,大家围在一起能分到多少东西!”她家和邻居钱小四分到一头骡子,现在不仅要找野菜还有割野草,事变多了不说,能去的地方却少了。 钱林华直接起身喊话,“嫌人多,你那腿又不是死的,你往旁边挪挪不就行了吗,在那抱怨个什么!” 一见有人和她呛,李小清就来劲了,“你那个憨子弟管天管地的还不够,你又来管个什么劲!” “我就听不得你在那絮叨。你要不服气,你爱去哪去哪!”钱林华听过李小清,一个温柔妹子因为嫁给妈宝男变成了泼妇。 钱林夕来不及助阵,她似乎又发现好东西。 钱林华立马认得这是半夏,这些三叶半夏是独株生长的,它的白色根块具有燥湿化痰的作用,按照钱林华的价值观,只要东西有用,那必然要收集。 三人干的热火朝天,有好事的村人也围了上来,“哎呦,这个东西不能吃,你们挖这干啥啊!”这东西吃了喉咙痛。 头也没抬的钱川通随口答道,“这东西有毒,但人不都说是药三分毒,挖起来回头拿到城里看能不能卖。” 村人都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也都到处找找看着有用的东西去了,要是遇到这种东西,他们也把根块收集起来,不管有没有用,别人有的,他们也得有。 钱林华本以为她们找到一片半夏算好运了,等回去后才发现弟弟竟然捉到一只野鸡。 钱林夕提着野鸡上下打量个不停,“哥,你太厉害了!怎么捉到的啊!” “它在灌木里找食物,我用石头砸中了它。” 钱林岳说的很随意,一旁的钱庆平却满眼艳羡,当时他就跟在憨子身边,亲眼看见憨子随手一扔就砸死那只鸡。 憨子真的有点东西!可惜小叔认憨子做干儿子了,要是把大丫嫁给憨子,那大丫的余生也就不用愁了。 钱林华要是知道堂哥的想法,她保准得怀疑人生,当前的她只急着处理鸡,“爹,这鸡就处理了吧!” “行,夜晚炖了吃。” 林谷雨闲的有些心慌,“那个村子真的不会追来吧?” 钱林华想了一下沿路的情况,安慰她娘道,“不会,要能追上早就追过来了。” “路上那么多流民,壮丁根本不愁抓,还轮不上我们。” “话是这么说,咱村牲口太多,太打眼了。弟,你那护卫队训练得咋样了?” “马马虎虎,但再对上像上次的土匪小队是没问题。” 钱林华突然尖叫,“爹,把鸡屁股给剜掉!” 手持剪子咔嚓一下把鸡屁股上部剪掉,“穷讲究啥!鸡屁股肉也能吃!” 抱着胖胖的钱林夕连忙接上话,“哎,爹,鸡屁股烤熟了给胖胖吃。” 钱林岳莫名被扔了一块鸡屁股,知道有肉吃的胖胖笑的一脸谄媚,哈着舌头,摇着屁股,迈着短腿跟了过去。 “真要追过来也是官府的人,怕是不好处理!”与官对上,林谷雨还是没什么信心。 钱林夕对于未来态度明朗,“娘,别担心了,这一路的流民就够官兵追的!” 事实上,尽管他们这样开导自己,也并没有放弃赶路,全村上下又回到之前逃避土匪的紧张状态中了。 这次情况要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好,被半大小子叫来的官兵只追了一天就放弃了。 按照舆图显示,再走两三天,他们就能到水吴州城了,过了水吴州才到西南府。 第48章 卖掉堂弟 要往南走就得穿过浴县,浴县坐落在山峰谷地间,延伸的城墙与两侧山峰相接,正中间城门高大威严,依稀还能看到上方的城墙上有军士在巡逻。 望着绵延的城墙,到了!可以买水喝了。 钱四叔一个劲地看着钱林岳,“咱还需要往前走吗?” 钱林岳依旧保持眺望的姿势没有变,“让大家转到山谷里就地休息。” 队长们立刻行动起来,壮子有些不理解,“我们没水了,难道不应该立刻进城买水么?” 钱林华正往城门的方向看,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像是一群小蚂蚁,“别忘了他们打仗需要男丁,谁知道城里面会不会把你们抓过去。” “大丫说的有道理!”钱四叔先是肯定了钱林华,随即又提出疑问,“那我们要怎么买水?找女人去买?” 村长当场就否定了,“城门口聚集了不少人,这附近肯定也藏了不少人,就算让大丫带人买水回来也不能安全的带回来。” 钱林华都不知道她何时接下了进城买水的任务。 “先派人到城门口打探消息再做决定。”钱林岳看向矮子和猪哥,“你俩陪我去。” 村长拦住几人,“刚才不是说城里可能会抓男丁吗?你们不能去。我们东西和牲口太多,守好这儿更重要。”万一憨子离开的期间有流民打上来,那他们村就全完了! “大丫你手脚麻利,带上几个腿脚快的小子在城门口转转,等打探出消息后,回来商量后再做决定。” 钱林华扯着笑容答应着,“好,那我带着矮子和小先去。” 听到大丫把自己孙子叫上后,村长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以后不能再让大丫跑腿了,要不别人还以为他有什么小心思呢。 村长面上一点异常也没有,慈眉善目地嘱咐几人,“注意安全。” 矮子比钱林华大一岁,个矮脸圆,看着挺像半大孩子,可那心眼也跟筛子眼一样多。 矮子挠了两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大丫,小先,你们抓把灰,把脸擦脏点。”那俩人整洁的不像流民。 “哦,对!”反应过来的钱林华蹲在地上将手放地上摩挲着,随后把脏手往脸颊上蹭,最后又用衣服把手擦干净。嘿,幸亏穿的是粗布衣服!不对,她也没啥好衣服。 钱庆首随便捯饬了两下,还想再抓把土在衣服上蹭的时候,村长娘子却说,“你们只是在城门口打探消息,这样就行了!” 城门外确实有很多人,但都只进不出。 “那儿围了不少人,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矮子说完就拔腿往城门下走,墙上似乎贴了个告示,衣衫褴褛的流民都聚集在那里。 离城门不远的地方,三三两两的流民席地而坐。 枯瘦妇人揽着嘴唇干裂的小儿,满眼期待的看着告示下的人群,仿佛等着好消息传来。 钱林华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转头看起那群衣衫整洁的人,喋喋不休的对流民们说着什么,身后几个壮实男人围着几个满脸恐慌的男孩和美貌妇女。 人牙子? “小先,等会跟着我走,不用你说话,要有什么不对,你直接跑,别管我。” 钱庆首感动地点点头。 钱林华主动向牙婆搭话,透漏出要卖人的意愿。 赵婆眯起眼睛打量钱林华二人,“你可问对人了,我这价格最合适。你要卖谁?你?还是这小弟?” “横竖就是我俩,你们缺男的还是缺女的?” “你这丫头能为家里操心,一看就是个孝顺的,倒不如留家里照顾爹娘。你这弟弟瘦是瘦点,也能出去挣几个子补贴家里不是?” “大姐,城里情况咋样,我弟他粗手粗脚的,买他回去能干啥?” “这年头男孩子有用的很!”随即,赵婆的话风一转,“不过,你弟年龄大,吃的多,怕是不好卖。” “啊,那能卖多少银子?” 钱庆首见钱林华语气相当认真,他都做好随时逃跑的打算了,可钱林华随即转头对他道,“弟,你别怕,要是不合适的话,肯定不会卖你的。” 我不是你的家人,肯定不合适啊!钱庆首脚步后撤。 赵婆往前逼近几步,“丫头,这年头养人费劲!人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弟啊,最高也就值四两银子!” 钱林华挺身挡住钱庆首,一副你少骗我的样子,“他咋不值钱?县里说男子参军还奖银十八两呢!你懂不懂行啊!” 赵婆柳眉倒竖,“那是之前,现在入伍只有一碗粥!” 虽说官府用施粥扣押流民参军,但正经途径入伍的还是能得到那十八两。 赵婆买人就是要赚这份差价,随口诌道,“再说人家招兵役要的是十六岁以上的小子!你这弟弟哪够年龄!” “算了,你这价钱我接受不了,不卖了。” 可这事不是钱林华想结束就结束的,赵婆一伸手,几个男人就要上前拦人。 钱林华猛地抱住赵婆,上下其手拽掉一个水囊,“快来啊,这些人身上有水啊!” 众人被这突然的一吼震懵了,打手不自觉停了下来,附近的流民蠢蠢欲动。 钱庆首拔腿就跑。 “呦!还有银子!大家快来啊!”一脚把婆子踹开,下一秒她手中的水囊就被闻声赶来的流民抢走了。 钱林华费力从人流中挤了出去,找到四周转悠着找她的矮子,“怎样,矮子哥,告示上说啥。” 矮子踮脚看向大丫跑来的方向,“你那边抢什么好东西呢!你抢到没有?”他也是多余问这一嘴,大丫这么猛,肯定抢到了! “等会再说,那告示上咋说的?” “说城门只许流民进,只能从南门出城。再有,城里有施粥振灾的!咱们有救了!”矮子压着兴奋,“等会大家就一起进城里喝粥去吧!”一边说,一边打量大丫,想知道大丫到底抢到了什么东西。 “有这么好的事?我也看看去。” 钱林华又转了两圈才回去。 率先面对的是村长娘子的怒火,“大丫,你咋能把你弟卖给人牙子呢!” 第49章 进城之争 “二奶,我是借故打探消息,没打算真的卖他。” “骗谁呢!小先说当时有好几个人追他!万一被抓住怎么办!还能指望你去救他吗?你四叔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你没有护着弟弟的能力,就别叫他跟你出去!” 家人对大丫过度责难让钱庆首深感难堪,“娘,大丫姐不是存心的,她提前提醒过我。” 自知冒失的钱林华态度很好,“二奶,婶子,是我的不对,你们别气了,我决不会带小先出去了,以后我要是再给你们家带来麻烦,那我就任由你们发落。” 话都说到这儿了,村长一家人脸色再怎么难看,嘴上也不好意思责备她了,不过心里的疙瘩还在。 钱林岳开口说回正事,“探到什么消息。” 猪哥率先开口,“县城只许流民从北门进,南门出。城里县衙和大户在施粥!早晚各一顿呢!” 会议外围的村民们立即爆发欢呼声,“太好了!既解渴又管饱!” “那我们现在就进城喝粥吧!” “姐,你从人牙子那打听到什么?” “从牙婆的话里就知道城里依旧在征兵役,所以去城里喝粥不是什么好主意!”钱林华眉头紧拧,“说到喝粥,那牙婆说之前招兵还有银子拿,现在只有粥喝,所以我感觉城里施粥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钱庆首立马佐证钱林华的话,“大丫姐说的是真的,那老婆子说我不值钱,还说人家招兵役的不要我这么大的。” “我问了城门外的人,他们都没见过男人出来。”钱林华继续补充,“里面去不得,我们还是另找办法找水。”之前她弟用雨布弄出了一点点水,再不济也有这个法子保底。 外围的钱大胆大声插话,“牙婆的话哪有真假。城里既然在施粥,那就说明里面的情况很好,没什么好担心的,大胆的进去喝粥就行了。” “大丫,厉,厉害,我,相信,她,她的,判断。” 这可不得了,结巴都要和钱大胆吵起来,那他们还咋开会? 会议圈内的钱老四拎起小锤,“咚”的一声敲的铜锣震山响,“别吵,等我们的决定。” 顿时,全场上下的目光都聚焦在钱林岳身上,被忽视的村长有些尴尬,主动提议,“憨子,你怎么看。” “这儿的县城肯定征兵了,村里的男青年不能进城,咱从山路走!” 张婶准确抓住漏洞,“那我们女的可以进去了?” “那咱婆子们都从城里走吧!买盐买水!然后在南门等你们!” 李小清拍掌赞同,“大嗓子婶说的有道理啊!咱们从城里买完东西再去南门会合。!” 钱林华打断众人的采购计划,“分开走?你们怎么确定会顺利在南门汇合啊?” 一直黑着脸的钱四婶这会也开口,“怎么不能顺利汇合,我们在南门那等着他们就行!” “就是,就是!” 这会儿话很密,说话又快,声音也大,像在吵架似的,圈内的人听着脑袋上方的嗡嗡声,一直插不进去话。 钱林华坐直身子扫视四周,“你们单枪匹马地拿着东西从城里过,就这么确定别人不会出手抢?” 李小清语气决然,“有人抢我们就打回去!我们才不怕他们!” 张婶想起了大丫的强悍,“咱们有大丫还怕啥!在你的带领下,咱肯定能打退那些恶人。” 突然有人“呵”了一声,声音之大,语气之嘲讽让众人诧异地看了过去,林谷雨拽了拽小女儿,让她收敛点白眼。 钱林华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我不去,我可没那个把握!” 著名善人孙老太跳出来反对,“大丫,做人可不能像你这样,性子太独了。” 钱老太立即开口,“年轻人说话,咱老婆子别插嘴!咦?大个子呢?把这老婆子拉走!” 钱大胆嘲讽着,“有胆卖堂弟,没胆进城买东西!以后叫她钱没胆算了。” 这钱川通能不和他吵起来? 太阳高悬,不远处的巨石后一个瘦男人擦着汗躲回阴影中,小声交代,“圆子,你盯会。” 半大小子点头不语,精心注视前方。 牲口车围起来的圈里,二百来人围成好几圈,七嘴八舌吵得正兴,他根本听不清内容。 自从官府放弃追踪后,不甘心的他独自跟了四天才找到这群抢水的流民,然后和眼馋牲口和口粮的梁姓家族一拍即合。 身后一里外的林子里,梁家村人带着一百多号人正等着他俩带回消息。 园子舔着干裂的嘴唇,知道今夜就是梁族长说的机会了。 园子把人头数了又数,放哨的有十二人,等会他就摸回去报信,梁族长再带人过来收拾这群歹人... 肚子翻滚着,园子忙缩回去掏出干饼子,肚子可不能叫起来啊! 哎,天色还早着呢! 咽完饼子的园子又往下看,眯着眼睛数数,11个放哨的?刚才几个来着? “园子,你能听清这群人吵什么不?你也听不见?不管了,我先回去报告族长,你在这盯会,我们夜晚才行动,你自己可得机灵点!他们说不准认得你脸。” “知道了,鱼哥,你快回去吧。”话真多,他真怕引来那个凶女人! 太阳渐渐西斜,抢水流民进进出出地忙碌着,一个高瘦男人带着青壮们砍树削枝,敲敲打打,竟然把板车改成了独轮车。 三个挑着空桶出去的人带着水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推着老婆子的汉子,听人叫他为什么风猎户。女人和孩子们捡柴,生火,烧水。 哎,想村长了,想当初他这个孤儿都是在村子的帮助下才长这么大的。 “这边咋样了?” 突然的声音让园子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原来是鱼哥回来了,“忙活着改车呢,板车改成独轮车,看来是要上山。” “那就证明他们今夜就在这休息了!” “族长怎么说?” “让盯死了,夜里再摸上去。”先射倒放哨的,再冲人群扔火把,趁乱抢牲口和粮车! 天黑透了,山谷里升起几堆火,牲口缩小了圈子,里面黑压压一片,有人在说话,有人躺着休息,放哨的在四周走动,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 撑着眼皮的鱼哥盯着走动的人影,“只有四个盯梢的了,我去叫人!” 第50章 谁抢谁? 园子继续趴着,心里有点发毛,跟了四天,就今晚最顺,放哨的竟然都躺懒睡着了。 四周静谧地让他窒息,月亮爬到头顶,好一会身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园子扭头一看,鱼哥带着一大团黑影过来了。 族长摸到他身边,趴着往下看,“还是四个放哨的?” “就四个。” 族长盯着圆圈当中的黑影,全是睡着的流民,外围的四个放哨的靠坐在板车,头点一点的在打盹。 “走!” 一百多人放轻脚步从山坡上摸下去,园子走在最前头,攥着柴刀紧盯板车,随着距离的接近,园子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放哨的竟然全都没动静了! 不对!怎么这么安静?那条狗怎么不叫? 园子刚要张嘴,脚底下一绊,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栽,跟的紧的其他人竟然直接压在他身上,再一抬头,眼前逐渐变亮。 十几只火把接连被点亮,照的谷底和白日一样白。 梁族长带的人被堵在谷地中,前方是拌脚绳,后方和北侧都站有人。 拿着刀的三角眼女人举着火把从内圈中走出来,刚爬起来的园子眼前一黑,忘了躲避对方的扫腿。 “玛德!中计了!”梁族长破釜沉舟,“不管了,给我杀出去!” 说完拉紧弓弦对准园子前方的女人,此时胳膊传来一阵刺痛,弓箭无力地掉在地上。 鱼哥指着包围圈的一个缺口,“往那儿逃!”那边只有七、八个手里拿棍的人,领头拿着火把的人似乎还在后退。 此时有人挥着锄头往他的膝盖砸,扑倒在地的鱼哥被顺着他所指方向涌去的几十人乱脚踩踏。 几十人刚冲出去五六丈,脚下一空,前面的几人掉进坑里,身后同时有人举刀追来。 这个坑正好是园子盯梢看不见的地方,李小清带人挖了一天的陷阱! 李小清对着在坑里惨叫的人道,“呵!姐妹们,给我往死里打!” 梁族长脸色苍白,看着被堵得严实的来时路。 一个大高个推着板车,身后的三十来人吆喝着几个小孩往这边来。 大嗓子婶厉喝,“哭什么哭!赶紧走!” 孩子们的哭声更大! 一只狗不甘示弱地跟着叫! 熟悉的哭声让族长等人脸白如纸!他们的孩子竟然被这伙流民掳来了! 大高个放下板车,“我们把东西和人都拉来了!” 梁族长已经放弃抗争,带头跪在地上,“是我们鬼迷心窍,动了贪心!求各位大人有大量绕过我们吧!” 钱村长安排人将这一百人来人紧紧围住,“现在说这些有些晚。” “我们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让给你们,求你们...” 参加反偷袭行动的大嗓子婶深觉扬眉吐气,“不用让!你们的东西都在这了!” 一百多人顿时绝望,求饶声不绝于耳。 钱村长按商定好的结果安排,“挨个把他们绑起来,腿打折!” “不能这样!我有话说!”梁族长立马指着园子,“是那小子撺掇我们来找你的,一切都得怪他!” 园子仰着脖子吼,“是你们先抢了我们的水!害得我们丢水,还没挣到钱!你们该死!” “噌!”随着箭矢的破空声,箭头穿过园子的后背,箭尾卡在园子的胸口,压着园子的壮子吓得一个手抖,园子颓然倒地。 钱林岳放下弓箭,“是把好弓,我可以用。” 后续收尾工作按计划进行,钱林华不敢歇息,带着其他人收好东西,天色尚为昏暗,众人丢下捆好的梁氏族人踏上进山的旅程。 急脚子跟着钱庆平一起殿后,“大个子,这次多亏了你发现埋伏,这次分战利品肯定是你占大头!” “是我运气好发现那俩人!”钱庆平牵着马紧盯脚下山路,“还得是憨子和大丫的计划好,我们才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那小子真是上赶着找死!这次实在是便宜那群人了!”从园子的事里,神算子看出后患的危害。 矮子环顾四周,“别聊了,专心赶路!” 山路难走,众人行李既多又重,全靠独轮车和牲口进行驮运,大家尽量拿着轻便的包袱。 此时公用的牲口就很受欢迎,但也是那些家里困难的人才能优先租用。 一开始,大家还壮志踌躇,拽着大人衣角的孩子们也有说有笑的,可没到中午,大家就开始怨声载道,抱怨路难走,但对不能进城之事毫无怨言。 笑话,憨子一箭射死人,他们还抱怨个屁! 钱林华一家走在最前面,林谷雨一个不慎就把脚扭伤了,坐在独轮车上由钱川通推着,刚入伙的冯猎户也推着他老娘,另一边放的是粮食,其他的东西都出钱让村里的牲口帮忙驼了。 冯猎户才来一天就知道这个村子有多富了,两百来人的村子有三十多头牲口,最让他吃惊的是昨夜的那场冲突,真让他开眼了。 别看这群人爱吵爱闹,遇到事了还真听话!首领团体极具危机意识,且分工明确! 老人孩子在牲口车圈里真睡,一拨人在里面装睡,伺机而动。其他人分成两拨,一波在四周埋伏,另一波直接抄到对方老窝里把孩子和物资给弄来了! 要手段有心机,要实力有狠劲,要不是他主动把村里的水送给钱家村,他都没有跟着一起逃荒的机会! 在猎户愣神期间,钱林岳出口问道,“冯大哥,这附近有没有稍微平坦的地方?” 冯猎户惶恐,“有一处地方,离我们还挺近的。” “再远一点还有吗?”现在天还大亮,离夕阳西下还有一会,钱林岳担心休息太早耽误赶路进度。 冯猎户陪着小心,“那我没有看到。” “行,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了。”大家累的够呛,早点休息也行。 等大家在平坦坡地卸下行李后,钱林华一行人脸色苍白,只想好好睡一觉。 钱林晨点燃艾草,“小心附近的虫子,等爹把这一片清理干净咱们再坐。” 一入水吴洲,山林陡然变高,植被也变多了,膝盖高的灌木丛随处可见。 钱林夕忙爬起来靠在独轮车上。 钱林华带上背篓和胖胖,“你们休息。我去看看有没有尾巴跟上来,昨天那种事来一次就够呛了!” 第51章 野山药 林谷雨接下了分战利品的活,钱林晨则找冯猎户去找对跌打损伤有奇效的接骨木。 “你说这种树能治跌打损伤,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哥说的。” 冯猎户立马不再怀疑,还有些心动,他娘脚踝骨折一月有余,现在还没有痊愈,“我过去找吧,这路我比你们熟。” 冯猎户又问,“是要它的叶子,还是根?” “都要,你把整颗苗都拔回来。” 此时传来李小清的吆喝声,“啊,竟然有荠菜!哎,张婶,这是我先看到的,你换个地方挖!” “老妹,有荠菜!咱俩也到处找找去!”有宝书在手,钱林华不怕挖不到好东西。 两人转过灌木丛,赫然见到一片褐色土豆状的东西挂在枝条上,兴致不高的钱林晨瞬间精神了,“姐!快看,那个能不能吃!” 叶子长的像箭头,挂着一个个椭圆形的褐色果子。野山药! 钱林华上手就摘,“这是山药豆,咱快摘,摘完了再挖山药!” 两人正手忙脚乱摘山药豆的时候,挎着篮子的周娘过来了,旁边跟着杨杏。 周娘没见过这玩意,“大丫,你们摘的是啥,能吃吗?” 钱林华心里纠结,虽说她早就决定要顾好自己,可大自然的东西她凭什么藏私,要是大家都像她一样自私,那古代文化就不能传承下来了。 “伯娘,我妹说她以前吃过这果子和根块!”反正大家也不知道傻姑被收养之前住在哪里。 钱林晨有点意外,还以为她姐会藏着掖着呢。 钱林晨没想到的是,为了分享信息,钱林华还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差点就拿她自己和袁老比呢!怎么说呢,她除了有点不自量力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周娘有些眼热,“那我也带着杏儿到处找找,回头学学怎么吃。” 钱林华手上动作快得没影,“对,多找找,这玩意应该喜欢疏松肥沃的土壤,根长的很长,不好挖但有营养。” 心里不断唾弃自己,真该死,不知不觉还透露这么多信息,就差吆喝给全村人了。 这事真让她猜中了,不少村人经过这都会问上几句,钱林华一边纠结一边把信息告诉了其他人,毕竟都告诉了大伯娘再瞒着别人也没意思。 在妹妹的欣赏目光中,钱林华心里的滋味甭提多难受了,她不是这种无私的人啊! 不过,说不定这个世界有山药的存在,只不过钱家坳的人没见过而已,所以她这也不算造福人类。 为了舒缓心口不一的郁闷,她暗自哄了自己好久,这一分神就挖断了山药。 钱林晨见姐姐一个劲的叹气,连忙开解道,“姐,没事,咱又不是整着吃,断就断了呗!要不,我来挖会!” 见妹妹不懂她心思,钱林华又叹了口气,“行,你来吧!” 和她相比,钱林晨明显笨手笨脚的,山药被挖断了好几节。 挖了恁久,也就两斤多山药。“太细的咱就不挖了,再找找其他地方!” 转悠许久才找到一片苦苣菜的两人铩羽而归。 做饭的钱林晨再次被众人围观。 杨杏嫂递给钱林晨一把野葱,“小晨,你找的那玩意要怎么吃啊?” 钱林晨将山药蛋扔到火堆旁,“烧着吃。” 秦大嘴指着憨子正在削皮的山药棒,“那个呢?” “煮粥,煮肉汤。” 孙老太晃悠过来,“傻姑说的话你们都信?” 捣药材的钱林华翻着白眼,“她名字叫小晨!她来钱家坳前吃过这东西。” 钱林晨正在热锅炒腊肉,就着煸出来的肥油,扔了野蒜头进去,炒出香味后,她刮出多余的油,一旁的钱老太欣慰地点起了头,今天终于知道节省了。 钱林晨倒进了几碗水,“等会,放山药。” 大家都明白了,那东西叫山药,做法和萝卜炖肉一样,没有什么奇特的。 自逃荒以来,今天大家还是头次心情放松起来。 也许是这片地方灌木茂密,绿得让人心情大好。 之前一直忙着赶路,很少有闲心能去找野菜吃,亦或者说找不到什么新鲜东西,这才让收获满满的今天显得格外有意义。 当夜,大家吃的都比平时好。 钱林华一家对腊肉赞不绝口,说是腊肉也就是经历过暴晒和风干的肉而已,但配上野葱和沙沙糯糯的山药真绝了。 林谷雨感激猎户送来的接骨木,“给猎户家送碗汤。” “给爷奶送吗?”钱林华他们只给钱老太送过一次吃食,还是捉到野鸡的那次。 无论是原来的赖子还是现在的他们一家和钱老太的联系都很淡,习惯各过各过的。 “也送一碗吧,我今天做的饭菜够咱吃。” 猎户见钱林岳亲自过来送菜,腾的站了起来,手里的碗都没来得及放下,“憨,小兄弟,你怎么来了。” 钱林岳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一番,猎户吃的是麦粥,里面有新鲜的绿菜,还有细碎的肉粒,伙食还行。 “这是山药汤,谢谢你的草药。”一碗汤带着两块肉。 猎户受宠若惊地摆手道,“谈不上谢,这草药还是大丫告诉我的,我还应该谢谢你们呢!” 钱林岳把碗往猎户胸前一推,“别客气,把汤腾到你的碗里!”他得把碗拿回去呢。 察觉到有人盯着他,钱林岳看了过去,原来是闻寡妇,嗯?手里的饭菜和猎户的一样。 第二天,众人继续在山里赶路,到了傍晚就是大家期待的找野菜之旅了,自从知道山药的好处,大家都铆足劲去找。 暗自较劲的劲头就连钱林岳也感受到了,钱林岳还在猜测他姐会不会把他也拉进去时,钱林华却问起了队伍防卫。 “集体作战能力提升了,竹制箭弩只有几个人会用。” 护卫队的训练时间零散,钱林岳除了教一些基础的刀法外,就是让大家私下练练竹制箭弩。 “我琢磨着可以鼓励女人们跟着一起训练了,上次李小清,大嗓子婶和秦大嘴表现不错,就是实力有待提升。” “行啊,下次开会你安排!” 第52章 浓烟四起 林谷雨接下了分战利品的活,钱林晨则找冯猎户去找对跌打损伤有奇效的接骨木。 “你说这种树能治跌打损伤。”冯猎户立马心动,他娘脚踝骨折一月有余,现在还没有痊愈,“我过去找吧,这路我比你们熟。” 冯猎户又问,“是要它的叶子,还是根?” “都要,你把整颗苗都拔回来。” 冯猎户喜滋滋出发,真没想到钱家人懂这么多! 此时传来李小清的吆喝声,“啊,竟然有荠菜!哎,张婶,这是我先看到的,你换个地方挖!” “老妹,有荠菜!咱俩也到处找找去!”有宝书在手,钱林华不怕挖不到好东西。 两人转过灌木丛,赫然见到一片褐色土豆状的东西挂在枝条上,兴致不高的钱林晨瞬间精神了,“姐!快看,那个能不能吃!” 叶子长的像箭头,挂着一个个椭圆形的褐色果子。野山药! 钱林华上手就摘,“这是山药豆,咱快摘,摘完了再挖山药!” 两人正手忙脚乱摘山药豆的时候,挎着篮子的周娘过来了,旁边跟着杨杏。 周娘没见过这玩意,“大丫,你们摘的是啥,能吃吗?” 钱林华心里纠结,虽说她早就决定要顾好自己,可大自然的东西她凭什么藏私,要是大家都像她一样自私,那古代文化就不能传承下来了。 “伯娘,我妹说她以前吃过这果子和根块!”反正大家也不知道傻姑被收养之前住在哪里。 钱林晨有点意外,还以为她姐会藏着掖着呢。 钱林晨没想到的是,为了分享信息,钱林华还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差点就拿她自己和袁老比呢!怎么说呢,她除了有点不自量力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周娘有些眼热,“那我也带着杏儿到处找找,回头学学怎么吃。” 钱林华手上动作快得没影,“对,多找找,这玩意应该喜欢疏松肥沃的土壤,根长的很长,不好挖但有营养。” 心里不断唾弃自己,真该死,不知不觉还透露这么多信息,就差吆喝给全村人了。 这事真让她猜中了,不少村人经过这都会问上几句,钱林华一边纠结一边把信息告诉了其他人,毕竟都告诉了大伯娘再瞒着别人也没意思。 在妹妹的欣赏目光中,钱林华心里的滋味甭提多难受了,她不是这种无私的人啊! 不过,说不定这个世界有山药的存在,只不过钱家坳的人没见过而已,所以她这也不算造福人类。 为了舒缓心口不一的郁闷,她暗自哄了自己好久,这一分神就不小心挖断了山药。 钱林晨见姐姐一个劲的叹气,连忙开解道,“姐,没事,咱又不是整着吃,断就断了呗!要不,我来挖会!” 见妹妹不懂她心思,钱林华又叹了口气,“行,你来吧!” 和她相比,钱林晨明显笨手笨脚的,山药被挖断了好几节。 挖了恁久,也就两斤多山药。“太细的咱就不挖了,再找找其他地方!” 转悠许久才找到一片苦苣菜的两人铩羽而归。 做饭的钱林晨再次被众人围观。 杨杏嫂递给钱林晨一把野葱,“小晨,你找的那玩意要怎么吃啊?” 钱林晨将山药蛋扔到火堆旁,“烧着吃。” 秦大嘴指着憨子正在削皮的山药棒,“那个呢?” “煮粥,煮肉汤。” 孙老太晃悠过来,“傻姑说的话你们都信?” 捣药材的钱林华翻着白眼,“她名字叫小晨!她来钱家坳前吃过这东西。” 钱林晨正在热锅炒腊肉,就着煸出来的肥油,扔了野蒜头进去,炒出香味后,她刮出多余的油,一旁的钱老太欣慰地点起了头,今天终于知道节省了。 钱林晨倒进了几碗水,“等会,放山药。” 大家都明白了,那东西叫山药,做法和萝卜炖肉一样,没有什么奇特的。 自逃荒以来,今天大家还是头次心情放松起来。 也许是这片地方灌木茂密,绿得让人心情大好。 之前一直忙着赶路,很少有闲心能去找野菜吃,亦或者说找不到什么新鲜东西,这才让收获满满的今天显得格外有意义。 当夜,大家吃的都比平时好。 钱林华一家对腊肉赞不绝口,说是腊肉也就是经历过暴晒和风干的肉而已,但配上野葱和沙沙糯糯的山药真绝了。 林谷雨感激猎户送来的接骨木,“给猎户家送碗汤。” “给爷奶送吗?”钱林华他们只给钱老太送过一次吃食,还是捉到野鸡的那次。 无论是原来的赖子还是现在的他们一家和钱老太的联系都很淡,习惯各过各过的。 “也送一碗吧,我今天做的饭菜够咱吃。” 猎户见钱林岳亲自过来送菜,腾的站了起来,手里的碗都没来得及放下,“憨,小兄弟,你怎么来了。” 钱林岳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一番,猎户吃的是麦粥,里面有新鲜的绿菜,还有细碎的肉粒,伙食还行。 “这是山药汤,谢谢你的草药。”一碗汤带着两块肉。 猎户受宠若惊地摆手道,“谈不上谢,这草药还是大丫告诉我的,我还应该谢谢你们呢!” 钱林岳把碗往猎户胸前一推,“别客气,把汤腾到你的碗里!”他得把碗拿回去呢。 察觉到有人盯着他,钱林岳看了过去,原来是闻寡妇,嗯?手里的饭菜和猎户的一样。 第二天,众人继续在山里赶路,到了傍晚就是大家期待的找野菜之旅了,自从闻到山药汤的鲜味,大家都野心勃勃的要找到新鲜物事。 暗自较劲的劲头就连钱林岳也感受到了,钱林岳还在猜测他姐会不会把他也拉进去时,钱林华却问起了队伍防卫。 “集体作战能力提升了,竹制箭弩只有几个人会用。” 护卫队的训练时间零散,钱林岳除了教一些基础的刀法外,就是让大家私下练练竹制箭弩。 “我琢磨着可以鼓励女人们跟着一起训练了,上次李小清,大嗓子婶和秦大嘴表现不错,就是实力有待提升。” “行啊,下次开会你安排!” 第53章 憨子失权 村人散布在各个角落找野菜,心照不宣的拉开距离瓜分地盘,钱林华姐妹出发得晚只能往别的地方去,越走越远,直到接近山脉外围。 “姐,咱就在这吧。”附近没人,钱林晨声音大了许多,“再走就到悬崖边了。” 钱林华往两边看了看,右边是她们下来的地方,左边较为平坦,但灌木丛却少见,往左走几步,甚至能看到对面的群山。 收回视线往下看,一座低矮的山头紧靠在悬崖旁,那山尖就像箭一样能戳穿她的脑袋,一阵眩晕下,腿软的她连忙后退几步。 “人家都说珍贵的草药一般都长在悬崖边。”钱林晨注视着山下的乱石,“这不算悬崖呀!”也就一百米高的距离。 钱林夕不敢凑近,“我可不敢过去,我恐高。” 钱林晨死死盯着远处的山下,“那儿怎么冒这么大的烟啊?” 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坐在原地平复心情的钱林华忙喊道,“妹,你停下,别再往前了。” 钱林晨果然停下来,手指着前方,“姐,那边是不是县城?起了好大的烟。” 钱林华壮着胆子走到妹妹身边,眯着眼睛往下看,“呦,果然有烟!做饭也出不了这么大的烟,怕不是哪儿的人家着火了吧?” “你管人家呢!”钱林夕招呼姐姐往右边走,“往这边来,这坡下有野葱!” 钱林华没跟上妹妹,转而往后面走,她好像看到一片熟悉的东西,“妹,快过来!这有芹菜!” 走近后又失望地对着赶上来的姐妹俩道,“我看错了,这不是芹菜,芹菜比它高!”这玩意茎秆还紫紫的。 钱林夕用棍子敲击过四周后,蹲下来凑近植株,“姐,这玩意得挖,直觉告诉我它比芹菜金贵。” 说罢就要立马动手,却被二姐拦住了,“等下,先让老姐查下书,看有没有毒。” “哎?姐,你咋不信我呢!每次我打野时都是直觉告诉我该挖啥,要不我咋能找到土豆呢!” “别吵,你俩说的都有道理。让我进空间查查。”反正她是不想把书拿出来看白描图。 好一会后,钱林华回过了神,她激动地蹲下来检查叶面背部的紫色叶脉,喜得脸上五官乱飞,“小妹,你真牛!这玩意是当归!果然不是芹菜能比的!” 钱林夕乐的一蹦三尺高,“发了!发了!”不知道当归是啥价值,但她相信老姐的判断。 钱林晨比较冷静,“要根还是叶?” 钱林华边挖边说,“连根带叶全挖了,先放空间里,等回头我看看咋处理再收拾!”空间堆满杂物,她得抽空把空间拾掇出一片空来,专门分门别类的存放中草药。 天色发昏,钱林夕又磨着她们去挖野葱。 三人奋战间,远远传来了几声喊声,“大丫!傻姑!招娣!你们在哪呢?” “是不是大哥在叫我们?” “对,还有杏儿嫂的声音!”钱林夕站起来回应,“大哥,大嫂!我们在这儿呢!” 杨杏率先跑下来,“大丫,天都黑了,你们咋不回去啊!” 钱林华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嫂子,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在外面转悠半天啥也没找到,这不见到这儿有一片野葱就过来挖了。” “哎,妹子,你要是想吃野葱你问嫂子要啊,我昨儿摘了一大片都做成咸菜了!回去就给你们分点。”杨杏拿过背篓就要背上,“天黑了,咱赶紧回去吧!咱爷奶他们都在找你们呢!” 一听给这么多人添麻烦,钱林华几人都有些过意不去,“好,嫂子!我们这就回!” 钱林晨却转身往崖边走去,钱庆平小跑几步忙拉住了她,“傻,小晨,你要干嘛?!” “哥,刚才那儿只是一股浓烟,现在变成一片火光了!”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谷中心火光冲天,印红了两边的崖壁。 这时赶过来的钱林岳几人还没来得及说话,钱庆平就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他们。 猎户走到悬崖边缘,失神喃喃道,“烧起来了!整个县城都烧起来了!” 猪哥叹息了一声,“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啊!” “妹,它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我估摸咱休息的时候就有浓烟了。” “嗯,好。”钱林岳叫上其他人,“天黑了,赶紧回去。”这地离休息地有两刻钟的距离。 连累家人朋友担心的负罪感冲淡了姐妹三人挖到当归的喜悦,其他收获满满的村里人也都因为那场大火有些沉重。 听说那场大火后,他们就有意往左边方向看,总感觉能隐约看见那抹红。 众人议论纷纷,此刻有很多人从心底里庆幸幸好没有进城,心里也对大丫一家存了感激。 钱林华还在猜测这场火灾原因,“难道北边的乱民打过来了?” 钱川通点头,“有可能。” “会不会是西戎人打进来了?” 摸着下巴的钱川通又点头,“也有可能。” 林谷雨不屑地吭了一声,人家说啥,这胖子都说对。 钱林华放弃猜测,“爹,你得加强锻炼,你一身胖肉别到时候跑不快!” 对女儿这没大没小的话,钱川通习以为常,“知道了。”他捏了捏肚子,“其实我瘦了不少。” 林谷雨无情地戳破真相,“依旧跑不快!遇到老虎,头一个吃的就是你!” “哥,山上不会有野兽吧!我真为老爹身上的赘肉担心。” “猎户说天干野兽都跑了,不过还是小心为妙。” “我明天一定要锻炼!”要说之前答应的有些敷衍,现在认真多了,他这一身肥膘,对野兽来说是妥妥的诱惑啊! 第二日一早,村长特意带人到崖边查看情况,山谷中仍有阵阵浓烟,放眼望去,一片乌黑。 “怕是一个城都烧没了!”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咋样了!” 村长更担心幸存者会不会对他们带来威胁,他还得找憨子商量对策。可惜憨子给的对策也不怎么样,竟然告诉他顺其自然。 村子有些怀疑自己高看了憨子,他是不是不该把领导全村的重任交给憨子啊? 第54章 下雨了 钱林岳无所谓,人生信条和他姐一样,船到桥头自然直,潇洒一天是一天。 但现在的钱林华要比他积极的多,空间存了不少当归,老妹擅长发现新物种,源源不断的银子在对她招手呢!她恨不得赶紧稳定下来大展身手。 “冯叔,离你说的水潭还有多远啊!”自从察觉到猎户和闻寡妇的眉眼官司后,钱林华就按照寡妇的辈分叫人了。 “不远了,晌午能赶到!” 钱林华这才高兴起来,他们在山里走了四天,大家水都快用光了,她家不好意思再做粥做汤来惹人怀疑,连续吃了两天的干饼子。 水潭因为干旱而变浅,但足够钱家坳村人用。 急脚子低头就要喝水,脖子却被衣领死死勒住了,抬头一看是猪哥在旁边。 “生水你都敢喝!哼,是不要命了!” “你喝的是被人下过药的,我这又没人下药!” “哼!那也不行。” 壮子笑嘻嘻地开口道,“大家好一阵子没大口喝水了,谁都想扎进桶里好好喝一顿,更别提急性子了。” 钱林岳没给几人闲聊的时间,“都别急着喝水!赶紧打水!山间水源少,说不定它还是其他大型动物的饮水点。” 护卫队成员负责轮流打水交给村人,猎户就在一旁围观,“队长说的有理,猪哥你脚旁边的脚印就是灰狼的。” “哼,有这么多兄弟在,就算有狼又怕什么!” “住嘴,祸从口出不知道吗?”自从质疑憨子的顺其自然策略后,村长一直想拿回自己的掌控权,“赶紧打完,等会就离开。” “麻烦猎户帮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我们中午就在那儿休息。”钱老四将村长的安排告诉了猎户。 猎户本想咨询憨子的意见,可憨子不在身边,又想找地方休息也不算什么大事也就点头答应了。 从那以后,村长做决策的声音多了起来,除非村长向憨子发问,憨子直接变成哑巴了。 钱庆平和猪哥那群人从逃徭役就一直跟着憨子,习惯听憨子的直接吩咐,再把活计分到下面的小队成员,现在村长的加入让情况变得有些不一样,他们有心维护憨子,但以屠夫一家为首的几户人家都唯村长马首是瞻,一时之间,大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钱林岳不在意,不动脑子的时候简直不要太轻松! 钱林华有些生气,她确实不愿意让弟弟受累,但自动退出和被架空还是有区别的! 几人还没想出开解姐姐怒火的话来,就听见钱林华已经开解好自己了,“没事!下山以后肯定还会遇见流民,不还得把我老弟捧得高高的,到时候才不理你呢。” “姐,你真幼稚。我又不在乎这些东西。” “我知道,我就是气不过,”钱林华不喜欢被人利用完就扔,“放心,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我懂。”自从全村逃荒后,她也没想扔下其他人,顶多遇到危险时让家人跑快点就行。 憨子与村长的不和只存在于村民的假想中,真遇到危险时两人还是全力合作维护村民的利益,比如天降大雨的这天。 据猎户讲,再有一天脚程就能下山抵达浴县南部了。当日,天色暗沉,抬头便能注意到上方的大片乌云。 钱林岳走出队伍,认真观察着那片乌云。 “是不是要下雨了?”钱林华的话音刚落,一直留意她的钱二婶立马反驳,“半年多没下雨了,怎么你说下雨就下雨啊!” 钱林华没理睬她,倒是村里人听到“下雨”两字后都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顶着众人或是期盼或是质疑的目光,钱林华硬着头皮道,“很久没看见乌云,我就大胆猜测了下。” 村长给出否定回答,“这云颜色虽暗,但不黑,不见得是下雨。” 后面的村民见队伍停了,个个摸不着头脑,在原地躁动不已,走在外围维护秩序的顺风耳大声道,“别吵,让我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大话钱嗤笑一声,“离得这么远,你要是能听到,我当场叫你爹!” 周围村民立马屏气凝神,要帮顺风耳打赢这场赌约。 钱林夕不知不觉间靠过来,小声推理,“哥,我学过地理。这是积雨云,下面有点灰,那朵云上面还在翻滚,这是在积攒水汽,说不准等会就要下雨。” 确实,山火能对当地的大气环境带来一定的影响。钱林岳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干的不错,去找你二姐玩吧!” 钱老太支持大丫的猜测,“村长,每次下雨前,我这腿都疼,这会也正疼着呢!”不管她这腿是因为走路累的,还是真的因为天气疼,她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答案。 村长仰头看天,“不管下不下雨,赶路要紧。老四,你让猎户和探路小队就近找个休息的地方来,最好是要找处山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下雨是件好事,可打湿大家的粮食就不妙了。 钱林岳一声不吭地回到了队伍里,钱林华对他这种行为艺术表示了谴责,“刚才我和村长周旋那会你咋不吭声呀!”说罢又回头问小妹,“妹,你觉得会不会下雨?”小妹是文武双全的高考生,她指定会看天象。 “会!”钱林夕坚定点头,“刚才我还和老哥说过原因了!” 钱林晨就没想掺和进去,一个劲地打量着周围的岩石,她得勤劳致富,腰杆子硬起来才有话语权啊! 草药她不认识,做簪娘又没有条件,卖吃食不是时候,那就在岩石块上下下功夫,万一发现金矿银矿了呢!再不济铁矿也成呐! 钱林晨的算盘目前不能如愿,但大家期盼下雨的愿望却真的实现了。 村长收到探路小队的消息,前方有处山洞,他立马招呼队伍赶路,此时天空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人群中爆出欢呼声,“苍天保佑啊,终于要下雨了!”有的老人甚至跪在地上感谢上天。 “啊,看来是真的要下雨啊!” “这么说人大丫还真的说准了?”因为丈夫猪哥的原因,戴星很看好大丫一家。 第55章 村风和谐 大话钱和矮子加大音量,前后奔跑着提醒,“不要停!继续走!得找地方藏粮食啊!” 如梦初醒的众人忙收敛心情跟上队伍。 队伍最前面的村长做着安排,“快!让护卫队的人通知下去,让装着粮食的人先走!”据探路小队说山洞不大,“再找几个人先跑到山洞口搭棚子!” 这些人前脚刚走,雨就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清凉的水珠滴在众人脸上、手上,也沁到了众人的心里去,村长双眉舒展开来,“真好,终于下雨了,我们能活下来了!” 大家纷纷伸开双臂来感受这纯净的生命之源,钱老太的泪水与雨水混在了一起,“雨是咸的!是咸的!” 毛丫窝在娘亲怀里,“太奶,家里的雨是甜的呢!” 童言童语的话刺痛了不少人的心,钱老太怅然点头,“是啊,家里的一切都是甜的。” 大家欢喜的心情沉重起来,村长拽着袖子抹掉脸上的水,“走!赶紧走!别感上风寒了。” 钱林华一家并不知道村里人的感性经历,这一家子就没停下脚步,在雨滴落下时,他们甚至还小跑了起来,刚跑了两步,钱川通喘着粗气说,“衣服都淋湿了,咱跑也没用,前面也在下雨呢。”他还推着独轮车呢,根本跑不动。 “对,这是山路,咱得小心走路。”钱林夕拽着林谷雨的袖子习惯性地找大姐,却找不到人,回首一看两个姐姐牵着马慢悠悠地走呢。 钱林华看懂了小妹的信号,“那三个人不会以为牵着马的我们也会跟着跑吧!真以为我不要命呢。” 钱林晨耸了耸鼻子,“放线菌的味道真难闻。” 钱林华接着吐槽,“真无语,身上全湿透了,幸亏这是粗麻布衣服,要不得走光。” “也不知道还有多远到。” 这一家最爱各说各话了! 等钱林华她们抵达休息地的时候,雨中的众人都在忙活,猪哥,矮子撸掉灌木的枝叶,留下主枝干,将两个木棍绑成一人高的长木棍,钱林岳和钱庆平分别将绑好的粗木棍用力插在地上,围成了一个大圆弧。 钱林华也想加入进去,但被林谷雨拉进了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只是一处凹进去的陡坡形成的空间,像一处窄长的走廊,只放得下装粮食的独轮车,钱林岳就让男人们在洞里面挖土,把洞扩大一些。 男人们个个拉着脸,一边掘土一边抱怨,“这下完了,粮食全都进水了。”回应他的便是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有几户在独轮车上铺了雨布或蓑衣的人家没有出声,生怕招到忌恨。 钱林华没兴趣和大家挤在山洞下,味道太冲了,“娘,我也出去帮忙吧!我们人这么多,指望他们搭好棚子还得好久呢,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当初钱林华买了十身蓑衣,可不敢把其他的贸然拿出来,毕竟独轮车空间就那么大,除了她自己穿的那件,她又多拿了一身给老爹,两人去收集茅草。 尖顶的简易棚子骨架搭出来了,瞧着像妙脆角。现在钱林岳在绑横向的木棍,下一步就是铺雨布,盖茅草。 猪哥和其他人搭的棚子都没有雨布,只能靠茅草了。 雨越下越大,雨水打的人睁不开眼睛,但护卫队还是在忙,李小清带人去收集木柴,虽然知道找回的湿木柴不能用,可放在火堆旁总能烤干吧!大丫都在雨里忙来忙去,她可不好意思挤在山洞下袖手旁观。 眼看第四个棚子已经完成,村长大声叫停,“老四,你们回来喝碗姜汤!” 钱老四从棚子里探出脑袋,“爹,赶紧带着老人和孩子来这避雨!” 说完继续进去忙碌,围着棚子钉着好几根粗木棍,再将棍子横向绑在一起做成长椅,方便老人坐着休息。 盖着雨布的棚子最好,不进雨,还绑好了供人坐着的木床,林谷雨母女四个,外加钱老太,周娘,杨杏带着毛丫挤在里面,棚子正中的石板上点着火堆,就是烟太大。 周娘拉着杨杏堵在门口做肉墙,“娘,弟妹,大丫你们赶紧换身干爽的衣服,可别着凉了!” 钱林华也没有推脱,先换好衣服然后再替周娘她们堵门。 突然雨棚外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你们凭什么堵着门啊,这是村里一起建的棚子,就该大家一起用。” 周娘不擅争辩,杨杏也不方便顶撞长辈,钱林华一边套外衣一边喊,“这是我哥和憨子一块搭的棚子,盖的是我家的雨布!怎么就是村里公用的了!” “本来就是,大家建的都是公用的!人猪哥建的棚子怎么还让别人进呢!你们怎么就那么自私不让我们进。”钱二婶护着怀里的三个孩子就要硬闯,“我们偏要进!” 换好衣服钱林华冲在最前面,“你要敢进,我就把你扔出去!” 钱二婶闹的这一出早就引来了村里的人关注,除了被钱川通按在怀里的胖胖在低吼,不少人都沉默着看热闹,他们也眼馋这个能防水的好棚子。 这时,钱老四带着大个子过来了,“二嫂!五婶的棚子有空位,你赶紧带着孩子过去吧!别给孩子淋坏了哦。” “对啊,二婶,小叔的棚子已经满了,你们也进不去啊!” 钱二婶在雨幕中嘶吼,“村长都说了棚子是让老人和孩子用的,林氏和大丫有什么资格进去!你们赶紧出来!” 要不是钱林华不愿意再被雨淋,她真想把这个二婶拖出去,好在她弟弟替她做了想做的事。 钱林岳一把抢过钱二婶怀里的男孩,“别在这放屁!” 大个子拉过另外一个孩子,抱到了另外的棚子里。 钱二婶在原地直蹦,“没天理啦!抢孩子了!” 弓着腰跑过来的钱老二连抱带拖地拽走了钱二婶。 钱林岳和钱庆平还在外忙活,再做个公用的棚子,要不他们家人还得受村里的非议。 密集的雨珠无情地砸在众人身上。 村长大喊,“憨子,庆平,快停手,雨小了再做!” 第56章 李氏族人 赶了一个月的路,李姓人已经折损了几十人,有的是被冲散的,有的是则是因为跟不上队伍被放弃的。与钱氏境地相同的是,李氏村长李湖星也陷入与年轻人李子明的假想争权之中。 自李秀才死后,秀才娘子发了失心疯,总趁机伤害李子明兄妹俩,李姳妍被她娘打晕过一回,李子明的脑袋也被敲出个包。后来不知怎么的,秀才娘子半夜如厕被附近的歹人给害了。 此后,李子明兄妹俩更加沉默寡言,处境也变差了,要不是李子明主动献出大半的物资,他们俩连匹马都护不住,所以在赶路方向和物资获取方面,李姳妍完全插不上话,更别提话语权了,而哥哥李子明一点都没有穿越人士的自觉,半点出头之意都没有。 但身为女主,该有的运道李姳妍还是有的,先是无意中救了一位贵女,贵女徐小姐是中兴王的未婚妻,此行也是投奔中兴王的,李姳妍迅速和对方成了闺蜜,甚至还能跟在贵女后面一道赶路。 途径一座丘陵时,李姳妍等人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计划,只能在驿站等天晴。 “哥,我们都已经搭上了徐小姐,完全单独可以跟着他们去中原府的,搞不懂你为什么求许小姐带着那么多累赘一起走。” “李氏和徐家护卫算是互相成就了,我们仰仗徐家护卫的武力值和官家身份,他们靠我们人多势众,避免他们变成靶子,更现实一点,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变成炮灰,帮他们拖延一段时间。”李子明冷眼看着妹妹,“所以,不是我求着让族人跟他们走,是他们要求我们跟他们走。” 李姳妍皱着眉头,“我还真以为是尊重我这个救命恩人才带着咱李家人一道走的。” “所以少自作主张,”李子明不满地训斥妹妹,“你别念着什么绝世奇缘了,先好好活着再想那些花里胡哨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唠叨了。”李姳妍觉得有点委屈,“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我。” “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有这么蠢。”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妹妹有父母管教,要不是父母都缺位了,李子明也不愿意担这个事。 “我只是没你考虑得那么周到而已,”李姳妍看着徐小姐的马车,一脸艳羡,“要是我早点遇到徐小姐,咱在李家人的地位也不至于这么低,咱的马车更不会被李湖星拿走!” “树大招风,护不住的东西就不要留。”李子明警告妹妹,“不要单独行动,就算是救人也得和我商量,要不然,咱们也分道扬镳,免得你拖累我。” 李子明的语气认真,李姳妍意识到哥哥不是和她开玩笑,神色严肃起来,“好,我知道了。”她可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 “嗯,以后不要在李家人中争取话语权了,我用不着,你也用不到。”李子明知道妹妹是要借徐小姐的势给他增加份量,可他不想要这份份量。 “好吧——”李姳妍话音拖得老长,“早知道当初不和钱家分开走,这样咱和那家穿越户联合起来,日子也会好过些。” 李子明有被无语到,“外人眼里,钱氏与我们有杀父之仇。” “哦,对!”李姳妍又发起狠来,“他们该死,我诅咒他们!” “当时是爹的不对,不怪他们,但钱李两家一起赶路是不可能的。”李子明眼神飘浮,“倘若有机会和钱家穿越户见面,倒是可以一起合作。”不过要先治好他妹妹的脑残。 即便李子明有这种想法,钱林华是不会赞同,各过各的,多舒坦。 雨后的第四天,天气晴朗,可土地泥泞的无法赶路,大家便继续在山上休息,病人们也已经大好,可淋雨受潮的粮食得赶紧做成食物,衣服扯破的得补,草鞋烂了的也得重做…… 林谷雨忙着照顾钱林岳,钱川通负责照顾马,钱林华姐妹三个决定去打野,雨后的山林蘑菇多。山路难走,跟来的胖胖被强制送回弟弟身边了。 “脚上沾了泥巴好难受啊!”湿乎乎的淤泥从脚趾头里挤来挤去的,钱林夕恨不得倒立行走。 钱林华也难受,可又没有靴子,穿草鞋就是这样的。 “脚踝上那干巴巴的泥巴才讨厌。把泥巴扣下来还会扯着腿毛,要是咱弟,啧……”钱林晨想着弟弟那双大毛腿,她都感觉到疼。 钱林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二姐,“用水一冲泥巴不就掉了,干啥要扣下来?” 钱林晨愕然,所以自己刚才干了蠢事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干泥巴沾在腿上也难受啊……”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因为几人看见了蘑菇,在一节枯树桩旁边有几丛白白圆圆的蘑菇,像汤圆一样可爱。 “呦!这蘑菇能吃不!”钱林华立马进空间察看图鉴了。村里人给憨子送来不少东西补身体,红糖和姜,还有咸鸡蛋和干菜,她得搞点蘑菇当成回礼。 钱林华摘下蘑菇进空间继续研究,“这是马勃吧?”丛生的,捏起来QQ弹弹。 “快摘,这玩意嫩的时候是白的,能吃,老了还能当成止血份。”钱林华一回过神就督促妹妹们一起摘。 几人没走多远又看见她们常吃的野香菇,但附近有村人在蹲着摘,姐妹三个便自觉地换个方向走。 身后的大嗓子婶忙叫住她们,“大丫,你们不用走,就在这儿捡呗!” 李小清也道,“对,这儿的蘑菇多的是,咱又摘不了这么多。” 要搁以前大家早就相互赶人了。 钱林华还没适应村人的热情,连忙摆手,“没事,别处也多的是,我们到那边看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钱林夕适时喊了起来,“姐,我看到了一种好漂亮的蘑菇!你快来!” 那是一簇竹荪,头戴灰色小帽,有的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 钱林晨也蹲了下来,“这个我认识,叫竹荪!好吃又好看。”她轻轻拔出一根竹荪,摘掉了帽子,指着地上的灰色外壳道,“看,它还穿鞋子了呢!” 钱林夕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看着就高级,比我干净多了。” 第57章 分道扬镳 钱林华笑的一脸财迷样,“嘿嘿,收进空间回头可以拿到城里卖个好价钱!” “二姐,你今天也做点竹荪俺们尝尝呗!”钱林夕可没吃过这玩意。 “炒,炒,肯定炒!”钱林晨虽然没吃过,但有自信能做好。 收获满满的三人回去后配合起大家互送东西。 杨杏递来了冬葵和荠菜,“这俩菜焯水后随便炒一炒都好吃!”因为缺水,之前做饭时也不舍得将野菜烫一烫,还是这两天才吃出鲜味来。 钱林华忙接了过来,钱林晨适时递过去一把木耳,“嫂子吃!” 杨杏笑的满脸和煦,“谢谢傻,小晨!” 三姐妹心里也是暖暖的,对这个村子产生了一种归属感。 刚送走杨杏,又迎来了屠夫娘子,吴婶,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傻姑!你是不是存心要害我们!我孙子吃了你说的那什么山药后就出疹子了!” 杨杏立马折返过来,其他村人听到这一声吆喝都像朝圣一样聚拢过来,胖胖也从山洞里跑过来了。 钱林晨看了看孩子,他胳膊上确实起了一层红疙瘩,她拿不准当前的情况,“这我也不知道。” 吴婶咄咄逼人,“都是你们让我们乱吃东西!是你们害了我的孙子!”自从二儿子和小孙子去世后,大儿子家的两个孙子就是她的命根子。 吴婶声音有些大,胖胖立马护在姐妹三个面前冲对方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林谷雨连忙把炸毛的小狗仔抱了起来,“胖仔,别怕,你大姐吵架厉害着呢!” 收集草木灰的钱林华已经停了动作,“孩子不舒服那就去找药吃,找我们有什么用!又不是我们让你们吃的!再说了!别人也有吃的,人家怎么没事?” “当初我们可都听见是你们说那东西能吃的!你要是不散布谣言!我们怎么敢吃……” “有人会对山药过敏,”怕吴婶不明白,钱林华换了个说法,“就是有人受不住生山药上面的黏丝,摸到就会起红疹,你家孙子肯定......” 吴婶终于从话里抓住了漏洞,“那你们当初怎么不说清楚!你这不是存心害人么!这东西就是有毒!我孙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是不会放过你们家的!” 对方的咄咄逼人让钱林华感到厌烦,一些不客气的脏话差点就憋不住了,“我当时可当着大家的面说这玩意会让人过敏!你是聋了吗!” 每当有人问山药时,钱林华都会叮嘱几句,毕竟钱林晨就对生山药过敏,这个常识她肯定要告诉别人啊,要不别人吃出事那不就是罪过嘛! 钱林夕几次想开口都没机会,“对啊,当初我姐强调了好些遍,你自己不放心上,出了事反而来找我。” 窝在林谷雨怀里的胖胖也趁机探出头冲吴婶汪了几声。 “怎么不找你,就是要找你!都是因为你们乱吃东西才害的我们也乱吃!” 吴婶扯着嗓子回击过去,声音大速度快,旁人根本插不上嘴,。 林谷雨终于挪到女儿和吴婶的中间,“行了,别讹人了,多给你孙子喝点水吧,估计没什么大事!” “话说的轻巧,感情病的不是你的孩子,真希望你也能……” 听见对方冲自己的女主人吼,胖胖又不乐意,长长的“汪汪”了好几句。 吴婶立马指着胖胖,“狗仗人势!你也想欺负我是吧!” 胖胖伸长了脖子要和吴婶掰扯。 “你才要闭嘴!”钱林华用手指着吴婶大叫道,意识到这个行为很不礼貌后,又把拳头攥起来了,“有在这嘚嘚的空,不如回去好好照顾你的宝贝孙子!身为老东西也有点用的,也该为家里子孙修点口德。” 气氛有些寂静,大家有些怵发怒的大丫,林谷雨安抚起双方来,“对,你赶紧把孩子抱回去照顾起来,他身子太虚,山药又是补身子的好东西,孩子哪经得起这样补,这才上了火气。” 人群里,张柠出言相劝,“婶子,我们一家也吃过那山药,都没出现啥问题,估计你家小龙也是耐不住补,估计过个两天就没啥事了。” 钱大胆从大哥家里也蹭到了山药,“对啊,我们吃着都没啥事,所以你孙子的疹子不能怪山药!别在这找事!” “我听猎户说他那有金银花,你回头拿点过去泡泡水喝,那个能下火!”这几天吃的饱了,日子过得有盼头了,闻寡妇说话的底气也足了。 闻声过来的村长刚站住脚就开始训人,“吴氏!你是吃饱了是吧!还有力气在这闹!山药是你自己找的,也是你自己做的,吃坏肚子你还想讹谁!你要是再在村里找事,就让你男人带着你们的东西从我们村滚走!” 吴婶觉得有些憋屈,刚想开口就被村长截断了,“大丫!吴氏孙子出疹子,心里着急,免不了絮叨几句,作为晚辈,你怎么一点敬意都没有!说话夹枪带棒,难听的紧!一点理都不讲!” 村长歇了口气继续输出,“行事霸道,事事争先冒尖,非得如你的意!实在泼辣至极!” 他好不容易习惯大丫参与决策这根刺,现在这女人又要破坏村里的和谐气氛。 此刻,围观的人明显感受到气氛的凝重,钱林华一家人脸色难看。 胖胖连叫了好几声,钱林夕忙接过胖胖抱远了,别让胖胖耽误她大姐发挥。 钱林华拨开挡在她面前的钱川通和弟弟,“村长你还真说对了,现在的我就是受不得别人欺负,谁都不能在我这找事,谁来我这找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这一刻,她可顾不上什么宗族或家族大义了,再说,在原来的书中,原主一家惨死可没有得到所谓宗族的撑腰。 村长脸上一如开始的阴沉,“狂妄!你要是执意不改,我们村可容不得你!” 钱林华无名火涌到了脑门,“可不是你们村容不下我,是我容不下你们!” 钱林岳冷声发话,“别的不说了,咱分道扬镳吧!” 队伍后面的钱林夕大声应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因为大丫姐弟在护卫队里的威望太高,村长只是想借机敲打这家人,谁知事情能闹到这一步! 第58章 独自赶路 村长下不来台,独自生闷气,他的两个儿子也在干着急,围观的村人却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大丫!没必要离开!就是一个泼蛮妇人来讹人,不用放在心上。”钱大胆很看好憨子一家。 张柠也极力劝阻,“就是啊,咱大家都是同一家的,哪能分开走啊!大丫啊,嫂子知道你有气,那不能因为别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大丫这么能干,疯一点怎么了!她弟妹小清天天也是骂骂咧咧的,但心地好极了,所以哪能以性格判断人的本质呢!她相信大丫可没村长说的那么蛮横! 马寡妇小心挤了过来,“我婆婆就爱唠叨,你别把她话当回事。” 钱四叔也开口劝,“憨子,大丫,事情哪能到了这一步,我爹是怕别人误会大丫不尊敬长辈,这才出言相劝的。” 从村长紧绷的脸面上,村长娘子看出了老伴的后悔,她也开口相劝,“是啊,村长是你的二爷,哪能真的舍得骂你,大丫,可别把这老头子的话放在心上。” 见这姐弟神色没什么变化,村长娘子又对钱川通开口道,“老八,你爹娘还等着你去孝顺呢,可不能离开村子啊。” 钱川通一脸的毫不在乎,神情又回到了蹭吃蹭喝的无所畏惧的时候。 其他人还在极力挽留,几位当事人间气氛尴尬,钱林华与家人对视几眼后,决定还是得离开。他们知道吴婶是单纯的坏,但并不知道村长对他们家有这么大的意见。 钱林华一家动作迅速,即便山坡泥泞,也要坚持先行出发, 钱庆平打包好行李打算跟着一起离开,但他爷爷坚决不同意,嘀咕着这个赖子可不是他的三儿子,他才不会跟着走。 虽然三叔一家变化确实很大,但他一家很愿意接纳这一变化。 除了钱庆平一家,其他村人也都躁动不已,想跟着离开,但吴婶到处嚷嚷着钱赖子一家的变化,笃定是山野精怪附身的,也有人家里面考虑跟着全村一起行动会安全些。 钱林华看出村人的犹豫,主动开口拒绝别人的跟随。 大家不知道事情怎么到了这一步,都有意无意地在村长面前转悠,想找机会劝村长开口去追回大丫一家。 此时的村长陷入了懊恼之中,根本关注不到其他人的状态。 他原想借这次训斥来立威,没想到却赶走了几员大将。想到这,村长的后背越发佝偻了几分。 村长无所作为的举动彻底让村人寒了心。 村长大概是年老头昏,连情势都看不出来了,是他们村离不开憨子,他怎么敢垮脸训人的,这可不是钱家坳村里了,他没什么可拿捏大家的! 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憨子一家早走了。 举目四望,目之所及皆是层层叠叠的高山,灌木丛就像绿珠一样点缀在石头山上,头上的蓝天也被高耸的山林圈禁住了,冷冷清清的几人走的晕头转向的。 钱林华十分内疚,“哎,我之前要服个软也不至于连累你们都离开村子。” 钱川通忙出声宽慰,“是村长有问题,那老头总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们,离开村子也是件好事!” 林谷雨连连点头,“对,大花,这事不怪你!”心里有些遗憾,村里一切向好,本以为接下来大家会过的轻松些,结果...算了,算了。 “没有这场麻烦也有下一场,村长估计早就看咱家不顺眼了,他觉得我姐和憨子挑战了他的权威。”不知何时起,钱林晨也习惯称呼她弟为憨子了。 “对,姐,你别多想,这事和你无关,怪咱们太能干了!” “那咱还去西南不!现在十月了,再走一个多月才到西南地界,可那时候就得过冬了。”钱林华需要时间去适应变化。 钱林岳翻看舆图,“到文安县停下,那儿是通往西南州的必经之路,又有群山万重,我们找个山洞避段时间,等天下安稳再出来。” “行,出发!”山上有很多灌木丛,山路又滑又窄,拿着东西很难赶路,钱林夕兴奋地把包袱扔进独轮车,抱起胖胖然后叫嚷起来,“这下我们不用背东西了!姐,快把东西都收回去!” 钱林华立即环顾四周,语气也十分雀跃,“这就收。” 连忙清理出一片够放一辆独轮车的空地。 轻装上阵的钱林夕一手握着树枝木杖,一手夹着胖胖,嘴里还哼了起来,“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哎呦!” 路很滑,上下坡很难走,这会,从坡上呲溜下去的钱林夕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地,脚趾头从草鞋缝里挤了出来,胖胖也被甩到了泥地里,一人一狗,滑稽又狼狈地对视着。 钱林晨要上前扶人,谁知也呲溜一下滑走了,正好怼到了小妹旁边,裹着厚泥的草鞋踹在钱林夕的大腿上。 “啊!”被踹的钱林夕身子一歪,倒在了泥地上,半边脸和泥巴地来了个亲密接触,胖胖急得用沾满泥巴的小鼻头去扶她。 “哈哈哈我怎么生了俩个蠢女儿!”林谷雨大笑出声。 钱林夕变成了大花脸,她用力吐着泥巴,“呸,呸!二姐,你还不如别管我!” 钱林晨四肢撑地,用双手慢慢爬起来,弯腰抱起绕着她打转的胖胖,“谁说不是呢!”她也走不好山路,还逞强去帮人。 这个插曲驱散了众人心里的阴霾,六人两马一狗小心翼翼走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途中还遇到了一处水源。 水是从山上滴滴答答落个不停,很是清凉潮湿,周围还有动物的脚印和粪便,钱家人立马冲掉身上黏糊糊的泥巴, 在山里辨不清方向一行人忙挑了个好走的路下山,在踏离山地后的第一步,林谷雨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见到平地了。” 这是一处地势平坦的山谷,正中间有条一眼看不到头的狭窄长河,河两岸都有人走动。 “这是到哪儿了?”钱林晨向弟弟投去了视线,钱林岳心虚地转开了头。 钱林华指着前面的人影,“管它呢!向南走吧!” 第59章 路遇打劫 山体呈南北走向,山谷幽静,一家人相互照应着往前走,他们虽然没有大的行囊,可牵的两匹马目标过大,很快就被流民们注意到了。 这些流民是从起火的浴县逃出来的,自从他们仓皇地从县城逃出来后就走走停停,边养伤边赶路,要是遇上落单的行人,还会一起去抢点东西。 十几个男男女女锁定了钱林华几人,钱家人虽在坐着休息,啃着温热的窝头,但在流民们涌上去的时候,一家人仍快速从背篓里抽出刀来。 流民们个个有烧伤,伤口在流脓,手里大多拿着木棍,只有为首的几人手里拿着锄头类的农具,警惕而贪婪的盯着钱林华几人。 牵着两匹马的钱林夕被他们护到了身后,钱林华五人拿着刀围成一圈,神情严肃。 现场的氛围肃静,烧伤男身边的人有些紧张,率先喊话,“把马和吃的都交出来!” 拿着双刀的钱林岳将两把刀的刀刃相贴后迅速拉开,金属的刺耳声立刻传到众人耳中。 “滚开。” 流民外围的一个女人见势忙跪倒在地,拖着膝盖到了钱林华几人的面前,“几位好心人,我们几天没吃饭了,求你们施舍点吃饭吧!” “对,给点吃的吧!我们快饿死了!”一个女孩大声附和着。 钱林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我们没有粮食。” “怎么可能没有!你们牵着牲口,身上这么干净,一看就是有钱人!”最先开口的女人还想往前拖两步,但被钱林华的刀给拦住了,只得哭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烧伤男终于开口了,“对!我们要的不多,给匹马也行!这匹马也够我们撑一阵子了!”流民们七嘴八舌地提出想法,好似一匹马就够委屈他们了。 钱林岳不知怎地已经逼近了烧伤男,打掉了对方的锄头,刀也稳稳当当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简单点,要滚还是要死!” 钱林岳的力道不轻,烧伤男的脖子印出了血痕,他身边的人躁动起来,钱林华和钱林晨忙上前两步,护在弟弟旁边。 这些面带疲色的普通人到底不是那些满脸横肉的土匪,钱林华不忍直接上手伤人。 阳光明媚,万道金光被刀刃反射出冰冷的白光,晃的流民们抬不开眼,心里也直打鼓。 流民们没有做出回答,钱林岳左脚勾着烧伤男的膝盖窝,男人立马跪了下来,鲜血流到胸前,忙不迭道,“我们滚!我们滚!请好汉饶命!” 可身后的流民不在乎他的死活,前面有人能挡刀,那他们就绕过去抢马!几个人你拥我挤的竟然真的挤到了钱林夕身边。 人群里不知谁大声喊了一句,“动手!抢马烧肉吃!” 县城的火烧的很大,顾着逃命的流民们当时逃出城时都没带东西,这些天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听见有人说烧肉吃的时候,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朝马匹涌了过去。 有的人甚至踢翻了背篓去找东西,里面只有一条小狗,可大家依旧很高兴,弯腰就要下手逮,胖胖灵活地蹿出去想躲开众人的魔爪,但仍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抓住了。 钱林夕左手牵着马绳,右手用刀乱砍,嘴里“啊啊啊”地喊着,无人敢从正面和她对上。 突然,她的后背传出被重物砸中的痛意,手里的缰绳也因为别人的拉扯产生灼热感,这一痛意提醒了她事情的严峻性,忙松开缰绳往外逃。 保命要紧! 用刀近距离攻击很残忍,倍感恶心的钱林华咬着牙驱散眼前的人,这才能看见人群里的小妹。 被老弟拉出来的小妹佝偻着背,脸色苍白,神情惊惧,嘴里念着,“他们把马都抢走了。” “没事,没事,人没事就行。”钱林华小心护着妹妹,俩人被挤的东扭西歪,忙拉上爹娘和钱林晨走远了些,“等他们抢完了我们再追。” 钱林岳有些上头,捡起别人遗落的锄头一通乱敲,人群被赶走了大半,就连马匹也被拉着跑了,钱林岳堪堪追回一匹,胖胖更是不知所踪。 看着不远处疯狂的人群,筋疲力尽的几人找不到胖胖的踪迹,只能见到大马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 心酸难过之余还有股无力感,他们几人不会死在逃荒路上吧? ...... 转眼就到十月下旬,蜿蜒官道上铺满了厚厚的黄土,一脚下去,尘土飞扬,扑进行人的口鼻中,粘在两旁的草木上,渐渐枯黄的草木变得更加黯淡了。 泥土官道上,参天大树树叶稀疏但胜在高大,透过树叶缝隙落下的阳光温和柔软。三两成群的行人接连不断,步履沉重地赶着路。 牵着一匹马的钱林华一家依旧很惹眼,这不又有一伙流民朝他们围聚过来。 这一伙男性居多,“把马留下,我们就放你们过去。” 钱林华没有出声,“噌”地一下从腰间抽出长刀来,在上次那件事后,钱家人下定决心,往后只要他人有恶意,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和年龄,通通上刀砍。 “华姐儿,怎么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跑出来,手里也捏着一把刀,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拿着柴刀的男人和女人。 见此情景,对方不露声色地后退了几步,“我们没想动手伤人,老老实实把马交出来就行。” 提到马,钱林华就一肚子的火,原来的俩马一狗到现在只剩下一匹饿成了小英家的牛一般棱角分明的马。 被戳到痛处的钱林华举刀就往对方冲去,那群人头一次看到这般不要命的阵势,连忙尖叫着往回跑,钱林华跟着追。 “姐,悠着点,要钱就行!”这是他们的惯例了,对不怀好意的反杀后再劫钱劫粮。 钱林华知道妹妹不想她手上沾血,可她最烦拦路抢劫的,今儿说什么都得给这些人一个教训。 徐大,胡二和余梦梦带着几个举着棍子的女人跟在后面,这些人都是受过钱家恩惠的人。 虎着一张脸的钱林华跟上人后又打又踹,还扣了几个人质让跑掉的同伴拿粮食来赎,到底弄来了二十来斤粮食。 第60章 浴县真相 帮着打人的余梦梦和庆三婶捧着分来的粮食喜滋滋地回到了队伍里。 “爹,这是华姐给我们分的。”庆三婶献宝似的将一捧杂粮米递到一位60岁老人面前,老人名叫庆图,脸上因为烧伤变得面目全非,瘢痕骇人的能吓哭孩子。 他艰难扯起嘴角,笑得一脸可怖,“华姐儿人真好,这一路上多亏有华姐帮咱。” 庆图家住北境边的和丰村,一路逃到现在,原本四世同堂的十二口人竟剩下五口了。 说来也冤,在到浴县前,只有老伴死于缺水缺粮,其他人却都折损在浴县里了。 庆图的思绪回到了一个月前的浴县。 浴县城门前流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城里施粥的事,听到风声的庆家人当场就按捺不住,急着要进城。 当家人庆图心里也一阵轻松,自家带来的粮食都被人连偷带抢的拿走不少,苦的自家人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进城!咱大家伙也都喝顿饱饭!”庆图捏着碎银,“顺便进城买点粮食。” 城门大开,庆家人一进城门就被衙役领着到施粥的地点了。 施粥档口所在的那条街排了好长的队,由不得他们反抗,一队士兵就强行把男人们领到了右边的队伍。 男女两队施粥口在不同的巷子里,越往前走就越看不见女人和孩子。 庆图心里莫名有些七上八下,扭头一看,儿子和孙子正伸长了脖子往前看,对上老爷子的视线后,庆二踮起了脚,“爹,别急,再有一刻钟就轮到咱们了。” 庆图的大孙子,十五岁的庆丰心思一向很多,“咋不见领完粥的人出来?”虽说按性别排队,可弟弟们却被分到女人那一队了,他所在的队伍青壮年居多。 维护秩序的士兵见庆丰走出了队伍,长枪一横,吼道,“怎么排的!赶紧站回去!” 庆图忙拉过孙子,弯腰赔笑道,“军爷息怒,息怒!孩子爱玩,站不住,军爷别怪!” 发生这个插曲后,冷脸士兵不仅一直在庆家人身边转悠,还加紧了对其他流民的约束。 庆图一行人不敢多话,也不敢多看,稀里糊涂的进了一个大棚,喝完粥后脑子更糊涂了,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关起来了。 屋里关有十来人,听说都是逃荒流民,门外有两个壮汉巡逻看守。 流民是被随机关起来的,庆图只和小儿子分到了一处,也不知道其他人关到哪儿了。 官差衙役只给他们提供了两条路,要么自卖进大户人家做家奴,要么进军营谋前程。 大部分人倒是想选第三条路:和家人团聚,继续逃荒。但妇女孩子都被押在另一处了,要想有机会和家人团聚,只有这两条路可走。 有人不认命想反抗,后果就是被看守的人打的半死不活,庆图直接歇了心思,找小儿子商量后决定去给别人当家奴。 他俩的意向确定了,可他们不知道其他人是咋想的,见不到人,心里难免慌乱不已,总感觉这个家要散。 事实上,这个家到底是散了。 那天傍晚,门外响起喊打喊杀声,同屋的人立马贴着房门想听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随即房门外的锁链叮当叮当地晃动起来。 外面动静杂乱无比,庆三立马拉着老爹从门边往后撤。 门被粗鲁地推开了,一个年轻人喘着粗气,扬着柴刀嚷着,“弟兄们,那群官老爷和大户把咱看成牲口一样圈养售卖,咱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你们要是真汉子就和我一道杀回他们的老巢,救回我们的老娘,女人和孩子!” “好!”众人的回应声震耳欲聋。 庆图被挤的头晕眼花,恍恍惚惚跟着大家一起找武器,打杀衙役,打劫大户院宅,火烧县衙…… 什么都做了,却没找回分散的家人,一直跟着他的小儿子为了护住他也被乱刀砍死。 火烧大了,整个县城都烧起来了,一切都乱套了。混乱之中,庆图甚至都没法抱起儿子的尸首,直接被逃命的人群裹走了。 眼泪糊住了视线,浓烟掐住了脖子,他摔倒在地后还被人来回踩踏,身上的痛意却让他清醒过来:他要逃命,不能对不起儿子。 在城外又找了几天才找回大孙子,两个儿媳和一个小孙女,五人对着一片焦黑的县城泣不成声,最终还是红着眼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剩下五人面临的最大的难题除了食物外还有安全问题了,正值青春的两个儿媳妇和十岁的小孙女只能靠一老一小两个男人护着,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最危急的还是两个儿媳妇都被几个流氓拖走的那次。 那伙流氓人多势众,上前去救婶娘的庆丰被流氓揍的趴在地上起不来,庆图勉强护住孙女庆粱。 见娘亲被陌生男人抗走,十岁的庆粱哭的鼻涕直流,一声声“娘”叫的极为凄厉。 听见声音的流氓们盯着庆粱眼露精光,庆图咬牙死死拉着庆粱的胳膊,生怕孙女也着了那群恶人的道。 结果下一秒,他就瞧见恶人被砍得鲜血横飞,他连忙去捂孙女的眼睛。 流氓们有九人,对方只有四个,其中还有两个年轻女子,脸上都是掩不住的凶煞之气,四人手起刀落,刀刀致命,九个流氓只有一命呜呼的份。 钱林华几人没少用落单的恶人做陪练,几次交战下来,现在已经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用刀直砍对方面门,所以脸上能没有煞气么! 饶是庆图心里有点怵这家人,他仍坚持要自卖为奴,发誓要报答救命恩人。 钱林华却觉得对方是把他们当成保镖了,再说了,养奴仆也是要花钱的,空间里的存粮可经不起这么造。 钱林华却也不反对庆图一家人跟在他们身后,她得培养自己的势力! “我哥回来了。”踮着脚的钱林夕看见老哥手上提着东西,“啊,我哥肯定是打到野物了!”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钱林岳拿的是一只野兔,庆丰提着一串麻雀。 第61章 土匪多多 年轻妇人胡芳敛下艳羡之意,笑着向林氏夸赞道,“瞧瞧,岳哥儿就是厉害,隔三差五就能打到野物,林婶,您可真有福气!” 林谷雨只笑着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出声理会。 胡芳并没有觉得林氏冷漠,自从钱家人把她和小姑子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后,她就把钱家人看成了天神,他们做什么都是对的。 胡芳身边的余梦梦也开口道,“丰哥儿也厉害,天上飞的麻雀都能逮着呢!” 和胡芳一样,余梦梦也是被人贩子抢走的,钱家人把她救出来时她和家人也分开好几天了,清白已经没了,婆婆定是容不下她的,倒不如跟着胡芳一起搭伙过。 庆丰的三婶一路紧跟着钱家人,听见余梦梦的话后连忙凑趣道,“我那侄儿哪有那么厉害,肯定是岳哥儿帮他逮的。” 几人说话间,钱林岳举着手里的兔子秀给家人看,“是只灰兔,毛色挺纯的,这次可得好好剥。” 钱林岳打猎还行,但硝制毛皮的技术不太行,上次那张白兔皮就被整的发臭。 钱林华接过兔子随手扔进身后的背篓,“那你好好干!”下一刻,她肩上一松,原来是弟弟把背篓接走了,钱林华问起了她关心的事,“前面咋样,有地方休息不?” 现在昼夜温差大,同行的人里有不少是老人和孩子,露天休息实在是受罪。 钱林岳摇摇头,看见庆丰捧着三只麻雀递给林谷雨。 “婶子,这是岳哥教我捉的,您就当成束脩吧。”庆丰递麻雀的同时看了钱林晨两眼。 推车的钱川通手疾眼快地挡住了麻雀,“小丰,你岳哥打的兔子就够我们吃的了,这几只麻雀你还是留着给你爷爷补补身子。” 钱林岳走上前来,语气温和却坚定,“庆丰,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正如我爹所说,你们家人更需要它。” 自从他们厚着脸皮跟着钱家以来,钱家人一直很照顾他们。庆丰闻言,眼眶微红,抬头望向钱林岳,颠三倒四地道谢,“谢谢岳哥,我们五人时刻记住您家的恩情,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们一定赴汤蹈火!” 钱川通腾出一只手拍着庆丰的肩膀,“言重了,大家都是可怜人,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周围人纷纷投来感慨的目光,要不是有钱家的帮忙,他们根本挺不过来。 钱林夕跑到钱林岳身边,“哥,你真厉害!今晚我们有肉吃了!” 盯着妹妹突出的颧骨,钱林岳罕见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那当然,有我在,肯定要用肉喂胖你们。” 钱林晨心中涌起暖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干啥都香。 钱林华没有这种感慨,打了一架的她满心想着到了地方能好好歇歇。但当天众人只能睡在在荒野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卯着劲在赶路,想抓紧找处山头过冬定居下来,终于赶在十月底抵达庆国南北交界,文安县。 在休整期间,庆图和另一波流民攀聊起来了。 “文安县啊,山多,土匪多。这不,从这往南就可以看见那山影了。” 敏锐地捕捉到土匪两字的钱林华忙挪到庆图旁边,“老人家,你咋知道这儿土匪多?” “我们从西境逃来后在这个县城遇到两波劫匪,听其他伙计说,他们从南方来的也在这儿遇到几次劫匪,那片山到处都是匪窝。要我说,你们也别往南边去了,和我们一道去东边!” “说实话,前几天我们也遇到一波土匪,不过被我们,”庆图顿了一下道,“吓跑了。” 老人用浑浊的眼珠打量着旁边休息的一行人,男女老少撑死也就三十来人,“能被你们吓走的肯定不是真的土匪。” “那你们遇到的土匪是啥样的?” 老人声音压得很低,“一波人都是身材高大的青壮年,手里拿着弯刀。另一波人由刀疤胡子带领,一脸凶悍气,手下人的刀各式各样的,但使的很准。” 钱林华不自觉地也压低声音,“那你们是咋逃出来的?” “我们一家跟在队伍最后面,见到有人堵路就从两边跑了,听说啊,”老人的声音愈发神秘起来,“那些被土匪劫住的人啊,都死了!” 没能获取其他的信息,钱林华就没兴趣继续听,总之保持警戒就没错。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余晖,一行人拖着酸胀的双腿往钱林岳说的破观赶。 对赶路人来说,目标近在前方,脚下才有力气,钱林夕不时地哼起小调,清脆的声音在荒野中回荡。 负责探路的钱林岳和庆丰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查看大家的状况,确保每个人都能跟上。 终于,一座破败的道观映入眼帘,对他们而言,四四方方的小道观像家一样温馨。 昏黄的阳光透过破旧的屋顶洒下来,给神像的半边身子镀上暗淡的金光,有点普度众生的味道,年纪大的冯姓两口子当即合掌祈福。 “各路神仙,感谢你们帮我找到一个好归宿。希望你们保佑大家安全找到落脚点!” 虽说当初他家主动交上去一百多斤的粮食,可钱家人愿意把他们老两口和小孙子带着逃荒就是极大的恩惠,要是换一个心术不正的人,说不定收了他们的粮食也不管事! 冯老太在感恩的同时还为自己的毒辣眼光感到骄傲,能带上女人一起逃荒的队伍肯定是好队伍。 钱川通率先将独轮车靠在墙边,“可算能休息了。” 钱林晨好奇地环顾四周,这二十多人全挤在道观勉强能打盹休息,还得在院子里做饭休整。 为避人耳目,钱家吃的是粗糙的麦饭,饶是如此,这顿饭食也引来不少人的羡慕,但他们没有其他的心思,反而纷纷给钱家送去刚薅的野草,别的东西钱家也不收呀! 守夜的徐大和胡二大口喝着大家专门凑出来的稠野菜汤。 院子里烧起一处篝火,众人在道观正享受轻松氛围,暗沉夜幕中,这团温馨而刺眼的火亮却引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第62章 陌生歹人 这些人衣衫褴褛,对着隐约的火光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命运不公的怨怼来,他们为了逃命而四处奔波,而这些人却可以在这儿说说笑笑。 领头的张涛年纪轻却面容沧桑,握着刀柄低声道,“弟兄们都饿了这么久,这伙人不少,肯定有粮食,不如……”他的话语未完,但意图已不言而喻。 其他人闻言,面露难色,“这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人不一样,你看,那门下面有人影,怕是有人守夜。” 一个中年人立马开口,“能安排人守夜,那就证明有所防备,也有能力御敌。”抛妻弃子去起义的他已经在东俞城吃过一次败仗,他可不愿意再败一次。 张涛眉头紧锁,“周围没有其他人家,要是不去试试,我们只能被饿死!” 道观被两扇破门掩住,实在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形,张涛咬牙下令,“照旧行动!不过,这次不要轻敌,小心为上。” 队伍里的徐飞阳是唯一牢守本心的人,他知道被张涛盯上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忙挡在最前面低声请求:“我们只抢粮食就行了,别再杀人了!” 张涛不耐烦地推开徐飞阳,此时破门突然发出吱呀响声,张涛忙让众人收起武器。 警觉的胡二和徐大一听见动静就叫来了钱林华姐弟俩。 门一推开就看见十几个青年汉子黑压压的一片,胡二的心猛地一沉,不自觉瞥向钱林华姐弟俩。 钱林华右手隐在袖中,想必那把匕首就藏在里面。 天色昏暗看不清钱林岳的脸色,估计依旧是冷着脸,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事实上,钱林岳也被陌生人群惊到了,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有个男人率先开口,“诸位,我等乃逃难至此的军士,连日奔波,粮尽水绝,这才来门前叨扰诸位,望各位发发善心,赠我等一口吃食,来日定当厚报。” 钱林岳视力好,能看见张涛仓促收刀的动作,直接拒绝,“我们都是些逃荒难民,哪有粮食可吃啊。” 对方声音里面变了,“该不会是怕我们白吃吧?这样吧,”扭头冲同伴嚷着,“都找找,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没钱可买不到吃的!” 听话听音,对方的阴阳怪气让钱林岳明白这些人是不好打发了,对方十三个人,他这边才六个青壮年男人,要是硬拼也是有几分胜算的。 钱林华抽出刀来,大喝一声,“行了,别吆喝了,我们的弟兄都在里面歇息呢,我们没粮食可卖,大家吃的都是从山上找的野菜,你们这十来个身强力壮的汉子,难不成连野菜都找不到?” 张涛眼神不善地盯着说话的钱林华,心里还在揣测她嘴里的弟兄到底是真是假,却见胡二和徐大跟着抽出了刀。 果然,他没看走眼,这群人腰间别的长条布条包的是长刀,目前就剩紧贴着女人的年轻人没有动作,但那人的气场却让他忽视不得。 思及此,张涛不敢轻举妄动,抬手制止了身后躁动的弟兄们,“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找找野菜,不过,夜里天凉,能不能让我们也借宿在这座观里。” “我们人多,住满了,你们再去别地休息吧。” “我们老爷们说话,你个娘们插什么嘴!这道观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不让我们住!” 张涛语调上扬,“我这兄弟脾气不好,各位见谅。” 饶是对方看不见,钱林华依旧眼神不善,输人不能输阵势,“脾气不好就别让他出来祸害人!” 这时道观里传来一个雄厚的声音,“谁在找事?我这就出去!” 胡二很有眼色的接话道,“大哥,您别动,您好生歇着,这些人马上就走。”转头又对张涛说,“论坏脾气没人能比得上我大哥,各位还是另寻他处吧!” 没弄清情势的张涛暂时放弃强攻进去的心思,“夜深了,我们也该找地方休息了,那各位,明早见!” 完就握刀盘坐在原地,看这架势是要歇在门口了。 关上破门后,钱林华忧心忡忡,“这是来者不善啊。” 那群人看似疲惫实则警惕,刀的样式统一,但非弯刀,不知道是哪波土匪。 钱林岳拉着老姐走远了几步,“他们不是普通的流民,有几个站姿讲究,怕是练家子,我们得小心点。” “我们该怎么办?”徐大紧张的声音发颤,握紧了手中的刀。 钱林岳沉默片刻,道:“先不急,保持警惕。徐大,你去通知大家,今晚都警醒些,不要睡得太沉。另外,准备好武器,以防万一。” “弟,你等会出去看看,要是情况不对,咱就先下手为强!” “姐,人家又没有动手的意思,我们还是先观察再说!再说,现在天黑着,也不好下手啊!” 在这方面的决定上,钱川通向来都是听孩子的,可眼下俩女儿意见不合,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考虑到天色,钱林华最终让步,“好,你们先今休息,我和余梦梦一起守夜。弟,你后半夜再去探情况。” 夜里,只有两方守夜人察觉到气氛的紧张,强打精神紧盯着道观门,生怕有人破门袭击。 一夜平安无事,钱川通将大脸紧贴门上,随后皱着眉头咒骂了一句,“这些王八儿在门口嚼起野菜来了!” 有人辨出这声音是对方大哥,有些不服,“管的可真宽!我们在这嚼野菜也碍你眼了!” 张涛怪笑了几声,“说实在的,我还真想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汤。” 门后的钱林晨升起一片起鸡皮疙瘩,钱川通立即转头找儿女商量,“这些人可没有离开的打算!” 今日天气好,适合赶路。钱林华对上众人殷切的眼神,“要是呆在观里就成了瓮中之鳖,要是不出去,长期被堵在这儿也不行!” “整理东西,等会杀出去!” 钱林华忙小心翼翼地把据说能见血封喉的毒树汁端出来。 徐大掂了掂木矛的重量,“又轻又短,我可用不好这玩意。” 刷毒汁的钱林岳头也没抬道,“你们用刀就行。” 第63章 身家全无 说话间,钱林华突然抢过短矛,掷标枪一般对着院墙投去,只听“啊”的一声,随后就是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和一连串的哀嚎声。 徐大只来得及看见对方一闪而过的黑脑袋,大声提醒,“有人入侵,全体戒备!”听岳哥儿念叨久了,他也会喊口号了。 负责戒备的胡二一脸懊恼地扫视四周,对着文弱书生孙尘尘道,“那么大的人翻墙头,咱俩咋没注意到呢!” 钱林岳已经带人走到大门口。 “姐,准头不错。” 钱林华对自己不太满意,“没扎准,就扎中了肩膀。” 握着刀的钱林晨站在她旁边,“比之前好多了。” 这个钱林华承认,木矛的手感和用惯的匕首不一样,练了许久才能扎中东西。 这时,院墙四周同时被扔进了十几只火把,火把落在房顶上,有的甚至落在院子里的行李上。 火星迅速燃烧起来,林谷雨忙冲到院子扑火,钱林晨跑过去牵马,其他人还在房里补救东西。 天气干燥,火舌迅速蔓延开,钱林华忙大声喊,“别管东西了,我们赶紧冲出去!” 等钱林华冲出大门时,对方只剩下七个人。 “胡二,往左躲!”钱林华忙用刀替胡二挡了一下,胳膊受伤的胡二立马反身躲过致命一击。 钱林岳正与两个大高个男人缠斗,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 刀光剑影的,钱林华不敢掺和,只对逃跑落单的人下手。 与此同时,钱川通等人两两配合,一上一下,从道观里逃出来的众人也都七手八脚地帮忙,最终解决了剩下的人。 从恐慌中恢复过来后,众人一脸心疼地看向火光四起的道观,还有好多东西没拿出来! “爷爷!我爷呢!” 庆丰惊恐地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大家这才留意到庆图没有跑出来。 余梦梦回忆,“刚才我们往外跑的时候,老爷子拉着她孙女走在我前面呢。” 大家又看向老人的孙女,庆粱小脸煞白,浑身直哆嗦,恍惚觉得正身处起火的县城之中,娘亲的一连追问让她回过神来,“爷爷摔了一脚,非不让我扶!让我先走!” 庆丰和两位婶娘绝望地哭嚎起来,道观黑烟缭绕,鲜红火焰往外吐舌。 丧生于火海之中的还有一位执意要回去拿东西却没来得及跑出来的大娘,她那十三岁的女儿黄盼盼在一旁泣不成声。 大家面如死灰,没有打胜仗的喜悦,都在痛惜同伴的死亡,同时也在心疼没能抢出来的物资。 气氛压抑得让钱林华不忍再待下去,叫上余梦梦一道察看火场。 眼下草木枯黄,幸好道观四周没有林木,要不这火势真的无法阻挡。 清点完死尸的钱林岳带着徐大和众人聚在了一处,“一共发现了十一具尸体。” “少了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叫援军了,咱要立即赶路!” 徐大将几件衣服堆在了地上,“他们身上就这三身衣服能穿。” 钱林华接下了弟弟递过来的几两碎银,“这些衣服你们看着能用就分分,不能用就都烧了。” “动作麻利点,一会就出发!” 钱林晨拉住余梦梦,“梦姐,等会你们帮忙安慰安慰,劝大家想开点,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何时赶过来的庆丰率先点头,“放心,我们不会拖后腿的。” “你爷爷不在了,往后你就是当家人,我相信你能带着你婶娘和妹妹活下去的!” 一旁的钱林晨快听不下去了,弟弟的安慰真直男! 谁知庆丰一边擦眼泪一边坚定点头,钱林晨叹了口气重新转向了她娘。 林谷雨的手被火燎了一块,痛的直吸气,“娘的手没事,不疼。” 钱林夕红着眼睛踢着脚下的被褥衣服,“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为了这些破东西烧伤你自己倒划算不?” 庆丰几人听见她的责备又想起了爷爷,眼圈重新酸涩起来。 林谷雨轻声道,“行了,别说了,娘下次绝不会这样了。” 怕妹妹勾起别人的伤心事,钱林晨忙拉了拉妹妹的衣袖,“别气了!” “二姐,虽然东西很重要,但你们的安全更重要!再遇到这种事你也不能去,得拉着娘一点。”钱林夕差点忘了刚才还是二姐将唯一的那匹马牵出来的。 钱川通捆好被褥搭在马背上,“对,孩子说的对!老林,你得多听孩子的!” 休整好的众人都羡慕钱家的温馨氛围,走到这一步,家人还能全乎的也就钱家一家了。 众人按照之前的小组整顿好,再次出发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这次,大家真正做到了轻装简行,除了抢出来的衣服被子外,二十来人凑不齐一套锅碗瓢盆,更别提其他像样的行李了。 衣服被子只能抱在怀里,没有行李的人更是不知所措地笼着双手,松松垮垮地往前赶路。 一阵风吹来,张葵潭捂紧了外衣,抬头去找钱林岳的身影。背影很是精壮可靠,牵着马,背着背篓,咦,他家连背篓都抢救出来了? “小潭,是不是走不动了?” 胡芳的关心询问打断了张葵潭的沉思,她搀上嫂子的胳膊,语气开朗,“嫂子,我还能走,别担心。” 一旁的余梦梦脱下男装,“小潭,看你脸都白了,这是姐刚分来的衣服,虽说是那些死男人穿过的,可穿在外面不打紧!” 张葵潭的外衣逮着火星,为了降低危险,她当时只得把衣服扔掉。 她犹豫地看向嫂子,担心会给余梦梦添麻烦。 胡芳知道小姑子体弱畏寒,她利索地把男衣披到小姑子身上,熟稔地道谢,“梦梦,嫂子太谢谢你了,我一定会找机会回报你的!” 余梦梦无所谓地摆摆手,对比钱家人的所作所为,她这点善意算不得什么。 大山高耸入云,山体上稠密的树木连成片,黑黝黝的遮住了天际。 钱林华的视线从压迫感十足的高山上移开,“找食物最要紧,现在是秋天,收集食物应该不难。” “等会你们在这收集食物,我出去打探打探,看能不能找个地方苟一段。” 第64章 发现新物种 “已经走了一个时辰,大家也都累了,咱拐进旁边的林子里找些吃的。” 林谷雨补充了句,“凡是能吃的都得弄回来。” “对,最重要的是要按组行动,不能走太远,活动时间最长只能两刻钟。” 说完钱林华觉得自己有些啰嗦,每次外出找食物时她都会叮嘱这几句,她便生硬的加了句,“让大家注意安全!” 林子里树多且高,枝头间偶尔出现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是小松鼠们在窜来窜去。 地上杂草不多,钱林华姐妹俩找了许久才找到一丛野葱。 就在钱林夕埋头苦挖野葱的当儿,仰着头的钱林华愣愣地注视着粗壮的树干,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于是,埋头苦干的钱林夕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姐姐像个猴子一样往树上顾涌,视力好的她甚至能看见老姐那被蹭松的裤带。 找到松鼠洞的钱林华一手抱树,一手往上提拽着裙子,随后去空间里拿了根长棍,仰着上半身,用手里的棍去打探洞内的情况。 可别把蛇给捣鼓出来了啊! 嗯?是空的,没有试到活物。 钱林华深吸了一口气,将棍子收回后亲自上手去掏洞,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洞里只有两颗黑乎乎的坚果残渣。 从松鼠洞里掏食物这条路走不通了! 泄了气的钱林华呲溜着滑下了树,裙子都被刮破了,她这边正懊恼着呢,妹妹那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你这悄么地就上天了,怎么,摸着宝贝了?” “我这不是想看看松鼠洞里有没有粮食么!” “这荒山野岭的,松鼠能从哪儿偷粮食来!再说那可是松鼠过冬的存粮呢!” “你二姐附你身上了?”钱林华一边说一边到处搜寻其他可吃的东西。“要是饿狠了,松鼠也得变成存粮。” “道理我都懂,但谁知道野生动物藏得东西有没有细菌,还是先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子。”钱林夕弓着腰打量着身边的植物,“姐,你看看这个是啥稀有物种不?” 钱林华立马蹿到了妹妹身边,“咋啦,你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了?” 钱林夕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没有我才想着问你的。” 钱林华立马起身走开,满脸嫌弃,“那么厚的一本书,你让我去哪儿给你查。” 两人在插科打诨中收集了不少蒲公英,荠菜,野葱,钱林华甚至还摘到了十来个野果子。 等她们赶到集合地时,地上堆了不少东西。 大部分都是蒲公英,荠菜,车前草,少数人运气不错,还找到了树莓和梨。 “姐!你看!”钱林夕稀罕地捏着一个有些黄的叶子送到姐姐眼前。 钱林华顿时眼前一亮,这是南瓜叶还是黄瓜叶? 蹲下来的钱林晨握紧了大姐的手,低声道,“稳住,这个朝代应该没有黄瓜吧。” 稳了稳心神的钱林华直起腰问向众人,“这是什么东西?是谁摘的?” 胡芳立马挤到了前面,“是我摘来装树莓的。” “这个叶子这么大,它的秧子长得什么样?”钱林华倒是想问它结什么果,可那样做有些突兀。 此时林谷雨也搂着一怀抱的草回来了,一看见大女儿手里的叶子,她脑海里就浮现出南瓜的模样来,刚想开口提醒女儿就被二女儿拉住了衣襟。 “它的秧子也大得很,我不认得它结的什么果实。不过,我咬了口,皮厚的很。” 钱林华几人这才确认这是南瓜秧。 余梦梦立马恨铁不成钢,“应该拿回来煮着吃试试,皮再厚也顶不住煮啊!” 胡芳这才懊恼起来,拍着额头道,“可不是!” 钱林华制止了胡芳的自责,“结的有果实,那咱就得大胆试一试!”她扫视着负责采集的众人,“以后要是见着什么不认识的果实,你们也别贸然上嘴啃,先带回来研究研究再说。”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猴急的钱林夕此时开口道,“芳姐,你带我们过去摘果子呗!” 钱林夕跟着去摘果子了,钱林华继续整理众人收集的食物,这次她的目光被一堆橡子和松子给吸引住了。 一个中年女人主动上前解释,“华姐,这是我从松鼠洞掏出来的,大点的是橡子,可以吃,就是得费劲磨成粉,小点的是松子,可以煮熟或炒熟吃。” 看着女人被烧毁的右脸,钱林华想起来这人的名字是王玉平,是她救的第一个人,当时的王玉平因为烧毁的面容被丈夫嫌弃,以一斤大豆的价格卖给了一个老头子。 王玉平打伤了要强行不轨之事的老头子,因此她也受到了老头子家人的强烈报复。 钱林华救下她时,气息奄奄的王玉平没有一点求生的意志。 看到积极主动的王玉平,钱林华心情也好了很多,“你之前是做什么的,懂得好多!” 王玉平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两步,“我家之前是卖吃食的,所以我多少懂一些。” “那往后得麻烦你教教大家怎么找松鼠洞,帮大家一块收集粮食!”钱林华觉得能找到粮食,还懂得怎么处理粮食是一门了不起的技能,果然人多力量大! 王玉平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松鼠洞是小潭发现的。” 迎上钱林华好奇的目光,张葵潭开心地说,“以前我哥经常带我去掏洞。” 许是想到了生死未卜的家人,她情绪没有了之前的昂扬,“耗子洞,松鼠洞,蛇洞我都掏过,我还知道怎么找兔子洞呢。” “你可太棒啦!往后我们还得靠你啦!” 面对钱林华的真心夸赞,张葵潭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很开心,她终于可以帮大家做些什么了。 钱林华继续鼓劲,“好!咱们大家这么能干,我就不信咱会挺不过这关!”送心灵鸡汤她是专业的。 瘸了只腿的谢大头拍手道,“对啊!我可会打鱼了,回头给你们露一手!” “行呐!到时候我拿鞋和你换!我编的鞋和蓑衣结实着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甚至忘记了不久前的不快。 第65章 奇怪的村子 揉了揉自己还有些困倦的脸,苏瑾深吸了一口气连忙准备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弄好了所有的一切,跟着许盼盼一起走上了保姆车。 坐在床上,伸手环抱住了苏瑾,楚临御用着轻柔的语气安慰到,着实是让苏瑾原本愧疚不已的心稍微好了一点。 可到了下午的时候,上午那一点点微弱的阳光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乌云和突然刮起来的寒风。 西域妖王洛神帝无精打采的看着远处的雪山,双眼满是伤情,白茫茫的雪山虚无缥缈,像极了白色的巨兽,将洛神帝空虚寂寞的心牢牢抓住,不允许她逃脱半分。 轩辕哲无奈的看了娄月成一眼,手中的令箭迟迟没发出去,水暮颜瞥了一眼,而后一手拍飞令箭,行刑官即刻唾了两口唾沫,大刀一挥,娄月成便人头落地。 刚刚秦澄也是数次伸手想要与李琼心打个招呼,可李琼心却根本未曾注意到他。 他动作身体微右转,两掌随转体向里经胸前向右弧形抹转半个平面椭圆形,两掌高与肩平,眼随转体平视转移,眼神要关顾右掌。 众人就感觉庄园的庭院里忽然扩张了一下,然后又马上收缩了一下,接着,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青衣少年面色一变,常乐这一招,可是凶狠异常,他随即以右拳击打常乐头部。 万丈空间都在这一刻颤动起来,山河万里皆寂,如霜杀百草,肃杀之意肆意长空。 任凭沈兰淑想尽了各种办法,只有三个丁男、次丁男能够吃饱饭,十几个族中子弟每天只能吃个半饱。 马匹的价格昂贵,养马更是靡费众多,擅长骑马的人都是比较难得的劲勇了。 当时所有商场的LED大屏广告整天滚动播放全是他,想不知道都难。 她脊背挺直,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桌布上垂下的流苏,看向纪宴川的视线里满是了然。 工作人员在安抚了楚思甜的情绪后,才成功和楚婉联系上,并再三确认孩子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这时江瑾辰才意识到他错怪孩子了。 这婴儿脸上五官都还尚未成型,如同是液态一般,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随着许辰右手的抬起,五行领域威能全面爆发,五行之力狂轰滥炸。 傅靳夜和夏初几人把陈世辉送走后,就让司机把阮清玉送回了酒店。 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商氏集团只能吃下这次闷亏,但吃一次就够了,商酌言绝对不会给星图第二次跟自己叫板的机会,于是便雷厉风行地进行收购。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吴麒黑着脸挂断了电话,他现在可没时间跟一个黑客胡扯。 然而就在此时,迈高感觉到自己的真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的三分了。在这一瞬间心中顿时一动,立即睁开眼睛瞬间站了起来。此时只见其哈哈大笑了一声之后,急速的飞击向依旧还在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额莫天而来。 战凛松了手,强忍住替郁梓出头的欲望,既然这个男人自己都不在乎受人欺负,那他还在乎什么? “这个你放心,我已经挑选好了地方,所有湖底取出的骸骨将会被棕榈覆盖入土安葬。 系统提示:健康游戏。河蟹聊天。由于您使用了不雅词汇。将被系统禁言1分钟。 “这位公子。飘渺仙子今日身体不适。真的无法弹琴献艺。还请公子观赏歌舞……”飘渺仙居的老板娘一脸谄媚地对來客说道。 果不其然,就在这一瞬间,对方顿时显得无比的愤怒,瞬间一头栽进了莫天的大阵之中。不过此时只要莫天进入到了自己的大阵之中之后,无论敌人的修为这么强大,自己依旧还是这里面的天。 此时的齐漪萱已经被叶旭迷醉了,她真没想到叶旭还有这种军人的身份,他是国家的兵王,也是特工,虽然不懂金鹰勋章的含义,但看到其他军官和战士看他的眼神,就知道那是多大的荣誉。 走到门口却是什么都想通了,墨卿不是那咱随意伤害别人的人,更不会随意的草菅人命。 等到那老头也去睡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我们仨,其实我想说,我也可以不用守夜,这真的就没我什么事儿,但是看着叶秋那冰冷的眼神我还是闭嘴了,就绕着火堆靠在墙上,就这样靠了一夜,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良久,柱子后面的嘈杂声渐行渐远,终于又恢复了安静。萧绰探着头向永兴宫里望去,只有在清扫的宫人,大殿之上哪里有耶律贤的踪影。 孙老头看到陆梦笺,深陷在眼窝中的双目突然发出一丝‘精’光。 陆靖掀起左侧窗帘朝那处看去,只见大路旁边大多是一马平川的草地,远处还有一些树林,有红点的那地方青草稀少,但却看不到任何人或动物。 出了木记,陆梦笺指东,尤子期偏拉着她向西,两人刚转过拐角,那个让陆梦笺牵肠挂肚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了木记的‘门’口。 “一会不要‘乱’跑,在这里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林岱莫心疼的‘摸’‘摸’陆梦笺的脸颊,对秦洛芙的火气他不能在她的房中发泄,不然只会让她更加烦心。 第66章 找物资 综上述敕鬼令之言,枫凌所传达意思就一个:你们既因九婴出世而亡,心存滔天怨恨,那我枫凌便替你们荡平九婴,送你们入轮回。 “怎么回事,这道血影有古怪,这,这不是我们兵家的法门,谁的,这是哪一支的子弟,这,看这情影,这分明就是邪魔外道的手段……”? 火金土三系奥义成功融合,值得欣喜,但这并不代表,“石之心”就没用了。反倒是随着数据芯片越是对其解析,越了解,就越让莫林震撼,“石之心”还有蕴含着很多奥秘。 片刻回转,众人便觉自己身处云端之中,那周遭云朵皆是不停的钻入他们的衣袖之中,片刻之间,五人的身体便湿润了起来。 今日的钟鼓楼没有开,甚至布满了灰尘,看着这老旧的钟鼓楼,叶笑不由怀疑,曾经莫非是一场梦? “是!师长叫西瓜来守报社吧,我说什么也是警卫营,我不在你身边,我不踏实。”三毛道。 鬼子的增援也不慢,“哒哒哒~~~”歪把子轻机枪开始向进攻的战士射击。 他所选择的,皆是未剑,为了剑上所承担的人,因为最重要的人基本都是正义的,所以他就选择承担了正义。但有一天,那些人有危险了,正义?那是什么? 自己已经不再是自己,还是自己已经变回了自己,佐助说不清楚,但此时此刻的自己,佐助是很喜欢的。 郭嘉指挥三百万大军分为十余路出击时,宋灵云再次御使青玉宫,直奔自己感应到的一处海域飞去,他知道,敌人正在那一处地方等着他的到来。 林海说完,顿时全身寒气升腾,那重剑的剑身瞬间被一层白雾笼罩,奇寒无比。 按理说应该不会这么容易的,毕竟王雪兰的老爹都已经想要乡亲们团结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可是都没有做到,至少证明这事儿对于王大树来说并不是那么简单容易的。 “吾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三弟那边。派遣探子出城,前往下曲阳打探情况。官兵骑兵太多,为防止吾军探子被官兵斥候追上,以会骑者,骑马赶往下曲阳。”张角忧心忡忡的说道。 约莫一个时辰后,凶蚁猛的张开了嘴,吐出了一个直径足有半丈长的巨大天雷。 巫族大王心头暗骂一声,急急收招,将开山斧撤回,同时身形后撤。 和徵灵儿告别后,秦宇边走边查看着晶石,尽可能的了解无上的势力划分,更想看看能否找到须弥道统。 “从如来手中要到六耳的魂魄?让他和孙悟空一较高下?”陈凡瞳孔骤然一缩,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串联到了一起,如同雷霆在他脑中炸响。 估计会不断的给他戴绿帽子不说,关键还在这种时候拿着他的性命来发毒誓,完全就是一副一点都不在乎刘武性命的样子嘛。 被这个蛋的社会蹂躏的惨不忍睹的她听闻孙潜的话就好像拥有了一种无法言语的力量一般。 阿尔托莉雅就被关押在星狱的最里层,守卫着她的骑士大约有三百名左右。 “我看是前辈以后肯定会用得着吧。”夏阳看着凶兽那副谄媚献好的模样,顿时不屑的说道,心里却是一转,难道这家伙有本事取血?不对,倘若他有这本事,定然早就动手了,有何必等我?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适用的,说明了中国的理工人才的底子到底有多差。 我猜测,就算我们全灭在这里,圣殿应该不会动摇根基,但也不会好过,至少未来一代的精英全部挂了,多多少少算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在西江省,大家的投资是下去了,那些项目也做得不错,特别是有着叶系人员的关照,到也顺风顺水,现在听到叶泽涛又要搞一个开发区时,大家都纷别打了电话给叶泽涛,要约谈这件事情。 对于反击的计划,贝当相当震惊。中国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想到的是反击?英法联军全面后退的时候,他们在计划反击。这是什么样的战斗精神? 兖州本地的世家豪强吕虔、史涣、李典三人屡次拒绝吕布的应征,也拒绝刘岱的征辟,可当曹cāo就任兖州牧后,他们就各领数千家兵投奔曹cāo,曹cāo势力更加庞大。 与之类似的,譬如韩国的双龙汽车公司,也是由于工会太强势了,公司的股东们支撑不住了,最后大家一起完蛋,倒霉的就是上汽集团居然傻乎乎地跑去接手,最后灰头土脸地铩羽而归。 这条命令发布没过多久,我的通讯就响个不停,全部都是红莉栖发过来的。 而包括裕民银行在内的多家银行,借贷给佳宁集团超过了100亿港元。各大银行都在催债的时候,谁能够提前要到一些钱,便能减少一些烂帐。 第67章 被人监视 守门的天兵一见是我,连忙向内通禀,我不管他,带着衣上云就走了进去。 乔管家如有所思,显然在思考凌峰是从哪里来,不过乔管家却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梅曦伸手,一股七彩的烟雾直直绕在了夸特脚踝上,并且持续了好一会。 这个生物浑身漆黑光华,却又不像一般黑色那样吸收光线,反而是把所有投射到它身上的五彩宝光,全部都给反射了回去,不注意看,根本就会以为那里空无一物。 远处围观的人,都是热血沸腾,他们都不相信看到的这一幕,十几个年轻的破虚镜强者,都自称是苍云学府的学员,如果是真的,那么苍云学府隐藏得太深。 这时的碧玉披肩散发,那秀发四散的悬浮在空中,不时发出咻咻的声响,就像是一条条暗中隐匿的毒蛇,随时向众人发起致命的一击。 飞羽轻手轻脚的点上油灯,往壁炉里添了柴火,又出去拿了点吃的放到泽斯前面的桌上。 不过,如今拥有着星级后期实力的蓝枫,却是无比自信,若是现在再与之交手,蓝枫有信心在不受伤的情况下将其诛杀。 他给我摆了一个造型,由内而外突出了一身的金属刺,像个刺猬一样,看来它本身就是一个武器。我摸了摸,坚硬的不像话,妈的还带电,手都麻嗖嗖的。 “你放开!在不放开,我就攻击你了。”吴虞挣扎着,很是羞愤的道。 一直到了两千多年之后,御灵派已经成为了苍兰大陆的大门派,断情宗依旧是矗立,却不再杀妻证道,周泽楷这才在甄灵雅去世之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 如果只是魔君萧辰,石刚就有把握全身而退,石刚不是对自己的御剑术,有绝对的把握,而是对白虫幕那三具,强悍的药尸有十足的信心。 许靖之与牧燕清进门后,先迎面拜见老祖,然后他们便察觉到,坐在一旁的那道叫人无法忽视的身影。 后来,邪修们终于开始说出他们的计划,也讲明了他们方法所在、陷阱所在。 “你个屌丝,是不是来闹事的?”这时孔智辉突然出声训斥,他并没有认出唐铭良就是那天大闹牡丹夜总会的人,不过孔智辉肯定会慎言行事。 至于我为什么没这个常识,那是因为李雪梅他们从来不问过我要不要回去过节,久而久之,我把‘春’节当成了一个除了能让公司放点长假就没别的用处的假期了。 按照直觉,我总觉得那有问题,于是我在心里面默默记下了那个公司名称,深圳创达贸易有限公司。 信国公看着他,唇边笑意渐渐消隐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的郑重。 两名换防的哨兵见他们出来,相视阴笑,捧了两把雪把取暖的篝火灭了,而后钻进了帐篷里。 汪华赞同地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又谨慎地缓缓问我道:“你和你前夫是……大学同学吧?”汪华是海潮介绍给我的,之前他们是不错的朋友,所以关于我的事情,汪华肯定从海潮那里已经获知一二了。 朱丹躲在车里被打得手上,脚上都是印子,坐在里面还不知道怎么办,这个发布会还要不要继续了,继续的话要怎么办。 “不对,还有人族的气息,真是奇怪……”就在擎苍的心肝颤抖之时,山羊胡男子抚摸着长须,神色间满是疑惑。 那四个都是出家修行的修道之士,本来是不准备杀人的,只是想要教训一下达拉丝人,现在反正大师兄没有过来,听到陈夕的话,不由点了点头,马上腾身飞落了钢厂里面。 难怪刚才她发现他布置得冷清的房间里有些怪怪的,因为那红色的“囍”字和冷色调的房间十分不搭配。 试想想,洪天佑当时疲于奔命,只想逃出生天,这个时候的他居然想到了吞服那颗珠子,换作别人,在那个时候只会想着尽速离开,就算看到了,有些好奇,顶多拿走就是了,谁会去吃它? 而就是这一点点的气息,房间内的情况,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到幼王两个字,良辰美景又是连连后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逸,两人的头挨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殊不知,这对话完全落到了唐三成的耳朵里。 那个男人慢慢的大摇大摆转身走出了院子,不可一世的藐视周围的人。 而轩辕青曼此时的境界,并没有踏入神皇境,所以,萧阳无法保证,轩辕青曼一定能战胜他们。 在到达南阳市之后,提前得到消息的楚云阳已经亲自带领大批洪帮成员前来迎接。 当初的时候,她又没有看到东方炽,只知道当自己早上起来的时候,便看到了夏子琪和夏古纯,还有夏何氏的尸体。 “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这样对我,教主是不会让你这样对我的。”仇媚惊恐地摇着头,刚才只是冰水浴就要了她半条命,她还不想死。 “你给我讲讲,那个敢代表岛民的家伙是什么样的人?以前这些人都被我给黑掉了,现在我回想起来,特佩服还敢出头的,那可真是冒着消失的危险呢。”雷暴也是一脑门子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