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1章 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 蜀都,省中医医院。 陈明短暂地沉默,目光落在监护仪逐渐平稳的波形上,声音略显低沉。 “影像结果显示,你的脑瘤正在压迫中枢神经。” 他顿了顿,看了眼正从癫痫缓缓恢复过来的张唯,确定清醒后才继续开口。 “保守治疗已经无法阻止病情进展,如果不立即手术干预的话,很有可能随时会昏死过去。 由于肿瘤位于运动皮层附近并持续扩大,下一步将会进一步压迫视交叉神经,这种压迫会导致你出现视觉障碍和幻觉症状,随着时间推移,会发展成癫痫…… 你的,已经很严重了,再化疗,你的身体会支撑不住。” 张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刚才已经开始癫痫了。 最终,他只是微微点头,干裂的嘴唇挤出几个字:“谢谢陈医生……我会尽快决定。” 陈明:“尽快,你的病情拖不了了,肿瘤已经压迫运动皮层,下次癫痫发作可能就是脑疝。” 看着陈明离去的背影,张唯有些无奈。 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动手术,尽管手术的风险很高。 可是没钱。 病房门关上后,张唯盯着天花板某处泛黄的霉斑。 他当然知道要手术,从第一次在MRI室看到那个2.3cm的胶质瘤影像时就知道了。 医保报销后仍需自费的十八万六。 他只有两万块不到。 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也是这些年拼命工作、省吃俭用后,付了医药费仅剩的一点钱。 父母去世留下的债务像一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而如今,这座山还没彻底移开,另一座更沉重的山又砸了下来。 这些钱,对现在的他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 良久,张唯睁开眼睛,心中有了决定。 出院! “你想好了?” 陈明一直平静的语气首次浮现些许复杂,这些事情,他遇到很多次,尽管已经觉得麻木,但每一次面对面,依旧让他无奈。 “谢谢陈医生,我想好了,就算手术,成活率也不高,不如趁着这些时间出去看看。” 陈明默然许久,不再相劝,在出院单上签下了字,并开了药物。 “这些药按时吃,可以提高你的生活质量,至少……让发作不会那么频繁。” “谢谢陈医生。” 听完医嘱,收拾完东西。 走出医院后,张唯抬头看着正午阳光,近一个月的住院,让他整个人皮肤略显苍白。 “可真热……” 五月的蜀都,已经到了炎炎夏日关口,每天都在升温。 回到家后,张唯疲惫地倒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环视着这个熟悉的空间,灰白的墙壁、褪色的木质家具、窗台上那盆早已枯萎的绿植,一切都和住院前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物件都蒙上了一层薄灰,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朦胧的光晕。 这是个典型的老旧小区,楼道里的墙皮有些剥落,六层步梯楼,但胜在地段好,公交地铁四通八达。 张唯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纹,突然觉得连这破旧的环境都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至少,这里还是他的家,总归有个落脚之地。 他伸手抹了把茶几,指尖立刻沾上一层细密的灰尘。 一个多月没人住,连空气都变得滞重。 窗外传来楼下大爷们下棋的争执声,还有不知谁家炒菜的油烟味飘进来,这些市井的烟火气,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 张唯的视线边缘忽然浮现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如同游戏中的系统提示般悬浮在空气中。 ‘姓名:张唯 命数: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幻觉了,自从病情恶化后,类似的幻视越来越频繁。 上次复诊时,他曾向陈医生提起这件事。 那位冷静的神经外科医生推了推眼镜,用笔尖轻点MRI影像上那块压迫视神经的肿瘤阴影,语气平淡地解释。 “视觉皮层受压迫可能导致幻视,尤其你之前有长期阅读网络小说的习惯,大脑可能会调用这些记忆素材来填补异常信号。” 张唯收回手,或许医生说得对,这不过是濒死大脑编织的又一场幻觉。 至于系统面板什么的…… 但此刻,那句古奥的谶言仍静静漂浮在视野里,像命运投下的淡漠一瞥。 张唯凝视着视野中那行若隐若现的命数批注,下意识摸出背包中那本翻旧的《庄子集释》。 这段出自《大宗师》的箴言,自从视界上显示,他就查阅过无数遍。 住院时他已经将这本书册逐字逐句研究查询过。 视界中的命数批注,他查阅过很多资料和佐证,总结一句话就是…… 等死吧。 庄子将生死比作昼夜更替般的天道循环,所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这种超脱的生死观此刻让他心中敬佩,但自问自己俗人一个。 世人皆追求长生果,但圣人却视生死如常,天理循环。 他自然到不了这个境界,若非无奈,谁人想死。 千古艰难唯一死。 能活谁会想死,心有不甘的张唯熟稔地翻开泛黄的书页,有些枯瘦苍白的手指停在卷六的折痕处。 “夫大块载我以形……” 轻喃的诵读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游荡。 那些被历代注疏反复诠释的文字,此刻却像把钝刀慢慢剐着他的神经,让他复杂的心情逐渐归于平静。 大地赋予形体,劳碌伴随生命,衰老带来安逸,而死亡终将给予永息。 死,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张唯无声叹息。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想死。 接下来的几天,张唯按时服药,他喜爱辛辣,如今是算是度过最后的时光,自然准备敞开肚子吃喝,打开许久未开机的电脑玩游戏。 每当心神不宁时,他便翻开那些以前在拼夕夕上几十块买的一大摞先贤典籍,让墨香暂时冲淡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在记忆中的残留。 直到第三日黄昏,当炒锅里的青椒肉丝正发出滋滋声响时,张唯突然感到颅内有电流窜过。 第2章 坐忘与心斋 熟悉的金属味在舌尖炸开,让他脑子一炸,剧烈的疼痛瞬间侵袭大脑,给身体带来无法控制的痉挛让手中的锅铲当啷坠地。 他的身体像被抽走骨架般滑落在瓷砖上,抽搐的四肢将案板上的葱姜蒜扫落一地,冷汗顷刻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不知过了多久,张唯的抽搐终于停止,但肌肉仍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摸索着从药瓶里倒出几粒白色药片,干咽下去。 喉结滚动时,苦涩的药味在舌根蔓延。 他倚着厨房冰凉的瓷砖墙缓缓滑坐,身下散落的姜蒜和打翻的酱油瓶在瓷砖上洇开一片狼藉。 窗外的冷风扫过后颈,汗湿的衬衫紧贴在背上。 他盯着地砖缝隙里一颗孤零零的花椒出神。 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尖锐起来。 “我不想死!至少,不想被这么折磨得窝囊死……” 张唯慢慢扶着墙起身。 出院时,医生陈明告知他的医嘱中。 保持心态平和可以让他的生存质量得到一定缓解。 他已经属于四级,中位生存率不过12到18个月时间,这还是乐观估计。 是夜,张唯看着《大宗师》内的坐忘篇。 庄子在《大宗师》与《人间世》中分别提出的“坐忘”与“心斋”,不仅是道家思想体系中独具特色的修行法门,更是通过精神修炼实现心灵疗愈。 现实中有很多例子,现实中有很多人保持心态平和,与病魔争斗许久。 住院期间,张唯曾与同病房的一位癌症患者有过深入交谈。 那位病友向他详细讲述了自己通过冥想和礼佛来调节心态的经历。 这种精神冥想让他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维持了良好的生命质量,虽然最终仍未能阻止癌细胞的扩散,但临终时他并未遭受太多病痛的折磨。 这也是为何他会将这心思放在这些古老典籍上。 同时也让张唯意识到,精神的强大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身体的痛苦。 当心灵达到某种平和境界时,似乎能够形成一种保护机制,强大的精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病痛对躯体的折磨。 这种“精神止痛”的效果,虽然不能改变疾病的最终结局,却能让患者在走向生命终点的过程中保持尊严与安宁。 他之前有过琢磨,但不像现在这样深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富人靠科技,穷人靠变异。 向外求求不了,那么就只能向内求。 抱着左右无奈,试一试的心态,张唯沉下心,细细琢磨修炼冥想法门,虽然觉得自己有点急病乱投医,可兜里没钱,总归只能想办法提高自己的存活率,至少…… 死得不那么难看。 至少可以在最后的时光里愉快的玩耍,而不是只能躺在床上挣扎到死。 得益于如今网络发达,很多以前隐秘之法都能在网上可以查询到。 直到张唯翻阅到一个道家论坛,上面有一个名叫一叶知修的人发布的名为《太上诰忘今章》的修行法门。 里面用大白话几乎是掰开了揉碎了讲述庄子的大宗师和人间世中两门修行理念。 坐忘和心斋这两种修养方法以“离形去知”与“虚而待物”为核心,通过系统性的方法进行冥想实践,引导修行者逐步超越世俗羁绊,也就是摒弃诸多杂念,最终达到平复心绪、安顿生命的境界。 其中“坐忘”强调通过静坐冥想消解认知执念,使躁动的心灵复归自然本真,而“心斋”则注重心灵空间的净化,在虚静澄明中实现与道的合一,为困顿的心灵提供超越性的精神慰藉。 “另类的精神药剂……” 看着网上总结的信息,张唯也忍不住跟着念叨了一句。 以他目前的状态,坐忘自然是最佳选择之一。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 而在道家论坛上,太上诰忘今章中诰文也无一不在凸显此种理念。 “告曰: 大道无名,至虚为宗。形骸假合,知见樊笼。欲脱尘累,先绝心瞳。 忘形则身若槁木,黜知则神归鸿蒙。此谓坐忘,乃入真功。” 随后的大白话解释中,也就是说,需要放空自己的心态,逐渐让自己繁复的思绪归于平静,整个人陷入一种‘空’的状态。 得益于现代社会,古时候很多隐秘的修行方式和关窍都被上传到网上,很多东西只要细心查阅就能找到,实在不行上咸鱼和掏宝也能掏到些真货。 不过大多数都反复了注明仅供参考,需名师引进门。 而这位一叶知修倒是不吝啬,直接将其中关窍不加遮掩的写了出来。 但与此相对的,是现代社会信息纷繁,即便是一个濒死之人,也难以摆脱信息过载的复杂念头。 每当张唯尝试放空思绪,那些未完成的执念、医疗费用的焦虑、对死亡的恐惧,乃至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手机推送的各类资讯、窗外市井的嘈杂声、甚至身体的不适感,都在不断撕扯着他试图构建的''空明''状态。 张唯尝试了很久,反倒是让自己思绪越发复杂。 他也不气馁,若''坐忘''之境如此易得,古往今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终其一生难窥门径。 更何况他也只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尝试。 张唯揉了揉因长时间盘坐而僵硬的腰椎,病弱的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起身时肿瘤压迫的视神经又带来一阵眩晕,他不得不扶着书桌缓了许久。 打开手机搜索时,那些因脑瘤压迫而时常出现的彩色光斑仍在视野边缘游动。 在疼痛与幻视的间隙,他艰难地筛选着海量信息。 一直查阅到蜀都大学道教与宗教文化研究所的一篇论文指出,正确的七支坐法能减少30%的脊柱压力。 某个道家论坛强调,下颌微收才能保持任督二脉通畅,甚至还有神经学研究显示,特定角度的脊柱弯曲能降低大脑默认模式网络的活跃度。 “原来连呼吸的节奏都有妙处……” 逐渐沉下心来的张唯苦对照视频调整呼吸姿势,按照逆势呼吸法不断感觉,吸气时胸腔扩大,小腹收紧,吐气时胸腔随气缩小,腹部放松。 第3章 形神相拒而不合 得益于大信息,大数据时代。 网上有很多进行坐忘修行的相关知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公开资料。 “原来如此,姿势也有讲究……” 吃过晚饭后,张唯强忍着腰椎的钝痛,在硬木地板上缓缓盘起双腿。 他咬着牙调整坐姿,让脊椎保持垂直,但肿瘤压迫带来的眩晕感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第三次尝试时,他的右腿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整个人歪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茶几角上。 “嘶!!” 张唯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迅速肿起的后脑,眼前闪过一片金星。 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但该坚持还是得坚持,张唯并没有放弃。 ----------------- 接下来的时间,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行坐忘入境。 一直到五天后,张唯睁开眼睛,默默地喝了口水。 这已经是今天今晚第五次失败了,这几天以来,每次当他试图进入冥想状态时,要么是突如其来的癫痫先兆让他全身僵直,要么是肿瘤压迫视神经产生的彩色光斑干扰视线。 最严重的一次,他甚至在盘坐时直接失去了意识,醒来时发现自己呈扭曲的姿势倒在冰凉的地砖上,嘴角还残留着癫痫发作时的白沫。 但他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正一步步接近坐忘的境界,而身体的种种不适,抽搐、眩晕、幻视。 仿佛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反应,就像肉身在抗拒着即将触及的某种玄妙状态。 这让他隐隐有些兴奋。 张唯在网上查阅过信息,说是这个阶段在道家修炼中称为筑基逆冲。 当肉身接近先天一炁时,会本能地抗拒后天形质的消解,如同《黄庭经》所言“形神相拒而不合”。 这种排斥反应恰恰是抽坎填离的前兆。 按照科学的角度来讲述,就是肉体在无意识中抗拒着未知的转化。 窗外的知了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张唯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熟悉的金属味又在舌尖蔓延。 有了经验的他一把抓过药瓶,却发现双手抖得厉害,药片撒了一地。 当他终于咽下药片时,一阵剧烈的干呕袭来,刚吃下的晚饭全数吐在了地板上。 “咳咳....” 张唯蜷缩着擦掉嘴角的秽物,视线边缘那些彩色光斑正扭曲成狰狞的蛛网状。 他摸索着爬向沙发,却在半路被一阵更强烈的痉挛击倒。 这次发作来得格外凶猛,他后脑不断撞击地面,牙齿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 不知过了多久,抽搐终于停止。 张唯瘫在汗水和呕吐物的污渍里,望着天花板上那道从小就陪伴他的熟悉裂纹。 裂纹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不断分裂重组,最后竟幻化成视界中那行命数批注的模样。 他苦笑着闭上眼睛,喉间泛起血腥味。 这次发作,连牙龈都咬出了血。 许久,略微恢复体力,清扫完一地污秽后,张唯咬着牙调整坐姿,让每一节脊椎都如叠瓦般垂直贯连,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肿瘤压迫的神经让这个简单的盘坐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但他仍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脊柱传来一阵阵酸麻的抗议。 做完这一切,张唯吐了口气,开始缓缓按照坐忘口诀,逐渐放空自己的思绪。 张唯尝试放空思绪,却发现越是刻意为之,杂念越是纷至沓来。 最终他放弃了强求,任由思绪如野马般奔腾。 恍惚间,昨日阅读的《山海经》中“衣青衣”的黄帝女魃在云端若隐若现,转眼又变成了《平凡的世界》里王雷饰演的孙少安在黄土高原上挥汗如雨的身影,那句额真想锤死你是魔音贯耳,让他反复想起。 耳畔似乎响起李云迪演奏的肖邦夜曲,却又被“行李之往来”的喧嚣打断。 紧接着念起昨晚最激烈的一场团战按慢了大招导致满盘皆输,被人一波横推的悔恨。 这些思绪碎片如同上古神话中的神人交战,又似凡尘俗世的烟火百态,在他的脑海中交织出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不知过了多久,张唯思绪不知何时脑内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觉,仿佛有细微的电流自颅底窜过。 紧接着,他的意识如同被高压电击中般剧烈震颤,所有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涤荡一空。 然后就是,黑暗。 绝对的黑暗在眼前铺展开来,没有边际,没有方向,甚至连自我的存在都变得模糊。 堕肢体的初境,肉身感知被彻底剥离,仿佛连疼痛的躯壳都已消散。 在这片似空非空的虚无中,张唯残存的意识如薄雾般悬浮,既感受不到呼吸的重量,也捕捉不到心跳的震颤。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 黑暗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微光,像夜风中摇曳的萤火。 那光点明明微弱得随时会熄灭,却让张唯涣散的意识本能地聚拢。 他看向光源,如果这种无需眼睛的感知能称作看的话,发现亮起明光的竟是一盏老旧的青铜烛台。 烛火如豆,焰心泛着诡异的青白色,照亮了下方一个布满裂痕的木箱。 箱子表面斑驳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虫蛀的孔洞,而箱盖上用朱砂画着的符咒却鲜艳得刺目,仿佛刚刚才被人描摹过。 就在张唯的视线触及符咒的刹那,那盏原本微弱的火苗猛地窜起三尺高,朝着他意识的中心轰然撞来。 张唯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浮出水面般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打湿了衣领。 他撑地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地板缝隙,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抓住什么实体来确认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真的假的? 窗外,黄昏的光线已经彻底褪去,夜色笼罩着房间,只有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在墙上投下他略显佝偻的影子。 “刚才……那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喉咙很干涩,让他不得不挣扎起身,接了一大杯水喝下才稍稍缓和过来。 是幻想还是什么? 精神世界的遭遇太过真实。 第4章 脑子里的肿瘤是系统? 那诡异的烛火、斑驳的木箱和朱砂符咒的灼目鲜红,以及最后扑面而来的烈焰洪流。 一切都像是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幻象,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真实感。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皮肤冰凉,但颅内却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这部位,着实是有些像那颗瘤子所在的部位。 然而,奇怪的是…… 张唯忽然怔住。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原本模糊的视野竟清晰了几分,那些因肿瘤压迫而时常漂浮在眼前的彩色光斑也减弱了不少。 更令他震惊的是,一直如影随形的钝痛,那种仿佛有铁锥在颅骨内缓慢搅动的痛感竟然减轻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再像往常那样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比往日顺畅。 就在这时,视界边缘那行半透明的命数批注忽然如水纹般波动起来,原本冷峻的“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字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金色篆文。 “虚室生白,吉祥止止。” 张唯瞳孔微震。 这句话他再熟悉不过,出自庄子《人间世》的典籍中,意为“空明的心境生出光明,吉祥自然降临”。 也即是,他由死而生! 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随着这行字的浮现,一股久违的清明感从眉心扩散,仿佛有人用冰凉的绸缎轻轻拂过他逐渐混乱的思绪。 张唯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利落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以往稍快起身就会引发的眩晕和恶心,此刻竟毫无踪影。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忽然想起《道德经》中的另一句箴言。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张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眉心,难道说脑子里面的这颗瘤子反倒助他进入了坐忘? 他低头看向地板,那里还残留着他盘坐时的汗渍,但此刻,他的腰椎竟不再如往常那般僵痛。 视界中的金色篆文仍在流转,然后渐渐模糊,最终清晰,定格为一句更直白的批注。 “一点明光起,照破生死关。” 随后,视界上一花,冒出来一条信息。 ‘姓名:张唯 技艺:坐忘(入门) 能力:运火灯(金)’ 虚幻? 真实? 这些都不重要。 张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浮现出一丝近乎释然的久违笑意。 重要的是,自己的病,似乎有救了。 而且,让自己进入这种似空非空的坐忘状态,是因为脑子中的那颗瘤子。 方才脑内的变化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这种似空非空的坐忘状态,绝对是由脑中那颗肿瘤所引发的。 在自己进行坐忘时,本该繁复的杂念被肿瘤震颤出的电颤感迅速扫空。 当时张唯清晰地感知到脑内发生的奇妙变化。 原本压迫神经的肿瘤似乎与冥想产生了某种未知的共振,让他的意识得以突破生理限制,进入那个神秘的黑暗空间。 他的意识似乎坠入到了某个未可知之地,那里被黑暗包围。 “那是什么……” 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张唯此时此刻充满了探索欲。 既然是以坐忘之法修行的,那么应该能从古代典籍中查阅到这种现象。 本想立即进行坐忘入定再尝试尝试,但张唯还是按捺住心中激动,去冲了个澡,十一点按时睡去。 刚才变化,只是让他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起码举手投足不至于再有麻痹感,身子依旧孱弱,还需要慢慢养着。 得早睡才行。 翌日清晨,张唯早早醒来,窗外还笼罩着薄雾,每到快入冬的时节,蜀都总是有这种特色。 他惊讶地发现昨晚那种清明感依然存在,头痛和视物模糊的症状比往日减轻了不少。 简单洗漱后,他煮了碗拌面,就着咸菜囫囵吞下,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唯弓着背坐在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先搜索了“坐忘幻觉”、“冥想脑瘤”等关键词,网页跳出一堆养生广告和伪科学文章。 皱着眉头关闭几个弹窗,他又尝试用学术引擎检索,但那些晦涩的神经学论文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而且通过翻译里面的字眼八竿子打不着一点。 三个小时过去,张唯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有些焦躁。 他翻遍了道家论坛、医学期刊数据库甚至玄学贴吧,却找不到任何关于黑暗空间和青铜烛台的记载。 桌上摊开的《道藏》和《云笈七签》,乃至黄庭内景经被翻得哗哗作响,书页间夹满便签,可那些古老的修行记录里,没有一例与他昨晚的经历相似。 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张唯背靠椅子,揉着酸胀的眼睛,视线扫过书桌最边上那本有些蒙尘的《楞严经》。 那是他在住院时,那位信佛的病友送给他的,说是多读会让自己的精神平和,从容不迫。 张唯突然想起一个人,他抓过手机,在通讯录里滑动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妍。 这是住院期间那位同病房病友的女儿。 那位笃信佛教的中年人,曾与他促膝长谈过冥想与生死,最终在念叨了一声佛号声后,安详离世,没有经历太多痛苦的折磨。 当时张妍总是安静地守在病床前,为父亲诵读经文。 张唯还记得她低垂的眉眼和始终平和的语调,仿佛死亡只是一场即将到来的远行。 如果是她的话,应当是知晓才对。 当初为她父亲收拾,张唯搭了把手,临别时,张妍曾说过若有需要帮忙,能帮得上的可以寻她。 电话响了一阵,接通后,张妍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张唯?” “是我。” 张妍沉默了下,问道:“是开始准备后事了吗?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可以来参加你的追悼会。” 张唯:“……倒也还没到这一步,如果提前有预感的话,我会提前给你发讣告的。 ” 短暂且略有些诡异的寒暄过后,他直入主题。 “我尝试坐忘时,意识坠入一片黑暗,却有一点明光亮起,但这点明光,我看到的是盏青铜烛台发出的,有什么说法吗?”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 第5章 内景世界 几秒后,张妍的声线陡然凝重:“你入了坐忘?” 张唯道:“如果没有感知错误的话,应该是吧。” 见张妍半天不语,张唯有些疑惑:“这很难吗?” “……很难,世间人心纷杂如麻,尤其是现代社会,每天接受的信息远超古人,欲臻坐忘之境者万中无一。” 这张妍说话还挺带古风的,小词一套一套的冒,要不是他这些日子没事干也熟读经文,还真有点不习惯。 越是如此,张唯心中越是觉得对方应该知晓一些东西。 这一看就是练过。 张妍又详细询问了张唯进入坐忘时的具体感受,包括意识状态的变化,五感的消弭程度以及明光显现的细节。 “这是人之内景,也即是坐忘后会被接引的彼岸。” 彼岸? 张唯有些不信,如果自己在所谓的内景世界看到的阴森恐怖的景象是彼岸,那些传说中的仙神佛陀又是什么东西? 在确认他确实触及坐忘之境后,她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难掩的兴奋。 “你是如何做到的?” “保持心灵澄净,祛除杂念就行了。” 张妍哑然,说是这么说,可知行合一,心灵澄净,万念皆空,以此魂渡苦海通达彼岸又有几人。 她顿了顿,“《楞严经》说净极光通达,越是临近死关,越易证得空性。你脑中肿瘤压迫识海,反倒阴差阳错破了形神相拒之障。” “可那烛台...“ “《大智度论》称明点为般若初相。” 张妍的语调恢复平静,“你既见光明,便是已至虚室生白的临界。道家谓之玄关一窍,佛门称作明心见性。” 说到这里,张妍忍不住感慨。 “原来死亡才是最究极的禅机,只有将自己坠入必死之地,才能破开迷障,得见光明。” “……” 一通电话下来,张唯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坐忘中感知,或者看到的那盏烛台。 按照张妍的说法,这是潜意识在空明境界的凝聚。 诸形无相,自然会根据张唯心中所思所想具现化,所谓他看到的内景,只是内心的映射。 但张唯对此持怀疑态度,内景世界中真实,绝对不可能只是自己内心的映射。 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后,张唯按照昨日的盘坐,将自己的背脊层叠垂直贯连,下颌微收,缓缓闭上眼睛。 随着呼吸逐渐调整成逆腹式,窗外市井的喧嚣,脑海中的各种杂念如退潮般淡去。 熟悉的电流麻感自颅底泛起。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肿瘤带来的神经震颤,反而将其视作荡涤杂念的涟漪,任由其迅速扩散。 眼前彩斑浮动数息后,骤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再次包裹意识。 “堕肢体,黜聪明”的状态下,他感受不到呼吸与心跳,连自我的概念都稀薄如烟。 倏尔,一点青白的光刺破黑暗。 那盏老旧的青铜烛台依旧悬在深渊中央,焰心跃动着非自然的冷光,将下方虫蛀斑驳的木箱照得半明半晦。 箱盖上鲜红的朱砂符咒在明灭中流转,似凝固的血液。 张唯凝视着符咒纹路。 这绝对不是潜意识随机构筑的产物。 符咒的纹样严整如刀刻斧凿,古奥程度远超他网购的廉价典籍中所记载的任何符文。 昨日张妍说这是心念所化,但他此刻清晰感知到一股冰冷的凝视正从符咒中透出,宛如活物。 “若真是诸形无相……” 张唯略微琢磨了下,最终还是觉得张妍说的有偏颇,自己进入的地方,应该不是什么心念具化。 他伸手一把握住烛台,烛火纹丝不动。 ‘你得到了运火灯’ 焰尖却猛地炸开星点青芒,灼得他意识有些刺痛。 随后视界上迅速冒出一条信息。 ‘运火灯,催动后可在短期内获得庇护,但会遭遇数日霉运’ 张唯略微惊讶,瞬间意识到这盏灯火在这地方对他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但也意味着,这地方并不是那么安全。 摩挲了一番运火灯,张唯将目光下移,看向这斑驳箱子。 箱子老旧,虫蛀的孔洞黑漆漆的,不透光,看得有些渗人,剥落的漆皮下裸露出朽木的灰白纹理。 箱盖上那道用朱砂绘制的符咒却鲜红如凝血,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仿佛刚刚被人用鲜血涂抹上去,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邪异气息。 长时间注视下,朱砂符文扭曲盘绕,每一笔都似在挣扎扭动,散发出阴寒刺骨的凝视感。 张唯心头有些发紧,等了一会儿却又什么事情都没有,下意识将运火灯往箱子探了探,想要看清楚箱子下方的符咒。 这些日子他自然钻研了不少经文,这似乎是道家符咒,看起来有些像敕令一类的法咒。 啪嗒! 运火灯刚刚凑近下移了些,就听到一声轻响。 箱子上布满绿锈的旧铜锁应声而落,摔在虚空中化为齑粉。 箱盖在死寂中缓缓自行掀开一道缝隙,一股陈年的腐败土腥味夹杂着铁锈与血腥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张唯忍不住呼吸一滞,忍不住捂着口鼻后退了两步。 实在是太臭了,心头有些犯恶心。 但在这弥漫的阴森腐朽中,空荡荡的箱子深处赫然静静躺着一枚铜钱。 这枚看起来极为古老的铜钱色泽青黑,形制古怪,边缘缠绕着似有若无的黑气,钱面凹陷处凝固着暗沉污渍,如同干涸的陈旧血痂。 拿不拿? 很快张唯就平静下来,伸出手探进箱子,一瞬间阴寒气息冻得他手指发僵。 捻起青黑铜钱刹那,张唯动作微动。 ‘你得到了阴符钱,钱能通神,也能使鬼推磨。’ “阴符钱……” 张唯的目光停留在视界上方突然跃出的信息介绍上片刻。 世间真有神鬼之事? 下意识地,他抬起了头,视线穿过昏黄摇曳的灯晕。 运火灯所散发出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昏黄火光。 灯焰在看不见的气流中微微跳动,将周遭几尺范围内的粗糙地面映照得如同蒙尘的灰暗景。 然在光晕之外,黑暗如凝固的墨汁般稠密、深邃,无边无际地向未知延伸。 黑暗将运火这唯一的光明囫囵吞没,只留下灯旁一小片摇摇欲坠光点。 第6章 黑暗中的双脚 运火灯照亮的范围不过方圆三尺。 张唯轻吸了口气,缓缓向前挪动脚步,走了几步之后,随着火光照耀,面前出现一扇防盗门。 他神色微怔,下意识摸了摸。 这防盗门的花纹,门把手的弧度,甚至那早已褪色的倒贴福字,都与他现世老旧小区的家门分毫不差。 只是显得无比陈旧,仿佛已经过来百来年。 左下角那块熟悉的伍佰贴纸,只是此刻,上面粗犷不羁的脸庞被撕去了一半,残存的那只眼睛在昏黄摇曳的烛火下显得空洞。 嗯,只剩下一半。 就着灯火又在屋内转悠了一圈,里面的格局确实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熟悉的客厅,通往厨房的门廊、紧闭的卧室门。 只是墙壁上的墙纸早已失去本色,大片剥落卷曲,露出底下墙壁上蜿蜒流淌的深褐色污渍,早已经断电的冰箱里面的食材已经彻底腐化。 除此之外,整间屋子除了运火灯照耀的三尺内,三尺外一片黑幽,再无任何异样。 确定安全,在这黑暗中适应了许久,渐渐平复下心情的张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紧闭的防盗门前。 张唯深吸了一口有些令人作呕的污浊空气,轻轻拉开了门。 门外的黑暗如凝固的墨汁般稠密深邃,灯光只能勉强渗出一缕稀薄的光晕,却转瞬被黑暗囫囵吞没。 看不真切。 黑到了极致,除了手中运火灯散发的昏黄光晕之外,都掩藏在黑暗之中。 站在门口半晌,收拾心情,内心充分有了各种遭遇的心理预案准备后,张唯一只脚缓缓地跨过了门槛。 鞋底悬在门槛线上时,他下意识垂眸看路。 目光倏地凝在灯晕边沿。 运火灯昏黄的光焰摇曳着,将光与暗的交界处照得模糊不清。 就在灯光淡去,黑暗如墨汁般黏稠涌来的地方,赫然立着一双脚正正面对着他。 是双纤细赤裸的脚,从脚踝往下都清晰可见,膝盖以上却吞没在凝固的漆黑里。 皮色貌似死水浸泡过久的惨白,不像是活人的肌理,倒像敷了一层薄薄的石膏。 脚尖直直对着门的方向,稳如钉进地里的木桩,纹丝不动。 灯焰突地一跳,光晕骤然收缩,烛火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般迅速黯淡下来。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这只手皮肤下青紫色的血管如冰裂纹般清晰可见,修长的指节僵直地张开,毫无血色指尖直指张唯脖颈。 令人透彻的阴寒气息开始迅速往火光中迅速渗透,进一步压缩了运火灯照耀的空间。 一股寒意瞬间爬满了张唯全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冰冷的恐惧如细蛇顺着脊骨炸开,头皮麻得根根汗毛倒竖,悬在半空的腿脚血液似乎都凝冻成冰。 动不了?! 张唯尝试挪动脚步,却发现在这股极寒之下身体被定住了一样。 看着那只纤细苍白手不断接近自己的喉咙,张唯内心狂跳。 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有什么办法?! 他眼珠子疯狂乱跳,最后集中在手中的运火灯。 按照视界上说法,催动运火灯! 他猛地咬紧牙关,意识疯狂凝聚在运火灯上。 昏黄的灯焰骤然剧烈摇晃,随即如同被浇灌了滚油般轰然暴涨,青白色的火光猛然撕裂凝滞的黑暗,将周遭三尺之地映照得亮如白昼。 那只伸至半途的苍白手掌仿佛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皮肤上瞬间腾起几缕焦黑的烟丝。 僵直的指节触电般蜷缩,伴随半声极压抑的凄厉呜咽,鬼手猛地缩回浓稠如墨的阴影深处,消失不见。 嘭! 张唯毫不犹豫关上防盗门。 直到关上房门后,渗透过来的阴寒气息被阻隔,运火灯的灯光也渐渐重新亮堂起来。 等从坐忘中醒过来后,张唯神色略有些苍白,嘴唇还有些哆嗦。 好一会儿,张唯终于平静下来。 按照运火灯的描述,自己接下来似乎要倒霉几天了? 他左思右想,最后掏出手机,进了那道家论坛中发了个帖子。 ‘求助,有鬼,应该是女鬼堵门该如何破解?’ 发完帖子,终于平复下心绪,起身喝了口水的张唯意外发现,自己改了盘坐姿势后,身体并不像之前跌坐那般僵硬。 原先尝试标准盘坐时,强求脊椎如叠瓦般垂直贯连,本就被肿瘤压迫的神经和孱弱的腰椎根本难以承受。 那种硬挺着的姿势只会加重脊柱的负担,每一次尝试都如同受刑,盘坐久了,腰椎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身体就像被锁在石膏里,动一动都牵扯得浑身酸痛。 但这一次,他用的七支坐法姿态,抵墙而坐,脊椎如算盘珠叠竖。 没想到身体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腰椎依旧在长时间不动后传来熟悉的酸麻,但程度大大减轻了,这种坐法,能最大程度的保持周身血液流畅。 既然在那坐忘进入的内景世界中,运火灯能庇护的话,那么从旧箱子里面的阴符钱也有大用才对。 思索间,张唯刚喝完一口水,准备上网查查资料时,手机信息栏上冒出一条提示。 论坛里面发的帖子有人回了。 拿起手机一看。 正是一叶知修。 一叶知修:什么样的女鬼? 张唯拇指不断按动回复。 “不清楚,不过我只看到一双脚站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膝盖以上全被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肤色很惨白,只是面对面的停留了下,就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冰窟似的。” 一叶知修回复很快。 “具体是什么模样?” 张唯想了想,迅速回复:“脚趾匀称细长,脚指甲很苍白,但很圆润,轮廓清晰,而且微微弓起的足背线条流畅,较惨白的皮肤下隐约可以见到青紫色的血管纹路,一直延伸到那截纤细得恰到好处的脚踝。 尤其是小腿的弧度,讲真的我刷短视频这么久,都没见过这么一双近乎完美柔和曲线的小腿,别的不说,要是换成其他人肯定是抱着腿玩年,玩厚黑的话我敢肯定绝对是短视频顶流,都不用拉长腿…… 手也不错,如果出道的话绝对能当手模,那指头,白得非人,比葱白还要白几分。” 第7章 天罡驱邪咒 一叶知修:“……其实你不用说后面这句,年轻人,我看你是体质弱,晚上发电报发多了吧。 须知阳气生发,人精满升阳,你定然是体虚精亏,元阳不足,髓海空乏,又是个足控,这般臆想纤足玉踝,赏玩腿形的妄念,分明是虚阳上浮,相火妄动,引动六欲阴魔所化的鬼境,所谓外鬼易祛,心鬼难防。 这样吧,既然在这论坛上遇上也算有缘,你若是诚心,发二十块红包给我,我传你《天罡驱邪咒》,日诵七遍,自然三尸伏藏,百邪不侵。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看到一叶知修回复,张唯有些无语,他真的只是客观描述而已,毕竟那女鬼的一双脚到现在都让他印象深刻。 真不是什么腿控。 尽管没事的时候他也喜欢去市中心坐坐,蜀都啥都好,特别是市中心,一旦炎热的夏季就特别养眼。 本想直接退出论坛,但张唯想了想,能发出太上诰忘今章,就算人不行,但所属的道门也应该有点东西才对。 张唯用微讯加了对方联系方式。 一叶知修迅速通过。 张唯也不拖沓,直接发了二十块红包。 一叶知修也很痛快,将天罡驱邪咒的咒语和手印发了出来,并且还附赠了一个教学视频,明显没少干过,末了还留了一句。 “朋友,咒语虽好,但最重要的是,注意节制,锻炼身体方为根本,须知身壮则神强。” 张唯一句话不说,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包。 蜀都青城山上,一名年轻道士乐呵呵地将红包点了,嘴里咕哝着。 “搞定,又得吃二十块,还差三十多就能凑个648了……” 一边算着钱,道士一边挠着头,看着与张唯的对话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一定要心诚,所谓信则有,不信则无。” 没效果那就是心不诚,这就怪不到他头上了。 “多谢告知。” ----------------- 张唯仔细阅读了下天罡驱邪咒这段咒语。 此咒曰:“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秽,炁摄不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 又仔细念诵了几遍咒语,确认都背诵下来,又配合手印练得纯熟后,视界上突然跳出一道信息。 ‘你学习了天罡驱邪咒(未入门,需日夜念诵百遍,七日方成,心诚则灵)’ 看到这他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嘀咕,虽然知道是因为脑子里面的肿瘤压迫视觉神经导致了自己一定幻视,表达出了自己潜意识最深层次的想法,但怎么看都觉得是系统。 心诚则灵。 也就是说,你越信,它越真是吧。 张唯也不急于继续进入坐忘,而是认真的继续念诵咒语,手里配合施印。 既然视界上出现提示,那就说明天罡驱邪咒有用,当然得连续念诵七日看看效果。 练了一阵,张唯肚子有些饿了。 下楼在街边点了份回锅肉盖饭。 刚在街边小店门口摆放的桌椅坐下吃了两口头肉,就听得“哎呀”一声惊叫。 迎面走来的端汤的少女脚下莫名绊了下,整碗滚烫的酱汤全泼他前襟。 暗红油污在洗得发白的T恤上晕开,烫得他胸口皮肤火辣辣地疼。 “嘶!” 张唯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将衣服扯下,要是沾得久了,怕是皮都得烫出几个大泡。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手忙脚乱抽纸巾,老板也过来连声道歉要给免单,然后迅速接了盆清水让张唯消烫,然后拿出烫伤膏给张唯擦上。 开饭店排挡的,烫伤在所难免,自然是有备。 也还好,不算严重。 处理完,张唯摆摆手刚站起身,头皮一凉,头顶骤然掠过呼啸风声。 砰!! 半盆蔫巴的绿萝连土带瓷盆在他脚边炸开,碎瓷片溅到裤腿上。 二楼探出个大妈的脑袋:“哎哟!窗台花盆咋掉下去了?小伙子你莫事嘛?” 还不等张唯反应过来,一只手一把拽住他胳膊往后拖。 话音未落,一柄油腻腻的锅铲又从二楼厨房窗口滑脱,精铁铲头“哐啷”砸在他半分钟前站的位置,把水泥地磕出个白印。 卧槽?! 张唯瞬间想起之前在坐忘中动用了运火灯的事情。 运火灯,催动后可在短期内获得庇护,但会遭遇数日霉运。 他在坐忘中运用火灯拦住了那东西,如今会有数日霉运。 但这霉运是不是有些太过头了。 轻则进ICU,重则进焚尸炉。 一瞬间,冷汗顺着张唯发麻的脊梁往下淌,对拉住他的旁人连声道谢。 拉他的是名少女,长得很娇俏,利落的短发,小圆脸,上面一件宽松白色T恤,下面穿着修身显腿长的牛仔裤。 少女听到张唯道谢后,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唯。 看着张唯苍白的脸色,说道。 “大叔,走路也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是掉你脑袋上你今天怕是就躺这儿了。” 张唯闻言。 “我真得感谢你,要不加个微讯,后面我请你吃顿饭?” 少女上下打量了如今瘦骨嶙峋的张唯。 “不用,做好事儿不留名,大叔你还是认真养身体吧。” 少女面前一碗豌杂面都来不及吃,放下碗急匆匆迅速走了。 张唯:“……” 没办法,脑子里面的这颗瘤子吸收了他身体很多营养,原本一百六十斤重的汉子,现在堪堪过了一百一十斤。 被拒绝的张唯尴尬得脚趾扣地,现在只想拔腿回家。 刚拐进小区门洞,斜刺里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枯藤似的攥住他汤渍斑驳的袖子。 一看就是老人的手。 那力气奇大,硬是扯了他一个踉跄。 张唯心中一怒,这年头老头都这么坏了? 还专门缩角落里面绊人?!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站稳身子,扭头看去,墙根阴影里蜷着个穿灰布褂的瘦长老头,焦黄面皮上两撇鼠须活像倒写的八字。 见张唯望过来,他耷拉的眼皮猛地掀起,一双浑浊眼珠直勾勾钉在张唯眉心,然后惊诧得直拍大腿。 “哎呀呀,哎呀呀!莫动!你莫动!小兄弟,我观你印堂煞气冲顶,午时三刻前必有血光之灾。” 第8章 你有血光之灾 张唯眼角微抽,心头也有些意外,之前经历的事情让他对这事儿还是抱有一定可信度的,毕竟以前这老旧小区门口可没有算卦的。 今天看模样特地过来寻自己,让他心里有些犯嘀咕。 张唯疑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找到你?” 老头也惊诧起来,认认真真地上上下下看了张唯一遍。 “你以为你是世界中心的主角还是怎么的?我女儿住这儿过来看看,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了你,顺手拉了你一把。” 说着,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朝张唯脚下那个凹陷的路面点了点。 张唯认出这是前些天被超载货车碾出的坑洼,顿时恍然大悟,当下会意地点点头。 张唯连忙向老头致歉,老头随意摆摆手,眯着眼打量张唯,再次重复。 “你这后生,老头我今儿个心情好,和你说一声,你印堂黑云压顶,这几日必有血光之灾,少在外头晃荡,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只要度过这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张唯闻言,笃定这是个高人。 毕竟自己昨晚用了运火灯,霉运缠身,被这老头看出来,对方肯定是有几分本事的。 说不准还能帮帮自己,坐忘里面诡谲怪异,还有鬼怪,多认识认识人没毛病。 想到这里张唯也忍不住客气了几分。 “老爷子,您住哪?” 话音未落,小区门外猛地冲出一辆白色面包车,“吱嘎“一声急刹。 紧接着车上跳下两名穿着藏青制服的壮汉,不由分说按住老头双臂,动作麻利地将人拖向车门。 老头枯瘦的身子像捆柴禾般被架起来,只剩两只布鞋在水泥地上磨出短促的刮擦声。 “你们是什么人,简直无法无天!” 张唯勃然色变,攥紧拳头就要冲上去,右脚刚迈出半步却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入眼看到车身赫然印着“蜀都第四医院”六个蓝漆大字。 “精神病院?” 张唯错愕地转向门卫亭。 看守的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晃出来,布满老年斑的脸上一派司空见惯的漠然。 瞥了几眼就埋下头刷抖音了。 此刻面包车门“哐当”关闭,老头突然扒着车窗探出头,硬是顶着按住他的几只手,脖颈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 “后生!有空来耍……” 尾音被引擎轰鸣斩断,面包车迅速远去,拐了个角消失在张唯视线中,只留下两道胎痕在晒得发烫的水泥地上。 “大爷,这老爷子常来?” 张唯指着远去的车影问。 听到张唯询问,门卫慢悠悠从兜里摸出老花镜,看清楚是张唯,微微点头。 “你住院那些日子,他隔三差五就来门口杵着。我拦过两回,不知咋的又溜进来,小区里面也确实是有他的女儿,我看也没什么就听之任之了。” 老人咂咂没牙的嘴,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习以为常的疲态。 他已经看累了。 这个月这老头上演这出已经有四五次,天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跑出医院的。 张唯若有所思。 兴许这老头真的是高人。 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毕竟网上说过,现代的高人不是在深山老林就是在精神病院。 市井奇人多数行为举止怪异,大多数时候都是会被收容的。 不无道理。 回到家里,张唯收拾一番身上后。 他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念起《天罡驱邪咒》的口诀。 按照自己视界中跳出的信息说法,日夜念诵百遍,七日方成。 张唯自然不会落下,毕竟坐忘后进入的内景世界极其怪异,如果能练成的话,在内景世界也有自保之力。 他这几天在网上搜索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慢慢探索获得信息。 一叶之修是有真本事的,否则也不会讲坐忘讲得这么透彻。 天罡驱邪咒绝对有用。 心诚则灵。 等到念诵天罡驱邪咒一百遍时,张唯睁开眼睛看了眼视界上冒出来的信息提示,一愣。 上面的信息提示真正成功的次数连一半都不到,都是提示说自己心不诚,没有念咒成功。 张唯恍然,看来这天罡驱邪咒确实是真货。 一叶之修说过,日夜念诵百遍,七日方成,心诚则灵。 视界上的系统信息也是这么提示。 刚才似乎念诵有些时候走神了才会这样。 有了进入坐忘经验的张唯自然很快沉下心来,开始全神贯注,一字一句地重新念诵咒语,配合着手印,不再贪多求快。 花了两个小时,终于将白天的天罡驱邪咒念诵一百遍刷满。 视界上最后一条提示是‘今日诵咒百遍有效’完成。 张唯忍不住暗自吐槽,自己这幻视看起来越来越像系统了。 姓名、技艺、能力、修行进度条一应俱全。 但没关系,无论是大脑肿瘤压迫视觉神经造成的幻视还是真的有金手指。 如今帮他找到了求生的办法,好用就成。 管他黑猫白猫。 他需要以坐忘来强韧自己的精神以保证的生存率,至少坐忘之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缓慢的恢复生机,一天比一天有力气。 按照庄子的坐忘论讲述,通过坐忘剥离形骸执念,使肉身渐如枯木寂然,令神意挣脱躯壳束缚。 这也就意味着为了强大精神,身躯的生机会不断托举精神,用肉身反哺精神得到强化,他的身体会因此逐渐枯槁。 但奇妙就奇妙在这儿,按《黄庭经》形神相拒而不合之理,张唯脑瘤引发的神经震颤意外扫空杂念,形成特殊筑基逆冲状态。 化疗摧残之躯中,里面的肿瘤本能抗拒后天形质消解,反而促成向先天状态转化的调频前兆。 张妍谓之“净极光通达,死关反证空性”,印证形体在临界状态的自发调整。 也就是说,坐忘不但能让他的精神逐渐强韧,更意味着他的身躯也在得到恢复。 这也是那些内景世界那些诡异的环境和开门之后的女鬼,也挡不住他继续进入的想法。 都要死了还怕这些? 他的身体被化疗搞得衰弱至极,需要慢慢以坐忘调养恢复。 如果不行坐忘,那么脑子里面的肿瘤按照医生的说法,接下来的流程就是多发转移,到时候布满全身上下,那就真死得不能再死。 第9章 门外 饭后,收拾完碗筷,窗外已染上暮色。 张唯回到卧室床上,缓缓盘膝坐下,下颌微收,让每一节脊椎都如叠瓦般垂直贯连。 他开始默诵《庄子大宗师》,心绪慢慢沉淀。 无数遍的翻阅,内容已经在他心里滚瓜烂熟。 不一会儿,熟悉的电流麻感自颅底肿瘤泛起,传递神经,他没有抗拒,将其视作荡涤杂念的涟漪。 这也是他能迅速进入坐忘依仗。 眼前彩斑浮动片刻后,骤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绝对的虚无包裹了他的意识,呼吸、心跳、乃至自我的概念都稀薄如烟。 这便是“堕肢体,黜聪明”的坐忘初境。 不多时,那点熟悉的青白微光刺破了深沉的黑暗。 张唯睁开眼,暗沉黑洞洞的环境再次映入眼帘。 冰冷的死寂感瞬间将他包裹,一种混合了铁锈与腐败土腥味的污浊空气钻入他的鼻孔。 让人觉得似乎破败了很久。 依旧是自己居住的房子,只是内景世界中自己的房子太过斑驳,似乎上百年时间都无人居住。 单单待在室内,依旧让张唯感到些许凉意,但很快,他就习惯了这份阴森。 手中的运火灯焰心跃动着青白色的冷光,将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撑开周身三尺之地。 光晕之外,黑暗依旧像上次吞噬着光线,三尺之外就看不真切,黑洞洞一片。 尽管已经勉强适应,但这种黑洞洞一片,产生的未知恐怖还是让张唯忍不住心头微跳。 他进入内景世界的这个房间,应该是他的安全屋,大概率暂时不会有其他危险。 张唯提着运火灯,小心翼翼地开始在房间里转圈,灯光照亮之处,依旧是像上一次进来时熟悉的客厅布局。 褪色的沙发轮廓,书柜模糊的影子,墙壁上深褐色污渍。 他穿过熟悉的门廊走向厨房,地板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脚步无声,却能感觉到脚下粉质的触感。 卧室的门紧闭着,一靠近,运火灯光从门缝中渗入少许,里面同样幽暗。 卫生间的门半开着,盥洗台上残留的水垢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油腻的光泽。 冰箱门歪斜着,缝隙漆黑。 一切都像上次一样。 张唯轻呼了口气,略微放下心来。 内景世界中的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格局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家,但都被笼罩在极其陈腐破败的氛围中,仿佛经历了很久很久的岁月侵蚀。 最后,张唯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通往外界走廊的那扇老式防盗门上。 门上那褪色的倒贴福字依旧在。 走上前去,运火灯光只能照亮门内有限的范围。 张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将眼睛贴在防盗门猫眼上。 猫眼的视角狭窄扭曲。 透过它看去,走廊依旧一片死寂的黑洞洞,之前堵门的那女鬼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似乎看起来安全了。 啧。 其实那女鬼体态起码挺好的。 冷静下来的张唯甚至还有闲情腹诽了几句。 真遇到他也不高兴。 为保险起见,张唯微微偏头,谨慎地调整观察角度,试图看得更侧面一些。 手中这盏运火灯略微往上提了下,灯光从门内缝隙微弱渗出,勉强划破一丝门外的粘稠黑暗。 就在这微弱光亮的边缘,张唯猛地看到一个东西。 一个蜷缩的黑影紧挨着门框下方。 猫眼的视野畸变得厉害,只能捕捉到一小块区域。 就在那扭曲的镜头边缘,他看到一张紧贴防盗门的侧脸轮廓。 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淤积的死血。 阴影模糊了大部分面容,但一只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猫眼透镜。 像是与门内的张唯对视着! 嗡!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冲头顶,张唯头皮瞬间炸开。 心脏像猛地收缩骤停了一瞬,随即疯狂擂鼓般“咚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像被针扎般猛地弹开,踉跄着向后“噔噔噔”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冷汗刷地一下浸湿了内衫,握着运火灯的手心全是粘腻的汗,灯焰因他的剧烈颤抖而疯狂摇曳。 “我踏马的,我踏马的,卧槽……” 张唯大口喘着粗气。 如果刚才他以为外面安全了,稍微大意一点扭动了门把手,甚至只是轻轻拉开一条缝隙的话。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以他现在被化疗搞的衰弱至极的身板,别说抵抗那种恐怖的东西,现在是稍微碰着擦着都得倒地哎哟半天。 后怕带来的巨大惊悸感让他四肢有些发软,心脏剧烈跳动和粗重喘息声在这寂静的室内响起。 张唯心中暗自念诵天罡驱邪咒,强行平复翻腾惊惧的心绪。 运火灯三尺内,温暖的灯光让他略微冰凉的身躯渐渐回暖。 门外的危险并没有解除,或者说,潜藏在暗处的窥视,从未真正离开。 从他一进入内景世界,对方就盯上了他。 只是这道门阻断了对方。 这次经历给他敲响了更沉重的警钟,在内景世界里,一丝一毫的大意都可能致命。 定义安全屋的安全,绝非绝对。 休息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脚不再发麻,剧烈的心跳逐渐平复,张唯才缓缓尝试着挪动脚步。 张唯不再去猫眼处查看,只是紧握着能带来一丝暖意的运火灯,运火灯上面的灯火略微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有了心理准备后,张唯感觉自己心都大了一圈。 他再次扫视着昏暗房间的各个角落,确认无误后彻底安下心来。 尤其是那扇通往更诡异外界的防盗门,张唯笃定对方应该是进不来的。 张唯并不打算再想出门看看,至少在练成天罡驱邪咒之前,他不会再考虑防盗门外的世界。 这个内景世界处处诡异,就像是脱离了现实维度,用精神进入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轻手轻脚略微收拾了一下屋内后,张唯也不着急,确定屋内没有任何异常后,左右无事,张唯尝试着在内景世界中也修行,尝试进入坐忘状态。 很快,张唯收敛心神,迅速重新进入坐忘状态。 (已经签约啦,求推荐票,各种票,有打赏更好,新书期间求追读,等上推荐了每日三更,感谢支持!) 第10章 有限的灵气 在绝对的虚无中,不知过去多久,他渐渐忘掉形体,意识遁入空若无物,清晰地感知到无数青灰色光点如寒雾般自黑暗深处浮现,顺着无形的轨迹汇入他意识凝聚的形体。 这些阴寒粒子渗入四肢百骸时,他体内骤然流转起冰绡似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可这每缕寒气所经之处,枯竭的生机便如逢甘霖般微微震颤,重新焕发生机。 “噫?” 感受到体内变化的张唯一时间没保持住,退出了打坐冥想状态。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视界上飘出来的信息提示。 ‘灵炁淬神+1’ ‘灵炁淬神+1’ ‘……’ 张唯心中一振,难道是天地灵气? 虽然在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上看不到这加一是加哪里去了。 但就是加了不是。 管他是不是幻觉。 而且退出来的时候,张唯能感受到自己身体比先前多出几分力气。 他强压下心头狂喜,再次进入坐忘,不管这些天地灵气钻入体内游经哪里,依旧维系坐忘之境。 当凉意蓄满周身时,某种从未体验过的轻盈感油然而生,仿佛腐朽躯壳内注入了新生的力量。 直到精神传来饱胀的刺痛,张唯才猛地睁眼,此时却已经脱离内景。 回到现实世界的张唯缓缓起身,略微活动了下手脚,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潜下意识认为,他感觉自己现实中的身体都轻盈了数分。 真的恢复了? 他下意识攥拳击向墙壁,指节传来的钝痛却瞬间浇灭期待。 肌肉依旧干瘪无力,方才充盈的力量感荡然无存。 “咦?” 活动着手指,张唯明显感觉自己手指要比先前灵活几分。 有用,虽然用处不大,但无疑是向好的。 张唯抚摸着枯枝般的手臂,视界适时显现提示。 ‘精神强度提升’ ‘肉身滋养需持续转化’ “果然只强化了精神……” 扫了眼,张唯思索,内景世界毕竟是通过坐忘进入,按照说法是精神内省,内景世界中的具象乃精神凝聚。 坐忘之时有无数外魔幻化,勾动意识想要夺身。 可真的只是精神凝聚而成的幻象吗。 他望向窗外泛白的天色,有些出神。 ----------------- 傍晚,吃过晚饭的张唯沉下心来继续念诵天罡驱邪咒。 因为动用了运火灯,自己霉运缠身,张唯并没有出门,只是在家待着,小心防范。 能两步走完绝不走第三步,吃喝拉撒都是固定路线。 等到吃完饭后,张唯调出数据面板时,《天罡驱邪咒》的进度条正在往前缓缓跳动了一个点。 ‘天罡驱邪咒(1/7)’ 有效果! 玩了会儿手机,刷了会儿视频,养精蓄锐完毕时,已经快临近九点。 张唯也不迟疑,再次叠七支坐法,沉入坐忘,进入内景世界。 一入内景,张唯照例提着那盏昏黄的运火灯,先在熟悉的安全屋内巡视了一圈。 依旧冰冷死寂,斑驳墙纸,深褐色污渍,一切都和上次离开时别无二致。 确认屋内没有新的异常后,他走到相对干净的客厅角落,盘膝坐下,将运火灯小心地放在身前。 这东西能保命,自然需要随身携带,等下次出去,可以购买一条尼龙绳系在腰上,反正运火灯也不过巴掌大。 内景世界中,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与腐败土腥味的污浊空气,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尝试进入坐忘状态。 得益于脑中那颗特殊肿瘤引发的神经震颤,杂念很快被扫空,意识沉入那片熟悉的绝对黑暗。 堕肢体,黜聪明。 五感消弭,自我稀薄。 黑暗中,熟悉的青灰色光点再次浮现,如同寒雾般自虚无深处渗出,沿着无形的轨迹,丝丝缕缕地汇入他意识凝聚的形体。 阴寒粒子渗入四肢百骸,带来冰绡似的凉意,所过之处,枯竭的生机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微微震颤,焕发出微弱却真实的新生活力。 ‘灵炁淬神+1’ ‘灵炁淬神+1’ ‘……’ 视界上信息提示不断跳动。 然而,这一次的吸纳过程,张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涌入体内的阴寒粒子流,似乎比上一次稀薄了? 速度也慢了些许。 就像原本汩汩流淌的小溪,变成了细弱的涓流。 虽然描述有些过于夸张,但同时间吸纳的灵气量少了。 他维持着坐忘之境,仔细体悟。 没错,总量确实减少了,大约少了半成左右。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微微一动。 退出坐忘状态后,他盯着视界上最后一条‘灵炁淬神+1’的提示,眉头紧锁。 “一个地方的天地灵气是有限的?” 他环顾着内景世界中破败死寂的家。 按照这个衰减速度推算,大概二十天后,这个屋内的灵气就会被吸纳殆尽。 到时候怎么办? 难道要离开这里,去探索外面那更加诡谲莫测,危机四伏的黑暗? 张唯想起门外那双惨白又纤细的脚,那紧贴门缝布满血丝的眼睛…… 仅仅是略微想想,他心里就有点激动气血上涌,给他的阴影有点大。 在练成《天罡驱邪咒》之前,绝不能轻易踏出这扇门。 等灵气彻底没了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张唯的生活相当规律。 直到运火灯消耗补益完,霉运远去后,他感觉周围的都舒服了几分,视界上也适时冒出一道信息。 ‘你的霉运似乎远去了……’ 似乎? 张唯撇撇嘴,一点不肯定,还是不是系统了。 这几天里,白天在现实世界,他严格按照医嘱服药,努力维持身体的基本状态,补充足够的营养,锻炼锻炼身体,同时雷打不动地念诵《天罡驱邪咒》百遍,配合手印,一丝不苟。 每一次念诵,他都力求心念纯粹,不敢有丝毫懈怠。 直到视界上天罡驱邪咒的进度条往前跳动一点才罢休。 晚上,则进入内景世界,借助安全屋内的天地灵气淬炼精神。 每一次吸纳,他都清晰地感受到那灵气的减少。 但换来的,就是感觉自己精神头越来越好,连带着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轻松灵活了几分,以往身体的沉重感也变得轻盈几分。 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跟竹竿没什么区别的胳膊。 张唯相当满意。 比前些日子结实了些,而且这几日癫痫都没犯过。 第11章 被映射的现实 第四天傍晚。 ‘天罡驱邪咒(4/7)’ 很好,又涨了一点。 念诵完天罡驱邪咒,张唯感觉精神尚可,决定出门买点菜。 持续的精神淬炼似乎带来了一些好处,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和颅内的钝痛确实减轻了些许,让他有了一点出门的轻快。 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慢慢走下老旧的楼梯。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剥落得厉害,但小区内的绿化很好,空气很清新。 走到一楼单元门口,楼梯口处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两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的老婆婆正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一边择着手里刚买的豆角,一边摆着龙门阵。 “……唉,你说现在这些年轻人,压力也真是大,我家小子一提赶紧找对象就要死要活的,弄得我都不敢催促。” 一个老婆婆叹了口气,手里的豆角被她熟练的取丝。 “可不是嘛,年轻人遇一点挫折就寻死觅活的。” 另一个老婆婆接口道,声音带着点唏嘘。 “前些年,就咱们这栋楼,不是还出过那档子事?造孽哟……” 张唯本打算径直走过去,听到咱们这栋楼几个字,脚步下意识地放缓。 “你说的是楼梯间那个?” 第一个老婆婆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正好瞥见走近的张唯,便住了口。 张唯心中一动,装作不经意地停下脚步,弯腰系了系其实根本没松的鞋带。 “唉,就是那个租房的女娃。” 第二个老婆婆没太在意张唯,继续道,声音带着惋惜。 “年纪轻轻的,听说是什么……子宫癌?治不好了,家里又没钱,人一下子就垮了。” “是啊,多好的女娃儿,以前见着还打招呼呢,文文静静的,我还想介绍给我儿子的。” 第一个老婆婆也叹息,“后来就想不开,在楼梯间……唉!” “吊死的嘛。” 第二个老婆婆声音更低了些,“听我儿子说还什么阔死了个晴天娃娃挂在那里,说什么警察来的时候,那娃娃掉在地上,沾了……唉,不说了不说了,晦气。” 晴天娃娃? 吊死楼梯间? 这几个字眼让他心中一动。 他猛地想起内景世界门外遇到的女鬼。 如果现实世界的房间能在内景世界中映射的话,那么这些事情是否会映射其中?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直起身,漫步走了过去,尽量用随意的语气询问。 “婆婆,你们说的是几年前的事?那女孩长什么样啊?” 两个老婆婆被他突然的搭话弄得一愣。 第一个老婆婆打量了他一下,看他脸色苍白,身形瘦削,像个病秧子,便也没多想,只当是好奇的邻居。 “哎哟,好几年咯,怕是有……十年了吧?” 她努力回忆着。 “具体哪年记不清了,反正是夏天,热得很。” “我记得!” 第二个老婆婆突然道:“蜀都报社还报道过,好像是因为家里太困难,唉,社会新闻嘛。 报纸上好像还有她生病时候的照片呢,侧着脸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但看轮廓,以前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提到这里,一个老婆婆用布满褶皱的手背抹了下眼角,声音带着叹息。 “那姑娘是个好孩子,总帮我提菜篮子上五楼,有回暴雨还帮我收衣裳,可惜了。” 另一个老婆婆拍着她膝盖劝。 “刘姐的租客里就数她最懂礼数,每次遇到都喊我陈婆婆。” 她忽然压低嗓子,“可你说好好个人,咋就吊死在...” 话音戛然而止,眼珠朝张唯方向瞟了瞟,抓起竹簸箕抖得哗哗响。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豆角不时折断的脆响在楼道回荡。 陈婆突然起身时,小马扎在水泥地刮出刺耳声响。 “走啦,该烧晚饭了。“ 她拽起还在抹泪的老姐妹,粗粝的手掌在对方佝偻的背上重重搓了两把。 待走到阳光里,那张皱纹纵横的脸已看不出悲戚,反倒昂着脖子对树梢的麻雀吆喝。 “去!别糟蹋我的丝瓜秧!” 说着拎起马扎往单元门里走,灰布鞋踩得楼板咚咚响,方才那点唏嘘早被初夏的风吹散了。 漂亮姑娘?! 张唯的心脏微微一跳。 也顾不上买菜了,转身就朝小区外走去。 目标很明确,市图书馆。 现在虽然是讲究电子化,信息化,但这种历年报纸类的上传,地方报社的上传速度总是很慢,张唯在手机上查了一圈依旧没有。 但图书馆会收录历年以来的新闻。 蜀都市图书馆的旧报刊阅览室弥漫着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 张唯按着大体的时间节点,开始在书架上一页页地翻找。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张旧报上的文字和图片张唯飞速掠过。 地方报社的社会新闻版块充斥着各种人间悲喜。 车祸、火灾、邻里纠纷、好人好事…… 看得人眼花缭乱,也看得人心头发沉。 终于,在2010年7月中旬的一份报纸上,一个并不算特别醒目的标题抓住了他的眼球。 《花季少女罹患绝症,无力负担药费,楼道内轻生》。 报道的篇幅不长,内容与陈婆所述基本吻合。 女孩名叫林晓,年仅二十二岁,确诊晚期子宫癌,因家境贫困无力承担后续高昂治疗费用,情绪崩溃,于某日凌晨在所居住的老旧小区楼梯间内自缢身亡。 按照新闻讲述,当时有不少人纷纷捐款,可惜女孩病入膏肓,但因为某些原因一时想不开,最后自缢身亡。 具体是什么原因,新闻上并没有说明。 旁边附了一张配图,是记者在女孩生前住院前去探望时拍摄的一张侧影,她躺在病床上,侧着脸望向窗外,阳光勾勒出她消瘦却依然清秀的侧脸轮廓。 以及从薄被下露出来的一只纤细苍白手腕和半截同样瘦弱却线条优美的小腿。 张唯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脚踝和小腿上。 那弧度,那纤细感,那皮肤下隐约可见的淡淡青色血管纹路……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没错,就是她! 内景世界门外,黑暗中那双惨白又匀称,透着非人美感的脚。 这双脚张唯可以肯定,任何人见了都会印象深刻,错不了。 现实中的某些人和物,能映射到内景世界中。 第12章 入门了! 报道的最后,记者用沉重的笔调呼吁社会关注大病患者的医疗保障问题。 张唯靠在椅背上,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林晓的绝望与痛苦,仿佛透过铅字和那张模糊的侧影照,跨越十年时光,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同是天涯沦落人,他太理解那种被病痛和贫穷双重碾轧的窒息感了。 他就是没钱才出院的,本以为只能等死,但脑瘤带来的幻觉让他阴差阳错入坐忘让他有了转机。 原来如此…… 内景世界并非完全独立于现实。 它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射着现实世界的某些碎片,尤其是那些沉淀在时间与空间中的强烈执念、痛苦与死亡。 林晓的绝望,她生命最后时刻停留的地方,生前的执念或者怨恨,都被这内景世界捕捉,成为了盘踞在安全屋门外的鬼怪。 现实在影响内景。 但有个问题,为什么林晓会吊死在楼梯间,而不是自己居住的出租屋内。 是怕出租屋给房东整不行了? 还是另有其他原因。 正出神间,一双穿着浅色运动鞋的脚停在他面前。 张唯视线下意识顺着牛仔裤包裹的小腿线条上移。 这双腿虽匀称,却远不及内景中林晓那双透着非人美感的脚,但已经很能打了。 刚抬眼看清楚,就对上一双圆睁的杏眼。 “看够没?” 短发少女抱着几本厚册子站在楼道阴影里,嘴角撇着点鄙夷。 张唯立刻认出这是面馆前拽开他的姑娘。 她身上还是那件宽松白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衬得腿型笔直。 想到自己刚才从下往上打量的动作确实失礼。 他干咳一声,下次先得从头看才行,等对方没注意到他再继续。 “真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少女没接话,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咦”了声。 “大叔,你病秧子气淡了不少啊。” 她往前半步,借着楼道窗光又仔细看他眼睑和唇色,有些讶异。 “脸上有点活人血色了。” 张唯一怔。 他这些天吸纳灵气淬炼精神,身体的确比出院时结实了些,但走在街上连邻居都没察觉变化。 “你懂医?” “中医硕士在读。” 少女用下巴点了点怀里几本砖头厚的书,神情有些自得。 张唯瞥见最上头那本靛蓝封皮印着《黄帝内经研究辑要》,书脊贴着市图书馆的标签。 他惊讶道:“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望诊基本功而已,小意思。” 她腾出手把滑落的书往怀里颠了颠,几缕短发扫过小圆脸。 认真看了看张唯气色,心中暗自纳闷之前见对方明明都快死了的气色,今天再见面好了很多。 难道是回光返照? 想到这里,少女看向张唯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怜悯,想要说什么,却只脱口一句。 “注意补补,走了。” 两人错身时带起阵穿堂风。 张唯闻到书页陈旧的油墨味混着点淡淡艾草香,想开口问名字,少女已快步转下楼梯。 楼道里只剩鞋跟敲击水泥地的脆响,一声声往黑暗里沉。 “什么鬼……” 良久,他站起身,一天久坐下来,让他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图书馆。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回到小区,他抬头望了望自己居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那扇熟悉的单元门,此刻在他眼中,仿佛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却又诡异交织的世界。 这小区虽然老旧,可着实温馨得很,但在内景世界又不一样了,变得诡谲阴森。 接下来的三天里,张唯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天罡驱邪咒展开。 有了希望下,他保持着极佳的生活规律。 白天在现实世界按时服药,补充营养,适度锻炼,雷打不动地完成每日百遍咒语念诵,每一次都力求心念纯粹,配合手印一丝不苟。 只有这样,天罡驱邪咒的进度才能往上涨一点。 心诚则灵不是嘴上说说,得心理认同,手势合规,熟练度才能往上跳一次。 张唯日夜念诵这么多天,心里清楚得很。 相信是前提。 信则有。 晚上则进入内景世界,借助安全屋内的灵气淬炼精神。 当然,白天张唯也进入内景世界试过,和晚上相比,白天的灵气要差上一些,效率只是晚上的七成左右。 持续的灵气吸纳让他清晰地感受到精神日益充盈,精神旺盛下,连带着他的身体也摆脱了往日的沉重感,变得轻灵活跃。 不至于像之前那样,手脚都有些不听话。 ----------------- 第三天傍晚。 又一次吸纳灵气退出内景世界后,张唯抬起胳膊,虽然依旧瘦削如竹竿,但已比前些日子结实了些,更让他欣喜的是,这几天以来,癫痫竟一次也没有发作。 张唯自然高兴得很,按照这种发展,自己脑子里面的瘤子说不定能自愈,对此也越发上心。 当最后一遍咒语念毕,视界上熟悉的提示信息迅速跳了出来。 ‘天罡驱邪咒(未入门)’的字样瞬间模糊。 紧接着,一行新的问文浮现在他视界中。 ‘天罡驱邪咒(入门)’。 几乎同时,下方浮现一行小字提示。 ‘日夜念诵三十日可精通’。 一股强烈的振奋感从脑内某处奔涌而出,瞬间席卷张唯全身。 这入门二字,不仅仅是视界上的一个状态变更,更带来了一种全方位的体悟。 原本只是讲究的是全身心投入机械背诵的咒语文字。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秽,炁摄不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 这一段咒语真言入门之后仿佛彻底鲜活起来。 他忽然理解了魒星指路与方位感应的关联,焚符破秽蕴含的破邪意象,丹朱口神对自身灵台的守护之意。 与之相配的手印,其每一个手指的屈伸,抬手方位的微调,都变得清晰而富有深意,理解为何要如此做,不再是生硬的模仿。 而且最大的变化在于施法速度。 入门之前,他需要全神贯注地回忆手印步骤,配合缓慢清晰的咒语念诵,完成一套至少需十秒。 如今,心念微动,手指便如穿花蝴蝶般流畅结印,咒语也如本能般涌出唇齿,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刹那间便已完成。 这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是未入门时完全无法想象的。 有些时候,高手过招本就是一秒钟的事情。 他现在施法速度一秒钟时间,已经很快了。 真的有系统,不是幻觉?! 张唯神情振奋。 (求追度,求推荐票,求打赏!求投资!感谢各位读者老爷!) 第13章 内景成真法 信心倍增的张唯,迫不及待地尝试这新得的力量。 就见他屏息凝神,立于客厅中央,手印迅捷结出,口中咒语急快且清晰吐出。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秽,炁摄不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 要是有旁人在场的话,只能听到张唯嘴里咕哝一下,具体喊啥属实说不清,只当是嚎唠一嗓子吓人一跳。 咒毕,张唯略显紧张地环顾四周。 然而,室内一片寂静,灯光依旧,空气如常。 连半点清风都没有掀起半点。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期待与现实的反差让张唯微微一怔,苦思许久,又看了眼视界上属性面板中根据他心念适时跳出来的信息提示,随即了然。 ‘你在现世中使用了天罡驱邪咒,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张唯捏着下巴想了很久,想起一叶之修强调的心诚则灵以及自己之前的猜测,现实中灵气稀薄或规则不同,法术难以显化。 那么这门咒在内景中可以运用吗? 一想至此,张唯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想要进入内景验证。 当晚,吃过晚饭后,他盘膝坐忘,意识沉入内景世界。 提着那盏昏黄的运火灯,他再次感受到安全屋内那熟悉的阴冷死寂。 熟稔的提着运火灯绕了一圈,确认屋内无异常后,这才将运火灯挂在腰间。 他深吸一口略带污浊的空气,这些天以来,他都习惯内景世界里面的浑浊空气了。 吸着吸着,有时候还觉得挺自在享受。 张唯目光看向客厅那面斑驳的墙壁。 手印瞬间结成,咒语如惊雷般在内景的死寂中炸响。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 魒星指路,魑魅伏藏! 焚符破秽,炁摄不祥! 丹朱口神,卫我真常!” 这一次,异象陡生。 随着咒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结印的双手间猛地荡开一抹清冷的光晕,如同水波般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清光所过之处,屋内弥漫的阴寒腐朽之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涤荡驱散,空气都为之一清。 那感觉,如同污浊的水面被投入了明矾。 转眼就清晰明了许多。 紧接着,张唯念头一动,对着那面布满深褐色污渍的斑驳墙壁凌空一指。 “咻!” 荡出去的光晕瞬间收束,化为一点凝练的清光自指尖迸发而出,疾如闪电,瞬间击中墙壁。 嗤! 一声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墙壁上那深褐色的污渍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融褪色,露出底下更灰败的墙体。 而在污渍中心,赫然留下了一个拇指粗细,边缘焦黑的小洞。 “成了!” 张唯心中狂喜。 然而,这成功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强烈的虚脱感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仿佛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眩晕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张唯踉跄着步子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陈旧沙发上,缓了好一会儿。 但也能感受周身暖意消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从体内升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立刻内视己身,发现之前吸纳积存于体内的那些稀薄灵气,此刻竟然消耗一空。 不仅如此,一股仿仿佛十八岁的时候连着起飞了十次的熟悉疲惫感清晰地传来。 这咒法不仅耗蓝,竟然还搭上了血。 属于是有蓝耗蓝,没蓝耗血了。 缓过来的张唯扶着沙发大口喘息,冷汗浸湿了内衫。 回过气来的他心有余悸地估算着以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和精神强度,这种程度的咒法,顶多连续施展三次,怕是就得当场昏死过去。 还是得锻炼好身体才行,不然一个不小心怕是会被抽成干尸也不一定。 虽然代价巨大,但成功的体验和明确的反馈让张唯心中充满了踏实感。 他看着视界上那行凝实的天罡驱邪咒(入门)以及下方日夜念诵三十日可精通的提示。 精通之后,威力必然更强,或许消耗也能得到优化。 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 尽管因为入了坐忘至今未曾发病,身体也长了些肉,不再骨立形销,但近一米八的个子仅一百一十斤出头的体重,依旧显得弱不禁风。 有了这入门的天罡驱邪咒作为依仗,他在内景世界终于有了一丝自保之力。 张唯自然是想要更深入的去探索内景世界。 不过眼下还不是冒进的时候,他现在时间应该还很充足,可以养足精力再考虑。 门外的世界太诡谲了,不准备充分些不行,当三秒真男人不合适。 最让张唯欣喜的是,看着视界上冒出的属性面板,天罡驱邪咒入门后的提示,日夜念诵三十日可精通。 精通应该会威力更强,说不定消耗更少。 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得好好养养身体才行,这样才能更硬更持久。 有了自保之力后,张唯这才在内景世界中有了一丝安全感。 内景世界里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外,沉沉的黑暗依旧如墨汁,但此刻他心里却安然了几分。 入门级的咒法,对张唯而言,如同在荒原上掘出的第一口泉眼,虽不足以解千里之渴,却实实在在带给了他希望。 这自保之力属实来之不易,终于让他在这个诡谲莫测的内景世界里,第一次尝到了安全感的滋味。 尽管看起来似乎在内景世界中还很微弱,但终究不再是纯粹的恐惧。 虽然还有运火灯在手,但在那女鬼面前似乎有点不太够看,也不知是自己身体不行还是运火灯没彻底激发,要是当初自己踏出门槛,很可能回不来。 确认了天罡驱邪咒威力后,他再次沉入坐忘,开始吞纳灵气。 内景世界的安全屋内,阴冷死寂气息一如既往。 但吐纳时,那丝丝缕缕渗入体内的天地灵气变得越发稀薄了。 每一次呼吸吐纳,所能汲取的灵粹,都比上一次更稀薄了些。 这不禁让张唯心头微微一沉,如果灵气没了,自己到时候恐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得想办法寻找一个新的灵气源才行。 不过眼下,他倒也没急着向外探索。 门外那双惨白纤足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来的寒意还在心头,这几天张唯做梦的时候也会梦着。 第14章 小周天服气法 但让张唯心里觉得有些瘆得慌的是,自己每次在梦里,大多数时候看到的都是李晓那纤细的身躯轮廓。 至于那瘦长鬼影的片段就很少了。 渐渐地,看得久了,张唯也不害怕了,心中不禁升起了别样的情绪,除了感觉格外诡异之外,还觉得挺好看的。 真的,张唯发誓,对方的身影轮廓和他刷短视频的时候,那些跳擦边舞的小姐姐开了空间扭曲过的版本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怕着怕着,就习惯了。 但张唯也不会头铁就去寻林晓一决生死。 心态保持好才是最佳的生存状态。 如今天罡驱邪咒也才刚入门,威力有限且代价巨大。 保持节奏,稳步提升,才是此刻最稳妥的路子。 要是在内景世界中冒然走出安全屋,一不小心就来好几个大货,自己发几下天罡驱邪咒就体力不支就瘫在那儿,不得成人家砧板上的鱼肉。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日子就在现实与内景的交替中悄然滑过。 现实里,张唯是雷打不动地每日诵念天罡驱邪咒百遍,手印配合得一丝不苟,心念纯粹不敢有半分懈怠,只为那视界上进度条能艰难地向前跳动一格。 毕竟要是稍微有些分神,一整套动作就前功尽弃,还得调整心态重来。 晚上则沉入内景,借助安全屋残余的灵气淬炼精神。 内景世界中的灵气滋养精神的效力倒是显著。 每一次吸纳退出后,他都清晰地感到脑袋比之前更清明了些,仿佛蒙尘的镜子被一点点擦亮。 精神上的这股活泛劲,微妙地反馈到了现实中那具被病魔摧残的躯壳上。 原本沉重如灌铅的手脚,似乎灵活轻快了几分,举手投足间,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也淡了些许。 就是可惜安全屋内的灵气量在缓缓减少。 张唯这次抬起胳膊,看着依旧瘦削如竹竿,但确实比出院时多了点薄薄肌肉线条的手臂,张唯嘴角难得地向上弯了弯。 最让他欣喜的是,这些天里,那折磨人的癫痫竟一次也没发作过。 视界上,“天罡驱邪咒(4/30)”、“(5/30)”的字样在完成百次完美修行后,缓缓跳动着。 这种每一次付出都能得到反馈的成就感让张唯动力十足。 不过内景世界的修行反馈到现实身体,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厚膜。 身体是好转了些,但距离真正的康复,依旧遥不可及。 他能感觉到变化,就像枯木逢春抽出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绿芽,但这生机太微弱了,微弱到不足以撼动脑中那颗定时炸弹的根基。 张唯仔细思索,是不是自己吞吐内景世界的天地灵气的方式太粗糙,效率有些低的缘故。 内景世界灵气日渐稀薄,现实世界修炼进度缓慢,时间却从不等人。 “得想法子提高点效率……” 这念头在他心中盘桓不去。 犹豫片刻,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顶着个卡通道士头像的微信联系人,一叶知修。 手指在屏幕上敲打:“道友,最近修炼坐忘,尝试吸纳天地灵气,感觉效率不太高啊。有没有什么功法能提升一下?” 消息发出去,张唯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这话说出去,对方会不会信。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什么灵气、吐纳,早就是神话传说里的玩意儿了,或者说是小说里面的玩意,现实中根本没有。 果不其然,手机屏幕很快亮起。 一叶知修:“[捂脸笑.jpg]兄弟,这年头还琢磨这个呢?灵气?你怕是小说看入迷了吧!” 一叶知修:“不过你这描述,吸纳天地灵气是啥感觉?” 张唯知道一叶知修不信,不过他已经在心里编好了措辞。 “不瞒你说,我脑子里面长了东西,医院那边说情况不太好。 保守治疗,可能没多少日子了。死马当活马医吧,总得试试不是?而且我成功坐忘入静之后,确实能感觉到点东西,就是太慢了。”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对话框顶端的“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地闪现。 半晌,消息才跳出来。 一叶知修:“……兄弟,唉。” 一叶知修:“行吧,你等着。我师父那犄角旮旯里好像还压着点老东西,我帮你翻翻看。成不成,不好说啊。” 张唯心头一热,连忙回了个抱拳的表情:“多谢!”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张唯坐立不安,手机屏幕被他点亮又按灭无数次。 终于,叮咚一声,一叶知修发来了一个文件。 点开一看,是一本破旧线装书的照片,纸张泛黄卷边,封面模模糊糊写着几个古字,依稀能辨认出《小周天服气法》几个字。 旁边还附了条视频链接。 一叶知修:“喏,就这个。我师父当年垫桌脚用的,差点让耗子啃了。[笑哭]视频是我自己花了十分钟录的,讲咋呼吸咋摆姿势的。 你跟着练练吧,就当强身健体改善呼吸了,对打呼噜还挺管用。不过说真的,兄弟,心态放平,别太执着。” 张唯连忙点开视频,他是清楚一叶知修是有真东西的,毕竟天罡驱邪咒就出自他手,对这服气法张唯自然深信不疑。 画面里是个光线不太好的房间,一叶知修穿着宽松的练功服,盘坐在地板上,正用大白话讲解着呼吸的节奏、姿势的要领。 “吸气时啊,别光鼓肚子,想象气沉到肚脐下面那个点,那个点是什么,对,丹田。 胸腔也要自然打开,呼气的时候,慢慢把浊气吐尽,肚子放松……” 虽然环境简陋,讲解却非常细致。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涌上心头。 张唯二话不说,直接发了二十块钱红包过去。 几乎是秒收。 一叶知修:“谢了兄弟!祝你心想事成![抱拳]” 和一叶知修聊完后,张唯捧着手机仔细揣摩,他立刻将心神沉入那本破旧的《小周天服气法》中。 开篇便是古奥的文字。 “夫道者,气也。保气则得道,得道则长存。神者,精也。保精则神明,神明则长生……” 第15章 十四日可入门 核心讲的是食气、行气之法,即以特定的呼吸吐纳为根本,带动体内脏腑运动,从而炼养自身。 正如他之前在道门经典中看到的《玄机直讲》所言。 “呼则接天根,吸则接地根。” 在呼吸的桥梁上,沟通天地之精微,滋养己身。 这法门讲究的是在绵长的呼吸间,吐纳天地灵气,导引体内生出的真炁沿经脉自然流转,如同《大丹直指》描述的“气贯丹田,如汞聚鼎”,最终达到炼形养神,益寿延年之效。 张唯逐字逐句地通读,沉浸在这古老而玄妙的意境中, 这几年他翻读过道门经典,很多道门术语都清楚,最重要的是,一叶知修完全是大白话的讲解,对照起来相当方便。 当然,最主要的是一叶知修确实是个妙人,视频里面完全用大白话讲了各种道门术语。 可以说是真传了。 感谢一叶知修。 当他终于翻过最后一页时,眼前视界毫无征兆地跳出一行信息。 ‘习练14次可入门’。 “成了!” 张唯忍不住低呼一声,心脏怦怦直跳。 这信息提示的出现,比任何道书上的描述都更直接地宣告了这门功法的真实与可用性。 得了这门服气法后,张唯自然埋头苦心钻研。 他心中清楚,只有性命双修,才能身神齐头并进。 接下来的日子,张唯的生活被彻底简化成了两点一线。 白天,在蜀都大部分时间都是阴霾下,一遍又一遍地诵念天罡驱邪咒,双手翻飞结印,神情专注,力求每一次都心念澄澈,引动视界上那缓慢跳动的熟练点。 晚上,则是在内景世界的阴冷安全屋内,一边吐纳着日渐稀薄的灵气,一边开始尝试修炼那本破旧的服气法。 修炼服气法的过程,远比坐忘和念咒艰难得多。 它不像坐忘有脑中那颗奇特的肿瘤能帮忙扫空杂念,也不像咒语有明确的文字和手印可以反复练习。 它要求的是呼吸、姿态、心境三者合一,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状态,才能被系统判定为一次有效习练。 就像是入境到某个状态,频率相合了,就能以此共振。 而每次共振成功,张唯都能清晰感受到,口鼻吐纳间,都能带起远超之前的天地灵气吸纳效率。 张唯有着坐忘的基础,静心敛神并非难事,但要将呼吸的深浅、快慢、脏腑的微妙起伏与意念的流转丝丝入扣地契合在一起,形成完美的周天循环,每一步环环相扣,又相互影响,属实是有些难。 他常常盘坐大半天,调整无数次呼吸节奏,腰背挺直得发酸,才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那种全身气息圆融无碍,如环无端的感觉,换来一次宝贵的“+1”提示。 一天下来,能成功一次已属不易。 这过程不仅枯燥,更耗神费力,常常练得他额头冒汗,筋疲力尽。 但张唯丝毫不觉得气馁,反而乐在其中。 时光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 转眼便是半月有余。 这一晚,当张唯在内景世界中,再一次尝试引导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按照服气法路径运行时,异变陡生。 他只觉得脑中那颗沉寂的肿瘤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一股奇异的灼热感瞬间从颅内扩散开来。 这热流并不痛苦,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 就在这一刹那,服气法那些晦涩的关窍,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节点,如同被阳光照射的迷雾,骤然消散。 《内修真诀》中提到的玄关一窍、气行任督,《存神炼气铭》强调的神与气合,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仿佛他天生就懂。 一股暖洋洋的细流,无需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在他体内奔涌起来。 这股暖流并非实质的热水,更像是生命本源焕发的勃勃生机。 它自丹田处悄然萌发,如同初春的融雪,渗入冻土,沿着脊柱下方的尾闾关悄然上行。 张唯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觉到,这股暖流顺着督脉缓缓攀升,过夹脊,透玉枕,直抵头顶百会。 随后,又如同天降甘霖,沿着身体前侧的任脉徐徐下降,过眉心,经口舌,过膻中,最后如百川归海,重新沉入丹田气海之中。 一个完整的小周天! 如《大丹直指》所载,“河车搬运,周而复始”。 这过程异常惬意,张唯仿佛只觉得回到了生命最初的孕育之地,浸泡在温暖的羊水之中,被天地间最纯粹的能量包裹滋养。 内景世界中,他的每一次循环,身体都像久旱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甘露,筋骨发出微不可察的轻鸣,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当这自然而然的循环进行到第七次时,舒泰感陡然一变。 丹田处传来的不再是暖意,而是一种饱胀的鼓胀感,仿佛那小小的气海已无法容纳汹涌而至的能量。 暖流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带着一丝丝的灼热,筋脉开始传来隐隐的胀痛,如同被缓缓充气的气球,几欲涨裂。 张唯心中微动,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道经中《存神炼气铭》中有气满不思食,神全不思眠的境界他没达到,反倒是体会到了气盛冲关,如汞沸腾的另一种滋味。 他心头警兆顿生,不敢贪功,立刻强行收摄心神,缓缓退出了修炼状态。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张唯睁开眼,额头已布满细密汗珠。 服气法,终于入门了! 但身体的感受也明确地告诉他,修行之道,过犹不及。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七个小周天已是极限。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丹田位置有一团暖暖的气团在沉淀,只要意念稍加引导,就能将这气团引导出来。 这份痛并快乐着的领悟,也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和对气的感应,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张唯心中难掩兴奋,有了进步之路,又有护身之法,这内景世界难道还不能出门? 让张唯有些无奈的是,服气法的入门并未能逆转内景世界灵气枯竭的趋势,反而因为自己吐纳效率变高之下,安全屋内的天地灵气开始加倍枯竭。 张唯看了眼视界上跳出的信息。 ‘完美运转小周天服气法六十日可精通’ 第16章 枯竭的灵气 两个月么。 如果按照刚才完美运转的七次周天筛选完成完美运转一次的话,说不定不止六十天。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加速入门。 张唯思索,但心里觉得大概率内景世界是有的。 恰恰就在入门三天后,当张唯再次坐忘进入安全屋时,对周遭天地灵气的那点微弱感应彻底断绝了。 安全屋内的天地灵气,彻底枯竭了。 吐纳之间,再无一丝一毫的灵气流汇入体内。 张唯不得不睁开眼,有些无奈的搓了搓手。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遭遇灵气枯竭还是让他直咧咧嘴。 这感觉,就像习惯了呼吸的人突然被掐住了喉咙,浑身都透着不得劲。 更可怕的是,失去了这灵气的滋养与压制,现实中的反噬接踵而至。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仅仅尝试了几次在无灵环境下的深度坐忘,试图平复那种断粮的焦躁,张唯就发现,那带着金属味的熟悉预兆感再次从颅底泛起。 紧接着,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眼前天旋地转。 癫痫,再次复发了。 这一次发作来得又急又猛,他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牙关紧咬,嘴角溢出白沫。 好不容易挣扎着熬过这一波,他瘫在地上剧烈喘息,只感觉刚刚因修炼而变得轻盈几分的身体,此刻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连抬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 冷汗浸透了衣衫,地板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骨髓。 他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裂纹,心中反倒是没有太多负面情绪。 张唯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状态正在不可逆转地向下滑落。 之前灵气带来的那点微弱改善,如同沙滩上的城堡,正被一点点侵蚀瓦解。 如果就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被打回原形,说不定甚至更糟。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被短暂抑制的肿瘤,正在失去约束后重新开始贪婪地生长扩张。 似乎因为自己坐忘进入内景世界吸纳天地灵气将其限制后,一旦失了灵气的滋养束缚,反噬比之前尚未吐纳天地灵气来得更猛烈。 这是一条踏上就无法停下的路,一旦停下,那么自己恐怕会遭受远超之前的病痛侵蚀。 张唯心中震动。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 强烈的求生欲从他心底升起。 安全屋的灵气枯竭,意味着固守已是死路一条。 他必须走出去才行。 必须去探索内景世界门外那片诡谲的黑暗,寻找新的灵气来源,或者能找到其他能对抗病魔的机缘。 张唯冷静下来,他自然不会闷着脑袋就推开安全屋的大门往外冲。 这不是寻找机缘,而是煞笔操作。 天罡驱邪咒的精通之日,就是他的出发之时。 日夜念诵三十日,如今已过大半,接下来再耐心等待个几天就成。 决心既下,行动便不再犹豫。 趁着精神尚好的间隙,张唯拿起手机。 他没有打开微信或论坛,而是直接点开了购物APP。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搜索栏输入了高锰钢苗刀。 页面瞬间跳出琳琅满目的结果。 得益于华夏的钢铁产业极度发达,像这种未开刃的高锰钢苗刀,只需要三四十块钱就能买到一把相当不错的长刀,甚至刀柄都能用鸡翅木裹上。 最终,选定了一把刃长近一米,刀身带有流畅弧线的苗刀加入了购物车。 接着,是防刺战术轻甲。 他需要轻便,不影响行动,又能提供极佳防护的装备。 一件由高强度合成纤维与防护片复合制成的轻甲进入视线,商家的描述信息写着可有效抵御大部分刀具穿刺割裂。 张唯看了看评价,迅速下单。 看着结算页面跳出的金额,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钱在这时候,远不如命重要。 更何况这两样东西在拼夕夕上花费不超过两百,张唯还是能负担得起的。 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 张唯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心中盘算着,既然坐忘进入内景世界,能具现化自己的身躯衣物,那么身上穿戴的装备、手里拿的武器是否能一同带进去。 他买这些东西的目的就在于此。 苗刀虽然没有开刃,但只消自己每天稍微打磨个把小时,大概率能提供相当不错的劈砍威力。 再则因为华夏禁热武器但不禁护甲,这种国风防刺轻甲提供的防护在购买评论里有很多人拍摄过视频,也测试过其防刺性能。 保命的东西,张唯自然不会含糊。 内景世界危机四伏的环境里,兴许一件不错的装备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这一切,都需要在真正踏出那扇门前,一一验证。 接下来的几天,张唯等待装备送达的日子里,诵咒和练气以及坐忘冥想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 十天光阴在枯燥的诵咒与打磨中流过。 拼夕夕下单的战术防刺轻甲和那柄高锰钢苗刀,早已静静躺在桌上。 到货的往后七天时间,张唯每天都会掂量着未开刃的苗刀,三斤的重量在健康人手里或许轻巧,对他这刚脱离骨立形销状态的身体来说,每一次劈砍练习都像在挥舞一截沉重的铁轨,手臂肌肉酸胀得直打颤。 刀是好刀,鸡翅木的刀柄温润合手,每天用磨刀石细细打磨下,那未开的刀刃也渐渐显露出慑人的寒芒。 可惜啊,他摩挲着冰凉的刀身,自嘲地撇撇嘴,这副孱弱的壳子终究是拖累,眼下这玩意儿只能算个压箱底的备用选项,壮胆的意义大过实用。 转机发生在第十天的诵咒尾声,也就是今天张唯照例念诵天罡驱邪咒。 当最后一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在这老旧的屋里落下,视界中那行“天罡驱邪咒(入门)”的字样猛地模糊,旋即重组为“天罡驱邪咒(精通)”。 几乎同时,颅内沉寂许久的肿瘤仿佛被点燃,一股灼烫的热流汹涌而出,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感觉…… 张唯猛地闭眼,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内景世界体悟。 毕竟现实世界中,目前没办法练出气来,不能施展此咒。 第17章 开门 一进入内景世界,张唯只感觉脑海中热流越发浓郁,不断回荡,那些咒语所印刻的含义也越发深邃,真言念诵,引动神明,刹那间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每个结印,手指的屈伸和指尖完美角度,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流畅得不可思议。 最关键的是力量。 他心念微动,内景世界中,指尖尚未完全结印,体内那股吸纳天地灵气炼化的气已如臂使指,在丹田蠢蠢欲动,就要随着结印喷薄而出。 但他硬生生止住了,眼下安全屋内的天地灵气已经彻底枯竭,体内的气得不到补充,用一点少一点,得用在刀刃上才行。 气要是用完,那就得耗血了。 他这服身板,可遭不住几回。 最让张唯欣喜的是,天罡驱邪咒精通之后,消耗似乎也小了些。 良久,张唯从脱离内景世界,视界上蓦地跳出一道信息。 ‘天罡驱邪咒(精通),日夜念诵完美级三百六十五次后大成’ 日夜念诵完美级三百六十五次。 按照现在一天能出现一次的完美念诵进度,得一年的时间,是不是有些太久了。 张唯有些吐槽,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等后面空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缩短。 有了精通的天罡驱邪咒,现在还等什么。 从内景世界退出后。 张唯几乎是扑向那套哑黑色的战术防刺轻甲。 这件轻甲由高强度纤维与防护片复合而成,入手微沉却异常贴身,穿上后活动了几下,关节处毫无滞涩。 他郑重地将打磨得寒光闪闪的入鞘苗刀挂在腰侧皮革搭扣上。 装备齐整,安全感似乎也厚实了几分。 整装待发后,张唯再次盘膝坐定,意识如沉入深海的游鱼,瞬间滑入内景世界。 一进入内景世界,他低头一看。 哈!成了! 张唯心中狂喜。 身上正是那套现实中的哑黑轻甲,触感冰凉坚实。 腰间苗刀的重量感也真实不虚地传递过来。 他忍不住拔出半截刀身,屈指弹了下刀身,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内景的死寂中荡开。 这地方真够意思,连装备都能复刻,那以后要是能弄把枪…… 这个念头像颗火星,烫得他心跳快了一拍。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不过兴奋很快被现实浇灭,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平复心绪,张唯盘膝运转《小周天服气法》,试图汲取这安全屋内最后残存的灵气。 十五分钟后,他无奈睁眼。 周围都是空的感应。 灵气是彻底的枯竭。 连一丝都感应不到了,丹田内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气也沉寂着,只有在感受他的引动,才从丹田出来。 这感觉,就像鱼被抛上了干涸的河岸,浑身不得劲。 不过张唯并没有太多情绪,这是他预料之内的事情。 他的目光不可避免看向了那扇隔绝内外,看起来锈迹斑斑的老式防盗门。 门后便是那片吞噬光线,诡谲莫测的黑暗走廊。 他这次整装待发,就是为了探索门外的世界。 张唯深吸一口安全屋内的污浊空气,将运火灯牢牢系在腰带的另一侧,豆大的昏黄火苗在黑暗中散播出一点光晕。 他左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苗刀的刀柄,虽然没什么鸟用,但冰凉坚硬的触感给了他一丝依托。 心理安慰是有的,至少能平静内心。 张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眼睛贴近防盗门上的猫眼。 猫眼的视野狭窄又扭曲。 门外,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之前紧贴门缝的那双布满血丝的鬼眼似乎消失了。 不趴在门口了? 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被他掐灭。 那晚关门瞬间缩回的鬼手,还有门外从未真正离开的窥视感…… 这些日子他是太清楚了,门外时不时就有异响发出。 运火灯的光晕只能勉强渗出门缝一线,转瞬就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什么也看不清。 但这次他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咔哒。 门把手轻轻一扭,门锁轻响。 张唯用刀柄顶开一道缝隙,身体紧绷如弓弦,然后侧身一步,跨出了安全屋的门槛。 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这条走廊在现实中张唯很熟悉,他住的是老筒子楼,一条走廊串着八户人家,狭长而拥挤,白天充斥着邻居的锅碗瓢盆的声音和孩子的哭闹。 但此刻的内景走廊,却像一个被无限拉长,掏空了所有生气的异度空间。 墙壁斑驳得像脱落的蛇皮,一大片一大片的深褐色污渍如同凝固的陈旧血迹蜿蜒而下,天花板低矮得仿佛随时要塌下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站在门口许久,张唯目视着黑洞洞的走廊,眼睛一眨不眨。 唯有腰间的运火灯,灯焰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周身三尺之地。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合着腐败土腥的污浊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滞的凉意。 这反倒是让他略微冷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调整心情的张唯才缓缓迈开步子。 刚挪动一步,张唯瞬间汗毛倒竖,腰间运火灯灯芯那原本青白的火苗,此刻竟呼地窜起一丝诡异的幽绿火舌,不安分地摇曳着。 运火灯示警。 走廊有危险!? 张唯只感觉刚刚平静下去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试图压下那份几乎令血液凝滞的惊悸。 左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死死握紧了腰间苗刀那冰凉坚硬的刀柄,鸡翅木的纹理硌着掌心,反倒是给了他足够的心理安慰。 张唯屏住呼吸,完全能听到自己心脏的剧烈跳动。 只能看见三尺范围,可视距离太短了。 张唯紧紧贴着虚掩的防盗门,调整着呼吸,同时心中微微一动。 丹田内沉寂的一缕真气暖流被瞬间调动,顺着意念精准地注入腰间的运火灯。 嗡! 那如豆的火苗像是被浇了滚油,猛地向上狂窜,火势暴涨数倍。 昏黄带青的光芒骤然驱散黑暗,将前方大半个走廊迅速照亮。 就在光明撕开黑暗帷幕的刹那,张唯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心脏几乎一滞。 第18章 瘦长鬼影 就在他左前方一米开外,那斑驳污秽的墙壁上,一个四肢扭曲的黑影,正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巨大人形蜘蛛,死死地贴附在墙皮剥落的天花板角落。 它的脑袋以一个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硬生生扭过一百八十度,一双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巨大眼球布满蛛网状猩红血丝,正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张唯。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恶意。 它细长枯槁的四肢远超身体比例,如同四根惨白的竹竿,关节反向扭曲着,深深扣进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里,支撑着它倒吊的躯体。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那对瘆人的血眸,在昏黄跳跃的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光泽。 张唯这会儿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 这东西就是之前紧贴门缝的那位。 它根本没走。 它一直在这儿等着! 也许是光明的刺激,也许是张唯的注视。 那倒吊的鬼影猛地咧开了嘴。 那张嘴几乎占据了它大半张惨白的脸,里面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个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黑洞正对着张唯,无声地扩张着,一股更加刺骨的阴寒气息如同实质的冰流,瞬间穿透了运火灯的光晕,直扑他面门。 “嘶!” 张唯喉咙里面觉得很干涩。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劲爆了。 直入死亡的预兆尖锐地刺入脑海。 根本不需要思考。 身体的本能抢在了思维前面。 张唯一个激灵,精通级的天罡驱邪咒在内景世界中早已化作肌肉记忆。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印诀瞬间结成,咒语压缩成一声短促的低喝。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秽,炁摄不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 最后一个音节吐出的瞬间,他结印的双手间,一点清冷的光华从他结印的指尖骤然爆开。 这清光荡开,却又猛地收缩成一束,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泛着丝丝缕缕银辉的光线凝练如实质,如同离弦之箭,撕裂凝滞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刚刚脱离天花板,正化作一道扭曲残影扑来的瘦长鬼物。 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嗤!” 银线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鬼影扑来的躯体。 紧接着。 轰! 清冷的光线在鬼影胸腔内猛烈炸开。 想象中的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并未发生,只有无数细碎的银色火花璀璨夺目,如同微型烟花殉爆,在狭窄的走廊里轰然绽放。 这些银芒爆开,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将墙壁上每一道龟裂、每一块剥落的墙皮、每一滴深褐的污渍,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骤然爆发。 瘦长鬼影扑击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 它被银线击中的胸口部位,大团大团粘稠如墨的黑雾猛烈地喷溅溃散。 整个上半身几乎被打得透明破碎。 那对满是恶意的血眸里,第一次流露出极致的痛苦。 随后残存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四肢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巨型蜘蛛,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疯狂爬行逃窜。 细长的手脚划出道道残影,带着一溜溃散的黑烟,迅疾无比地窜向走廊尽头的楼梯,“嗖”地一下消失在向上的黑暗甬道中,只留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爬行声在死寂中快速远去。 银色的火花渐渐黯淡熄灭。 走廊重新被运火灯昏黄的光晕笼罩,但那股刺骨的阴寒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鬼影的逃窜明显减弱了。 张唯背靠冰冷的防盗门,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轻甲下的内衫。 刚才那一击看似迅捷凌厉,威力惊人,但体内那点好不容易积蓄的气,连同精神气力,都被瞬间抽走了两层。 这种瞬间抽走的感觉让张唯有些不适应,以至于手臂微微发颤,眼前阵阵发黑。 感觉低血糖有点犯了。 但依旧还有余力。 缓了口气的张唯精神大振。 精通级别的天罡驱邪咒,果然够劲! 就是天罡驱邪咒消耗是不是还有些大。 按照这种程度,应该是能起飞八次的真男人? 平静下来的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运火灯,灯焰已经重新变回了昏黄,得益于之前注入的一缕气,运火灯持续照亮着两米内的范围。 至于腰间这苗刀,他握紧了刀柄,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踏实。 虽然没什么卵用,但这种踏实感让他能保持相当程度的冷静。 安全屋张唯是不打算现在回去,那里已是灵气断绝的死地。 灵气断绝,不能吸纳天地灵气,回去也只能是等死。 他需要找到一个新的灵气源头才行。 可以去瘦长鬼影逃窜的五楼看看。 有了决断的张唯闭上眼,沉入内视。 丹田里九缕细若游丝的真气,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刚才为了驱动运火灯逼退那倒吊的蜘蛛鬼,狠心注进去一缕。 这会儿体力消耗也不小,他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分拨出半缕气,沿着小周天的路径缓缓游走。 任督二脉间,一股暖意随之流淌开来,渗入酸痛的四肢百骸,疲惫感像退潮般被冲刷下去。 等那明显瘦了一圈的半缕气晃晃悠悠地溜回丹田,身体倒是轻快了不少。 果然可以! 张唯感受着变得有力起来的身体,心中喜悦。 这些年的武侠网文也不是白看的。 剩下八缕半的气得勒紧裤腰带,精打细算了。 走廊里依旧黑洞洞,注入运火灯的气还没有被消耗光,灯焰依旧明亮,驱散了走廊大半黑暗。 他竖起耳朵,除了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楼那女鬼应该没跟上来吧。 张唯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走廊里刚和那瘦长鬼影来了场狠的,动静大得吓人,鬼东西最后那声惨嚎更是瘆人。 搁在平时,现实世界里楼上楼下的嬢嬢阿姨们怕早就开骂了。 新闻里说她是在三楼楼梯间吊死的,虽然想不通为什么偏偏选那个位置,但自己住四楼,理论上跟她照面的几率该小些。 第19章 504 真遇上了的话……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苗刀冰凉坚硬的鸡翅木刀柄,这玩意儿对付鬼估计够呛,就是个心理安慰。 从进入内景世界出了安全门以来还没拔过刀。 他带这把刀,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手里有点冷冰冰的东西总是让人会有些底气。 天罡驱邪咒要是赶不走她,就只能再烧一缕真气,催动运火灯的光焰硬顶,然后扭头就往安全屋的门里扑了。 实在不行,那就倒几天大霉算逑! 他蹑手蹑脚地踏上通往五楼的楼梯。 老旧的混凝土台阶布满裂纹和灰尘,踩上去感觉不到任何实感。 经过四楼半的拐角时,他鬼使神差地,侧身往下瞥了一眼三楼的方向。 就那么一眼。 腰间的运火灯,那豆大的昏黄火焰,毫无征兆地“噗”一下窜起一丝幽绿。 绿得瘆人,像坟头飘荡的磷火。 三楼通向二楼的拐角处明明黑洞洞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张唯的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运火灯不会说谎,那女鬼铁定就站在那儿。 但三楼通向四楼的拐角处,黑暗浓得化不开,让他看不真切。 但张唯完全能想象出那双惨白赤裸的脚,就这么站在地上的样子。 他猛地缩回脖子,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敢停留,更不敢再往下看,他几乎是踮着脚尖,用最快的速度,却又竭力不发出一点声音地,窜上了五楼。 一脚踏入五楼走廊,景象更是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里比四楼更黑,更压抑。 让他倒抽一口冷气的,是墙壁上。 借着运火灯摇曳的光,他看到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抓痕。 深的、浅的,一道道泛着深褐色,像是用某种极其坚硬锐利的东西,生生抠进水泥墙里刮出来的痕迹。 他立刻想起刚才在四楼门口遭遇的那个倒吊的瘦长鬼影。 那纤细得不成比例,关节反向扭曲的四肢,如同枯竹般惨白,顶端却异常尖锐的指爪。 绝对是那东西干的。 五楼大概率就是那鬼物的老巢。 这里应该是它长久的栖息地才是。 如果五楼是对方长时间的栖息地的话。 张唯皱紧眉头,心里犯嘀咕。 按照内景世界映射现实的规律,这栋老筒子楼里,五楼发生过什么,能具象化出这么个鬼东西。 他记得清楚,三楼通向二楼的拐角是吊死的林晓,三楼以下还算正常。 五楼的话,他搬来这些年,邻里邻居换了好几茬,似乎…… 等等! 他借着运火灯因之前注入真气而依旧明亮的光晕,小心翼翼地沿着走廊探查。 两边紧闭的防盗门都锈迹斑斑,死气沉沉。 一直走到左手边第四扇门前,他脚步猛地顿住。 这扇门,是开着的。 黑洞洞的门洞,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张唯的心跳漏了一拍,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但依旧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定定地站在门口,目光盯着上方的门牌号。 504。 想起来了。 几年前,五楼这户人家住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是为情所困,想不开,趁家里没人,在卧室里烧炭自杀。 张唯当时还唏嘘过,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为什么不好,为感情去烧炭自杀。 后面听说那女的在男孩死后就去读了大学,并在大学里交往了一个新男朋友。 后来那家人受不了打击和邻里异样的眼光,很快就搬走了,房子空置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去年还是前年才又租出去。 难道这瘦长鬼影是那个烧炭自杀的男孩? 他生前深陷绝望的感情泥沼,最终选择在密闭的房间里用最寂静也最痛苦的方式结束一切。 张唯心中思索。 那份极致的痛苦,不甘和窒息感,被内景世界捕捉、扭曲、放大,最终化作了那个喜欢倒吊在天花板角落,浑身漆黑外加肢体扭曲,充满攻击性的瘦长鬼影? 大概率是这样。 想到这里,张唯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不能再犹豫了,里面若有灵气,就是他续命的希望。 他心念再动,毫不犹豫地又从丹田里分拨出一缕真气,注入腰间的运火灯。 “嗡!” 灯焰如同被浇了滚油,瞬间暴涨。 昏黄中带着青白的光晕猛地扩散开来,撕开了501室门内浓稠的黑暗。 客厅的轮廓骤然在张唯视线中显现。 缓缓走进去,入眼看到的是褪色剥落的墙纸,歪斜倒地的破旧木椅,地上厚厚的积灰被气流扰动,打着旋儿飘起。 正对着大门的,就是那扇虚掩着的卧室门。 门缝里透出更深的黑暗,影影绰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蛰伏,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 一股混合着陈年灰烬,木质腐朽和某种类似烧焦皮肉般的淡淡焦糊气味,从门缝里幽幽飘散出来,钻进张唯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有点过于恶心,感觉已经不会想要再去吃烧烤了。 就是那儿了。 张唯握紧苗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冰冷的木质触感传来一丝微不足道的踏实感。 依旧没什么卵用,但能平静心绪。 他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像踩在棉花上,一步步挪进客厅,朝着那扇虚掩的卧室门靠近。 终于,他侧身,用刀鞘尖端极其缓慢地顶开了那扇门。 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中格外瘆人。 昏黄的灯光迫不及待地涌入卧室,驱散了门口一小片黑暗。 眼前的景象让张唯瞳孔骤缩。 就在那张蒙着厚厚灰尘,床单破败不堪的铁架床上,那个浑身漆黑,四肢细长扭曲如巨大蜘蛛的鬼影,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蜷缩着。 它背对着门,整个身体紧紧蜷成一团,仿佛没有实体的黑色躯干微微起伏。 是因为受了伤在沉睡吗。 张唯心中思索,此时此刻看到心中预料许久的瘦长鬼影,心里的情绪起伏反而并不是特别大。 然而,灯光侵入的刹那,那不断起伏的黑影猛地一滞。 紧接着,那颗以不可思议角度扭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头颅,“咔吧”一声脆响,硬生生转了过来。 第20章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 一双布满猩红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巨大眼球,瞬间锁定了站在门口的张唯。 “嘶嗬!” 一声仿佛从烧焦的喉咙里挤出的非人嘶鸣响起。 那鬼影蜷缩的身体猛地弹开,细长的四肢反向一撑,迅捷无比地完成了从蜷缩到四肢着地趴伏的姿态转换。 纤长的四肢承托得对方像个人形蜘蛛。 其尖锐的利爪深深抠进肮脏的床垫里,破烂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它整个身体紧绷着,蓄势待发,那黑洞洞的嘴无声地裂开,直勾勾地对着张唯,散发出强烈的阴寒与恶意。 它要准备进攻了! 张唯的神经瞬间绷紧到极限。 没有丝毫迟疑,求生的本能和连日苦修的成果在这一刻爆发。 天罡驱邪咒的精髓早已融入他的肌肉记忆。 双手如穿花蝴蝶,印诀瞬间结成,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咒语不再是清晰的吐字,而是被他压缩成一声从胸腔深处迸发的破邪断喝。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秽,炁摄不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破!” 短促的一秒,最后一个音节炸响的瞬间,他结印的双掌之间,一点清冷到极致的光华从结印的指尖骤然亮起。 这清晖并非大放光明,而是所有力量向内极度凝聚,化作一缕凝练如实质的银辉光线。 这银线锐利无匹,带着刺骨的破邪之意,撕裂粘稠的空气,发出微不可闻却令人心悸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向床上那刚刚完成扑击姿态的瘦长鬼影。 整个过程极快。 快到那瘦长鬼影都为之动作一顿。 “嗤!嘭!” 银线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鬼影看似虚幻实则凝聚的漆黑胸膛。 没有鲜血,只有大团大团粘稠如墨汁的黑雾,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猛地从破口处喷溅溃散开来。 紧接着,银线蕴含的破邪之力在它体内猛烈爆发。 轰! 一声沉闷无比的响声炸开,就见碰撞出来的无数璀璨夺目的银色火花在狭窄的卧室内轰然殉爆。 如同在黑暗中陡然炸开的微型星火,瞬间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剥落的墙纸、天花板的霉斑、地上的厚灰、破败的家具…… 一切都被这清冷而致命的光华照得纤毫毕现。 无数细碎的银芒在鬼影的躯体内外疯狂穿刺。 “嗷嗷嗷!!!” 瘦长鬼影爆发出凄厉到扭曲的尖啸,那声音饱含着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怨毒,几乎要刺穿耳膜。 它整个上半身被炸得支离破碎,黑雾疯狂逸散,原本凝实的身躯变得稀薄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 瘦长鬼影残存的躯体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化作一道扭曲的黑色残影,带着一溜溃散的黑烟,四肢并用,尖锐的指爪在墙壁和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像一只受惊的巨型蜘蛛,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房间内更深的阴影角落钻去。 方向是那扇通向阳台的玻璃门方向。 张唯哪里肯放虎归山。 体内真气虽然又消耗掉一份,但丹田里还有存货。 他强忍着施展咒法带来的短暂虚脱感和精神上的抽离感,双手印诀再变,口中真言再吐。 “破!” 第二道凝练的银辉后发先至。 这一次,精准地命中了鬼影试图遁入阴影的后心。 轰! 又是一次无声却更加彻底的银色殉爆。 璀璨的银芒彻底吞噬了那团稀薄的黑影。 尖啸声戛然而止。 无数粘稠的黑雾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迅速被清冷的银辉净化湮灭,化为缕缕青烟,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焦糊腥臭味,以及墙壁和地板上新增的几道深深的焦黑灼痕。 结束了! 张唯背靠着冰冷的卧室门框,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早已浸透了轻甲下的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片黏腻的冰凉。 他眼前阵阵发黑,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丹田里那点家底,又去了两缕半。 启动运火灯一缕,施展两次天罡驱邪咒耗掉两缕,恢复体力用了半缕。 从安全屋出来时储备的九缕气,现在就剩下五缕了。 这消耗,简直是在烧命。 他扯了扯嘴角,自嘲地想着,按这消耗速度,自己这个真男人最多也就还能坚挺五次,而且还得留半缕来恢复体力。 喘息了几下,张唯不敢大意,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提着运火灯,在504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快速而仔细地搜索了一圈。 确认除了那股残留的焦糊味和死寂,再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立刻退到客厅,将通往黑暗走廊的那扇防盗门“哐当”一声死死关上,又费力地将旁边一张沉重的破木桌拖过来顶住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了刚刚结束战斗的卧室。 卧室里一片狼藉,灰尘被气流搅动得还在空中缓缓飘浮。 那张铁架床更是惨不忍睹。 但张唯此刻顾不上这些,他已经能略微感应到这卧室内有灵气在浮动。 他盘膝直接坐在冰冷积灰的地板上,将运火灯放在身前,深吸一口依旧带着焦糊味的污浊空气,努力排除杂念,开始尝试运转《小周天服气法》。 意念沉入丹田,引导着那所剩不多的真气暖流。 起初,感应依旧微弱,如同在沙漠中寻找水源。 但渐渐地,一丝丝一缕缕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阴寒气息,如同冰凉的游丝,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尤其是那铁架床和墙壁上鬼影消散的位置,在张唯的感应中极为浓郁,数量是其他方向的数倍并缓缓渗入他的身体。 这感觉…… 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终于触碰到甘霖。 虽然这甘霖初时冰寒刺骨,但对此刻灵气枯竭的张唯来说,无异于救命稻草。 他精神大振,引导着这些渗入体内的灵气,行小周天运转,待其阴寒尽去,暖和渐生,再小心翼翼地汇入丹田气海,随后再沿着小周天的路径缓缓运转。 (求追读,新书幼苗需要呵护,感谢大家支持!) 第21章 如果换个地方进入内景世界? 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 暖和的气混合着新吸纳的寒冽灵气,艰难却坚定地沿着督脉上行,过百会,下印堂,穿喉轮,经膻中,沉入气海,完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每循环一次,丹田内那点暖流就壮大一分,身体的疲惫感也减轻一分。 七个周天下来,张唯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虽然新吸纳的灵气远不如最初安全屋里的充沛,但比起安全屋彻底枯竭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而且,这里的灵气似乎更浓一些,或者说更集中。 张唯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和新的疑惑。 他环顾着这间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曾经作为自杀现场的卧室,墙壁上还残留着银焰灼烧的痕迹和那些触目惊心的抓痕。 他猜得没错,这些由现实痛苦与死亡映射而来的鬼物盘踞之地,反而会滋生出内景世界所需的灵气。 这想法让他心头一震,却又隐隐觉得符合这内景世界的逻辑。 毕竟女鬼映射到内景世界中,在现实世界是有原型的。 兴许是极致的执念才会造就这些灵气的诞生。 也就是说,这些诡异源头,就是灵气诞生之地,而所谓的灵气,是通过怨念之类产生的? 这点还需要进一步验证,毕竟现在的遭遇还不足以作为数据支撑。 得继续深入探索才能知晓。 思索间,张唯背靠着501室冰冷布满灰尘的床架,七个周天后的修炼,让他体力得到了极大缓解。 让他没想到的是连续施展两次天罡驱邪咒的消耗远超预期,精神上的疲惫更是难以言喻。 虽然体力得到了缓解,但张唯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自己的精气神似乎也在催促他休息。 他知道不能在这里久留,走廊外危机四伏,三楼还有个邻居虎视眈眈。 心念电转间,他果断切断了与内景世界的连接,意识如同被强力橡皮筋猛地拽回现实。 “呼……” 现实世界住了十几年的屋子的熟悉味道涌入鼻腔,给他带来了一种踏实感。 张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肺里残留的内景污浊彻底排空。 紧接着,他敏锐地捕捉到颅脑深处那丝细微却无比真实的清凉感。 像炎夏午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穿堂风,拂过躁动的神经。 尽管微弱,但极为真实,自己在内景世界中通过小周天服气法汇聚的灵气确实反馈在了现实世界内。 脑中那颗肿瘤,在体内气的抚慰下,竟真的再次蛰伏了下去,不再像往常那样,时刻用钝痛提醒他死神的存在。 果然如此! 张唯心中既是喜悦,又是忧虑。 喜的是自己寻到了灵气,忧虑的是根据自己之前的状态,一旦开始吐纳灵气,那么后续中途中断的话,造成的反噬会更迅猛。 这是一条踏上就没办法停下的路。 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砸在胸腔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回响。 现在他是猜对了。 内景世界中的鬼物盘踞之所,成了内景世界灵气的源头。 鬼域滋生灵气这事儿。 听起来像个地狱级的冷笑话,但灯焰的警示和丹田里那点暖烘烘的余韵,就是最硬的证据。 如果是这样的话。 女鬼林晓盘踞的三楼拐角,那份由绝望窒息凝聚成的庞大怨念,孕育出的灵气该是何等磅礴。 这个念头像颗火星,烫得他心头一跳,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压了下去。 饭要一口口吃,路得一步步走。 那女鬼给他的心理阴影太大,张唯觉得需要准备万全才能去试试。 瘫在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上缓了好一阵,张唯才试着沉下心神,去感应丹田处那团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暖气。 现实世界就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隔音棉,任凭他意念如何催动引导,那点暖流也只是懒洋洋地在丹田气海里打着转儿,像条被丢进浅水洼里的鱼,扑腾不出半点水花。 想在这里引气入脉,施展咒法恐怕会很难,但并非没有希望。 按照他设想,只要在内景世界中强大到一定地步,那么大概率能干涉现实世界。 毕竟,自己丹田处的气团真实无虚。 又摆弄了一会儿,张唯放弃了徒劳的尝试,这方天地的规则,对超凡之力有着难以逾越的压制。 目前内景世界,才是他唯一的战场和生路。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解决自己五脏庙的同时,一边往嘴里塞饭,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 他现在从504退出那么下次进入内景,落脚点是不是也是504。 是位置锁死了,还是仅仅因为上次是从这里退出的? 如果换个地方坐忘呢。 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 迅速扒完饭,他在小区里兜兜转转,找了僻静的花坛角落、废弃的自行车棚、甚至小区中央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盘膝坐忘。 然而,无论起点在哪,当意识沉入那片诡谲的黑暗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永远是504那扇布满深褐色污迹的斑驳防盗门,门内是令人窒息的熟悉死寂感。 “绑定的登陆登出传送点?” 张唯低声咕哝,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筒子楼,想了想,直奔小区外,在两条街外的一家经济型连锁酒店开了间房。 刷开房门,标准化的廉价装修气息扑面而来,雪白的床单,锃亮但可能并不干净的洗手间瓷砖,一切都透着股刻板的洁净。 现在这儿试试。 张唯反锁好门,拉上窗帘,室内瞬间昏暗下来。 盘膝坐在地毯上,张唯麻利的开始行坐忘,熟悉的电流麻感自颅底泛起,杂念如退潮般消散。 眼前彩斑浮动,旋即沉入无边的虚无。 再睁眼。 “嘶!” 一股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瞬间包裹了他,带着浓重的湿霉味和某种消毒水混合着陈旧血腥的怪异气味。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猛地一顿。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504那熟悉的破败客厅,而是他刚刚入住的酒店房间,但仿佛被泼上了一层粘稠污浊的墨绿色滤镜。 墙纸不再是廉价的米白,而是露出底下渗着大片深褐色水渍的墙体。 雪白的床单变得灰黄发硬,布满可疑的污迹。 第22章 不同地点登录内景(求追读,求投资) 天花板角落,蛛网层层叠叠。 洗手间的磨砂玻璃门后影影绰绰,仿佛有东西在缓慢蠕动,让人心头发紧。 但已经在安全屋内习惯这种异样的张唯只是眉头微蹙,接着轻吸了口气,缓缓上前,将洗手间的玻璃门推开。 “刷!” 没有任何东西。 他回过身,走向门口时,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门外走廊,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呼……嗬……呼……嗬……” 一种沉重到极点的喘息声穿透了并不厚实的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这种根本不像人的喘息,更像一头肺部严重受损的巨兽,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撕裂音,每一次呼气都沉重得如同闷雷滚动。 更令人牙酸的是,伴随着这规律得可怕的喘息,是一种锈迹斑斑的沉重金属物,被拖拽着刮过水泥地面的刺耳噪音。 “锵啷……滋啦……锵啷……滋啦……” 那声音尖锐得能钻透耳膜,每一次摩擦都伴随着“呼嗬”的喘息,间隔分毫不差,三秒一次。 仿佛门外有个看不见的巨人,正拖着一把生满铁锈的巨大屠刀或铁链在走廊里徘徊。 每一次“滋啦”声响起,这种刺耳的声音都像有冰冷的指甲刮过张唯的脊椎,让他浑身发毛。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腰间。 嗡! 腰间的运火灯,那豆大的昏黄火苗,此刻正疯狂地摇曳着,颜色已然变成了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深绿色,极其不祥。 这绿色比他见过的林晓和瘦长鬼影时的警示色更深沉,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和强大。 门外的东西,绝对不好惹。 张唯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掌心瞬间沁出冷汗。 他尝试着凝神感应四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冷死气,但属于灵气的那种特殊阴寒粒子流却稀薄得近乎于无。 看来这房间里面没有。 张唯笃定门外那位呼吸者游弋的地方,才是灵气浓郁的地方。 还不等他细想,那沉重如闷雷的喘息声和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蓦地停顿,声音消失的位置恰好是他的房门前。 张唯心头微紧。 紧接着。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仿佛一柄攻城锤狠狠砸在了单薄的酒店房门上。 张唯瞳孔猛然收缩,死死盯着面前那扇廉价板材的门板。 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道狰狞的裂纹如同闪电般瞬间在门板上炸开。 蛛网状的裂痕从受击点疯狂蔓延,细小的木屑簌簌掉落。 整个门框都在这股巨力下剧烈震颤,灰尘从门框缝隙簌簌抖落。 一柄满是锈迹的巨大刀尖从门板插了进来。 没有丝毫犹豫,张唯立刻退出内景世界。 眼前景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消散,回到现实世界酒店房间之中后,张唯只有额头的冷汗和依旧狂跳的心脏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那“呼嗬”声和金属刮擦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妈的,这都什么鬼地方……”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抹了把额头的汗。 躺在床上略微休息了一阵后,张唯迅速退了房。 为了测试,他又换了个地方。 蜀都大学,一间他事先踩好点,晚上基本无人的阶梯教室。 等到夜幕降临,教室空无一人,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确定四下暂时无人后,张唯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坐忘。 意识沉沦,黑暗降临。 再睁眼。 一股混杂着粉笔灰,旧书本和陈年汗渍的浑浊气息涌入鼻腔。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感瞬间攫住了他。 不是环境的阴冷,而是被无数道目光同时锁定的毛骨悚然寒意。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呼吸一滞。 原本现实中空荡荡只有桌椅的阶梯教室,此刻却座无虚席。 密密麻麻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填满了每一个座位。 他们穿着形形色色的衣物,有厚重的冬装,也有单薄的夏衫,甚至还有几十年前流行的样式,混乱不堪。 他们的身体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头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齐刷刷地扭向教室后门的方向。 张唯出现的位置。 所有的面孔都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流动的灰雾里,只有无数双空洞死寂,毫无生气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死死地看着他。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坐在最前排,离张唯最近的那个人,它那模糊头颅的转动幅度骤然加大。 没有骨骼的脆响,没有肌肉的拉伸,它的脖子像是没有关节的橡皮泥,猛地向侧面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一张同样模糊不清,但嘴角似乎咧开一个非人弧度的脸,彻底正对着张唯。 那空洞眼眶,距离他不过两三米。 “嗡!” 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被触发。 呼啦! 整个教室,五六十个僵硬的身影,在同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播放键的木偶,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它们的动作诡异到了极点。 这些弹起来的身影并没有极为流畅的起身奔跑,而是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抽帧式移动。 身体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画面,一卡,一闪,就突兀地出现在更近的位置。 上一秒还在座位间,下一秒,前排的几个已经闪现到了过道上。 它们的肢体关节以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扭曲着,有的手臂反折在背后,有的膝盖向前弯曲,如同提线木偶被粗暴地拉扯,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和迅猛,从四面八方朝他蜂拥扑来。 没有任何嘶吼的声音,只有无数衣袂摩擦的簌簌声和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咔哒轻响。 这些声响汇成一片死亡的潮汐,瞬间将张唯淹没在窒息中。 无数双苍白枯槁,指甲乌黑的手,撕裂了的空气带着刺骨的阴寒,抓向他的咽喉、心脏、四肢。 “我草!!” 巨大的惊骇如同高压电流直冲天灵盖,张唯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思维在极致的恐惧中反而被压缩到了极致。 第23章 到处都是BOSS 已经没有逃跑的空间了。 只能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丹田内那点珍贵的气被瞬间点燃,被他毫不吝啬的尽数迸发出来。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秽,炁摄不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 咒语此刻带着一丝破音的嘶喊,在死寂的教室中炸响。 他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指尖划过道道残影。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将力量凝成一线。 面对这四面八方涌来的鬼潮,范围才是关键。 嗡! 一圈肉眼可见的清冷光晕,以他结印的双手为中心,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冰雪消融。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鬼手触碰到光晕的瞬间,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 嗤嗤嗤! 数道焦黑的烟丝瞬间从鬼手上腾起。 那几只鬼手猛地痉挛蜷缩,发出几声压抑短促,如同指甲刮过玻璃般的凄厉呜咽,被光晕触碰下,动作骤然一僵。 后面涌上的鬼物也被这圈蕴含着破邪之力的光晕阻挡,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挫,潮水般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就是现在! 张唯甚至来不及看这定身效果能维持多久,也顾不上丹田内瞬间被抽走近半气的虚弱感。 他猛地中断了与内景世界的连接。 意识如同被巨力拉扯,眼前的鬼影、教室、光晕瞬间扭曲、破碎、消散…… “呼!呼!呼!” 现实世界的教室里,张唯猛地睁眼,身体因为瞬间的脱力向后重重撞在椅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滚落,瞬间浸透了单薄的T恤。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那无数张模糊面孔和抓来的鬼手,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我草,我草!太他妈吓人了……” 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后怕。 几十只鬼物如同丧尸般蜂拥扑来的场面,那纯粹的恶意和冰冷的数量碾压,比单独面对林晓或者瘦长鬼影带来的压迫感还要恐怖十倍。 简直是一场噩梦。 要是经常这样他都觉得自己铁定会得心脏病。 张唯扶着课桌,双腿发软地站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夜晚校园的凉风吹在汗湿的背上,带来一阵寒意,却让他感觉稍微活过来一点。 在冷风中怔立许久,看着周围路过的青春少女,张唯终于平静下来。 不行,还得再验证一次,这次得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验证最后一个想法。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一座建筑。 图书馆。 大学图书馆,知识汇聚之地,总该有点不一样吧? 他缓缓走向灯火通明的图书馆大楼。 顺利混进去后,张唯漫步在书架间,深夜的图书馆自习区依旧零星坐着些苦读的学生。 张唯随后找了个最角落,背靠墙壁,周围几米内都没人的位置坐下。 这里安静,灯光柔和,还弥漫着书本特有的油墨香气,多少驱散了些他心头的寒意。 他深吸了几口气,再次沉入坐忘。 黑暗降临。 张唯睁开眼睛,神情警惕。 内景世界的图书馆,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死寂。 高大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排列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顶天立地,望不到尽头。 空气里弥漫的不再是书香,而是纸张霉变,皮革腐朽和陈年灰尘混合的呛人气息。 书架上的书籍大多残缺不全,书页焦黄卷曲,有些甚至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过,散落一地,铺满了厚厚一层纸屑。 张唯提着运火灯,昏黄的光晕在庞大的书架迷宫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这里并不算特别黑暗,月色透着窗户照射进来,让运火灯的灯光能照射得很远。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脚下传来纸屑被踩碎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他警惕地扫视着两侧高耸的书架阴影,有了前车之鉴,张唯总觉得那深邃的黑暗中潜藏着什么。 转过一个弯角,张唯脚步微微一顿。 光晕的边缘,勾勒出一个突兀的身影。 就在前方十几米外,一个高大的书架前,静静地站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张唯,身着一袭大红色的连衣长裙。 那红色在昏黄的灯火下,沉淀出一种类似血液干涸般的暗沉,红得刺眼,红得不祥。 裙摆拖曳在地面的纸屑上,纹丝不动。 她身形高挑,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遮住了脖颈。 女人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却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 仿佛是整个图书馆死寂阴寒的核心。 张唯的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低头看向腰间的运火灯。 灯焰。 那豆大的昏黄火焰,此刻竟变成了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粹惨白色。 白得像隆冬的霜雪。 幽幽的白光映照着张唯瞬间凝固的脸庞,也映照着前方那抹暗红。 这白色,比之前遭遇瘦长鬼影,教室鬼潮甚至酒店门外那未知存在时的深绿色警示更恐怖。 几乎是一种绝对等级碾压般的恐怖。 没有半点犹豫。 甚至连一秒钟的观察和试探都不敢有。 张唯的求生本能在这惨白灯焰的刺激下飙升到了顶点。 他猛地将意识从内景世界抽离,快得如同触电。 眼前景象瞬间崩塌,变回图书馆自习室柔和的灯光和偶尔响起的安静翻书声。 冷汗再次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息。 属实是有些恐怖,也不知道这图书馆到底发生过什么,竟然会有这么一个超级boss。 这地方,比504和那鬼教室还要邪门百倍。 那红衣女人散发出的气息,是纯粹的死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高位感。 休息了下,张唯迅速离开了图书馆。 深夜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复。 回到自己那间虽然老旧但此刻显得无比安全的小屋,他立刻翻出一个笔记本,借着台灯的光,飞快地记录下今晚可以说用命换来的信息。 第24章 规律 进入内景世界的初始位置有一定的范围限制,与现实世界进入坐忘时的物理坐标强绑定。 若在现实世界脱离初始位置一定范围后,内景世界会进入一个新的区域。 在酒店坐忘,进入内景即出现在对应的酒店房间。 在教室坐忘,即出现在对应的教室。 写到这里,张唯想了想,标注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蜀都大学占地面积太广,阶梯教室和图书馆距离太远,所以超出范围被分成了两个区域。 而安全屋是因为他家住四楼,所以是初始锚点。 如果在一定区域内,比如504退出内景世界,即使从小区内其他位置进入,也会被传送回504门口。 关于灵气源的确认,鬼物盘踞或死亡之地,大概率是蕴含强烈负面情绪或执念的空间,是内景世界灵气的诞生源头。 灵气浓郁度似乎与鬼物本身的强度或怨念浓度成正比,不过酒店门外未知存在、红衣女鬼处灵气稀薄或无,或因尚未进入其核心区域。 书写到这里,张唯仔细思索了下,确定无误后,又将运火灯的能力标记上。 基于运火灯焰色进行危险等级初步划分。 常态昏黄是相对安全区,如清理后的504。 惨绿属于高威胁如酒店门外未知物、女鬼林晓、瘦长鬼影初期。 瘦长鬼影初期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天罡驱邪咒没有练成的缘故,似乎随着自己的实力境界提高,惨绿很有可能会变回昏黄也不一定。 深绿属于极高威胁,这里张唯划了待定,在酒店那呼吸者就是,但似乎再有加深的迹象,只是隔着门没有直面。 至于惨白,他想起在图书馆的那红衣女,光是看着就浑身鸡皮疙瘩止不住的冒,属于绝对禁忌,至少目前对他而言,遇之即退,不可触碰! ----------------- 接下来的几天,张唯闭门不出,整日除了念诵天罡驱邪咒之外,就是进入内景世界的504房间吐纳灵气。 504安全屋的阴冷感像一层湿透的裹尸布,紧紧贴在张唯的皮肤上。 空气中那铁锈混合着焦糊骨灰的怪味,即使吐纳了几天,依旧让他鼻腔不是很适应。 但这种环境嘛,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 张唯倒也并不嫌弃,只要有灵气,啥都好说。 如今每一次完成小周天,颅内的清凉感越发明显,丹田的气团也在逐渐壮大,都不能用几缕来表示了,如今和一根筷子粗细差不多。 “呼……” 张唯缓缓睁开眼,运火灯昏黄的光晕在斑驳墙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映照着那些被天罡驱邪咒银焰灼烧出的焦痕。 不过这种外人看来极其恐怖的景象,这些日子里张唯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有心思打量周围的不时冒出的异常。 丹田里那点暖流的壮大,让他对吐纳灵气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连续几天的修炼,504滋生的灵气也在明显降低。 让张唯心头不得不升起危机感。 现实世界的压制像块巨石,任凭他如何用意念去搬弄丹田里的气团,它也只是懒洋洋地打着旋儿,死活不肯动弹分毫。 兴许还有能让在现实世界中修行下去的功法。 思索许久,张唯在犹豫要不要去动女鬼林晓,对方盘踞的地方,绝对属于灵气磅礴的范畴。 或许,她懂? 张唯的脑海中浮现出张妍沉静的面容。 同病房那位笃信佛教的病友安详离世时,是她低眉诵读经文的样子。 退出内景后,张唯深呼吸了口气,现实世界居住的屋子里因为一直关窗而显得沉闷的空气味都显得亲切了几分。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张妍的名字上悬停片刻,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张妍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依旧平和:“张唯?” “是我。” 张唯清了清嗓子。 “你还没死?” “……托您的福,我现在感觉比之前状态好不少。” 张妍话语有些讶然:“看来坐忘真的能调频人体变化。” 张唯打了个哈哈,然后继续说道:“冒昧打扰,我最近在坐忘上遇到些变化,可能和当初你父亲提过的彼岸有关。”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提到坐忘后的内景世界几个字时,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线,毕竟这事儿太疯狂,没人会信。 当初和张妍讲的时候,对方也是觉得他因为肿瘤压迫神经,导致出现幻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的静默,却让张唯觉得格外漫长。 就在他以为信号断了时,张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明显凝重了几分,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探究:“你入了坐忘见到了某些东西?” “嗯,” 张唯应道:“不止见到,我还交手过。那里有灵气,能缓解我的症状,但快枯竭了,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想要问问你除了吐纳灵气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进一步修行。” 这一次,张妍的沉默更久。 张唯几乎能想象她微微蹙起眉的样子。 终于,她的声音传来:“张唯,我们得见一面。现在方便么?” 张唯一愣,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直接。 “现在?方便,我在家。” 他报出了自己那老旧小区的地址。 “好,等我一个小时。” 电话干脆地挂断,只留下忙音在耳边回响。 一个小时? 张妍竟然在蜀都。 张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这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 沙发上堆着没叠的薄被,茶几上散落着药瓶,水杯和啃了一半的面包,地板蒙着一层薄灰。 他平时一个人住惯了,又病痛缠身,哪顾得上这些,大多数都是随意收拾了事。 但现在得收拾一番才行,张唯手忙脚乱地把被子胡乱塞进卧室,抄起抹布胡乱擦了几下桌子,扫帚在地上划拉出几道痕迹算是扫过地。 水槽里还泡着昨天的碗筷,算了,来不及了。 他抓起一叠旧报纸盖在上面,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一切,他略微喘着气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勉强算是收拾过的屋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管她怎么看呢,活命要紧。 对方深谙此道,就算现实世界中张妍练不出什么东西,但精神境界是相通的,对方明显知道一些真传手段。 第25章 入魔的征兆? 不行,还是得多锻炼锻炼身体才行,不能整日在家里念诵天罡驱邪咒和去内景世界吐纳,现实世界中的身体素质依旧很重要,否则在内景世界里面跑几步就开始疯狂喘气,逃生都逃不出去。 男人的耐久力很重要。 他灌了半杯凉水,压下心头的焦躁和一丝莫名的紧张,目光时不时瞟向窗外楼下的小区入口。 毕竟张妍确实很漂亮,而且自带祥和气场,总有一种对方特别圣洁不敢亵渎的感觉。 每每想起,心头盘旋的旖旎总是感到很刺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道里每一次脚步声都让他心头一跳。 终于,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一只踩着黑色细高跟鞋的脚稳稳落地。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完全从车里探出。 窗户边一直关注楼下的张唯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 来人正是张妍。 倒不是他花痴,而是对方穿着确实是在他心坎上了。 张妍下车时,夕阳的余晖斜斜打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面料挺括,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肩线和腰身。 内搭一件丝质的米白色飘带领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一段纤细精致的锁骨。 过膝的西装裙下,是一双包裹在透肉哑光黑丝里的长腿,线条笔直匀称,随着她的步伐,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击出清脆节奏。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巧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如水。 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皮质公文包,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极强,带着一种难言的优雅,与这破旧灰暗的老小区楼道格格不入,像一件误入废品站的顶级艺术品。 张唯见过她安静诵经时的平和,却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自然心头忍不住啧啧称奇。 倒是头一次看到张妍如此锋利而冷冽的一面。 这扑面而来的御姐高冷范儿,让他一时间忘了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拉开了门。 “张唯?” 张妍停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掠过他身后略显凌乱的屋子,最后落回他脸上。 她的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更具有穿透力,不高不低,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能驱散屋内的晦暗。 张唯心头清楚,对方这是因为心神安静,说话气息起伏才会这样。 这是真的修行过,有真东西的。 “是我,请进,地方小,有点乱。” 张唯目光没有丝毫遮掩的上下打量着张妍,同时侧身让开。 开玩笑,他现在都在生死线上不断辗转腾挪了,看美女就光明正大看就是。 引着张妍在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旧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对面。 张妍没有在意环境的简陋,她将公文包放在并拢的膝上,双手自然地交叠其上,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张唯。 “你看上去,”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精神头比在医院的时候要好。虽然还很瘦弱,但眼神里那股死气散了不少。” 张唯微微点头,“坐忘确实是有用,似乎激发了我身体的潜力。” 张妍若有所思,她微微前倾身体,开门见山。 “说吧,详细告诉我,坐忘之后你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那气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和人交手了?” 她的直白让张唯松了口气,看样子是信他。 然后张唯开始讲述,从最初坐忘坠入黑暗深渊看到青铜烛台和朱砂符咒的木箱开始,到安全屋门外那双惨白赤裸的脚,再到难击杀瘦长鬼影,以及最近几天探索酒店、教室、图书馆遭遇的恐怖景象。 张唯自然是隐瞒了运火灯之类的,只是说有位道士传授了自己一个驱邪咒,自己练成了。 “……所以,我猜,” 张唯喝了口水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眼中闪烁着亢奋。 “那些鬼东西的老巢,就是灵气的源头,越凶的地方,可能灵气越足。我脑子里的瘤子,吞纳了灵气后正在恢复。在现实里引不动,但在那儿,我能感觉到它在经脉里转,用小周天服气法时,可引动暖烘烘的。” 张妍一直安静地听着,一直到听到张唯说体内存在气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灯焰变白……” 张妍沉吟着,看了略显亢奋的张唯,声音平和。 “《幽明录》残篇里提过只言片语,谓之煞白,大凶之兆,遇之十死无生。你能果断退回,是本能救了你。” 她抬眼,目光再次锁定张唯,“至于你所说的内景世界,它映射现实,却扭曲现实。那些鬼物,是现实中的怨念、痛苦、绝望,在内景的沉淀与显化。它们盘踞之地滋生灵气,这逻辑……” “你也见过?”张唯急切地问。 张妍轻轻摇头:“我随父亲修习多年,止于虚室生白,见过明光,却从未真正踏入彼岸。父亲说那是生死大恐怖,非大机缘或大劫难者不可渡。你……” 她看着张唯苍白瘦削的脸,“你的脑疾,或许正是那大劫难,阴差阳错撕裂了屏障。”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你说灵气能缓解你的症状,滋养精神,甚至反哺肉身,这倒是印证了性命双修的古理。只是这方式……” 她没再说下去,意思不言而喻,觉得张唯有些入魔,可能有点精神分裂的症状。 “我没得选!” 张唯的声音陡然提高,指着自己的脑袋。 “瘤子就在这儿,化疗没钱做,而且手术风险高得吓人,医生说如果上了手术台,有八成的几率我下不来手术台。所以内景世界是我唯一的活路,那灵气就是我的药。” 他想起了教室里的群鬼、图书馆的红衣女、酒店门外的喘息,语气变得诚恳。 “里面实在是太吓人了!我想请教一下你有没有特别的法门,能够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张妍细眉微挑,扶了扶自己的无框眼镜,开口道:“我并不会降妖除魔。” 第26章 精神病 张唯有些不死心,除了一叶之修外,他就知道张妍懂这方面,只能厚着脸继续询问。 “你懂这些,一定知道些什么,比如您父亲留下的东西里,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护身法,或者,怎么更有效率地找到安全的灵气源?” 张妍静静地看着面色诚恳的张唯,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理解、怜悯、或许还有对未知的敬畏。 “父亲留下的东西……” 她缓缓开口,仔细思索了下回答道:“大多是些佛经典籍和冥想心得,关于所谓的斗战护身的法门很少,且残缺不全。那地方,本就不是让人去厮杀的。” 说到这里的张妍也有些憋不住,想了想觉得还是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行坐忘为的是求心灵澄净,寻求精神平和。” 张唯闻言,点头道:“我练了这些天,入了门当然知道。” 张妍组织了下语言,随后说。 “坐忘是强调通过静坐冥想消解认知执念,使躁动的心灵复归自然本真,道家典籍称此为长生的基础,古人故此记载说行坐忘者,招真以炼形,形清则合气,气清则合神,澄神可契真。” 见张唯在思索自己说的话,张妍也不打谜语。 “说白了,精修坐忘的人,是通过招引先天真元来炼化形体,当形体清净无染时,就能与天地之气相融,当气息纯净通透时,便能与元神相合,最终澄澈无杂的神意,便能契合大道真谛。 也就是说坐忘就是让人静下来打坐,把脑子里那些死磕的念头、钻牛角尖的想法都清空。心不乱了,才能找回原本自然的状态。 道家认为这是长寿的基础。老话总结得很明白,练坐忘,先用心境调理身体,身体干净了,就能吸收天地能量,能量纯净了,精神就强了,最后精神透亮了,就能摸到生命最根本的法则。” 张唯已然行坐忘入门,并且通过颅内肿瘤进入内景世界,对此自然深有体会。 张妍看见张唯的神情,也清楚他已经入了坐忘,这些张唯已经经历过。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张唯略有些血丝的眼睛,权衡之后,开口道:“至于你想要什么,我父亲在晚年被病痛折磨,神思恍惚时,曾反复念叨过一个地方,说是观的所在,或许藏着一线破局的契机。” “什么地方?” 张唯顿时直起身。 张妍抬起头,目光透过那无框眼镜,看向张唯,一字一顿地说。 “城西,蜀都第四医院。” “精神病院?” 张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顿时一黑。 “你把我当神经病了?” 张妍纠正道:“不是神经病,是精神病。”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打在张唯脸上,本来是一副很唯美的画面,但有人说你是精神病,张唯是怎么都唯美不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属实说不出话。 按照修行的古籍记载,自己这坐忘修得确实邪门。 《庄子·大宗师》他都能倒着背了,历代高人、现代专家的注解也翻烂过几本。 真正的坐忘,该是物我两泯,内外俱忘,神归虚寂。 意识沉入一片混沌初开般的宁静。 可轮到他呢? 一闭眼,内景世界里魑魅魍魉轮番登场,刺激的不能再刺激。 这哪是修道? 活脱脱是闯进了聊斋志异的片场。 “走火入魔啊……” 张唯不由得苦笑出声。 他心中自然清楚,按照正规修行流程,张妍说的也没错,这分明就是行功时被外魔侵扰,幻象丛生。 张妍说他是精神病一点毛病挑不出。 他想争辩几句,话到舌尖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证据呢? 难道拉着她一起坐忘,看看那些倒吊在房梁上的黑影? 对方也坐忘不来,进不了内景世界啊。 临走时,张妍从精致的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素白名片递给了张唯。 “刘元,蜀都第六医院的医生,我认识的人。他那地方,或许有你想要的观。” 张唯捏着名片。 “观?” 他心头一跳,这字眼透着玄机,道门和佛家有观想法,可地点偏偏是精神病院。 明摆着张妍还是想把他往医院里塞。 他无奈地牵了牵嘴角,算是回应。 张妍走到门口,高跟鞋顿了顿,回身看他。 夕阳的金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 “张唯,”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 “你身体的变化,我看得到。坐忘引动的精神力量在滋养肌体,这并非天方夜谭。有人靠着心头那点不灭的光,硬是从绝症手里抢回几十年阳寿。” 她话锋一转。 “但执念太深,也会变成枷锁。科学有科学的道理,别一条道走到黑。有难处,随时找我。毕竟……” 她深深望了眼张唯。 “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真能坐进去的人。” 门轻轻合上,留下张唯对着那扇老旧防盗门发呆。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清冽的淡香,让张唯忍不住翕动了下鼻翼。 窗外,那辆黑色的轿车无声驶离小区,滑入车流。 张唯揉着眉眼,果然,自己进入的内景世界在这些正统修炼士看来,就是走火入魔导致精神失常。 自己述说的一切,张妍认定他那光怪陆离的内景世界,不过是外魔入侵、精神失常的产物,是披着道家外衣的精神病发作。 蜀都第六医院,也就是蜀都常说的精神病院。 他低头看着名片上手写刘元两个字。 字体有些丑,但还能接受,毕竟人长这么漂亮有些瑕疵也很正常。 观。 在那种地方,能寻到什么观? 他熟读经典,深知观字在道门的分量,心斋坐忘,澄怀观道,那是修行的至高境界之一。 也有道门佛家的观想之法,可收束精神,凝实内体。 但以张妍的性格,不可能随口胡说。 翌日清晨,难得一见的冬日暖阳再一次慷慨地洒满蜀都。 张唯在老旧小区空地上打了一套八段锦,动作间能感到久违的力气在干瘪的肢体里缓慢流淌,就连丹田处一直不动弹的气也在不时跳动。 他长长吸了口气,清冽的空气带着寒意钻入肺腑。 第27章 四院 很好,比之前那副走两步就喘得撕心裂肺的破风箱模样强多了。 他现在不能做剧烈的运动,锻炼身体需要养,八段锦就很适合目前的他。 回家默诵完一百零八遍天罡驱邪咒,看着视界上跳动的一点,张唯这才满意点头。 他仔细收拾了一下,洗了把脸,换了件还算干净的外套,这才出门,汇入早高峰的人流朝城西的地铁站走去。 张唯下了地铁,跟着导航走了将近一公里。 肺部微微有些发紧,但呼吸还算平稳,。 他停下脚步,手按着胸口感受了一下心跳。 确实在变好,内景世界那些冰寒刺骨的灵气,终究是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和他之前下床走两步就喘气相比,现在真的好上太多,甚至还能短时间内全力奔跑。 城西,蜀都第六人民医院。 几栋灰白色的楼房矗立在围墙内,透着股疏离的肃穆。 门口精神卫生中心的牌子在阳光下有些晃眼,字迹已经随着年月日久有些褪色。 医院大门旁的绿化小广场上,三三两两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护工看护下活动。 消毒水的气味在这里变得浓郁起来。 张唯摸出手机,照着名片拨通了刘元的号码。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略显疲惫的中年男声。 “刘医生您好,我是张唯。张妍让我来找您。” 张唯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张妍?哦……哦!”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恍然大悟似的,随即又带上点尴尬的笑意。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最近接触的人多,电话留得杂,一时没对上号,不好意思啊张先生。这样,你直接到门诊部三楼,心理评估室找我,我姓刘,刘元。” 挂了电话,张唯心里那点纳闷更重了。 接触的人多? 这刘医生这么火的吗,现代人得精神病的很多? 他摇摇头,抛开杂念,抬腿朝门诊大楼走去。 刚穿过小广场边缘,准备踏上通往门诊部的台阶,旁边一个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看着顶多二十五六出头,穿着干净的浅色运动服,与周围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格格不入,而且腰间还别了一根盘出包浆的木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木棍特别直溜,而且还有明显类似剑格把手的生长痕迹,要是小时候他捡着了,村里的油菜花都得遭殃。 青年独自一人站在一株掉光了叶子的银杏树下,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似乎在专注地感受难得的暖阳。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挺直的鼻梁和线条清晰的下颌,颇有几分英气。 就在张唯即将从他身旁经过时,青年倏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异常清亮的眸子,黑白分明,没有半点血丝,目光像探照灯似的,直直落在张唯身上。 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惊奇。 “朋友。” 青年开口,声音清朗。 “你这身上的阴气,可有点重。”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张唯身后的空地,“多晒晒,有好处。” 阴气? 张唯一愣,脚步顿住。 这词儿他熟,在内景世界里几乎到处都是阴气,吐纳灵气的时候,也不可避免会吸纳,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但被一个陌生人在光天化日下,在精神病院门口说他阴气重还是头一遭。 他下意识地反问:“阴气怎么个重法?” 话一出口,心里就有点后悔,这地方,这语境,搭这种话茬似乎不太明智。 对方虽然穿着运动服,但腰里别着根木棍,明显是个精神病。 可别一言不合抽棍子把他给打了。 不料,那青年听到他回应,眼睛骤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 他两步就跨到张唯面前,动作轻捷得不像话,恰好挡住了去路。 他凑近了些,鼻翼微动,像在仔细分辨着什么无形的气味,清亮的眼神里闪烁着毫不作伪的认真与浓厚的兴趣。 “啧,不是普通的阴冷,是浸到骨子里的那种带着点陈腐的死味儿,但又缠着一股很特别的活气在挣扎,怪得很。 感觉就像是聊斋志异里面刚从千年古墓里爬出来,又被塞进了一具还有热乎气的皮囊里头的画皮。 你最近,是不是总去些不干净的地方?或者……” 他顿了顿,神情凝重。 “招惹了什么东西,甩不掉了?” 张唯心头一凛。 这描述太具体太贴切了。 内景世界里那些鬼域阴窟,可不就是不干净的地方。 这年轻人,是真有门道,还是精神病院里的又一个高人?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面上不动声色:“这位朋友,你这话说得有点玄乎啊。我就是来看个朋友。” “什么朋友?” “一个算命的老头。” 青年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在这儿待了八年,晒太阳的病友我基本都认得,没见过你这位朋友。而且……” “你这味儿太冲,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是不是很久没洗澡了,感觉死味儿比较重,就是那种老人味你知道吧?” 张唯:“……我只是得病了。” 青年闻言恍然,问道:“绝症?” 张唯点点头。 青年大喜,上前逮住张唯的手握了握。 “看来我们是同道中人!” 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张唯也怕对面突然精神病发作然后原地发疯,只得含糊两声算是应了。 “你也得绝症了?” “那倒没有,我得的精神病,医生说这辈子就这样了,也是绝症。” 他忽然左右看了看,确认护士没在一旁后,压低声音。 “想不想知道,缠着你的那东西是什么路数,或许我能帮你看个大概。” 张唯默不作声地看了眼青年。 心头有些犹疑,但最后还是客气回应。 “多谢好意,心领了,我还有事,麻烦让让。” 他侧身想绕过去。 “哎,别急着走啊!” 青年脚下一错,再次挡住去路。 “相逢即是有缘。我叫顾临渊,临渊羡鱼的临渊。” 他再次伸出手,那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 “认识一下?我对你身上这档子事儿,真挺感兴趣的。说不定,咱们还能互相帮衬帮衬。” 张唯看着那只手,没动。 第28章 寻观 互相帮衬,这话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他一个自身难保的病秧子,能帮衬什么。 张唯微动,上下打量了一下青年,这才察觉到对方的气质很清。 这种清是身心俱无太多杂念的显现。 这是心神宁静才有的表现。 难道对方也行过坐忘,并且成功坐忘了的人。 张唯瞬间反应过来。 对方在试探内景世界? 青年话里话外都想要引张唯往这方面说。 他正思忖着如何脱身,门诊大楼的玻璃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探出身来,目光扫视一圈,落在张唯身上。 “是张唯先生吗?” 中年男人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正是刘元。 他随即看到挡在张唯面前的顾临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小顾?又缠着人聊天了?张先生是我预约的病人,快回活动区去,别耽误张先生正事。” 顾临渊耸耸肩,对着刘元狠狠啐了口唾沫,低声咕哝了一句。 张唯靠得近,听得含糊,但大体意思就是你这魔头,早晚把你宰了之类的。 果然是精神病。 他不动声色挪了几步。 “刘医生,我这不是看这位朋友面生,又晒得不够,想提醒他多补补阳气嘛,行行行,我这就走。” 他回头,飞快地朝张唯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小心点”,然后才晃晃悠悠地朝小广场另一头走去。 刘元无奈地摇摇头,对张唯歉意地笑了笑:“张先生别介意,小顾是院里一个比较特殊的病人,没有恶意,就是有时候想法比较跳脱……不用在意他腰间的那根棍子,那是他的心灵寄托,请跟我来。” 心灵寄托? 张唯心头纳闷,什么时候一根棍子也称为心灵寄托了。 刘元这时侧身让开通道。 张唯也没多想,跟着刘元走进门诊大楼。 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陈年药物和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尚可,但氛围压抑。 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或呆坐长椅,或喃喃自语,或在护士的轻声安抚下显得焦躁不安。 远处有铁门被重重关上的撞击声,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叫喊。 “刘医生,”张唯忍不住开口,目光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脸,“刚才那位顾临渊他也是病人?他看起来……” 刘元步伐平稳地走向电梯,按下三楼按钮,语气带着一种见惯不怪的平淡。 “小顾情况比较复杂。他有非常独特的认知视角,说能看到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比如气场、能量流之类。 院里对他的诊断是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分离障碍。有时候他的看见很莫名其妙,而且大多时候是在病房里面进行盘坐,但更多时候是天马行空的幻想,想一出是一出。所以他的话,张先生听听就好,不必太当真。” 电梯门开了,刘元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唯默默走进电梯。 心里想的是刘元所说的独特认知视角。 难道这顾临渊也是个能坐进去的人? 电梯无声上行。 刘元见状询问:“张妍小姐最近还好吗,她介绍你来,是有什么具体需求,我们这里主要是进行心理评估和提供心理咨询、行为干预。张先生在精神方面,是有什么困扰需要疏导吗?” 张唯闻言,忍不住看了眼刘元,听着语气,貌似和张妍不是很熟的样子。 他斟酌着措辞。 “张妍挺好的。她主要是觉得我最近压力比较大,想法可能有点钻牛角尖。她说您这里,或许能帮我找到某种观的入口。” 这观字张唯说得相当标准,目光紧盯着刘元的反应。 刘元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稳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 “观?道家心斋坐忘,澄怀观道的观?还是说道家佛门的观想法?” 他笑了笑,觉得张唯应该是过于探索内心导致有问题的人。 “虽然我因为做心理研究,比较熟读佛道两家的经藏。不过张先生,这里是现代医疗机构,我们讲科学,讲循证治疗。 所谓的观,在我们看来,可能更接近一种深度冥想状态下的自我觉察和内在秩序的建立,是心理调节达到高层次和谐的表现。这与精神分裂的幻觉有本质区别,张先生,有些时候过度探索内心,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顿了顿,电梯门在三楼打开,“我们到了,请这边走。” 心理评估室布置得很温馨,暖色调的墙壁,舒适的沙发,茶几上放着绿植。 但张唯刚坐下,就敏锐地感觉到一丝极淡的阴冷。 这冷意不同于内景世界的刺骨,更像是一种混杂着无数负面情绪的沉淀物。 常人恐怕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像张唯这样,入了坐忘,持续不断修行,精神敏锐的人才会感觉出来。 他下意识地调动丹田的气,尽管气团难以出丹田,但在意念的撩拨下,气团还是晃了晃,顿时间让他的身体略微回暖,那股阴冷感才被驱散些许。 刘元翻看着护士送来的表格,语气温和地开始例行询问。 比如睡眠如何?情绪是否稳定?有无幻听幻视?人际关系是否紧张?对未来是否感到绝望…… 每一个问题都是常规的心理问题。 张唯耐着性子,半真半假地应付着。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张妍提过的观上,琢磨这四院到底有什么秘密。 “刘医生,”趁着刘元记录的间隙,张唯试探着问,“听说咱们院里,住着一位喜欢算命的老先生?” 刘元笔尖一顿,抬起头,有些意外。 “哦?你认识孙老先生?” “不算认识,只是听人提过,说他对一些玄乎的东西挺有研究,有点好奇。” 原来姓孙,张唯随口回应,看来那老头真的住精神病院。 刘元放下笔,身体微微后靠。 “孙老确实在院里。不过他年纪大了,早年经历过一些创伤,导致认知功能有些退化。现在的情况时好时坏,清醒时会念叨些周易八卦、命理风水,糊涂起来连人都认不清。张先生如果只是想满足好奇心,我建议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他的情况,不适合进行深度交流。” 第29章 孙老 “创伤,是什么样的创伤导致的?” 张唯追问。 刘元摆摆手,打断了他:“抱歉,病人的隐私我们不便透露。张先生,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吧,你刚才提到偶尔会做噩梦,能具体描述一下梦中的场景吗,有没有重复出现的特定意象?比如火?或者某种特定的环境,亦或者是什么东西?” 张唯有些无奈。 刘元这态度,滴水不漏,既回避了实质信息,又把话题拉回了病情本身。 看来想从刘元这里挖到关于观或孙老头的线索,不容易。 对方明显是知晓一些观之类的信息,但并不想告诉他。 他一边敷衍着描述些模糊的噩梦片段,一边盘算着下一步,兴许得混进去寻那孙老头问问才行,上次来小区的时候可是和他说有空去找他耍的。 评估进行了近一个小时。 结束时,刘元合上记录本,神色诚恳:“张先生,根据初步交谈和你描述的情况,我能感受到你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这种压力可能源于你对自身健康的担忧,也可能掺杂了一些对未知事物的过度解读。 我建议你最好能做一个更全面的心理评估和脑部影像复查,排除器质性病变引发的精神症状。同时,定期心理疏导对缓解你的焦虑会很有帮助。我每周三下午有空档,你可以……” “谢谢刘医生,我会考虑。” 张唯站起身,打断了他的建议书。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疏导,是答案,而且他还没挂号,再加上检查之类的得花不少钱。 他现在的钱很金贵的,没有收入的情况下,他是打算用身上仅剩的两三万块钱熬个一两年。 “我想去趟洗手间,请问怎么走?” 刘元指了方向。 张唯道谢后迅速走出评估室,没有去洗手间,而是顺着走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他需要透透气,更想碰碰运气。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有块小玻璃窗。 张唯凑近看去,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活动区域,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 一些病人在护士的陪伴下进行着简单的活动。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在角落一个穿着灰色旧棉袄,头发花白杂乱,瘦长老头,焦黄面皮上两撇鼠须,正对着墙壁念念有词的佝偻背影上。 老人手里似乎还捏着几枚东西,时不时对着墙壁比划。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挥之不去,混着点儿老人身上特有的陈年气息。 张唯贴着墙根,目光警惕地扫过空荡荡的走廊。 确认没有白大褂的影子,他才一闪身,溜了进去。 贴着墙角边上,灰布褂子的孙老头正对着墙壁念念有词,手指头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 张唯凑过去,压低嗓子:“孙老?” 老头慢悠悠转过脸,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又上下打量了张唯一番,恍然大悟。 “哎哟!你,你是那个血光之灾!” 他枯瘦的手指头虚点着张唯的额头。 张唯嘴角抽了抽,这开场白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他扯出个笑:“是我,张唯。” “对对对,原来小伙子你叫张唯啊。” 孙老像是彻底想起来了,一把抓住张唯的手腕,力道出奇地大。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跟铁钳似的,捏得张唯腕骨生疼。 老头凑近了,眯缝着眼,把张唯的掌纹都数清楚,嘴里啧啧有声。 “嗯,劫气散了,煞星退位,你这血光之灾算是趟过去了,奇了怪哉,这都没死……” 他松开手,挠了挠乱糟糟的花白头发,满是沟壑的脸上堆起疑惑。 “那你小子鬼鬼祟祟跑来找我老头子做啥?” “不是您老招呼我,说有空来耍的么?” 张唯揉着手腕,有些无奈提醒。 当初那辆精神病院面包车扬长而去时,老头扒着车窗喊的那嗓子,他可记得清楚。 要不是孙老确实是有本事的,他还真不想往精神病院里面冲。 “耍?” 孙老眼珠滴溜溜一转,脸上那点迷糊劲儿瞬间收了个干净,腰杆也挺直了几分,干瘪的胸膛往前一挺,竟透出几分老先生的架势。 “想跟我老头子玩,那可有个规矩,得先过三关,答上我的题!答得好了,” 他神神秘秘地朝张唯挤挤眼,“你心里头惦记的那个观,说不定就有门儿!” “观?” 张唯的心猛地一跳,为什么孙老头会知道这所谓的观,他还没说话呢。 他强压下翻腾的思绪,挑眉反问:“我想要的?您老倒是说说,我此刻最想要什么?” 走廊边里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光影分明,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孙老嘿嘿一笑,没直接回答,只是上下打量着张唯,那笑容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莫急,莫急,过了关,到了地头,你自然就晓得了!” 这故弄玄虚的腔调,换做平时,张唯八成调头就走,毕竟互联网时代,你这儿得不到信息,其他人是抢着想给你。 可此刻,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一来这老头确实有点门道,小区门口那血光之灾的预言应验得邪乎,二来这是精神病院,疯话连篇反而是常态,不合逻辑才符合逻辑。 三来张妍所说的观字在孙老头口中说出来,实在勾人。 他觉得这四院里面有秘密。 心里想着,张唯点点头:“行,您老说说,我接着!” 闻言,孙老呵呵一笑,接着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走廊尽头传来护士站模糊的交谈声。 他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冲张唯招招手,踮着脚,领着他溜进了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双人病房。 这间病房光线稍好,空气里消毒水味淡了些,多了点旧书的油墨气。 靠里那张病床上,斜倚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青年。 看着也就二十五六,斯斯文文,手里捧着本封面磨损的《活着》,正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青年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在张唯身上扫了扫,懒洋洋地扬了扬眉梢:“哟,孙老,又带新朋友来面试了?” 孙老凑到青年床边,搓着手,脸上带着点邀功似的兴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张唯听到。 “陈墨,这小子想知道咱四院真正的秘密!” “秘密?” 第30章 精神病人的世界总是很奇怪 张唯的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了几下。 这地方到处都是神经病,所谓的秘密会是什么。 这下是真的把张唯的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眼镜青年陈墨闻言,“啪”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活着》。 他随手将书扔在枕边,身体微微前倾看向张唯:“想知道秘密?行啊。不过,规矩不能坏。想进门,先答我三道题。” 他迎上陈墨的目光,忍不住点了点头:“问吧。” 陈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字正腔圆。 “那么,听好了,第一题。” 他故意顿了顿,然后说道:“为什么耶稣在最后的晚餐里,没有点一道川菜呢?” “……” 张唯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设想过关于鬼怪、关于修炼、甚至关于内景世界的刁钻问题,唯独没料到是这种。 地狱笑话的开场? 他下意识地顺着问:“为什么?” 陈墨调整了身体坐姿,微微后仰,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脸上露出笑容。 “因为啊,”他拉长了调子,“油……大……”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不知名的鸟雀叫了两声,显得格外清晰。 张唯足足反应了好几秒,嘴角才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 油大……犹大? 这该死的谐音梗!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感直冲天灵盖,让他差点当场喷出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上的表情一时精彩纷呈。 这算什么? 精神病人的入院智力测验? 陈墨见张唯虽然回过味来,却绷着脸没半点笑意,原本带着点戏谑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 他撇了撇嘴,似乎觉得这新来的家伙实在无趣,眼神里透出点不悦。 他瞥了旁边的孙老一眼,老头正捻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鼠须,一副老神在在看戏的模样。 陈墨皱眉道:“第一题你都答不上来?” 张唯憋得慌,有些不满道:“我怎么知道你玩这种谐音梗,连半点提示都没有,你这完全就是耍赖!” 陈墨轻哼一声,不悦道:“那你连这个都要我来说,不觉得自己太没见识了吗?” 张唯听得是气血上涌,憋红了脸。 就在这时,一直没插话的孙老突然悠悠地开口了:“小张啊,你大老远溜进来,总不是真为了陪我们两个耍贫嘴吧?那观你不想在这里,找到个确切的门道?” 张唯心头微震,看了看孙老头的神色,确定对方没开玩笑。 他吐了口气,这俩精神病,看来不配合他们不行。 张唯道:“行,继续,下个问题我指定行!” 孙老很满意张唯的反应,摸着自己的八撇胡站到一边。 陈墨显然对孙老突然打断他的面试流程有点不满,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 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张唯身上,看着对方因为孙老一句话而陡然凝重起来的神色,嘴角那点玩世不恭也收敛了几分。 张唯心头也觉得滑稽,尽管眼前这两人一个赛一个的怪诞,但孙老那句话戳中了他,他是真想知道观是什么。 陈墨这时开口:“只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不行的话,可就算了。” 张唯神色认真:“行,最后一个问题,你问!” 陈墨清了清嗓子,似乎要问一个正经八百的问题了,连姿势都端正了些。 “第二题:以下三个人,谁最开不起玩笑?一,商鞅;二,耶稣;三,路易十六。” 他竖起三根手指,一一比划。 张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又是什么路数? 脑筋急转弯升级版? 他飞快地在脑子里过筛子:商鞅,变法得罪人,最后被车裂,惨。 耶稣,被门徒出卖,钉十字架,也惨。 路易十六记得是法国国王,大革命的时候他记得好像是被砍了头? 好像都很惨,都开不起玩笑,但非要选一个…… 张唯心头一沉,这种脑筋急转弯他最不在行了。 他沉吟片刻,张唯没奈何,试探着开口:“商鞅?” 商鞅变法得罪太多权贵,下场最惨烈。 陈墨一听,立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声,眼镜后的眼睛斜睨着张唯,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写着“你怎么这么笨”。 张唯被他看得有点恼火,也顾不上对方是不是精神病了,梗着脖子反问:“那你说谁?” “这还用问?” 陈墨一脸你简直无可救药的表情,“当然是路易十六!” “为什么?” 张唯追问,这逻辑在哪儿? 陈墨双手一摊,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都不懂的无奈语气说道:“因为开玩笑也得有个头不是?他脑袋都没了,还怎么开玩笑?” 张唯:“……” 他感觉自己的脑回路被强行掰开又粗暴地扭了一下。 斩首头没了,开头玩笑? 这该死的双关! 比刚才的油大还冷。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再次席卷了他,让他哭笑不得,几乎想给这位陈大师的脑洞跪了。 这精神病院的冷笑话储备,简直是地狱十八层的水平。 陈墨看着张唯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点满意的神色,但随即又变成了明显的失望。 他皱着眉,转向旁边捻着胡须看戏的孙老,语气笃定:“孙老,甭试了。这人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悟性,这思维,啧。” 他摇了摇头,仿佛张唯已经无可救药。 孙老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八撇胡,也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张唯。 那眼神,像是在研究一块怎么点也点不着的湿木头,充满了对张唯智商水平的深切忧虑和不解。 “你真的不是?” 尤其这句话从孙老头口中说出,更是让人觉得张唯智商低下。 一股邪火“噌”地就从张唯心底冒了起来。 被一个精神病质疑智商,这比被那瘦长鬼影瞪几眼还让人憋屈。 好胜心瞬间压倒了理智。 他往前一步,盯着陈墨,咬着后槽牙说:“少瞧不起人,都多大人了还玩这个,有本事再来,再问一个!我就不信了,区区脑筋急转弯还能难住我?” 说这话他感觉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跳。 第31章 都快奔三的人了,今天竟然还能遇这么档子事。 陈墨看着张唯一副被激将起来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一咧。 他嗤笑一声,动作利落地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赤脚站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 他背起双手,昂首挺胸,下巴微抬,眼神睥睨,那姿态,活脱脱一个站在华山之巅,求一败而不可得的绝世高人,就差吟一句“无敌是多么寂寞”了。 “行!” 陈墨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子你自找的的戏谑,又有点老夫勉为其难再指点你一次的傲然,“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他故意模仿着某种经典台词腔调,拖长了尾音,“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再给你一次机会!” 那副独孤求败的派头,配上这精神病院的背景,荒诞感简直拉满。 张唯看得气血上涌,脸颊发烫。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天罡驱邪咒。 “别生气,别生气,对方是精神病,精神病……认真你就输了……” 陈墨似乎很满意自己营造的氛围。 然后继续说道:“注意听了,这最后一题。” 他再次故意停顿,制造悬念,然后缓缓抛出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明朝那些事儿》的最后一章,写的不是崇祯上吊煤山,不是李自成进京,而是徐霞客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张唯,神情肃穆。 不是地狱冷笑话了? 张唯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下,但随即又被这个看似正经,实则刁钻的问题攫住。 他微微一怔,脑中急速飞转。 《明朝那些事儿》他看过,对结尾记忆犹新。 在一片王朝崩塌,帝王末路的悲凉中,作者石破天惊地写了一个游山玩水的徐霞客。 为什么? 病房里一片寂静。 孙老也停止了捻胡须的动作,一双颇显得贼眉鼠眼的眼睛好奇地在两人之间逡巡。 陈墨则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压迫姿势,耐心地等待着。 张唯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低下头,眉头紧锁。 明朝那些事儿算是他认真看过的书中排列前五的。 那书中的金戈铁马,权力倾轧,尔虞我诈…… 最后,却定格在徐霞客跋涉于山水之间的身影上。 一个远离庙堂,执着于自己道路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回答道。 “因为作者想说的,或许就是那些所谓的百年功名,千秋霸业,王图宏愿,在喜欢二字面前,其实算不了什么。” “喜欢?” 陈墨立刻追问,语速快了一分,身体又微微前倾了一点,“说清楚,什么喜欢?” “就是,找到一件你真正喜欢的事情,然后用你喜欢的方式,去度过你的一生。”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心头也是一震。 这不仅仅是对书中结尾的解读,仿佛也映照着他自己在内景世界中寻求生路的执着。 他喜欢活着,而且想要活得更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墨脸上的所有轻佻情绪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 一抹极其明亮纯粹,甚至带着点狂喜的笑容,如同初春破冰的阳光,骤然在他脸上绽放开来。 这笑容冲散了他身上所有的病气和疯癫,竟显出几分夺目的神采。 干净! 张唯心头冒出这么一个词,这眼镜男,在精神冥想的修行上,绝对不俗,不然养不出这样的气场。 就算是他,坐忘修行以来,随着日积月累下,每次出去都会让人注意,觉得他很安静平和。 “哈哈,好,好一个用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陈墨朗声大笑,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却充满了畅快。 他猛地向前一步,不再是刚才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带着一种找到同类的热切,伸出手,用力地在张唯肩膀上拍了两下。 那力道之大,拍得张唯一个趔趄,肩膀生疼。 你等我身体好了,我拍死你! “看来。” 陈墨收回手,语气笃定,“你是自己人!” 陈墨神情略显亲昵,认真地看着张唯:“我认你这个朋友了。” 张唯:“……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孙老在一旁,捻着胡须的手也停了下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布满笑容。 他微微颔首,看向张唯表示认可。 听到自己被认可,张唯心中松口气,他还真怕被精神病人认为自己智商低,这怎么能忍。 这时他就忍不住开口询问。 “孙老说的那个观,到底是个什么门道?” 都到这个地步了,张唯自然想问个清楚。 陈墨咧嘴一笑,胳膊极其自然地就搭上了张唯瘦削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急啥,想知道观就跟我来,带你见个真明白人。他那儿才有干货。” 他手指头朝上指了指,“就楼上。” 张唯自无不可,毕竟都到这儿,让他走他肯定不甘心。 他跟着陈墨往外走,身后传来孙老头含糊的嘟囔:“行了你们去吧,都快中午了,困了困了,老头子要眯瞪会儿……” 接着便躺在床上,翻过身没过几秒钟就是震天的呼噜声。 陈墨对此习以为常,耸耸肩,连头都懒得回。 到了病房门口,陈墨瞬间切换模式,学着孙老头的模样,像个经验丰富的地下党,先探头左右侦查一番。 走廊依旧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脚步声。 他这才朝张唯一招手,张唯也不自觉被陈墨那略显警惕的情绪影响,两人猫着腰,闪进了旁边漆成墨绿色的安全楼梯间。 水泥台阶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一级级向上延伸。 拐上四楼后。 “四楼。” 陈墨的声音压得很低,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那儿,顾大侠的地盘。” 他连门都懒得敲,直接拧动那略显油腻的门把手,推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奇异香味和某种木头混合着油蜡的奇特气味扑面而来。 午后的光线透过蒙尘的窗户,在病房里切割出明暗的几何图形。 靠窗那张病床上,一个人影盘腿坐着,背对着门。 张唯看到人时,不由得微微一愣,这时他才反应过来。 正是自己之前在楼下广场银杏树下见过的那个青年,顾临渊。 此刻的顾临渊,全然没了那日沐浴阳光的英气,整个心神都沉浸在眼前的事物上。 第32章 穿越的事情怎么说? 他正用一块灰扑扑的绒布,一遍又一遍,极其缓慢且专注地擦拭着横放在膝上的那根木棍。 那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指腹小心翼翼地描摹着木棍的每一寸纹理,眼神里流淌着有些让人恶心的温柔,仿佛在抚摸的不是一根死物,而是情人温润的肌肤,或是绝世美玉。 那目光太过痴迷,太过投入,看得张唯有些恶寒。 异物癖? 果然。 刘元医生没说错。 这就是那根被顾临渊当成命根子的心灵寄托物。 看这架势,怕不是真当成了老婆在伺候。 “哟,顾大勇,忙着呢?” 陈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腾”地一下,顾临渊像被高压电打了,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而起。 他动作快得惊人,左脚在床沿一蹬,右脚已经稳稳踩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居高临下。 那张原本线条分明的俊脸此刻涨得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额角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右手紧握那根刚被爱抚过的木棍,手臂肌肉贲张,直直指向陈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着狂怒低吼。 “陈!四!眼!” 声音从顾临渊牙缝里挤出来,“你丫找死!!” 喷吐的唾沫星子从三米外几乎要喷到陈墨的镜片上。 “老子叫顾临渊,临渊羡鱼的临渊!顾大勇是那破本子上印错了,不是我!等我出去,头一件事就是杀去派出所,一剑劈了那破户籍系统。再揪着那录入员问问他眼珠子是不是长在脚底板上!” 他吼得声嘶力竭。 张唯恍然:“原来你叫顾大勇。” 张唯的恍然大悟,似乎让顾临渊觉得自己的逼格掉了不少。 顾临渊脸憋得通红,他大吼一声。 吼声未落,手腕猛地一抖,那根被擦得油亮的木棍带着一股短促的破风声,呼啸着就朝陈墨的脑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尽管还有一段距离,但动作大开大合,竟真有几分古拙剑客一往无前的狠厉气势。 棍影笼罩下,空气都带起“呜呜”声。 张唯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想后退一步。 然而陈墨却像脚下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伸出食指,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啧,火气不小啊顾大侠。” 陈墨的声音不高,但话语却让顾临渊动作一顿。 “你藏剑藏了二十年,养得这一道惊世剑意,就为了跟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四眼仔破功?划得来吗?” 他微微歪头,甚至还挺起了胸膛。 “你心心念念要斩的外魔,那域外天魔,可还等着你去收拾呢。这一剑的力气,不留着斩妖除魔,为民除害,倒要浪费在我这凡夫俗子身上?顾大侠,格局呢?” 剑势戛然而止。 那根带着‘呜呜’声砸下的木棍,悬停在半空中,兀自微微震颤着。 顾临渊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怒容如同被速冻的岩浆,瞬间凝固,又迅速扭曲变幻,肌肉抽动着,红潮褪去,换上一种憋屈、不甘、又无可奈何的复杂神色。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充满了英雄气短的悲凉。 让张唯都以为顾临渊英雄末路,被小人欺辱。 “罢了罢了!” 顾临渊手腕一翻,动作竟无比流畅圆融。 那根被他视若珍宝的木棍在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轻响,精准无比地插回了腰间。 张唯看得分明,顾临渊那身运动服裤腰侧,明显是提前开了两个对称的小洞。 那木棍一端微隆似剑格,另一端收束如剑尖,就这么严丝合缝地卡在那两个洞里。 着实是有点名堂。 那棍身木纹细腻流畅,在昏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竟真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剑形韵味。 张唯的心头莫名地痒了一下,这玩意儿,看着确实有点意思。 毕竟儿时的梦想里,哪个男孩不想成为一个手持神兵利刃,独步天下的剑客。 顾临渊腰间那根天生剑型,没有任何修饰的木棍,任哪个男人看了都有些扛不住。 顾临渊的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抚上了剑身,眼神重新变得温柔,轻哼道:“哼,若非留着这一身锋芒,去斩那祸乱内景的邪魔,今日定叫你尝尝什么叫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什么叫石破天惊!” 内景?! 张唯心头微震,顾临渊提到了内景! 他这才仔细打量着对方。 顾临渊此时下巴微扬,目光投向窗外蜀都难得的澄净天空,仿佛已站在云端,俯瞰这灵气枯竭的凡尘。 似乎想到了伤心事,顾临渊扯着嗓子,带着点戏腔。 “只可恨,生不逢时,明珠暗投!这狗屁的末法时代,连一丝可供吞吐的天地元气都没有!” 语气里满是壮志难酬的愤懑。 “醒醒吧您呐!” 陈墨毫不客气地再次泼下一盆冷水,他抱着胳膊,脸上写满了你又在做白日梦的无奈。 “顾大侠这是想穿越了?您老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晚上护士姐姐端来的那杯温水和那几颗小白药片吧,那玩意儿可比你口中的邪魔实在多了。” “怎么就没机会了?” 顾临渊像被踩了尾巴,猛地扭回头,不满地瞪眼,“天无绝人之路,上古大能尚有破碎虚空之举,焉知此界没有一丝缝隙,机缘之事,玄之又玄!”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唯,看着这位沉浸在剑仙梦里,与现实格格不入的精神病,结合自己多年浸淫网文的经验,忍不住插了句嘴。 “这位朋友,现在这穿越行情你恐怕是不知道。主流路子就那么几条,要么是上街去撞大运,拿命去赌那亿万分之一的卡车司机异界速递服务。 要么是当社畜,在格子间里熬鹰,熬得猝死的话,或许能赶上末班车。像你这样的话。” 他指了指顾临渊身上穿在里层的病号服,又指了指这间病房。 “在这按时熄灯,强制睡觉,连熬夜自由都没有,而且三餐有人管,作息有人盯,想猝死连门儿都没有。而且你现在出不了院区吧,连马路都上不了,卡车影子都见不着。这辈子怕是真没戏了。” 说到这儿的张唯忍不住摊摊手。 第33章 观在己 撞大运和加班猝死这个穿越成就,顾临渊这辈子看起来是达不成了。 这话一出,陈墨眼镜片后的眼睛“唰”地亮了,拍着大腿嘿嘿嘿地乐出声,肩膀笑得直抖:“精辟,太他妈精辟了! 老张啊,看来你还是懂我们这里的生活嘛,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咱们这儿规矩严得跟军营似的,熄灯号一响,啪,全世界都黑了,伸手不见五指,你想偷偷摸摸熬个夜,开个手电筒看会儿刘皇叔都不行。” 他模仿着护士长年累月练就出来的粗壮腔调,捏着嗓子道:“顾大侠,夜深了,该休息了哦。来,把药吃了,乖~ 您这蕴养了二十年的惊世剑意再强,能强得过氟哌啶醇加安定?能斩得断药片儿?” 捏着嗓子的陈墨笑得几乎要岔气。 顾临渊一张脸憋得跟紫茄子似的,喉头剧烈滚动了几下,像是要把涌到嘴边的反驳硬生生咽回去,最终只化作一声充满憋屈和不甘的鼻音。 “哼!!” 他重重一拍腰间剑柄,发出“啪”一声脆响。 “尔等凡夫俗子,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哪里懂得绝世神兵的寂寞与锋芒内敛之苦,若我藏锋二十载,一朝剑出鞘,管他什么狗屁末法时代,什么铜墙铁壁,照样能搅他个天翻地覆,石破天惊!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匣中宝剑夜有声!” 这话听着气势磅礴,豪气干云,但在精神病院这弥漫着消毒水和沉闷气息的四楼病房里说出来,总透着一股对方是痴线的感觉。 而且说的文绉绉的,属实违和。 陈墨没再跟他纠缠这没谱的穿越和拔剑大计,要是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一天下来都得讲这个,还得听顾临渊涨红脸说什么这不一样,什么凡俗、剑气之类的。 让人哄堂大笑。 他肩膀一耸,侧身把一直站在门边的张唯让到前面来。 “行了行了,知道你顾大侠神功盖世,剑意通玄。说正事,” 他用下巴点了点张唯,语气正经了几分,“这位,张唯,新朋友。孙老带过来过我的三关,算是自己人。现在,冲着你来的,想跟你求教观的真意。” “观?” 顾临渊眼中的憋屈和不忿瞬间像潮水般褪去,被晶亮的光芒取代,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看起来极为兴奋。 那目光如有实质,上下扫视,似乎想把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通透。 “哦?求观?” 他重复了一遍,再次确认。 “过了你陈墨的三关了?” 他看向陈墨。 “废话。” 陈墨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点小得意。 “不过关我能往你这儿领?” 顾临渊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嘿”了一声,一手扶住冰冷的铁架床沿,腰身一拧,本想耍个帅,来个鹞子翻身或者白鹤亮翅之类的潇洒姿势落地。 结果,也许是心神激荡,也许是病床的弹簧太软,也许是太想当然,顾临渊右脚在光滑的床沿上一滑。 “哎哟!” 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像个笨拙的麻袋,踉跄着向前扑腾了两步,才勉强用手撑住旁边的床头柜站稳,姿势颇为狼狈,差点把柜子上一个搪瓷缸子碰掉。 “噗……” 张唯和陈墨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脸皮,腮帮子鼓起,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爆笑憋了回去,憋得脸皮直抽抽,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顾临渊。 顾临渊却浑不在意,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拐角外加三层防爆钢板。 他若无其事地直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粒尘埃,姿态重新变得挺拔,或者说是努力显得挺拔。 他大步流星走到张唯面前,距离近得张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和木头混合的味道。 顾临渊指着张唯,转头对陈墨说,语气带着点得意洋洋。 “这人我见过。” “哦豁?” 陈墨一挑眉,来了兴趣,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哪儿,楼下晒太阳那会儿?那敢情好,省得我多费口舌介绍了。缘分呐!” 他饶有兴致地在张唯和顾临渊之间来回打量。 似乎没想到张唯和顾临渊这个神经病认识。 顾临渊没接陈墨的茬,他转向张唯,此刻变得异常认真。 他突然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张唯的肩膀上。 “啪!” 张唯看得分明,这手骨节嶙峋却异常修长,要是按照小说里面的讲述,是握剑的好手。 而且力道沉甸甸的,像块石头砸下来,拍得张唯身体猛地一歪,肩膀一阵酸麻,心里暗惊,好家伙。 这手劲儿绝对练过。 这精神病院还真是藏龙卧虎不成? 顾临渊似乎完全没在意张唯脸上略微抽搐的表情,他的眼神依旧紧紧锁在张唯脸上,带着一种找到同类般的兴奋感。 “既然你过了陈墨的面试,见识了他的三连问还能囫囵个儿站在这儿……” 他顿了顿,认真地说道:“那咱们就是朋友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江湖草莽般的直率,又透着一丝精神病人特有的逻辑。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严肃:“听陈墨说你想求观,那也就是说你进过物我两忘之境,抵达过内景地了?” “内景地?!”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连续在张唯耳边炸响。 他浑身剧震,瞳孔瞬间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顾临渊,之前的种种戏谑、荒诞、对精神病的疑虑,瞬间被这三个字冲刷得一干二净。 巨大的惊喜如同岩浆般从心底喷涌而出,张唯的声音都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抖。 “你,你……你也进去过?!” 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一个真正能理解他进入内景世界的人。 顾临渊道:“你要寻观,那就先坐忘试试,入内景地我看看。” 张唯扭头扫了眼这间精神病院的病房。 蒙尘的窗户透进点惨淡的光,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味道。 “就这?” “当然!”顾临渊认真道:“心静自然凉,地再破,挡不住真修行,有些时候,你得随时能做到物我两忘,才能找到自己的观。” 第34章 磅礴的灵气 旁边的陈墨正歪在隔壁床翻书,闻言从《活着》后面探出半张脸,金丝眼镜滑到鼻尖。 “放心,就当普通冥想呗,眼一闭腿一盘,玄乎不到哪儿去。” 张唯心里门清。 陈墨这人是懂点冥想皮毛,可他那套绝对没摸到坐忘的门槛,更别提进内景地。 能行坐忘,入内景,看一个人的气场就能知道。 那地方,没亲身经历过的人根本说不明白。 他懒得再掰扯,寻观这事儿拖不得。 当即一撩衣摆,直接在冰凉的水磨石地上盘腿坐下,七支坐法摆得标准。 刚合眼凝神,颅底那颗瘤子就熟悉地泛起酥麻,像通了微弱电流。 顾临渊正摩挲木棍的手猛地顿住,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眼睁睁看着张唯呼吸变轻,肩颈线条松弛下去,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沉了下去。 怎么这么快?! 一旁的陈墨也瞪大了眼珠子,指着张唯的手指有些抖。 “这才多长时间,就物我两忘啦?” 陈墨语气有些颤抖,他想要进这种状态,一星期能有一次就不错了,而且还需要烧香沐浴,心情平静才行。 一旁的顾临渊更是神情凝重。 张唯行坐忘入内景的速度太快了。 须臾之间而成! 这绝不是普通冥想能有的状态。 这真的是人吗?! 他才有病吧! “滋” 消毒水的味儿浓得呛鼻子,直往脑仁里钻。 张唯一睁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病房里。 格局跟顾临渊那间挺像,但更破败。 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霉黑的腻子。 他也没慌,在504安全屋和酒店内景里早练出来了。 张唯先快速扫视一圈。 空床架子、翻倒的凳子、满地碎石膏板…… 没瞧见什么扎眼的东西。 目光最后钉在紧闭的房门上。 他缓步上前,拿住门把手。 门把手冰凉。 张唯拧得极慢,神情警惕,金属摩擦声在死寂里刮着耳膜。 门缝刚裂开一丝。 呼! 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灵气洪流猛地从走廊灌进来。 瞬间冲得张唯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这哪是灵气,简直是开了高压水枪。 浓郁得发稠的阴寒粒子劈头盖脸砸来,四肢百骸像被丢进冰泉又裹上电热毯,冷热交激的舒爽感让他差点哼出声。 他猛地惊醒,后背惊出一层白毛汗。 哐当! 门被他用肩膀狠狠撞了回去,震得门框簌簌掉灰。 “操……” 他背抵着门板直喘气,有些惊疑不定。 开条缝就这阵仗。 走廊外头盘踞的东西,怕不是能把整个504的瘦长鬼影当点心嚼了。 他赶紧低头看腰间的运火灯,豆大的火苗稳稳跳着,昏黄里透青白,没变绿,也没窜白。 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里。 泼天的富贵就在门外,既然暂时没危险,喷涌进来的灵气不吸是傻子。 张唯立马原地坐下,小周天服气法运转开来。 这一动,他差点乐出声。 外头渗进来的灵气精纯得吓人,根本不用费力导引,小周天服气法稍微运转,自己就顺着口鼻往里钻。 七个大周天转得那叫一个丝滑顺畅,丹田里那筷子粗细的气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暖烘烘的热流在冻僵似的四肢乱窜。 再一看视界里那行小周天服气法(28/60)的字样,连跳了好几下。 乖乖! 张唯心中惊叹。 这一次修炼,就顶得上在504安全屋吭哧吭哧练好几天的量。 直到最后一丝游离的灵气被他贪婪地吸溜干净,张唯才意犹未尽地退出内景。 舔舔嘴唇,心里那点蠢动被强行摁下去。 再去开门完全找死。 之前酒店门外的喘息怪,图书馆的红衣女鬼够吓人了。 可跟四院走廊外头那未露面的玩意透出的压迫感比,绝对是是小巫见大巫。 这地方灵气旺得邪门,守门的东西绝对凶得没边儿。 好日子才刚开头,他可不想拿命去填这无底洞。 现实世界的病房里,顾临渊看着张唯猛地睁眼,额角还挂着没干的冷汗,脸上却透着一股刚饱餐一顿的餍足红晕。 然而,顾临渊看向他的眼神,却并非找到同类的欣喜若狂,反而充满了怜悯。 “原来如此……” 顾临渊缓缓摇头,语气悲悯,“看来你也是被那内景地逼疯的可怜人。” 他又拍了拍腰间的长棍(长剑)。 “那地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张唯愣住了,这话锋转得也太陡了吧? 什么叫逼疯,什么叫可怜人? 他明明是找到了求生之路啊。 虽然他承认那里是挺吓人的,但有些时候看内景世界里面的女鬼也挺养眼的…… 顾临渊没理会张唯的错愕和脸上明显的困惑,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或者说,沉浸在他对内景地的认知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再次缓缓抽出那根被他视为生命的天生剑形木棍。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缓慢,更加郑重。 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化作剑指,以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姿态,极其温柔缓慢地沿着那光滑温润的木纹抚摸着,指尖每一次滑动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感,眼神柔情似水。 看得张唯再次确认对方有异物癖。 “都说内景是为内求,寻的是自身道路,可从内景地再进一步,通达彼岸后,都是诡谲莫测之地,外魔横行,幻象丛生,煞气蚀骨。” 顾临渊的声音低沉,“想在里面守住自己脑子里那方寸灵台,不被那些魑魅魍魉啃噬干净,不被无尽的恐惧和幻象拖入永恒的黑暗,难!难于上青天!” 他转头看向张唯,询问道:“是不是感觉心力交瘁,如履薄冰?每一次进去,都像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盯着张唯,试图寻找到一些共鸣,想要找些心理慰藉。 刚才张唯入坐忘的速度简直惊世骇俗。 “那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等着你松懈,一旦你稍有不慎,就会扑上来把你给吃干抹净?” 张唯:“……呃,其实也不是,虽然有些凶险,但……” “你也觉得很凶险吧!” 顾临渊声音拔高:“你可知道我为了对付里面的魑魅魍魉,整整养了二十年,藏了二十年的剑,终于养出剑意,在内景中让那些妖魔鬼怪不得寸进半步!” 第35章 观之道,在于身,在于心 张唯看着顾临渊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地拔出木棍胡乱挥舞。 那木棍,整日里被顾临渊盘摸,早已经是油光水滑的。 张唯肚子里有一万句槽点翻江倒海,从这棍子保养得比人皮还亮,到精神病院伙食不错啊连棍子都盘出包浆了,最后汇聚成一句无声的呐喊。 这地方就没个稍微正常点的高人吗?! 内景世界似乎也没顾临渊说的这么极端危险吧,凶险是凶险了些,但只要小心一些,总该是有收获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张唯心头清楚,内景地危险重重,换个地方兴许刚刚睁眼就会遇见大恐怖,如果没有特别必要的话,他目前不想到处随意登录内景世界。 尤其是那些什么明川大山,自古以来相传多少神话传说,随便将现实的执念截取进内景世界,都足够他喝一壶的。 心里面虽然转着这个念头,但张唯紧紧闭住嘴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前这个行为怪诞、举止疯癫的家伙,从对方言论可知,是实打实到过彼岸,抵达过内景世界的人。 那句“物我两忘,内景通达彼岸”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有描述内景世界时眼中闪过的凝重,都足以说明对方是和他一样入坐忘进内景地,通达彼岸的人。 只不过他入内景世界的速度须臾之间,而顾临渊想要入内景世界,大概率需要极其繁琐漫长的前奏准备。 这也是顾临渊心头震惊的点。 张唯比他还不是人,这么快,只有纯粹的精神病才有的吧! “所以。” 张唯看着抚摸木棍的顾临渊:“观,到底是什么?” 内心情绪复杂的顾临渊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刚才还沉浸在对神兵柔情中的眼眸,此刻竟像被拂去尘埃的古剑,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观?” 顾临渊也不再打哑谜。 “那不是什么道门佛家的观想法,也不是刘元那庸医嘴里的心理调节……” 顾临渊故作深沉。 “那是唯一能让你在内景地那无边鬼蜮之中,守住自己脑子里那方寸灵台,不被外魔啃噬成空壳,不被幻象拖入永夜沉沦的东西。” 话音未落,他那骨节分明、蕴含着惊人力量的手,再次重重拍在张唯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闷响,力道沉得让张唯一个趔趄,肩膀的酸麻感瞬间传遍半边身子,仿佛被一块坚硬的石头砸中。 张唯硬了。 拳头硬了。 他咬着牙:“你要是再拍我就找根木棍狠狠敲你脑袋!” 顾临渊毫不在意张唯的龇牙咧嘴,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灼热。 “观是锚,是灯塔,是破开迷雾的剑光!” 他另一只手猛地扬起,紧握的木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短促的破风声,仿佛真的能斩断无形的枷锁。 “没有观,你在内景地就是个睁眼瞎,就是个在鬼打墙里转圈的迷途羔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越说越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想活着从那里走出来,想不被那鬼地方逼疯,想驾驭那险恶之地而非被它吞噬?” 顾临渊大声道:“那就找到你的观,看清楚,看真切!用尽你所有的意念,所有的信念,看清你真正的道。它是你唯一的生路,也是你对抗那方天地的最后一把剑!” 最后几个字,顾临渊咬着后槽牙说出来。 说完,他像耗尽了所有气力,又像是沉浸在了某种巨大的情绪中。 顾临渊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情绪波动巨大,猛地收回目光,再次低下头,用那块灰扑扑的绒布,轻柔地擦拭起他那根视若生命的木棍来。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顾临渊擦拭木棍的细微“沙沙”声。 陈墨这时轻咳一声,手虚按了一下,连声道:“小点声,小点声,要是把护士医生引过来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顾临渊口中的观,它不再是一个外物,一个地点,而是一种状态,一种能力,一种生存的根基。 但说得极为含糊。 张唯冥思许久,脑中灵光一闪,抬头道:“你说的观,是观己,向内求?” 顾临渊眼睛一亮,“你果然有天赋,我认你这个兄弟了!” 他再次强调了一句。 顾临渊那番关于观的解释还在张唯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人明显是野路子选手,所以讲解得很含糊,如果不是自己熟读过经文,又行了坐忘,入过内景地的话,还真不清楚。 思索间的张唯听到顾临渊认朋友的话也没在意,只以为对方是精神病在乱开腔。 哪有人一见面就说当兄弟的。 但看到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点点头。 “行吧。” 但心里想的是刚才顾临渊所说的理念。 按照顾临渊所说的观内己,张唯想起《太上老君内观经》里有一句相似的话。 “人不能保者,以其不内观于心故也。内观不遗,生道常存。” 这句话猛地从脑子里跳了出来。 以前念过,只觉得是句飘渺的道理,摸不着边际,此刻却像钥匙插进了锁孔,咔哒一声,通了。 “观内己……” 张唯喃喃自语,旋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所谓的观,不是佛门白骨观那套观想外相,也不是道家存神之法寄托神灵,就是往自己身体里,精神深处去观,把自个儿从里到外看明白了?”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佛经道藏里的印证。 佛门的《心经》说“照见五蕴皆空”,现在看,得先照见自己这堆五蕴是咋回事才行。 《黄庭经》里讲“内视密眄尽睹真”,这不就是明明白白说要往内看嘛。 顾临渊虽然是偏执狂,但思索到这里的张唯也有些相信对方确实是养剑二十年,话糙理不糙。 兴许对方真的在内景世界中养出了一柄绝世神兵。 这观,说白了,就是在内景地那鬼地方活下去,不被那些魑魅魍魉啃成空壳的核心本事。 不把自己精神的家底儿摸清,把意志磨得像把开刃的刀,进去就是送菜。 “只有自身精神内省,钻得够深,才能活命长存。” 张唯豁然开朗,这道理像阳光穿透了蜀都常年的阴霾,一下子照亮了前路。 第36章 怪不得顾临渊能在那种地方养出所谓的剑意来,他找到了自己的锚,就是那根他视若珍宝的宝贝木棍。 张唯说:“看来你把自己想成一柄剑了。” 顾临渊听到了连连摇头。 “如果把自己想成一柄剑的话,那怎么活动,我是将精神寄托在我的剑上,印证之下自然生了剑意。” 说到这儿,顾临渊掏出手机,催促道:“先别说这些,咱们赶紧加个联系方式,不然以后说不定你都被四院拉黑名单了。” “为什么?” 张唯疑惑,一边掏出手机。 “你这种没有准许擅自闯入精神病房,一般来说是大忌,医生护士被发现的话要扣工资的,他们自然会把你当敌人。” “原来如此。” 交换联系方式时,顾临渊那股子郑重劲儿,仿佛在交接什么武林秘籍的孤本。 等确认张唯通过好友后,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老张啊,我再传你个我领悟出来的保命之法,养剑法!甭管你用不用剑,这法子能让你在内景地里,脑子像被冰水浇过,瞬间透亮,不容易被那些鬼东西迷了心窍。” 张唯一听,看了眼顾临渊腰间的长棍。 “你不会让我找根棍儿来想象这就是剑吧?” 顾临渊道:“你在外面,难道还只能找棍子?” “原来你知道这是棍子啊。” “你给我滚!” 养剑法听起来挺唬人。 但顾临渊大致一说,张唯听明白了。 核心就是找个物件,啥都行,但得是你真心实意能投入全部心神去看它,观摩他,在心中想象出对方的形状。 然后像照顾祖宗一样伺候它,把全副精神都寄托进去,久而久之,在内景世界里,你这股精神劲就能显化出来,凝成一道所谓的剑意,或者其他之类的意志。 这点和佛道两家的观想法很类似,但又有本质区别。 佛观白骨,道观存神。 但顾临渊所言的观却是自身,而他把那根木棍却当成比自己命还重的东西。 有些矛盾,但也说得通。 顾临渊的剑意,是他盘了二十年,擦得比脸都干净的那根天生剑形木棍投射出来的力量。 “感觉还是那套异物癖的加强版嘛。” 张唯腹诽,看着顾临渊摩挲木棍时那柔情似水的眼神,每次鸡皮疙瘩都忍不住起来。 这家伙的精神状态,说没问题鬼都不信。 可顾临渊下一句话就把他堵死了。 “甭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我的观。你摸着良心说,进没进过内景地的人,咱俩是不是一眼就能分出来?” 这话戳中了张唯。 确实,顾临渊身上那股气跟普通人截然不同,只有行坐忘,入内景,且坐进了内景世界才有的。 学完顾临渊那套内观的思想后,这位顾大侠立刻端起了师父架子,虽然这师父正盘腿坐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 他拍拍张唯,这次力道轻了点,大概是觉得这样有真传已授的仪式感。 “老张啊,老话怎么说的?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路呢,指给你了,怎么走,看你自己造化。记住咯,观,观山是观,观水也是观,天地是个大宇宙,咱这身皮囊就是个小宇宙。现而今这光景……” 他撇撇嘴,一脸嫌弃地扫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想直接去观天地,难喽!末法了兄弟,灵气稀得跟闹饥荒似的,我到现在都饿着肚子。只能先求诸己,观自身,把自己这小宇宙整明白了,才能映照外面的大天地。这,才是咱们现在能走的道,也唯一能走得通。” 说到这,顾临渊招呼了一声陈墨让他喝点水,同时开口。 “虽然我很少看佛道的经文典籍,但我觉得道理是相通的。” 张唯默默点头,很认同这句话。 真如顾临渊所言的话,对方入内景世界二十年,养出一道剑意镇魑魅魍魉。 这种实操可比那些理论派要强得多。 顾临渊说这是唯一能走通的路,大概率是因为他口中一直念叨的所谓的末法时代逼的。 上古传说里那些大神通者兴许真的存在过,毕竟坐忘之道张唯已经踏入门槛,有了修行,他也猜测神话是有根据的。 那时候,动辄移山填餐霞饮露,可人家起点多高? 天地灵气跟不要钱似的,肯定是先观天地伟力,借天地之力反哺自身,路子又宽又阔。 哪像现在,天地吝啬得跟铁公鸡一样,只能先从自己这口枯井里一点点往外掏,苦哈哈地打磨自身这点微末道行。 能入坐忘,摸到内景地的门,就算是正式踏上这条荆棘丛生的羊肠小道了。 这么一想,顾临渊那藏剑二十年养剑意的偏执劲儿,虽然疯,但能成功,说明他这套在绝境里硬趟出来的观己路子,真的行得通。 他肯定是悟透了点什么核心的东西,才能在内景世界那魔窟里站稳脚跟。 不过话说回来,这条路最终求的是什么。 张唯目前还不清楚。 成仙? 长生? 还是别的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张唯也不敢想,他现在只想活下去。 至少得先活下去再说。 顾临渊自己恐怕也在路上摸索,或者说,他那藏剑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至于剑意藏哪。 精神里。 还是那根木棍里。 张唯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只知道,眼前这位大侠,在世俗和医院诊断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就算他真悟到了惊世骇俗的真理,也丝毫不影响他日常行为就是个重症精神病患。 为了养他那道剑意,精神绝对出大问题了。 “只有进到内景世界里,才能真正明白他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张唯脑子里刚闪过这念头。 对面的顾临渊眼睛唰地亮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兴奋地往前一探身,压着嗓子:“嘿,老张,说真的,光说不练假把式,要不咱俩组个队,一起沉进去,到内景地碰个头?两个人,没准能擦出点不一样的火花,搞出点神奇反应,你觉得咋样?” 这提议够大胆。 张唯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组队下副本的可行性,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第37章 内景中的四院 “顾大勇,还有你们!干什么呢?” 一个穿着白大褂,脸色严肃的中年护士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点的男护士。 “现在是午休静养时,谁允许你们聚众喧哗的,还有你是谁?探视时间早就过了,散了散了,赶紧的!” 顾临渊脸上那点兴奋劲儿瞬间垮掉,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他猛地想起什么,趁着护士目光扫向张唯和陈墨时,飞快地朝张唯挤眉弄眼,小声道:“老张,帮兄弟个忙,出去后替我去看看一个人,地址我发你手机,我好久没见她了!” “你女朋友?” “我妹。” “你妹?” “听这话怎么在骂人!” 张唯下意识就想拒绝。 这有点开玩笑了。 刚认识不到俩钟头,还是个精神病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不敢肯定。 就算对方行坐忘入内景,还传了他养剑法,可精神出了问题,是个很大的麻烦。 你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又不是古代,江湖侠客豪气云天,认识不到五分钟就结拜兄弟喊着同年同月同日生,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家都受过扫盲教育的。 虽然很感谢顾临渊,但张唯觉得平日里多提些东西来看望看望,聊聊天就很好了。 再则自己的事都还没整明白,他这病秧子想蹚也有心无力。 顾临渊一看张唯要摇头,顿时急了,也顾不上护士还在瞪眼,语速飞快地低吼:“喂,不够意思了啊,我把压箱底的观都教你了。 虽然你自己的观具体是啥玩意儿得靠你自己去悟去养,但我把最核心,最精髓的那口气儿给你渡过去了。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这道理你读不懂?帮兄弟跑一趟腿,怎么了?” 他这话带着点江湖气,又透着股精神病特有的理直气壮。 张唯被他噎住了。 仔细一想,顾临渊虽然疯,但关于观的见解,对他来说确实是一把钥匙,给他打开了一扇至关重要的门。 这份传道的情谊,分量不轻。 这么一说,张唯确实过不了心理关。 他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了。 顾临渊这嗜棍如命的家伙,心里除了那根木剑,居然还能惦记着别人。 张唯无奈地点点头,挤出两个字。 “地址。” 顾临渊脸上立刻多云转晴,飞快地报了个地址,又补充道:“照片和信息发你手机,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病号饭……呃,不是,外面搓一顿!” 话没说完,张唯就被不耐烦的护士连推带搡地请出了病房。 被礼送出第六医院大门,张唯站在街边,午后的阳光带着点稀薄的暖意。 他回头望了望那几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沉寂。 刚才在里面经历的一切,跟做梦似的。 精神病患者、观、内景地、养剑法…… 信息量太大。 “内景世界的四院里面,藏着什么?为什么有那么磅礴的灵气?”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顾临渊、陈墨、孙老头,这些人虽然疯疯癫癫,但似乎都和内景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地方绝对不简单。 强烈的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左右看看,街角有个僻静的小公园,树木还算茂密。 张唯快步走过去,找了个四下无人,背靠大树的石凳坐下。 他需要验证一下,亲眼看看,这座精神病院在内景世界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深吸一口气,张唯排除杂念,渐入坐忘。 不过数个呼吸,熟悉的颅底微麻感泛起,电流般扩散。 眼前彩斑浮动,意识迅速下沉,坠入那片熟悉的绝对虚无。 再睁眼。 冰冷死寂和污浊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 但眼前的景象,让张唯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都忍不住停止跳动了几秒。 他现在身处的,是一条破败死寂的街道。 废弃的汽车歪斜地瘫在龟裂的路面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破碎,招牌歪斜剥落,杂草从水泥缝隙里钻出,但又彻底枯死。 此时此刻的他正处于四院附近的内景世界映射中。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古怪异常后,张唯随时准备结印的双手微微松懈了下来。 然而,当他站在街道中央,抬头望向那座现实中灰白色的建筑时,瞬间僵住了,就连身体的血液都忍不住凉了下来。 那哪里还是什么医院,或者说,医院四方,有四座顶天立地的巨大黑影。 它们匍匐在大地上却又高耸入云,将整个四院范围完全笼罩。 黑影的轮廓模糊不清,仿佛由亿万蠕动的粘稠阴影构成,不断扭曲,散发出难以言喻的恶意与纯粹的疯狂混乱,形成实质般的气息弥天盖地。 站在它们的阴影下,张唯感觉自己渺小得连尘埃都不如,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这种感觉,不是面对女鬼林晓时的恐怖,也不是图书馆红衣女子的高位压迫,这是一种纯粹的量级上的碾压。 张唯感觉自己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下一个瞬间就会被那无边的黑暗倾覆。 他甚至能听到一种持续的低频无声咆哮,是黑影本身存在的声音,震得他心脏都有些鼓胀。 “操!” 张唯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瞬间从内景世界中弹射出来。 “呼……呼……” 他猛地睁开眼,背靠着冰凉的石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现实世界午后慵懒的阳光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公园里几个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奇怪地看着这个突然脸色惨白,剧烈喘息的年轻人。 “什么鬼?” 张唯惊魂未定,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四尊遮蔽天日的恐怖黑影。 四院这个地方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凶地。 危险程度远超他之前探索过的任何地方。 如果顾临渊真的如他所说,能够进入内景世界,并且长期待在里面,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每天就在那四个怪物的眼皮子底下盘他的木棍? 张唯想起顾临渊反复强调的观和剑意。 难道他那套看似疯癫的养剑法,被他当老婆供着的木棍,真的是他在那恐怖内景地中存活的依仗? 用极致的专注和寄托,凝聚精神为剑意,像一根钉子死死钉在惊涛骇浪中。 但张唯心头还是有些存疑,这样顾临渊真的能活下来吗。 坐忘这些天,张唯早就摸清了一条规律。 在内景世界里,精神意识一旦被摧毁,外面这具皮囊就算还有心跳呼吸,也跟植物人没两样了,魂儿没了。 顾临渊能在那种鬼地方藏剑二十年,这道行,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深不可测。 第38章 真正的内景地在哪 但也不能这么推测,他进入内景世界都有安全屋,那么顾临渊进入内景世界的地方是否也有安全屋。 下次去探望的时候得问问才行。 四院这地方真的太可怕了。 带着满心的震撼和疑惑,张唯拖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回到家。 刚坐下,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是顾临渊发来的一长串语音,还有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点开语音,顾临渊带着点亢奋和急切的声音冲了出来。 “老张,地址照片收到了吧,对,就这个,江锦区街柳巷17号,帮我看看那姑娘,叫顾羡鱼。看看她还在不在那儿住,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她,拜托了兄弟,务必尽快!有消息立刻告诉我!记住啊,柳巷17号,顾羡鱼。” 语音末尾,顾临渊的声音罕见地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温柔。 跟之前谈论木棍和剑意时的狂热截然不同。 张唯皱了皱眉,回复了一句:“地址收到。会尽快去。有消息告诉你。” 他点开那张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像素不高,背景是条老巷子。 一个穿着朴素白裙的女孩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对着镜头笑得很甜,眉眼弯弯,一双杏仁眼,透着股清澈的活力。 这就是让顾临渊念念不忘的妹妹。 看起来很清秀。 她跟那根木棍在顾临渊心里,哪个分量更重? 这问题冒出来,张唯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胡乱扒拉了几口饭,照例沉下心来念诵完当天的天罡驱邪咒,确定今日目标完美完成后。 张唯盘膝坐下,再次沉入内景世界。 眼下他需要快速积累气来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无论是去打探女鬼林晓,还是应对随时可能枯竭的灵气。 体内的气足够多,他才觉得安全。 不然又像之前,灵气一断,体内的气不够,压制不住脑瘤的话,那么他将不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意识沉入504安全屋。 阴冷、死寂、带着铁锈和焦糊味的气息一如既往地包裹上来。 张唯轻车熟路地运转起小周天服气法。 丹田处,那道辛苦修炼得来的气,如今已有筷子般粗细,暖融融的,随着意念的引导,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些许滋养,驱散着内景世界的寒意,也微不可查地反哺着他现实中那具被病魔侵蚀的躯壳。 然而,运行了几个周天后,张唯的眉头渐渐锁紧。 504里的天地灵气,明显稀薄了。 如果说之前吸纳起来像喝溪水,现在就像在吸快见底的酸奶,断断续续,稀薄得可怜。 他仔细感应,心头一沉。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以他目前筷子级的气吞吐效率,顶多再有一个星期,504这点灵气储备就得彻底告罄,一滴都榨不出来。 “又来了……” 张唯退出内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有了之前的教训,他绝不能再坐以待毙,等到灵气枯竭,癫痫复发才抓瞎。 主要是如今有了精通级别的天罡驱邪咒傍身,底气是比之前要足了很多。 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新的灵气源。 三楼拐角,女鬼林晓盘踞之地,绝对是他的心头痒。 那里怨念冲天,绝对是整栋楼阴气的核心。 按照他观察到的规律,内景世界负能量越强,灵气越浓,如果能想办法干掉林晓,占据那个节点,绝对能获得丰沛的灵气。 这些日子在504的修炼并非白费。 丹田里那筷子粗的气,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这可比当初用一缕缕气催动天罡驱邪咒和运火灯时强太多了。 如今每一次小周天运转,气流转全身带来的那种暖融有力的感觉,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战斗多了几分底气。 虽然这点力量映射到现实世界依旧微乎其微,但聚沙成塔,日积月累下,身体确实在好转,这给了他一丝希望的火苗。 “林晓……” 张唯默默思索,不知道精通级别的天罡驱邪咒能不能干得赢,如果能将顾临渊传授的观迈入门槛的话,兴许会有更多应对余地。 自己的观。 心头思索间,张唯缓缓收功,意识从内景世界的阴冷沉寂中抽离,回归现实。 他习惯性地调出视界,看着那行“小周天服气法(34/60)”的进度条又向前跳动了一格。 成就感十足。 在四院吐纳灵气的时候可是涨了整整三点。 可惜,那地方是魔窟。 如果正常修炼的话,张唯觉得有些慢。 六十天,按照现在每天平均出一次完美吐纳小周天循环的进度。 整整两个月才能把这门服气法练到精通。 这进度慢得让人心焦,内景世界的灵气有限,如果能想办法加快就更好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觉丹田处那缕暖流比之前又凝实了一丝丝,可这点气在现实世界里依旧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 张唯甩甩头,把这点烦躁暂时压下。 事要一件一件做。 眼下更让他琢磨不透的,是顾临渊所说的观。 “观是观内己,照见自身……” 张唯低声重复着顾临渊的话,有些出神,手里不断摩挲着自己这款已经过时了的手机。 坐在沙发上,窗外是蜀都傍晚特有的灰蒙蒙天色,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已经次第亮起。 他住的老小区位置尚可,虽然有快三十年房龄,但在二环内,透过窗户能看到这些高楼大厦。 平日里说不定还有心情欣赏欣赏,现在张唯满心思都在想如何进行内观。 “坐忘是堕肢体,黜聪明,达到物我两忘,心神像潭水一样安宁,然后感应到内景。这我算是摸到门槛了,虽然全靠脑子里的瘤子帮忙。” 想到这里张唯也忍不住直咧咧,当时瘤子给他进行命格批注时,可是说自己生死有命。 那肿瘤带来的酥麻感就像一把钥匙,每次都精准地把他送进那个诡异的内景世界。 “可顾临渊说的真正的内景地是什么,不是我现在每次进去的那个内景世界,我是否走错了真正的内景,如果行到真正的内景地,是否能让我找到属于自己的观?” 他想起顾临渊摩挲木棍时那近乎变态的专注眼神,还有那句观是锚,是灯塔,是破开迷雾的剑光。 第39章 观剑法的刀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意义广泛,但张唯自然清楚,是需要自己寻找心中定,尤其在见识过四院内景世界那四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黑影后,张唯更明白在内景地没有个定心骨的下场有多惨。 佛门讲“照见五蕴皆空”,道家《黄庭经》也说“内视密眄尽睹真”,核心都是个观字,是向内看。 可顾临渊的路子又不同,他不观白骨,不存神灵,就是死磕自身,把精神全部沉浸在一个寄托物里,硬生生养出他口中一直嚷嚷的剑意。 “难道真得跟他一样,找个兵器天天当老婆盘?” 张唯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靠着墙的那把苗刀上。 刀身银亮,被自己磨得算是能劈砍了,鸡翅木的刀柄握在手里冰凉微沉。 这是他花了三十多块在拼夕夕上买的兵器,指望着在内景世界能壮壮胆,虽然上次在内景世界探索时,他愣是没拔出来过,但确实给他壮了胆子。 “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坐着等死强。顾临渊能用木棍养出剑意,我用真刀,没道理不行。” 对观想不出所以然,又不知从何下手,行坐忘入内景时,颅内的瘤子总是给他带入内景世界。 大概率是自己没有把控好状态。 这需要自己琢磨,外人给不了帮助。 张唯决定实践顾临渊传授的养剑法。 他重新盘膝坐好,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调整呼吸,进入坐忘。 然而,熟悉的酥麻感立刻从颅底肿瘤处泛起,像过电一样迅速扩散,眼前彩斑乱舞,意识不受控制地下沉,下坠…… 再睁眼,已然置身于504的卧室内。 “又进来了……” 张唯无奈地叹了口气。 每次想在外面纯净地坐忘,都会被这瘤子拉进内景世界。 看来想靠常规方法在真正的物我两忘中寻找观,暂时是行不通了。 在内景世界中行内景地他现在还没有头绪。 按张妍的说法,这条路上的人凤毛麟角,尤其是现代互联网信息时代,各种杂乱无章的信息让每个人每天接收的信息量远超故人,想要行坐忘比古人难百十倍。 内景世界中,他盘膝坐下,将腰间的长刀解下横放在腿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物传来,在这阴冷的环境里反而让他精神一振。 “养剑法……” 张唯回忆着顾临渊的真传。 核心就一点,找个物件,投入全部心神去看它,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去感受,去想象,像舔狗一样把精神寄托进去。 他闭上眼,努力放空杂念,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腿上的刀。 他已入坐忘,行物我两忘已经极为熟练,像这种在万般宁静中升起一缕波澜的状态,张唯还是能轻松办到。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脉动,从掌心与刀柄接触的地方传来。 嗯? 张唯精神一紧,更加专注。 这种脉动,并不是心跳的颤动,更像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颤,一种略带跳动的奇异韵律。 他沉浸心神全方位感应,以一种身心尽皆投入的方式去触碰。 渐渐地,那脉动清晰了一丝。 他仿佛看到了刀身的内部。 并不是真实的金属结构,而是一种意念的映射。 他看到制作这柄苗刀的钢铁在熔炉中翻滚,然后被巨大的锻锤反复捶打延展,接着在冰冷的淬火液中发出清脆声音。 这些,都是工业化生产的,是流水线上千篇一律的印记。 “这刀是死的,但又是活的。” 张唯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没有匠心,没有灵魂,只是一块被塑形的铁,可终究成型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这刀握在手里时,总觉得有点别扭。 他睁开眼睛,抬起长刀挥舞了一下,有点飘,发力不顺畅的感觉在意识层面被放大了。 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手指在刀柄上摸索着。 “刀的重心……” 一个念头闪过。 他之前在网上查过一点冷兵器知识。 好的刀剑,重心位置很有讲究。 太靠前,挥舞费力,容易失控。 太靠后,劈砍无力,像根棍子。 最理想的重心点,应该在刀柄与刀身连接的那个位置,大概就是当你用食指伸直,指尖刚好能轻轻搭在护手刀镡上方刀身根部的地方。 这样挥舞起来,刀就像手臂的延伸,既稳当又有力。 他意念微动,掂量着腿上的苗刀。 果然! 这破刀的重心明显偏前,落在刀身中段靠前的位置。 怪不得之前光是提着它挥舞几下就觉得胳膊发酸,真要抡起来砍鬼。 怕不是鬼没砍到,自己先闪了腰。 “妈的,便宜没好货!” 张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恨自己不是有钱人。 他也清楚,毕竟一分钱一分货,这几十块的流水线产品,能指望它有什么人体工学设计。 讲道理,能做成这种形状,而且用料是高锰钢,已经是华夏钢铁产业极度发达的结果。 要是换在国外,这种一把刀的价值将会呈现几何数值增长。 他又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某位铸剑大师手工锻造的一柄剑,在拍卖会上拍出了三十多万的天价。 三十万! 张唯感觉嘴里有点发苦。 把他拆零碎了卖掉,也凑不出这个数的零头。 他现在全靠之前一点点积蓄和坐忘带来的身体好转省下的医药费吊着。 量身定做一把好刀完全就是做梦。 有技术的刀匠人工费很贵的好吧。 “算了算了,” 他很快又把这股郁闷压下去,自嘲地摇摇头。 “顾临渊盘根破木棍都能养出剑意,我这好歹是把真刀,虽然是流水线出来的,但总比木头强点吧。 毕竟我又不是真要拿它去跟人比武砍人,养的是意,又不是刀本身。只要精神能寄托进去,管它是屠龙宝刀还是烧火棍。” 这么一想,张唯心态顿时平和了不少。 他重新凝神静气,不再纠结刀的重心和材质,而是用一种最纯粹心境去感受它的存在,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像水一样,缓缓浸润到冰冷的钢铁之中。 摒弃了得失心,意念反而更纯粹了。 他不再试图看清什么,而是放空自己,让感知自然流淌。 第40章 入刀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那冰冷的刀身,在意识的抚摸下,似乎不再那么死寂。 他仿佛能触摸到金属本身的纹理,不是肉眼可见的锻造纹路,而是一种承载了更本质的捶打与淬火的脉动。 它微弱,却坚韧。 它冰冷,却蕴含着一种沉默的力量。 虽然从感应上,这把刀是死的,但这种奇异的律动却让张唯觉得这柄苗刀也有着一种活力。 就在这种奇妙的感觉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时。 嗡! 张唯的视界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了一下,一行全新的信息在他意识中浮现。 【观剑法(未入门)】 【完美养炼三十次,可入门】 “成了!” 张唯猛地睁开眼,心脏砰砰狂跳,一股巨大的惊喜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现在乱麻的思绪。 虽然只是未入门的提示,但这意味着顾临渊那套明显野路子的养剑法,是真实可行的。 这条路,走得通。 他低头看着腿上横着的苗刀,冰冷的刀身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温度。 刚才那种触摸到刀之脉动的感觉,无比清晰。 原来用心去观,真的能感受到器物内里的神。 狂喜过后,一个更深的疑问又浮上心头。 养剑法有了门路,那内观自身呢。 《太上老君内观经》说“人不能保者,以其不内观于心故也。内观不遗,生道常存。” 顾临渊也强调观是观己。 佛道两家的经典里关于内观、内视的法门多不胜数,什么白骨观、存神法、内照法…… 可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尝试着在坐忘中模仿,却总觉得隔靴搔痒,不得其门而入。 那些法门要么过于玄虚,要么需要师承秘传的口诀和观想图,市面上能找到的都是大路货,或者像一叶之修那样只讲坐忘基础不讲高深的。 “也许那些真正能照见自身的秘法,根本不会在网上的论坛里出现。” 张唯有些无奈地想。 就像他坐入内景世界这种鬼地方,哪本书里正经记载过。 顾临渊那种向内死磕,硬生生在绝境里趟出来的观己路子,或许才是末法时代里唯一能走通的羊肠小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内景地暂时没头绪,但张唯觉得如果按照养剑法继续修行的话,未必不能以曲线救国的方式入内景地。 张唯强行压下对内观的急切探索欲。 至少现在,养剑法看到了明确的希望,这就是最大的收获。 先把这观剑法练入门,凝聚出一点刀意或者剑意,反正按照顾临渊的说法,养出啥都行,在内景世界有了更多的应对手段,再去找女鬼林晓,解决504灵气即将枯竭的燃眉之急,这才是正经事。 想到这里,张唯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退出内景世界,现实中的身体也因为这些天在内景世界中不断吐纳灵气而感觉轻松了些。 窗外夜色已深,但他毫无睡意。 张唯放空自己,沉下心绪,迅速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张唯的生活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规律。 白天,在房间内他一遍又一遍地念诵着天罡驱邪咒的咒语,配合着繁琐的手印。 每一次念诵都力求心念澄澈,只要能心思剔透,坐忘将身心调频到最佳状态,就能施展一次完美级的天罡驱邪咒,然后引动视界里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 他发现,随着精神日益凝练,念咒的成功率也高了不少,那种因心不诚而失败的情况越来越少。 以至于每天都能至少增加一点熟练度,状态好的话,甚至两次也有。 晚上,则是进入内景世界504进行小周天服气法的固定修炼节目。 房间里的灵气已经明显稀薄。 丹田里的气团缓慢增长着,像筷子变成了稍微粗点的筷子。 张唯清晰地感觉到,这点气在滋养精神压制肿瘤的同时,也在微弱地反哺着现实中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让他举手投足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沉重。 现在他也尝试在行动的时候流转气,效果喜人,气行小周天流转,能让他更快,力量更足。 虽然加成有限,但张唯期待如果自己的气能达到溢满状态的话,自己单凭气的加持,兴许就能让自己瘦弱的身体达到超人状态。 而修炼的重头戏,就是养刀。 每次进入内景世界,照例巡视完504确认没有异常后,他就会盘膝坐下,吐纳完灵气后,便将苗刀横于膝上,进入一种半是坐忘,半是专注的状态。 他不再刻意追求完全的物我两忘,而是将大部分意念都沉入腿上的刀中。 起初,那种触摸到金属脉动的感觉时断时续,像接触不良的信号。 但张唯不急不躁,顾临渊盘了二十年木棍,他才几天。 而且因为系统的提示,张唯自然不会焦急。 他学着顾临渊的样子,沉下身心用意念去抚摸刀身,想象它的锋锐,它的坚韧,它破开一切阻碍的意。 练得有些魔怔的时候,张唯甚至摩挲着长刀满嘴咕哝。 “伙计,争口气,咱得练出点真本事来,楼下那穿白裙子的可不好惹,没点硬货,咱俩都得交代在那儿。” “对,就这样,我感觉到你了……别害羞嘛,精神点!” “哎,今天感觉不错,你这心跳好像有力了一点点?” 这种近乎神经质的自言自语,在死寂的安全屋里回荡,带着和精神病没什么两样的特质。 但张唯不管,有效就行。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这把流水线出来的苗刀之间,确实建立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死物,更像是一个沉默的胚子等待被唤醒。 每一次成功的完美养炼,视界上的计数就跳动一下。 看着那数字一点点爬向三十,张唯心中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入门后,所蕴养出来的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形式。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张唯照例在内景世界养刀。 意念沉入刀身,感受着那越来越清晰的韵律。 他引导着自己的神,尝试着去呼应,共振。 突然,那刀身的脉动猛地一颤,仿佛被他的意念惊动,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锋锐的意昂起了头,顺着他的意念反刺回来。 第41章 养炼成意 “嘶!” 张唯倒抽一口冷气,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灵魂被锋锐感划过的冰凉感。 就是这一刹那。 【养剑法(入门)】 视界中的信息瞬间刷新,那个“未入门”的状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明确的进度。 随后又一道信息提示在他视界中冒了出来。 【完美养炼三千次养剑法可精通】 张唯猛地睁开眼,因为蓄势,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向膝上的苗刀,刀身依旧冰冷,明晃晃的。 但在他的意念感知中,这把刀似乎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仅仅是一件工具,一个寄托物。 长刀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神。 一种意志开始在刀身中孕育。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刀身。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但在那触感之下,他仿佛能听到一声低沉的嗡鸣。 成了! 虽然只是入门,但这第一步,他实实在在地跨过去了。 顾临渊的法子,真的有效。 他真的是一位剑客。 得找个时间去道谢一下。 旋即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张唯霍然起身,抄起地上的苗刀。 刀柄入手,那重心偏前的别扭感似乎都减轻了少许,竟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看向那扇通往阴森走廊的防盗门,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林晓,等着,哥们儿很快就能来找你谈谈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刀,感受着刀身内那丝新生的锋锐之意。 也许当这道意能转接到自己体内,到时候不用兵器也行。 张唯暗暗思索。 刚从内景世界退出,意识回归现实,今日修行带来的些微暖意还没捂热乎,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跟发了癫似的嗡嗡震动起来。 张唯吐了口气。 不用看,准是顾临渊。 这阵子,顾临渊的消息就没断过,尤其是这两天,简直跟催命符一样,手机通知栏密密麻麻塞满了他的未读信息。 他刚拿起手机,屏幕就迫不及待地亮起,顾大侠三个字疯狂跳动。 接通键一按,顾临渊带着点亢奋和急切的嗓音立刻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穿透力十足。 “老张?老张!你可算接电话了,急死我了,去了没见着人没,羡鱼她怎么样?说话啊!” 张唯被他吼得耳膜嗡嗡响,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几寸,揉了揉太阳穴,没好气地说道。 “催魂呢你,我这刚从内景出来,气儿还没喘匀。你托的事儿我记着呢,可这两天不是按你给的法子在练你那什么养剑法么,总得有点自保的本钱再出门吧。” “养剑法?” 顾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你小子在逗我的语气。 “老张啊,你脑子没被内景地那些东西啃坏吧,我那养剑法哪是能速成的,那是水磨工夫,是十年磨一剑,是精神寄托,是心与器合的至高境界。 我当年瞎摸黑撞,光是找到门道就花了整整五年,五年啊,你这到这五年我时怎么过的吗?! 骨头都盘松了才摸到点边,你这才几天,毛都没长齐就想飞,我看你是练岔了气,精神出幻觉了。赶紧的,收拾收拾来四院,我旁边这床位还空着,刘元那庸医开的药我偷偷攒了不少,全给你,保准药到病除!” 听着顾临渊机关枪似的突突,张唯反而冷静下来。 跟这偏执狂争辩几天还是五年根本没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但异常笃定。 “幻觉?顾大侠我清醒得很。刀,横在腿上,冰凉。但闭上眼,意念沉进去,我摸到那东西了。” “摸到什么?” 顾临渊的声音猛地一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不信。 这才几天功夫,他是真不相信张唯能感受到。 “像心跳,但又不像。是一种震颤,一种藏在铁疙瘩深处的律动,很微弱,但实实在在。就像是这刀看起来是死的,但它在沉睡,我能感觉到它的神在哪儿蛰伏着。” 张唯努力回想着在内景世界中那种奇妙的感应,尽量描述得具体。 “握刀的时候,以前总觉得别扭,发力不顺溜。现在明白了,是重心不对,太靠前了,挥起来费劲。可当我意念沉进去,试着去呼应那股律动的时候,啧,说不好,就像把手伸进冰水里,刚开始刺骨,可慢慢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和力量了。” 说到这里,张唯还有一句话没说。 他似乎觉得手中这几十块的工业流水线锻造的成品的重心在缓慢转移,逐渐顺手起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只能听到顾临渊粗重的呼吸声,隔着听筒都仿佛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 张唯也不催他,耐心等着。 过了足有半分钟,顾临渊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那调子都变了,带着点试探,还有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你,你刚才说重心,你用自己的精神感应到刀的重心了?” “嗯。” 张唯肯定道:“意念扫过,就像有把尺子在量,刀柄和刀身连接那块,本该是发力的支点,可我这便宜货的重心偏前了不少,难怪以前提着都嫌沉。” “还有呢?” 顾临渊追问:“除了律动和重心,还有什么,那神,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 张唯解释道:“不是用眼睛看,是感觉,就像能看到这块铁是怎么来的,熔炉里滚烫的钢水,巨大的锻锤砸下去咣咣响,火星四溅,然后滋啦一声淬火…… 虽然都是机器流水线出来的,千篇一律,但那股被捶打塑造的经历,它里面有,我好像能摸到那层壳子下面,藏着点,嗯,怎么说呢,像是沉睡的活力,虽然微弱得像风里的烛火,但确实有。” 又是一阵的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张唯都怀疑是不是断线了。 “喂?顾大侠,你还在吗?” 张唯忍不住出声。 “……在。”顾临渊的声音终于响起,透着一股茫然和震惊。 “你,你他娘的真入门了?” “按照你之前说的那些标准,感应器物内蕴,建立精神联系,感知其神,应该是吧?” 张唯说得挺平静,但心里其实也有点忍不住小得意,装模作样的谦虚了一句。 第42章 你妹 “这很难吗,我觉得还挺顺的啊。” “难吗?!!” 顾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充满了崩溃和抓狂。 “张唯,你!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顺?我日思夜想盘了五年木棍才摸到门框,将木棍化为剑,你拿把破刀几天就登堂入室了?!你跟我说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整个人都语无伦次。 “幻觉,一定是幻觉!要么就是我当初教错了,或者你走火入魔真的精神病犯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没道理啊,末法时代,灵气全无,凭什么……” 听着顾临渊在电话那头陷入混乱的自我怀疑和世界观崩塌的喃喃自语,张唯几乎能想象出他在精神病院的病床上抓着自己那根宝贝木棍,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 他心中禁不住高兴,忍不住想再逗逗这位自称大侠的顾临渊。 “顾师傅,你看我这天赋异禀的,是不是得算你半个得意门生了,回头是不是得把压箱底的绝世剑意也……” “闭嘴!” 顾临渊粗暴地打断他,兀自嘴硬道:“得意个屁,赶紧给我办事去,我催了你多久了,江锦区柳巷17号,记得叫顾羡鱼。立刻,马上去看我妹,看完立刻向我汇报。 敢耍花样或者我妹掉根头发,我拼着剑意反噬也要从这破医院杀出去嘟…嘟…嘟…”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狠狠掐断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张唯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哭笑不得。 得,这位顾大侠被刺激大发了,直接进入怀疑人生模式。 养出了意后,张唯也不拖沓,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还算干净的外套,张唯揣上手机就出了门。 按照顾临渊给的地址,坐公交转地铁,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才晃悠到江区槐树街。 柳巷是条闹中取静的老街,两旁栽着有些年头的柳树,枝条低垂。 按着导航到那儿一看,17号不是普通民宅,而是一处闹中取静,闹中显贵的老派别墅区。 高耸的铁艺围栏爬满了藤蔓,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一栋栋带着独立花园的小楼,风格各异,但都透着股低调的奢华。 门口有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站岗,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绝对是刚退伍的军人才会有这种势头。 张唯站在气派的大门外,看着那需要刷卡或人脸识别的门禁系统,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旧行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摸出手机,再次拨通顾临渊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顾临渊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没缓过劲的烦躁。 “又干嘛,见着了?” “见个鬼啊顾大侠。” 张唯压着声音,对着话筒吐槽。 “你给这什么破地址,柳巷17号,这是个高档别墅区,门口保安一看就是练家子,我这张脸刷得开那门吗,你妹具体住哪栋,门牌号多少,有通行证没?” “别墅区,17号是别墅区?” 顾临渊在那边愣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哦,好像是,那应该是18栋,对,18栋!” 张唯怀疑:“真是18栋?你语气怎么这么不确定?” 说到这顾临渊忍不住尴尬地笑着说:“老张啊,我这住精神病院好多年了,确实有些不确定,但我身份证上是这个。” “18栋,那然后呢,我怎么进去,飞进去?还是跟保安说我是你顾大侠派来的,他会信?” 张唯感觉脑仁疼。 “进去……” 顾临渊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山人自有妙计的狡黠,还带着点小得意。 “咳,你也别管大门,这地方年头不短了,物业管得也就那样,那站岗的也就能保证大门不丢,我记得小时候,就在小区右侧围墙,靠近第三棵大柳树那块儿,铁栏杆底下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玩意还是野狗刨开了一个洞,一直没修好。 你去看看还在不在,前些日子我和我妹闲聊的时候,听说还在,不少住户养的狗都从那钻出去溜达,你也从那儿进,神不知鬼不觉。” “钻狗洞?!” 张唯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旁边一个路过的老太太侧目而视。 他赶紧捂住话筒,脸皮有些发烫,咬着后槽牙,直呼其名:“顾大勇你让我钻狗洞?!你不说我是你兄弟,难道还是你养的狗?!” “陈近南还钻过狗洞呢,韦小宝他师父,大英雄,你矫情什么。还有我叫顾临渊,任何场合都要称呼我字号!” 顾临渊理直气壮纠正了一下,随即语气又变得苦口婆心。 “老张啊,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为了兄弟,为了我妹妹,这点委屈算什么。想想内景地那些魑魅魍魉,钻个洞算个球,而且这洞绝对安全隐蔽,懂不懂?再说了,你进去就找18栋,看完就走,谁会发现?” “就没有别的办法?比如你以前的门禁卡,或者跟你家里说一声放我进去?” 张唯做着最后的挣扎。 “门禁卡有啊。”顾临渊回答得挺干脆,“都在我家抽屉里锁着呢,你要不现在去我家拿,地址是……” 顾临渊打算重复一遍这个地址。 “停停停。” 张唯赶紧打断他。 顾临渊沉下情绪:“难道你真不帮我,我可是教了你真东西,让你报答一下就推三阻四?” “你这是道德绑架!” “你就说帮不帮吧,你可想清楚了,养剑法可是我秘传,我毫无保留传给你了。” “……算你狠,狗洞就狗洞,顾大勇,这笔账我记下了回头找你算!” “叫我顾临渊!嘿嘿,好兄弟,我就知道你靠得住,动作麻利点,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记住,18栋。” 顾临渊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张唯捏着手机,对着眼前气派的别墅区大门,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这脸暂时不要了。 他沿着高大的围墙往右走,数到第三棵枝繁叶茂的老柳树。 果然,在茂密的杂草丛掩盖下,靠近墙根的位置,几根坚固的铁栏杆被硬生生掰弯,豁开了一个勉强能容成年人蜷身通过的洞口。 洞口边缘断裂的栏杆被磨得锃亮,泥土被踩得板结发黑,一看就是交通要道。 第43章 古古怪怪 张唯左右张望,午后的柳巷行人不多。 他迅速蹲下,再次确认周围没有监控探头对着这个死角,心里默念着陈近南也钻过陈近南也钻过…… 张唯一咬牙,整个人趴下,手脚并用地往里钻。 洞口不大,边缘的铁刮擦着外套,发出刺啦的轻响。 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合着铁锈味钻进鼻子。 他费力地收缩身体,蹭了一身灰,才狼狈不堪地从另一边探出头来。 刚把上半身钻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对上了两双乌溜溜,充满震惊和探究的大眼睛。 一只金毛和一只柯基,正并排坐在几步开外的草坪上,歪着脑袋,用一种看外星生物降临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突然从专用通道里冒出来的两脚兽。 金毛的尾巴都不摇了,柯基的小短腿似乎还想后退一步。 张唯比较尴尬。 他手脚并用地把自己彻底拔出来,迅速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草屑,面色迅速如常。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走捷径啊。” 他低声对着两只狗嘟囔了一句,换来金毛一声困惑的“汪?”。 顾不上理会这俩目击证狗,张唯猫着腰,借着绿化带的灌木掩护,像做贼一样快速溜开。 这趟差事,代价太大了。 别墅区内部环境清幽,绿树成荫,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别墅散落在精心打理的花园中。 张唯对照着手机里顾临渊发来的模糊定位和门牌指示,很快找到了掩映在几棵高大香樟树后的18栋。 这是一栋带着明显旧时代风韵的两层小楼,米白色的外墙有些许岁月痕迹,但维护得很好。 门前有个小巧精致的花园,种着些叫不出名的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 黑色的雕花铁门紧闭着,透着一股静谧感。 张唯整理了一下蹭得灰扑扑的衣服。 他走到铁门前,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响亮。 等了一会儿,里面毫无动静。 他又按了一次,侧耳倾听,还是寂然无声。 难道没人在家? 张唯心里嘀咕。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压低声音朝楼上喊:“顾羡鱼,顾羡鱼在吗?” 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显得有些突兀。 他又喊了两声。 这一次,二楼一扇窗户的窗帘被轻轻掀开了一条缝。 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缝隙后,带着明显的警惕和疑惑向下张望。 张唯看得清楚,正是顾临渊照片里的女孩,顾羡鱼。 只是真人看起来比照片上更瘦弱一些,脸色也有些苍白,齐耳的短发衬得脸小小的。 张唯赶紧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无害的笑容,冲着楼上挥了挥手。 顾羡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仔细打量,神情疑惑。 张唯连忙开口,声音不大但尽量清晰。 “你好,是顾羡鱼吗?我叫张唯,是你哥哥顾临渊的朋友,他托我过来看看你!” 听到顾临渊三个字,顾羡鱼脸上的警惕松动了一些,但疑惑更深了。 她微微蹙眉,隔着窗户打量张唯,眼神里带着审视:“我哥的朋友?他现在还好吗?” 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有些模糊。 “他还好,就是……呃,还在四院接受治疗呢。” 张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回复,这小女孩看起来神色紧张。 “我不是四院的精神病患者,真的!我就是去探望一个朋友的时候,碰巧认识你哥的,他挺担心你,自己又出不来,就让我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特意强调了自己非精神病的身份,试图打消对方的顾虑。 果然,听到张唯这么一说,顾羡鱼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她似乎在犹豫,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张唯身后的小径方向。 就在张唯以为她可能要拒绝或者让他离开时,她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语速飞快地说:“你先进来,快,上二楼!” 话音刚落,楼下那扇厚重的黑色雕花铁门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智能门锁? 张唯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上动作却不慢,立刻推开铁门闪身进去,又迅速把门带上。 别墅内部的空间感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挑高的客厅,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简约却透着质感的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抽象风格的装饰画。 空气里飘着好闻的淡淡香薰味道,一切都透着一种与张唯那个老旧的家里截然不同的精致而疏离的氛围。 他一边心里暗自咂舌。 “顾临渊这小子家里是真有矿啊!” 一边快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 刚踏上二楼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就看见顾羡鱼已经站在一间房门口等着他了。 她穿着一条黑色底,点缀着细小白花的连衣长裙,身形显得更加纤细单薄。 清秀的瓜子脸,肤色白皙,齐耳短发,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刚才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莫名的急切。 “你好,我叫张……” 张唯刚扬起手,准备正式打个招呼,话还没出口,顾羡鱼已经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出乎意料地不小。 张唯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别出声,快进来!” 顾羡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迫,眼神警惕地瞥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不由分说就把张唯往她身后的房间里拖。 张唯被她拽得莫名其妙,但女孩脸上那真实的紧张感让他下意识地没有反抗,顺从地被拉进了房间。 顾羡鱼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动作又快又轻,随即立刻反锁。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光线有些暗。 布置得很温馨,满墙的书架,一张大书桌,靠窗是铺着柔软毯子的飘窗,还有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沙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一种女孩子房间里特有的馨香。 “怎么了?” 张唯揉着被拽得有点发麻的手腕,疑惑地问,心里警铃微作。 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看看。 顾羡鱼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下动作耗费了她不少力气。 第44章 袄景社 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几秒钟后,楼下隐约传来了清脆的高跟鞋脚步声且伴随着铃铛的“叮当”响声,由远及近,有人走进了别墅大门,在客厅里走动。 房门在顾羡鱼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微响,反锁的机括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听到门外的动静,张唯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了,耳朵不禁竖起来,捕捉着门外的每一点动静。 那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哒、哒、哒…… “谁?” 张唯把声音压得极低,转头询问顾羡鱼。 顾羡鱼背脊紧贴着冰凉的门板,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把他拽进来那一下用了不小的力气。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贴在苍白的唇边,示意他绝对噤声。 眼神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她又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用气声回答。 “我妈。” “你妈你还这么怕?” “谁叫你突然出现的,如果让我妈知道我和异性接触的话,我会被打死的!” 张唯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开口。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个略显低沉却带着磁性的女声从楼下清晰地传了上来,透过了厚重的房门。 “小慧,你在家吗?” 顾羡鱼立刻提高了些音量,声音里努力装出平常的语调,甚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 “在呢,妈,我在房间里复习功课呢。”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给张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出声别乱动。 楼下传来顾母淡淡的回应。 “嗯。” 脚步声似乎转向了别处,大概是去了客厅的另一边。 直到这时,顾羡鱼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弛了一线,她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转过身来,这才有功夫打量眼前这个被自己强行拖进来的哥哥的朋友。 张唯也正满腹疑窦地盯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 “你……” 张唯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困惑,他压低声音,手指了指她,“你不是叫顾羡鱼吗,刚才你妈叫你小慧?” 顾羡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第一个问的是这个。 她抿了抿唇,有无奈,也有一点点怀念。 “哦,那个啊,” 她声音放得更轻,怕被顾母听到,小声说:“顾羡鱼是我哥给我硬改的名字,他说原来的名字太土,配不上我。我本名叫顾小慧。” 张唯瞬间了然。 顾临渊那个家伙,自己疯疯癫癫,连带着给妹妹起名字也要搞点特立独行。 顾羡鱼这名字,听起来是比顾小慧多了几分飘逸的仙气,或者说中二气,但也确实像是顾临渊能干出来的事儿。 他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顾小慧还是顾羡鱼?” 顾羡鱼:“你既然是我哥的朋友,那还是叫我顾羡鱼吧。我哥取的,他喜欢这么叫。” 她顿了顿,补充道,“在外面,我还是叫顾小慧的。” “行,顾羡鱼。” 张唯从善如流,没有任何意见。 名字嘛,代号而已,对方乐意听哪个就叫哪个。 还没等两人再交流几句,楼下顾母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没有刚才的随意,而是带着一种仪式即将开始的庄重感。 “小慧,时间到了,快来做礼拜了。” “哎,知道了妈,马上过来!” 顾羡鱼立刻扬声应道。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裙摆,又看了一眼张唯,眼神里带着歉意,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你就在我房间里待着,千万别出去,也别弄出太大动静,等我做完礼拜就回来跟你聊我哥的事。” 说完,不等张唯回应,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庄重的神情,轻轻拧开门锁,闪身出去,又迅速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张唯只来得及看到她消失在门缝外的裙角,以及空气中留下的一缕混合着香薰和淡淡的少女气息味道。 他鼻翼翕动了下,站在原地,有点懵。 “做礼拜?” “她们家信基督,还是……” 他想起了顾母进门时的步伐和铃铛声,以及顾羡鱼瞬间切换的虔诚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厚实的窗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室内显得有些昏暗。 他也不敢乱动房间里的东西,只能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门外的声音。 隔音似乎不太好,或者说,楼下说话的声音穿透力很强。 他隐约能听到顾羡鱼和她母亲断断续续的对话飘上来。 “……不可延误了时辰……” 这是顾母的声音,带着训诫的意味。 “是,母亲,我记下了……” 顾羡鱼的声音显得恭敬而顺从。 “……佛主降下责罚……不可承受……” 顾母的语调带着一种对某种至高存在的敬畏。 “责罚?” 张唯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哪个正经宗教的神明,会像黑社会老大一样,动不动就提责罚? 这味儿也太冲了点吧。 他下意识地微微摇头,嘴角撇了撇,心里那股不以为然的感觉更重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信什么终究是人家的自由,自己一个外人,不懂就保持尊重,没必要指手画脚。 他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 刚静下来没多久,另一种声音又钻进了他的耳朵。 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吟诵声。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 嗡嗡的,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很多人在齐声念诵着什么。 音调低沉,语速平缓,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虔诚和狂热感。 张唯抬起头,目光在天花板上逡巡。 “上面还有层阁楼?” 他猜测着声音的来源。 这别墅有斜顶,阁楼空间应该不小。 只是这声音也太清晰了吧,清晰得就像在他耳边念一样。 这栋别墅看着挺高档的,装修也不差钱的样子,隔音效果不至于这么拉胯。 连阁楼的集体诵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唯放轻脚步,走到房间中央,仰着头,仔细地打量着装饰精美的天花板。 四角有简洁的石膏线装饰,中央是一盏造型别致的吸顶灯。 (谢谢凉风的打赏,感谢各位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各位,求追读,求投资,各种求,满地打滚求! 新书期间需要大家鼎力相助,上架才能疯狂爆发,感谢!) 第45章 现实中的歪门邪道 简约不失雅致。 他眯起眼,视线一点点扫过石膏线与天花板接缝的阴影处。 “咦?” 就在靠近窗户的一个角落,石膏板边缘似乎有个极其微小的不起眼黑点。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石膏板本身的阴影或瑕疵。 张唯神情微动,上前将房门反锁,以防突然有人进来。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搬过书桌旁的单人椅子,还好这椅子不是滑轮。 轻轻挪到那个角落下面。 张唯踩上去,踮起脚尖,凑近了仔细看。 果然,这不是阴影,是一个刻意开凿出来比绿豆还小的孔洞。 洞口边缘处理得很光滑,显然是人为的。 张唯扫了一圈天花板,又挨个儿检查了天花板的另外三个角落。 好家伙,一个不落。 四个角落的石膏板后面,都藏着同样细小的黑色传音孔。 张唯看得有些后背发毛。 这不是隔音差的问题。 就是故意在顾羡鱼的房间里安装了传音装置。 为什么? 是为了让她即使在房间里,也能时时刻刻,无处不在地听到阁楼上所谓的礼拜诵经? 但现在顾羡鱼都被拉去做礼拜了,又有什么用。 张唯心里琢磨,难道睡觉还要放点轻音乐么。 或者放催眠的佛经也不一定。 张唯瞬间反应过来。 这操作也太邪性了。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袄景社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给成员家里装播经装置,监视加洗脑一条龙服务? 但话又说回来,是顾母叫顾羡鱼去礼拜,说不定是顾母让人装的。 张唯看着房间,总觉得会不会有隐蔽针孔摄像头安装在角落,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手脚利落地把踩过的沙发轻轻推回原位,尽可能恢复原状。 心里隐隐不安。 这明显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但他能怎么办,冲出去质问顾母还是告诉顾羡鱼。 看顾羡鱼刚才那虔诚又带着点畏惧的样子,恐怕说了也是白说,搞不好还会打草惊蛇,给自己和顾羡鱼都惹麻烦。 而且顾羡鱼明显是信袄景社的,说不定说出去反遭人嫌弃。 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个钻狗洞进来的外人,有什么立场管。 他将这心思憋回去,继续靠着墙,听着头顶那连绵不绝,仿佛要钻进人脑子里的诵经声,静静等待。 那声音如同粘稠的油脂,包裹着房间里的空气,一遍遍重复着相似的段落。 张唯努力分辨,捕捉到一些关键词。 他是听出来个大概。 得享极乐? “这他妈不就是精神PUA的终极形态吗,纯纯的邪教套路!” 张唯在心里暗骂。 剥夺你的自我,让你完全依附于一个虚幻的神,然后告诉你这就是幸福和归宿。 这套路太经典了,经典得让人反胃。 时间在这种精神折磨下过得格外缓慢。 张唯感觉自己快被那循环往复的诵经声念得头昏脑涨了。 干脆盘膝而坐,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下颌微收,让脊椎自然垂叠。 得益于脑中那颗特殊肿瘤引发的神经震颤,他迅速调整呼吸,渐入坐忘之境。 熟悉的电流麻感自颅底泛起,如细密的涟漪扩散开来。随着五感逐渐消弭,自我意识如薄雾般稀薄,纷乱的思绪如退潮般消散。 张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不让自己的心神彻底沉坠。 否则的话说不定会在这个地方进入内景世界。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陌生的内景世界区域尽量不要登录。 在这似空非空的临界状态中,原本清晰刺耳的阁楼诵经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先是扭曲成模糊的嗡鸣,继而如同退入深水中的回响,最终彻底沉入无边的寂静里。 就连体内的气都开始在这种状态下活跃起来,不断弹动下,让他通体舒泰。 不知过了多久,坐忘之下,感觉像有一个世纪,又似乎只过了几个呼吸。 门外的走廊终于再次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的。 张唯睁开眼睛,站起身来,将反锁房门取消。 脚步声由近及远,伴随着大门开合的声音,顾母的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楼下。 又等了几分钟,确认外面彻底安静了,顾羡鱼的脚步声才由远及近,停在了门外。 钥匙转动,门被推开。 顾羡鱼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整个人像是刚跑完长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又有一种完成仪式后的奇异满足感。 “我妈走了。” 她轻声说,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窗帘缝,向下望去。 张唯也凑过去,顺着缝隙往下看。 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连衣长裙的窈窕身影,正姿态优雅地走向停在庭院里的一辆黑色奔驰轿车。 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女子弯腰上车,动作流畅,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精致而富有韵味,带着成熟女性的风韵。 车子无声地启动,平稳地驶离了别墅区。 “那是我妈妈。” 顾羡鱼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语气平淡地介绍道,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哦。” 张唯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看起来挺正常甚至挺有气质的一个女人,怎么就和那听起来就邪门的祆景社搅在一起,还把这套东西带给了女儿。 窗帘被重新拉严实。 顾羡鱼似乎彻底放松下来,那股紧绷感消失了,她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似乎又彻底恢复正常。 她看向张唯:“好了,现在可以好好聊聊我哥了。他在四院还好吗?医生怎么说?” 她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关切,这关切的对象是顾临渊,让张唯觉得她至少对哥哥的感情是真实的。 似乎觉得因为自己长时间没有联系,顾羡鱼低声说:“我妈说不让我联系他,他最近是治病关键时期,不能打扰,所以……” 张唯了然,也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斟酌着措辞。 “他啊,精神状态嘛,你懂的,还是那样,坚信自己是什么藏剑二十年的绝世剑客,天天盘他那根宝贝木棍。不过身体看着还行,挺有精神的,拍人肩膀那手劲,贼大。” 第46章 这孩子彻底没救了 他试图说得轻松点,“医生嘛估计也就那样,维持着呗。他挺惦记你的,不然也不会非让我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怕有人欺负你。” 顾羡鱼听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哥哥某些固执又有点好笑的举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说太简单,又补充了一句,“有妈妈在,还有社里的前辈们照应着。” 又是社里。 他不动声色,装作很随意地问道:“说起来,你刚才说的礼拜,听起来挺特别的,我之前都没听说过,是佛教的一种新兴流派?” 他故意用了个比较中性的词,带着点好奇宝宝的表情。 顾羡鱼似乎很乐意有人问起这个,尤其对方还是哥哥的朋友。 她脸上那种奇异的虔诚光芒又出现了,腰背也挺直了一些,认真地开始科普。 她纠正道,语气郑重,“这是袄景社的礼拜,是一些真正追求内心澄澈、渴望得证极乐的同道中人,自发聚集在一起创立的。大家共同钻研经典,互相印证修行心得,探讨如何挣脱世间苦海。” 她越说越投入,眼神里闪烁着狂热。 “你知道吗,我们的社长,我们称他为佛主……” 她双手不自觉地合十在胸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提高,“所以,我们要想获得救赎。唯有如此,才能踏上真正的修炼之路。”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充满了感染力。 但落在张唯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惊肉跳。 这套组合拳下来,普通人有几个扛得住。 就像传销。 很多人都以为自己不会陷进去,可去了之后,听了传销的几节课就迅速被发展下线转化成自己人。 利用的就是人心欲望。 顾羡鱼说的这个,应该是升级版。 这状态,明显是被深度洗脑了。 她说到洗礼时那种期待和向往,让张唯后背直发毛。 顾羡鱼似乎察觉到了张唯表情的细微变化。 她脸上的狂热稍敛,换上了一副理解对方无知的宽容神情。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难以理解,或者觉得我们很奇怪?” 她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袄景社不是外面传的那种歪门邪道。很多东西,光听别人说,或者自己瞎想,是体会不到其中真意的。 真的,如果有机会,你应该亲自去听听社里那些得道之士讲经说法,感受一下那种直指人心的智慧和慈悲的能量场,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她眼神亮晶晶的。 张唯不自然的挪开了目光。 接着,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点少女的憧憬和自豪。 “而且我马上就要通过最后的考核了,很快就能获得正式的入社资格,接受佛主的亲自洗礼,到时候……” 她双手交叠按在胸口,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无上的荣光。 “我就是真正的修行同道,可以追随佛主得享极乐!” 这孩子彻底没救了。 张唯看着她那张焕发着异常光彩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悯感。 洗脑这事儿,外人看着觉得漏洞百出,觉得我肯定不会上当,可身在其中的人,尤其是像顾羡鱼这样看着单纯,可能内心又有些迷茫的年轻人,一旦被这种精心设计的体系捕获,被情感和群体压力裹挟,再被所谓终极关怀和人生意义的饵料诱惑,陷进去几乎是必然的。 传销、邪教屡禁不止,不就是因为总有源源不断的人被这套东西蛊惑。 理智在封闭的信息茧房和强大的情感操控面前,常常是苍白无力的。 确认了顾羡鱼的人身安全暂时无虞,至少表面上看顾母还是保护她的,精神状态虽然被深度影响但似乎暂时稳定,张唯觉得自己此行的主要任务也算完成了。 至于信教的事情,张唯表示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提出了离开前的最后一个要求。 “那个,顾羡鱼,我答应你哥给他看看你的近况,你看,方不方便让我拍张你的照片,我发给他,好让他放心。” 顾羡鱼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耳边的短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条略显成熟的黑色长裙,似乎觉得现在的形象不太满意。 “拍照啊……” 她想了想,掏出自己最新款的手机。 “这样吧,我加你微信,发一张我以前的照片给你吧。那时候头发长一点,我哥可能更习惯看我长头发的样子。” 她很快调出一张自拍,照片里的她长发披肩,笑容明媚,穿着简单的T恤,背景是阳光下的公园,看起来比现在健康活泼许多,眼神里也没有那种被信仰洗礼后的奇异光芒。 她通过微信好友申请,迅速把照片发了过来。 微信叮一声提示发送成功。 张唯把手机揣回兜里,那阁楼诵经声又钻进耳朵,嗡嗡的像群苍蝇围着头顶打转。 但看到顾羡鱼神色如常的模样,他也没有多问。 张唯忍不住朝斜顶阁楼乜了一眼。 这哪是修行,活脱脱的精神牢笼。 等顾羡鱼送他到玄关时,他到底没憋住。 “那阁楼平时有人上去吗?” 顾羡鱼回答:“只有佛主特使每月初一来开坛。” 那声音很轻,轻得被门轴转动声盖了过去,但张唯清晰的听进去了。 ----------------- 回程公交颠得人骨头散架。 懒得换乘地铁的张唯瘫在硬塑座椅上,手机屏还亮着顾临渊的聊天窗口。 他拇指翻飞敲字。 “见着了,瘦了点但没缺胳膊少腿。发你张旧照自己看,现在短发像假小子。对了,你知道袄景社吗,你妈他们信这个?” “……” 看着顾临渊没有传回信息,张唯也不再玩手机,开始假寐起来。 等回到家后,屋里的泡面味还没散尽。 张唯盯着毫无动静的微信刷了一遍,确定顾临渊没有回复。 他大概率肯定顾临渊这家伙肯定又抱着木棍发癫呢。 三两口扒完面汤,直接发了条语音。 “我要闭关坐忘,别嚎啊。” 说完,张唯将苗刀甩上床垫,人跟着盘腿坐下去。 闭眼前瞥见墙角陈旧的痕迹,忽然想起顾羡鱼家光洁的大理石地砖。 第47章 缠头裹脑进步劈 操,精神病院那位还真是个少爷命。 张唯也在想到底要不要举报安排一波,但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毕竟顾临渊家一看非富即贵,这种人都在里面,那么那袄景社的佛修团体里面是否会有更深背景的信徒? 他需要先和顾临渊打过照面才能确认。 张唯闭上眼,将这些念头打乱,行七支坐法,入坐忘。 不多时,颅内微微酥麻,让他心神不断坠落。 等他睁开眼睛时,内景世界那熟悉的阴寒感像湿透的棉被裹上来。 他面色如常,只是打量房间是否有异常。 504安全屋的墙壁洇着大片褐色污渍,空气里那股子铁锈混骨灰的味儿淡得几乎闻不见了。 张唯细细感应,稀薄的灵气丝线般从指缝溜走。 “灵气已经所剩不多了。” 腰间的苗刀被他带着横放在大腿上。 “林晓……” 张唯心里头琢磨了下,停下了想要修炼小周天服气法的想法。 张唯低头,目光落在横在膝上的苗刀刀柄上。 冰凉的鸡翅木纹理硌着掌心,那股子凉意透过单薄的衣物渗进皮肤,在这阴冷的环境中,反而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丹田里那团筷子粗细的暖流,随着他意念微动,缓缓流转起来,驱散着刺骨的寒意,也给四肢百骸添了几分力气。 既然养剑法入门,那么…… 他“唰”地一下抽出苗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短促的清鸣。 刀尖斜斜指向墙角那片更加浓稠的阴影,手腕下意识地一抖。 一个流畅的刀花。 刀光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带着细微的破空声“呜”地撕开了安全屋里死水般的沉寂。 张唯自己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这几十块的拼夕夕便宜货,以前挥舞起来是什么德性他自然清楚。 重心死沉死沉地坠在刀身前段,挥两下就像拎着半截锈铁轨,胳膊酸得要命,发力更是别别扭扭,就算是打瘦长鬼影的时候他也没拔出来过。 可现在…… “卧槽真可以?!” 他心脏砰砰直跳,几乎是凭着一股子刚涌上头的柔顺感,双脚前后微微分开,摆开了架势。 脑子里飞快闪过网上看过的那些基础刀术教学视频,以及自己特地练的几招。 缠头裹脑。 张唯意念微动,丹田里的气似乎也活跃了一丝,随着他的动作悄然流转在小周天。 右手握紧刀柄,手腕带动小臂,苗刀带着风响,自右向左,贴着后颈猛地一旋。 刀尖划过一道饱满的圆弧,刀背几乎要蹭到后脑勺的头发。 那感觉,太顺了! 重心虽然还是有点偏前,但刀身仿佛有了灵性,不再笨重地往下坠,而是随着他手腕的转动,轻盈地划过轨迹,牢牢护住了头颈要害。 以往那种发飘别扭的感觉,被一种奇异的掌控感取代了。 进步劈。 缠头裹脑的动作尚未完全收势,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力量从脚底瞬间迸发,顺着腿、腰、背,节节贯通,流畅地传递到右臂。 丹田那缕暖流也像是受到了牵引,“呼”地一下涌入持刀的臂膀。 苗刀带着一股更加凌厉的破空声。 “呜!” 借着旋身踏进的冲势,自斜上方狠狠劈落。 刀刃破开空气,发出短促的尖啸。 “嗤” 长刀闪过。 刀锋劈到墙壁,竟在墙壁表面硬生生扫刮出一道足有半尺长的的白色裂痕。 灰尘簌簌落下。 张唯保持着劈砍结束的姿势,微微喘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墙上的划痕,再看看手里这把在运火灯下泛着一丝的长刀。 “这……” 他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狂喜。 “重心偏前的毛病居然真的顺过来了?” 他掂了掂刀,试着又空挥了两下。 劈、撩、扫。 每一次挥动,刀身不再是累赘的负担,反而像是多了一截无比契合的臂骨,力量传导流畅无比。 挥舞多了和往常一样累得气喘吁吁,但却前所未有的顺畅。 虽然依旧是流水线出来的廉价货,但刀身内部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神,那丝被他连日观想温养出来的刀意,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弥补了材质和工艺上的先天不足。 “争口气了?” 张唯低头看着刀身,嘴角忍不住咧开后就合不上。 冰凉的刀脊映着他略带兴奋的脸。 兴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四周那稀薄的灵气环境,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现在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像是在沙漠里吸吮一块半湿不识的海绵,用力也只能榨出半分湿润。 他刚刚调动了丹田那点来之不易的气来催动刀势,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点,但在这种环境下,任何消耗都显得格外奢侈。 “不能再继续修炼吐纳灵气了,得留点儿预备。” 张唯迅速冷静下来,如果再继续修炼吐纳灵气,往后如果消耗了气怕是找不到地方恢复。 他感受着手中苗刀那丝新生的锋锐之意。 “如果不能将女鬼林晓给解决掉,自己耗费了气的话,还需要在这里恢复。” 张唯低头,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苗刀上。 刀是好用了些,但这点刚入门,微弱得可怜的意够吗。 丹田那点气,是否能支撑一场恶战。 “火候还差得远。” 张唯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如果补充不到新的灵气源头,那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怕这些。 想到这里,张唯看了眼手中的刀,不再犹豫。 他迅速退出内景世界。 意识回归现实瞬间,腰间的苗刀重量感也随之消失。 他看了眼边上的床头柜。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微光,时间显示已是深夜。 街对面KTV鬼哭狼嚎的歌声隐约传来。 张唯抄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直接点开那个顶着卡通道士头像的微信联系人。 一叶知修。 倒不是他不想在网上找相关的咒语。 可网上的东西分不清真假,虽然说现代社会信息发达,但有些东西就算是心诚则灵也得有个根据。 乱七八糟编写的术法是没办法激活使用的。 练习这几门咒后,张唯心头清楚,正确的咒语,手印,乃至步法都契合着自身的精气神,乃至联系着天地。 第48章 一曰护身,二曰砍鬼 语音通话刚拨过去没两秒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来年轻道士带着浓浓睡意和电流杂音的哈欠声。 “朋友啥事啊,这都几点了,你都身患重病,切忌阴阳颠倒,需得注重调养,保持良好心态,才能……” “道长说的是,不过我确实是有点急事,所以才在这个时候打扰道长。” 听到这话,一叶知修瞬间清醒过来,他干咳一声,声音略显紧张。 “我先说好,我这不包售后的,之前给你什么天罡驱邪咒和小周天服气法已经反复强调过,随便练练就成,不能陷进去,如果精神出问题了,我不负责的!” “不是这事儿,我其实练得还挺舒服的。” 听到张唯说练得很舒服,一叶知修明显松了口气。 “那你大半夜找我,是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吗,先说好,我要收费的。” 张唯:“道长,我记得茅山有一门什么能让兵器锋利的咒法,你这里有没有?” “半夜两点啊大哥!” 一叶知修一愣,彻底清醒过来。 “茅山的?我道袍绣的可是青城山徽,你知不知道我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来。” 张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半夜两点给人打视频,又要的是其他别派的咒法,自然让人不爽。 “我可以给你包红包。” 一叶之修语气迅速软了下来。 “哎呀,都是旧相识,说钱就有点见外了。” 顿了顿,一叶知修问道:“你是想要给兵器开锋?” “是呀,我最近从拼夕夕上买了把工艺刀,没有开刃,所以想要使用开锋咒开开刃。” 听到张唯煞有其事的语气,一叶知修沉默了会儿,旋即干笑一声。 “噢噢噢,原来如此,既然你想用咒法开锋,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说到这里的一叶知修心里也犯嘀咕,莫不是张唯真成精神病了。 但对方逻辑清晰,条理清楚,一叶知修觉得应该是绝症病人给自己最后的心理安慰。 他想了想,说道:“《道法会元》里倒是有个开锋咒,原本是给桃木剑启灵用的咒法,也就是我青城山了没有断绝过传承,你要是去其他地方问的话,铁定是找不到了,茅山也不行!咳咳,按古籍记载……” “微信转账了,二十。” 张唯没等他说完,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戳了几下。 钱能解决的事,现在都不是事。 当然,限额在一百块以下。 “叮”一声,红包入账的音效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呃……” 一叶知修显然被张唯这干脆利落发红包的行为噎了一下,但紧接着职业素养,或者说见钱眼开的本能让他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 “得嘞!老板您稍等,我这就给您找,马上!”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下床声,然后是哗啦哗啦急促翻动书页的声音,显然是在深夜的书堆里埋头苦找。 不多时,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念道。 “找到了!这开锋咒其实有两种念法和开法,用途不同。一种是护身开锋,主保平安,咒文是:天地玄宗,金精敕封。日月为炉,造化淬锋,开锋! 另一种是护道开锋,主斩邪破煞,降妖除魔,咒文是:天灵灵,地灵灵,日月精华聚此锋。剑锋出鞘斩邪魔,刀光闪处鬼神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锋!” 念到结尾的“开锋”二字时,他声音猛地拔高,还打了个响亮的呛声,像是在增强气势。 护身砍人,护道砍鬼。 张唯立刻明白了区别。 “等等,还有配套的手印和踏罡步斗的仪轨,我给你拍个视频,你照着学!” 一叶知修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手机操作的声响。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视频文件传到了张唯微信上。 发完后,他似乎觉得这钱赚得有点心虚,或者真怕张唯练出毛病惹上麻烦,又苦口婆心地补充道。 “我说朋友啊,您老可千万悠着点啊,上次有个老哥,也是练什么服气法,结果把自己练得五迷三道的,现在还在四院精神科住着呢。心诚则灵是没错,但咱也得尊重科学规律不是,千万别真把自己整得精神分裂了,那可就真划不来了!这些东西,练练,看看就行了,可千万别陷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道长,道长您真是及时雨,道长再见!道长晚安!” 张唯嘴上连声答应,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他此刻的心思全被那刚得到的咒文和视频牢牢抓住。 手指在屏幕上一划,通话瞬间切断,世界清静了。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视频。 昏暗的灯光下,一叶知修穿着睡衣,略显笨拙地演示着手印。 左手如何掐诀,右手如何持刀。 嗯,他拿的是一把水果刀凑数。 脚下如何踩着一种类似禹步的奇怪步伐,左脚画半圆,右脚点地…… 张唯看得极为认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反复看了五六遍,直到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手和脚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比划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停下。 深吸一口气,他在客厅中央站定,摆开架势。 右手紧握那把网购的银亮苗刀,横着举到与眉毛齐平的高度,冰冷的刀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 左手则并起食指和中指,两指并拢如剑,稳稳地压在冰凉光滑的刀脊上,指尖传来钢铁特有的坚硬触感。 随后左手从刀身移开,捏了个古怪的印诀,感觉有点别扭,但视频里一叶知修就是这么教的。 他脚下也没闲着,按照刚学的仪轨,左脚画了半个圈,右脚跟着点地,像是在跳一种笨拙的祭祀舞。 “天灵灵,地灵灵……” 他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声音传出去被人听见笑话。 咒语是护道的那个版本,毕竟目标是砍鬼。 砍人可以先放一放。 念到“日月精华聚此锋”时,他左手剑指猛地按在了光滑冰凉的刀脊上,从护手处一直用力抹到刀尖,感觉像是给刀身涂了一层无形的蜡。 念完最后那句“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锋!”,张唯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刀锋。 第49章 开锋咒 屋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马路上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苗刀还是那把苗刀,别说寒光四射了,连点微风都没带起来,刀锋边缘摸上去,该钝的地方还是钝。 “啧。” 张唯忍不住咂了下嘴,心里跟明镜似的。 “心不诚啊。” 一叶知修那家伙反复叨叨的心诚则灵四个字,他自然记在心头。 有小周天服气法和天罡驱邪咒在前,张唯自然相信一叶知修给的是真东西。 不过这是现实世界,没有超凡很正常,唯独没跳出提示信息。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动作,手势、步伐、咒语顺序,都跟视频里分毫不差。 问题大概率出在心上。 他这心里,最近这几天有些乱,一直在执着于如何观内己,再加上入了四院的内景世界,心心念念的灵气,其中自然有不少杂念,哪来的澄澈。 “得,坐忘吧。” 这法子现在用起来倒是驾轻就熟。 张唯盘膝往地板上一坐,也不管凉不凉了,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不过须臾间,脑子里那些翻腾的念头被他像扫垃圾一样,强行扫到角落。 颅底那颗熟悉的肿瘤适时地泛起微弱的酥麻感,像一道微电流,迅速扩散开来,杂念随之退潮。 心湖渐渐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后的海面,虽然底下还有暗流,但表面总算不起波澜了。 他感觉自己像沉入了一口深井,外界的喧嚣被井壁隔绝,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缓慢而有力。 再次睁眼时,张唯的眼神清亮了不少。 他站起身,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的动作流畅了许多,那股别扭劲儿消失了。 右手持刀横举,左手捏印,脚下踏着仪轨的步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 当念到“剑锋出鞘斩邪魔,刀光闪处鬼神惊”时,他左手剑指再次抹过刀身,指尖凝聚着全副心神,仿佛要将所有的意念都灌注进这刀身里。 就在指尖离开刀尖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金属颤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张唯感觉手中的刀身似乎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一股奇异的冰凉感顺着剑指接触过的地方,瞬间流遍刀身,又反向刺入他的指尖,直冲脑海。 剑指所抹,竟然传出指弹刀身的低沉嗡鸣。 【开锋咒(未入门)】 【完美习练三十次可入门】 两行熟悉的信息提示瞬间跳出在他的视界中。 “成了,真的成了!” 狂喜像高压水枪一样冲上张唯的天灵盖,差点让他原地蹦起来。 他紧紧攥着刀柄,指关节都发白了。 虽然现实世界里,刀看上去没啥变化,既没发光也没变热,但刚才那奇妙的触感和脑海中的信息,做不得假。 只要在内景世界能生效,那就够了。 现实,等他修为渐深,说不定还能在现实中显圣。 他仔细品味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点理解。 开锋咒,这门咒法要比天罡驱邪咒简单直接得多。 天罡驱邪咒咒文长,手印繁复,讲究的是调动自身精气神去模拟天罡星力,以此加持驱邪破煞,有气耗气,没气耗血。 开锋咒则更像是一种赋灵或者说唤醒的仪式。 核心是把自身的精神意念,结合气化的咒力,强行开凿进兵器本身的结构里,激发出它潜在的那一点锋锐特质。 对炁的消耗也更侧重于引导和塑形,不像天罡咒那样是实打实的能量喷发。 “简单节省,我喜欢!” 张唯咧嘴笑了。 有了之前苦练天罡驱邪咒和坐忘打下的底子,他对这些咒法仪轨的理解和身体记忆都强了不少。 当下不再犹豫,全副心神都投入到这开锋咒的修炼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像着了魔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仪式。 踏着仪轨,捏着手印,念念有词,然后剑指用力抹过刀身。 每一次,他都力求将心神完全沉入咒语和动作中,甚至通过观剑法养出的一缕意来感受指尖与金属摩擦时的那一丝微妙联系。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背心,手臂也因为不断重复的动作开始发酸,但他毫不在意。 每一次完美习练的计数在视界中跳动一下,都像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枯燥完全不存在的。 有这种能看得到的升级经验界面,张唯乐此不疲。 这可是通往活路的阶梯。 一想到练成后能拿着开了锋的刀去找林晓聊聊人生,接收那块丰沛的灵气源,他就浑身是劲。 现实世界的绝症,内景世界的凶险,仿佛都被这重复的仪式暂时驱散了,只剩下眼前这把刀,和心中越来越清晰的锋锐之意。 这种全身心的投入,甚至进入一种类似心流状态。 效率高得让他自己都吃惊。 仅仅一天。 从早到晚,除了吃饭上厕所,他几乎没停过。 当第十次完美地将咒力注入刀身,感受到那熟悉的冰凉反馈时,视界上的数字稳稳地跳到了【10/30】。 “照这个速度,三天,最多三天就能搞定。” 张唯抹了把额头的汗,疲惫感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小心翼翼地把苗刀靠在墙边,看着那泛着银亮色的刀身,似乎因不断坚持练习咒法,沾了汗水而变得锃亮。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三天后,就是会一会那位芳邻林晓的时候了。 修炼完,他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张唯被生物钟准时叫醒,感觉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尤其是胳膊,酸胀得抬起来都费劲。 他挣扎着爬起来,强迫自己在客厅里打了一套舒缓的八段锦。 动作有些变形,但那股拉伸筋骨的舒畅感还是让他精神为之一振,最重要的是,一套八段锦下来,丹田处在现实中一动不动的气都开始微微颤动,让他浑身充满暖意。 刚收势,准备去弄点吃的,搁在旧桌子上的手机就“嗡嗡嗡”地狂震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顾大侠顾临渊。 张唯眉头一跳,这精神病起得够早的。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凑到耳边,顾临渊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神经质焦躁的嗓音就穿透力十足地炸了出来。 “张唯?张唯!你说话,你倒是说话啊,急死我了!我妹顾羡鱼,袄景社她是不是进去了,是不是?!” 第50章 速来,发米面粮油 张唯把手机拿远了几寸,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根。 “大清早的,顾大侠你吃枪药了,你妹我上回不是跟你说了么,她妈,就你妈带着她去的,看那架势应该算是入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顾临渊的声音,那调子完全变了,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萎靡、绝望,还带着点哽咽的颤音。 “完了……全完了……张唯,完了啊……” 这反应可把张唯整懵了。 顾临渊在他印象里,要么是抱着木棍发癫的剑痴,要么是咋咋呼呼的精神病,这种彻底的颓丧还是头一回见。 不管怎么说,他以前的精神状态都是积极向上的。 换成文绉绉的话来说,那就是傲骨嶙峋。 “不是,什么完了你慢点说,啥情况?袄景社还能吃人不成?听说只是什么修行极乐的互助会。” 张唯试图安抚,心里却在嘀咕,难道真的是X社。 “互助会,互狗屁的互助会!” 顾临渊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愤怒。 “那是X教,吃人不吐骨头的X教!那个狗日的社长,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牲,彻头彻尾的畜牲!” 张唯心里咯噔一下,真被自己猜中了。 “X教,不能吧,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看他们……” “你知道我是怎么进这鬼地方的吗?!” 顾临渊打断他,声音激动得几乎破音。 “就是那个畜牲,是他蛊惑我妈,是他跟我妈说我有病!说我练剑是入了魔障需要净化。我妈,我妈她信了那个畜牲的鬼话,亲手把我送进来的。 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啊张唯!我最好的十八年全烂在这四院的消毒水里了!” 说到最后,已是声嘶力竭,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滔天的恨意。 张唯拿着手机,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顾临渊进精神病院的背后,还有这么一出。 他能想象那种被至亲背叛的绝望,尤其是被送进这种地方关十八年。 他张唯好歹是身体有病,但还是人身自由的,顾临渊这纯粹是被坑惨了。 “顾大侠,这,这事儿……唉……” 他搜肠刮肚,想找点安慰的话,但发现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想了一会儿,张唯终于下定决心。 “需要我举报一波吗?” 听到张唯的话,顾临渊反倒冷静下来,先是说了一声“谢了”,然后才说道:“没用的,当初我让很多人去举报过,但都好好的,里面应该很深的水,你这副身板还是算了吧。” 张唯觉得也是,毕竟像顾家这样的人都在里面,那说不定还有其他位高权重的人,打举报说不得是自投罗网。 他转而说道:“你现在还好吧,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好?哈,好得很!” 重新冷静下来的顾临渊发出一声冷笑。 “天天跟一群真疯子假疯子混在一起,吃着猪食一样的病号饭,抱着我的剑,你说我能好吗?!张唯,你得帮我,这次你一定得帮我!” 似乎想起张唯,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急迫和有些哀求。 张唯叹了口气,无奈道:“顾大侠,不是我不帮,你刚才也说了我这幅身板子,你瞅瞅我这身子骨。” 他拍了拍自己瘦骨嶙峋的胸口。 “一阵风都能吹倒的人,绝症晚期,举报你也说没用,我拿头帮你么,去袄景社门口碰瓷他们都不带扶我的,怕沾上晦气。” “不用你打架,更不用你拼命。” 顾临渊急忙解释,语速飞快。 “就帮我进去听听,看看。按照惯例,袄景社四天后的周日,在城南那个已经变成接待的文化宫,搞他们所谓的圣日集中论道,发米面粮油吸引人。 你就混在领东西的人堆里进去,找个角落猫着,听听他们放什么屁,看看他们搞什么鬼。出来之后,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我,就这点事,其他什么都不用你做,我顾临渊对天发誓!” 张唯沉默了。 听起来确实不算危险,就是去当个听众。 但他有他的顾虑,他现在一切才刚起步,很多东西不能碰,起码得等他有一定自保之力。 举报行不通,现实世界中身体力行就有些够呛。 “顾大侠,不是我不讲义气,我这边真等不起。三天后,我必须得去内景地除魔,要是搞不定她,吸不到灵气,我丹田里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气耗光了,脑子里的瘤子立马就能要了我的命。我现在一天不吸点灵气,浑身都不得劲。” 听到张唯婉拒。 顾临渊一愣:“什么气,你练出气了?” “你没有?” “我当然没有。”顾临渊皱眉:“这个时代不可能练出气的,你铁定是坐忘成精分了,抽时间过来检查检查吧,先不说这个。” 顿了顿,他继续说:“我有钱。” 顾临渊冷静道:“我有钱,我有二十万,是我这些年偷偷攒的私房钱,只要你帮我这次,我给你,给你一万,不,两万块。两万块现金,张唯,就当兄弟我求你了!” “两万块?!” 张唯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一下,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数字对他来说太有冲击力了。 他治病早就掏空了家底,现在全靠之前攒的点微薄的积蓄吊着。 两万块,足够他撑很久。 他干咳一声,强行压下激动,语气尽量显得平静:“咳……其实……这个忙嘛,也不是完全不能帮。不过……” 他认真道:“得三天后,我这三天,有重要的事,得闭关。” “三天正好!” 顾临渊欣喜道:“他们那破论道就是四天后,周日,时间刚好对上,到时候你混进去,听完就走,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行吧行吧,看在你这么惨……咳,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 张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随即又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语气充满了惊奇,“不过你刚说他们还发米面粮油,真的假的,邪教这么下血本?” “千真万确,大米、白面、桶装油!就靠这个拉人头呢,有些退休的老头儿老太贪便宜就喜欢去凑热闹。” 顾临渊确认道,“你去了就知道,记得一定要看清楚,听仔细,特别是他们那个狗屁社长说了什么。” 第51章 刀剑开锋! “知道了知道了,米面粮油,还有狗屁社长的话,对吧?放心,忘不了。” 张唯满口答应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两万块怎么花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的晨光,感觉今天的八段锦打得格外有劲。 两万块加灵气源,双管齐下,这日子好像又有点奔头了。 接下来的两天,张唯像上了发条。 吃喝拉撒解决完,所有时间都泡在了练开锋咒上。 屋内老旧的地砖,被他踏仪轨的脚印磨得发亮。 左手的剑指因为一遍遍用力抹过刀脊,指尖都磨得发红发烫,甚至有点破皮。 但他毫不在意,每一次完美习练成功的计数跳动,都让他离目标更近一步。 终于,在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他汗流浃背的身上时,张唯完成了最后一次开锋仪式。 左手剑指重重抹过刀身。 嗡! 这一次的震颤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就算是在现实世界中,刀身发出的嗡鸣清晰可闻,仿佛沉睡的凶兽被彻底唤醒时喉间的低吼。 一股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无匹锋锐感的意念,如同电流般从刀身炸开,顺着他的手臂直冲脑门。 【开锋咒(入门)】 【完美习练三百次可精通】 信息提示在视界中凝实浮现的瞬间,张唯的颅内猛地一颤。 感觉就像脑子里面那颗瘤子爆开一样。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冷流在脑子里爆开,带来一阵强烈的酥麻和刺痛,随即又化作一股清流。 开锋咒所有运转方式,那手印每一个细微角度调整的用意,咒语每一个音节与精神共鸣的频率,脚下仪轨如何引导和汇聚那微弱的天地之力,以及最关键,如何将自身的精神意念更高效凝聚,凿刻进兵器材质深处,唤醒并引导其锋锐的本质。 所有这些,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透彻。 以往练习时那些滞涩疑惑的地方,瞬间贯通,如同堵塞的河道被洪水冲开,变得无比流畅自然。 “爽!” 张唯忍不住叹息一声,感觉像是给生锈的大脑齿轮上了一桶顶级润滑油,整个思维都变得锐利了几分。 这开锋咒入门带来的理解深度,远超他之前的预期。 似乎是因为开锋咒的等级要比天罡驱邪咒低,所以就算入门的感悟都会更深刻。 那也意味着,这门咒法的层级并不算特别高。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盘膝坐下,将刀插于腰间,意识瞬间沉入内景世界。 睁开眼,阴冷死寂,带着铁锈和焦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504的房间依旧破败。 但张唯此刻心中火热。 他唰地一下抽出腰间的苗刀。 在内景世界的微光下,刀身似乎没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 张唯当即念念有词,脚行仪轨,左手并指如剑,等最后一句念完,他目光一厉。 “开锋!” 张唯低喝一声,运起刚刚入门的开锋咒。 左手剑指如电,带着一种入门后所带来的全新理解,精准而充满韵律地抹过刀身。 体内丹田的气被瞬间调动,化为咒力,带着精神意念加持瞬间灌注。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龙吟般的嗡鸣声在死寂的安全屋内骤然响起,悠长不绝。 张唯感觉手中的苗刀猛地一轻,仿佛脱去了一层无形的沉重枷锁。 刀锋之上,肉眼可见地流转过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幽冷寒芒。 并不是说长刀带着光泽,这更像是一种凝聚到极致的锐利概念在咒力的加持下具象化。 空气仿佛都被这无形的锋芒割裂,长刀晃动间,竟然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更奇妙的是,当他用观剑法的意念去感应时,以往只能模糊感觉到的刀身内部那点微弱的神或者意,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它不再是一潭死水,而是彻底活了过来,与他的精神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点意仿佛活了过来,缠绕在刀锋之上,弥补了这钢材本身因为流水线缺少意志注入的不足。 “好家伙!” 张唯大喜过望,忍不住挥刀一试。 缠头裹脑! 他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旋,右手手腕带动小臂猛地发力。 苗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呜”地一声,刀光如匹练,贴着后颈和肩膀急速环绕一周。 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以往那种重心前倾导致的笨拙和滞涩感荡然无存。 刀身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意念所至,刀锋即随。 那股新生的刀意在舞动中欢呼雀跃,让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和隐隐的威慑力。 开锋咒竟然能加持观剑法练出的意。 这是让张唯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要是常年修炼刀术的人看了张唯现在的动作,也会觉得张唯怕是练了四五年刀法才有这样的成效。 “进步劈!” 缠头裹脑之势未尽,张唯左脚猛地向前一踏,体内的气霎时而动,流转四肢百骸,让他力气大增。 砰! 力量从脚底炸开,拧腰转胯,节节贯穿。 丹田内那团筷子粗细的气也仿佛受到牵引,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流涌入右臂。 苗刀借着这股冲势,自斜上方雷霆般劈落。 嗤啦!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寒芒暴涨。 刀刃划过屋里那布满污渍的墙壁,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无声无息地留下了一道足有半尺长,深达寸许的整齐裂口。 墙皮和里面的灰渣簌簌落下。 “嘶!” 张唯自己都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墙上的刀痕,又看看手中寒芒流转的长刀,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成了,真成了!这威力!” 刀锋撕裂墙壁带来的快感还在指尖残留,张唯盯着那道半尺长,寸许深的裂口,心脏砰砰直跳。 这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生猛。 墙皮灰渣扑簌簌往下掉,如果这一刀砍在人身上,定然能让对方凶多吉少。 他下意识掂了掂手里的苗刀,那股子沉甸甸的坠手感似乎轻快了不少,刀身内里仿佛有股微弱的锋锐意在脉动,呼应着他因兴奋而加速的心跳。 但这股兴奋劲儿没持续三秒,丹田处传来的一丝细微抽离感立刻给他泼了盆冷水。 刚才那一记进步劈,不仅在消耗维持开锋咒本身的咒力,还额外抽走了他丹田内的半成气。 第52章 楼梯拐角处 虽然威力很喜人。 但张唯心里那个肉疼啊。 内景世界灵气难寻,按规律有灵气的地方都有妖魔鬼怪盘踞。 想要夺就得打生打死。 他自然对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这点家底看得比命根子还重。 气是什么? 那是他压榨脑子里那颗瘤子的根本,是他续命的药。 平时吐纳一丝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现在动刀就得烧。 “这开锋咒爽是爽,就是有点费蓝……” 张唯忍不住低声咕哝了一句,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冷的刀柄盘算着。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如果放开手脚像刚才那样劈砍,以丹田里那根筷子粗细的气量,每刀挥出去消耗的气来算,大概能撑个半小时左右。 半小时…… 张唯眼神一凝,如果只用刀,倒也够用了。 毕竟504的灵气他特地没有吸纳完,而是留着存量以供恢复。 对付楼道里那位芳邻林晓,半小时足够他来回犁好几遍了。 只要战术对头,速战速决,这点消耗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当然,理想是很简单的。 这个念头也就在张唯脑子里冒了冒,开玩笑,他又不是用刀高手,光靠手中刀就能砍一切。 天罡驱邪咒也是个耗气大户,而且比开锋咒耗蓝得多。 一个念头很自然地冒了出来,要不要再找一叶知修那家伙淘换点新货。 比如,来个能回血疗伤的咒法。 那不就真成六边形战士,天罡驱邪咒攻防一体,如果有回血疗伤的咒法还带续航,那不在这鬼气森森的内景世界横着走。 光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但也就是想想而已。 张唯很快把这诱人的念头摁了下去。 先暂且缓缓,等这次过了再考虑。 主要是穷,且没时间。 穷,是指504安全屋这块自留地。 这里的灵气,稀薄得跟快被嗦干净的甘蔗渣似的。 他刚才劈墙爽是爽了,可没顾上吐纳恢复。 现在仔细一感应,屋里的灵气浓度简直低得可怜,顶多够他打坐回满两次气。 更要命的是,脑子里那颗沉寂了几天的瘤子,似乎因为这短暂的断粮又开始不安分了,隐隐传来一丝令人烦躁的熟悉胀闷感。 虽然有自身的气起了作用,但在现实世界却还不能动弹,眼下灵气就是他的特效药,药一停,副作用就找上门。 二一个是没时间,学新咒法这事儿太耗功夫。 看看天罡驱邪咒的升级路数就知道了。 从入门到精通得日夜念诵三十天,再到大成的三百六十五日。 一叶知修手里就算真有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回血疗伤咒,品级大概率是不会比天罡驱邪咒低。 练起来怕不知道要耗费多久。 他张唯等得不起。 一旦吐纳不到灵气,体内的气耗空,那瘤子就能要了他的命。 “算了算了,贪多嚼不烂。” 张唯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这组合够用,天罡咒能打能阻,开锋咒给刀开了光,杀伤力翻倍。至于缺个治疗……等把女鬼林晓降服,得了她盘踞的地盘,有了大把灵气挥霍,再去找一叶知修也不迟。” 时间不等人,尤其对张唯这种跟阎王爷赛跑的人来说。 给足了心里准备后。 他深吸一口气,阴冷污浊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铁锈和焦糊的怪味,却让他因兴奋和紧张而有些发热的脑子清醒了些。 他“锵”一声将闪烁着幽冷寒芒的苗刀还入刀鞘,挂在腰间的皮扣上,又下意识地抖了抖身上那件哑黑色的防刺轻甲。 轻甲冰凉贴身,纤维和防护片的复合结构带来了踏实感。 现在他的目标很明确。 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拐角,林晓上吊的地方,也是内景世界里她盘踞的老巢,更是张唯垂涎已久的磅礴灵气源。 至于林晓当年为啥想不开非选在楼梯拐角上吊。 张唯没空深究。 是绝望到极致想被人发现,还是图那里通风凉快,亦或者是有更深层次的变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地方对他而言就是救命稻草。 将心头的杂念压下,张唯推开504那扇布满污迹的防盗门,走廊里死寂的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般涌来。 腰间的运火灯,豆大的昏黄火焰顽强地撑开一片小小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布满裂纹和灰尘的水泥地。 他放轻脚步,穿过这条在现实里充满烟火气,但在内景中却如同废弃多年的阴森通道。 墙壁上大片的深褐色污渍在运火灯摇曳的光线下扭曲蠕动,极为阴森。 不过张唯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因为身处走廊,他总觉得不像房间里面那么有安全感。 很快,他来到了四楼的楼梯口。 俯身向下望去,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就是林晓的地盘。昏黄的运火灯光探过去,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照不透那片区域。 让张唯心中略微安心的是灯焰此刻却异常稳定,没有像往常遭遇危险时那样不安地摇曳或变色。 这让张唯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丝。 看来林晓这会儿应该是没有注意到他。 “好,趁她没发现,摸下去看看,然后照面开个天罡咒,再跟着砍一刀……” 张唯心里盘算着,慢慢直起身,准备沿着楼梯向下探索。 就在他转身,脚后跟刚离开四楼地面,身体重心完全转向楼梯下方的瞬间。 “腾!” 腰间那盏一直温顺昏黄的运火灯,毫无征兆地猛然窜起一股浓烈得刺眼的惨绿色火苗。 那绿光幽深得如同坟地里飘荡的磷火,瞬间将张唯脚下和身后一小片区域映照得鬼气森森。 “操!” 张唯浑身的汗毛在千分之一秒内集体起立致敬。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头皮炸裂般的麻。 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一个激灵,拧腰旋身,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转了回去。 果不其然。 运火灯惨绿的光晕边缘,光线与黑暗的交界处,一双脚无声无息地矗立在那里。 又是那双脚! 弧线完美,是女鬼林晓没错。 脚踝纤细,足弓的线条流畅得像大师用最细腻的白玉雕琢而成,皮肤是一种毫无生气的惨白。 第53章 女鬼林晓 往上看,膝盖以上依旧被浓稠的黑暗吞噬,仿佛这双脚是凭空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妈的,居然还在楼道里散步的!” 张唯心里破口大骂,一股子惊悚混合着被惊吓的怒火直冲脑门。 冷汗瞬间就浸透了轻甲下的内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 怕归怕,哆嗦归哆嗦,但张唯修行过后,神思清明,瞬间就将这些情绪压下,手上的动作更快。 “喝!” 一声短促低沉的断喝从他喉咙里喷出。 根本不需要花费长时间来念完整的咒语,天罡驱邪咒的精髓早已融入他的肌肉记忆,一长串的咒语在短时间内急喝出,外界只听得到一声沉喝。 双手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快得只留下残影,一个复杂而充满力量感的印诀瞬间结成。 丹田内的气瞬间被抽走了两成。 指尖处,一点清冷到极致的光华骤然亮起,随后光华极度内敛,化作丝丝缕缕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晕,如同水波般猛地向四周扩散开去,直扑那双脚的主人。 女鬼林晓。 几乎在光晕扩散的同时,张唯左手食指中指并拢,闪电般点在腰间的运火灯上,一缕精纯的气毫不犹豫地注入。 “嗡!” 豆大的灯焰如同被泼了滚油,轰然暴涨。 青白色的火光瞬间撕碎了楼梯间令人窒息的黑暗,将周围方圆数米照得亮如白昼。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隐藏其中的景象终于清晰地暴露在张唯眼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晓那身仿佛浸透了大半墨汁的白色破旧长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下面同样惨白瘦削的身体轮廓。 她的脸在暴涨的灯火下完整的显露出来。 张唯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平心而论,这是一张极其清秀的脸庞。 眉眼如画,鼻梁秀挺,嘴唇的轮廓甚至带着点古典的柔美。 如果忽略那非人的肤色,放在现实里绝对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美人胚子。 最让张唯心头发毛的,是她的眼睛。 没有眼白和瞳孔。 整个眼眶,被纯粹浓稠的黑暗所充斥。 那黑暗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渊。 仅仅是目光扫过,张唯就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在张唯看清她的同时,那圈由天罡驱邪咒激发的银色光晕,如同最炽热的烙铁,狠狠撞上了林晓的身体。 “嗤啦!” 一阵冷水滴入滚油,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林晓那身湿透的破烂白裙和惨白的皮肤上,瞬间腾起缕缕浓密的黑烟。 那烟带着一股极其刺鼻的焦糊恶臭,像是烧焦的头发混合着腐烂的淤泥。 张唯忍不住屏住呼吸。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从林晓那没有一丝血色的嘴唇里迸发出来。 那声音狠狠扎进张唯的耳膜,直刺脑海。 张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猛地一黑,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瞬间袭来,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稳住,稳住!” 张唯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刺痛混合着血腥味瞬间压下了那股眩晕。 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天罡驱邪咒虽然重创了对方,但那圈光晕的效果主要是驱邪破煞,定身和灼烧只是附带,持续时间极其有限。 想要达到一锤定音的效果,需要收束光华凝成一线才行。 趁你病,要你命。 没有丝毫犹豫,张唯眼中厉色一闪。 这一次,他不再吝啬。 丹田内的气,被他抽走了一半注入天罡驱邪咒中。 “天罡耀灵,破!” 伴随着又一声更显凶戾的断喝,他双手印诀再变,指向林晓。 指尖那点本已黯淡的清冷光华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芒。 所有的力量不再扩散,而是向内极度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凝练得如同实质的银色光束,如离弦的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狠狠轰击在林晓的胸口。 “嘭!!!” 沉闷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楼梯间炸响。 银光命中之处,仿佛引爆了一颗微型的闪光弹。 无数刺目的细碎银白色火花如同烟花般猛烈迸溅开来,将林晓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内。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的焦臭黑烟滚滚升腾。 林晓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一弓,发出一声更加痛苦扭曲的嘶嚎,整个鬼影都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会溃散。 她被这道凝聚了张唯半数家底的驱邪光束结结实实打懵了。 就是现在! 张唯怎么可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开锋咒赋予苗刀的锋锐之意还在刀身上流转。 养剑法和长刀勾连的意还在跳动,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老旧的水泥台阶被他踩得啪塔作响。 力量从脚底爆炸般传递至腰胯,拧身转体,动作一气呵成。 丹田里残余的气流自然涌动,汇入持刀的右臂。 “死!” 一声暴喝,张唯双手紧握刀柄,借着旋身踏步的狂猛冲势,将闪烁着幽冷寒芒的苗刀,自斜上方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落向林晓因痛苦弓起,黑烟最浓郁的胸口。 “呜!” “嗤啦!!!” 刀锋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切入某种坚韧物体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灼烧,而是实打实的开锋护道砍鬼咒加持的物理切割。 开锋咒加持下的苗刀,其锋锐远超张唯的想象。 而且真的能砍到鬼。 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林晓那看似虚幻,实则蕴含着浓烈阴气的身体。 就像是烧红的餐刀切入了凝固的猪油。 一股浓郁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气,伴随着更加刺鼻的腐臭,从被豁开的巨大伤口里狂喷而出,甚至将张唯的身体淹没其中。 那伤口从右肩斜劈至左肋,深可见骨。 如果鬼真的有骨头的话。 但张唯只看得见林晓身上库库冒黑烟。 随后凄厉的尖啸瞬间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女鬼林晓身体剧烈地抽搐,仿佛随时要解体。 成了! 张唯心头狂喜,肾上腺素飙升。 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就要抽刀回撤,同时调动丹田内剩余的气,准备再补上一记天罡驱邪咒,彻底将这女鬼轰杀至渣。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将生的电光火石之间。 第54章 再来!(求追读!) 那被重创导致身上黑烟狂涌的林晓身影,猛地一阵剧烈波动。 她那双纯黑的眼眶,在这一刻让张唯感受到了极其怨毒的情绪,死死盯了张唯一眼。 紧接着,她的身体像是被强风吹散的烟雾,“呼”地一下,就在张唯眼前,凭空消散了。 整个身躯直接化作了淡薄的黑气,融入了楼梯间无处不在的黑暗背景之中,彻底失去了踪影。 只有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腐臭味,依旧浓烈地弥漫在空气中,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我操?!” 这也可以?! 张唯举着刀,保持着追击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蓄势待发的半口气卡在喉咙里,憋得他脸色发青。 他瞳孔剧震,心头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窜上脑门儿,比刚才遭遇突袭时更甚。 “跑了?!她居然能跑?!” 麻烦大了! 这女鬼林晓,似乎不是那种只凭本能行事的低级鬼物。 能在他连续重击,尤其是开锋咒加持的致命一刀后,还能保持本能并瞬间遁走,说明这女鬼林晓,拥有相当程度的本能。 这意味着她就像野兽,懂得趋利避害。 一旦发现自己能伤害到她的话,接下来恐怕不再是只会傻乎乎硬刚的靶子。 下一次遭遇,她一定会更狡猾,更危险。 野兽都知道埋伏,身为女鬼,就算被怨恨蒙蔽了心智,但本能的趋利避害一定存在。 说不定还会设下陷阱。 “大意了,不该省那点气的,刚才就该直接梭哈,一波带走!” 张唯懊恼地啐了一口,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但后悔药没得吃,到底是战斗经验不足,很快他就将懊恼的心思压到心底,通过呼吸迅速将情绪平静。 入了坐忘,最大的优势就是能迅速保持冷静。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全。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追击的念头。 谁知道这娘们是不是躲在哪个黑暗角落里准备阴他。 他迅速收刀入鞘,警惕地环顾四周,运火灯的惨绿色火焰因刚才的爆发消耗,在女鬼林晓离去后,已经重新变回了昏黄。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注入一丝气,灯焰“噗”地一声重新旺盛起来,驱散着周围蠢蠢欲动的黑暗。 张唯不敢贴着墙壁,生怕对方会穿墙术从墙里给他来一个狠的,他手持长刀,体内气不断流转,为他短暂提升身体素质,然后一步一步,极其谨慎地向后挪动,目光一眨不眨地扫视着楼梯上下每一个阴影角落。 直到有惊无险的退回到五楼走廊,看到504那扇布满污迹的防盗门,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一个闪身钻了进去,“哐当”一声死死关上房门,还下意识地反锁了。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张唯剧烈地喘息着,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 汗水已经将内衫彻底浸透,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一半是差点被背身杀吓的,一半是刚才那两记全力爆发的天罡驱邪咒给抽的。 丹田里的气,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现在缩在气海里,以张唯节俭的性格来看,显得格外可怜。 “亏大发了……” 张唯肉疼得嘴角直抽抽。 连续两次天罡驱邪咒,尤其第二下还是注入一半气将光华收束为银线破邪,消耗太大。 虽然重创了林晓,但没打死,吃不到对方的灵气那这买卖血亏。 他不敢耽搁,立刻盘膝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亏空的气补回来。 鬼知道林晓会不会趁此机会卷土重来。 或者这栋楼里还有没有其他邻居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 没有足够的气,天罡咒和开锋咒都是摆设,他拿什么保命。 还好,自己在504预留有灵气。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头的后怕,张唯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小周天服气法。 精神沉入内视,努力感应着504安全屋内那稀薄得可怜的灵气丝线。 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像是在沙漠里用吸管吸吮最后几滴露水,艰难而缓慢。 丝丝缕缕的灵气伴随阴寒气息被张唯纳入体内,沿着特定的路径运转,一点点转化为滋养丹田的暖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田内的气终于重新变得充盈起来,恢复到了巅峰状态,而且在这样剧烈消耗后又重新补益的情况下,甚至比之前壮大了一分。 甚至小周天服气法都往前跳动了一点。 【入门级小周天服气法(30/60)】 张唯缓缓睁开眼,看了眼视界上的信息,气盈而神足之下,令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虽然精神上的疲惫感还在,但力量的回归给了他一丝底气,而且剧烈消耗的气也在恢复下竟然壮大了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再次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林晓跑了,但她盘踞的那个楼梯拐角的灵气源,他必须拿下。 那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不过,吃了一次亏,张唯变得无比谨慎。 “这次得稳着点,别又被那娘们绕后背刺……” 他喃喃自语。 走到门边,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再次调动丹田之气,运开锋咒,脚行仪轨,口中念念有词。 “开锋!” 张唯低喝一声,左手剑指在刀身上一划,体内半成气皆从指尖注入刀身。 锵啷一声嗡鸣,刀锋瞬间亮堂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张唯缓缓推开门。 他屏住呼吸,指尖在刀柄上收紧又松开,渗出的汗渍让鸡翅木的纹理摸起来格外清晰。 这种触感给他一种踏实感。 腰间悬挂的运火灯稳定地燃烧着,豆大的火苗呈现出一种安心的昏黄,边缘微微透出青白,就是没有那丝渗人的惨绿。 门外的走廊没有任何异常。 “还好,没蹲我……” 他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稍微落回肚子里半寸。 但丝毫不敢放松。 “得续上灯焰。” 念头一动,丹田内那团暖烘烘的气流立刻分出一缕,如同细小的溪流,顺着经脉快速涌向指尖。 他右手依旧紧握刀柄,警惕地扫视着楼梯上方那片仿佛凝固的黑暗,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闪电般点在腰间的运火灯灯座上。 灯腔内那点温顺的豆焰仿佛被泼了滚油,轰然暴涨。 (各位读者老爷千万别养,新书幼苗特别需要追读,等上架会持续性爆更的,感谢支持!) 第55章 果然猛烈 昏黄的火舌猛地将灯火的盖顶给生生灼红,骤亮的灯光瞬间撕碎了周遭浓稠的黑暗,将前方整整一丈方圆的走廊照得亮如白昼。 张唯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保持警惕,缓步走到楼梯口。 入眼所看的老旧的水泥台阶、剥落的墙皮、蛛网般蔓延的褐色污渍…… 一切细节都纤毫毕现。 强光刺破了黑暗的帷幕,也短暂地驱散了盘踞在此的阴寒,一股带着奇异韵律的暖意从灯焰中扩散开来,熨帖着张唯紧绷的神经和冰冷的四肢。 这光所带来的暖意,在内景世界这片诡谲阴森之地,是比金子还金贵的庇护。 张唯的眼角余光扫过灯焰,心头略微思索。 还能再输送一缕气进去,让这光烧得更猛,照得更远。 可这念头刚冒头就被他掐灭了。 “光亮是双刃剑,能照路,更可能引来东西,如果真的亮得像灯塔似的,兴许会招惹一些很恐怖的东西。” 他所住的小区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淹没,太过刺目的光芒,就像在死寂的墓地里敲锣打鼓,天知道会惊醒什么蛰伏在更深邃阴影里的东西。 上次在图书馆门口瞥见的那抹惨白灯焰和红衣身影带来的恐怖压迫感,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头皮发麻。 相比之下,林晓虽然凶,至少打过交道,勉强算熟悉。 尤其现在交手后,张唯虽然紧张,但已经能保持足够的冷静,坐忘下所带来的精神修行,让他能够沉着应对。 更何况,这灯焰的光暖而不灼,是他在这片冰冷死域里唯一的温度来源,也是他敢走出来的根本。 他不再犹豫,借着这短暂爆发的光明,放轻脚步,像踩着棉花般,一级一级向下挪动。 靴底踏在布满灰尘和细小碎石的水泥台阶上,发出极其轻微的的沙沙声,在这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前方,就是三楼上四楼的拐角平台。 那里是女鬼林晓的盘踞地。 一步,两步…… 灯焰的光芒顽强地向前延伸,刺入那浓得如同墨汁的拐角阴影。 三米左右的范围被勉强点亮,勾勒出角落模糊的轮廓。 斑驳的墙体,墙角堆积着早已看不出原貌的破烂杂物,还有天花板上垂挂下来的几缕蛛丝状的的深色污迹…… 唯独不见那个穿着湿漉漉白裙的身影。 张唯的脚终于踏上了拐角平台的最后一级阶梯,也看清楚了这楼道拐角处的景象。 空旷。 除了阴冷腐朽的空气,和那股子若有若无,似乎来自深水潭底的淤泥混合着腐烂水草的腥气,别无他物。 林晓没在这里,那去哪了? 心头的巨石猛地一松,屏住的一口浊气差点从喉咙里喷出来。 但紧接着,疑虑和警惕瞬间提了起来。 没在这里,那会去哪儿。 “跑了?” 张唯扫视着灯光边缘摇曳的黑暗,眉头紧皱。 “伤成那样,不躲回老巢借助灵气恢复,能去哪儿?” 他想起当初那个被天罡驱邪咒轰得只剩半条命,像只受惊的巨型蜘蛛一样逃回五楼501卧室的瘦长鬼影。 这种等级的鬼物本能地会回到怨念最深,阴气最盛,灵气最足的老巢恢复。 “难道这楼道里,还有别的风水宝地能容她?” 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但转念一想,当初自己遇到开门杀。 “还是说,整个楼道都是她的地盘,她根本不需要固定窝点,想飘哪儿飘哪儿?” 未知带来的是成倍的凶险。 这种没有固定游荡路线的boss是最难把控的。 因为你每次出去都不知道她从哪里冒出来。 要是换成游戏里面的话,绝对是一个高难的关卡。 思索到这儿,张唯捏着刀柄的手指又紧了几分,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体内的气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终于挪动脚步,踏入了这片属于女鬼林晓的盘踞地。 脚掌刚刚踩上平台的水泥地面。 呼! 一股仿佛由无数精纯冰粒组成的洪流,猛地扑面而来。 张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下意识吐纳一下,一股灵气就从口鼻直冲天灵盖,随后迅速蔓延全身。 这股灵气的量太庞大了,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潮汐,汹涌地冲刷着他的精神感知。 与504安全屋那点稀薄得快要榨干的灵气相比,这里简直就是汪洋大海。 灵气的质地更是精纯,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凛冽活性,仿佛无数细小的冰晶在经脉窍穴外跃跃欲试,只等他敞开大门。 “嘶……” 张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精神却为之一振,这些天因为没有吸到灵气而有些沉闷的脑袋,都似乎被这股冰寒冲刷得缓解了几分。 这地方,绝对能把小周天服气法的修炼速度往上狠狠提一大截。 如果在这种地方修行,绝对能缩短不小的时间突破到精通境界。 虽然比不上他在四院走廊吸到的那种精纯灵气,但已经好上太多。 感觉就像是每天吃麦麸,今天终于能大鱼大肉了。 然而,就在这股狂喜刚刚冲上心头的刹那,心神被这磅礴灵气吸引,警惕性出现一丝缝隙的瞬间。 嗤! 一只惨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灯光与黑暗最模糊的交界处猛地探出。 速度之快。 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那手纤细得近乎脆弱,皮肤呈现出一种比最上等的葱白还要更甚的死白,五指张开,指尖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直直抓向张唯的右肩,然后猛地按住。 刺骨的阴寒瞬间从张唯肩膀上爆发,迅速传入体内。 “唔!” 张唯闷哼一声,感觉半边身子像是被瞬间浸入了万年冰窟。 右肩的肌肉、骨骼、神经,一切感知和控制权都在刹那间被剥夺,麻痹和僵硬急速蔓延半边身子,整条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沉重的苗刀几乎要脱手坠地。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 但那张苍白瘦削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骇欲绝的表情,只有瞳孔在灯焰映照下骤然收缩如针尖。 “操,果然有埋伏!” 念头如同闪电划过脑海。 慌当然慌。 被这么第一次结结实实按下,他心脏感觉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第56章 不死的?! 但长时间在内景世界这种环境下待着,再有收拾瘦长鬼影的经历,加上坐忘磨砺出的心神和养剑法带来的那一丝锐意,让他强行将恐惧死死摁住。 张唯慌虽慌,但却极为冷静,反应极快。 加上看过无数恐怖片和玩过无数恐怖游戏下,这种突脸杀虽然很恐怖,但也在他考虑范围内。 几乎就在鬼手抓实,阴寒入侵的同时,他紧咬着后槽牙。 意沉丹田刹那,丹田气海内那团气猛地沸腾。 张唯不再吝啬,大量的气被抽出,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冲入四肢百骸。 暖烘烘的暖意,外加运火灯灯焰所带来的温热。 被僵住的半边身子的控制权瞬间被他夺回。 那冻僵的半边身体虽然依旧冰冷刺骨,动作滞涩,但能动就是最大的胜利。 “滚开!” 一声压抑的暴喝从张唯喉咙深处炸开。 就在那只惨白鬼手因他身体的异动而微微一滞刹那,张唯的左手已经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右肩上方那只冰冷彻骨的手腕。 触手间只感觉一片滑腻阴寒。 同时,他借着体内气对身体的短暂加持,脚一转,后拧腰旋身带起的巨大力量,被强行催动的右臂肌肉贲张,带动着那把苗刀,自前而后,划出一道银亮弧光。 缠头裹脑! 刀光如冷月,带着开锋咒赋予的丝锋锐之意,狠狠斩向那只抓在自己肩膀上的鬼手手腕。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在狭窄的楼梯间轰然炸响。 火星四溅! 刀锋仿佛砍中了最坚韧的合金,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张唯虎口发麻,右臂剧痛。 想象中的断肢纷飞并未出现。 这在体内气加持的力量下的劈砍,让那只惨白的手腕上只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斩痕,粘稠如墨汁的黑气从伤口处狂喷而出,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空气中瞬间弥漫浓烈的焦糊腐臭味,像是烧焦的头发混合着腐烂的内脏被点燃。 这都不断?! 张唯暗自咂舌,心中有些发狠。 “呃啊!” 一声极其压抑,似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非人痛苦嘶鸣在张唯耳边响起。 那只鬼手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一颤,张唯左手拿捏不住,触电般缩回了浓稠的黑暗中,留下一片冰冷滑腻的触感和空气中翻涌的恶臭。 张唯哪肯放过这绝地反击的机会,他双眼赤红,杀意沸腾。 “想跑,给老子显形!”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狠狠戳在腰间的运火灯灯座上。 这一次,他不再吝啬。 足足半成的气自丹田内毫无保留地注入。 “嗡!!!” 一声沉闷的爆鸣从灯腔内炸开。 那青白色的灯焰如同被浇上了液态炸药,瞬间化作一团暴烈燃烧的炽白光球。 火舌疯狂地舔舐着灯罩,将青铜灯罩烧得通红发亮,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紧接着,如同一百瓦大灯泡的光芒,轰然向四面八方黑暗照耀而去。 楼梯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被这光芒瞬间驱散。 整个拐角平台,连同上下十几级台阶,被照得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下,纤毫毕露。 墙壁上每一道龟裂、每一块剥落的墙皮、每一滴深褐发黑的污渍,都一目了然。 光芒的中心,一个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彻底照耀了整个身体。 正是女鬼林晓。 她依旧穿着那身湿漉漉的破烂白裙,紧贴在她惨白瘦削的身体上,勾勒出非人的轮廓。 长发湿答答地贴在脸颊和脖颈。 但让张唯瞳孔骤然缩紧,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身体,完好无损。 之前被他用天罡驱邪咒光束轰击出的焦黑大洞,用开锋咒苗刀劈斩出的那道从右肩斜贯左肋的恐怖伤口统统消失了。 那张惨白清秀的脸上,那双只有纯粹浓稠黑暗的眼眶,正死死地盯着张唯。 那黑暗如同两潭深不见底,仅仅是目光接触,他就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要被吸进去。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张唯的心脏。 这恢复力,简直是不死之身。 “见鬼了,这还怎么打?!” 虽然觉得这恢复力很离谱,过于超模。 但他动作比念头更快,心头负面情绪瞬间被更汹涌的怒火和求生欲取代。 “去死!” 张唯低吼。 双手在胸前一合,十指瞬间翻飞如蝶舞,快得拉出道道残影。 天罡驱邪咒的繁复印诀和咒语在生死压力下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一声凝聚了所有精气神,发出炸雷般的破邪断喝。 “天罡耀灵,破!” 丹田气海中的气再次被抽去一大块。 指尖光芒骤亮。 迸发的光晕只是亮了一瞬,随后所有力量向内极度凝聚。 一道仅有小指粗细,凝练得如同实质水银的刺目银线,狠狠贯入林晓的胸膛。 嘭!!! 沉闷的爆炸声在胸腔内炸响。 如之前一般,银线精准命中之处,如同引爆了一颗微型的烈性炸弹。 无数刺目到极点的细碎银白色火花迸溅炸开。 再次将林晓整个上半身都吞噬在内。 嗤嗤嗤! 随后女鬼林晓胸膛前被炸开一个大洞,墨汁般的焦臭黑烟滚滚升腾,瞬间弥漫了整个楼梯平台。 林晓那惨白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胸砸中,猛地向上弓起,破烂的白裙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片片碎裂。 其口中发出一声凄厉扭曲,直击灵魂的无声尖嚎,张唯只感觉到一股直刺脑髓的精神冲击侵袭过来。 林晓整个鬼影在银焰与黑烟的撕扯中剧烈颤抖。 “趁你病,要你命!” 张唯强忍脑袋剧痛,没有丝毫犹豫。 体内的气涌入右臂经脉,力量瞬间爆发。 他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老旧的水泥台阶被他踩得啪塔作响。 力量从脚底爆炸般传递至腰胯,拧身转体,动作一气呵成。 丹田里残余的气流自然涌动,汇入持刀的右臂。 “死!” 伴随着一声更暴喝,他双手紧握刀柄,将闪烁着幽冷寒芒的苗刀,借着旋身踏步的狂猛冲势,狠狠突刺向林晓因痛苦弓起,黑烟最浓郁的胸口。 “呜!”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锐啸。 嗤啦!!! 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入了林晓躯体。 第57章 你跑她追 视觉效果上,苗刀那银亮的刀身,几乎将女鬼林晓斜着劈成了两半。 黑气如同喷涌的石油,瞬间淹没了刀锋和手臂。 林晓弓起的身体猛地一僵,那无声的尖嚎戛然而止,整个鬼影剧烈地抽搐起来,构成身体的浓重黑雾疯狂地翻滚逸散。 成了?! 张唯心头那根紧绷欲断的弦猛地一松,巨大的疲惫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握着刀的手都微微颤抖。 丹田里那点辛苦积攒的气,经过连番爆发,此刻已是十去七八,像被掏空的水囊,只剩下可怜的一缕半缕还在气海里苟延残喘。 然而,这口浊气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 那几乎被劈成两半,浑身黑烟库库狂涌,眼看就要彻底溃散的林晓鬼影,猛地停止了抽搐。 嗤嗤嗤! 无数缕浓稠如墨汁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被劈开的巨大伤口处、她身体逸散的边缘,甚至从周围被照亮的空气中,疯狂地倒卷而回。 黑气翻涌,然后迅速汇聚,凝结。 在张唯震惊的目光注视下,那几乎断成两截的惨白身体,在不到两息的时间内,硬生生地重新粘合在了一起。 这是不是有些作弊了?! 除了那身破烂白裙上残留着被劈开的裂口,她惨白的皮肤,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眶…… 所有被天罡咒银焰灼烧,被开锋刀斩裂的恐怖伤痕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完好无损地悬浮在张唯面前。 距离甚至比刚才更近了一步。 那双漆黑的眼眶,死死地看着张唯,里面翻涌的怨毒和恶意,几乎要冻结张唯的血液。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死寂。 只有运火灯燃烧的微弱噼啪声,和张唯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 “操……操!操!!!” 张唯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炸了。 自己心头构思了很多种方案,但唯独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瞬间恢复。 刚才那记天罡咒外加开锋刀全力劈砍,几乎把女鬼林晓斜着劈成了两半。 对方身上像喷泉一样狂涌出来的黑气,都明明白白告诉他这波稳了。 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眼前这景象算怎么回事?! 这他妈还怎么打?! “这都打不死?!” 张唯喉咙里呻吟出来。 跑!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通往五楼的安全屋方向,亡命狂奔。 “嗬!” 身后,一声充满了极致怨毒与愤怒的无声尖啸,如同实质的精神冲击波,狠狠撞在张唯的后脑勺上。 张唯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恶心感直冲喉头。 他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 但张唯强提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质楼梯扶手,硬生生稳住了身体。 就这不到半秒的耽搁,带着寒冷刺骨的阴风已经扑到了他的后颈。 张唯根本不敢回头。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体内所剩无几的气疯狂运转,他左脚在台阶边缘用力一蹬,整个人猛地向前扑跃出去。 “唰!” 五根纤细惨白,指甲乌黑的手指,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脑勺扫过。 几缕被劲风带起的头发瞬间被冻结,随即化为飞灰。 张唯狼狈地扑倒在通往五楼的楼梯平台上,也顾不上姿势难看,连滚带爬地继续往上冲。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寒意正在急速逼近。 你跑,她追。 插翅难飞。 狭窄的楼梯间成了最凶险的生死赛道。 巨大压力下,张唯喘得肺都要炸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索命的寒意越来越近。 “左边!” 心念电转间,张唯猛地一个矮身侧滚。 “砰!” 林晓那只惨白的手掌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拍在他刚才脑袋所在位置的墙壁上。 坚硬的混凝土墙面竟被她硬生生拍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开,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这么猛? 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张唯惊出一身冷汗,身体还在翻滚的势头中,右手已经本能地抬起苗刀。 开锋咒赋予的锋锐之意再次于刀锋上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起开!” 张唯低吼,借着翻滚的离心力,双手握刀,自下而上,朝着林晓飘忽的下盘就是一记凶狠的撩斩。 开锋咒力加持下,刀光如匹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嗤啦!” 刀锋再次切入了林晓那看似虚幻的腿部,带起一溜浓密的黑烟和刺鼻的焦臭味。 林晓的身体剧烈地波动了一下,追击的势头为之一顿。 但这远远不够。 张唯看得分明,那被刀锋撕裂的伤口,在黑烟翻涌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算是有开锋咒加持,物理攻击的效果微乎其微。 看来开锋咒练得不行,不知道精通怎么样。 张唯不敢怠慢。 “天罡耀灵,破!” 张唯没有丝毫喘息,强忍着丹田被再次抽空的虚弱感和脑海针扎般的刺痛,双手印诀在胸前瞬间结成。 这一次,咒语飞快从嘴里吐出,只压缩成一声短促的断喝。 指尖清光乍现,一道比之前细弱许多,但依旧凝练的银线激射而出,直扑林晓面门。 这是他用最后一点能调动的气,外加自己的精气神,发出的反击。 天罡驱邪咒,属于是有蓝耗蓝,没蓝耗血。 嘭! 银线撞在林晓抬起的手臂上,炸开一小团刺目的银白火花。 林晓的手臂瞬间焦黑一片,黑烟狂涌,整个鬼影再次剧烈震颤,显然这破邪之力对她比刀砍的伤害更大。 趁此机会,张唯头也不回,手脚并用地继续向上狂奔。 五楼的走廊入口就在眼前。 “呜!” 身后再次传来林晓的厉啸,那啸声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但有了准备的张唯只是觉得脑袋嗡了一下便抗住了。 坐忘后精神抗性提高了不少。 张唯感觉自己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他冲上了五楼走廊。 此刻他无心他顾,眼中只有十几米外那扇门。 近了! 更近了! 他几乎能看到门上那褪色的倒贴福字,能看到自己之前锁门时留下的指印。 然而,就在他离门还有三四步远,正要伸手去够门把手的瞬间。 第58章 钱能通神,也能使鬼推磨 腰间的运火灯,那因为持续注入真气而维持着旺盛燃烧的灯焰,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摇曳了一下。 他猛地刹住脚步,硬生生停在门前。 不对! 他僵硬地缓缓抬起头。 就在他面前,距离504防盗门不足三米的地方。 昏黄带青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破烂湿漉白裙的惨白身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女鬼林晓。 她竟然突兀地堵在了门口。 那张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双纯粹黑暗的眼眶,正幽幽地直勾勾盯着他。 “我……操……” 张唯张了张嘴。 无语! 真他妈的无语! 自己拼了老命,爆发了所有底牌逃回五楼,结果人家女鬼直接闪现堵门了。 这哪里是普通怨灵,这分明是成了精的楼道霸主。 就在张唯心头冰凉之际,林晓动了! 没有预兆和声息,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惨白的虚影,速度快到超出了张唯视线的捕捉极限。 前一瞬还在门口,下一瞬,那两只纤细苍白,指甲乌黑的手,带着阴寒和浓烈的死亡气息,已经伸到了张唯的脖颈前。 那冰冷的触感,让张唯全身的汗毛瞬间集体起立。 “好商量,万事好商量,我给你钱。” 张唯的声音平静。 那只没有握刀的左手,用两只手指捏着一件东西,往前递出去,几乎戳到她那张惨白的脸。 那东西在运火灯昏黄带青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古朴黯淡的金属光泽。 一枚铜钱。 形制古拙,钱面凹陷处凝固着暗沉血痂。 阴符钱! 钱能通神,亦能使鬼推磨。 这是他刚入内景世界,从他的安全屋内开箱子获得的。 林晓那双急速抓向张唯脖颈的惨白鬼手,在距离他皮肤不到一寸的地方,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整个前扑的鬼影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那双黑洞洞的眼眶,在看到阴符钱后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死死地盯着张唯手中那枚染血的古旧铜钱。 眼见女鬼林晓没了动静,张唯心头猛地一松。 这枚阴符钱,是他最后的底牌了。 当初得到这枚钱币,并且听瘤子解释后,他立刻意识到用得好的话,绝对是一件压箱底的东西。 钱能通神,也能使鬼推磨。 “总算停下了……” 他喘着粗气。 方才女鬼林晓那双乌黑的鬼爪离他咽喉不到三尺,指甲上泛着的幽光还印在视网膜上。 要不是及时掏出这枚铜钱,他就只能用心意催发运火灯,用倒霉个几天的时间来逼退女鬼林晓,然后迅速下线。 他低头看看掌心的铜钱,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自己修行不到家,天罡驱邪咒轰了两次,开锋刀都劈进她肋骨了,愣是没把这女鬼彻底打趴下。 但凡真气再浑厚点,天罡驱邪咒练至大成,哪至于被逼到用这压箱底的玩意。 阴符钱,钱能通神,亦能使鬼推磨。 这句古谚此刻化在阴符钱的作用下成真。 被铜钱气机锁定的林晓骤然僵立。 那双原本充斥纯粹黑暗的眼窝里,浓墨般的黑气如同退潮般急速消散,显露出底下瓷白的底色。 空洞茫然的眼仁直勾勾地对着张唯,惨白的脸上所有怨毒与戾气尽数剥离,只余下麻木。 那也就是说,自己可以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咯? 张唯试探着低声下令:“坐下。” 林晓的膝盖应声而折跌坐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站起来。” 那道湿漉漉的白色身影又倏然飘起,裙摆无声垂落。 “趴下。” 她立刻俯身贴地。 看到这一幕的张唯瞬间欣喜若狂。 成了! 这枚从安全屋旧箱里掘出的阴符钱,竟真能驭使凶戾怨鬼。 他目光扫过林晓身上那件被苗刀劈得稀烂的白裙,布条般的残缕勉强挂在惨白瘦削的躯体上,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他下意识别开视线。 “都多大年纪了……” 张唯喉结滚动了下,将翻涌的尴尬压回心底。 此刻更重要的是,三楼拐角这片由林晓滔天怨念滋养出的磅礴灵气,终于易主。 他可以继续吐纳灵气修炼了。 这时掌心铜钱忽地一烫,阴符钱传出一道信息进入他视界。 【执鬼,怨念所凝】 【化其执戾,可得小神通·摄识】 【摄识者,夺其慧命菁华,取毕生至臻之学为己用】 小神通?! 张唯心头剧震。 而且看阴符钱传递的心思,这摄识之力简直逆天。 能强夺他人毕生修持的学识精粹。 道家典籍中虽有夺舍灌顶之说,但如此直接的摄识,大概率是魔道手段。 张唯表示很高兴。 但狂喜随即被难题取代。 他盯着呆立如娃娃的女鬼,一时间有些纳闷。 “那化解执念,该怎么化?” 听到张唯的话语后,林晓身躯微微一颤。 她眼中原本的恶意彻底消失不见,伴随着的是清澈的茫然神情。 从阴符钱传递的信息中,张唯清楚,这是让执鬼将执念说出来,让对方短暂清醒,等到叙述完,就会再次复归成任他摆布的娃娃。 最后,她捂着脸,指缝间渗出呜咽,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身成布条的湿漉漉白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看着竟有些可怜。 张唯惊异,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能让林晓短暂回复神智。 他快三十的老光棍了,恋爱是谈过两段,哄姑娘哭的本事早忘干净了。 更何况这位前一刻还要生撕了他,现在突然哭成泪人,这反差也太大了。 “那个……” 他刚挤出两个字又噎住了。 说节哀顺变也不行,都死十年了。 劝她想开点听着像风凉话。 再说了,上一秒还喊打喊杀的,他心里怨气可没这么容易消,有机会一定要找回来的。 刚才可是险象环生。 正憋得难受,林晓突然放下手。 泪珠子还挂在惨白的脸颊上,眼睛却清亮亮的,直勾勾盯着他,眼中满是祈求。 “帮我。” “帮什么?” 张唯愣住。 现在的林晓眼神清明,和刚才那个满身怨毒的厉鬼判若两人。 “我不是自己上吊的。” 她声音发抖,“那晚有人假扮志愿者进我的房间说要慰问,实际上是为了强女干我,我拼死反抗,然后他捂着我的嘴,拖我进楼梯间……” 第59章 当年事 她细瘦的手指死死掐住自己脖颈,指节绷得发白,“我踢他,咬他,他就用皮带勒我脖子……” 听着林晓讲述一些细节,张唯浑身血都冲到了头顶。 他查过旧报纸,案件记录写得明明白白。 “死者林晓,女,23岁,因宫颈癌晚期悲观厌世,于住所楼道自缢身亡。” 当初他也怀疑过,为什么林晓会在楼梯间的拐角处上吊,琢磨着会不会另有隐情。 想不到竟然发生过这种事情。 “畜生啊!” 饶是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张唯,听到林晓讲述也是怒从心头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拳头攥得咯咯响。 一个绝症姑娘,瘦得都快只剩一把骨头,那杂碎怎么下得去手! “长什么样?” 他声音绷得很紧。 林晓蹙眉想了很久:“比我矮半头,很敦实,头顶这儿秃了一大块……” 她比划着后脑勺,“眼睛很小,看人时眯缝着...” 张唯听得心里沉重。 这描述不说满大街都是,但看起来和搞IT的差不多,上哪找去? “……能画出来么?” 她茫然摇头:“我画不出来,只知道是这些特征……” 张唯盯着水泥地上龟裂的纹路,脑子转得飞快。 监控肯定是没有的,十年前的老小区哪有监控。 指望DNA也不现实,都多少年了,现场早被破坏干净。 半晌,张唯才开口:“我尽量找,但话说前头,不一定能成,你别抱太大指望。” “谢谢大哥!” 林晓眼睛倏地亮了,身子往前飘了半步,“肯答应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张唯打断,他警惕地瞄了眼手里的铜钱。 确定林晓目前真的有神智后,还是不动声色退了半步保持警惕。 张唯顺势晃了晃铜钱:“不过有条件,你盘踞的这块地界,以后归我修炼用。” “修炼?” 她困惑地歪头,湿发贴在苍白的脖颈上。 “就我方才打坐那样。” 张唯指指拐角空地,“这儿阴……咳,灵气足,对我身子有益。” 林晓盯着他看了会儿,有些疑惑,但还是慢慢点头:“好。” 就在她点头的刹那,张唯掌心突然刺痛。 低头一看,阴符钱上那道陈旧血痕旁,竟凭空多出一道鲜红的血线,像刚割出来的伤口。 同时一股信息直往脑仁里钻。 【执鬼执念契约已启】 【化其执戾,可得小神通·摄识】 【摄识者,夺其慧命菁华,取毕生至臻之学为己用】 张唯心头微跳。 要是完成,获得这门小神通岂不是屌爆了!! 心头泛起惊涛骇浪,但张唯面上却绷得死紧,只随意把铜钱揣回兜里。 再抬眼时,还是警惕地上下打量了林晓几眼。 林晓没变回原先那副狰狞模样,眼白分明,神智清明的样子,这么看起来挺我见犹怜的。 那个畜牲啊! 绝症病人都敢。 “你怎么……” 张唯忍不住问。 “契约压着我的怨气。” 她轻触自己眼皮,“等你完成约定,我就能解脱了,待会儿我觉得自己也会彻底睡去。” 说着,她似乎也知道刚才对张唯喊打喊杀,露出一个满是歉意的笑容。 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生涩,看起来苦巴巴的。 张唯了然,契约既然已经达成,那么林晓的神智若没有阴符钱的力量加持,待会儿就会变回之前的样子,只不过依旧被阴符钱所御。 这阴符钱的神通有点猛啊,这在内景世界中执念而成的厉鬼都能恢复神智。 而且阴符钱的本质来说是一场交易。 尤其是达成契约的所能获得的小神通,听都没听过好吧。 这得上点心思。 和林晓达成协议后,张唯自然没有丝毫犹豫,向着楼梯拐角处前去。 张唯只觉得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三楼通向四楼的拐角挪。 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丹田里的气像被抽干了的水井,只剩下几缕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脑袋里更是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似乎还残留着林晓那声精神尖啸带来的刺痛。 他扶了下冰凉的墙壁,稳住有些发飘的身体。 “你……还好吧?” 一个带着点怯意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张唯扭头,林晓就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飘着,破烂的白裙湿漉漉地贴着,勾勒出非人的轮廓,但那张惨白的脸上,那双黑洞洞的眼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普通人的眼白和瞳孔,虽然依旧没什么血色,却不再是纯粹的恶意深渊。 她看着张唯踉跄的样子,眼神里带着些许歉意。 “你还没睡?” “我想多清醒会儿,所以在坚持,你怎么样了?” “没事。” 张唯喘了口气,浑身因为刚才剧烈运动,开始缓缓酸疼起来。 也不知道这次阴符钱用了之后,往后还能不能用。 说到底,还是自己积累不够,要是气再浑厚点,何至于被逼得拿出这压箱底的保命钱来做交易。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用的话,他都不知道阴符钱到底能干嘛。 “到了。” 林晓轻声说,指了指前方。 几乎是踏入拐角平台的瞬间,一股汹涌澎湃的气猛地扑面而来。 这灵气,似乎是由无数精纯无比的冰粒子组成的洪流,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张唯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凉爽得像有人拿着冰块从鼻孔里面钻进去,直冲天灵盖,瞬间冲散了残留的眩晕和刺痛。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这口气吸进去,肺部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而像久旱的沙漠吸饱了甘霖,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从四肢百骸升起。 腰间的运火灯也噗地一声,原本因消耗而有些萎靡的昏黄灯焰猛地窜高了一截,颜色从浅淡的绿意骤然转为一种深邃浓郁的碧绿色。 这绿光映在斑驳污秽的墙壁上,竟让那些陈年污垢都泛起一层诡异的油光,整个拐角平台被照得亮堂了许多,但也更显阴森。 张唯低头看了眼,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林晓。 大概率是对方的盘踞地,对方有地利加持,实力有所上涨的缘故。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空气中的能量给尽数吸引。 第60章 终于吃着细糠了 这里的灵气浓度和质量,果然和那个灵气枯竭的504完全是天壤之别。 简直是甘蔗渣和蜜糖的区别。 张唯强压住心头的狂喜,迅速盘膝坐下,冰冷的混凝土地面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寒意,但他此刻毫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飘在不远处,正安静观察他的林晓,那双恢复了些神采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确认她没有异常举动,契约的约束力还在,张唯这才彻底沉下心神。 “呼……吸……” 他调整呼吸,意念沉入丹田,开始运转《小周天服气法》。 甫一开始,效果就截然不同。 意念稍动,那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寒灵气粒子,就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口鼻钻入体内。 这数量,根本不是504那种细弱游丝,需要费力捕捉的感觉,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刷着他的经脉。 “呃!” 张唯忍不住舒坦的哼哼一声。 这里的灵气太充沛了,反而对他有些脆弱的身体并不是好事。 冰冷的灵气洪流在经络中奔涌,带来强烈的刺痛和胀满感,仿佛经脉都要被撑裂。 他不敢怠慢,集中全部精神,引导丹田气海中的气裹挟着灵气,按照小周天服气法的路径运行。 意念引导着灵气自头顶百会穴和口鼻灌入,沿着脊椎督脉一路向下冲刷,所过之处,刺痛与一种奇异的清凉感并存。 经过命门时,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与下行的寒流交融,阴阳相济。 这暖流是张唯自身修炼出的气,此刻在庞大外援的刺激下,也显得活跃起来。 气与灵气交融的洪流继续下行,过尾闾,沿双腿后侧足太阳膀胱经流注,冰冷的刺痛感尤为明显。 抵达脚底涌泉穴时,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堤坝,灵气在此汇聚,再被功法引导着,沿着双腿内侧足少阴肾经向上回流。 这上行之路艰难许多,灵气变得粘稠,带着一股沉重的阴寒湿气,冲刷着经络壁障。 当这股融合了自身真气和外界精纯灵气的暖流艰难地穿过会阴,重新汇入丹田气海时 轰! 张唯只觉得身体内部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种极致的舒畅油然而生。 丹田处那原本只剩几缕的真气,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瞬间被充满鼓胀。 原本筷子粗细都勉强的气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随后阴寒灵气在丹田跟着自身的气滴溜溜一转,一股暖融融的,沛然勃发的力量感从丹田涌出,迅速流遍全身,原本冰凉刺骨的感觉尽数被驱散,浑身上下暖和极了。 之前战斗消耗带来的疲惫,精神冲击残留的刺痛,在这股新生的力量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雪,迅速消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充斥着他的身体和精神。 张唯精神大振,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引导着壮大后的真气,开始第二个小周天的运转。 这一次,庞大的灵气涌入依旧凶猛,但经脉似乎已经初步适应了这种强度的冲击,刺痛感减轻,运行更加顺畅。 意念驾驭着这股汹涌的能量,在体内循环往复。 “好家伙!” 张唯暗自咋舌。 丹田内的气不仅完全恢复,还超出了之前的巅峰状态。 并且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这效果太惊人了。 他继续着第三个、第四个小周天…… 每一次循环,真气都在壮大凝练。 张唯完全沉浸在修炼的快感里,物我两忘。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地吸收着这难得的养分,颅底那颗沉寂的肿瘤,在精纯灵气的滋养和压制下,也变得异常温顺,不再传来任何异样的感觉。 当第七个小周天完美完成,张唯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黑色泽的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悠远,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片刻才缓缓消弭。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焕然一新。 之前的狼狈虚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充沛,神完气足的饱满感。 丹田内,那团暖流澎湃汹涌,比之前壮大了数倍不止,如同一条小溪变成了奔腾的小河。 虽然描述是夸张了些,但对现在的张唯而言确实有这种感觉。 第一次吃到细糠实在是太让人舒坦了。 “好家伙!” 张唯忍不住低声惊叹,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在这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504苦修三天都不止!” 自己视界中关于小周天服气法向精通级迈进,也跟着跳动了三个数值,达到了36点,剩下的24点,张唯有信心借助这宝地十天内将小周天服气法达成精通。 他环顾这满是阴森且布满污渍的楼梯拐角,此刻在他眼中,这简直是个闪闪发光的宝藏之地。 “怪不得啊,怪不得古籍里那些修炼的家伙,一个个都要钻山沟,找什么洞天福地。” 他想起传说中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心头一片火热,“如果是真的,那些地方的灵气得浓郁成什么样,坐在那里修炼,岂不是一日千里?” 难怪古籍总说修士要寻洞天福地,这灵气浓度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个念头一起,就不可抑制地在他脑子里盘旋。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他想起了504安全屋外的林晓,想起了图书馆深处的红衣女,想起了四院走廊外那四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黑影。 “这种名川大山,仙神传说扎堆的地方,内景世界怕不是更加凶险万分,我这筒子楼里都能养出林晓这种能瞬间复原的狠角色,那些道观佛庙下面盘踞的得是什么级别的老怪物。” 管中窥豹,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去了那些地方,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行不行,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这拐角宝地,够我用一阵子了。那些洞天福地还是等哪天能单刷林晓无压力了再说吧。” 再说了,蜀都又不是没有寺庙道观,到时候可以小心点儿去看看。 收功后,他下意识地抬头,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 正撞上林晓无神的目光。 没有阴符钱力量的加持下,神智似乎已经彻底消失。 第61章 金光神咒 她抱膝飘在两步外,破烂裙摆下露出半截小腿,白得晃眼。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破烂的白裙无风自动。 只是双眼少了灵动,麻木无神。 “哈喽?” 张唯上前在林晓面前晃了晃手,依旧毫无反应。 见状,张唯开口让对方坐下,对方依言坐下。 “啧~” 看到这一幕的他心里还是觉得很新奇。 但他时间排的很满,张唯不再耽搁,意识迅速从内景世界抽离。 现实世界早晨的阳光刺得人眼花。 蜀都冬日里难得的一个大晴天,让张唯心情都好了很多。 张唯摸出手机就拨号。 铃声响了七八下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明显没睡醒,带着浓重鼻音和电流杂音的声音:“喂……谁啊……大清早的……” “道长,有没有疗伤保命的咒法?” “哦……张施主啊……” 一叶知修的声音拉得老长,带着宿醉般的慵懒和无奈,“这么早,有何指教啊,听贫道一句肺腑之言,你这身子骨,贵在静养,不宜劳神,那些有的没的,没事吃好喝好就行...” 张唯耐心道:“谢谢道长关心,不过我是想问有没有那种能快速恢复伤势,回血……呃,就是治疗肉体损伤的咒法,效果要好的,见效要快的。” 这次和女鬼林晓战斗下来,如果能有个强效咒法来恢复的话,也不会像这么被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长叹,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唉……张施主啊,你怎么又琢磨这些了?上次给你的天罡咒、服气法,那是让你强身健体,平心静气的,这些都是保持心灵健康,心情平和了,也能适当提高你的生活质量,听贫道一句劝,到了这一步,真别折腾了! 想开点,想吃点啥吃点啥,想去哪儿玩儿去哪儿玩儿,心情舒畅最重要,什么疗伤咒,那都是虚的,对你现在的状况没……” “我加钱。”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钟令人尴尬的沉默后,一叶知修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软化了,带着点纠结。 “……张施主,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再研究这些杂七杂八的,心思乱了,身体也会跟着垮掉的,神足则气满,须知……” 张唯长叹一声,随后苦口婆心起来。 “道长啊,我属实是没办法了,你得想清楚了,我需要这东西保命,你不卖给我,我转头就去网上搜,去别的地方淘。 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咒法,天知道是哪个神棍瞎编的,练岔了气,走火入魔都是轻的,万一练出个好歹,直接嗝屁了,你说这是不是也算你间接造的孽,你这里的东西好歹是真的,就算练不出神通,起码安全,不至于让我死得更快吧,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张唯也没办法了,听一叶知修的口气是打定主意不给自己。 “你……你你你!”一叶知修被这番逻辑气得够呛,声音都拔高了,“你这是强词夺理!是道德绑架!贫道一片好心,你怎么能……” “五百。” 对面过了足足五秒钟,然后一个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谄媚的声音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哎哟喂!!张老板您早说啊,您看您这么有诚意,贫道就是翻遍祖师爷的床底也得给您找出来啊,您稍等,马上,马上哈!” 这变脸速度让张唯都愣了一下,忍不住道:“道长,你们青城山香火听说也挺旺的,你这……至于吗?这么缺钱?” 他印象里道士就算不是仙风道骨,也不该这么市侩。 一叶知修那边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解释,带着点窘迫和辛酸。 “唉,张老板,您是不知道啊,道士也是人啊!现在这年头,庙里香火钱是不少,可那是公账。我们这些在册的道士,每个月就那么几百块的津贴,还不够冲几回咳……要吃饭,要穿衣,手机还得充话费……现在啥不要钱,贫道也得生活啊,总不能天天喝西北风吧。稍等,我记得放哪来着……啊!找到了找到了! 金光神咒怎么样,攻防一体,回血居家必备,视频教程马上发!” 张唯自无不可,他自然知道这金光神咒的大名。 很快,微信“叮咚”两声。 一份名为《金光神咒》的老旧书册拍照图片和一个几分钟的演示视频发了过来。 张唯点开文档扫了一眼,咒文、手印、存思要点还算详实。 他没犹豫,直接微信转账五百块过去。 转账几乎是秒收。 钱一到账,一叶知修的声音又切换回了苦口婆心的模式,带着点收钱后的心虚。 “张老板,钱收到了,多谢惠顾!不过贫道还得啰嗦一句,这些东西,说到底啊,主要还是求个心理安慰,安安心神。 你可千万别太执着,更别真拿它去……呃,你懂的,身体最重要,保持好心态,该吃吃该喝喝……” “好的道长,谢谢道长,道长早安,道长再见!” 张唯掐断通话。 张唯点开微信里一叶知修发来的视频。 画面中,一叶知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站在一个光线昏暗,堆满杂物的房间里,手里结印。 他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踩着一种类似禹步的奇怪步伐,架势倒是摆得挺唬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一叶知修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伴随着咒语,他的双手也在快速掐着复杂的手诀。 张唯看得极为认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反复看了几遍,直到把咒语、步法和手印的大致顺序都刻在脑子里。 他放下手机,在客厅里按着视频教学笨拙地模仿起来。 “天地玄宗……” 他念着咒语,脚下学着踏罡步斗,左脚画了半个圈,右脚点地。 同时,双手也尝试着掐诀。 然而,动作生涩无比,手脚完全配合不上,脑子里还得想着咒语,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 第62章 体凝金光,可抗刀兵 别说体表浮现什么淡金微光,连一丝一毫的特殊感觉都没有,整个流程别扭得像是在跳一种滑稽的祭祀舞。 “啧,果然和开锋咒一个模子,还是心不诚啊。” 张唯忍不住咂了下嘴,停下了动作。 现实里杂念太多,手机信息、窗外噪音、身体的不适感…… 都在不断干扰着他试图构建的专注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照例和开锋咒一样,决定换个法子。 他走到床边,盘膝坐下,摆出熟悉的七支坐姿。 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放空思绪。 得益于多次练习坐忘的经验和脑中那颗特殊瘤子带来的便利,熟悉的电流酥麻感自颅底泛起,纷乱的杂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随后五感逐渐消弭,自我意识变得稀薄,他很快沉入了一种物我两忘、内外俱寂的坐忘之境。 在这种离形去知,心神澄澈的奇妙状态中,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点烛光。 一叶知修所讲述的金光神咒咒文、存思观想的要点…… 这个念头一起,似在平静的水潭投下一颗石子,荡开涟漪。 张唯没有抗拒,万籁俱寂中,只剩这一个念头升起,反而顺势将全部心神沉浸进去。 他不再笨拙地模仿外在动作,而是在坐忘的空灵境界里,用意念去观金光神咒的咒文,去思其护体卫道的磅礴意象。 不知过去多久。 他感觉自己的意念仿佛与那晦涩的咒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就在这种心神与咒文意象高度契合的瞬间,张唯起身,开始行金光神咒。 等到最后一个印式和咒语念完,心中存想的金光浮现体表。 张唯的视界之中,毫无征兆地跳出了一行清晰的信息提示。 【金光神咒(未入门)】 【完美习练一百次可入门】 果然是这样! 张唯精神大振,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接下来三天,张唯埋头苦练,有进度自然就有动力,每天看着面板上的进度上涨,他嘴巴都没合拢过。 每日雷打不动穿过幽暗走廊,拐进三楼平台修炼。 林晓总在他闭眼前面目无神的飘过来,安静地缩在墙角。 他的进度在每日修炼下倒是实打实的。 内景世界三楼拐角的灵气在他小周天吐纳过后,正萦绕他周身,经久不散。 此时张唯站在水泥地上,运火灯碧绿的焰光将墙壁污渍映得幽森。 他已经习惯运火灯的灯焰变色,因为有林晓在身侧,虽然在阴符钱的认证下达成契约,但两者从根本上是敌非友,自然不会变成昏黄灯火。 看了眼不远处抱腿坐在台阶上的林晓,看着对方眨一双黑洞洞的眼眶。 随后双目微闭,心神沉入坐忘之境,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双手十指翻飞如蝶,掐着金光神咒的繁复印诀,脚下虚踏罡步。 每一次结印与踏步,都力求与咒文意境完美契合。 如此反复已是第三天时间,林晓依旧抱着膝盖飘在不远处,湿漉漉的白裙无风自动,显露出身体轮廓。 当最后一句“证吾神通”伴着印诀完成时。 颅底那颗沉寂的肿瘤突然微微一颤,仿佛有电流穿透神经。 与此同时,视界中毫无征兆地跳出一行凝实字迹。 【金光神咒(入门)】 【完美习练一万次可精通】 这行字跳入视界的瞬间,带来的是醍醐灌顶的明悟。 那些拗口的文字不再是机械背诵的音节。 他忽然理解了万炁本根是引动天地元炁护持己身,覆护真人是凝聚金光卫道的核心意象,每一句咒语都对应着体内真气流转的关窍。 手指的屈伸、翻腕的角度、双臂抬举的幅度…… 所有动作要领化为肌肉记忆。 原本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完成的印式,此刻如呼吸般自然流畅,指尖划过空气仿佛能牵引无形能量。 脚下禹步的转折、点踏的方位,与体内真气运行、咒文音节起伏骤然形成完美共振。 张唯恍然,金光神咒有步伐配合,并非单纯仪式,而是沟通内外,锁固灵机的关键仪轨。 这也是能引天地之力合体内精气神化护体金光的关键。 张唯心念微动,无需刻意存想,结印念咒完成刹那。 “嗡!” 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淡金微光瞬间浮现在他体表。 这微光在运火灯惨碧的背景映衬下,如同给身体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奔涌的暖流与这层微光紧密相连,仿佛披上了一件无形的坚韧甲胄。 体凝金光,可抗刀兵。 虽然入门级的似乎够呛,但这金光,是实实在在的保命能力。 挨打时能抗得更狠,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金光神咒还能疗伤回血。 妥妥一个万金油咒法。 不愧是道家八大神咒之一! ----------------- 张唯感受着体表流淌的那层淡金光晕,心里痒痒的。 这金光神咒入门了,可这金光究竟有多硬,能扛住几下,光看着心里没底. 他“唰”地一声拔出腰间的苗刀,然后加持了开锋咒。 开锋咒加持过的锋锐感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林晓,靠边点。” 张唯瞥了眼不远处抱膝飘着的白裙身影。 林晓依旧眼神空洞,但依言又往墙角缩了缩。 深吸一口气,张唯调转刀尖,小心翼翼地用刀锋侧面,朝着自己覆着金光的左小臂外侧,轻轻压了下去。 这种动作总感觉很脑残,但有这门一门道家神咒入门,张唯就感觉自己小脑被控制了,一定要来一下试试。 “滋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仿佛钝锯在拉扯坚韧的皮革。 预想中的皮开肉绽没有发生。 刀锋与淡金光膜接触的地方,竟爆出一溜细密的火星。 随后一股强大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张唯手腕微微发麻。 那感觉,完全不像是砍在血肉之躯上,更像是用尽全力去割一块浸透了桐油,晒了十几年的老牛皮。 又韧又滑,难以着力。 “卧槽?!真行啊!” 张唯眼睛瞪得溜圆。 他没了顾忌的他立刻加大了力道,这次不再是轻压,而是像削东西一样,猛地横向一拉。 “嗤!” 摩擦声更响亮了。 金光流转,硬生生抵住了开锋咒加持的锋利刀锋,手臂皮肤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挤压感和灼热感,仿佛被烧红的烙铁隔着厚布烫了一下,甚至隐隐能听到金光与刀锋高速摩擦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感谢书友1105、妄念影、书友4448的打赏,谢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月票和推荐票,感谢,万分感谢!新书期间追度尤其重要,还请支持!) 第63章 回血疗伤,居家必备 被划拉的地方覆体金光暗淡了许多,但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张唯心脏砰砰狂跳,不是吓的,是激动。 他猛地抽回刀,低头仔细检查手臂,除了金光被挤压摩擦的地方微微泛起涟漪般的光晕,皮肤连红都没红。 “牛逼!太牛逼了!” 张唯忍不住对着空气挥了下拳头,兴奋不已。 “这还只是刚入门,硬得跟穿了层铁甲,这金光要是练到精通那还得了,岂不是站着让那瘦长鬼影挠都没事。” 他想起了504卧室里那个四肢着地、爪子能抠进床垫的恐怖玩意儿,心头一阵火热。 以前遇到那种玩意儿,只能靠天罡咒硬轰,现在多了一层保命的本钱。 防护测试过关,张唯精神大振,立刻把目光投向攻击效果。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证吾神通!” 他口中低喝,手上印诀翻飞,脚下踩着刚领悟精髓的罡步,存思金光凝聚。 只见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嗡!” 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淡金色光束,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他掌心激射而出。 速度极快,带着破开凝滞空气的尖啸。 “轰咔!” 光束狠狠撞在对面斑驳、布满深褐色污渍的水泥墙壁上。 一声不算特别巨响,但异常沉闷的爆鸣。 坚硬的墙壁瞬间被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浅坑。 碎石和灰尘混合着被高温灼烧焦黑的颗粒,簌簌地往下掉。 坑洞边缘呈现出明显的放射状裂纹,中心点甚至能看到内部灰渣被熔融后重新凝结的暗红色痕迹。 这威力…… 张唯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远比不上天罡驱邪咒那种带有爆发性,专克邪祟的银焰光束看起来有视觉冲击力,也比不上开锋咒加持苗刀的物理切割力,但这种带着破邪意味的纯粹能量冲击,胜在迅捷突然。 而且消耗明显少了很多。 丹田里那团小拇指粗细的气流,只被抽走了一成。 “好家伙,攻防一体,一叶知修没说瞎话。” 张唯看着墙壁上的坑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损的手臂,脸上的喜色越来越浓。 “攻能破墙碎石,防能硬抗刀兵,那疗伤回血呢,是不是也很好,” 一个大胆或者说有点自虐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样真的很脑残,他发誓! 但张唯把心一横。 他再次举起苗刀,这次不再对着覆满金光的手臂,而是对准了没有刻意运转金光护持的手背。 “就轻轻地一下试试。” “嗤” 刀锋轻轻地划过左手手背,带起一溜细小的血珠。一道细小的口子立刻显现。 疼痛让张唯咧了咧嘴。 他立刻回刀入鞘,双手再次掐起金光神咒的印诀。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咒语念动,这一次,他存思的意念不再是凝聚攻击或防护,而是引导金光中生发的那股温润滋养的力量,如同甘霖般汇聚向受伤的手背。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印诀结成。 覆盖在他体表,原本呈现均匀淡金色的光晕,此刻如同活水般涌动起来,尤其是受伤的手背附近,金光明显浓郁了几分,散发出一种如同冬日阳光般的暖洋洋舒适感。 张唯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金光中渗透出来,轻柔地包裹住伤口,同时体内的真气一瞬间被抽走一半。 让他神情略显扭曲。 这么耗蓝?! 而此时金光聚集的手背,就像是把手浸在了温热的泉水中,伤口处的刺痛感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痒。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边缘,细小的肉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渗出的鲜血也迅速凝固结痂。 短短十几秒后,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疼痛几乎消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嫩红色新肉痕迹。 “卧槽?!” 张唯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反复活动着手掌,新生的皮肤还有些紧绷,但确实愈合了。 “这……这简直就是人形自走血包啊!金光神咒……攻防一体,回血居家必备……那抠门道士这次总算说了句大实话!” 巨大的惊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这几天埋头苦练的枯燥和疲惫一扫而空。 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淡金微光的手臂,又看了看墙壁上被金光光束轰出的浅坑,最后目光落在手背上那几乎消失的伤口上。 体凝金光,可抗刀兵。 炁运周身,妙用无穷。 入门级的金光神咒,已然展现出如此全面的威力。 不知道精通级的金光神咒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虽然金光神咒练成,但张唯并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不是在练天罡驱邪咒就是在练开锋咒,亦或者习练金光神咒。 练累了就盘膝打坐,修行小周天服气法。 第四天收功时,林晓看着张唯依旧老神在在的盘膝打坐修炼。 林晓的事儿他自然记在心头,契约完成所给的东西很美好,但前提是得先把身体养好才行。 拐角处的灵气这么多,不抓紧时间修炼实在是太可惜了。 要不是身体每天都有承受极限,他真的想二十四小时待在这儿。 光凭林晓描述的“矮敦实、秃顶、小眼睛”,想把人从茫茫人海里捞出来比大海捞针都难。 这种面貌,总是让他觉得很熟悉。 毕竟大街上很容易就能遇到类似的人。 “啧,大海捞针是技术活……” 脱离内景世界回到现实的张唯揉着太阳穴,感觉刚在拐角吸饱灵气带来的精神头都被这难题冲淡了几分。 “关键得找对人,也不知道当年办案的片警,或者管那片的派出所老民警,他们说不定知道这事儿,回头得去问问。” 不过今天肯定没戏了。 张唯感受了一下丹田,那股已经有小拇指大小的气流在精纯灵气滋养下奔涌有力,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最重要的是,丹田内那团暖流日益壮大,这种变化不仅仅只是存在内景世界,更真切地映射到了现实之中。 他那具曾被病魔摧残得千疮百孔的躯壳,正焕发新的生机。 肌肉不再虚浮无力,举手投足间沉重滞涩之感明显消退,连步履都显得轻快灵活了几分。 更关键的是,颅底那颗沉寂的肿瘤,在充盈真气的持续滋养与压制下,也仿佛被套上了枷锁,变得异常温顺,不再轻易传来令人心悸的异样悸动。 不知道入了精通级会怎样。 张唯抱有极大期待。 不过今天是顾临渊那边的事情。 袄景社的圣日集中论道,这个社他查过,注册的并不是宗教,而是民间团体,其介绍是一个公益组织。 第64章 是个有真修的狗东西 他麻溜地收拾了一下,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套,揣好手机和那张绝症病例,出门直奔城南老文化宫。 顾临渊给的地点很明确,老文化宫。 这地方张唯以前路过过几次,早就不复当年模样,如今就是个对外出租的大杂烩场地。 门口挂着什么“XX宴会厅”、“XX公司年会指定场馆”之类的牌子,看着挺气派,但内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能往里钻。 有人出钱就能包场,搞点啥名目都行。 等他掐着点赶到时,文化宫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 清一色的老头老太太,个个手里拎着布袋子或者小推车,脸上带着点期待和闲适。 队伍最前面,几个穿着印有袄景社字样灰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从一辆小货车上往下搬东西。 张唯定睛一看,眼睛一亮,可不就是成袋的大米和白面,还有一桶桶金黄的菜籽油。 “嚯,真下血本啊!” 张唯心里嘀咕,这X教拉人头的手段可真够实在的。 眼看队伍不算太长,他赶紧小跑两步,挤进队尾。 前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诧异。 “小伙子,你也来领这个?” 老太太嗓门挺亮。 张唯立刻摆出一副苦瓜脸,有气无力地咳了两声,从怀里掏出那份皱巴巴,盖着红章的病例晃了晃,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虚弱。 “咳…咳…没办法啊,阿婆。您看我这样子,医生说也就几个月的事儿了。家里积蓄早折腾光了,饭都快揭不开锅,听说这儿有善心人发东西,就来碰碰运气。” 他说着,还适时地抬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角。 老太太眼神里的诧异变成了同情,叹了口气:“唉,造孽啊,这么年轻,行,排着吧,排着吧,都有份。” 终于排到张唯。负责发米的信徒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到张唯明显一愣,上下打量着他:“小伙子,你也领这个?” 张唯赶紧又把那份绝症单掏出来,递到对方面前,脸上熟稔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大姐,您行行好。绝症,晚期了,家里实在没钱,就剩我一个了。听说咱们袄景社有善举,就想来领点米面,熬点粥喝……” 他声音越说越低,带着点哽咽,眼神里全是生无可恋的麻木。 那大姐接过病例,扫了几眼上面触目惊心的诊断术语和鲜红的医院印章,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再看向张唯那瘦得快脱相的身板和苍白的脸色。 要是在两个月前,张唯都不用拿这单子,往这儿一站,风一吹就倒。 大姐眼神瞬间软化了,充满了怜悯。 “哎哟,这么年轻就遭这罪!” 大姐麻利地塞给他两袋沉甸甸的五公斤装大米,压低声音,凑近了些,带着点关照。 “小伙子,拿着,待会儿进去听大师讲课,完了别急着走啊,后面还有好东西,一人两桶油呢,别让别人抢了先。” 她指了指旁边堆着的塑料桶装菜籽油。 张唯眼睛“唰”地亮了。 两袋大米加两桶油。 省着点吃,够他一个人撑两三个月了。 这不光省了钱,还省了来回跑超市的力气。 他赶紧抱着米袋,连连鞠躬,情真意切地感谢:“谢谢大姐,谢谢袄景社!您真是大好人,佛祖保佑您!” 张唯心里乐开了花。 这趟过来值了。 现在的年轻人可比老头老太要活跃很多。 顾临渊那两万块还没影儿,油米先到手了。 跟着领完米面,脸上洋溢着收获喜悦的老头老太太们,张唯走进了讲座厅。 一进去,跟他想象中那种摆满折叠椅的会场完全不同。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地上密密麻麻铺满了草编的蒲团。 前方一个略高的讲台,台上孤零零放着一个颜色深紫,看起来用料颇为讲究的大蒲团。 “搞什么,打坐大会?” 这布置倒是透着一股子修行集会的味道。 他找了个靠后,靠近过道的蒲团盘膝坐下,把米袋放在脚边,方便待会儿拿了油就跑路。 时间快到九点,厅里的人基本坐满了,嗡嗡的交谈声低低回荡。 就在这时,讲台侧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缓缓踱步上台。 来人正是袄景社社长,李怀南。 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头发是精心打理过的银灰色,一丝不苟。 一身素净的白色棉麻衣裤,脚踩一双黑色老布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与这喧嚣城市格格不入的静气。 张唯的眉头瞬间就挑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这身打扮,而是那股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气场。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坐忘入定后精神凝练,踏入门槛之人,身上自然流露出静水深流般的特质。 这种状态自然不是坐忘独有之相。 佛门修持禅定诸相,可见般若初相。 道家锤炼至虚室生白临界,亦显玄关一窍之机。 但凡精神臻达此等境界门槛的人,无论是通过坐忘离形去知消解执念,抑或者是心斋虚而待物的澄澈心灵。 其形神皆会褪去凡俗躁动,呈现出神意澄澈,气息沉凝之态。 顾临渊疯疯癫癫的外表下也有,只是被他的精神病气质掩盖了。 而眼前这位李社长,这份静是外显的,显然是刻意营造的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张唯悟了,这狗东西主打的就是一个蛊惑人心,这种外显气场,自然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对方不凡,这是一位有真修的人。 就在张唯观察李怀南的同时,李怀南温和的目光也扫视全场,如同春风拂过。 当他的视线掠过张唯时,那目光似乎微微一顿。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电光火石间,张唯心头猛地一凛,自己也是入了坐忘,入了修行,虽然外表看起来病恹恹的,可精神气场却和常人迥然不同。 李怀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嘴角弯起一个和煦的弧度,对着张唯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意思,像是同道中人的无声问候。 “麻烦!” 张唯心里暗骂一声,原本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 他没想到这X教头子居然真的摸到了修行门槛。 看来顾临渊的情报没错,这袄景社果然不简单。 但很快,他紧锁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第65章 试探 “啧,摸到门槛又如何?” 他暗自微微摇头。 末法时代,精神境界再高,顶多让人脑子清醒点,气质好点,能唬唬人罢了。没有内景世界的灵气,没有气的支撑,那点精神境界就是个好看的花瓶。 他想起了顾临渊那套观己理论,顾临渊在内景世界杀出了一条血路,养出了剑意,可在现实中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眼前这位李社长,更像是在现实里闭门造车,练了个空架子。 至于顾临渊进过的内景是不是和自己一样。 张唯暂时不清楚,打算回头找顾临渊好好联机切磋探讨一番。 此时,李怀南在紫色蒲团上盘膝坐定,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姿态从容不迫。 他没有用麦克风,声音却清晰地传到大厅每个角落,张唯看得清楚,衣领下面别了收音器。 “诸位同修,新友,欢迎来到袄景社圣日集中论道。佛学学修李怀南,忝为本社社长。今日之会,非为讲经说法,更非传教立派,旨在与诸位有缘人,一同探讨佛学精义,明心见性,共寻世间极乐净土。” 开场白倒是挺像那么回事。 张唯耐着性子听下去。 “佛言,众生皆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此人生八苦,如影随形。我辈凡夫,沉沦苦海,不得解脱,皆因无明遮障,妄念纷飞……” 李怀南的语速平缓,语调抑扬顿挫,确实有几分高僧讲经的味道。 他引经据典,从四圣谛讲到八正道,从因果轮回讲到放下执着。 台下不少老头老太太听得如痴如醉,频频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被点亮的微光,仿佛找到了精神寄托。 可对张唯来说,这简直是地狱级的催眠魔音。 “放下执着,放下执着我早该躺在太平间了!” 张唯心里疯狂吐槽,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那些佛理在他耳朵里自动过滤成了“嗡嗡嗡”的背景噪音。 百无聊赖的他偷偷摸出手机,确定提前录音没问题后,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假装在认真听讲,手指却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刷新闻、看短视频、查如何寻找十年以上悬案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旁边的老太太倒是听得全神贯注,时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时而低声念一句佛号。 张唯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蒲团像是长出了钉子,坐得他浑身难受。 他偷偷瞄了一眼讲台上的李怀南,对方依旧宝相庄严,口若悬河,精神得很。 张唯只能在心里默默计数,祈祷这漫长的精神折磨快点结束。 “……是故,心若安住,不随境转。外离诸相,内息妄念,则烦恼菩提,本是一体。净土非在十万亿佛土之外,而在你我当下,一念清净之心!” 终于,伴随着李怀南最后一句充满感染力的话语和一个圆满的手势,这场冗长的圣日论道宣告结束。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前排的信徒们,掌声格外虔诚响亮。 张唯如蒙大赦,差点激动地喊出声。 他立马把手机揣回兜里,弯腰拎起脚边的两袋大米,就准备脚底抹油。 他的两桶油还没领呢,得赶紧去排队。 然而,他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挪步,一个温和的声音就在他侧前方响起。 “这位小友,请留步。” 张唯心中微沉,缓缓转过身。 只见李怀南不知何时已经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和煦笑容,正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壮硕,穿着同样灰色马甲的信徒,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像两尊门神。 周围的老人见状,很自觉地绕开,给社长让出空间,眼神里带着敬畏和好奇。 “李社长?” 张唯心里提起警惕,面上没有任何异常,心头飞快思索,他没有露馅,就算自己入了修行门槛,也不过是恰好罢了。 脸上却迅速堆起和刚才领米时一样的笑容。 “您叫我?” “呵呵,小友不必紧张。” 李怀南摆摆手,目光在张唯脸上和藏起的米袋上扫过,笑意更深,“方才见小友在台下,似乎若有所思,贫道讲得粗浅,若有不解之处,或心中有何郁结,不妨直言。 我袄景社立社之本,便是为迷途众生解惑,予困厄之人以温暖,所以经常会有公益活动。”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如果是一般人,看到这么一副架势说不定就信了。 张唯心里冷笑。 他确实得承认,送温暖确实是送温暖,发米发油确实挺温暖的。 这些骗子,总喜欢用各种炮弹来腐蚀人心。 嘴上却立刻换上客气的语气。 “李社长您讲得太深奥了,我这病秧子,脑子也不好使了,听着听着就有点犯迷糊,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讲得真好,主要是我这身体不争气,有点坐不住了,想去领了油赶紧回家躺着……” 他边说边微微佝偻着腰,一副随时要咳晕过去的样子。 “哦,身体不适?” 李怀南微微蹙眉,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小友这病症……贫道略通岐黄,观你气色,沉疴已久,阴气郁结,需要我给你把把脉吗?” 张唯心头微动。 对方果然不会轻易放过试探的机会。 毕竟,像他们这样精神入了门槛,能相遇并不容易。 但他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这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李社长,没关系的。” “哎,张唯小友此言差矣。” 李怀南笑容和煦,抬手虚引,姿态不容拒绝,“我袄景社立社之本,便是济世助人,解众生疾苦。观你气色沉郁,病气深重,我既然略通岐黄,遇见了便是缘分,岂有袖手旁观之理,里面有我设立的静室,环境清幽,正适合诊脉详察,请随我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一直竖着耳朵听的老头老太立刻像找到了话题中心,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对李怀南的推崇。 “对对对,小伙子,你可有福气咯!”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枣红色棉袄的老太太拍着大腿,脸上笑开了花,“李社长那医术,是这个!” 第66章 什么静室,这就是蛊惑人的 她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我老伴儿那几十年的老寒腿,疼得下不来炕,各大医院跑遍了,钱没少花,罪没少受,愣是没辙,结果来听了两次经,让李社长给扎了几针,开了副方子,现在都能去公园遛弯打太极了,神得很!”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戴着藏青色鸭舌帽,精神头不错的老爷子接口,声音洪亮,“我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多少年了,一犯病就跟被石头压着似的,喘不上气。 西医说是冠心病,支架也放了,药当饭吃,该疼还是疼。上个月李社长给我把了脉,说是什么心脉瘀阻,气滞血瘀,给配了点儿社里特制的净心通络散,这才吃了小半个月,那压着的感觉轻多了,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阿弥陀佛,李社长真是活菩萨转世……” 另一个婆婆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老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言语间充满了对李怀南近乎盲目的信任和感激。 小小的过道瞬间变成了李怀南医术的表彰大会。 张唯听得心里发凉,好一手群众基础,这些活生生的案例杵在这儿,比任何广告都管用,无形中就给他张唯施加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看,这么多人都治好了,你还不信,还不赶紧感恩戴德? 张唯默然,并没有立刻说话。 李怀南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慈悲,仿佛对这些赞誉早已习以为常,他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同修过誉了。贫道不过是秉承佛主慈悲,略尽绵薄之力,借岐黄之术,为有缘人减轻些皮肉之苦罢了。真正的解脱,还在明心见性,离苦得乐啊。”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跃跃欲试想讲述自己病症的老人,最后落在张唯身上,“既然几位老居士也有不适,不如一起到静室,让贫道一并看看,小友,你看如何?” 张唯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李怀南心思缜密得很,单独叫走他,难免让他心生警惕。 但拉上几个一起,场面就变成了集体义诊,大大降低了他的防备心。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病入膏肓来蹭米蹭油的穷小子,有什么理由拒绝活菩萨的免费诊治。 更妙的是,借着给其他老人看病,还能进一步观察他的反应,甚至可能通过对比,更精准地试探他身体的异常。 末法时代,每个踏上修炼道途的人都在寻找出路。 说不准这袄景社的社长就是什么吃人血馒头的家伙。 张唯点头答应了,左右没有危险,他也想看看对方怎么样。 “善哉,善哉,诸位请随我来。” 李怀南满意地颔首,转身在前引路,那两个穿着马甲,沉默如山的壮硕信徒立刻分开人群,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通道。 张唯抱着米袋赶紧跟上,后面是几位满心期待的老病号。 穿过讲座厅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厚重木门,里面是一条光线稍暗的走廊。 走廊不长,尽头又是一扇紧闭的深褐色的木门。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在这里陡然变得浓郁粘稠起来,仿佛有了实质,不断钻入人的鼻端。 李怀南推开那扇深褐色的门。 一股更加强烈,几乎令人窒息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 张唯瞳孔骤然一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住,心脏猛地一跳。 这哪里是什么静室,完全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充满宗教氛围的秘殿。 房间不算特别大,但层高颇高,显得有几分空旷压抑。 房间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墙壁上、角落里、甚至低矮案几上密密麻麻点着的蜡烛。 这些蜡烛大小不一,有粗如儿臂的白烛,有细长的红烛,还有许多造型奇特的莲花烛、塔形烛。 摇曳的烛光将室内的一切都投射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在墙壁和垂落的布幔上晃动跳跃。 烛光映照下,可见墙壁上挂满了用暗红色或深紫色丝绒制成的大幅法锦。 这些法锦绣满了密密麻麻的佛门经文和繁复的曼荼罗图案。 经文是梵文夹杂着变体的汉字,张唯只能勉强认出几个诸如唵、嘛、呢、叭、咪、吽之类的字眼,更多的则是扭曲盘绕的奇异梵文符号。 法锦如同经幡般从天花板垂落,层层叠叠,几乎占据了所有墙面空间,只留下供人行走的窄道。 有些地方,法锦边缘还缀着细小的铜铃或骨质饰品,随着空气的流动发出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叮铃”声,更添几分氛围。 空气中弥漫的香气,是多种香料燃烧混合的结果,有些浓烈到发腻的檀香是主调,这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除了烛台、法锦,室内中央铺着一张颜色同样深沉的织锦地毯,上面绣着巨大的莲花图案。 地毯上散放着几个蒲团,其中一个紫色的明显更为宽大厚实,想必是李怀南的位置。 角落里还摆放着几个铜质的香炉,正袅袅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强烈的感觉。 封闭、压抑、神秘,充满了强烈的宗教暗示和精神压迫力。 似乎每一缕空气、每一道光线、甚至每一缕香气,都在潜移默化地诉说着某种教义,都在试图渗透进入者的心神。 “这搞X教的,真会营造氛围!” 张唯心中提高警惕。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表面上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但又迅速平静下来。 身为修行者,自然能快速收敛心境。 李怀南看在眼里,也并不意外,如果这都做不到,那谈何修炼精神。 他跟在几个被这阵仗弄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老人身后走了进去。 “诸位同修,请随意安坐,不必拘束。” 李怀南的声音在这密闭的、充满香烛烟雾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具有穿透力。 他自己则从容地走到那个紫色大蒲团前,盘膝坐下,姿态如同庙里的佛像。 几位老人互相看看,有些拘谨地在旁边的普通蒲团上坐下。 张唯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米袋和油桶放在脚边,学着他们的样子盘膝坐好。 李怀南开始履行他义诊的承诺。 第67章 一点异样 (求追读!!) 他让老人们一一上前,动作舒缓地为每个人切脉。 张唯默默观察。 李怀南的手指修长稳定,搭在老人枯瘦的手腕上,双目微阖,神情专注。 每一次,他都能准确地说出对方的症结所在。 什么风湿入骨、心脉不畅、肝气郁结、气血两亏…… 并且随即给出建议,或是调整社里配发的净心素斋丸药的剂量,或是传授几个简单的导引动作,或是叮嘱几句饮食禁忌。 老人们听着,脸上的神情从紧张到舒缓,再到充满感激,不住地点头,口中连连称谢。 张唯冷眼旁观,心中却更加凝重。 这李怀南,被顾临渊口中称为X教头子绝非浪得虚名。 他切脉的手法沉稳老道,对病理的解释虽然掺杂了不少佛理、因果之类的宗教术语,但核心的医理判断却非常精准,至少远超普通的中医师水准。 他展现出的,是足以在世俗社会立足的高明医术。 这比单纯的神棍忽悠,可怕得多。 他能用医学的手段赢得信任,再用宗教的糖衣包裹他的核心目的。 终于,轮到了张唯。 “张唯小友,请。” 李怀南的目光落在张唯身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但张唯精神如今极为敏锐,那李怀南眼中潜藏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情绪。 对方修行坐忘似乎不到家,连情绪都藏不住? 张唯压下心头的翻涌,依言将瘦骨嶙峋,皮肤苍白的手腕伸了过去。 李怀南那三根微凉的手指搭在了他腕间的寸关尺上。 诊脉的过程很安静。 李怀南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传来清晰的按压感。 李怀南的眉头,在搭上脉后不久,便几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李怀南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平和专注,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他那标志性的和煦笑容虽然没有消失,但眉宇间却慢慢锁起了一个川字。 他的手指在张唯的腕间缓缓移动,似乎在反复确认着什么,每一次按压都带着一种深思的力度。 旁边的老人们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李怀南。 静室里只剩下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盘香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终于,李怀南缓缓收回了手指。 他抬起眼,目光如幽深的古井,深深地看了张唯一眼。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惋惜,有探究,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或者说是某种预期落空的情绪在里面。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在寂静的静室里显得格外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唉……” 李怀南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张唯小友,你这病症已是深入骨髓,药石罔效的绝症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扫过张唯苍白瘦削的脸庞,“如果能安心静养,配合些温和的调理,或许可以稍缓苦楚,多延些时间。可惜你怕是早已接受过化疗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张唯的反应。 张唯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苦涩的笑容,配合地点点头,“李社长你医术确实很高明,医院给我做过几次化疗。这病也就这样了。” 李怀南脸上的惋惜之色更浓,但那层悲悯之下,张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一种失去了兴趣的疏离感。 如果说之前在大厅里,李怀南看他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一块蒙尘的璞玉,带着探究的意味,那么此刻,这眼神就像在看一块普通且注定要风化的顽石。 那种对方迫不及待的微妙感应彻底消失了。 “西医之法,以虎狼之药攻伐,固然能暂抑病灶,却也大损元气,摧残根本。” 李怀南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语调,但内容却显得有些公式化,“你的身体,经此一番折腾,已是强弩之末。如今沉疴固结,阴气盘踞,非寻常手段所能化解。” 他微微摇头,“贫道也是回天乏术了。” “李社长费心了。我这病,我自己知道。早看开了,能多活一天算一天,早死早超生嘛。” 李怀南点了点头,那丝公式化的悲悯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深处已经是一片平静。 自从精神坐忘之后,张唯对他人的情绪感知极为敏感。 见到李怀南的样子,张唯心中也稍稍一松。 他不再看张唯,而是转向旁边等待的几位老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好了,诸位同修,莫要担忧,你们的情况都无大碍。方才贫道所说,照做便是,定能有所缓解……” 最后他转过头对张唯笑道。 “生死有命,小友切莫太过忧思。既入我门,便是有缘,福缘深厚者,自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他微微侧身,对身后一个信徒示意道,“去,给这位小友多拿两桶油,再包些社里特制的净心素斋点心,带回去补补身子。” 那壮汉信徒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这……” 张唯有些不好意思,客套摆手,“哎哟喂,使不得使不得李社长,这太破费了!我就领该得的那份就行……” “哎,莫要推辞。” 李怀南抬手制止。 “一点心意,结个善缘。我观小友虽然身染沉疴,但眉宇间隐有灵光,他日或有际遇也未可知。 只望小友闲暇时,能多来听听社里的讲经,或许对化解心中郁结、调和身心有所裨益。” 他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对了,还未请教小友尊姓大名,家住何处?” 来查户口了。 张唯自然不可能告诉对方,报上早就准备好的假名和租住小区附近一个模糊的地址:“张唯,弓长张,伟大的伟。就住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那片……” 老棉纺厂家属院是蜀都著名的老破小聚集区,人口流动大,查无可查。 “张伟小友。” 李怀南点点头,似乎记下了,“好名字。人如其名,虽处困境,心向光明。善哉。” 这时,那个壮汉信徒抱着两桶油和一个印着袄景社logo的精致纸盒回来了,里面装着几块做成莲花、如意形状的素点心。 “拿着吧,张唯小友。回去好好休息。” 李怀南亲手将油桶和点心盒递到张唯面前。 “谢谢,太谢谢李社长了,您真是活菩萨转世!” 看到实打实的东西,张唯很是高兴地接过东西,沉甸甸的油桶和点心盒入手,嘴里连声道谢。 这道谢是真心实意的。 什么都是假的,但这米面粮油可假不了。 “善念结善果,去吧。” (求追读,各位读者老爷千万别掉追读呀!新书期间非常重要,等后面会爆更的,感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和投资,谢谢大家!) 第68章 练气 李怀南微笑着颔首,眼神目送着张唯抱着米、提着油、挎着点心盒,步履蹒跚地随着人流挤出讲座厅大门。 看着张唯那瘦削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文化宫大门外涌动的人流里,李怀南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和煦面具慢慢凝固,随后恢复了平静。 他的眼珠子盯着门口的方向。 “社长?” 旁边一个铁塔似的壮汉信徒,剃着青皮头,灰色马甲下的肌肉块隔着布料都能显出棱角,他微微躬身,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要不要弟子去把他请回来,好好供奉着?” 李怀南缓缓摇头。 他发出一声叹息。 “算了。” 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可惜了一副天生的好胎器,走坐忘的路子,精神已经打磨出澄澈的底子了。要是身体没被那恶瘤蛀空,吸干精元,再好好调养几年的话……唉,终究是块废料了,不中用。” 他最后瞥了一眼张唯消失的方向,摇摇头打消了心里的念头,转身向里屋走去,那宽大的白色棉麻衣袍在浑浊的光线下带起一阵微风。 壮汉信徒立刻收敛凶戾,紧紧跟上。 张唯一路紧赶慢赶,抱着沉甸甸的米袋油桶,拎着那盒印着莲花如意的素点心,回了家。 “这老狐狸,有点门道……” 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米油点心胡乱扔在墙角,也顾不上整理,抓起手机。 手指因为紧张和残留的虚弱感微微颤抖,点开那个标注着顾大侠(精神稳定版)的联系头像,直接发送音频文件。 这些都是他今天在袄景社的全部收获,没有任何遗漏。 “老顾,录音发你了。” 张唯继续打字:“从进门开始录的,那帮老头老太怎么吹捧他,他诊脉时候说了什么屁话,尤其是他待我进那静室里的所有动静,一句没落,连他放个屁我估计都录进去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传递着他的判断。 “这姓李的应该是个修行人,看到我有修行,看我那眼神开始像饿狼见了肉,后来发现我身体彻底废了,就完全没有任何想法了,他身上那股静,跟你身上那种疯疯疯癫癫底下藏着的东西有点像,就是不知道具体到哪个坎儿上了。我感觉他大概还在坐忘层次的门槛上打转,想往上摸明心见性。” 发完信息,张唯也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李怀南尽管精神达到坐忘阶段,可身体依旧孱弱。 现实世界的末法没人能打破,但他似乎可以尝试一下。 精神境界修行,按照他的理解,坐忘为最初,之后便是明心见性,这一步被称作涤除玄览。 以内丹术境界讲述,便是炼精化气。 所谓形清则合气,气清则合神。 可现实世界无法练气,那只有涤除玄览,纯化精神了。 张唯细细感应着丹田气海处,随着他心神感应下,开始不断晃荡的气。 随着小周天服气法逐渐迈向精通,现实世界里面的气也跟着渐渐活跃起来。 他很期待到了精通级后,这团气会有什么变化。 走到厨房,胡乱给自己煮了碗面条填肚子。 吸溜面条的间隙,眼睛盯着那毫无动静的手机屏幕。 顾临渊那头一点回音都没有。 “这精神病,又抱着他那根神兵发癫睡过去了?” 张唯腹诽着,把最后一口面汤灌进肚子,一抹嘴。 事分轻重缓急。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追查袄景社,这事儿对他而言并不靠前,目前是把自己这破风箱似的身体先拾掇好。 他不再犹豫,甩掉鞋子,几步冲到单人床边,连姿势都懒得讲究,直接原地盘膝坐下。 按照七支坐法坐下,腰椎骨发出几声轻微的嘎嘣响,随后双目一闭,心意下沉。 颅底那颗沉寂的肿瘤像是被唤醒的活物,熟悉的微弱电流酥麻感瞬间泛起,沿着神经向全身蔓延扩散。 五感被迅速剥离,窗外车流的嘈杂、屋内残留的气味、地板的冰凉触感…… 所有来自现实世界的干扰如同退潮般消逝。 下一秒,意识沉坠。 他猛地睁开眼。 依旧是在楼梯拐角处。 张唯扫了一圈,看着角落里面的一个身影的轮廓。 是林晓。 她依旧穿着那身湿漉漉、破烂不堪的白色连衣裙。 双手抱着膝盖,瘦削的身体蜷成一团。 张唯的突然出现惊动了她。 那团蜷缩的白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睁大黑洞洞的眼眶看着突然出现的张唯,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张唯见此倒也习以为常,并不搭理。 所谓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有些东西心里想想就得了。 张唯忍不住摸了摸怀中的阴符钱。 钱能通神,也能使鬼推磨。 似乎契约生效的时限内,让女鬼林晓做什么,对方也会去做。 不过张唯自然没有什么胡乱心思。 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有些堪忧,有心无力。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顾临渊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回音,手机安静得反常,张唯沉浸在修炼小周天服气法中。 眼见顾临渊没回复,他心里也忍不住犯起了嘀咕,打算等小周天服气法迈入精通境界后,亲自去四院走一趟,看看这位顾大侠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抛开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修炼之中。 女鬼林晓盘踞的楼梯拐角处,那磅礴精纯的阴寒灵气,正是他眼下最渴求的宝藏。 这几天以来,张唯日复一日地盘膝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沉浸在《小周天服气法》的运转中。 意念沉入丹田,引动那股阴寒灵气粒子争先恐后地钻入口鼻,涌入体内经脉。 浓郁的灵气让他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来的清凉和温暖舒泰感交织。 而瘤子也在每日提示他一天完成三天的修炼进度。 而丹田内那团真气,在精纯灵气的滋养下奔涌有力,日益壮大凝练,颜色也从最初的淡白逐渐染上内敛的淡金色泽。 整整十天时间,张唯全身心沉入其中,如同久旱的沙漠贪婪地吸吮着甘霖。 意念引导着灵气与真气沿着脊椎督脉、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 一路向上,势如破竹地冲刷拓宽着经脉。 以往运转七个小周天就达到极限的经脉,如今承载着远超以往的循环次数。 第69章 精通级小周天服气法(求追读!) 就算瘤子没有提示,张唯心头也清楚,小周天服气法每日的精进速度肉眼可见。 就在第十天,当又一个周天循环完成时,张唯浑身猛地一震。 仿佛脑海中有什么坚固的壁垒被彻底冲垮。 与此同时,他视界之中,那行代表着《小周天服气法》境界的文字“入门级(60/60)”骤然剧烈闪烁模糊。 随后如同水波荡漾,文字瞬间重组,化作四个金光灿灿、带着沉甸甸质感的大字。 【小周天服气法(精通)】 【完美习练三万次可大成】 三万次?! 来不及思索的张唯闭上双眼,心意沉入丹田。 意念甫一引动丹田的气,异变陡生。 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感应和导引。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寒洪流,如同决堤的河水,带着刺骨的冰寒和磅礴的活性疯狂地倒灌而入。 张唯只觉得那精纯凛冽的灵气粒子,根本不需要他口鼻呼吸吐纳,就争先恐后,无孔不入地顺着他的每一个毛孔,鲸吞般涌入体内。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 这种变化真的是又痛又舒服。 对于没见过世面的他来说,眼下这涌入的灵气量太庞大。 虽然比不上四院那惊鸿一瞥感受到的走廊里的灵气,但依旧让他吃撑了。 冰冷刺骨的灵气伴随他自身的真气在他脆弱的经脉中奔涌肆虐,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难以言喻的胀满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整个人撑爆。 剧痛之中,更有一股沁人的暖意直冲天灵盖。 张唯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 他强忍着经脉欲裂的痛苦,集中全部被灵气冲刷得有些涣散的心神,疯狂运转《小周天服气法》。 丹田深处,那团原本只有筷子粗细的气,在这股狂暴阴寒灵气的冲击下,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被点燃引爆,接着疯狂膨胀。 轰隆隆! 外来的精纯灵气与丹田内被点燃的本源之气,如同驾驭着两条将要失控的孽龙,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的剧痛与一种破而后立,脱胎换骨的清凉舒泰感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以往,运转七个小周天循环,经脉就胀痛得难以为继。 而此刻,在磅礴灵气和沸腾真气的双重推动下,小周天的循环速度快得惊人。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势如破竹,毫无滞涩! 每完成一个循环,丹田内的气团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一分,凝练一分。 这气团不再是暖融融的气流,而是在磅礴阴寒灵气的淬炼下,带上了一丝精金般的凝练。 颜色也从最初的淡白,逐渐染上了一层内敛沉凝的淡金色泽。 直至四十九个循环。 以往不敢想象的数字,此刻竟一气呵成。 第四十九个循环完成,经脉才传来熟悉的久违胀痛感,提示着承载的极限。 然而,就在张唯准备收功缓一缓的瞬间。 嗡! 他脑海深处猛地一震。 精通境界刚刚稳固,颅底那颗沉寂的肿瘤猛地一跳。 随后大量关于《小周天服气法》的感悟、细节、关窍、行气路线中无数细微的调整与优化,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冲入张唯的意识海。 如何更高效地引动天地灵气,如何更精微地操控体内真气在细微经脉中的流转,如何在吐纳间将一丝阴寒灵气转化为最精纯的滋养本源,如何在剧烈消耗后更快地补充恢复…… 这些原本需要水磨工夫,甚至可能永远无法自行领悟的诀窍,此刻醍醐灌顶,瞬间明了。 与此同时,体内那已经壮大了数倍,凝练如淡金水流般的气,在这股庞大感悟的推动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自发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沿着刚刚被拓宽,淬炼得更加坚韧的经脉,开始了第五十、第五十一个周天循环。 更加流畅高效。 而且对灵气的吸纳速度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呃……” 张唯再次发出一声闷哼,这次不是痛苦,而是力量充盈全身的极致舒爽。 仿佛干涸了无数年的沙漠,终于迎来了滔天洪水的灌溉。 真的比做那事还要畅快得多得多。 他完全沉浸在力量暴涨的快感中,物我两忘。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难得的的生命能量。 颅底那颗曾带给他无尽痛苦和死亡阴影的肿瘤,在这股磅礴精纯的灵气滋养下和真气的压制下,竟变得异常温顺,不再传来任何异样的悸动。 六十个!七十个!……八十个! 当第八十一个完美的小周天循环完成,张唯才意犹未尽地缓缓收功。 他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绵长悠远,带着淡淡的灰黑色泽,在阴冷污浊的空气中足足数息,才缓缓消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精神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饱满欲溢的精气神。 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能听到墙角灰尘飘落的细微声音,看到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精纯阴寒灵气粒子如同萤火虫般缓缓流动。 “呼……” 他缓缓睁开双眼,两道如有实质的精光在昏暗的楼梯拐角处一闪而逝,随即内敛。 这时他才发现,楼梯拐角处的灵气,已经被他消耗了大半,肉眼可见的稀薄起来。 此时此刻张唯丹田气海之中,那团真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筷子粗细的暖流,而是化作了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气旋。 更让他欣喜的是,这气旋每缓缓转动一圈,丝丝缕缕精纯的阴寒灵气,正缓慢而持续地透过空间,渗入他的体内,壮大着气旋,温养着他的经脉和身体。 虽然转动极慢,远远比不上他修炼时的速度,但这种自发性的转动,完全可以说他吃饭睡觉都能修行,日积月累下,他的气将会达到一个极其磅礴的地步。 喜悦许久,张唯平静下来,感应着楼道内明显稀薄不少的灵气。 得考虑走出这栋楼了。 拐角处的灵气源是他修炼的宝地,但绝不是终点。 他需要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灵气才能完成不断攀升。 第70章 借假修真,借假修真! 而完成与林晓的契约,在小周天服气法迈入精通级后,张唯自然不会落下。 意识如同被一根坚韧的橡皮筋猛地拽回。 张唯猛地睁开双眼。 现实世界家里。 窗外,蜀都冬夜特有的湿冷空气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地板,身后是他躺了七八年的旧床。 然而,一切都不一样了。 一股前所未有,清晰到令他激动无比的暖流,此时此刻正在他下腹丹田处清晰地缓缓流转盘踞。 “这……这是……” 感应到丹田气海变化的张唯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仿佛能隔着皮肉,看到丹田内那团沉凝浑厚,散发着淡金色微光的真气气旋。 他下意识地用意念小心翼翼地撩拨了那团气旋一下。 嗡! 气旋微微一颤。 下一刻,一股精纯温暖,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瞬间从丹田涌出。 无需刻意引导,这个真气就自发地循着小周天经脉路线极其缓慢地行进。 任脉下行,过会阴,转督脉上行,经尾闾、夹脊、玉枕直上百会,再下行至舌尖搭鹊桥,沉入任脉复归丹田。 一个完美流畅,毫无滞涩的小周天循环,在现实世界,第一次,自发地完成了。 暖流所过之处,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温煦的灵泉之中。 腰椎的刺痛消失了! 肺部的憋闷感消失了! 连颅底那颗肿瘤带来的沉重压迫感,都在这一刻被这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暂时驱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活力、掌控感,从身体最深处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唯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无法抑制地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在屋里回荡。 借假修真!! 坐忘内景也许是假,但这丹田内奔涌不息的力量,这驱散沉疴,带来生机的气,是真真切切的真! 如今,体内的气,可真正称呼为真气了。 虽然气旋自发性极其缓慢,基本上要四个小时才能转一圈,但已经让张唯激动到情不能自己。 这感觉,真的太爽了! 现实世界!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现实世界! 等到平静下来,张唯深吸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瘦削但线条似乎紧实了些的手臂,尝试着调动一丝真气。 意念沉入丹田气海,主动引导真气行径。 嗡…… 那团缓缓转动的淡金色气旋开始加速,真气迅速流出,向小周天循环,力量感瞬间流淌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在经脉中奔涌的感觉虽不及内景世界那般如臂使指,汹涌澎湃,像是隔着一层粘稠厚重的膜,流动速度迟缓了许多,但是。 “能动,真能动起来了!” 张唯压抑着狂喜低吼一声。 这不再是内景世界那种精神指向的力量反馈,而是切切实实发生在自己这具被病魔掏空了十几年的躯壳里。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坚硬的老旧瓷砖地面传来沉闷的回响,脚底板却只感到一阵酥麻,并非预想中的疼痛。 “试试这个!” 他兴奋地低语,双腿微曲,真气自然而然灌注其中,随后猛地向上窜去。 “呼!” 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他整个人如同安装了强力弹簧,嗖地一下向上拔起。 视野急速抬高,有些裂纹的天花板、悬挂在顶上的吸顶灯都清晰地从眼前掠过。 啪嗒! 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 张唯落地,难以置信地抬头望去。 他刚才跳起的高度,指尖竟然堪堪摸到了天花板。 这可是老式居民楼,层高足有三米,对他这样身患重病,瘦弱得不行的身体,简直不可思议。 “操!真成了!” 张唯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 曾几何时,他就是一个走几步路都要喘的废人,上个楼梯都像要了半条命。 而现在,他能在现实世界中,靠着丹田里那团气旋赋予的力量,轻轻松松摸到天花板。 这在普通人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他,一个被死亡阴影笼罩了太久的人,这简直就是神迹。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这不像什么肌肉虬结的蛮力,而是一种由内而外、筋骨齐鸣、精力充沛的生机勃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真气流转滋润下,每一寸肌肉纤维都充满了弹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深度和效率。 “那试试咒法呢!”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燎原般在他脑海中冒出。 现实世界能用真气强化身体,那耗气量最小的开锋咒是不是也能引动。 他迫不及待。 张唯收敛心神,拿起在墙角立着的那把苗刀。 他左手并指如剑,依着苦练了无数遍的咒文法印,踏罡步斗的仪轨。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带有奇特的韵律。 “天灵灵,地灵灵,日月精华聚此锋。剑锋出鞘斩邪魔,刀光闪处鬼神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锋!” 最后一个“锋”字出口,他剑指猛地用力抹过冰冷的刀身。 意念高度集中,丹田气旋随之鼓荡,还在流转周身小周天的一缕精纯真气被缓缓抽出,化作咒力,试图顺着指尖与刀身的接触点灌注进去。 虽然和内景世界相比,真气运行速度慢得像蜗牛,但能动起来张唯已经很心满意足。 然而。 噗! 就像微弱的火苗遇到了凛冽的寒风。 指尖刚刚迸发出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清冷咒力,还没等触及刀身,就在空气中飞快地逸散消融了。 只激起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旋即湮灭无踪。 别说让刀锋嗡嗡作响,显出寒光,连一丝微风都没带起来。 刀还是那把刀,冰冷黯淡,毫无变化。 “啧……” 张唯看着毫无反应的刀身,忍不住咂了下嘴,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很失落。 指尖还残留着真气被强行抽离带走的那一丝细微的抽离感,证明他并非幻觉。 “真不行啊……” 他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刀脊,感受着金属的冰凉。 果然,末法时代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现实世界的规则壁垒,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固。 真气能在体内运转强化自身,似乎已是极限。 想要像内景世界那样凝聚咒力外放,引动超凡难如登天。 第71章 测试身体 这就像是电流只能在封闭的电路中运行,一旦想外接设备,瞬间就被电阻巨大的绝缘体彻底阻断。 “算了算了,贪多嚼不烂。” 张唯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那股有些贪心不足的失落压了下去。 “眼下能用真气把身体练到这地步,已经是天大的造化了,至少不是个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了!” 体内的真气在自发地流转循环,带来持续的暖意和力量感,让他依旧兴奋得难以自持。 可仔细感应丹田气海,张唯敏锐地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缓缓旋转,散发着淡金光泽的气旋,体积似乎比刚退出内景世界时,缩小了那么一丝丝。 “嗯?” 张唯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内视。 没错。 虽然极其缓慢,但气旋的体积确实在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微弱地缩水着。 就像是一个微小的沙漏,细沙在无声无息地流逝。 六个小时后,这种感觉更加清晰了。 盘膝坐在冰凉地板上的张唯再次内视丹田。 那团原本像个小拳头大小,光芒内敛的气旋,此刻也稍微的缩了一些,淡金色的光泽也黯淡了些许,旋转的速度似乎也慢了一点点。 尽管微乎其微,可每天积累下来流逝数量也不少。 “果然不是错觉……” 张唯的心沉了下去。 他尝试着停止真气的自发运转,可气旋就算停止运转。 却依旧在消耗着气旋的本源。 就像是内燃机,只要活塞在动,哪怕不对外做功,摩擦损耗也在持续发生。 他默默估算着气旋缩水的速度。 按照这个趋势,如果得不到补充,恐怕最多一个月,甚至可能更短,这团好不容易在现实世界生根发芽的真气,就会被消耗得一干二净,涓滴不剩。 “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啊……” 张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带着浓浓的无奈。 现实世界灵气根本没有,无法补充内景世界的灵气。 也就是说,这现实中的真气,完全是靠着内景世界里带出来的存粮在维持运转。 坐吃山空,迟早耗尽。 “果然,重心还是得放在内景世界里。那里才有源头活水。” 现实世界的真气是锦上添花,是保命的底气,但真正的根基和力量的源泉,只能是那片诡谲莫测,危机四伏的内景世界。 想要长久地活下去,想要变得更强,就必须不断深入内景,寻找并占据更强大的新灵气源。 体内的变化让张唯从获得力量的巨大狂喜中彻底冷静下来。 前路充满荆棘,但方向无比清晰。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等到调整完心态后,张唯开始兴致勃勃地测试着有真气加持的身体素质到了什么地步。 “光靠感觉不行,得实际测测这身体到底强化了多少。” 张唯决定出去试试身手。 他换上跑鞋,锁好门,直奔小区附近那个他以前只能当个风景看的街心公园。 公园里人不少,遛弯的老头老太太,带孩子的年轻父母,还有几个穿着运动服慢跑的人。 张唯站在跑道起点,深吸一口气。 “呼……吸……” 意念微动,丹田气旋加速流转,一股暖流缓慢涌向双腿。 他脚下发力,猛地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 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肺部有力地扩张收缩,每一次吸气都感觉氧气充盈。 双腿迈动的频率和跨度远超以往,步伐稳健而充满弹性。 脚下的塑胶跑道仿佛失去了阻力,身体像一台磨合完美的机器,协调高效地运转着。 一圈、两圈、三圈…… 他竟然一口气跑了整整三公里。 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微微有些发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感觉浑身舒泰,仿佛刚刚做完热身运动。 而维持他这样状态的真气也没消耗多少。 “真是太赞了……” 张唯停下脚步,扶着膝盖,难以置信地看着脚下的跑道。 要知道一个月前,别说三公里,就是跑个一两百米,他都喘得像台破风箱,喉咙里带着血腥味,感觉下一秒就要猝死当场。 那种天旋地转,肺部炸裂的痛苦记忆犹新。 而此刻,仅仅是微喘,简直是脱胎换骨。 旁边的跑道上,一个穿着专业跑鞋,身材匀称的小伙子刚刚超越他,此刻也停下来,略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哥们儿,体力可以啊,速度这么快,一口气三公里不带停的,平时练过?” 张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瞎跑,瞎跑!” 心里却乐开了花。 精通级别的小周天服气法,在真气的运转滋养下,让他的力量、耐力、速度、柔韧性、反应速度全方位达到了一个远超常人的地步。 虽然还达不到每个领域专业运动员那种变态级别的极限,比如举重冠军的力量,短跑飞人的速度,但张唯自信,在健康、均衡、全面这几个字眼上,又真气加持,他的身体素质绝对是普通人通过常规锻炼难以企及的高度。 普通人锻炼,能练出强壮的肌肉,但心肺功能和神经反应速度的提升是有瓶颈的。 而真气,是从细胞层面,从生命本源上进行的强化。 他又跑到公园的单杠区,轻松做了十几个引体向上,动作标准流畅。 对着旁边的沙袋狠狠打了几拳,拳锋传来的反震感被筋肉骨骼中的真气缓冲化解了大半,拳速也是快得惊人。 他甚至尝试闭眼,集中精神用耳朵捕捉风声、远处的鸟鸣、小孩的嬉笑,五感的敏锐度也远超从前。 “爽!太爽了!” 张唯站在阳光下,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真气流转带来的勃勃生机,真气流淌过经脉的附近肌肉中蕴含的力量和活力。 脑中那颗沉重的瘤子带来的压迫感,似乎也被这股强大的生机冲淡了许多。 他第一次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健康身体! “可是要完美习练三万次……” 兴奋过后,那个庞大的数字又浮现在脑海,让张唯有些咂舌。 小周天服气法大成需要完美习练三万次。 在内景世界504安全屋那种灵气半枯竭的状态下,一天能完美运转一两次就顶天了。 就算现在占据了三楼拐角林晓的地盘,灵气充沛了许多,一天完美运转也不过七八次就算他状态很好了,期间还不能有任何意外耽搁。 “要是能找到灵气更充沛的地方就好了……” 第72章 凶手 张唯忍不住幻想。 比如四院那条走廊,光是惊鸿一瞥感受到的灵气浓度就让他心头发颤。 但一想到那四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黑影,还有医院里可能存在的其他诡异,他还是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送死也不是这么送的。 饭要一口口吃,路遥一步步走。 “要不去青羊宫试试?” 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青羊宫作为蜀都著名的道教宫观,历史悠久,香火鼎盛。 虽然现实世界是末法,但这种地方会不会在内景世界映射出更浓郁的灵气源。 而且道观环境,总比医院那种地方感觉上要安全些吧。 离得也不算远。 “改天真得去探探路。” 张唯心里琢磨着,把这个想法记了下来。 多一个可能的灵气源地点,就多一分希望。 但寺庙道观之类的地方,张唯估摸怕是会遇到难以想象的事情,但得去试试才知道。 身体的强化和未来的希望,让张唯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明媚舒畅。 他决定犒劳一下自己。 去买菜,做一顿久违的红烧肉。 哼着小曲,张唯脚步轻快地走向小区附近的菜市场。 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连菜市场里混杂着泥土、鱼腥和熟食的复杂气味,此刻闻起来都带着生活的烟火气,不再让他皱眉。 他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兴致勃勃地挑选着食材。 选了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上好五花肉,又挑了新鲜的葱姜蒜和八角桂皮等香料。 付钱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扫码,动作利落。 拎着沉甸甸的食材,张唯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摊位。 就在他挤出人群,走向市场出口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敦实,个头不高,大概就到他下巴。 头顶油光锃亮,明显秃了一大块。 一双小眼睛习惯性地眯缝着,看人时带着点审视和油腻的味道。 张唯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名字,这个形象,昨晚才在林晓的叙述和他自己的分析中反复出现。 矮敦实,秃顶,小眼睛…… 比林晓矮半头,很敦实,头顶这儿秃了一大块…… 特征完全吻合。 他猛地回头,目光射向那个正低着头,似乎也在挑选蔬菜的背影。 那人似乎毫无所觉,正拿起一把青菜在手里掂量。 “就是他吗?” 张唯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握着塑料袋的手不自觉攥紧。 他盯着那个背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那人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口有点磨损。 手上提着个环保袋,里面装着青菜和几个土豆。 走路姿势有点外八字,显得整个人更敦实了。 似乎自己在小区里面看到过,好像住在隔壁。 张唯努力回忆自己住的那栋老楼里的邻居。 印象里隔壁那户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偶尔打过照面,好像确实有点秃顶,身形也对得上。 确实是这个人。 我记得这人常什么来着。 那在他没搬进这个小区之前,住在他隔壁那间房的是谁? 张唯心头那点刚被菜市场烟火气勾起想做顿红烧肉犒劳自己的念头顿时消失了。 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张唯并没有跟上,他转身离去,步履急促却异常稳健,体内丹田气海那团淡金色的气旋微微加速转动,无声地滋养着他的筋肉骨骼,赋予他远超以往的力量和速度。 有真气在,自然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走几步路都喘的病秧子。 他穿过喧闹的菜市场人流,迅速回到小区。 阳光透过老旧的樟树叶子,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依旧坐在单元楼门口那条磨损了漆的长椅上,围着一个装满了长豆角的塑料盆。 她们的手指灵巧地翻飞,掐掉豆角的两头,折成小段,丢进另一个盆里。 细碎的聊天声在暖洋洋的午后飘荡,无非是东家长西家短。 今天在蜀都依旧是个难得的冬日,距离过年也就差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只要是太阳天,蜀都的草地公园都长满了人。 张唯压下心绪,脸上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拎着袋子走了过去。 “王奶奶,李阿姨,晒太阳折豆角呢?” 张唯的声音带着点晚辈的客气。 “哟,小张回来啦?” 坐在中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王老太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张唯手里的袋子。 “买肉了?这气色看着比前阵子好多啦,年轻人,还是要多吃点好的补补。” “是啊是啊。” 旁边胖乎乎的李阿姨接话,嗓门挺大。 “瞧瞧这脸,总算有点肉了,不像之前,瘦得吓人嘞,买五花肉,红烧啊?” “嗯,想着改善下伙食。” 张唯顺势把肉和菜袋子放在脚边,也跟着在长椅空着的一角坐下。 “您几位忙活啥呢,这么多豆角?” “嗨,还不是老张家媳妇儿乡下亲戚送来的,吃不完,分给我们点。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帮忙折折,晚上炒着吃。” 王老太手下动作不停,说话慢悠悠的。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嘛。” 李阿姨快人快语。 气氛正好。 张唯状似随意地拿起一根豆角,学着她们的样子掐头去尾,动作略显生疏。 他斟酌着词句,像是不经意地抛出了蓄谋已久的问题。 “对了,王奶奶,李阿姨,跟您两位打听个事儿呗。我刚搬来这儿时间也不算短,就听说我来之前咱们这栋楼,以前是不是出过啥事,就老听人提,但也不太清楚具体咋回事。” 几个老太太互相看了一眼,手下折豆角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这种话题,在老人堆里总是带着点神秘感和谈资的性质。 毕竟像这种聚集的地方,都是信息最灵通的集散地。 “哎哟,你是说十年前那个事儿吧?” 李阿姨压低了点声音,眼神下意识地往上瞟了一眼。 “是405那姑娘?” 王老太接过了话头,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造孽哦,那么年轻,才二十出头吧,听说生了挺重的病,宫颈癌晚期。” “可不是嘛,”另一个稍显沉默的老太太也忍不住开口了,语气带着唏嘘,“叫林晓,对吧,多水灵一姑娘,瘦是瘦了点,但看着文文静静的。唉,想不开啊可惜了。” 张唯听着,脸上却保持倾听和惋惜的神情。 第73章 观察 “癌症晚期?那确实挺难熬的。后来呢,听说是在楼梯间……” “唉!” 王老太重重叹了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豆角,“可不就是在三楼到四楼那个拐角,那天大清早,好像是四楼的老刘头下楼遛弯,一拐弯,哎哟我的妈……” 她摇摇头,“吊在那儿了,后来警察来了,说是什么悲观厌世,自缢身亡。” “警察是那么说的,” 李阿姨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神秘感。 “不过啊,邻里邻居私下里也嘀咕。那姑娘,走之前那段时间,精神是不太好,病痛的折磨嘛。但说是要自杀,选哪儿不好,非得选在楼梯拐角,人来人往的多瘆得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是就是。” 王老太也附和道:“而且你看啊,这才走了没多久,405就租出去了。就现在住那儿那个……姓常,好像叫常兴,看着挺老实一人,话不多。先租了两年吧,后来干脆就把房子买下来了。” 张唯挑挑眉。 “405,买下来了?” “对啊,405嘛,就你隔壁!” 李阿姨很肯定地说,“这老房子,死过人的,一般人都嫌忌讳,租都不好租,更别说买了。这常兴倒好,住得挺安稳……啧啧。” 对了,是叫常兴。 张唯虽然笃定是对方。 但有些东西,需要晚一点才能去试探。 如果凶手真是常兴,张唯心头忍不住升起一丝怪异。 杀人凶手重返犯罪现场,甚至直接占据了受害者的居住地,这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比那些偷偷摸摸回来欣赏杰作的更卑劣,更令人发指。 那么,常兴那张看似老实敦厚的脸皮底下,藏着怎样一颗扭曲腐烂的心。 “这样啊,确实挺奇怪的。” 张唯垂下眼,“也是挺可惜的,谢谢您几位告诉我。” “嗨,客气啥。” 王老太摆摆手。 “都是陈年旧事了,也就是你没搬进来的前一两年,提起来让人心里头不舒服。小张啊,你这身子骨刚见好,别想这些晦气事儿,好好养着才是正经。” “对,对,活着比啥都强。” 李阿姨也点头。 张唯露出个笑容,站起身:“您几位说得对。那我先上去做饭了。” 他弯腰提起地上的肉和菜,寒暄了几句,转身上楼。 那么,该怎么完成执鬼林晓的契约呢。 目标就在隔壁,近在咫尺。 但现实不是内景世界,不能像对付那些鬼物一样,提着开锋的苗刀就莽上去砍杀。 这里是法治社会,有监控,虽然老小区可能形同虚设,但有邻居,有警察。 贸然动手,仇报不了,自己也得搭进去。 自己那枚阴符钱契约承诺的摄识小神通都得落空。 不能轻举妄动,需要策略,需要证据,活着…… 他活动了下手臂,有些时候打打直球似乎也不错。 张唯拎着袋子走进昏暗的楼道。 下午的光线被厚重的单元门挡在外面,他走上四楼,回到自己住的406门口。 进去后张唯拿了个搪瓷杯,弄了杯茶水站在走廊里,他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楼道里偶尔有邻居上楼或下楼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句家常的问候。 张唯端着那杯根本没心思喝的水,靠在走廊窗台边。 体内的真气在丹田缓缓流转,自发性滋养着身躯,也让他躁动的心绪一点点沉静下来。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单元门口。 常兴回来了。 他依旧提着那个装着青菜和土豆的环保袋,深蓝色的夹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为陈旧。 他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脚步不快,踩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清晰可闻。 张唯端着杯子,状似无意地站到了四楼公共走廊的窗台边。 窗外是几棵高大的樟树,枝叶几乎要伸进来。 他小口啜饮着凉水,目光却透过杯沿,冷静地注视着楼梯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常兴的身影出现在三楼拐角,然后是四楼楼梯口。 他看到站在窗边的张唯,脚步顿了一下,那张敦厚的脸上习惯性地堆起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几道深刻的法令纹在松弛的皮肤上展开。 他朝张唯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常哥,回来了。” 张唯也礼貌地点了点头回应,声音不高也不低,维持着一个普通邻居的疏离感。 他甚至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回了个笑容,但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搭腔的意思。 常兴似乎也没期待张唯多说什么,见他只是点头,便也收回了目光,掏出钥匙,走向隔壁405的房门。 张唯端着杯子,看着常兴的动作。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常兴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然后关门。 张唯几乎肯定,对方就是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重返犯罪现场,这种变态的行为模式,张唯在影视剧和案件纪实里都听过,但像常兴这样彻底将受害者的巢穴据为己有,买下来长期居住的,还是头一遭听说。 他转身走回406。 凶手的名字和住址找到了,但十年过去,证据呢,看来只能打直球。 得明晚抽时间再去了,对方早出晚归,只有晚上有机会,而且今天还有一个事情没完成。 打定主意,张唯不再耽搁。 他走到房间中央那块相对干净的地板区域,直接盘膝坐下。 没有讲究七支坐法,只是双腿随意一盘,脊椎自然挺直。 心意下沉,尝试摒除杂念。 颅底深处,熟悉的微弱电流酥麻感瞬间泛起,涟漪迅速扩散开来,沿着神经网络传遍全身。 窗外的车流声、隔壁若有若无的电视声…… 所有来自现实世界的感官干扰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剥离。 下一刻,意识猛地沉坠,仿佛跌入无底的深渊。 再睁眼。 依旧是熟悉的景象,破败老楼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拐角。 张唯目光扫向那个习惯性的角落位置。 是林晓。 不过张唯没有搭理,只是走到拐角灵气最浓郁的中心位置,盘膝坐下。 他调整呼吸,心意下沉,再次进入坐忘的准备状态。 颅底的肿瘤配合地泛起熟悉的酥麻电流感,杂念被迅速清扫。 “呼……吸……” 意念沉入丹田,开始运转《小周天服气法》。 一开始,精通级的小周天服气法效果就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第74章 性修命修,明心初显 意念稍动,那些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寒灵气粒子,就仿佛受到了无形旋涡的强力牵引,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口鼻,甚至透过周身毛孔钻入体内。 精纯庞大的灵气洪流瞬间涌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冰寒刺骨的极致舒爽交织的奇异感受。 丹田内那团淡金色的气旋开始缓缓加速旋转,不断消化着涌入的灵气。 气旋每转一圈,吸纳的阴寒灵气就会化为股股暖流奔涌而出,将四肢百骸都衬托得暖洋洋的。 五十个! 六十个! 七十个! 这其中每一个完美的小周天循环完成,丹田气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一分,凝练一分,那淡金色的光泽越发内敛沉浑,如同液态的黄金流淌。 八十一遍小周天循环圆满收功,张唯长吁一口气,浊气如箭,在阴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灰黑烟柱,数息方散。 经脉鼓胀欲裂,丹田气海处淡金气旋奔腾流转,四肢百骸暖流涌动,力量感充盈澎湃。 视界中,“小周天服气法(精通)”字样下方,一行小字悄然跳动:【完美习练:7/30000】。 “才七次……” 张唯咂咂嘴,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 放在几天前,能在三楼拐角这宝地一口气完美运转八十一个周天,他能乐得蹦起来。 可如今,看着那三万次的天文数字,也忍不住直咧咧。 这楼梯拐角的灵气虽浓,也架不住他这鲸吞海吸。 这些天下来,又是突破小周天服气法,又是习练各种咒法补充自身,原本浓郁到化为实质的寒气潮汐已稀薄不少,丝丝缕缕,远不如初来时那般汹涌澎湃。 “可不能坐吃山空啊…” 他忍不住咕哝。 这灵气源是他的救命稻草,可绝非终点。 要活下去,要压住脑子里那颗瘤子,兴许小周天服气法大成能做到,可光靠眼下这点存货,猴年马月。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扫向角落。 林晓依旧蜷缩在那里,湿漉漉的白裙紧贴着单薄轮廓,长发披散遮住脸庞,安静得如同石雕。 “得走出去看看。” 张唯起身,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丹田气旋自发性转动,真气在小周天缓缓流动滋养下的身体矫健有力。 他活动着手脚,目光穿透楼梯间的窗户,看向楼外更深邃的黑暗。 前路茫茫,凶险未知,但困守一隅,迟早灵气枯竭,重蹈504的覆辙。 至于去其他地方登录内景世界,张唯虽然有想法,但得缓缓,灵气遍布的地方,怪物也很恐怖,天知道会蹦出个什么来。 内景世界的时间宝贵,他不敢浪费,天罡驱邪咒、开锋咒、金光神咒,还有这每日雷打不动的小周天运转,排得满满当当。 等到一切修炼完,达到精气神所能负荷的极限后。 当下,正是每日观内己的功课时间。 自从在顾临渊那里了解到观内己之后,张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静坐存想内观,意图找到自己的内己。 他不再看林晓,重新盘膝坐回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中心,摆开七支坐法。 心意下沉,颅底那颗特殊的肿瘤立刻响应,熟悉的微弱电流酥麻感弥漫开来,迅速扫荡杂念。 楼道外的死寂、墙角林晓散发的无形寒意、甚至丹田气海奔流的澎湃力量感…… 所有来自内景的感知如同退潮般迅速剥离消隐。 绝对的虚无降临。 《清静经》所言“内观其心,心无其心”的境界,他此刻才真正触摸到一丝门槛。 意识沉坠,万籁俱寂。 没有我,没有此身,没有内景,没有生死。 莫名地,这次他的心神澄澈剔透到了极致,仿佛一块被反复濯洗,不染尘埃的水晶。 佛家所谓明心,照见五蕴皆空,心念不起。 道家所言心斋,虚室生白,神归鸿蒙,大约便是如此境地。 就在这空无一物,万念俱泯的无垠黑暗中,一点微芒,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光极小,比暗夜中的萤火虫尾焰还要微弱飘忽,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虚无吞没。 但它恒定而顽强地存在着,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安宁。 它不像外界的灯火,更像沉睡在灵魂最深处,被层层污浊遮蔽了亿万年的本源星火,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障的清澈力量。 张唯那沉坠于空无的本心被这微芒轻轻触动。 慧能大师在《六祖坛经》中顿悟时吟诵。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点微光,似乎正隐隐印证着那本来无一物的清净自性。 它仿佛一面被时光厚厚尘封,此刻却被真气激荡拂去尘埃的明镜台,照见元神本真,隐隐指向那破除后天意识执着,剥离六尘覆盖的元神本源。 这是,明心见性?! 张唯心神微微波澜起来,随后迅速破坏了这种心境,回归本位。 回过神来的他神情又惊又喜。 遍读过佛道经典的他,自然清楚自己从物我两忘,一切皆寂的状态中,升起一点灵光代表着什么。 明心见性,得见明心,往后便是照见自身之性。 似乎是因为小周天服气法臻至精通之境,一口浑厚精纯的真气贯通任督二脉,不仅在现实世界将他的病体短暂滋养激活,竟连带撬动了精神层面这最根本的境界。 佛门孜孜以求的照见五蕴皆空,道门秘传的玄关一窍、虚室生白,最初始的门缝,竟在此刻被他误打误撞地推开了一丝。 “是了,这是性命双修!” 张唯心神激荡。 “《黄庭经》有云,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真气充盈,反哺神魂,方能触及这元神映照之境,原来如此,原来顾临渊说的观己,最终指向的是这里。” 张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那一瞬间的顿悟,让他此时神思清亮。 修炼殊途同归,但终究绕不开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道门的修炼境界,此刻在他丹田气海中清晰映照。 随着灵光初现,坐忘不再枯槁如木。 真气如奔涌的溪流,比往日更加驯服灵活。 意念稍动,气流便沿着任督二脉疾走,尾闾、夹脊、玉枕三关畅通无阻。 在灵光照耀下,他五感也得到了蜕变一样。 第75章 楼外的武将 楼道里灰尘飘落的簌簌声、墙壁缝隙中渗出的阴冷湿气?? 一切细微动静都如同放大镜下的纹路,纤毫毕现。 这不仅是修为精进的征兆,更是精神境界突破的具象。 灵光初显,性命双修这才算真正迈出了门槛。 这时,张唯才明白那些修行典籍上为何总是强调性命双修。 修性不修命,灵光无处寄。 修命不修性,寿同天地一愚夫。 精神境界再高,若无强韧肉身作舟筏,终究是镜花水月。 他低头捏了捏自己依旧显得枯瘦的手臂,皮肤下青筋虬结,肌肉却单薄如纸。 要不是小周天服气法臻至精通,以真气日夜温养,只怕这具身体早已开始走向崩溃。 “空有灵台明镜台,奈何肉身是漏舟啊……” 张唯有些无奈摇头,随后迅速收敛心神。 坐吃山空要不得。 得走出去,找到更多灵气源才行。 这些日子他在三楼拐角修炼,虽有林晓这块盘踞地的灵气做后盾,但鲸吞海吸下,灵气已经开始肉眼可见的减少。 他想下楼去看看,这栋楼下面有什么。 张唯目光扫向角落。 林晓蜷缩在阴影里,湿漉漉的白裙紧贴身形,长发披散遮脸,安静得像尊石雕。 自阴符钱契约后,她神智湮灭,只余契约枷锁下的本能服从。 张唯敲了敲墙壁。 “活动下筋骨,跟我下楼探路。” 林晓闻声缓缓抬头,眼白全黑,空洞无光。 她飘起身,裙摆无风自动,阴寒气息弥漫开来。 张唯不再多言,握紧腰间的苗刀。 刀身内蕴养的那缕观剑法的意正微微震颤,呼应着他的心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运火灯悬在张唯腰间,昏黄光晕勉强撕开黑暗。 林晓飘在他斜后方三尺,身形虚淡。 张唯脚步放得极轻,靴底压着灰尘,只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 感官放大下,他甚至能听到一楼单元门铁锈剥落的簌簌微响。 楼道里死寂如坟,只有他自己刻意压制的呼吸声。 行至一楼拐角,异变陡生。 腰间运火灯的豆焰“唰”地窜高寸许,原本昏黄的光色骤然染上一层浓稠的深绿。 “真有东西!” 他心头一凛,毫不犹豫并指一点灯身。 嗤! 丹田气旋分出一缕真气注入灯芯。 “轰!” 灯焰应声暴涨,将灯罩烧得透红,炽烈光芒如利剑劈向前方。 粘稠的黑暗被硬生生撕开,光晕所及之处,灰尘与蛛网纤毫毕现。 当看清前方轮廓时,张唯忍不住瞳孔微震。 五米开外,一道身影巍然矗立。 那人极高壮,目测超过两米,肩宽如门板。 皮肤是死尸般的灰白色,干瘪紧绷,覆盖着一套锈迹斑斑的古代札甲。 甲片厚重如鳞,护心镜处凹下一个拳印,边缘卷曲发黑。 那头长发漆黑如墨,竟盘成个一丝不苟的高马尾,用骨簪固定。 他赤着双脚,脚趾粗大如胡萝卜,深陷在水泥地的积灰中。 没有呼吸起伏,没有生命气息,唯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方显然不是活物,更不是林晓这种聚散形体、可虚可实的灵体。 那甲胄的质感太过真实,锈迹斑斑的护腕关节处还挂着几缕干枯苔藓。 “古代战死的武将因为执念被内景世界扭曲显化了?” 他念头飞转,没有再前进的意思。 就在此刻,那甲胄人缓缓转身。 咔啦! 颈骨转动带起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 头盔下是张干枯如骷髅的面孔,眼眶深陷,一双眼珠子直勾勾看向张唯。 “今日……”甲胄人开口,声如砂纸磨铁,滞涩僵硬,“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短短八字,杀气如冰锥刺骨。 张唯汗毛倒竖,却敏锐捕捉到异常。 这甲胄人的语调毫无起伏,眼神空洞麻木,没有夹杂丝毫情绪在里面。 他尝试着打了声招呼。 “哈喽,可以交流吗?” 甲胄人毫无反应,只是用无神眼珠死盯着他,再次重复:“今日,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张唯侧头瞥向林晓,下颌朝甲胄人方向一扬:“你去试试水!” 林晓身形骤动。 契约枷锁下,张唯的话自然是金口玉言。 就见她化作一道惨白残影直扑甲胄人面门,五指成爪,指甲暴涨三寸,裹挟着刺骨阴风。 同时张开大口,嘴角裂开长缝,进行精神攻击。 然而这甲胄人毫无反应。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额头的刹那。 “砰!” 甲胄人左拳如炮弹出膛。 速度看似不快,但是却后发先至,拳锋砸中她脸颊,五官瞬间扭曲成一团,后竟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林晓身躯如断线风筝倒飞,“轰”地撞在楼道墙壁,蛛网裂纹瞬间炸开。 她滑落在地,黑烟从白裙裂口汩汩逸散。 “再来,攻他下盘试试!” 看到这一幕张唯没有丝毫担心,甚至开始瞎指挥。 他对林晓的恢复能力有信心。 林晓依言身形一晃,再度扑上。 这次她贴地疾掠,双爪直掏膝窝关节薄弱处。 甲胄人竟不闪不避,右腿如钢鞭横扫。 呜! 破空声锐利如哨。 咔嚓! 林晓左臂怪异地弯折,整个人被抽得陀螺般旋转摔出,砸翻一个废弃木箱,碎屑纷飞。 “啧,这都行。” 张唯眉头拧紧。 林晓挣扎爬起,身形忽地虚化,融进墙角阴影。 下一瞬,她如鬼魅从甲胄人背后死角浮现,双手并指直刺后颈缝隙。 这一击快若闪电。 然而甲胄人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掌风后发先至,精准劈在林晓腕骨。 啪! 张唯眼睁睁地看着林晓手臂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回旋。 林晓身形暴退,腕部黑烟狂涌。 “停手!” 张唯开口。 林晓闻声急退,身形嘭地炸成数十股粘稠黑烟,绕过甲胄人抓来的巨掌,倒卷回张唯身侧重新凝实。 白裙已破烂不堪,左臂软垂,胸口凹陷,黑烟如血渗出,很快,黑烟在她周身受伤的地方凝实,恢复如初。 这次他看得清了。 甲胄人毫无灵智,全凭战斗本能驱动。 他从不主动出击,只在攻击临身时进行反击。 动作刚猛暴烈如战锤轰击,却又在细微处蕴藏柔劲。 拍散精神刺时掌缘轻旋卸力,扫腿时脚踝微曲蓄势。 张唯琢磨着,应该是典型短打路数,狠辣高效,专为近身搏杀而生。 更要命的是林晓的怨灵特质被完美克制。 精神冲击撞上对方,对方毫无意识。 (求追读,大家觉得慢主要是还没有上架,更新太慢让你们觉得推进太慢了,新书幼苗需要呵护,求请大家支持呵护一下,跪谢各位读者老爷!我也就等着上架爆更。) 第76章 林晓是你杀的吧 而且林晓的虚化能力想要攻击需要一瞬间凝实,但这一瞬间都被对方抓住机会反击。 “哪来的门神?” 张唯有些纳闷。 小区楼下怎会盘踞这种家伙。 看甲胄形制似明初边军制式。 他念头飞转间,悄然撤回楼道阴影。 林晓如影随形。 甲胄人见目标退却,没有丝毫挪动步子,只是眼珠直勾勾盯着楼道口。 张唯长吐了口浊气,压下躁动。 他最后瞥了眼雕塑般的甲胄人,心意沉入颅底肿瘤。 熟悉的电流酥麻感炸开,楼道景象如褪色油画般模糊化开。 意识抽离内景。 现实世界里,日渐天寒带来的凉意包裹全身。 床上,张唯猛地睁眼。 张唯活动了下自己的身子,心里直犯嘀咕。 “这身板够吓人的,看那身行头像是明朝的将军,可咱这片小区也没听说埋过什么大将啊。” 挠了挠头,张唯拿出手机搜索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埋骨在此的著名武将。 随后转念一想。 “蜀都这地方,自古就是兵家必争的沃土,乱葬岗里埋的无名偏将海了去了。” 张唯揉着眉心,“说是人才辈出,可死得渣都不剩的更多,能在这末法时代硬生生把执念印进内景世界,这位生前憋屈劲怕是顶了天了。” 他咂摸着甲胄人那句翻来覆去的“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这得多大的怨气才能把自己焊死在这儿当门神。” 念头一转,张唯眼睛又亮了。 话说回来了,这偏将既然能盘踞在这儿,把林晓都揍得够呛……” 那它蹲的坑底下是不是也有足够量的灵气。 不过此事得从长计议,自己如今身体还处于恢复期,拐角处的灵气目前来说还算够用,他还有一段时间。 再不济,可以去其他地方试试坐忘入内景,不至于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张唯掂量了一下刚才林晓被当沙包揍的架势,自己这小身板上去估计也够呛。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起身喝了一大杯水。 “算了,硬骨头难啃,先顾眼前。” 此时窗外天光大亮,隔着薄薄的窗帘,能听见楼下大妈催孙子起床上学的吆喝,还有自行车铃铛丁零当啷的响声。 “呼……” 张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肺管子都被现实这鲜活劲给冲开了。 他翻身下床,得益于内景里鲸吞海吸的灵气和丹田里那团越来越凝实的淡金色气旋,几个月前那走两步就咳得撕心裂肺的病痨鬼模样早成了过去式。 他利索地在房间中央空地上站定,也不讲究什么晨风朝阳,摆开架势就打起了八段锦。 动作不快,却沉稳流畅,一抬手一投足,仿佛有看不见的气流在筋骨皮膜间自然流淌。 丹田处那团气旋像是被唤醒了,暖烘烘地自发加速运转起来,沿着小周天无声游走。 几遍下来,额头微微见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连带着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这真气能自发性运转的感觉是真不赖。” 道门真法中正平和,讲究厚积薄发,所以大部分入世的都是老道就是这个意思。 张唯收势,随手抹了把汗,感受着肌肉下涌动的力量感,心里满意得很。 搁以前,这会儿估计还瘫在床上倒气。 他瞥了眼床头柜上嗡嗡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信息提示。 但就是没有顾临渊发来的信息。 这精神病,到底干嘛去了。 张唯心里犯着嘀咕着划开屏幕。 这几个未接来电,有一两个是之前的同事,其他的都是什么让贷款之类的电话和垃圾短信。 张唯皱了皱眉。 不对劲。 顾临渊这人是疯,是偏执,但像这样毫无征兆地彻底失联,还是头一回。 他脑中瞬间闪过内景世界四院走廊外那四尊顶天立地的恐怖黑影,心头咯噔一下。 “别是真被精神病院那鬼地方给吞了吧?”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反倒是不急了。 事已至此,他就算去也改变不了任何局面,先吃饭吧。 吃过饭后,一直修行到深夜,张唯才停下小周天服气法,又坐忘得见明心之后,才意识脱离内景世界。 ----------------- 深夜,泡面的热气还没散尽。 张唯把最后一口汤灌下去,胃里有了点暖乎气儿,脑子也清醒了几分。 他吐了口气,看了看侧面墙壁。 今晚他要干件大事,他现在没时间,索性直接打直球。 张唯三两下套上那件哑黑色的防刺轻甲,裹了件灰扑扑的外套。 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苗刀还在床底下躺着。 开过锋的玩意,现实世界带出去不理智。 他弯腰,从床底灰尘里拖出一根沉甸甸的短钢管,撩起外套别在后腰皮带里。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隔壁405,凶手常兴就在那扇门后,刚才他听到回来的动静了。 开门,楼道里的黑暗扑面而来,只有声控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笼罩几步远。 张唯脚步放得极轻。 体内丹田气海,那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淡金气旋猛地加速,真气如同开闸的暖流,缓慢奔涌向四肢百骸。 张唯静静等待着力量感充盈全身,肌肉紧绷,五感在真气的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连墙角蜘蛛网细微的颤动都清晰可辨。 他停在405门前。 咚,咚咚。 敲门声在死寂的楼道里突兀地响起。 门内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啊?” 门后传来常兴略带沙哑,含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警惕性十足。 “我,隔壁406,张唯。” 张唯的声音平静。 门链滑动的声音响起,防盗门被拉开一条不到十公分的缝隙。 一只小眼睛挤在门缝后,上下打量着张唯。 昏黄的光线下,那张敦厚油腻的脸上,法令纹深刻,头顶油光锃亮的地中海在阴影里尤为显眼。 “是小张啊,这么晚了有事?” 常兴的语气带着疑惑。 张唯没废话,直接举起手里一叠卷成筒状的打印纸文件,边缘参差不齐。 “林晓是你杀的吧,这些都是我收集到的证据。” 门缝后那只眼睛猛地一缩,瞳孔急剧收缩。 第77章 心里扭曲的家伙(求追读!) “……你说啥?” 声音陡然拔高,故作镇定,满脸疑惑。 “十年了,证据不容易找,但也藏不住。” 张唯晃了晃那叠假文件,纸张哗啦作响。 “1月26号晚上,你假扮志愿者,骗开了405的门。林晓开门让你进去,然后你强J了她。她反抗,咬你,踢你,你就用皮带勒晕了她……” 张唯语速平稳,但那双眼睛却死死锁着门缝里的常兴,“然后,你把她拖到三楼那个楼梯拐角,用她自己的裙子撕成的布条,把她吊死在楼道拐角处,伪装成自杀。没错吧?” 时间地点,作案手法,都是林晓亲口告诉他的。 听到张唯事无巨细的将作案手段说出来,常兴的脸在门缝的阴影里瞬间褪尽了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哮喘突然发作。 “这些,”张唯再次晃动手里的纸筒,“就是证据链的一部分。笔迹鉴定、目击者模糊的回忆拼图、还有当年现场提取却被忽略的微量物证指向性报告……铁证如山!自首吧,现在跟我去警察局,还能争取个态度好。”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狭窄的门缝。 常兴那只小眼睛里的惊恐如同潮水般翻涌,又渐渐被绝望和穷途末路的狠戾缓缓取代。 他死死盯着张唯手里的纸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楼道里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终于,常兴肩膀猛地垮塌下来,满脸苦涩:“兄弟,兄弟你听我说,那晚,我那晚也是被逼的没办法啊,我有苦衷,天大的苦衷!” 他声音哽咽起来,带着哭腔,“我不是人,我不是东西,可我有原因啊,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跟你解释清楚行不行?就几句话!你看完屋里面的东西,你就明白了,真的!” 他的哀求听起来情真意切,涕泪横流,配合着那张原本就显得老实敦厚的脸,极具欺骗性。 那只小眼睛里甚至挤出了浑浊的泪水。 张唯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哦?苦衷?”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信还是不信,“行啊,那你开门。我就看看,是什么苦衷能让你对一个身患绝症,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姑娘下这种毒手。” 常兴明显一愣,似乎完全没料到张唯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就,就你一个人来的?” 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和一丝侥幸的试探。 张唯嘿笑一声,手看似随意地抬起,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做了个全世界都懂的手势。 “当然就我一个,不然呢?人多嘴杂,再说了,我这人实在……”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常兴脸上,又瞟了瞟他身后昏暗的客厅。 常兴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大截,脸上瞬间出现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一种如释重负的狂喜。 那张苦大仇深的脸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法令纹挤成一团:“懂!懂懂懂!好说,好说兄弟,只要兄弟你高抬贵手,一切都好商量!快,快请进!外面冷!” 他忙不迭地拉开防盗门链,哗啦啦一阵响,然后侧身让开通道,脸上的笑容热情得近乎谄媚,仿佛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的人不是他。 张唯迈步走进405。 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客厅不大,摆着老旧的沙发和茶几。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厅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提供着光源。 整个屋子给人一种极度压抑、密不透风的感觉。 常兴迅速关上厚重的防盗门,“咔哒”一声脆响,反锁的旋钮被他用力拧到底。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长长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地看着张唯。 张唯仿佛毫无所觉,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个昏暗的房间,最后落回常兴脸上,语气平淡无波:“说吧,当年到底为什么杀林晓?” 常兴搓着手,脸上堆着笑,一边走向靠墙的一个老式五斗柜,一边极其自然地回答,语气甚至带着点坦荡。 “嗨,还能为啥,看上她了呗!” 他拉开最上面的抽屉,在里面摸索着,发出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 “那丫头,啧,长得是真俊,虽说病恹恹的,可那脸蛋,那身段,你是没见过她以前健康的照片,更勾人!”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猥琐的怀念,“我那时候也年轻,血气方刚的,晚上总在楼下瞧见她窗户的影子,心里猫抓似的痒,没忍住就动了心思。” 他拉开第二个抽屉,动作麻利地从一堆杂物下面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看厚度,里面至少塞了上万块钱。 “我请她吃饭,给她买东西,想对她好,可她呢,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一个快死的病秧子装什么清高玉女,老子看得上她是她的福气!”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刚才伪装出来的悔恨和苦涩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恨和扭曲的占有欲。 张唯眼角微动,忍住了出手,继续询问过程。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心里憋着火,妈的,越想越气,凭什么,凭什么看不起我,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快死的贱货!” 他握着信封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所以你就强J了她,然后杀了她?” 张唯的声音很冷,身体看似放松地站在原地,丹田内的淡金气旋却在缓缓加速运转,真气在小周天内循环不休。 “对!” 常兴猛地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病态,沉溺在某种令他极度兴奋的回忆里。 “我把她嘴捂住,她越是挣扎,老子就越来劲儿,她那个小体格,瘦得都没几两肉,力气倒不小,踢得老子蛋疼,还咬我,贱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右手小指,那里缺了半块指甲,正是当年被林晓反抗时咬掉的旧伤。 说得兴奋,他不再看张唯,也忘了手里的钱,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客厅内侧紧闭的卧室门,钥匙串在他腰间哗啦啦作响。 第78章 小丑 “你知道她死前那个眼神吗,哈哈!绝望还是害怕,但真他妈好看,比那些电影明星演得真实多了!” 他掏出钥匙,激动地插进锁孔,手指因为兴奋而颤抖。 “老子把她拖出去的时候,她软绵绵的,像只破布娃娃,三楼拐角那个位置好啊,通风,凉快,还,还带着点咱俩的秘密!” 他拧动钥匙,“咔哒”一声,卧室门锁开了。 常兴猛地推开房门,一股几乎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让张唯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看,你快看!” 常兴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尖锐变调,他侧身让开,像个炫耀宝藏的孩子,手舞足蹈地指向卧室里面。 张唯的目光越过常兴激动的身体,投向卧室。 饶是他心志坚定,又在内景世界见过无数鬼怪,此刻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整个墙壁都被钉满了粗大的钉子,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女式衣物。 有廉价的碎花连衣裙,洗得发白的T恤,薄薄的夏季吊带衫,甚至还有几件明显是内衣的蕾丝物件。 大部分衣物都显得陈旧,颜色黯淡,带着明显的岁月痕迹。 衣物大多被钉子粗暴地穿透布料,硬生生钉在墙上,有的袖子拉扯变形,有的裙摆撕裂。 床边更是堆满了小山似的衣物,几乎淹没了那张单人床。 床单和枕套也是女式的,印着早已褪色模糊的花朵图案。 床头柜上,一个廉价的塑料相框里,赫然是林晓生前的一张生活照。 照片上的她面容清秀,眼神安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正对着门口微笑着。 这张照片,此刻正对着这满屋狼藉。 相框旁边,还摆放着几个用林晓旧衣服扎成的简陋布娃娃,娃娃脸上用马克笔画着歪歪扭扭的五官,空洞地注视着闯入者。 窗户紧闭,厚厚的窗帘遮挡了所有光线。 房间中央,一盏光线惨白的节能灯照亮这片令人遍体生寒的景象。 “怎么样?好看吧?壮观吧?” 常兴陶醉地张开双臂,在原地转了个圈,贪婪地呼吸着房间里那股腐朽甜腻的气息。 “这些都是她的,都是林晓穿过的,摸过的,带着她的味儿!” 他走到墙边,近乎痴迷地抚摸着一件挂着的淡蓝色旧衬衣,手指滑过领口和袖口磨损的地方。 “我每天睁眼就能看见它们,就像她还在,还陪着我晚上睡觉,枕着她的衣服,抱着她的娃娃……” 他把脸深深埋进那堆衣服小山里,用力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 “真香啊,就是太淡了,要是她还活着,要是她活着该多好,我能天天抱着她,闻她身上的味儿……” 他抬起头看向张唯,那张敦厚的脸上满是深深的遗憾和扭曲的渴望:“可惜啊,可惜我当年太慌太害怕了,处理得太粗糙,早知道……早知道我就把她做成娃娃!” 他的眼神狂热起来,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对,做成标本娃娃,就跟日本那些大师做的一样,用最好的防腐液,让她的皮肤永远滑嫩,眼睛永远睁开看着我,那样她就能永远陪着我了,永远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张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沉溺在自己病态幻想中的男人,看着他抚摸那些被亵渎的衣物,听着他疯狂的话语。 一股怒火混合着强烈的生理厌恶,在他平静的表象下翻腾不休。 体内淡金色气旋转速陡然加快,一股灼热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指尖微微发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你说够了吗?” 笑声戛然而止。 常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转过头,那双小眼睛死死盯住张唯,里面残存的疯狂和迷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断兴致的愠怒。 “嗯?” 他鼻子里哼出一个疑问的音节。 张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问你,说够了吗?” 常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终于从癫狂的幻想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张唯依旧空空如也的双手。 那叠证据文件不知何时已经被张唯随意地扔在了客厅茶几上。 他浑浊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辣,那份谄媚的笑容又重新堆叠起来。 “够……够了够了。瞧我这嘴,一说到她就停不下来!” 常兴搓着手,又重新露出那种老实巴交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疯狂变态的人不是他。 他快步走向张唯,同时弯腰从地上那堆衣物里摸索着,很快又掏出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来来来,兄弟,让你见笑了。这是点小意思你拿着,买包烟抽,千万高抬贵手,你看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进去了,家就散了……” 他脸上堆着最诚挚的讨好,双手捧着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一步步走到张唯面前,距离不足一米。 就在信封递到张唯眼前,遮挡住张唯视线的那一刹那。 常兴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双小眼睛里骤然爆发出狰狞和狠戾。 “高抬贵手?!抬你妈的手!”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吼出。 捧着信封的右手猛地向外一扬。 哗啦! 里面根本不是钱币,而是一大把白花花的滑石粉。 如同白色的粉尘炸弹,劈头盖脸朝着张唯的眼睛口鼻罩去。 这一招阴毒无比,只要粉末入眼,瞬间就能让人失去视觉。 就在粉尘炸开的同时,常兴的左手赫然拿着一把磨得极其锋利的剔骨尖刀。 这一抛一刺,动作狠辣刁钻,衔接流畅到了极致。 显然是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 抛洒滑石粉干扰视线,同时致命一刀直取心脏要害。 这是要一击毙命。 常兴那张扭曲的脸上,已经提前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狞笑。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张唯捂着眼睛惨叫,然后被尖刀贯心的场面。 然而,他脸上的狞笑只维持了不到半秒,就彻底僵死在脸上,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想象中粉尘入眼的画面根本没有发生。 在那把滑石粉抛出去的瞬间,张唯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向左侧后方滑开半步。 差之毫厘地避开了粉尘最集中的区域。 同时,他右手衣袖抬起挡在口鼻前。 第79章 你知不知道新法 呛人的粉尘大部分被衣袖挡住,细小的颗粒在空气中弥漫,却未能侵入张唯的眼睛和呼吸道。 更让常兴魂飞魄散的是他那志在必得的夺命一刀。 刀尖距离张唯胸口不到二十公分,眼看就要贯入。 一只手掌突兀地出现。 啪! 常兴感觉握着刀柄的手腕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 他拼尽全力刺出匕首,手腕竟然被张唯的左手牢牢地攥住,纹丝不动。 锋利的刀尖,距离张唯的心脏,仅仅剩下一根手指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常兴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过度而扭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拼命想抽回手臂,或者拧转刀刃,但张唯那只手如同液压钳,抓得他腕骨剧痛欲裂,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太慢了。” 张唯的声音响起。 透过尚未完全散尽的滑石粉尘,常兴看到张唯抬起了头,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里面没有丝毫的波澜。 常兴脸上的狞笑彻底僵死,紧接着是如同冰水浇头的恐惧。 张唯嵌住常兴手腕的左手五指猛然发力收紧。 “呃啊!” 常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感觉自己的腕骨几乎要被捏碎,手指瞬间失去了力气,那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尖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 常兴本能地用另一只握紧拳头,带着全身的蛮力朝着张唯的面门狠命砸去。 他的小眼睛里布满血丝,充满了疯狂和绝望,只想挣脱张唯的手。 张唯甚至没有躲避。 他体内丹田处那团淡金色的气旋不断自转下,真气早已经预先灌注全身四肢百骸。 肌肉纤维在无形的力量下瞬间紧绷虬结。 砰! 常兴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唯的侧脸上。 常兴感觉自己像是砸中了一块千锤百炼的花岗岩。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自己的指骨剧痛欲裂,手腕发麻。 而张唯,仅仅是头微微偏了一下,脸颊上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他只是想试试这混蛋的力气和自己的抗击,结果很不错,他的抗击打能力变得极强。 “怎么可能?!” 看着身形瘦弱,挨了自己全力一拳的毫无反应的张唯,常兴失声尖叫,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尖锐变形。 “没什么不可能。” 张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平静下压抑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你欠林晓的,也欠这人世间一个公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的一系列攻击,新法出来后,我可以使用正当防卫?” 话音未落,张唯嵌住常兴手腕的左手用力向下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嗷!” 常兴的惨嚎几乎要掀翻屋顶,身体因为剧痛不由自主地向下蜷缩,涕泪横流。 但这仅仅是开始。 张唯松开了那只被他拧断手腕的左手,就在常兴身体向下佝偻的瞬间,张唯的左膝狠狠撞在他的胃部。 “噗!” 常兴的眼珠子瞬间暴凸,胃里的酸液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猛烈喷射出来。 剧烈的呕吐感和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像只被抽掉脊梁的软脚虾,彻底瘫软下去。 张唯没有停手。 体内的真气在急转,情绪激动下,真气比平日里都要快许多,十年的悬案,林晓那绝望的哭诉和眼前的变态景象,交织成一股烈火。 他现在只想把这头披着人皮的畜生彻底打烂。 他俯身,左手闪电般探出,揪住常兴油光锃亮的后脑勺稀疏头发,猛地向上提起,迫使那张因痛苦和呕吐而扭曲变形的脸仰了起来。 “看着我!” 张唯的声音低沉。 常兴视野模糊,剧痛和恐惧让他几乎失智,只能看到张唯那双冰冷的眼睛。 下一秒,张唯的右拳,带着凝聚了真气的沛然巨力,,狠狠地轰在了常兴那张敦厚虚伪的脸正中。 砰!!! 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 常兴的鼻梁骨瞬间塌陷下去,发出一声闷响,鲜血和着鼻涕、眼泪、呕吐物猛地喷溅而出,溅满了周围的墙壁、地面,以及那些被钉在墙上的林晓的衣物。 两颗门牙混合着血沫飞了出去,砸在不远处的旧衣柜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这一拳,是替林晓打的!” 常兴被打懵了,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 张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揪着头发的手没有松开,右拳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连落下。 砰!砰!砰!砰! 拳头如同沉重的鼓点,精准而凶狠地落在常兴的脸上、胸口、腹部。 每一拳都灌注了真气加持下的惊人的力量。 常兴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变形,紫红色的淤血迅速蔓延开,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另一只眼白完全充血通红。 “畜生!” 砰! 拳头砸在颧骨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人渣!” 砰! 直捣心口窝,常兴感觉心脏都要被震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伪装自杀?!” 砰! 重拳落在腹部软肋,常兴身体剧烈抽搐,大小便几乎失禁。 “还他妈想做标本?!” 砰! 最后一记凶狠的上勾拳,精准地砸在常兴的下巴上。 “呃……” 常兴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嗬声,肥硕的身体像一袋烂泥般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打得双脚离地,向后飞起半尺,然后重重地砸塌了身后那张堆满林晓衣服的单人床。 劣质的木板床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直接断裂。 常兴瘫在倒塌的床板和散落一地的女性衣物中间,浑身抽搐,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和牙齿碎片,发出含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布口袋。 那张原本敦厚的脸,此刻肿得像颗烂熟的紫茄子,混杂着血污、呕吐物和鼻涕眼泪,再也看不出半分人样。 张唯缓缓直起身,胸口微微起伏,倒不是因为什么疲惫。 真气流转下,这点运动量根本不算什么。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暴虐杀意,深吸了口气,迅速调整心态。 被怒火吞噬理智,意味着他的坐忘修行一切将白费。 他冷冷地看着地上那团不成人形的常兴,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第80章 诈的就是你 防刺服下的肌肉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微微发热,拳峰上沾着血渍和污物。 他甩了甩手,走到客厅茶几旁,拿起几张还算干净的打印纸,胡乱擦了擦手。 然后,他掏出手机,屏幕解锁,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派出所吗?” 张唯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与刚才狂暴的打砸场面形成反差。 “我要报案,这里是向阳小区6栋405室,十年前杀害林晓的凶手常兴,被我揭穿后想要杀我,已经被我控制住,他刚刚承认了全部罪行,包括强奸、杀人、伪造自杀现场。我有录音证据,请尽快派警力过来。”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显然被这信息量巨大的报案惊住了,声音严肃又急促:“先生,请您确认地址,向阳小区6栋405,您确认凶手已被控制,您自身安全吗?请保持冷静,我们立刻通知辖区派出所和刑侦队!” “地址无误,凶手常兴,男,约五十岁,秃顶,敦实身材,此刻失去反抗能力,被我打伤了。” 张唯瞥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常兴,“我很安全,请尽快,因为他持刀想要杀我,我害怕不小心出手重了,他可能会因为伤势过重提前咽气。” 说完,他没有等对方更多的询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做完这一切,张唯才走到瘫倒的常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常兴仅存的那只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透过污血和肿胀的皮肉,怨毒地盯着张唯,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想说什么。 张唯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灯光下亮起,清晰地显示着“录音中…”的字样。 “听见了?” 张唯的声音带着嘲讽。 “刚才你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变态的细节,强奸、杀人、收藏她的衣服、还想把她做成娃娃都录下来了,放心,不止存在手机里,还实时上传到了云端,删了也没用,如果你没被判死,我会传到网上去,让你见识一下社会性死亡到底是什么样子。” 互联网时代,这种性格扭曲的变态,一旦彻底被人肉曝光,网络舆论的暴力比杀人还要恐怖十倍。 常兴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里面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他挣扎着,用那只没断的手肘勉强撑起一点身体,喉咙里发出嘶吼,混合着血沫和牙齿碎片喷溅出来。 “你……你他妈炸我!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声音嘶哑含混,充满了恨意。 张唯嘴角扯出笑容,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 “炸你,是你自己管不住那张臭嘴。变态的倾诉欲,还想用钱收买我,可笑。” 他蹲下身,关了录音,凑近常兴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常兴,听清楚了。要不是现实有法律保护着你这种人渣,让我不能真的随心所欲,我真想把你身上每一寸骨头都敲碎,把你那点龌龊肮脏的心思,用最慢、最痛苦的方式,从你这身烂肉里一点点地挖出来。 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间地狱。” 张唯的眼神锐利,丝毫没有避让常兴怨毒的眼睛。 “可惜,法律规定了你的死法。不过没关系,我查过,死刑大概率是跑不了了。我会去看你执行枪决,或者注射。 看着你这颗腐烂的脑袋开花,或者看着你的心跳永远停止。记住,去了下面,别忘了告诉林晓是谁送你下去的,好好享受你最后这段等死的日子吧,畜生。” 常兴被张唯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诅咒吓得浑身剧烈颤抖。 他想咒骂,想嘶吼,但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怨毒的眼神里,第一次夹杂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瘫软回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连呜咽声都微弱了许多。 时间在压抑的死寂中流淌,只有常兴粗重痛苦、时断时续的喘息,以及墙上旧挂钟秒针移动的“咔哒”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味、劣质香水樟脑丸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张唯不再看常兴,他走到客厅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外面夜色深沉如墨,远处零星几点灯火。 刚才常兴那几声杀猪般的惨嚎穿透墙壁后,隔壁曾传来拖鞋急促摩擦地面的细响。 但此刻整栋筒子楼重归死寂,只有冷风断续钻进耳朵。 他体内的真气缓缓平复,五感却敏锐地察觉到楼下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声音越来越清晰,红蓝相间的警灯光芒透过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天花板上无声地旋转闪烁。 没过几分钟,楼道里就响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威严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警察,开门!” 张唯平静地走过去,打开了反锁的防盗门。 门口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民警,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但神情疲惫的中年警官,肩章的标志显示级别不低。 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警员,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几名医护人员。 门开瞬间,那股混杂着浓重血腥和腐败气息的恶臭扑面而来,让门口几位经验丰富的警察都瞬间皱紧了眉头,一名年轻的警员甚至下意识地捂了下嘴。 中年警官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张唯全身,在他沾血的拳峰和防刺服上停顿了一下,又越过他,看到了客厅里的一片狼藉。 散落的滑石粉、歪倒的家具、以及卧室门口那触目惊心的景象。 墙上钉满的扭曲女性衣物、倒塌的木床、散落遍地的旧衣服……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卧室地面上那团瘫软的常兴身上。 饶是见惯了场面,中年警官的眼角也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警官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重新投向张唯。 “警官,我是报案人张唯,住隔壁406。” 张唯神态平静,他侧身让开通道。 “地上那个就是常兴,十年前杀害林晓的凶手,我找到了他作案的证据线索,今晚来找他对质,他先是试图用钱收买我,被我拒绝后,又假意让我进来听他所谓的苦衷,结果在卧室里我看到他收藏了大量林晓的遗物,他还得意洋洋地讲述作案过程和变态想法。” 第81章 十年沉冤,一朝昭雪 张唯指向卧室墙壁和地上散落的衣物,“他见事情败露,借口拿钱,先用滑石粉想要迷我的眼,然后掏出匕首想杀我灭口。我被迫自卫反击,将其制服。整个过程,我都录音了。” 他把手机递过去,“这是录音文件。云端备份地址我可以写给你们。” 中年警官示意旁边一个戴手套的年轻警员接过手机,同时沉声道:“小刘,控制现场,小王,叫救护车,老陈,先去看看伤者情况!” 两名年轻警员立刻行动。 一名拔出手枪,警惕地看着常兴和张唯,另一名迅速封锁出入口并呼叫支援和救护车。 一旁紧随的医生提着箱子快步走到常兴身边蹲下,开始进行初步检查和生命体征评估。 “他要拿钱?有什么苦衷?” 中年警官的目光再次扫向张唯,带着审视。 “嗯,” 张唯点头,指着客厅茶几上那个被他之前随手扔下的信封。 “那就是他拿来收买我的钱,至于苦衷……” “他刚才亲口承认,所谓的苦衷就是他追求林晓不成,恼羞成怒强奸了她,因为她反抗咬伤他,他怕事情败露就杀了她。还详细描述了怎么把她拖到三楼拐角勒死吊起来伪装自杀,甚至……” 张唯的声音带上了愤怒,指向卧室,“他还极其变态地收藏林晓所有遗物,最后竟然说当年太慌张,遗憾没能把林晓做成标本娃娃永久保存!” “标本娃娃?!” 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正在检查常兴的医生动作都猛地一顿。 中年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那个持枪戒备的年轻警员手一抖,差点扣动扳机,看向地上常兴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和鄙夷。 就在这时,地上的常兴似乎被众人的反应刺激到,或者是因为剧痛稍微缓过一点神,又或者是张唯那番标本娃娃的复述彻底刺痛了他扭曲的神经,彻底疯狂。 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扒拉着地面,含糊不清地嘶叫起来,声音虽然破碎,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对,是我做的,那贱人不识抬举!死了,死了也是我的东西!她的味儿,她的衣服都在,你们懂什么?!你们这群废物警察!十年前你们屁都没查出来,一群瞎子!废物!要不是这王八蛋……” 他挣扎着抬起肿胀变形的脸,眼睛死死瞪着张唯,“要不是你算计我,你们抓不到我,老子就该把她做成娃娃,天天看着谁都抢不走,抢不走!!呃啊!” “闭嘴,畜生!” 那个持枪的年轻警员再也忍不住,厉声呵斥,若不是纪律约束,真想上去再给他一脚。 中年警官的脸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的怒火,挥手沉声道:“拷上带走,动作快点!救护车来了直接送医院,派专人看管!” “彻底搜查现场,所有物品,尤其是卧室里的,全部仔细取证,一处也别放过!” “是!” 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动作麻利但毫不客气地将瘫软的常兴拖拽起来。 手铐“咔哒”一声锁上他那只没断的手腕。 常兴被拖拽的动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但没人同情他分毫。 中年警官转向张唯,眼神复杂,有震惊于现场和口供的残忍变态,也有对张唯出手如此之重的审视。 十年前林晓的自杀案,他当时还是个基层刑警,当初是参与过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当时证据链就是指向自杀,最终只能结案。 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黑暗和令人发指。 “张先生,”警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感谢你提供的重要线索和协助控制嫌疑人。但你的行为……我们需要你回局里配合详细调查,做一份完整的笔录。关于自卫的过程和你获取证据的方式,都需要详细说明。另外,麻烦你把录音文件和云端地址提供给我们,这是关键证据。” “没问题,警官。我会全力配合。” 张唯点点头,没有任何推诿。 他知道规矩,也清楚自己虽然揍得狠,但属于自卫反击且控制了分寸,没把人当场打死。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和一个小记事本,迅速写下了云端备份的地址和密码,撕下递给警官。 “警官,十年前负责林晓案子的老民警,如果还在队里的话……”张唯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他应该很想听听这份录音。” 中年警官接过纸条,深深地看了张唯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走吧,坐我们的车一起回分局。” 警笛再次划破黎明前的黑暗。 张唯坐在警车后座,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昏黄路灯和寂静的街道。 常兴则被押上了紧随其后的另一辆警车,由救护车和警员陪同前往医院急救羁押。 车内气氛沉默。 张唯闭上眼,体内真气缓缓流淌,修复着拳峰上细微的擦伤,也抚平着激荡的情绪。 做完笔录走出分局大门时,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冬日凌晨的寒气裹着薄雾扑面而来,张唯却感觉不到多少冷意。 丹田深处那团淡金色的气旋正自发流转,暖融融的气息沿着四肢百骸游走,驱散了通宵未眠的疲惫。 他拉高外套领子,迎着微曦的晨光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清冽。 十年了。 这个念头落进心湖,溅起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 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分局大楼,常兴那杀猪般的惨叫和怨毒的咒骂似乎还在耳边,但更多的是他瘫在血污和破碎衣物里不成人形的狼狈。 那张敦厚伪善的脸皮被彻底撕烂,连同那颗扭曲腐烂的心,都将在法律冰冷的铁锤下被砸得粉碎。 从民警口中得知,会提起公诉,死刑大概率是铁板钉钉。 十年沉冤,一朝昭雪。 路边早点摊的炉火已经燃起,油条下锅的“滋啦”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张唯穿过空旷的马路,脚步轻快有力。 真气在经脉内汩汩流淌,每一次呼吸都带动丹田气旋微微鼓荡。 第82章 小神通·摄识 他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个走路都喘,瘦得只剩一百一十斤、被医生判了死刑的病秧子。 上个楼梯都要扶着栏杆歇两口气,看什么都蒙着一层灰郁。 而现在,他不仅能轻松跃起摸到天花板,还能把一个体格敦实的凶徒揍得像摊烂泥。 真实不虚的力量感充盈着身体。 这感觉比在内景世界击杀邪祟更加踏实,因为这是砸在现实中的一拳,结结实实砸碎了十年积郁的块垒。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防刺轻甲还穿在身上,短钢管已经作为证物暂时留在警局,但此刻空荡荡的触感反而让人安心。 回到向阳小区时,天光已然大亮。 老旧的筒子楼在晨光中褪去了夜晚的阴森,显露出被岁月剥蚀的斑驳本色。 楼道里弥漫着隔壁王老太家熬粥的米香,混合着垃圾箱特有的气味。 张唯踏上四楼,目光扫过405贴满小广告的防盗门,现在只有新贴上去的封条在晨光里泛着刺眼的黄色。 他掏出钥匙打开406的门。 屋内陈设依旧简陋,窗台上那盆枯萎的绿植耷拉着干枯的枝叶。 但这片住了快七年的屋子,却让张唯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 他反手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将外面世界的所有喧嚣都隔绝开来。 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带着蜀都冬日特有的湿冷。 张唯站在客厅一套八段锦打完,缓缓收势。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气息却异常平稳。 他捏了捏胳膊,薄薄一层肌肉贴在骨头上,不再像几个月前那样一捏一把皮。 “嗯,是结实了点。” 张唯很是满意。 以前打一套下来,肺管子跟拉风箱似的,现在心不跳气不喘了。 这变化让他心里踏实了几分。 现实世界就是这样,光坐着练咒打坐,念头通达修性是好,但拳头不硬,不修命可不行。 踏上了这条道途,没点护身的本事,别说前进,半道就得让人连皮带骨给吞了。 现实中有李怀南这种人,保不齐会起什么坏心思。 锻炼完,张唯立刻行七支坐法,入坐忘内景。 意识沉坠,脑中酥麻感迅速蔓延开。 再次睁眼,已经到了内景世界筒子楼的楼梯拐角处。 看了依旧一动不动的林晓。 张唯这才不疾不徐地从怀中摸出那枚形制古拙、钱面凹陷处凝固着暗沉血痂的阴符钱。 几乎是同时,阴符钱传递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中。 阴符钱的契约已经完成。 【契约成立】 【契约完成奖励:小神通·摄识】 【是否领取?】 “领取!”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尽管有坐忘让他心境平和,但心中满是期待。 这可是能夺慧命,取最强学识根本的神通。 尽管是小神通,可那也是神通,要是没有阴符钱,这等层级怕只有仙才能接触到。 念头刚确认,张唯身体瞬间僵硬。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玄奥到超越他目前所能理解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狠狠灌入脑海。 这摄识小神通,是夺天地造化机的霸道法门. 它不讲循序渐进,不靠自身领悟,而是直接撬动对方执念心神,强行抽取他人学识之根本。 是一个修人经年累月不断苦练,烙印在神魂最深处的智慧。 《云笈七签》所言夺慧命,取根本,便是此意。 这果然不是什么寻常法术,涉及神通之列,绝对是顶尖的存在。 “呃啊!” 张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惨哼,双手猛地抱住头颅,直接从盘坐的姿势瘫倒在地。 他太阳穴突突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那浩瀚磅礴,远超他现阶段所能理解的玄奥信息在他的识海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给冲垮 无法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每一根神经。 他强迫自己摒除一切杂念,意念沉入那点坐忘明心见性后获得的纯净灵光之中。 “忘形则身若槁木,黜知则神归鸿蒙……” 《庄子》的经文在心间流淌。 他死死守住心湖那一小块空寂之地,任由识海之外翻江倒海。 整个人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全靠那点微弱的灵光照耀着,指引航向,才没有被那狂暴的信息洪流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 那撕裂灵魂般的剧痛终于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张唯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感觉身体被彻底掏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操!” 张唯心有余悸地盯着手里那枚冰冷的阴符钱。 “这小神通奖励差点把我奖励死了。” 回想刚才那濒临崩溃的感觉,他后怕不已。 他现阶段的实力境界,要不是阴符钱,根本没办法接受这种类似高维层面的高等级术法神通。 心绪还没完全平复,脑海中关于摄识小神通的种种玄奥信息开始流淌,让他变得如痴如醉。 驱使的法门、运转的路径、其夺慧命,取最强学识根本的本质立意…… 种种玄妙细节在心间流淌,无比清晰。 与此同时,视界之中,他脑子里那颗的瘤子也尽职尽责地传递出新信息,一行文字清晰浮现。 【小神通·摄识(入门)】 【需与天人交感万次方能进阶。】 “天人交感?!” 张唯看着视界上那行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哑然。 觉得有些理所当然。 天人交感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个状态在道门典籍里都快被说烂了。 《庄子》里讲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阴符经》说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黄庭经》言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 说直白些,天人交感就是将自己渺小的个体精神意识,尝试去契合融入,甚至沟通那宏大无垠、玄之又玄的天地宇宙之道的过程。 它不是具体的招式,不是练气的法门,而是一种近乎悟道的精神境界。 想想看,坐忘,让他摒弃杂念,心神澄澈如一潭死水,那是内守。 而天人交感,则是在这内守的基础上,更进数个阶段,尝试着让这潭死水去映照头顶的浩瀚星空,去感知脚下大地的脉搏,去聆听草木生长的呼吸,去触碰那无所不在又无形无质的道。 第83章 人呢(快点来追读呀!) 他这边刚喘匀了气,正对着万次天人交感的天文数字暗自神伤时,阴符钱突然传递来一条信息。 【是否苏醒林晓神智?】 【苏醒限时一天,结束后怨灵消失】 感应到这则信息的张唯眉头微挑,又看了眼林晓蜷缩的角落。 也就是说,接下来林晓只有一天的时间能活动,时间一到,就会弥散天地间。 张唯并没有立即确认。 而是收拾好心情,脱离了内景世界,他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完成,等晚上再唤醒林晓不迟,白天他还有事儿没做。 屋里,他身形站定,口中低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张唯双手十指翻飞,掐着金光神咒的繁复印诀,脚下踏着玄奥的罡步。 每一次结印,每一次踏步,都力求与咒文那护体卫道的磅礴意象完美契合。 金光护体是实实在在的保命手段,马虎不得。 等看到视界上不断跳动的完美练习次数达到十次后,张唯这才作罢,一天下来精气神的饱满度是有限的。 练完金光咒,他略微休息了会儿。 接着是天罡驱邪咒,咒语在他口中压缩凝聚,化作一声声短促有力的低喝,双手印诀变换间,指尖隐有清辉流过。 最后是开锋咒。 “天灵灵,地灵灵,日月精华聚此锋!” 张唯左手手指并拢如剑,口中念念有词,脚下踏着从一叶知修视频里学来的步伐,右手持着拼夕夕买的苗刀。 他意念高度集中,丹田处那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气旋微微加速,一缕精纯真气被抽离出来,化作无形的咒力,随着左手剑指用力抹过空气的动作灌注剑身。 “剑锋出鞘斩邪魔,刀光闪处鬼神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锋!” 最后一个“锋”字出口,他猛地打了个响亮的呛声,意念中仿佛真有一道锋锐无匹的意念被唤醒,附着在刀锋之上。 可惜的是指尖灌注的真气一接触外界就迅速消弭,速度快得他都没反应。 他习惯性地调出视界,脑中的瘤子顿时按照他心念一动,只见一行信息悄然浮现。 【开锋咒(278/300)】。 “嘿,还差二十三次!” 张唯咧嘴一笑,心头一振。 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还快些。 按照现在这劲头,一天练个十几次完美开锋不成问题,后天,最晚大后天,这开锋咒就能踏入精通级。 “真想看看,精通级的开锋咒力灌注到真刀上,劈砍出去会不会带出刀气……” 咒法练完,他身上微微发热。 今日的功课就只剩下小周天服气法和观内己以及观剑法了。 这些都是静功,张唯自然是首选在内景世界中修炼,这个地方有灵气,而且精神剔透,效率比现实世界高上太多。 洗漱完毕,他抓起外套套上,又从抽屉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张零钱,顺手捞起桌上那袋昨天楼下打折买的蔫了吧唧的苹果香蕉。 “探病嘛,总得有个探病的样子,意思到了就行。” 礼轻情意重。 出了老旧的小区门,混在汹涌的人潮里挤上地铁。 车厢里混杂着包子味,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张唯找了个角落倚着,闭目养神,丹田里的气旋却自发地微微加速运转,无声地化解着周围浊气带来的细微不适。 “真气护体真好!” 他忍不住咧着嘴。 以前挤地铁,那真是活受罪,现在简直像开了净化器。 就是现实世界中没有灵气,无时无刻不在损耗。 要是有一天能在现实中也能吐纳灵气该多好。 城西,蜀都四医院。 依旧是几栋灰扑扑的水泥楼杵在围墙里,窗户跟鸽子笼似的密密麻麻,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疏离和压抑。 门口保安室里,一个穿着藏蓝制服的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滋溜茶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张唯熟门熟路地填了探视登记表,家属关系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填了个表弟。 刚放下笔,就听那保安大爷拖着长腔开口了:“顾临渊,四楼那个?不行不行,非直系亲属,得有他监护人签字或者主治医师批条。” “大爷,通融通融,我就进去看一眼,五分钟,放下水果就走。你看他这情况,家里也没别人……” 张唯笑着,顺手把那袋卖相惨淡的水果往窗口推了推。 “规矩就是规矩!” 保安大爷眼皮一耷拉,端起缸子又滋溜了一口,态度坚决,“出了事谁负责,回吧回吧!” 张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瞥了眼大厅角落旋转的监控摄像头和通往住院部的玻璃门禁,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绕到住院部侧面,他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排熟悉的窗户,又瞄了眼墙根底下郁郁葱葱的冬青灌木丛,身形一晃,像条滑溜的泥鳅,借着树木阴影的掩护,猫着腰就钻了进去。 老旧的消防通道铁门虚掩着,门轴缺油,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张唯闪身进去,脚步轻盈,踩着台阶快步向上。 几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正在护士的看护下慢吞吞地溜达。 张唯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快步走到熟悉的病房门口。 407。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又加重力道敲了两下,还是死寂一片。 他眉头微皱,难道在晒太阳,可今天是雾霾天。 他直接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大半。 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光溜溜的,连顾临渊视如珍宝,时刻盘弄的那根油亮木棍都没了踪影。 而另外一张床上,陈墨正翘着二郎腿,捧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的《时间简史》,津津有味地看着。 “陈墨?” 张唯压低声音。 陈墨慢悠悠地从书页上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在张唯一身风尘仆仆的行头和手里那袋蔫水果上扫了扫,嘴角勾起笑意。 “哟,稀客啊,找老顾?” “他人呢?” 张唯没心思寒暄,直切主题。 陈墨合上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嗐,挪窝了呗。” “挪哪儿去了?” “下面。” 陈墨用下巴朝地板方向点了点,“负三层,VIP单间,那可不是什么人能待的。” 张唯心里一沉。 “负三层?他又犯病还是干什么了?” (大家多追读呀,让我体验一次小喇叭,三江,强推呀,满地打滚!) 第84章 负三层 “嘿嘿!” 陈墨咧嘴一笑,眉飞色舞。 “那可是精彩得很呐,前两天跟疯了一样,非说自己神功大成,是时候出关斩妖除魔了。拎着那根破棍子就要往外冲,嚷嚷着什么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又说什么李怀南老狗,纳命来,然后说要救她妹…… 好家伙,那架势,把上来拦他的两个男护士都掀翻了,其中一个现在还搁骨科躺着呢。” 他顿了顿,瞄了眼墙上的挂钟。 “啧,这个点儿,你还来的真是时候……” 他又抬眼看了看张唯。 “想去瞅瞅你那疯兄弟吗,现在溜下去,正赶上查房交接的点,兴许还有空子钻。再晚点儿,可就真没戏了。” 张唯二话不说,点了点头。 他也想知道顾临渊到底成什么样子了。 绝不是什么牵挂两万块钱。 做事嘛,得有始有终。 “跟我来。” 陈墨站起身,动作麻利地从床底下拖出个落满灰的旧纸箱,扒拉出两件皱巴巴,带着可疑污渍的白大褂。 他把稍微干净点的那件扔给张唯。 “套上,低头,别吭声。” 两人迅速套上白大褂,扣子都只胡乱扣了两颗。 陈墨领头,熟门熟路地避开走廊里的护士和监控探头,闪身钻进楼梯间旁边一个堆满拖把水桶的杂物间。 在角落里一阵摸索,竟推开了一扇极其隐蔽,刷着和墙壁同色油漆的小铁门,露出后面仅供一人通行的狭窄维修通道。 张唯看得惊异不已,这事儿陈墨显然没少干啊。 “跟紧了,脚下看着点,里面有老鼠屎。” 陈墨率先钻了进去,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嗡嗡作响。 通道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铁锈味,脚下是硌人的管道和线缆。 两人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穿行了几分钟,直到前面隐约透出一点光。 陈墨推开尽头一扇同样隐蔽的小铁门,外面赫然是住院部一楼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厅。 两人出来后,陈墨昂首挺胸,比医生还像医生,上前按下向下的按钮。 当电梯门在负三层“叮”一声打开时,一股比上面更加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消毒水和某种淡淡的腥臊异味。 而眼前的景象让张唯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 这条走廊异常狭长,天花板不算很高。 而两侧不再是普通的病房门,而是一扇扇刷着纯白油漆的厚实钢板门,只在齐眉高的位置开着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窥视口,焊着粗壮的铁条。 只有他们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最令张唯心头一震的是电梯口一侧靠墙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皱巴巴的保安制服,身体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电梯门的方向,眼珠子一眨不眨。 被发现了?! 张唯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就想退后一步,体内的真气也跟着加速运转起来。 “别动!” 陈墨低喝一声。 他不仅没停步,反而迎着那道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只见陈墨旁若无人地走到桌旁,极其自然地伸手从桌上拿起一串拴着铁环的钥匙,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而那个瞪着眼睛的保安,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看见没,睁眼睡的祖师爷。” 陈墨掂了掂钥匙串,回头冲张唯挑了挑眉,语气轻松。 “这些保安大爷值后半夜的,都练就这本事了。这会儿还没交班,正站桩呢。” 张唯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有这种奇人?” “少见多怪。” 陈墨嗤笑一声,抬脚就往走廊深处走。 走廊两边紧闭的钢板门后,偶尔会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用身体在撞门板。 或是压抑的呜咽,有时是毫无征兆大笑,笑声在金属墙壁间回荡碰撞,有些瘆人。 “这里头关的,都是硬茬子。” 陈墨边走边低声介绍,“要么躁郁症发作起来能拆房子,要么妄想症严重到随时拔刀的,要么暴力倾向能把你脑浆子打出来……全都捆得跟粽子似的,搁这静修呢。” 说着,他用钥匙敲了敲旁边一扇钢板门,发出沉闷的“哐哐”声,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更剧烈的撞击和含糊不清的嘶吼。 走到快接近走廊尽头时,张唯的目光被最里面那扇门吸引了。 它比其他的钢板门显得更厚重,窥视口外围的钢板明显加厚了一圈,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洗刷不掉的深色印记。 “那扇门后面……” 张唯忍不住开口。 陈墨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他回头看了张唯一眼,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别问,别打听,那里面关着个神仙,咱惹不起,离远点。”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忌惮。 “听哥一句劝,好奇心在这儿能要命。” 张唯被他严肃的语气震了一下,识趣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也没那好奇心,自己的事儿都忙不够。 陈墨停在倒数第二扇门前,踮起脚凑近窥视口往里瞄了瞄,然后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捅进锁孔。 “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用力拧转钥匙,再用力向内一推。 厚重钢板门发出嘎吱呻吟,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更加浓郁的消毒水和封闭气味涌了出来。 张唯跟着陈墨踏进房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揪。 这房间不大,四壁包括天花板都覆盖着布满细小孔洞的淡黄色厚实软包材料,连墙角都是圆弧过渡,找不到一丝尖锐棱角。 地板也是软质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冰冷的白炽灯光从镶嵌在天花板里的防爆灯罩里投射下来,照亮了房间中央那张同样被软包覆盖,造型奇特的固定病床。 顾临渊就躺在那张床上。 他整个人像个被捆扎严实的包裹。 手腕、脚踝都被厚厚的皮质束缚带牢牢捆在床架的金属环上,胸部和腰部也用两条更宽的带子交叉固定着。 他穿着一身特制的蓝色束缚衣,材质坚韧,四肢无法自由活动。 第86章 佛主洗礼 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胡子拉碴,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血丝,头发油腻腻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憔悴不堪。 哪里还有半点往日那个挥舞木棍,嚷嚷着剑意通玄的顾大侠风采。 听到开门声,顾临渊艰难地转动眼珠看了过来。 当看清是陈墨和张唯时,他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想挣扎,却被束缚带死死限制着,只能像个离水的鱼一样在床板上徒劳地扭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油腻的鬓角里。 “哎哟喂!老顾,老顾!冷静点!” 陈墨快步上前,一边低声安抚,一边熟练地开始解他手腕上的束缚带搭扣,“没事了没事了,我跟老张来看你了,待会儿我还得绑你,不然下次被发现你可就麻烦了。” “呜……呜……” 顾临渊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充满了求救的信号。 张唯也赶紧上前帮忙解其他束缚带。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皮质带子和顾临渊剧烈起伏的温热身体,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张唯心里不是滋味。 束缚刚一解开,顾临渊就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顾不上活动僵硬发麻的手脚,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了张唯的手腕。 “张唯!” 他声音嘶哑干涩,“你终于来了!” “是我,是我。” 张唯强忍着没抽手,“怎么回事顾大侠?把自己折腾进这里了?” “我看了……” 顾临渊急促地喘息着,眼球因为激动而微微凸出,没有解释,只是说道:“你给我发的录音和照片我都看了,那个狗东西!那个姓李的狗东西!” “袄景社那个李怀南?” 他之前去参加圣日论道旁听,确实拍了张李怀南在台上讲经的照片发给了顾临渊。 “对,就是他,化成灰我都认得!” 顾临渊咬牙切齿:“帮帮我!张唯,你得帮我!” “帮你,怎么帮?” 张唯眉头拧成了疙瘩,试图把手往回抽,却发现顾临渊的手抖得厉害,攥得死紧,“你先松开点,手要断了,有话好好说!” 陈墨在一旁插话:“还能怎么帮?他前阵子不知抽什么疯,看了你那照片后就跟点了火药桶似的,非说感应到什么佛主洗礼的日子快到了,再不去阻止就晚了。 嚷嚷着要杀出去找李怀南算账,拦都拦不住,结果……” 他耸耸肩,下巴朝软包墙壁抬了抬,“喏,就这样了,亏得刘元他们手下留情,没给他上电击。” 顾临渊颓然地松开了手,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重重跌坐回软包床沿上,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痛苦的呻吟。 “我不能让她去,那是火坑,是地狱啊!” 张唯揉着被攥出红印的手腕,看着顾临渊瞬间垮塌下去的背影,心中了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想让我阻止顾羡鱼去接受那个洗礼?” 顾临渊:“是!” “怎么帮?” 张唯声音沉了下去。 “冲进袄景社抢人,还是半路截道、打闷棍?” 他皱眉道:“你刚闹完这出,四院安保怕是连只耗子都溜不出去,更别说你我。” 顾临渊颓然垮下肩膀,他心头也清楚自己是在强人所难。 现代社会不是古时,靠着大侠豪迈义气就能走天下。 江湖豪客的故事永远只会在小说里面才能呈现。 但顾羡鱼是她妹。 “老张,阻止她去接受那狗屁洗礼,就除夕那一天!” 他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明显好些天没有休息过。 “自从你去找他后,她给我发了消息说了近况和为什么不联系我的原因,然后我劝说退出袄景社,她已经被洗脑了,非说那是佛主恩赐的机会。狗屁!那老东西就是想把她最后一点清醒都榨干!” 张唯沉默了几秒。 坐忘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好转,还有超出常人的清明。 也许智慧没增长多少,但看待事物的逻辑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熟读的《庄子》里写“德荡乎名,知出乎争”,人一旦被虚妄的名相蛊惑,九头牛都拉不回。 《金刚经》也讲“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可陷进去的人,眼里只看得见那金粉涂抹的幻相。 现实中多少被传销、X教裹挟的人,亲人以死相逼都唤不醒,想要硬拦那真是比刨人祖坟还招恨。 还说他断了人财路,断了去往极乐的路。 张唯扯了扯嘴角,“你妹现在觉得那是登天的梯子,你去砸梯子,她就能跟你拼命。十头牛都拉不回,我去你家一趟,依我看,一百头都悬。那就是断人极乐,阻人道途,比杀人父母还招恨。这道理,你该比我懂。” 谁要是敢碰顾临渊的木剑,他都跟谁急眼。 他怎么不懂。 顾临渊像被抽了筋,头重重抵在冰冷的软包床沿上。 张唯忍不住问:“那李怀南为什么盯上你家了?” 旁边的陈墨推了推眼镜:“还能为啥,图钱呗,顾大少爷,你家底有多厚自己没点数,你妈信了,你妹再搭进去,那李怀南躺着都能数钱数到手抽筋!” “钱?” 顾临渊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扭曲,“我妈信他的时候,我家还没这么富有,李怀南那老狗,他看上的绝不是钱那么简单!” “可到底是什么,我真不知道。陈墨说的,大概也没错……” 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 “然后呢?” 张唯追问,“顾羡鱼发消息,就说了除夕洗礼?” 顾临渊激动起来,“她说,哥,佛主垂怜,赐我除夕夜受佛光真形洗礼,从此身心清净,得享永恒极乐。去他妈的佛光真形,去他妈的永恒极乐,那老东西!” 他咬牙切齿,愤恨极了。 病房里死寂一片,只有顾临渊粗重的喘息和远处钢板门后传来的模糊嚎叫。 “该怎么办呢……” 他喃喃自语,带着茫然。 “张唯你……嗯?”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张唯全身,猛地顿住。 第87章 性命双修,炼精化气的根基 前一秒还沉浸在妹妹即将坠入深渊的绝望中,下一秒顾临渊的注意力就全部聚集在了张唯身上。 他死死盯着张唯,眼神活像见了鬼。 “不对!你,你这精气神……”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下来,被陈墨一把按住。 “你上次来还一副棺材瓤子的鬼样子,喘口气都怕肺管子掉出来,这才几天?!” 他满是震惊地看着张唯红润不少的脸颊。 “这步子迈得比我都稳了,你吃了什么仙丹,还是回光返照要去找你太奶报到?!” 精神病思维的跳脱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墨在一旁噗嗤笑出声:“顾大侠,您这关注点真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啊。” 张唯心头一阵无语,眼角都抽了抽。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耐着性子:“不是什么仙丹,只是精神境界有了点突破,观的修行更深了些。精神力量强了,坐忘有了些突破,可观一点灵关从虚无中升起来,有了明心见性的初显,见性虽然还没到,但有明心照耀,反过来能激发身体本身的潜力,枯木也能逢点春。” 他尽量用顾临渊能理解的内景术语解释。 顾临渊走的是野路子,并没有看过太多佛道的经文道藏讲述理念,虽然知道里面的道理,但不像张唯读广,顾临渊更多是去看修炼经文了。 小周天服气法迈过精通门槛后,借假修真,在现实末法里,硬是磨出了一口真气。 这真气运转不息,自然能反哺肉身,强筋健骨。 再加上精神境界开始摸到明心见性的门槛,一点灵光自性海中生发出来。 这灵光映照内外,身体就像泡在暖泉里,自然会慢慢向好。 不是什么从道理上来讲,也不是什么精神力量干涉物质现实,他还远远没有走到这一步,无非是神宁则气顺,气顺则身安的道理。 “灵光?!明心见性?!” 顾临渊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张唯,上上下下反复打量,试图从他病号服下找出点仙风道骨来。 “你居然真的借假修真,走出了修炼第一步,涤除玄览……” 他脸上的震惊许久未消。 旁边有点冥想底子的陈墨听了也觉得极为惊异。 陈墨有些激动,也不把顾临渊按住了。 “涤除玄览,能无疵乎……你这是真的踏上了修行正途,窥见了道的门槛!” 顾临渊的声音激动。 “玄览为镜,尘垢尽除,佛家叫照见五蕴皆空,道家称虚室生白,这不只是内景杀鬼的把式了,你这是性命双修,炼精化气的根基了!” 他猛地抓住张唯的胳膊,这次力道倒是控制住了,但手指依旧激动得发颤。 “老张,你走的这条路在末法时代是通天梯,李怀南那老狗做梦都想摸到这门槛,他搞什么洗礼就是想要推开这扇门!” 看到好友竟在现实末法中生生趟出了路,顾临渊濒死的心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他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反手更用力地抓住张唯的手腕。 “帮我,张唯!求你!就按你的法子去劝,劝得动是她福大命大,劝不动……” “那也是她的命,我顾临渊认了!绝不逼你做犯法的事,只求你尽全力试一试!” 张唯看着顾临渊眼中那混合着绝望、哀求、还有一丝因自己突破而燃起的微渺希望,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抽回手,认真道:“我只说劝。用我的眼睛去看,用我能说的话去说,结果是什么样子就不是我能把控的了。如果她想一条道走到黑,那也只能各安其命了。” 顾临渊得到了张唯的答应,放松下来,神情认真,文绉绉地回应道:“理当如此,我也会尽全力,你只需要劝解就好,到时候我们再见面。” 得到他神情平静地躺在束缚床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张唯心情沉甸甸的,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确实不错,暖暖的,像寒冬腊月里突然灌进喉咙的一口热汤,烫得人有点不知所措,可这种信任感让张唯肩上感觉有些沉重。 他这人没什么朋友,平时也只喜欢自娱自乐。 顾临渊这疯子,把救妹妹的指望,就这么一股脑压了过来。 尽管他是个精神病,张唯猜测大概就是冥想练岔了气,脑子里搭错了线得了精分…… 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自己,里面的绝望和祈求,却是实实在在,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唯无声地叹了口气。 正当他以为顾临渊彻底耗尽心力,歪在束缚床上睡死过去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却猛地睁开了。 毫无征兆,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几秒,然后倏地坐起身。 动作快得吓了旁边守着的陈墨一跳。 “老张,” 顾临渊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人不是他。 “要是实在没办法,我顾临渊也认了,不怪你,一点儿都不怪,毕竟这事和你没关系,是我搅和的,这事儿……” 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走到这一步,八成……八成是挽回不了了,那老狗布了十几年的局,太深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张唯。 “不过!” 他咬着牙,腮帮子紧绷。 “不到最后一刻,老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转头看张唯:“到时候搭把手,助我一臂之力,行吗?” 那声音里的孤注一掷,让张唯心头一震,看着那张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却带着倔强的脸,那句“尽力而为”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压了回去。 他迎着顾临渊的目光,认真道:“顾大侠,你放心,这事我接了。刀山火海谈不上,但该做的,我会去做,说到做到,当然,前提是不犯法。” “好,好兄弟!” 顾临渊紧绷的身体像是瞬间被抽掉了骨头,重重地靠回软包床头上,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浊气,眼皮慢慢耷拉下去,这次是真的沉入了昏睡。 陈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拍了拍张唯的肩膀,没有说话。 距离还有个把月的时间。 时间还算宽裕,足够张唯喘口气,好好盘算盘算下一步该怎么淌这趟不知深浅的浑水。 第88章 青羊宫 出了四院,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反而让人觉得松快了些。 冷风裹着蜀都特有的湿气扑面而来。 张唯紧了紧身上的棉服,把领子竖起来挡住半张脸。 他没急着回去,既然难得出来一趟,就趁早去转一圈。 “出都出来了,时候还早。” 目光在街边扫过,掠过那些匆匆赶路的行人,看了看就近的公交站牌。 青羊宫三个字跳入眼帘。 蜀都盛名已久的古道观,香火鼎盛,据说历史能追溯到唐朝。 以前没心思也没体力去逛,兴许能在内景世界里,找到点不一样的线索。 不知道内景世界的道观是什么样子的。 工作日的中午,青羊宫内游人稀少。 高大的朱漆山门显得有些寂寥,门口卖香烛的老妇人缩在厚厚的棉袄里,抱着个暖水袋打瞌睡。 张唯买了张票,踏着青石板穿过山门。 穿过灵祖殿、混元殿,绕过八卦亭,一路的古柏苍松倒是遒劲有力,枝干盘曲如龙蛇,给这冬日增添了几分沉肃的生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烛焚烧后的烟气和草木的清冷味道。 三清殿前的大铜鼎里,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只有零星的几柱细香还在袅袅冒着青烟。 他没跟着指示牌走,而是拐进一条僻静的回廊。 回廊尽头,一方小小的池塘,旁边有座六角凉亭,红漆柱子有些剥落,亭匾上写着静心二字,倒也贴切。 亭子里空无一人,正是张唯想要的。 冬日的寒气无孔不入,凉亭里更是像个冰窖。 张唯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裹紧了棉服,体内的真气开始在他有意引导下加速运转,不多时便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他走到亭子最里侧背风的角落,看看四下确实无人,连鸟雀的叫声都稀少。 张唯也不讲究,直接盘腿坐在冰凉的石凳上,后背靠着同样冰冷的亭柱。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香火和寒气的空气,放空纷乱的思绪。 颅底深处,那颗沉寂的瘤子一颤,熟悉的微弱电流般的酥麻感迅速弥漫开来,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扩散到四肢百骸。 杂念如同被无形的扫帚清扫,迅速退潮。 耳边风声、远处模糊的车流声一点点剥离,直至消失…… 意识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向着无底的黑暗深渊沉坠下去。 再睁开眼。 不再是现实凉亭的冰冷背风角,而是置身于一间古意盎然的房舍之内。 身下不再是冰冷的石凳,而是坚硬光滑的木地板。 空气中那股子香烛烟火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陈腐气息,还有灰尘堆积多年的味道。 像是尘封了百年的库房突然被打开。 张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个翻身就轻盈地站了起来,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 那里空荡荡的,在内景世界里,他那把几十块的苗刀并未跟随而来。 心头暗骂一声,警惕地环视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积满灰尘的乌木矮几,几把同样蒙尘,样式古拙的椅子。 墙壁刷着暗红色的漆,已经斑驳脱落大半,露出底下灰黑的墙体。 唯一的窗户是旧式的木格窗糊着泛黄的纸,光线正是从那里透进来,昏昏蒙蒙,给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几分不真实感。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窗边,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戳破了一小块早已脆化的窗纸,小心翼翼地向外窥去。 只一眼,他的心神就重重一顿。 窗外所见,哪里还是现实中那个坐落在城市喧嚣边缘,被高楼遮掩的青羊宫。 视野所及,是连绵起伏的东方古老建筑群,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瓦如鳞,顺着陡峭的山势层层叠压,如同一条巨大的黑龙盘踞在巍峨的山体之上。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无数条蜿蜒的青石台阶如同巨龙的筋络,在密密麻麻的殿宇楼阁间穿插蔓延,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那云雾缭绕的山巅。 在现实中只是一座战地算不上宽广的道观,如今在内景世界里却是一座建立在万丈山巅之上,庞大无比的古老道城。 一种古老雄浑的巨大压力扑面而来,压得张唯呼吸都为之一滞。 现实中的青羊宫与之相比,渺小得如同巨象脚下的蝼蚁洞窟。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神的激荡,同时也想感知这里的灵气状况。 然而,空气吸入肺腑,除了那股阴冷陈腐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并无半分天地灵气的温润活跃之感。 张唯心头警铃大作。 这内景青羊宫的气象远超寻常,绝不是什么祥和之地。 他定了定神,决定出去探查一番。 张唯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了片刻。 门外一片死寂,只有风穿过古老建筑缝隙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确认暂时没有异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拉开那扇发出轻微吱呀声的木门。 门外是一条同样古旧的回廊,廊柱朱漆剥落。 脚下是打磨得光滑,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土的青石板路。 整座城静得可怕,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每一步都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他不敢大意,沿着回廊,凭着感觉朝着建筑群落更密集,通往山腰核心区域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重同样凋敝寂静的庭院,越过一座座雕饰模糊的石桥。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高大,阴影也越来越浓重。 就在他绕过一处像是巨大演武场般的空地边缘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穿透了弥漫的死寂,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青龙出水,白蛇吐信……” “……流星赶月,天外飞仙……” 声音不算洪亮,甚至有些嘶哑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清晰有力,带着一种韵律感,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剑诀。 醇厚的男中音,在这鬼域般的寂静里回荡,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有人在练剑?” 张唯心头猛地一跳。 在这死寂的内景道城里,突然听到人声,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让他汗毛倒竖。 是活人,还是像林晓那样被扭曲的怨灵,或是更诡异的存在? 他立刻矮下身形,如同狸猫般伏低,借助回廊的柱子,假山的阴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第89章 道士 声音的来源在一堵极高的围墙后面。 围墙是厚重的青砖砌成,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墙那边传来的剑诀声越来越连贯,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隐约可闻的、挥舞时撕裂空气的锐利“呜呜”声。 “风卷残云,回风拂柳……” 张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绕到围墙的侧面,看到一个半圆形的拱门。 拱门虚掩着,只留着一道缝隙。 他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墙壁,将一只眼睛凑到门缝处,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 拱门内,是一个石板铺就极其开阔的露天平台,像是某种演武场或者大型祭坛的一部分。 而场中的景象,让张唯瞬间睁大了眼睛。 只见场地中央,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身影正在练剑。 那道袍式样古旧,宽袍大袖,但此刻早已看不出本色,上面遍布着大片大片深褐近黑的污迹,污迹边缘甚至有粘稠的液体在缓慢地渗出。 露在外面的脸庞、脖颈、手背等处的皮肤,更是呈现出糜烂状态。 大块大块翻卷的皮肉,呈现出灰败的死肉颜色,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惨白的骨茬。 浓烈得如同烂肉混合着生锈铁屑般的腐臭味,隔着门缝都隐隐可闻,熏得张唯胃里一阵翻腾。 然而,这道士却恍若未觉。 他身形挺拔如松,动作大开大合,手中一柄样式古朴、铜锈斑斑的长剑,正随着口中低沉清晰的剑诀,舞出一片凌厉森然的寒光。 “青龙出水!” 道士一声低喝,剑尖自下向上猛地挑起,带起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啸,锈蚀的剑身竟真有几分恶龙破水而出的狰狞气势。 “白蛇吐信!” 剑势陡转,由刚猛化为阴柔迅疾,长剑如毒蛇般骤然向前刺出数十点寒星,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残影,剑尖破空,发出“嗤嗤”的尖鸣。 “流星赶月!” 道士身形猛地原地疾旋,锈剑化作一轮模糊的光轮横扫而出,弧光凛冽,仿佛真有流星拖着尾焰划破长空,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风声呜呜作响,卷起地上积年的尘土。 “天外飞仙!” 旋身未尽,道士足尖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重重一点,整个人竟违背常理般拔地而起,离地足有丈余。 手中长剑高举过顶,人与剑仿佛合为一体,化作一道青虹,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气势当头劈下。 “……” “……回风拂柳!” 一番剑法演练,最后的收势却是极致的轻柔。 剑光陡然收敛,道士手腕轻旋,剑尖如同灵蛇般在身前划过一个个柔和流畅的小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将之前狂猛的气势尽数化去,轻柔得如同柳枝拂过水面。 剑尖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久久不息。 一套剑法使完,道士保持着最后的收剑姿势,那双深陷在糜烂眼眶中的眸子,空洞地望着前方的虚空,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渗出更多粘稠的污血,滴落在脚下的石板缝隙里。 道士似乎并未察觉到门缝后的窥视者。 他就那样呆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腐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那道士呆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浑浊无光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下,猛地锁定了张唯藏身的拱门缝隙。 一股冰冷刺骨,饱含着无尽怨毒与疯狂杀戮意念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从那糜烂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这股气瞬间淹没了整个平台,远比先前练剑时凌厉十倍。 “心魔……”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那无法闭合的糜烂嘴角挤了出来。 伴随着声音,一股夹杂着血腥和腐肉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杀!!!” 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了死寂。 道士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模糊。 那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门缝外张唯的面门,角度刁钻狠辣,正是刚才道士演练的白蛇吐信。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张唯瞳孔骤缩,但早已有所准备,反应快到了极致。 根本无需思考,身体的本能和无数次苦练锤炼出的肌肉记忆抢在了思维前面。 一声低喝,他双手十指瞬间翻飞如穿花蝴蝶,繁复的金光神咒印诀在千钧一发之际完成。 一层凝实坚韧,流淌着淡金色微光的护罩瞬间在他体表浮现。 几乎在金光神咒成型的刹那。 “铛!!!” 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锈迹斑斑的古剑剑尖狠狠刺在金光护罩之上。 磅礴的力量撞得护罩剧烈波动,金光荡漾开刺目的涟漪,张唯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金光咒力被强行撕裂挤压的细微呻吟。 巨大的冲击力推得他双脚离地,向后滑出数米,鞋底在布满灰尘的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好强的力道!” 张唯心头凛然,这腐烂道士的力气远超之前的林晓,剑招更是蕴含着一股破邪毁正的诡异意境,竟能撼动他入门级的金光神咒。 要不是小周天服气法迈入精通后真气浑厚许多,对金光咒的加持大增,这一剑恐怕就能破防。 道士见一击未能奏效,腐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空洞的眼窝死死锁定张唯。 他手腕一抖,锈剑嗡鸣,剑势由刺化扫,带起一片凄厉的乌光,如同毒龙摆尾,拦腰斩来。 空气被剑锋切割,发出“呜呜”的厉啸。 正是那招刚猛无俦的风卷残云。 “不能硬抗。” 张唯瞬间判断。 金光神咒虽能抗刀兵,但对方剑势凶猛且蕴含破邪之力,连续硬接消耗太大。 他脚下猛地一跺,体内真气流转间,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后急掠,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横扫千军的剑芒。 锈剑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几缕额前发都被无声斩断。 这动作是他这些天在现实里尝试练习的,如今使用起来丝滑无比。 道士剑招落空,动作却毫无停滞,腐烂的身躯违背常理般猛地一个旋身,借势腾空。 他高高跃起,破烂的道袍猎猎作响,手中锈剑高举过头顶,剑身仿佛吸聚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变得幽深晦暗。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破!” 张唯等的就是这一刻。 (下周三上架爆更啦!感谢大家支持和追读,希望追读越来越高,谢谢各位读者老爷们支持!) 第90章 炼精化气 对方身形滞空,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双手印诀早已在躲避时暗中结成。 咒语被他压缩成一声炸雷般的破邪断喝,丹田气海内,那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淡金气旋被瞬间抽掉三分之一。 “嗤啦!” 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得如同实质水银的刺目银线,从他并拢的剑指指尖迸射而出。 带着焚尽一切邪秽的煌煌天罡正气,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后发先至,狠狠轰击在半空中道士的胸口。 “嘭!!!”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银光命中之处,如引爆了一颗微型的闪光弹。 无数刺目的细碎银白色火花如同绚烂却致命的烟花般猛烈迸溅开来,将道士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内。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从道士糜烂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上升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身体猛地向后弓起,然后像断了线的破布口袋般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青石地板上。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混合着浓密的黑烟滚滚升腾,他胸口被光束击中的位置,留下一个碗口大小、深可见骨的焦黑窟窿,边缘的腐肉如同烧焦的炭块般翻卷着。 “驱邪咒法果然是这些鬼东西的天克。” 张唯看着道士身上狂冒的黑烟,心头稍定。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小周天服气法迈入精通级后,丹田内那淡金色的气旋所迸发的真气无论是储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从前。 同样的天罡驱邪咒,威力比当初对付林晓时至少强了五成。 对邪祟的克制效果更是显著提升。 再来一发!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 金光神咒的光芒在体表流转,护住周身。 他双手印诀再变,十指灵动如穿花,天罡驱邪咒的印诀被压缩到了极致。 咒语化作一声凝聚了所有精气神的吼声。 “天罡耀灵,破!!!” 指尖清光再起。 又是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地上翻滚挣扎的腐烂道士。 道士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挣扎着想要翻滚躲避,但那银光太快了。 光束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刚刚撑起的腐烂手臂上。 “嗤噗!” 道士那条手臂瞬间焦黑碳化,在刺耳的腐蚀声中寸寸碎裂。 光束余势未消,再次狠狠贯入他的腹部,炸开一个更大的焦洞。 “嗷!!!” 更凄厉的惨嚎响彻演武场。 道士彻底被轰飞出去,像块破麻袋般翻滚着撞在远处的墙角,碎石簌簌落下。 他身上泛起的黑烟狂涌,焦糊恶臭弥漫开来,整个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挣扎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张唯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连续两道全力爆发的天罡驱邪咒,饶是他真气浑厚了许多,依旧感觉丹田一阵空虚,精神上也传来一丝疲惫。 他紧紧盯着墙角那团不再动弹的焦黑物体,神情没有丝毫放松。 这腐烂道士展现出的速度、力量,还有那套诡异剑法蕴含的剑意,虽然被邪气污染扭曲,但其根基恐怕至少是炼精化气的水准。 张唯心中快速盘算着。 这些天他也理出个大概来了。 所谓炼精化气,乃是道门修行的入门根基,讲究炼体内后天之精,转化为滋养生命的先天之气,气足则神完,方能施展法术,强健体魄。 虽然到目前为止具体详尽的修炼境界张唯并不是太清楚,但总归是在这个阶段。 这腐烂道士生前,恐怕是此道高手。 至于他处于哪个阶段,张唯估摸着自己在炼精化气的第二阶段,凝气,聚灵成炁。 他维持着平静的神情,体内小周天服气法自发运转,丝丝缕缕地吸纳着演武场中稀薄却精纯的阴寒灵气,补充着消耗。 这演武场上灵气并不算多,但也验证了张唯心中的猜想。 每个怪物盘踞的地方,必定是有灵气,只是多寡,就看盘踞怪物的实力强弱了。 腐烂道士虽然力气要比林晓来得强,但其他就拉胯不少。 他缓步向那墙角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极其沉稳,金光咒的光芒在体表隐隐流转,防备着可能的临死反扑。 就在距离那焦黑尸体不足五米时, 那堆看似死透的焦炭猛地坐直了身体。 动作僵硬却迅捷无比。 空洞的眼眶瞬间锁定了张唯。 有所准备的张唯想也不想,脚下猛地发力向后急退。 但道士的速度更快。 坐直身体的瞬间,他仅存的那只腐烂焦黑的手掌在地上一拍。 整个人如同被强弓射出的腐尸弩箭,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了急速后退的张唯面前。 没有剑,只有掌。 好快! 张唯脑海中只闪烁出这个念头。 一只皮肉翻卷、露出惨白骨茬的手掌,裹挟着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黑气,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印在了张唯胸口的金光护罩之上。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张唯体表那层坚韧的淡金色护罩,竟在这一掌之下,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金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巨大的力量透过濒临破碎的金光咒传来,震得张唯胸口发闷,气血翻腾。 “金光!!凝!!!” 张唯神情紧绷,没有丝毫迟疑,拼命压榨丹田中剩余的真气,注入濒临破碎的金光咒之中。 淡金色的光芒强行稳定了一瞬,堪堪挡住了那黑气缭绕的腐掌,没让它直接印在自己胸膛上。 张唯没有丝毫迟疑,反手一扣。 体内真气涌入手指,加持指力。 他五指如铁钳般死死箍住道士仅存的那截腐烂手腕。 触手处皮肉糜烂粘滑,裸露的惨白骨茬冰凉刺骨。 心念电转间,濒临溃散的金光咒力被他强行收束,覆盖周身的淡金微光骤然凝聚。 嗡! 坍缩的金光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匹练,顺着张唯手臂疾冲而出,狠狠轰向近在咫尺的道士面门。 金光扑面,蕴含的破邪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腐油。 道士空洞的眼窝猛地一缩,腐烂僵硬的躯体如同被天雷击中,瞬间僵直在原地。 第91章 现实真修有否? 浓烈的黑烟“嗤嗤”狂冒,从它糜烂的五官和胸腹焦洞中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 “……好险!” 张唯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寒邪气,迅速调动丹田气旋中精纯的真气涌向胸口,驱散寒意,同时金光神咒的咒力也在驱散体内不适,让他迅速恢复如常。 而那腐烂道士,在发出这石破天惊的最后一击后,那只拍出的手臂如同烧尽的木炭,寸寸断裂掉落。 他僵立在原地,空洞的眼眶对着张唯的方向,糜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绝命一击耗尽了它最后一点残存的邪力。 几秒钟后,它身上的黑烟彻底消散,整个身体哗啦一声彻底垮塌下去,化作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焦黑灰烬,再无声息。 演武场内,只剩下张唯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焦臭与血腥。 “……炼精化气,邪物化形,执念不散……这内景世界的青羊宫,确实异常凶险。” 张唯吐了口气。 若非自己反应够快,金光咒挡了一下,又有战术轻甲卸去部分力道,刚才那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紧接着他又有些兴奋感,刚才那一连串的应对,没有丝毫慌乱,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原地调息片刻,感受到侵入体内的邪气被金光神咒彻底驱散,胸口的麻木疼痛也缓解了大半,才缓缓站直身体。 此地不宜久留。 那惊天的打斗动静和浓烈的邪气,天知道会不会引来更恐怖的玩意。 张唯最后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死寂的演武场和远处云雾缭绕的殿宇楼阁。 然后迅速脱离了内景世界。 张唯缓缓睁开双眼,意识从内景世界中抽离。 眼前是青羊宫那方僻静的六角凉亭,红漆剥落的柱子,斑驳的亭匾静心二字映入眼帘。 冬日寒气无孔不入,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焚烧后的烟气和草木的清冷味道。 凉亭角落的冰冷石凳上,他盘膝而坐,棉服领子竖起挡着半张脸,丹田内那团淡金气旋正自发运转,无声化解着周遭凉意,持续不断地带来暖意。 一抬头,就看到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立在亭口,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却满是好奇地打量着张唯。 见张唯睁眼,老道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蜀地特有的绵软口音。 “小伙子,青天白日里坐在这儿打盹,瞧着不像寻常香客哩。” 张唯迅速扫过对方,皮肤松垮无光,呼吸粗重带喘,腰间空空荡荡,没有坐忘修者特有的澄澈气场。 他心下明了,这不过是道观里常见的道士,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随口应道:“道长说笑了,哪儿是打盹。只是觉得这儿环境安宁平和,古树参天,檀香绕梁,一时兴起就坐着冥想了会儿。” 他顿了顿,感慨道:“你别说,青羊宫这地方人杰地灵,历史能追溯到唐朝,站在这儿都觉心神清净,我都想当道士了,图个清闲自在。” 老道闻言,脸上堆起事务性的笑容,心中瞬间认定张唯或许是个负能量高涨,一心想要钻牛角尖的人,他眼角皱纹挤得更深,摆摆手道:“莫说笑喽,这年头当道士有啥出路,香火钱是不少,可落到我们这些道士手里,每月津贴就几百块,吃饭穿衣水电费,哪样不要钱,青城山的道友都抱怨喝西北风哩。” 他咂咂嘴,袖口磨得发白处蹭了蹭手,“没出路的人才想着披这身袍子,年轻人有手有脚,不如去外头寻个正经营生。” 两人又随意闲扯两句蜀都天气,观里天南地北的游人,老道便摆摆手告辞,佝偻着背蹒跚离去,道袍下摆在寒风中簌簌抖动。 张唯立在原地,目送那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朱漆剥落的廊柱后。 丹田真气流转,五感被真气加持,且明心见性后异常敏锐,他甚至能听到老道鞋底摩擦青石板的沙沙声,混着远处灵祖殿传来的零星诵经声。 现实世界的平庸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内景世界青羊宫的压力,也无金光破邪的凛冽杀伐,只有末法时代的平和。 灵气枯竭如荒漠,真修凤毛麟角。 现实中的道观,不过是历史残影,道士们奔波生计,哪还顾得上炼精化气,性命双修。 所谓修行,终究是借假修真,向内求索的独木桥。 张唯无声一叹,紧了紧棉服领口,将那点怅然压回心底。 前路漫漫,凶险的内景世界,才是他唯一的生路与战场。 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在内景世界激战片刻,现实竟已过去两个多小时。 回到家后,张唯盘膝坐回床上,没有立刻休息。 他拿起搭在旧藤椅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 屏幕亮起,微信好友列表里,顾羡鱼的头像是一朵蔫了吧唧的莲花。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点开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 “顾羡鱼你好,我是张唯。你哥顾临渊托我转交个东西给你,说是挺重要的。看你啥时候方便?咱俩见一面。” 发送。 消息气泡孤零零地悬在屏幕上。 张唯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没指望立马有回音。 这事儿吧,他应承了顾临渊,就得办。 但袄景社那地方,看起来和X教没区别,进去了就跟掉进泥潭似的,再想爬出来,难。 而且对方办的是公益组织,宣传的是佛教思想,非常正规,李怀南还是一个有执照的中医医师。 顾临渊之前去打过举报电话,基本上是石沉大海,没什么音信。 有些人的脑子,一旦被那些歪理邪说糊死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尽人事,听天命吧。” 今日在内景青羊宫的遭遇,让他对小周天服气法精进后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炼精化气之后的境界是什么,炼气化神又该如何达成。 那甲胄武将盘踞的单元门,是必须迈过的坎。 张唯也不嫌累,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他再次闭上双眼,心意下沉。 熟悉的阴冷感包裹全身。 睁开眼,依旧是破败老楼三楼到四楼的楼梯拐角。 角落里正是契约后的林晓。 张唯早已习惯,不再关注林晓的状态变化。 第92章 修炼之道,贵在坚持 长久以来的坐忘冥想精神修行,让他能够按捺住心中躁动,开始今天的修炼,等有一切结束后,他才会尝试唤醒林晓。 依旧是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 得益于小周天服气法精通,他对灵气的感知更加敏锐。 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楼梯拐角的灵气浓度,比之前几日似乎稀薄了一丝。 张唯对此倒也没什么怨天尤人的想法,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 他现在时间排得很满,完成金光神咒的修习、天罡驱邪咒和开锋咒后,丹田气旋鼓荡如涡,淡金真气沿经脉奔涌不息,滋养着被病气侵蚀的筋骨。 他难得舒展眉头,忍不住有些期待。 开锋咒距精通级只剩下最后临门一脚,三百次的完美练习在这几天不间断下,正在飞快上涨。 这几天以来,按照顾临渊传授的观剑法夜夜观刀养意,左手剑指抹过刀脊的触感已刻入骨髓。 不知道精通级的开锋咒咒力灌注刀锋后,长刀会不会挥舞出刀气。 “护道开锋,斩邪破煞……” 如果说开锋咒入门仅是唤醒刀中潜藏的锋锐特质,精通级或许能真正贯通人刀之界,将观剑法蕴养的意与开锋咒力熔铸一体。 届时锈铁化神锋也不一定。 今日的咒法修炼早上已经完成,现在就是精神冥想和小周天服气法的修行。 他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开始行坐忘的精神修炼,似乎因为牵挂林晓唤醒之事,他心头始终有一缕念头旖旎盘旋。 张唯也不急,只是当做磨炼。 明心之后,他心胸已经逐渐开朗。 他心意下沉,行坐忘,寻明心见性,求初见微光。 《清静经》所言内观其心,心无其心的境界,他此刻才真正触摸到一丝门槛。 意识沉坠,万籁俱寂。 没有我,没有此身,没有内景,没有生死。 莫名地,心神澄澈剔透到了极致,仿佛一块被反复濯洗、不染尘埃的水晶。 就在这空无一物、万念俱泯的无垠黑暗中,一点微芒,毫无征兆地浮现。 那光极小,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与安宁。 它不像外界的灯火,更像沉睡在灵魂最深处,被层层污浊遮蔽了亿万年的本源星火。 微弱,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障的清澈力量。 “灵光初显,明心见性……” 张唯心神微微波澜,旋即恢复平静,只是静静感受着这点从物我两忘,一片虚无中升腾而起的灵光。 这点微光印证着佛道两门追求的本源清净。 它如同一面被时光尘封,此刻却被真气激荡拂去尘埃的明镜台,似那破除后天意识执着,剥离六尘覆盖的元神本源。 这正是小周天服气法臻至精通,真气充盈反哺身体并得到滋润后,勃发神魂,进而撬动的精神境界。 许久之后,张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意识从内视状态抽离。 方才坐忘,得明心后,让他神思清亮,真气在体内的流转比往日更加驯服灵活,意念稍动,气流便沿着任督二脉疾走,尾闾、夹脊、玉枕三关畅通无阻。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楼道里灰尘飘落的簌簌声、墙壁缝隙渗出的阴冷湿气都清晰可辨。 这点自性海中升起的灵光,已印证佛门照见五蕴皆空与道门虚室生白的初境。 可明心见性,得明心后,如何见性呢,顾临渊所言的观内己,应该就是见性。 他忆起张妍所言破除后天意识执着,剥离六尘覆盖的元神本源,此刻才明白其中关隘,所谓见性,并不是静观灵光,而是要将这微芒淬炼成映照神魂的明镜台,找到自己的性。 灵台明镜初现,奈何肉身依旧如漏舟。 只能慢慢来,只要体内的真气不消,那么自己的身体迟早能臻至圆满无瑕。 收拾起这点杂念,张唯开始今天的正课。 腰椎发出一串轻微的“咔哒”声。 双目微闭,心意下沉。 颅底那颗沉寂的肿瘤配合地泛起熟悉的微弱电流酥麻感,杂念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到了现在,张唯对于脑子里面的瘤子已经习以为常。 “呼……吸……” 意念沉入丹田。 气旋温顺地响应着主人的召唤,加速旋转,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督脉缓缓上行,过尾闾,冲夹脊,破玉枕,直上百会。 随后沿任脉下行,过膻中,归气海丹田。 此为小周天循环。 真气流转间,滋养着被病气侵蚀多年的筋骨,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张唯沉浸其中,不知不觉竟完成了足足八十一个循环。 当他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黑色的浊气时,感觉丹田气海中那团淡金色的气旋,似乎凝练浑厚了那么一丝丝。 更让他意外的是,视界中【小周天服气法(精通)】下方,那代表完美习练次数的数字,竟然一下子跳了十五次。 “嘶……” 张唯咂咂嘴,又惊又喜,“怪不得那些老道士天天念叨要持守道心,要心平气和。这心情舒畅了,练功效率是真不一样。” 真气真气,借假修真。 但随即,看着那完美习练30000的庞大数字,这点喜悦又被冲淡了。 “这点进度,杯水车薪,真要靠着楼梯拐角这点日渐稀薄的灵气慢慢磨,磨到猴年马月才能大成?得想办法找个更好的灵气源才行。” 念头自然想到了一叶知修。 要不要找他问问。 张唯心头思索。 说不定对方手里有更高级的练气法门。 《云笈七签》上记载的那些上古服气法,动辄吞吐日月精华,效率肯定比他这《小周天服气法》强很多。 但转念一想,又把这念头摁了下去。 贪多嚼不烂。 更高级的功法,吐纳效率是高,真气威力是大,可学起来绝对更麻烦,耗费的时间心思指定更长更多。 万一练岔了气,或者身体承受不住那磅礴灵气,直接爆了,那不是找死。 《道德经》讲过少则得,多则惑,与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如把《小周天服气法》这一门功夫练到极致。 大成之后,绝对会发生一种质变。 他隐隐有种预感,那绝对是破开眼前困境的关键一步。 思绪飘飞间,目光落在了墙角那片最浓郁的阴影里。 没有他的指令,林晓依旧蜷缩在那里,破烂湿漉的白裙紧贴着虚幻的身体轮廓,长发披散遮脸,一动不动,散发着无声的死寂。 第93章 为了报答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修炼完毕后,张唯这才取出阴符钱,意念凝聚下,阴符钱传出信息。 【是否苏醒林晓神智?】 【苏醒限时二十四小时,结束后怨灵消失】 感应到这则信息的张唯眉头微挑,又看了眼林晓蜷缩的角落。 也就是说,接下来林晓只有一天的时间能活动,时间一到,就会弥散天地间。 张唯点了确认。 紧接着个,角落里就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只见一直蜷缩在阴暗处的林晓,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幅度不大。 紧接着,最显著的变化发生在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眼窝里,竟如同被一股无形的清泉冲刷,迅速褪去消散。 露出了底下带着一丝瓷白质感的眼白和瞳孔。 “呃……” 林晓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动作有些生涩,在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和思维的回归。 紧接着契约完成传递而来的凶手常兴已然伏法消息,让她身躯微颤。 她的迅速清明的目光聚焦,落在了因为修炼而稍显疲惫的张唯身上。 一看就知道,张唯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上满是疲惫,显然为了完成契约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大……大哥?” 林晓的声音响起,带着哽咽。 那双恢复了神采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谢……谢谢你……” 短短几个字,包含了太多的重量和难以言喻的情绪。 张唯正揉着修炼小周天服气法时,因为极限循环八十一圈而周身酸痛的身体,听到声音,挣扎着用手臂撑地想坐起来,四肢却依旧有些发软。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感觉怎么样,脑子清醒了?” 他仔细打量着林晓,确认她眼中那纯粹的恶意确实消失了。 林晓双手下意识地绞着湿漉漉的裙角,惨白的脸上居然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血色,是羞涩的红晕。 “契约的力量还在。”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不敢直视张唯,“一天之内我的神智能维持清醒,但一天之后……” 她眼神黯淡下去,声音更低,“我就彻底消失了。” 她顿了顿,像是鼓起巨大的勇气,飞快地抬眼看了张唯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脖颈的线条显得格外脆弱。 “这一天契约还在,大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感觉,露骨,但勇敢。 “做什么都行?” 张唯眉头一挑,神情明显愣了一下。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来,目光再次落在林晓身上。 湿漉漉的白裙紧贴着她单薄的身体轮廓,勾勒出的纤细身体,长发披散,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水光和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 没有了怨气的狰狞,这模样,确实称得上我见犹怜。 他鬼使神差地朝着林晓走了几步,停在离她不到三尺的地方,目光在她恢复了神采却依旧苍白的脸上逡巡,带着再次询问和不确定。 “真的做什么都行?” 林晓感受到他的靠近,身体似乎微微绷紧了一下,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下巴几乎要戳到锁骨。 “嗯……契约枷锁之下,我无法违背大哥的任何要求。这一天,我属于你。” 她说完,连耳朵尖都透出了红意,飞快地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张唯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起一丝微妙的沉默。 昏暗的光线下,林晓低垂的头颅,微微颤抖的肩膀,构成了一幅异常柔弱无助的画面。 张唯看着这张近在咫尺,苍白又带着异样嫣红的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忽然浮现出略显局促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呃……那怎么好意思呢?” ----------------- “呜啊!” 血肉撞击的闷响在死寂的筒子楼底下的空地炸开,一声惨叫紧随其后,令人耳膜生疼。 林晓那惨白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破败风筝,倒射而回,狠狠砸在张唯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陈年积灰。 她瘫在那里,破烂湿透的白裙紧贴着水泥地。 那张恢复了神智,清秀却毫无血色的脸庞此刻正痛苦地扭曲着。 一只明显反折变形的手臂软软搭在身侧,而她的左脸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乌青发紫,高高隆起,几乎将左眼挤成了一条缝,嘴角淌下一缕粘稠如墨汁的黑气。 应该是类似血迹什么的,张唯心头琢磨着,鬼怪竟然也有类似血的东西。 “咳咳……” 林晓艰难地咳着,每一次抽动都牵扯到肿胀变形的脸颊。 她仅剩的右眼努力睁开一条缝隙,望向旁边抱臂而立的张唯,眼神里混杂着剧痛,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大…大哥……” 她声音含糊不清。 “这……这个…我真不行……我不会打架啊……” 话语从肿胀的唇齿间艰难挤出。 张唯低头看着她,运火灯悬在腰间,注入真气下,昏黄带青的巨大光晕将地上林晓蜷缩的惨状映照得格外清晰,也将前方那尊逐渐逼近,压迫感惊人的甲胄身影拉出长长的的阴影。 他安慰道:“没关系的,深呼吸,你恢复能力这么强,待会儿你不是就恢复了。刚才让你上去,只是试试水,摸摸这怪物的底。”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黑暗中那越来越近,步伐沉重如擂鼓的甲胄武将。 “我现在终于确定,这家伙没脑子,只剩一身杀人技的本能,接下来,你只需要拼尽全力去缠住他,别让他轻易动弹。剩下的交给我。” 林晓那只完好的右眼瞬间瞪圆了。 “缠住他,怎么缠?!” 她哆嗦着用还能动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自己肿胀变形的脸颊,指尖刚一碰到,就触电般缩了回来,疼得又是一阵抽搐。 “大哥,那家伙的拳头真的很痛啊!骨头好像都碎完了……” 林晓声音里带着哭腔,身体因剧痛而明灭不定,不断有黑气逸散又聚拢,迅速恢复着伤势。 “鬼还有骨头吗?” “怎么没有,你瞧瞧,我断了的这只手骨头茬子都把皮肤戳破了。” 眼看林晓似乎还想争辩拖延,张唯眉头都没皱一下,认真道:“你刚才可是亲口说的,只要我说的,你什么都可以做。” 第94章 破破破! 张唯的话让她忍不住身体猛地一僵,剩下的话语全被堵在了喉咙里。 短暂的沉默后,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怨气和憋屈从她的灵体深处汹涌而出,无声地在空中激荡。 什么都愿意做…… 也不代表可以被当成沙包打成这样啊,她是这意思吗,难道你不知道宁采臣和聂小倩的故事吗?! 林晓心中疯狂呐喊,悲愤交加。 但说都说了,想耍赖都不行,阴符钱的契约还在生效,张唯金口玉言,她不干也得干。 最终,这份憋屈和不甘只能化作一声认命的呜咽。 林晓用那只未断的手撑着冰冷的地面,挣扎着爬起来。 右臂软软下垂,脸颊肿得像塞了两个馒头,嘴角挂着诡异的黑血,湿漉漉的白裙沾满了灰尘,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她深吸一口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阴冷空气。 “好…好吧……”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恨恨地瞪了张唯一眼。 然后,周身库库冒黑气,迅速将身上的伤势修复,恢复如初之后,她哀怨地扭头看了眼张唯,接着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再次化作一道道黑气,尖叫着扑向门洞深处那尊沉默逼近的明甲武将。 看到林晓投过来的眼神,张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张唯让林晓苏醒也是因为恢复神志后,林晓对于自身的力量把控更上一层楼,也越发灵动,实力上升了个档次,而且因为阴符钱的契约还在,从深层来说,还是受张唯控制。 而且也没错啊,是林晓说什么都愿意的。 他这才让林晓过去试试武将,毕竟现在林晓恢复了神智,实力绝对上了一截。 看着林晓瞬间拖住这明朝武将,张唯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刚才林晓被动挨打时,他自然不是为了恶趣味而袖手旁观,他在全神贯注地在观察。 这尊甲胄武将近乎完美的战斗本能,每一次攻击角度刁钻狠辣,每一次防御坚实如山,步法移动间更是蕴含着一股奇特的韵律,仿佛能引动周身气流,刚猛中藏着难以捉摸的柔劲。 每一次林晓虚化自己的身形绕其周身,甲胄武将就一动不动,等到林晓凝实身形攻击,近在咫尺时,这才有所动作,抓住其一瞬间进行反攻。 就属于那种兼具速度与力量,且打得还很简洁好看。 对付这种铜皮铁骨,技巧巅峰的近战怪物,以他三脚猫都没学到的刀术贴上去硬拼刀法就是找死。 只有金光神咒护体,天罡驱邪咒远程轰击,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他双脚不丁不八豁然站定,体内丹田处,那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淡金色气旋猛然加速。 真气在他引导下,沿着经脉迅速涌动,灌注四肢百骸。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低沉而充满韵律的咒文从他口中迸发,双手十指瞬间化作穿花蝴蝶,繁复的金光神咒印诀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脚下同时踏出玄奥的罡步,每一次点地与转折,都精准无比地契合着体内真气的奔涌轨迹和咒文音节。 嗡! 一层凝实坚韧,流淌着淡金色微光的贴身金光瞬间在他体表浮现。 金光流转下,将运火灯照耀的周围都明亮了几分。 【金光神咒】护体。 紧接着,咒诀再变。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破!” 张唯喉咙里发出一声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短促的破邪断喝。 嗤啦! 指尖清光骤然亮起光晕,后骤然向内坍缩,化为一道仅有拇指粗细却凝练得如同实质水银的刺目银线,撕裂空气发出尖啸,似离弦闪电。 正是威力随着小周天服气法精通,威力暴涨的天罡驱邪咒。 银线精准命中甲胄武将的胸膛。 “嘭!!!” 沉闷的爆炸声在筒子楼下炸响。 “呃……嗬嗬……” 武将腐烂僵硬的躯体如同被天雷击中,一阵剧烈地颤抖,前冲的势头被打得猛地一顿。 一旁的林晓见此是触电般弹开,生怕沾染分毫。 她是吃过痛的,自然知道这咒法天克鬼物。 银白色的破邪之力如同烧红的烙铁捅进了腐油,细碎的火花星子疯狂灼烧着他的躯体。 武将空洞的眼窝猛地转向张唯。 “嗬啊!” 咆哮朝他吼来,震得张唯胸口发闷。 随后就见武将腐烂的双腿发力,踏碎青石板,就要不管不顾地朝张唯冲来。 “抱住他的腿,林晓!” 张唯喝道,双手印诀再结,丹田气旋迅速旋转,迅速抽取真气,第二记压缩到极致的天罡驱邪咒所成的银线已在指尖酝酿。 就在这时,那道歪歪斜斜的惨白身影再次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武将腐烂的右腿带着千钧巨力横扫而出,空气被压缩发出沉闷的呜咽。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林晓甚至没能碰到武将的腿弯,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短促的惨叫,打着旋再次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不远墙壁上。 蛛网般的裂纹瞬间在石灰剥落的墙面上炸开。 她滑落在地,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身上逸散的黑烟更加浓郁了。 右臂似乎彻底被打散了,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半透明状态。 “林晓!” 张唯瞳孔一缩,指尖凝聚的银线毫不犹豫地再次射出。 嗤啦! 这一次,武将似有所觉,腐烂的左臂猛地抬起格挡。 银线狠狠撞在金属护臂上。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炸响。 武将护臂瞬间焦黑一片,银焰与迸溅的金属碎屑混合着散开。 武将的左臂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向上荡开,露出了胸前瞬间的空隙。 张唯眼中厉芒爆闪。 丹田真气不要命地喷涌,这一次,他双手印诀变换的速度达到了极限。 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 “天罡耀灵,北斗垂光。魒星指路,魑魅伏藏。焚符破秽,炁摄不祥。丹朱口神,卫我真常。破!破!破!” 三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线,如同三条撕裂黑暗的狂龙,带着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啸音,呈品字形,瞬间跨越短短的距离!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声如同重炮轰击。 第95章 刷点恢复,只要能受伤,我可以一直下去 武将的胸膛、腰腹瞬间绽放出三团刺目的银白焰团。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武将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剧烈摇晃,连连倒退,沉重甲靴在青石板上犁出深深的痕迹。 他的躯体直接被炸得血肉模糊,身体僵直,动作明显迟缓了起来。 张唯连续凝聚爆发三道强力天罡咒,饶是他真气浑厚了许多,此刻也感觉丹田一阵空虚,金光咒的光芒都微微摇曳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抽身后退,同时心神沉入颅底,脱离内景世界。 眼前景象瞬间切换。 从阴森死寂的筒子楼底层,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老破小。 顾不上喘息,又立刻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内景世界,等他出现时,已经重新出现在三楼拐角处。 阴寒精纯的灵气在他周身萦绕,虽然量比之前少了大半,但依旧比504来得多。 小周天服气法全力运转。 丹田处那即将枯竭的淡金气旋迅速汲取着这磅礴的灵粹。 丝丝缕缕的暖流重新滋生、壮大、奔涌! 仅仅十几个呼吸,消耗的真气便被急速补充大半。 金光神咒带来的微弱治疗之力也在温养着他因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刺痛。 等到体内真气恢复完毕,张唯不敢耽误,立刻飞奔回到单元门处的战场。 此时此刻的林晓正被武将腐烂的巨手扼住脖颈,高高提起。 她仅剩的左腿徒劳地踢蹬着,身体因为黑气本源被疯狂抽取而剧烈波动。 “放开她!” 张唯离得远远的呐喊一声,也没冲上前,金光护体催发到极致,指尖清光再起。 “天罡耀灵,破!” 武将猛地将手中库库冒黑气的林晓如同破麻袋般砸向张唯。 同时踏步上前,腐烂的右拳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撕裂空气,直轰张唯面门。 拳未至,那股拳风已经压得张唯呼吸一窒。 退无可退,要是想躲避,绝对会被压着一直打。 张唯心念电转,侧身躲开了飞过来的林晓,双手印诀瞬间化守为攻。 “金光,凝!” 体表那层淡金护罩骤然坍缩,高度凝聚在他双臂和前胸。 与此同时,天罡咒的银线也已成型。 轰!!! 银线先一步撞在武将的拳头上。 炸开的银焰短暂阻挡了拳势。 紧接着,那凝聚了金光咒大部分力量的淡金色屏障,硬生生挡住了紧随其后的铁拳。 铛!!! 一声仿佛古钟被巨锤砸中的巨响。 金光护罩剧烈波动,无数细密的金色涟漪疯狂扩散。 巨大的力量透过金光咒传来,张唯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速列车迎面撞中,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而出。 喉头一甜,一丝腥甜涌上嘴角。 体内气血更是被震得翻腾如沸。 而武将的拳头也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覆盖拳面的金属甲片连带底下的腐肉骨头寸寸碎裂! “噗!” 张唯重重摔在几米外,接着迅速弹身而起,肺腑被这一拳震得口水都喷了出来,他吐了口气,催动真气压下翻涌的血气。 很好,对方的伤势在迅速加重。 感觉自己状态依旧良好。 “缠住他,抱住一条腿也行!” 张唯对着刚从地上迅速凝聚,身形比之前显得虚淡的林晓大声道。 林晓看着张唯被打飞出去,又看看自己被打得浑身库库冒黑烟,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消失了。 她发出一声尖啸,这次不再扑向武将上半身,而是直接化作一股森冷的阴风,贴地疾掠,瞬间缠绕上武将那条被张唯第一记天罡咒炸得焦黑,关节裸露的左腿。 双臂如同冰冷的铁箍,死死勒住。 “呃?!” 武将腐烂的膝盖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猛地抬腿想要甩开这个烦人的虫子,林晓却如同跗骨之蛆,咬紧牙关,灵体波动得更加剧烈,将自身阴气死死缠绕其上,竟真的短暂限制住了这条腿的活动。 武将重心微微失衡。 干得好啊林晓! 张唯眼中寒光爆射。 丹田仅存的所有真气被瞬间点燃。 全都灌注进双手剑指。 “金光,聚!” 濒临破碎的金光咒残余力量被他强行收束,坍缩成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匹练,如同金色的闪电,从他并拢的指尖迸射而出。 向着武将那条支撑身体,暂时完好的右腿膝盖飞射而去。 “咔嚓!!!” 凝练的金光咒力狠狠轰在武将膝盖侧后方。 巨大的冲击力混合着破邪之力,瞬间将膝盖关节处的金属护胫炸得扭曲变形,内里的腐肉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齿酸的碎裂声。 “嗬啊!” 武将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 那条被重创的右腿再也无法支撑,膝盖一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半跪下来。 被林晓死死缠绕的左腿更是动弹不得。 此刻的武将,如同被斩断双翼的凶禽,彻底暴露出了致命的空门。 先前堆积的伤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让他陷入濒死。 张唯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拔刀。 腰间的苗刀发出一声低沉嗡鸣。 刀身内,那缕日夜以观剑法蕴养的锋锐之意迅速升腾。 “开锋!” 张唯左手剑指并拢如刀,口中低喝。 丹田气旋抽出一缕新凝聚的真气,化作开锋咒力,顺着指尖抹过冰冷的刀身。 嗡! 幽冷的刀锋瞬间亮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银芒。 开锋咒赋予的极致锋利之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无声切开。 “杀!” 张唯怒吼一声,体内真气疯狂涌入双腿经脉,力量瞬间爆发。 随后大步前踏接近。 他高高跃起,双手紧握刀柄,苗刀抬起侧横胸前,刀锋上流转的银芒在运火灯幽暗的光线下,拉出一道银色光弧。 这一刻,观剑法的意与开锋咒的锋,在张唯的意志下,完美融合。 刀即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斩切。 武将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半跪的身躯猛地挣扎,被林晓缠绕的左腿疯狂发力蹬踹,腐烂的右臂不顾一切地向上抬起格挡。 动作迅猛如电。 然而晚了。 张唯借助前冲和跃起的所有动能,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进了这一刀。 噗嗤!!! (稍微晚一点还有一章,不然被人说断章狗了) 第96章 摄识(大家除夕节快乐!) 刀锋撕裂空气,带着切开布帛,却又混杂着金铁切割骨骼的摩擦声,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武将胸前那凹陷扭曲的护心镜,深深没入其后背,直至没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武将向上格挡的手臂僵在半空。 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几乎贴在自己胸前的张唯。 那纯粹的杀戮本能似乎在刀锋入体的瞬间,出现了一丝茫然。 紧接着浓稠如墨汁的黑气,如同喷泉般从胸前的巨大创口处狂涌而出。 “呃…嗬…” 武将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张唯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左手放弃刀柄,五指张开,带着沸腾的金光咒残余力量,按在武将那顶覆盖着干枯黑发的头颅上。 “摄识!” 嗡!!! 小神通摄识发动刹那,张唯的脑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精神炸弹,大量的画面、声音、意志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垮了他的意识堤防。 他看见了血色,无边无际的血色。 残破的旌旗。 寒风卷着尘土,掠过这片被血色浸透的战场。 残破的旌旗歪斜地插在泥泞里,凝固的暗红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尸骸横陈,断矛折戟散落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整个喧嚣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个身影矗立。 那是一位高大的武将,身披染血的残破札甲。 他浑身浴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肩头斜划至胸口,鲜血仍在缓缓渗出,顺着甲叶滴落,在脚下的血洼中溅起微小的涟漪。 他右手紧握着一柄布满豁口的长剑,剑刃上沾满了暗红的黏腻。 他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口,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在他对面数丈开外,另一具同样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正是与他鏖战至死的敌军主将。 那敌将胸前插着半截断枪,咽喉处一道深刻的剑痕几乎斩断了脖颈,怒睁的双目空洞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嗬…嗬…” 武将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用尽最后的气力,将手中残剑指向那具尚有余温的尸骸,沙哑的嘶吼穿透死寂,带着无尽的不屈与悲怆,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这几乎是用生命吼出的战号,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沉重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轰然倒下,砸起一片血泥。 意识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记忆的碎片如同汹涌的洪流,不断冲撞着张唯的意识堤防。 通过摄识小神通,张唯他正被迫经历着那位甲胄武将残缺而壮烈的一生。 画面猛地切换,张唯赫然看到了这位明将的一生回放。 你生来肋骨外凸,形如病鹤,郎中断言你活不过十岁。 村里孩童笑你是柴骨郎,父亲只得将你锁在祠堂偏屋,怕你出门受风夭折。 那年流寇洗劫乡里,火光中,一个跛足老汉闯进乡里,听到偏屋有动静,踹开祠堂门看到了你。 他背着你冲出火海,背后追兵挥刀砍来,老汉头也不回,反手一拳,刀断人飞。 你伏在他肩上,听见他脊骨里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你心头一震,跪下磕头拜师,那人却不动,只扔给你一句话,学拳先学挨打。 老汉把你丢在雪地里:“想活命,先学会疼。” 他带你进了终南山,第一年只让你贴壁,赤膊贴住冰瀑,直到皮肤与冰粘在一起。 你冻昏过去,他用雪搓醒你:“疼吗,疼就记住,你的骨头还没断。” 第二年,他教你三体桩,双腿陷地三尺,任凭暴雨冲刷,泥浆没顶也不许晃。 接下来撞树扛石,吐息,转肩你吃不饱,睡不暖,一度咳血,冷到夜里浑身抽搐,但你从不喊苦。 第三年腊月,他让你用拳头砸开冻土取水。 你砸到指骨见髓,冰层纹丝不动。 老汉一拳轰下,冻土崩裂如蛛网:“力不在拳,在脊。拳不在皮,在髓。” 你十六岁时,老汉教你岳门拳。 第一式打出,你肩胛错位,跪地呕血。 你捂着口吐血,跪着喊,师傅,我不行。 老汉没看你,只淡淡说: “人有筋骨之形,才有拳之意。” 他拎起你:“明末乱世,人命如草。你这点力气,连自己的坟都刨不动。” 那年,你日夜站在崖边对月挥拳,打到双臂脱臼,就用牙咬住树枝固定,继续打。 三年后的晨光中,你拳脚皆贯通,丹田更养出一缕气。 举手投足间虎虎生风。 老汉抛来一副铁护腕,对他说:“戴上,你的骨头够硬了,下山去看看,在山上就只能到这个地步。” 崇祯十年,你下山寻亲,只见故乡已成焦土。 流寇头子还在滥伤无辜,见到他过来,当即狞笑:“小崽子,跪着爬过来!” 你上前一拳崩碎他的膝盖,第二拳贯穿其胸,血淋淋的手攥出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河,你加入了明军。 自此,你成了明军铁骨郎,专杀贼酋。 崇祯十七年,BJ陷落。 你率残部死守潼关,箭尽粮绝时,清军劝降。 你长剑高指:“大明可亡,汉骨不折!” 但兵败如山倒,你一退再退,最后一战,你镇守蜀地城门,拳风所至,敌骑人马俱碎。 力竭时,你背靠城墙,仍以头槌撞碎一名甲士的面甲。 最后麾下兵卒皆战死,敌军也尽数伏诛,只剩下双方将帅。 你喊着一决高下,不死不休,生生与敌将同归于尽。 直到明将身死,张唯瞬间清醒过来。 “清狗真他妈的该死!!” 他大口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惨烈的厮杀。 摄识小神通带来的庞大记忆冲击,以及最后那份同归于尽的惨烈意志,让他心神剧烈震荡,太阳穴突突直跳,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但明将所学的拳法,一身杀敌的经验,在小神通摄识夺慧命下,被他牢牢记在心中,令得他心神激荡。 “咳…咳咳……” 旁边传来虚弱的咳嗽声。 (祝大家新年快乐,吉祥如意,马到功成!!) 第97章 岳门拳 张唯循声望去,只见林晓瘫坐在不远处冰冷的青石板上,身形比之前更加虚淡了几分。 破烂的白裙几乎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她正努力地调动着周身逸散出的黑气,如同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修补着被武将巨力打得近乎溃散的灵体肢体。 黑气每一次蠕动,受损的部位就凝实一分,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你怎么样,没事吧?” 略微歇了会儿的张唯压下心中的激荡,走到林晓旁边蹲下,语气关切。 毕竟刚才最后缠住武将左腿,硬吃对方濒死挣扎的那一下,林晓功不可没。 林晓抬起那张依旧苍白但恢复了些许神采的脸,看向张唯的眼神极其复杂。 对张唯让她当沙包的强烈不满和委屈,还有一种你又要干嘛的警惕。 她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紧紧抿住,使劲摇了摇头,却不敢开口说话。 她生怕自己一出声,这位大哥又冒出什么试试水之类让她身体发颤的点子。 刚才那顿毒打,实在让她心有余悸到了极点。 她说干什么都可以也不是干这种事情啊! 见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张唯有些哭笑不得,见林晓没事,周身黑气也在修复身体,只是扫了眼对方刮成布条的身子,也懒得解释,只是摆摆手:“行了行了,歇着吧,都结束了,没打算让你再冲上去。” 楼底下弃的小广场,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缝里钻出几丛顽强的野草,在运火灯昏黄光线下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张唯踢开一块硌脚的小石子,绕着这片不大的地方慢悠悠地转圈,脚下步履轻重交替,带着点新得的拳架子韵味。 他在感受灵机。 一般来说,有鬼怪盘踞的地方,一定会有灵气存在。 随着他慢慢踱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凉意从前方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是灵气,在小区楼下的榕树的根下面。 “啧。” 张唯咂了下嘴,停下脚步,看着面前早已经枯死的榕树,细心感应下忍不住暗自吐槽。 “有是有,但比林晓那块地儿差远了。” 这里的灵气虽然有,但比林晓那块地儿差远了。 张唯忍不住又看了眼林晓,林晓见张唯目光扫过来,连忙撇头看向其他地方,生怕视线接触张唯又让她不干人事儿。 大概率是因为林晓超凡的特异属性的缘故,毕竟这位明将神智都没有,只有一具身体的武学本能。 所以灵气差距才会这么大。 否则林晓的精神冲击就能让明将给干翻。 属于是天克了。 思索间,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施展摄识小神通的后劲还没完全消退,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地隐隐抽痛。 脑袋里也嗡嗡作响,像是塞了一窝蜜蜂。 这门小神通牵扯的是魂魄心神最本源的力量,耗的是心力。 要不是当初阴符钱契约达成时直接把这门小神通烙印进他识海,别说用了,他连怎么入门,朝哪个方向努力怕是都摸不着门道。 这次强行施展,几乎把他的精气神抽干,感觉整个人被掏空,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虚乏。 张唯估计,没个三四个月的水磨工夫温养心神、壮大精神,是别想再动用这摄识了。 要是强行再来一次,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当场变成个神志不清、记忆紊乱的傻子,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说不定会被摄识的人记忆篡位。 说到底还是自己实力不够,根基太浅。 要是精神境界再高深些,真气再浑厚些,乃至肉身再强韧些,何至于用一次就差点把自己玩废。 但话又说回来。 这摄识简直是个无底的神通宝藏,夺人慧命,取最强学识根本为己用,想想就让他心头火热。 要是在现实里也能多用用…… 他甩甩头,把这诱人却遥远的念头暂时压下,眼下恢复才是正经事。 他走到明将盘踞地的边缘,也顾不上地面的冰冷污秽,盘膝坐下,摆开标准的七支坐姿。 意念沉入丹田,运转小周天服气法,那团略显萎靡的淡金色气旋缓缓转动起来,开始地汲取这方比林晓地盘稀薄许多的灵气。 丝丝缕缕的冰凉气息顺着口鼻渗入,沿着小周天服气法的路径流转,在自有真气加持下,一点点转化为滋养丹田的暖流。 等到体内真气恢复到六七成,那股强烈的眩晕感和抽痛感总算被压了下去。 张唯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灰黑色的浊气,感觉手脚重新有了力气。 他没有停下,行功九九八十一次循环,直到自己精气神恢复巅峰后才缓缓收功,让丹田气海中的气旋自发性缓慢运转。 这一次修炼达到的完美修炼次数,达到了十五次。 虽然和需要练习三万次相比并不算多,但日积月累,总会达到。 他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刚才摄识灌入脑海的,可不仅仅是那明将壮烈悲怆的记忆碎片,更有他浸淫数十年,烙印在骨髓深处,甚至融入战斗本能的拳法精髓。 缓了这么久,张唯自然想要试试。 兴致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张唯在空地上站定,双脚不丁不八,膝盖微屈,一股沉凝的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这正是那明将所学的拳法,岳门拳。 这岳门拳融合了峨眉之地的独特风格,讲究一个刚柔相济,短小精悍,内外兼修。 虽然理论上强调刚柔并济,但源自沙场喋血的演化,让这拳法骨子里透出一股子刚猛霸道,招式狠辣直接,追求在最短的路径,最小的空间内爆发出摧毁性的力量。 战场虽讲究大开大合,可一旦冲阵,近前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活动空间缩小下,此拳法自然能发挥大用。 这也是这位明将一路从先锋营升到将军的资本。 拳架甫一拉开,张唯的身体便仿佛拥有了自己的记忆。 他微微吸气,小腹微沉,脊柱如大龙轻轻一抖,力量瞬间从脚底升起,经腰胯,过肩背,节节贯通。 真气流转四肢百骸间,让他身体素质大增,右拳如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短促尖啸,猛地向前飙出。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正是岳门拳中极为迅猛的青龙出水。 第98章 拳脚如本能 紧接着,他脚下步法如趟泥,身形似游鱼,左臂猛地向斜上方格架,右拳回收的同时,左肘骤然弹出,赫然是猛虎硬爬山的肘劲变化。 真气在体内奔涌,自然而然地灌注于拳脚之上。 虽然只是第一次演练套路,但在摄识得来的经验加持和小周天真气的辅助下,他出拳踢脚竟带起了凌厉的风声,步伐转换间沉稳有力,一股沙场搏杀,有我无敌的惨烈气势隐隐弥漫开来,显得极为不凡。 呼呼的破风声在寂静的小广场上格外清晰。 蹲在墙角的林晓,原本只顾着埋头修补自己破破烂烂的身体,此刻也被这动静吸引,茫然地抬起了那张依旧肿胀的脸。 仅剩的右眼努力睁大,当她看清张唯演练的拳路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招式,这发力…… “这……这拳……” 林晓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混杂着刚消肿一点的含糊不清,“是刚才那个铁罐头打我的拳法?!” 她绝对忘不了。 刚才那尊铁塔般的甲胄武将,就是用这样刚猛无俦、简洁狠辣的拳脚,把她当成了沙袋,打得她灵体溃散,黑气狂涌,痛不欲生。 那种纯粹依靠战斗本能,拳拳到肉的打击感,让她想起来就浑身冒黑烟。 张唯正好打完一个收势,缓缓吐气,体表蒸腾起淡淡的白雾。 感觉浑身气血都彻底活络开了。 听到林晓带着惊惧的询问,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灿烂的笑容:“是啊,峨眉岳门拳,刚从那铁罐头身上学来的。怎么样,打得还行吧?” 他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兴致勃勃地看向林晓。 “看你眼神挺复杂啊,咋样,要不要来试试?放心,我不用咒法,就试试这拳脚功夫。” 这话简直像火星子掉进了干草堆。 林晓心头那积压了半天的憋屈、怨气、还有被当成沙包狠揍的屈辱感,“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能光明正大地揍张唯一顿。 而且亲口说还不用他那些天克鬼物的咒法,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虽然理智告诉她张唯敢这么说肯定有依仗,但此刻被怨气念头冲昏头脑的林晓,直接把那点理智扔到了九霄云外。 “试,当然要试!” 林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痛快,“这可是你说的,不能用你那什么金光咒和天罡咒,总之,什么咒都不能用,就凭拳脚!” 张唯自然一口答应。 她挣扎着从墙角站起来,破烂的白裙无风自动,也许是气抖的。 她周身黑气涌动得更加剧烈,瞬间将剩余的伤势又强行修补了几分,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凄惨了。 她死死盯着张唯,小脸露出兴奋。 “张唯,你让我当沙包打了那么久,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她身形猛地一晃,如同瞬移般拉近了距离,惨白的手掌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劲风,五指如钩,又快又狠地抓向张唯的肩窝。 那速度,远超之前被武将暴打时的表现,显然是怨气激发了潜力。 然而,林晓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面对这迅若鬼魅的一抓,张唯甚至没有刻意去想如何应对。 内景世界,他的身体在融合了明将数十年战场搏杀经验后,早已形成了近乎本能的战斗反应。 只见他腰腹核心瞬间绷紧,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脚下步法极其微小地一拧一错。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妙到毫巅地让林晓那势在必得的一抓擦着他肩头的衣服掠过,只带起一丝凉风。 与此同时,张唯的右臂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蟒蛇,借着拧腰转胯的力量,小臂如同钢鞭般猛地向上反抽。 “啪!” 一声如同鞭子抽在皮革上的闷响。 张唯的小臂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晓抓空后暴露出来的肋侧。 “呃啊!” 林晓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这股纯粹而凶猛的肉体力量砸得横飞出去,在半空中就逸散出一大股浓稠的黑气。 她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捂着肋部蜷缩成一团,疼得浑身直抽抽,刚凝聚好一点的灵体又明显虚淡了一层。 那感觉比被武将的拳头打中更让她憋屈。 同样是痛,但武将那是纯粹的暴力碾压,而张唯这看似随手的一下,却带着一种精准预判,料敌先机的味道,仿佛她所有的动作意图都被看穿了,自己主动把弱点送到了他鞭子下。 “你?!” 林晓抬起头瞪着张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家伙怎么好像比那个只会本能挥拳的铁罐头还难缠?! 张唯收回手臂,甩了甩手腕,脸上也带着一丝惊讶和新奇。 他自己也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真气在体内奔流,不仅强化了他的力量、速度、反应神经,更重要的是,坐忘后达到的明心境界,让他的感官敏锐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林晓出手前肩膀肌肉的微小牵动、眼神聚焦的瞬间、甚至攻击轨迹带起的气流变化,他都了然于心,并且进行了第一时间反应。 再加上摄识得来的明将那千锤百炼的战斗经验,二者叠加,此刻的张唯,在近身搏斗领域,简直像开了挂一样。 “再来?” 张唯咧嘴一笑,朝林晓勾了勾手指,那神态轻松得让林晓心头火起。 “再来就再来!” 林晓不信邪了,身形再次化作一团飘忽的鬼影,这次学乖了,不再直线硬冲。 她绕着张唯快速飘动,带起阵阵阴风,残影重重,试图迷惑张唯的视线。 突然,她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张唯的左后方视觉死角骤然凝实,惨白的腿带着一股阴寒劲风,无声无息却又凌厉无比地扫向张唯的后腰,同时口中无声尖啸,对张唯进行精神攻击。 这一腿又快又阴,时机抓得极好。 林晓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仿佛已经看到张唯被踹飞出去的狼狈模样。 可惜,她面对的是一个感官被真气和心境提升到非人层次,且融合了顶尖战场搏杀经验的人。 就在林晓悄无声息凝实抬腿的瞬间,张唯甚至没有回头,尽管脑袋被精神攻击影响,可在明心境界下,有了充分准备,也不过微微晃了晃脑袋。 (今晚凌晨上架,开始爆更了!) 第99章 那是山!(求首订!) 他脑后勺仿佛长了眼睛,或者说,是耳朵捕捉到了因灵体凝实而引发的极其细微的空气凝滞声,皮肤感受到了那股骤然迫近的阴冷气,让他皮肤不自觉升起鸡皮疙瘩。 他的身体再次先于思维做出了反应。 左脚不动如山,右脚闪电般向后踏出半步,身体随之半旋,动作幅度极小,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扫向后腰的致命一腿。 唐夕知道乔羽辛并没有当真,她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心中更坚定了要医好乔羽辛,不管怎么样,她要试试。 这种虚拟屏幕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生动形象,各种图片、动画从屏幕中闪过,就好像虚空之中突然生成了另外一个世界,让人叹为观止。 就算你说一个理由,也不需要说得这般好像自己做了好事一样吧? 步兵手中的短斧击在坐骑的身上时,除了“铿锵”的金铁撞击声外,连最外层的防御都没有破开。 此事,这名中年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眉头突然皱起,开口喊了一声。 “三亿昂艾山衣阿华的大旗坐扣拉拉无碍。你想干什么?”黄玥玥念道。 “你找死!”朱岩的眼睛眯起,他的头顶,杀意凝聚成了一柄利剑。 他忽然心中一动,随后忍不住激动起来,要真是如此,那郭家以后便是前程似锦了。 杨过的一生,是孤苦的,也是特别能作的,是敏感的,也是表演狂放的,是冰冷的,也是怪异的。 李恶水轻喝一声,璀璨到极点的刀光亮起,乍亮即灭,刀气的世界分成两半,露出了飞刀将军左响的身影,左响的脸色还有几分不正常的白,上次刘危安对他造成的伤害,并未完全康复。 暮静和暮幽看了一眼淡定的慕容笑,瞬间释然。能够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她肯定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你能肯定么?你看到是什么人推你的么?”何昊天紧张地问道。 “你跟我说说,这二十多年之中,你都在干什么?”张问天的声音稍微的有一些发颤。 在苏凡说了这句话之后,拜伦似乎欲言又止,但是苏凡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罗伊,等着他的回答。 苏梓琪一面闲得发慌,一面盘算着去找老板谈谈,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被雪藏了。 “这样,!我留下来帮你们建造星舰,同时也是你们的人质,你们把我的同伴放了。毕竟他们都不懂建造星舰的技术,而且,他们在这里,还会让我的分心,不能安心帮你们建造星舰。”渡宇说到。 他“噗”的一声轻笑,将我用力的圈在他的怀里,随后一个吻,就印在了我的额头上。 肖姜没有理鹰,带上了核弹狙击枪,就离开了,也将昏迷的人抛下了。反正已经得到了压缩核弹的图纸。相信再结合上高斯电磁炮原理,就算是拉的翼神龙,或许也能杀的掉。 “我猜想,是因为他怕收到假货吧?当日,这狮子肯定是一对一对卖的!如果真有这狮子,势必知道配对的另一只是什么样!所以,买家也是想让明白人出货而已!”蒋厉锋虽是猜测,但看似心里十分有谱。 “我的实力,若是进入天神榜,能够排第几?”路西法朝着撒冷微笑道。 甚至直到今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留恋着那枚记忆深处的银色四叶草耳坠。 “如果自动锁模不成功,就需要手动调节腔内的元件,比如透镜。”说着,许青舟“咔”地一下把盖子打开。 第100章 林晓(求首订!) 她喃喃自语,和现实世界里延绵一片的城市建筑完全不同,这种原始莽荒的景象让她感到陌生却又莫名地被吸引。 而且眼前的山岳太过雄浑壮阔,一座座山岳拔地超天,连绵而起,直上云霄。 张唯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天台真正的边缘,认真看着在视野中逐渐浮现轮廓的山岳。 林晓看了看 陈争知道冷凌是远古大能,世间少有她不知道的,当然,一些琐事的事物她不清楚也自然,但至高天界这种六界之一的存在,冷凌怎么会一无所知。 这些都是最尖的力量,或许,彬的力量就是属于预见未来一类的,那她的话,多少是有些份量的。 两人聊了一会尼克弗瑞便向科尔森了解了一些事情,接着便带卓冷溪突破层层防御来到了锤子所在的地方。 要知道,眼下张宇的肉身已经突破到皇级妖兽的地步,以后再想进阶,根本就不会如同以前那样容易,没一点进步,都需要花费莫大的代价再加上大量时间打熬才行。 而刘万东叫来的人都在等着他们的东哥到达,一切顺利成长的转变了。 可是,卓冷溪可没有那种想法,她还有着牵挂的人,傻子才和邪恶阿赖耶一起死掉呢。 牢房外,偶尔经过的狱警,在听见里面的惨叫时,就跟没有听见一样,急急的从牢房的门口走过,此时的监狱里,显得很安静,所有的犯人都已经按时的睡去,监狱的高墙上,执勤的武警,正在四处巡视。 步步为营,一步一错位,攻防兼备,咏春拳打头,借助形意拳的防守无敌模式坐手,最后围牢。 这种宇宙能核,单单一颗就能让一个普通人迅速提升到大罗金仙之境,哪怕是对大罗金仙甚至是准圣都是十分有用的东西。 张六两直接掀起了古娜胳膊上的长袖,这一眼看去,张六两心里像是五味瓶一样,那颗痣赫然呈现在张六两的眼睛里。 说这话的时候,梁伯浑浊的老眼迸射出一抹沧桑的寒光,那惨烈的过往,依然历历在目。 他很清楚如果来人不死,很有可能自己的身份就会被对方给供出来。 楚毅施展身法,只不过一切化简,不再声势浩大,金色的雾霭之中,他再度袭杀而去。 他说了他的想法,就是为孩子们创造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打破‘寒门再难出贵子’的论调。 细看之下,阮志南才自装满水的碗底看到了细沙,顿时明白了问题所在,却又无能为力。 麟甲兽扯着嗓子,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婴儿一样,“呜吼呜吼”的疯狂的惨叫着。 不过战斗终有结束的时候,而且因为他对这条道路本就熟悉,耗费的时间比在九炎仙尊遗址里还短。 “你不可能会炼制那种级别的活血丹!”唐宇驰根本就不相信林宇的话。 反正罪土五千年就能开启一次,如此一来,他们五千年过来一趟,收一次丹药,且是上品的丹药,一点都不亏。 而且从与黄梅雨的谈话中,对方好像只是将自己当做是一名化劲武者,至于吴家恐怕也只是把他定义为巅峰武者。 “哈哈,天风大哥抬举了,以后还请多多指教才是。”剑泉笑道。 狐族有专门的太医,而一般妖族若不是妖力尽散,是不会有生病这回事的,所以在狐族的,不过仅有几位太医,专门修行医术的更是少之又少。 第101章 你要来一次吗(求首订!) 不知不觉间,林晓脑袋轻轻依靠在了张唯肩膀。 张唯没动。 “张唯…”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平静。 “嗯?” 张唯应了一声,依旧望着远方。 “我时间要到了。” 张唯心中微动。 他缓缓转过头,低下头,第一次真正近距离地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林晓。 她 邵逸洛也不去细思声音的来源,朝着教师办公室走去,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一定是在她班主任那里。 “黎姿,我好累!”林天凡抱着黎姿婀娜的娇躯,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疲惫感。 “你干什么呢?”顾仰辰的声音很高,但是他抬起的双臂僵持着,并没有推开她。 “你想杀就杀吧,就算死,你也阻止不了本宫为越儿报仇的决心”。 “好了,陛下,请你上来吧,想要通过这个空间通道,最少必须拥有剑圣或是圣师以上的实力才行。”豪放简单说道,虽然没有直接说齐崛现在的修为还很低,不足以通过这个空间通道,不过确已经表明了一切。 “我不爱你?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不爱你?谁胡说八道说我不爱你的,告诉哥,哥马上去干掉他!”林天凡嘿嘿一笑道,接着猛然想起一件事,愣在那里使劲眨巴着眼睛。 “那我们还真是有缘份,我这次来凌城只是为了办公,能够认识陈姑娘明某感到非常荣幸”。明轩在陈越面前并没有自称过本宫,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错!是粉子!而且味道还很纯正!我估计是金三角哪里来的!”胡杰对陈晨解释道。 邵逸洛一个紧刹车,米柯被甩了出去,幸好安全带把她带了回来,惊魂甫定的看着他。 若是说浩淼无穷的修仙界中,能登上顶端的亿万中无一人,那在灵衍大陆中,比修士更多的凡人中,能进入先天之境的武者,一样稀少。 “所以,我想,那个狼人或许就隐藏在这古堡之中,如果再进一步话的话,它或许还和我们见过面,甚至就在我们的身边!”凌凡抬起头,黑色的眸子激射出两道凌厉的目色,激动地说道。 淡,淡,还是淡,几乎不可闻,鼻尖就是一种清淡的感觉,但是给人一种好像春草刚刚发芽产生的清香,让闻的人有一种如沐春风,万物勃发的感觉,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活力。 袁绍点点头:好,我儿的好,大营就扎在那边山坡之下,让曹‘操’扎营于此,到时候我要看看我儿从幽州带来的骑兵战力如何? 当然,一切都在邵寒的计划之内,他势必要搞清楚,智能NPC的智能究竟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吴莉莉被捕的。”凌凡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语音未落,咣当一声,秦国辉手中的汤匙再一次掉在地上,这一次连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忙一边朝着凌凡和莫秋道歉一边麻烦服务员再换一个汤匙。 袁绍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一樽酒洒出一半,袁绍脸上的尴尬之色闪动,心中暗恨孙坚。 当华飒看到白布下的东西时,她的两只手立时紧紧地捂着嘴巴,眼睛也是圆睁着,紧紧地盯着墙上的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有了那第一名猎人的踏出,原本也是有些忌惮的野兽似乎着了魔一般的疯狂吼叫着,有了那血腥的气息弥漫,它们脑海中那仅存的恐惧感也是挥之一空,那双眸中只剩下无尽的贪婪。 我以为,定时蜀汉和曹魏袭击李辉后方,李辉不可三面作战,这才撤兵自保!虞翻手扶垛口,一副‘胸’有成竹。 看到激射而出的血箭,萧沐璇的心差点要跳出来,惊叫出声,但纪宇泽却是牢牢的抓住她的手臂,根本不容她挣脱。 某处昏天暗地,狂雷炸响的海面上,怒涛飓风肆虐,却有十几艘军舰艰难的迎风破浪而行。 她不敢耽误,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内厅,葛佩果真回来了,旁边只有他的心腹周管家侍候。他虽然貌似平静地坐着喝茶,兰溪还是看到了他神色中有几丝不安。 “杏儿给老夫人请安,还请老夫人网开一面,绕过相公吧。”杏儿俯下身子求道。 而当其看向不远处的果儿时,眼神又完全是一副柔和的样子,只是其红色的双瞳,怎么看起来都是诡异异常,远处正担心三宝的果儿那里能感受到他的一丝柔情。 “大、、、大长老,其实我只想问问能不能游过去,只需要紧闭一口气,应该就差不多了吧!。”洛缺额头已经有细密密的汗。 “埋葬之鹰”克里斯曼是梅帝国老将,相比珠丽斯的狂妄,他要冷静的多。四年前的那场败仗让他永生不会忘记,面对爱樱炎字军,他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真这么严重?虽然有些危险,但我感觉也是一般,如果说是最危险的地方是不是有些过了?”苏彦疑问道。 洛缺左挑右捡,始终没看到真正如心意的。忽然看到颜色各异的记忆流,心中一动,就想接触。 听到玛琳的话,西蒙始终平静的脸庞不禁流露出喜悦和激动,也没注意此刻玛琳一脸傲娇样,立马伸出手握住玛琳的手腕,二话不说的拉扯她朝着远处只堪堪止住血的部下们走去。 第102章 精通级开锋咒 他双手在身前虚握,仿佛持着一柄无形的长刀。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玄奥的轨迹,口中无声默念着开锋咒的咒文。 “天灵灵,地灵灵,日月精华聚此锋。剑锋出鞘斩邪魔,刀光闪处鬼神惊!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开锋!” 每一次意念的集中,每一次剑指的虚划,都力求完美复刻在内景中使用此咒时的韵律、节 “不好意思,这只皮丘的声线出了一丝问题,说不出话来!”辉夜很尴尬的说道。 听到蒙多医生要疯狂药剂,辛吉德连忙给他解释使用后的后果,可不想基地被变成疯子他摧毁。 峨眉派这边,自然是十二金仙齐聚,还有姜子牙,南极仙翁,玄都大法师等人。 只不过完全体须佐能平的外衣在刚才的攻击之下已经破损了,不过在永恒五花简写轮眼的瞳力之下转眼之间就已经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本末倒置吗?或许是可以这么说,毕竟华丽大赛的出现时间太短!还不是特别的正规!”大吾泯了一口果酒沉吟道,他倒是觉得辉夜有些一针见血的味道。 采访完毕之后,苏言看到杨氏武馆围了太多的人,挤都挤不进去,于是掏出手机给杨芊芊打了一个电话。 冥河说的非常淡然,但却是让东皇太一目瞪口呆,傻傻的看着冥河,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句话竟然从冥河口中说出。 因为怡宝的速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但是说出去的话好比泼出去的水一样,再说了,怡宝又不是真的傻子,没法子,谁让自己多嘴呢,那就知道坐在这里等着怡宝慢慢吃了,偏怡宝还不知道丁伟心里这么多的心理活动。 此刻宁采臣也是胆气十足,一脸藐视的看着黑山老妖,在他看来,这等妖魔岂能与自己这种儒道圣人比?当然要藐视了。 这根本不符合卯之花烈在所有死神眼中那恬静淡雅的气质,谁也想象不出来为何一向温柔和气的医疗队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的斩魄刀实体化竟然会是这样令人触目惊心的可怕怪物。 虞凉低声在赵将领耳边说了些什么,赵将领连连回应,态度谦虚的别说黄将领,就是军营里其他没去这次任务的将士们,也都震惊的瞪大眼睛。 “请不要强人所难,我会动手的。”琳这时又想了苏白的话“不惹事,但也不怕事,遇到坏人想伤害你时,那就奋起反抗,就算不用忍术,相信琳也可以将坏人打趴下”。已经打算自卫反击,但还是再多说一句吧。 下车之后,两人向路人打听抢劫犯跑哪去了,结果路人指着对面的一条巷子。 顾涵点头,反正这打龙鞭也是帮龙族拿的,他拿了并没有用处,当时之所以会将这个打龙鞭弄到手,就是想看看,这打龙鞭是否有破解之法,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徐明仙眼神冷漠,举剑随意一挥,朝前两步,似仙人踱步,待一脸怒气的洛瑶与莫风落地,所有精怪身体皆出现一道剑痕,随后在一脸惊恐之中,身体全都一分为二,绿色的浓稠血液喷溅而出,将周遭土地腐蚀出无数坑洞。 也不怪朱由检如此激动,古代不比现代,生产力低下,一亩地能出四五百斤米谷就算多的了,除非风调雨顺大丰收,要不然一般人家一年到头幸苦种出来的粮食,交了税后,剩下的刚刚够自己吃。 魔族长老把司禹迎进门,虽然司禹是魔尊的后代,魔尊的位子归他莫属,不过魔族的规矩不少,他还是要通过魔族的考验,才能正式坐上魔尊的位子。 现在虞凉和其他几位嘉宾的一举一动,都通过摄像头,直播给了网上的观众。 司禹望着她的背影,张张嘴,说要跟着她一块去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些人为了不心软,一个个都不与她四目相接了,她还怎么装可爱? 也不知道冲了多久,她身上的毒药已经完全被冲刷干净。陈飞将水关了,然后走过去将药师帝君抱了起来,走出了浴室。 而二名克虏伯公司的技术人员见到王海涛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原来在航行的途中,二名技术人员忍不住对自行火箭炮的好奇,在得知警卫营可以使用这种武器时,一再请求警卫营试射一下这种武器看看效果。 “五月十号,你的生日。实在不会做蛋糕,做毁了好几个了。”卡修斯摸着后脑勺。 于是齐峰便又狂躁了起来,甚至胆敢操起一只酒杯,往黑衣人的额头砸来。 “港黑道要是横空插足怎么办,还有湾黑道。”钱辉并不担心杭州黑道能有什么大动作,他在这块土地生存了那么久,自然清楚本土黑帮的底细,但香港黑帮和台湾黑帮是他不敢招惹的。 不得不说,开创了开元盛世后,缔造了大唐无尽的繁荣后,李隆基已经一天天的变了。 那边的狐狸和老七两人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来人,老七一见来人,赶紧走过来,恭敬的叫道:“大哥。”老九则撇了撇嘴,闷哼一声站在一边去。 德古拉斯几次看痴了,都往往靠自己回过神来,努力专注于烤肉——三只兔子,不放血、不剥皮,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烤熟的。 慕容雪说的那个他想必一定是孙悟空,孙悟空不是死了吗。“慕容姑娘,孙悟空不是早就死了吗?”我越听越不解。 第103章 你走不了的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蹙眉。 这是一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大厦,但显然尚未正式投入使用。 巨大的旋转门紧闭着,上面还贴着保护膜,周围的绿化带也显得光秃秃,尚未栽种完毕。 整栋楼透着一股空旷冷清的气息,与周围繁忙的新区景象格格不入。 张唯快步走近,在巨大的门廊下找到了门牌号确认无误。 一念至此,杨有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下,当下冷哼一声,闭上了眼。 明朝,绝对是历代王朝之中,折磨人的办法最为顶尖的朝代之一了。 元凩之将她揽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着,阿梨也不矫情,尽数吞下。 买了看望病人时美国人常买的礼物――一束鲜花,陈川过去探望了法国托勒密王朝的太子。 话音刚落下,金亮就被击倒在了地上,那倒下来的姿势与金一龙如出一辙。 一个楚慕南,十几个抱丹,这个阵容太恐怖了一点,陈凡就算是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所以她家里的两个姐姐是靠不上了,只盼望铜锤能嫁个好人家。到时候,两位老人靠铜锤来照顾。 而且请一位坐堂相师薪资都是非常高的,基本都是按年薪来算,出去办事也要抽取一定的提成,年底还要分红和奖金。 孙梦的父亲叹了口气,走到林凡身后,示意林凡去旁边房间坐一会儿。 “我救了张焉,张焉在系统里拔了我两个亿人民币。”陈川简要地说。 “韦头,你知道,天眼那边要确认,走走程序,拖了点时间很正常。”民警解释到。 时间虽然还是有一些暗,但樱之大陆的大部分风景都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他们面前。更让诺鲁惊讶的是,地面上某些地方,居然隐隐散发着光辉,在这黑夜之中就像是闪耀的繁星一般。 当然因为香港的科技较先进,电话并没有漏音的情况,她什么都没听到。 晋云心里疑惑,他们的姻缘线,从来没听过仙者有姻缘线的,怎么帝君会有? 阿信摇摇晃晃地挺直腰,从窗口望向远方,他试探着将拳头握紧,但是又因为掌心传来的剧痛忍不住一抖。 汉斯是腓特烈离开之前,亲自任命主持吸血鬼自治区大局的临时族长,而且汉斯本身在吸血鬼一族中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她们趾高气扬是一回事,踏进正室圈子又是一回事,后者根本没机会,这样的人要是踏进正室的圈子,得到的永远都是厌恶。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他用符咒结了一个牢固的结界,便是凄厉的喊声也被迫掩埋在了火光里。 上君们自十几万年伏羲帝君消失后,便各自隐退,并不认识凤息,但是帝姬玩劣之事多少还是耳闻过一些,定又是天帝拜托要管教于她的。 “老刘,你所谓的明朝玉带,就是这种货色?”不用陆晨详细解说,杨天海就已经明白了。 水青眼回忆道:“那是在藏地苯教的一处密地里,我们在那发现了许多怪异的佛像和石块儿……最令我记忆尤深的,就是密地主室当中放了一人高的黑色莲花瓷盆,上面有火漆封住盆口。 “你个死千溯。你别过來。”筱竹拿起抱枕就砸向千溯。千溯佯装受伤。夸张的倒地哀嚎。 突然黑蛇浑身肌肉一松,口中终于吐出个东西,而后它虚弱地躺在地上。头灯的光亮有限,借着冷烟火我看清,那东西竟然是我的恶人玺。 第104章 已经没救了 他腰胯骤然发力,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弹开,施展出岳门拳中近身靠打的铁山靠。 肩膀下沉,身体瞬间矮了一截,险之又险地让那记摆拳擦着后脑勺扫过。 同时,他整个人向上一顶,凝聚了全身力量,再有真气加持的右肩狠狠撞向大汉中门大开的胸腹空档。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汉 那时候,可能他会日日夜夜的想她,希望她能时时刻刻都在自己身边。 做这种事是需要非常高的技术含量的,首先第一个就是要色胆包天,第二个就是不要怂,不过这种技巧,一般只要是带把的人,都是无师自通的。 “大嫂,我和浅浅明天想跟你们一起回去,可以么?”莫夜玺清了清嗓子,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是跟一只巨钳螳螂学的,阿奴利斯音速拳!”阿奴利斯立刻停止了旋转,瞬间来到波士可多拉身前,闪着白光的拳头直接轰在波士可多拉的身上,将波士可多拉轰飞了出去。 蓝原高兴的想着,既然自己是第一个举手的,那是不是就是这个支队的副支队长了呢? 解说一开始还会用自己对游戏的理解,去理智分析一波什么的,但打脸占据多半。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长花手中也持有919一部分的股份,也就是说,依然实际上也可以说是他的员工。 她的好朋友不多,除了宋温柔,基本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但对于池颜,却莫名的打从心底喜欢。 不怪vovo这么气氛,浑身武力无处发泄,这种死法无疑是最憋屈的。 “什么可能?该不是你又奇思妙想天马行空出了什么可能吧。”我见他一幅高深莫测的表情很欠扁,揶揄他道。 包的里里外外,各种夹缝隔层全都找了,哪里有那个照片和信封的影子? 铿锵一声,异魔王的偷袭,在众人的守护之下,终于完全落空,反而是被众人,狠狠击飞了出去。 转眼间,凌天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加上生命之树的加持,自愈能力更是十分惊人。 颜晨迷迷糊糊的,却已经完全忘记了危险和自我,从床榻上,缓慢的爬了起来,一双白皙的俊脸,此刻充满了异常的红晕,一团酡红可疑的留在那里,让人生出混乱的疑惑。 但是他又觉得这是一个除掉袁尚的好机会,但毕竟与敌人合作的风险最大,如果杀了袁尚,他知道下一步与曹操肯定会兵戎相见。 宫少邪此时就压在夏方媛的上空,急促的呼吸着,两人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 随着道道惊呼声响起,史七搓手形成两团乌青色的光芒,如同投石问路般,向着烈焰的方向抛来。 当围绕周身的武气撤去之时,红嫣才猛然醒悟,原来是她,她担心自己因为武气威压受伤,细心地为自己另外筑起了一道防护,面对这样的她,红嫣的心微微烫了。 “嗷嗷嗷!”灭世雷龙,显然也是感知到了自己能量的飞速流逝,又是怒吼连连,狂暴无匹的雷电之力,不断降落,狠狠的打在了凌天的身上,希望可以将凌天击溃。 “杨护法,我们完蛋了,那丧尸已经来了。”一个骑士终于受不了压力,面对三阶丧尸的压力让他的精神崩溃了,他疯狂的拉开厕所的门,然后冲了出去。 “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中!”王进自信满满笑道,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第105章 夜敌 内观之道和观剑法,是张唯答应帮顾临渊的主要原因,那两万块钱他可是提都没提的。 如今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到时候,就看看顾临渊想要如何做。 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顾临渊竟然秒回了个视频,显然一直在等消息。 张唯惊讶:“你从特殊病房出来了?” “先别 “什么哪一个?”铠昊特不大理解穹斯说的话,他怎么可能会知道是哪一个,而且看穹斯的模样,似乎没有那么的简单,只不过,这些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因此铠昊特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沈霆川坐在一边紧紧的看着自家姐姐,叶清清注意到了伸出手喵俏的在沈霆川的腰上掐了一下。 对于众人前去蓬莱岛,老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众人炎黄血脉还有点机会,至于其他人还是别抱希望啦。有些传承是绝对不允许外传的,而且有时候就算是传出去,没有炎黄血脉你也啥也修炼不出来。 上面流光闪闪,显然设有高深的禁制,李嗣拿出一把长剑,指挥着长剑轻轻地戳向墙壁。谁知道那墙壁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下李嗣就郁闷了。 “结束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和他们之间结束了。”陆璇说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玛德,何时看过祝童这么乖巧,简直了。被他虔诚地看了煮面全程,五三觉得第一次煮饭煮得这么有成就感,端给他的时候满眼都是温柔。 陆重惊愕之余还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怎么回事,难道他还以为自己有第三只手去端碗喝汤吗? 何佳生似乎没有感觉到老人的离去。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或窗外的空虚,一动不动。 不过这种想法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经历过曾经抑郁时光,他也是非常明白,这种不合时宜的自卑想法是万万要不得的。 直到几万年前,也许几十万年前,时间太长了,很多事情都成了虚幻的传奇。因为这是一个传说,一定有一些谎言,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那双腿更是直接被杨奇用内息隔空把其中的骨头震断,不过杨奇也是手下留情了,只不过就是主要腿骨上断成两截而已,要是再稍微的用点劲,估计里面的骨头都可以直接变成骨粉了。 喂完了药,见林夕瑶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月秀就让上官觉跟绿儿先下去休息,自己守着林夕瑶。 就这样,没人在外看守时,木枝和石块磊成的障碍物被人轻轻移开,一个黑影悄悄闯了进去。 而此刻的秦乎却是丝毫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北冥尘坐在大厅主位上,眼神不自主的往外面瞄,怎么还不来呢,说好要过来的,不会有什么事耽搁了吧? 颜落儿看了一眼玩的很嗨的王子,翘了翘嘴角,真是个傻白甜二号。 “丘……!”莉卡警惕地竖起耳朵,感应力十分强大的她已然察觉出异常。空气中流动着的风元素倏地迅速汇聚起来,隐隐有形成飓风的趋势。 “对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看着四周武修的目光,望着李二娃,李大山禁不住地挑了挑眉头。 颜落儿看了一眼那人,她可不认为,那人无缘无故会放弃这么好的在粉丝面前刷存在感的机会。 而由心发自于外表,没有任何城府的李歧的表情在外人看来真的是有些格外猥琐。 第106章 内练真气外练筋骨 腹背受敌,压力陡增。 古时一直讲双拳难敌四手,自然有道理。 但张唯的眼神依旧,明心境界赋予了他极大的神思清明。 “喝!” 他吐气开声,真气早已经提前灌注双腿经脉。 面对猎犬的抠爪低扫和蝮蛇的连环快拳,他双脚如同扎根大地,身形却猛地向后一靠。 这一靠自然不是硬抗,而 夜幕之的日军行军队伍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阵天皇陛下万岁的呼喊声,部队的行进速度瞬间提高,有的官兵跑着跑着就径直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倒毙在路旁,累死的军马更是比比皆是。 姬华便是那天护送着李豪一行人南下的亲兵旅侯。他是姬清的亲弟,算是骆祥的心腹。 于是他转身,出门,然后他在超市门口点了支烟,吐了出来,又看了看超市的名称。 二十多年下来,连云布庄早已是名声在外,那些生意上往来的江南布匹商,每次向咱们连云布庄提供布匹的时候都是直接给出最低价,根本不用自己这个连云布庄的大掌柜开口。 就这样,陆林带着5条“美人鱼”就又开始了安息之湖的探险之旅,要是换做其它水域,说不定还可以顺道欣赏一下水底景‘色’,可毫无生机的安息之湖除了灰‘蒙’‘蒙’的外,根本就像是一潭死水。 神兵有灵,光华灼灼,生命之神之权杖,含有生命的伟大奥义,古老的纹路下,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在空地的尽头,有一个丈高的平台,其上有石椅三把。任剑正坐在中间那把石椅之上,给下面众人讲道。 说着,郭奕随意走到一张空桌子前坐下,抬手想叫点东西时忽然发现这个大厅里的人都在看自己。此时的郭奕哪里还在乎旁观者的目光,他微微一笑,抬手叫过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两样菜,这么一闹,还真有点饿了。 杨宁哼了一声,媚态横生,让郭奕心头一阵乱跳。她心里却叹了一口气。 “呵呵……,我这个电脑是要装到车里面去的,所以一定要很高级的电脑,而我达到我的标准的电脑现在这个世界还没出现,所以我只好自己做一个咯。”陈一刀道。 剧烈的煽动,恐怖的力量搅动气流产生的旋风直接将狂沙风暴给吹开了。 “这里,就是黑暗深渊了。现在,只剩下了第十三层,我们需要从这里下去才行”路西法直着下面的废锡说道。 看着不断走进的维多丽特,王彪的视线,完全集在了她的胸前,那两团雪白的半球形软肉,已经两点嫣红。 路飞扬甚至邪恶的想要在这个世界,疯狂的投资,或者说是,疯狂地兴建之类的,但是一想,要真是这样,回到自己的时代的时候,万一已经发展成自己都不认识,或者是直接毁灭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哼!『迷』雾森林那些魔兽,都太垃圾了,我可看不上。有一次一只雪狮想要和我交配,结果被我打跑了!”维多丽特高傲的说道。她在魔兽的等级非常的高,等闲的魔兽,根本就入不了她的眼。 但是一向无往而不利的超级实力,在这里则是失灵了一样,完全看不到远处样子,仿佛是被那一种神奇的光焰所所阻挡的一样。 黑色的发丝披散身后,一张和百里千寻有些相似的脸上,左脸颊到脖子上,多了一条蛇一般的纹身,却不显得丑陋,反而越带妖异,什么叫媚眼如丝,这才是真正的媚眼如丝。 第107章 今晚之始 黑衣人猎犬被小心翼翼地从杂物堆里扒拉出来,疼得直抽冷气。 蝮蛇则被铐上手铐时,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张唯,嘴里含混不清地咒骂着什么,被警员严厉喝止。 队长拿起张唯的手机点开了里面的视频。 因为手机配置的缘故,录像不算高清,角度也有些刁钻,但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搏杀却异常清晰地呈现 唯一的玩家被击杀了,其他双眼发红,悍不畏死的哥布林们则被战阵阻挡。 在刚刚林瑶拿起手机,扫描二维码,伴随着清脆提示声,完成支付的那一刻。 林瑶对于天狐这个国内曾经最大的竞争对手,其实还算了解,得益于玩家总数在增长,这段时间他们发展得还挺顺利的。 无味还未说话,无知接口道:”我觉得无味师弟,你说的是正确的,无名师兄和无色师弟联手,施展出来的大威天龙,我们四人也抵挡不住,可是他们却被杀害了。 却发现这个掩日实在是太过于狡猾,每次都是险象迭生,令他们感叹错失了击杀对手的机会。 两名姑娘洗了脸回来,香味淡了不少,脸上的雀斑和皱纹却也多了不少。 收拾好了床铺的娑娜将叆华拿出琴匣,让其悬浮在自己的身边,然后坐在了桌旁,和拉克丝一起吃了这顿早餐。 弗兰克终于开口了,他抿了口酒杯中的酒,松了口气的同时,转移了话题。 陶芸芸仔细的把这些记忆都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身体里了,虽然刚开始还有点懵,之后就感觉这些人的名字有些耳熟。 何雨柱让丈母娘抱着团圆,自己则走出去查看情况,这一年,也没什么人找他,今天忽然有人找他,还有些奇怪。 说起来,几乎每一次见梁辰,都是他在帮自己看病,或者帮自己身边的人看病。 这一通话,所有人心头震颤,都认定事态严重,绝非偶然,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祁妙已经把纹身全部都洗干净了,正准备给泰戈洗澡,手机就响了。 “嘿,你这个熊孩子,让你尝尝我的无敌掌!”祁妙用手把水推到泰戈的身上。 苏曼的眼睛一扫,看到黑衣保镖手臂上挂着的一件米色风衣,这地方不错,提供车模型拍照,还提供衣服。 子弹擦着佛陀的耳际飞过,射进陈敢头顶的窗沿,吓得他身子都矮了一截。 “……”无名依旧沉默,面含泪水,对于孟婆的死,他心有愧疚,可是为了他的琴,却又不得如此,做这一切值得吗?他开始在心中反复的问着自己。 顾粤挑了挑眉梢,看样子这个陈芳芳不属于胸大无脑的。不过既然有准备将人藏起来,那就说明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眼神频频在季时迁跟童心妍之间瞄,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刚刚的言论简直是惊世骇俗。 “在你面前,正经不起来。”陆慎北总算放开了她,将包放在了沙发上。 另一种则是因为在战争中,失去了生命的士兵,尸体已经无法分辨彼此,只能就地掩埋。 一进门,她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劲,抬头扫视一圈,墙上的摄像头都被拆了,剧组的人也都不在。 天亮后吃早饭时,秦柳看着神采奕奕地忙碌收拾行李的众人,就有点儿不好意思。 秦柳望着二人背影在漫天鹅毛大雪里消失,心情变好了点,回了店里。 第108章 密宗身口意 “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我收到你的短信说想要尽快联系。” 张唯语气带着歉意,开门见山道:“所以我想和你尽快见面,聊你上次说有其他办法可以救治,地点你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张妍在努力清醒,随即传来她略微清亮些的声音。 “你这行动力真是够快的,行吧,城南有一家叫静心斋茶室,你 “老李,都收拾好了,可以出发了吧。”秦天拿着沙漠之鹰走了出来,看来秦天真的喜欢这把枪,那就送给他吧,反正我还有几把左轮。 那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身边甚至连一个兄弟都看不到,孤独又无助,惊恐又想哭,好像是穿越黑洞时的漆黑,唯一不同的是没有那些人在身侧。 “喂!不谈肤色,我们还是好朋友!”代默故作生气,不过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 “咻!”忽然间,那十几人中,手持骨矛的大汉转身就是甩出了骨矛,那力量之下,骨矛破风而出,刺穿空气,音爆阵阵。 忍耐,说忍耐,想忍耐,蕾娜告诉自己,要忍耐。虽然心里已经十分不满,她依然挤出一个笑容——尽管那看起来有点僵硬。 所以蒋明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前方的草丛似乎动了几下,而且这些草跟周围的相比显得有些低矮,似乎被压过。皇家侍卫应有的直觉告诉自己前方有不少人埋伏。而这不少的数量,应该是在六七十左右。 松了一口气的我在心里吐槽没几句。一抹烈焰般的身影刹那间就闪到我面前。 ‘呵呵,你算什么东西,我妹妹也是你能动的’加斯拉一脸冷笑的说道。 黄一欧这时候抬起头来,瞪着和父亲一样细长的眼睛,往黄兴的身上蹭了一蹭,点了点头。 御姐笑了,笑的好开心,但没笑一会眼泪就下来了,变成了边哭边笑,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感动的。 无论心头有多少怀疑,四位家主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按照周然所说的去做。 有的时候,顾知欢甚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和韩越在一起七年的。 吕布一走,段鹰军马上就带人将刘辨抓了回来,也幸好事情出现了转机,要不然段鹰军真准备跑路了,他现在可没信心跟吕布刚正面,毕竟在霸气面前,元素系也不能占尽优势,脑子坏掉了才会去送死。 韩越一把从没有反应过来的秦妄手里抢过了纸巾,胡乱扔到了自己包里。 马超战无不胜,阵前斩敌将数十人,惊的李傕、郭汜二人只得据长安而守,再也不敢出城应战。 “你跟我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老师。”苏绾说的老师就是模特指导老师。 今天,塞尔维奇将是罗天的对手,但让后者没想到的事,塞尔维奇既然直接用拳头和罗天的幼龙点金捣和神农鼎对轰。 周然瞥了眼那个被苏加诺一掌震死之人的尸体,看了看已是废人的苏加诺,转身便走。 “喝下去了,谢谢。”他已经无力吐槽,只想着赶紧恢复体力,然后回到岱山派去找冷若冰和辰辰他们。 “顾总,太太怀孕了,情绪可能会有些不稳定,都是正常现象,需要您多陪伴。”哭晕到了之后去检查,医生笑盈盈地说。 “没有。”林夕忽然记起,上次袁珊给的面膜她回来随手就放在了洗手间。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电话中的房东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腊肉。 陈唐用了一个月才弄明白原理,便出关继续游历四大州,在金翅鹰背上不断研究这一式,又在梳理凡人之余演练,直到又三个月才基本练会。 他希望岛上巨兽横行,生机勃勃,丰富多彩,但绝不希望带来这些变化的是老鼠,是蟑螂,是屎壳郎。。。 不过这个绑架钱主编的人,这个时候给我打来这个视频电话究竟有什么用意呢?这个我始终有些捉摸不透。 肖林也回了,他放下东西换了身衣裳,正准备出门,却被从灶房出来的蒋氏叫住。 良王府差不多是在城中间,此去城北山林最少也要花大半个时辰。 到了后半夜,打雷下雨,一夜都不消停,翌日清晨时,空气中都泛着凉意。 秦阳下得树来,准备潜入水中弄几条鱼吃,岂料就在这时,他双目一凝,忽然看向水面上的一截枯木? 面对这样的调侃池谨言并没有在意,“人都是自私的,会出现背叛有何奇怪?只是唯恐与奶奶有关,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要提起。”池谨言说完这句话便步入电梯。 密密麻麻的子弹落在八路军的阵营上,陆陆续续有战士中枪倒地。 “好强大的魔刀之力。”远远观望的叶枫悚然动容,在他的神魂天眼之中,只见三道数百丈长短,凝聚到极点的黑色刀光,正在地底深处穿梭纵横,方圆百里内的坚硬岩层被撕得粉碎,简直跟撕纸一般简单。 谢应淮见到这一幕,他修长的大手抚上她的脸颊,居然还在帮她擦着眼角的泪水。 想不到自己运气竟然好到了如此地步,随便出去,就能碰到天上掉馅饼的事。 妈妈本就被他们打成了重伤,现在这一棒要是落在妈妈脑袋上,那肯定没命了。 两人瞬间被打蒙了直接跳起来便要给秦叔一点颜色卡看看结果被秦叔三下五除二,直接撂在地疼的嗷嗷惨叫。 妈耶,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选d呀。作为一名射击爱好者,这些东西他还真的会,只不过现实中没法平凡的真枪实弹的去玩罢了。 要不是他们将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他,他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有一天,正值在他们刚刚歇下来一个月的时候,有一份特殊的任务提交到了他们主公面前。 对于高建树的反应,我早有预料。至于为什么是吴澄,我不清楚,而且她为什么在夜半才现身?她的神智又哪去了? 第109章 转生殿 头发有些凌乱,胡子拉碴,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 他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那根陪伴了他二十年,被他盘得油光水滑的天生剑形木棍。 “老张!” 顾临渊一眼看到柱子后的张唯,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步冲了过来。 “顾大侠,” 张唯上下扫了他一 张娇自然也看到了高君和二青,但她的目光只是稍一接触就看向了远方,脸上羞愧,尴尬,愤怒等神色接连出现,精彩纷呈,同时身体剧烈的扭动挣扎,只听得她背后的手铐哗啦作响。 “围巾来了。”说着,燕妮将一条白色围巾套在了柴桦的脖子上了。 在百慕大三角那个原本封印石门的地底深处,这一天,潜藏在底下的那一座金字塔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柴桦指认很迅速,三个棱、刀疤强、折耳猫还有刚才凶神恶煞一样不顺眼的家伙,都被收进了中巴车了,上去警察看守着,全部带走了。 忽然,帝皇再次喷出大口血液,他周身的所有道法都开始凝缩到身体之内,甚至连身外的大道都被拘禁到他的身体之中,不再显现出来。 秦浩推辞不过,反正自己正好也要用一段时间,便答应自己暂时帮其保存。 在矿难发生之后,发帖人员曾经被上级领导命令通过其官方渠道发布无人伤亡的消息,他虽然按照领导的要求做了,但是,作为一名曾经大学生,作为一名心中还有着良知和正义的男人,他最终选择了曝光此事。 “刺客向北方逃跑,全速追击。”骑着东洋马,追出城外的黑田,猥琐的脸变成了豺狼的模样。 吞天术疯狂的在他的体内运转起来,随后,黑芒慢慢的形成一道屏障,将他与蓝梦曦覆盖其中。 “他疯了吧?”吃饭回来的齐柏峰,惊讶地看着操练士兵的莫晓生。 杨浩有些望着毫无破绽的大钟,他觉得这个大钟非常的适合裂元,后者的攻击力惊人,即使是杨浩也十分赞叹,他的防御在同阶中遇到对手还能占上风,一道遇到比他修为略高的的修者,他防御的弱点就会暴露出来。 躺在水池中的正是杨浩自己,水池中能量涟漪不停的闪动,光芒四射,水雾缭绕,仿佛浮动的云影。 而墨延玺注意到周围的男子,多数都痴迷地看着沐秋,心里有些不悦,于是他的气场更冷了,众人不明所以,若非沐秋是他的亲传弟子,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不喜欢沐秋的。 第一颗晶体内含‘磡山指’就是后龙伸出手指,可以戳破空间的远程攻击型神技。 枯琉璃化身成了一只真正的凤鸟,在九天上飞舞,巴蜀之中百鸟朝凤,齐声低鸣,凤火燃烧大地,伏四海面色阴沉,他持剑的手被烧成了黑焦,但那一剑依旧斩了下去,一道优美的血光划过,枯琉璃重回人形,自天空坠下。 “这位是我的夫郎冷炎,晤~他刚突破化神不久,道号暂时还未来得及取。”莫寒严听到沐秋的介绍不禁有些奇怪,这夫郎是俗世间的称呼,在修真界都是称呼为道侣的。 地狱四万年的沉寂让江东羽学到了太多了东西,也让他有了太多的沉淀,同样让他的心有了枯意,而现在他终是将那些经历化为了一梦,不真实而又真实的存在。 “我们,从不曾后悔!往后也不会后悔。”苏泽与冷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道,双胞胎之间的感应,让他们都能了解对方的想法。 “传送送到别的大陆倒不难,只不过坐传送阵要要花费的灵石需要不不少。以你的资质,等有了名气,相信你的家人或朋友,有了你的消息,定会来找你的。”林墨他情绪有些低落,忙安慰道。 “不可能的,你出千了你出千了。”徐三输疯狂的大叫,在他的听力之中,骰数一定是十个一,对于猜骰子,自从他熟练掌握听音辨数以后从未失误过。 他不是第一次做学校的教官,有时候老师说的好听,其实都向着自己的学生,并不听从教官的指示,让教官有些工作很难进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听得出来,忆瑾对她的那个爸爸,是恨的。虽然,她语气里表现着不在意,但是心里面肯定是厌恶的吧。毕竟,抛弃了她们娘三儿。 本来还想和他们一块儿玩耍的随风,在尝试过了大摆锤之后,他放弃了这些年轻人喜欢的项目,求生欲让他放弃和他们一块儿玩耍。 冯墨心中一紧,想不到自己忍不住来看她一眼,竟是被她发现了。 其他副总的助理团看到这一幕,已经不能用吃惊表示了,完全是大大的佩服。 这家超市果然很大,顾欢通过穿梭在货架中间,手里碰触的货物告诉他,此刻已经到了日化区。 哪怕上次在一起吃了顿饭,魏红也不愿意和寝室的同学走的太近,平时都和老乡混在一起。 不过本来也是好奇才想学学的,德鲁伊的力量体系是明显区别于巫师的,既然遇见了,还有名师指导,不试一试还真是太可惜了。 第110章 剑挑当场 顾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颤,从云端骤然跌落。 她茫然地睁开眼,当看清袭击者竟是自己的儿子顾临渊时,脸上先是浮现出被撞破私密的巨大羞耻和惊慌,但这情绪只持续了不到一瞬。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尴尬,对着顾临渊厉声尖喝: “大勇你疯了不成,竟敢打扰佛主恩赐的神圣修炼?!你这是亵渎, 有些起床气的她在床上不耐烦的翻了一个身,厌烦的皱了皱眉,本来她是不打算理会的。 刘和点点头说道:“彦明这些粮食你复杂在后面押送,回头再说其他的会死请。暂时先去忙碌吧?”这还真的是顺口就安排事情了,这让阎行都有点无语了。 他是男子汉,他不怂,他不能出卖姐姐,既然妈咪没有惩罚姐姐的行为,他就没必要专一提醒妈咪,把姐姐也拉下水。 “你有什么发现吗?昨天晚上。”梁凡歆在北冥仙耳边轻声的问到。 卓云就没这么顺利了,胜两场,输两场,不等他再进行第五场,复赛就结束了。 他四处瞅了一眼,看见秦雅,她身上什么也没盖,虽说病房里开着空调,可毕竟是腊月的天,还是有些冷的。 “走吧,陪我一起跳支舞。”顾谨苒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命令。 “在……”里面传来一阵声音,高夫人一听到这个声音,内心并不觉得难受起来。 说实话,旺乣虽然对张瑧没能一举灭了虫族母皇有些失望,可仍被张瑧一招各系超能全开的翻天印威能给吓到了。 吴连松才没心思感知这个,他本已绝望的眼神中,突然升起一丝希望,死死盯住闻人升。 此时忽而海指责徐阳是巫师,动用了妖法才能战胜他的说法,众人口中不说,心里却信了大半。 而费这么大的力气,结果不过就是为了不被郑氏弄死或者被安排不妙的婚事。 所幸这孩子识得时务,老老实实的打着泪嗝、滴着眼泪写自己的名字。 “我只是姓叶,和京都叶家无关。今天是不请来,如有打扰,请孙家家主多多包涵。”叶子峰不卑不亢的说。 虽说华阳真人昨日确实打过招呼了——但谁会想到她一大早就到了? 次日起床时,林宇瀚已来到家中,叶梅早已煮好了早餐,两人吃完早餐才出发。 林宇浩顿时有些不悦,他手上的那只,只是普通的水而已,于是酸味十足的林宇浩冷着脸直接将水截在手中看了看,然后又极不乐意地递给了蓝池炫,他可不愿意储凝和这个蓝池炫有任何的接触。 直爽说话不拐弯抹角的晓乐生怕浪费一分一秒,直接开门见山的挑起话题的中心点,玩世不恭的伸手捏了捏她肉肉脸颊。 说罢,南凤竹和南空浅都面面相觑,神情诧异,纪莞尔在一侧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她顿时捂住了心口,觉得此事未免太过诡异。 何况她四婶才告诉她,这张琴是那位韦皇后用过的,韦皇后身旁可是有李邺侯这个活神仙。而十四郎那管箫则直接是另一个好事的活神仙罗公远所留。 刚刚法海击她那一杖,名为‘伏魔金刚杵’,不但击碎了她的防御,破了她的气场,同时,也封印了她的力量,重伤之下,一时半会儿,她冲不破法海打入她体内的封印。 驻守杜拉山谷的人类军队,变成了拽埃蒙德施展的累赘,想要让他们撤出,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因为那些骷髅兵,根本不打算坐视人类军队离开,它们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些人类,是它们的挡箭牌。 眨眼间,他体内的真气,汇聚在拳头之上,几乎形成了一道道刺眼的蓝光。 由此可知,魂珠确实有大用途,只是谷家三姐妹也没有办法使用魂珠的无穷力量而已。 不过他也不愧是一尊战斗经验极其丰富高级仙帝境强者,虽心慌意乱但招式竟未凌乱,竟然滴水不漏的把赵昊的狂劈乱砍给挡住了。 最后,魏白见云帆已避无可避,将‘青藤锁链’一收,施展出‘无边落木’,让漫天落木击向云帆。同时,褚平在缓了口气后,马上再次施展‘轰天巨石’,幻化出巨石,轰向云帆。 夜天看着李峰,李峰见此,也不好再说别的,自眉心飘出两团精血,飞到夜天的手中。 在强者眼中,如果要用到世界,就会亲自创造一个,或者培养一个。 正吃着,万长胜突然问道:“姐姐,你穿着这么大的衣服不热吗?”万长胜好奇的看着夜天身上穿着的淡紫色修身长风衣,淡紫色的装束给夜天一种神秘感,风衣使夜天的身体显的完美。 他吃完早餐后,就吩咐徐嫂照顾好阮婂婂,并让保镖盯紧点儿,然后他就去公司了。 说着南汐儿开始哽咽了起来,皇上的旨意,让她入太子府当侧妃,即便是不愿,有着哥哥,有着将军府,她又怎敢忤逆,终归是要认命罢了。 屋中的温度在男人离开后,仿佛下降了好几度,王仙雅莫名觉得冷,可也抵不过心口发疼的滋味。 裴兮儿是李景逸心尖上的人,裴诗儿还是他未来的大姨子,李景逸不可能不帮她的。 第111章 子弹我都劈的开 是顾临渊。 在自己被李怀南抬枪瞄准时。 顾临渊竟然完全不顾自身安危,用自己的身体将张唯撞了出去,挡在了张唯和枪口之间。 子弹巨大的动能狠狠地贯入顾临渊的胸膛左侧。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瞬间被刺目的殷红浸透晕染开来。 鲜血 与此同时,刚刚回到客房的君无月还没有来得及洗把脸,房顶就被人轰没了,四位黑衣猛男从房顶落下来对着君无月直接出手,一时间耀眼的金、火、土三系攻击力一同砸过来,让君无月防不胜防。 当然,王建也不好受,另外两头丧尸在他身上留下很多道伤痕,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 后面掌门又对着其他胜出的弟子各行奖励后,就让大家都散了。那个第二名被掌门收入门下了,是个很有竞争的对手,林歌觉得此人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陈阳彻底无奈了,自己只是来交个学费,却遇到了这么一个不讲理的人。 天行步要提升到大成,现在叶争还缺俩个必备的因素,一个是功法、一个是提升的宝物。 就在叶争打算主动同服务人员联系的时候,一位管事人员走了出来,他出来后所有服务人员都站立起来行礼。 无数的剑气冲出体外,他也修炼了不死不灭护体剑诀,支撑起护体真气之后,笼罩在身体上的力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可稍微向前挪动一点,而此刻身前的能量柱已经落下,大量的能量注入时光阵中。 那个接待的人看着云裳的脸,根本就没有眼看下去,干脆直接就撇到了旁边,不过云裳也没有在意这些。 “呼,姐姐你吓死我们了,以为你非要让我们拿出许多金币买了你这瓶丹药呢,不过······”薄野子墨大松一口气,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君无月截胡了。 因为千字千元是汤朱迪提出来的,他要问就相当于外人面前驳了自己老板的面子。 而当初跟赵佶一块逃出东京汴梁城的赵宋王朝的皇室和宗室,也早在赵佶和赵桓的勒令下全都回到了东京汴梁城中。 心里叹了口气,没办法,凭乙姬王妃的为人,应该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对这些老板也不管,那些人选他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没登记,不用登记住房信息,而且没有监控。 一听,杨倩儿刚想要叫住曹德,说点什么,却是见他已经将地下室的入口都给关了。 一百万灵石的拜师礼,不只是杨秀明他们,在场很多人都是色变。 姬龙城发掘到此人也是意外之喜,宋伟身高一米九,人高马大,极具正义感,年龄不过三十,却耍的一手好枪,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定的指挥经验。 光凭那适合香江人的炸鸡配方,至少能让其在亚洲这片区域以恐怖的速度发展起来。 大白鹅还不忘哒哒哒地跟着他们离去,安安幼崽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郑大国和方峰回想起江队的厉害,这一下子仿佛为自己找到了心理依托。 金翅大鹏鸟的翎羽被离火高温融化,火焰完克羽毛,使它无可奈何。 不单如此,琅下村还获得了黄家捐献出来的数百把裂兽弩,以及数百套兵甲,将这一支灭兽队给武装到牙齿。 黄玄灵看着庄游龙的表情,心里暗叹父亲处事高明,一百把百炼兵器,就将庄游龙的心给收买了过来。从今往后,只要黄家有什么事情,庄游龙这个镇长,说什么也会站到黄家这一边的了。 第112章 自古医武不分家 炽热的金属碎片就像切开的豆荚,带着尖啸声擦着张唯脸颊飞过,留下浅浅血痕。 看到这一幕的李怀南脸色极为阴沉。 他不信邪,彻底疯狂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炽热的枪口焰接连闪耀,八颗子分别射向张唯的头、胸、腹。 面对这致命的弹幕,张唯心如止水,心似明镜台。 “你以为,当你们三人来到幽都的时候,我会发现不了?事实上,地面上的事情,我都知道……还有你和域外天魔的恩怨情仇,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魔王走了过来,和李雨果擦肩而过。 雷万钧见萧祁泪流满面,心中五味杂陈难以平复。从刚刚的电话来看,他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北知寒没有说话,依旧是慵懒的靠在石头上,双手抱头事不关己。 秦寰宇惊怔愕然,这个计都话里有话,秦寰宇一边想要问个清楚,一边还要提防他设彀藏阄。 秦朝暮推开房门,发现北知寒正坐在床榻上,剑眉紧蹙,脸上充满了痛苦。 他是在兑现昨晚和我妻同学的约定,虽然这么说清水熏肯定会生气,但之前也是熏学姐让他去安慰我妻同学的,现在说出这个,她应该也不会特别生气吧? 说起这一年时间,凌旭除了修炼,空余时间也将一切的后续准备工作做好。 寇振海果然也来参加了聚会,还被刻意安排了一个离顾知晥,顾佩清与顾姝涵挨的近位子。 除了送钱外,以往王公子送走耶耶他们后,除了少数几次外,可都是连看都不会看的。 他看着李世民,神色十分的惶恐,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李世民摇头打断。 “你,你不是肉身境修真者吗?”东岛人脸上的狰狞,已经被一丝恐惧所替代。 在压迫当中,李锋再次鼓足了力量,在前突的时候,前脚蹬地后脚离空的瞬间,李锋骤然发力。 嬴政心中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毕竟搜魂的手段太过歹毒。不管怎么说,他也跟了自己二百多年了,如非必要,嬴政还真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当王动笑眯眯的揪着他,带他来到了欧拉丽外面的旷野上之后,他才深刻的了解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而雨叶觉得惊讶的是,若雨居然凭着69级还有那一套黑铁器的防具,再一次晋级下一轮。依依好像还没出来,难道有希望再次晋级? 趁着她难得分神,凌易施展出了双剑流上位剑技——气爆星流斩。 若不是现在已近清晨,估计也召集不到那么多人,不过这一场战斗总算胜利。其实一直以来,雨叶都以中庸为道,处处忍让,并不会强行出手。 这怎么可能!从年龄来计算,现在的郭襄,已经在百岁以上!怎么可能会那么年轻?那么黄衫只不过是个巧合? 还有想吃自助餐不亏的,那别人自助餐店的老板,还拿什么赚钱。不过鱼叶这么饿,感觉这次不会亏。进入餐厅后,将东西放好,鱼叶就凶残的去拿东西。什么贵就挑什么。变身肉食性动物,专门挑肉类食物吃。 此役,曾恪回归,重新进入球队的首发大名单,这对霍芬海姆全队上下都是一个有力的鼓舞。 一直房间外,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陈霏霏治愈之光,才停了下来。 马里伦戈不停球用脚内侧直接挡给右侧后方冲上来支援的贾科马齐,扑空的西多夫与安布罗西尼随即舍弃马里伦戈转扑贾科马奇。 第113章 上路吧,老狗 同时右腿无声无息地一个低扫,猛踢张唯支撑腿的胫骨。 上下齐攻,都是要害,最是阴毒狠辣。 张唯不惊不乱,他猛地吸气,丹田气旋疯狂转动,早在体内流转的大量真气迅速下沉。 左腿如生根般牢牢钉在地面,硬生生扛住了那足以扫断碗口粗木桩的低扫。 剧痛传来,但他身形纹丝未动。 同时, 前一个太难,这个又太简单,泽尔怀疑布隆是不是在敷衍自己,稍微想一想都能提出合理一些的愿望。 听到这里,白珑先是脸颊一红,显然想起了不久前林觉跟鹤清羽在床上时的那副模样。 何雨柱这会儿却不想跟她多说什么了,伸手拉过来,按在膝盖上,对着鼓面又打了两下。 虽然只是寥寥一章的内容,但宫明月已经看到了什么“北荒”和“南离”之争,什么北荒魔教,什么三大皇朝,什么十二天级宗门,甚至上面还有个九天仙界。 哒兔兔:得了便宜还卖乖!信哥,把我的团长位置和胜哥换一下吧,我觉得,我带花满楼更合适。 如果何雨柱忙碌到现在,居然连这种事情都搞不定,那未免也太失败了。 有血肉骨梭乍现,连带着触手张扬,将四面八方飞来的土块砸碎。 不然的话一直有这些烦恼的存在,世人是如何从这里轻松的出去。 林天在地图上看不到变异土狼此刻的姿态,只能看到一个红点在不停的移动。 在这之前,他检察部门的工作,是找理想变质、行动脱轨的一些人,调查他们的一些问题。 传说中的恶魔也不过如此,见到自家威武的军团居然连武器都不要,转身就跑,看样子神话毕竟是神话,祖先留下来的东西有太多虚幻成分在里面了。 这辆军用卡车嘛,我不需要,但是我可以帮你找到买家,扣除中介费卡车给你一万七。 没有人知道她为会说出这句话,但董老爷却清楚的很,他慢慢的咧嘴笑了。 至于王晨则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那几名用刑的人刚刚进来还没有一分钟那些士兵就赶到了,他们听到被军方包围,而且外面的人也被控制,他们哪里还敢对王晨用刑,就连话都不敢多说。 金黄色的那些部位,大家认为就是黄金,所谓的鎏金,其实古时候的说法,现在是镀金的意思。 黄忠等人上前先后和郑玄打了招呼,他们都是九州之地最有名的强者,虽然不曾真正见过,但彼此之间早有耳闻。 没有多久,歌曲就已经演唱完成,其胜方已经很明显,当比赛结束,同学们都已经离开,然而王晨他们正准备离去的时候罗帕迪找到了王晨,并且扬名希望王晨可以走歌唱事业这条道路,而且还保证王晨可以大红大紫。 也就赵天明刚才看清楚,提到那口井的时候,这个男人眼底的那丝喜色。 姑苏的菜式,也是属于四大菜系之一的淮扬菜,不过,各种风味不同,苏菜有些偏甜,有些人会吃不惯。 老君听后面无表情的看来姜尚一眼心道‘想不到掌握封神之人竟然是那不能修炼之人,唉……’不过还是说道“师侄是那掌管封神之人我当然要把二宝还给予他。”老君一说完双手便凭空的出现了二宝像姜尚递过去。 “没错,确实堪比极限。”郑离颔首,“但也只是极限。实际上,这孔德明比老师还要差了不少,给我的危险很低。 常穆疑惑的看了一眼云玉轩,不知道为什么云玉轩也非要郁明朗的命不可。 第四天龙辉问昭君;可愿意随吾去龙城生活,龙城生活很悠闲,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而且有吾大军守护很安全。 毕竟,一旦这家伙发挥出全部实力,自己连一丝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韩信命新一军新三军和十九军阻挡汉军战车和骑兵,新二军和其它四万人一起对抗汉军步兵。 知善不就是这样的情况吗,爹妈找到了,百分之一百肯定是知善的爹妈,人家就是不承认,死活不肯养,曹佩瑜和李冬梅又狠不下心硬把孩子塞过去,那不就只能留下自己养么。 “铃儿,出什么事了?是侯爷受伤了吗?”娇娇顾不得回答铃儿的话,只伸出手攥住了铃儿的胳膊,满是紧张与惊惧的看着她。 “好了好了,人都看看丢了还好意思哭,明天罚你跟着医疗队下乡进行惠民体检。”护士长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向的手上端着一大锅的肉汤,跟在花的身后,花指挥着向将饭放在地上。 云玉轩眼里带笑,无奈的看着蔺良才,他就是闲的没事想打打嘴炮而已,也不知道他现在惹这个六姨太有什么好处。 “妈蛋,看来,这些畜生早已经有这一招了!”叶飞豪不禁愤然道。 “您看看我今日的衣着打扮,很难不引人注目……”我面露很难的难色。 其实,在这家珠宝店,一年的营业额最多达到一千多万,而刘经理一年就在她们的门店里消费了几十万,相当于是十二分之一的营业额。 因为距离原因, 蔷薇并没听到那人说什么,甚至没看清罗非鱼脸色。 行礼,他们到现在还只是勉强接受罗非鱼能清除地面噬极兽的说法。 林一波此时越看自己这边的力量越占优势,因此不禁得意洋洋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这座高山密林,将破庙遮挡,知道佛宗传说的人越来越少,而知道的,也几乎无人敢靠近此地,这也为他们这个组织,提供了绝佳的藏匿之所。 见到这一幕,李晓迪禁惊讶,你有这招你干嘛不早用,为什么要先刮痧呢,直接开大不就好了,真是服气了。 第114章 内景中的看守所 张唯配合着让开位置,任由医护人员将意识模糊的顾临渊抬上担架。 他主动举起双手,以示无害。一名警官上前,警惕地看着他:“你受伤没有?叫什么名字?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叫张唯,是顾临渊的朋友。他妹妹顾羡鱼被袄景社洗脑带到这里,我们是来找她的。” 张唯指了指还在诵经的顾羡鱼。 “ 年轻男子隐匿了起来,雷汉庆倒也没说什么,唤上一名匪寇头头,低声几句,安排了下去。 离城市中心越近,沿街的商店逐渐多起来,衣食住行、交通运输、能源通信、银行金融、典当、菜市场、商场、珠宝首饰、建筑装饰等等,应有尽有。 他发白的头发凌乱不堪,外表看上去,似乎真的很久没有整理自己的仪容了。 “二妹,好久不见。”屋里的主人看着黑影的面容,并未吃惊,而是平静的说道。 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迎来元华的暴怒,对方只是看着她,面色不冷,但也不算轻松。 趁着那边点着碳,秦斗直接将箱子当成了菜板,开始把各种肉菜用竹签穿了起来。 比起道门佛门甚至儒门定义的魔念,这股源自于天地的魔念更加纯粹而强大。 “yes!我的演技不错嘛,早知道当初就去学表演了,还学什么历史。不过,既然穿越到古代了,那就好好混吧,再找个机会问问这是哪个年代找找大佬抱大腿真真是极好的,哈哈哈。”秦翰得意道。 不过她没有打算再追问下去,他们去公主山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灵水,可惜被黑姐吃了,他们什么也没捞着。 它旋律的激昂,慷慨,戈矛杀伐战斗是此曲的亮点,其中的高潮转折,容华若虽然拿捏的极好,但是她所弹奏的到底是透着一股阴柔。 这个事实只有很少的人知晓,恐怕古荒之中最强大的十二神祗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一旦将这个事实公布于古荒世界,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哼,今晚我有特殊的任务,现在不能暴露身份。”黄纬把头扭到一边道。 负责大门警卫的一个官员摸样的人物不断躬下身子,低下脑袋探视车里的人,满脸堆笑,以至于一个警卫实在是看不下去这个上级谄媚的笑容,忍不住撇过脸去不看这个恶心的场面。 “诗诗,你还和他们废话什么,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我上。”罗浩这时对他身后的大汉们挥手道。 这套情报网与抗联的互不干涉互不隶属,但效率应该比抗联的要高。但是难道现在就建立起来了吗?马迁安有些记不清楚这个情报网的成立时间了。好吧,待我以后找机会证实一下。 “既然曹将军没有意见,那我自然也不会有意见。”高飞紧接着说道。 “呀——”展飞鸿当时就想闭眼,可若真的闭上了眼睛,就等着在火焰之中烤成黑炭吧。 风魔道人的宝藏中一共有三个诛仙裂魔壶,内装两个九级风系魔法的分别给了姬梦寒和步月月。而木宇自己留下的这只壶虽然知道里面存的也是九级魔法,但到底是什么属性的魔法却并不知晓。 不论你修为多高,能挡的住一击两击、十击二十击的“惊涛骇浪”,但随着拍击的力道不断加强,你还能挡的住吗? 现在的精火凤凰涅槃重生已经再次到了五阶境界,纵然还远不能和之前相比,也绝对是一个在人间界呼风唤雨的猛人,可是竟然被两个老怪物任意蹂躏,最后还差点被那俩怪物抓来烤着吃了。 第115章 这是县太爷! 他也不气馁,毕竟内景世界的灵气多数被怪异占据,或者说只有怪异存在,才有灵气存在。 “左右都有路,总得探探。” 张唯将目光投向左右截然不同的景象。 左边是那幽深肃穆的古衙门,飞檐在昏沉光线下投下扭曲的阴影,明镜高悬的牌匾虽旧,却依旧散发着无形的心理压力。 右边是那条破败的现代警 但是,他没有想过要柳姣监视杨嘉画,他只是希望她能够帮助杨嘉画成长,直到他能够独当一面为止,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他不喜欢告密状的人,尤其你告发的是自己的直系上司。想挑拨他和弟弟的关系吗?办不到。 “我明白我明白。现在我已经答应你了,你有什么打算?”我笑着问道。 我很少见到听到别人约架自己能开心成那样的人,虽然最后你总是能够打得别人落花流水,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的那些伤口现在可淡了一些?你的那些血迹可已经清理完毕? 显然,褚建军属于前者,这个前者是当你口袋里鼓胀的时候,如果空空如也,就另当别论了。 到第三天晚上,药师广场开始热闹起来了。因为开始有药师已经出丹了。不过在这之前,却有一名少年药师抢了全场的风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作业上字迹虽然在彷佛她的,并不是很像,她的英语成绩一直特别好,英语老师特别看重她,虽然有时候会对她很严厉,她觉得理所当然,严师出高徒,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 这一日的上午较往日就犹显得有些枯长了许多,后来天阴沉了下来,雨丝飘突,整个庭院的梨林泛出一遍活鲜的水洗绿。 “公子不必在意我的从商动机,只需知晓我也是个想赚钱的人即可。”叶蓁巧妙的转了话题,好整以暇的道。 一撮毛的背有点驼,迈着八字步走向陆明,“是你自己找死,可怪不得哥哥无情。”一撮毛的武器,陆明没有见过,漆黑的,菱角形,比他还大。 李子孝一脸疑惑的看着吴东凯身后慢慢走过来的瘦子,又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里出来的梁嫣一眼。 林飞语暴喝,脚踩虚空,速度激增,双掌推出,将雷球轰的一声,送入巨龙的血盆大口中。巨龙正在剧烈的痉挛,陡然感到口中多了一样东西,下意识的撕咬。 生产队这边,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就暂时把红梅看管起来,等着牛天芳那边的消息。 “饼干,你和你弟一人一瓶。”秦晚没好意思说这是蛋糕,幸亏它长的还是很像饼干的。 当然,那时候飞鸿大士可能忙着取走战斧部件,而且当时紫蓝电网已经逼近,若是她带人追杀李晔,可能错失获取战斧部件的机会。 下一秒,林飞语和雷重两人化为幻影,空气中传来呯呯呯的打斗声,震耳欲聋,大地为之震颤,一道道狂风掀起,飞沙走石,树叶翻飞,飘落而下。 顿时满院子里都是那具尸体声声哀嚎的声音,似乎又不像,有些像虫子低鸣痛苦声。 总算,简睿带来的人,还是有一些死在了自己的剑下。若是今日自己真的陨落在此,也不会辱没了师门,不会给师父丢脸。 “没错,就是一件血衣,咱们哥几个按照大人的吩咐在外面埋伏着,没想发现了这么个玩意儿。”那衙役压低声音说道。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阵阵暴响。三人不由心中一阵寒颤,脸色凝重十分。 公子高、胡亥、张良、陈平、恢、穿耳、冒顿等人见此,瞳孔都是一缩,眼睛睁得大大的,就连平日里沉稳无比的诸位院长们,此时也不禁露出了惊讶和思索的神色。 头顶湿软的发被一双熟悉的手揉了揉,瑞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扑着。 有时候,林若璃也会望向孤儿院原来的位置,想到与江禾一同生活过的日子。 顾绫雪说着,将图纸吹干,又放入了抽屉里面,准备等墨家外放灵子那帮人过来之后再拿出来让他们造。 她要是真写信回来,叶春兰必定诉苦说自己多难多难,让她欠一个大人情。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吓得瑟瑟发抖,不由自主地退到一边去。 就在这时,又一个威严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的看着在场众人。 草字剑诀一出,整个雪月城皆被一股强大的剑意笼罩,同时还伴随着阵阵剑气。 展一天和芊玉有些发懵,就连蓬爷也都傻眼了,只是他这个傻眼似乎带着些妒忌。 与此同时,无数记者在音乐场馆外等候多时,毕竟以现在江姜的人气,完全就是流量的代名词。 萧莫大胆的猜测着,她并不认为李晴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也是萧莫认识李晴这么长时间以来,做的所有的猜测,若是李晴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俩,恐怕所有的事都已经解决了。 暗暝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即便是如此,但也证明了这人偶的不凡,尤其是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黑暗之力,更是让暗暝有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现在的他似乎也有些明白东方晓将希望放在这人偶身上的原因。 方子早已经化成了灰烬,那上头的字字句句却已深深篆刻进何子岕脑中。若说许家人给他留下过什么东西,这方子大约便是那个唯一了。 从林风进来苏杭大学的迹象,分明是为了纳兰若水而来,甚至为了讨好纳兰若水,还将周昌顺从考古主任的位子拉下来。 “这个自不用你操心,林冲自会带领身后的众军师冲杀过去,夺回杨志的尸身!”林冲说着,翻身上马。 瑞安只记挂着如今朱旭在校场点兵,一颗心早飞往西山大营,哪里对这些杂七杂八的庶务有心感冒?她微微摆手,对李隆寿这种疏离的态度也不上心。 第116章 囚徒 噗通! 带着一身尘土,他滚出了公堂正厅的门槛之外,摔在门外的青石甬道上。 就在他身体脱离门槛的瞬间,公堂内传来的杀气,强大的精神威压,被瞬间切断,骤然平息。 张唯喘息着,迅速翻身坐起,警惕地望向公堂内。 只见那身高足有三米的红袍鬼面巨人,依旧保持着挥锏横扫的姿势,赤红的巨眼死 骆凡雪真的是很无语,这几天,北冥非这个苍蝇又把自己给缠上了,而和路飞从同学会分别后,自己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那个想法,自己必须要这么去做,无论这么做结果会是如何,自己只有去做了,才不会后悔。 “我没事,奶奶妈妈,我去换件衣服。“麻痹的楚观潮,因为这种事情,自己浪费了多少时间在换衣服这种事情上,简直就是罪无可赦。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校长两年没有见过林明,而世界上也根本没有任何关于林明的消息。 王辉出来接替老七,老七不肯回去,就在飞艇边上找个角落靠在那儿闭目养神。深秋的天气,夜晚很凉。他把自己缩起来,好能暖和一些。 我是谁呢——他曾经在逃命的马车里自言自语。那时候他有机会放弃弘熙皇帝的人生,过隐姓埋名的日子。金舜英有点明白了。他可以放得下自己,但放不下那些死去的人。 “我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弱,竟然能让我一路闯到这里。”林明淡淡地说道,他的风衣也随着一阵寒风轻轻掠起,上面的积雪也随之滑落。 以林一凡的力量,这几个警察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可是他为何不反抗呢?难道真的想去坐牢? 他们的表情都被颜守约看在了眼里,在内心里颜守约还是很失望的,因为这样下去,颜家永远都不可能达成先祖的那个成就,人根本不齐心,完全成不了事。 别说,炎凯撒的理由,还是挺充分的,严格遵守了市场秩序和职业道德。 木司晨还想劝阻他们放了贾千千,这时候城外远处又传来了战鼓声和呐喊声,龙啸又带着军队来攻城了。木司晨顾不得她们了,立即回到自己指挥者的位置去布置防守去了。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批假就好了。”容世泽格外开心,但是始终不忘最初的目的。 她想把手伸进嘴里,把那药丸扣出来,可是她根本抬不起胳膊,她拼命地使劲儿,想把那药呕出来,可是无济于事。 这个西南王虽然不学无术,是诸皇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可却性子乖张,杀人更是毫不含糊。 容瑾挑眉,赏了个他一个就是很了不起的眼神,抱着孩子带着老婆施施然打预防针去了,徒留向启在原地一脸郁闷。 孩子的心眼很死,也许她未必分得清他和其他叔叔的区别,但是只要亲近的母亲不点头,她便固执地认为那是错的。 顾子安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透过‘门’上的玻璃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旁的助理正一脸不耐的嘀咕着,顾全却端坐在会客室里,脸上没有一丝不耐,若是仔细看,你会发现,不是没有,而是被极力遮掩的很好。 马车缓缓前行,经过了喧闹的街道,拐了几个弯,终于停了下来。 对于他这番肺腑之言,阿纾并不买账,伏在他胸口一动不动,也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 第117章 修炼太慢怎么办 有着进度展示,张唯对此自然乐此不疲。 最后是观内己的功课。 张唯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静坐存想内观,意图找到自己的性。 所谓明心见性,明心之后,便是见性,也即是顾临渊的观内己之路。 此刻,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他摒弃一切杂念,心意下沉,观内己,见自身明心。 得益于脑中的肿瘤, 真要是这场比赛输了,还全程不上苏灿的话,粉丝那边绝对会爆炸。 “神雕侠侣,看到杨过和姑姑学武功,咋的了?”元元毫无戒备心的说了出来。 灵丹是一个妖精法力的象征,没有的灵丹,就如同废人一般,而且身体还会变得很虚弱,失去了灵丹的妖精,如同失去了生命。 唐家原本有良田上百亩,加上唐老爷乐善好施名声好,已经做了当地的粮长许多年。 在比赛中,这可是有点要命的行为,上单领先一个传送,可以干很多事情。 第四支柱的出生即意味着毁灭,存在就会分裂,并导致一切的终焉与重启,其所占据的五条序列,也正是最初苏醒时必须获取的五条序列。 按照这个时候的规矩,以唐家祖宅的情况,唐稣确实不能继承香火。 孟令汗一时间慌的没有来得及关注表情管理,一下子就被林华捕捉到了,他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因为尽管他不想承认,但是这首歌的整体是好的,胡海全和阿前的演唱基本没什么问题,音准和节奏都是抓住了的,编曲和舞蹈也都很强,唯一缺点就是唱功差了些。 云婉裳居高临下,俯瞰众生,红唇轻启,吐出冰冷而威严的话语。 所以,石皓要么天生异禀,要么他的出生实在太超凡了,导致他即使从来没有修炼,可灵魂之中却是藏着可怕的东西,让登天梯强者都是栽了一个跟头。 就在我盘坐静念之时,朦朦胧胧的感觉到在自己的意识之上,就好像有一道意识,在全神贯注的关注着我心中思维的一丝一动。 看来,既要做一个好皇帝,又想拥有幸福的爱情还是不容易的。不过好在,夏子陌是一个能干的皇帝。 当我看到地上那红白相间的黏稠液体,慢慢的在地面消失的无踪无影时,心里感觉到一股子强烈的不安。我心事重重的的来到老村长家,把刚才和堂姐的事,羞羞的和老村长说了一遍。 潜水镜完成,两个竹筒一端都粘粘上镜片,之后再竹筒外径的中央切出一道划痕,调好双眼距离之后,用绳子捆扎,做出一个绳子眼镜。 石皓现在对于灵魂力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换作以前的话,他无法精确地控制元素打击的方向,但现在的话,却是轻而易举。 两大筑天梯战力在空中激战,每一道攻击余波都是可怕之极,推山、平海。 "不用谢~"她也帮哥哥姐姐弟弟拿了一份,粑粑开车不能吃,那麻麻就陪着他一起不吃吧,有句不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这些禁地或者绝地,或多或少都探知清楚了,唯独去派去阴尸坟的强者,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周树树回过神来,讪笑了下,便继续拉着冷奕潼的手,往化妆室走去。 “怎么了?”夙容连外套也没来得及换下,赶紧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扫了扫唯一滑溜溜的肚子,半晌,轻咳了一声:“衣服就这么敞着……不冷吗?”说着,伸手想帮唯一把上衣给拉好。 第118章 羊肠小道 他盘膝坐在地上,又买了把新的长剑横在膝前。 剑身哑光,看着平平无奇,但这种八面汉剑的风格制式很适合他,明将的剑术虽有轻灵盈动,但依旧是战场杀伐之术,还是侧重刚猛风格,所以有一定韧性的硬剑最合适。 张唯的手掌抚过冰凉的剑脊时,眼神却专注。 之前的剑被当做证物,张唯只能重新买一把再行观 白色光影挥剑狂舞,在身前布下一层剑幕,死死挡住风龙卷和剑气的侵袭,身体一步步往后推却。 说罢便使了使眼色,吩咐身后的宫婢上前接过东西,一并递了只钱袋进了领头宫人的袖里,而后才牵着岑黛往宫苑内走。 偏生在这样人人夸赞祝贺荀的时候,荀家内部却是分毫骄傲的姿态也无,只推脱说是祖宗庇佑走了大运罢了,谦虚谨慎至极。 “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带走。”皱眉思索片刻,许颜姗左脚一跺,一根冰柱将气息微弱的千代送了上来,落在许颜姗脚边。 那几只红漆箱子都有翻动的痕迹,唯有这只机关盒子未曾被人动过。 “你们二人在路上和陈拖相遇,除此以外并无别人吗,你又是怎么知道陈拖去破庙,陈拖又是怎么知道你在破庙?”唐龙继续对麻七仔细说道。 凌辰又是一阵恍惚,现在的孟满月,跟他认识的孟满月,不太一样。 “没事……随口问下。”孟宁悠含糊应对着,她低着头又陷入了沉思,就连孟宁心什么时候坐到她的身边都没有发现。 崔十一郎一挥手,就有他的护卫将酒坛交给宫人,由宫人用舀酒的杯杓为四人续满酒杯。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王艳茹不会听不出来,把干爹叫来,这是要出兵的前奏。听到父亲的这句话后,王艳茹心中一酸,眼泪都要掉下来。 张绣看着现在的长安城,一时之间感慨万千,这长安城可是他以越时代的前瞻性来建造的,倾注了大量心血,见到其如此繁华,张绣自然高兴了。 天气不知何时转阴了,这时候看不到西下的夕阳,林间变得相当暗,在山谷边光线还好一点。但是风很大,摇动着林梢,发出阵阵啸叫,大家都感到冷。 齐楚说他需要一个懂日语的人,朴将领以为他是要找翻译,便派人去找了。结果翻译来了,齐楚却让海生从战船上拿下一套倭寇的军服和指挥官的令牌。 最后的结果跟昨天一样,林晓金的大脑成了一团浆糊。如果非要让他选择“做多”还是“做空”,那他大概只有通过扔硬币的方法来决定了。 陈莱的这声邀请来得正是时候,打破了几人之问稍显悲伤的氛围。 果然,就在我刚接近竹竿男的时候,他原本僵硬的身体,便已经开始有活动的迹象了。 一杆投枪飞射,由于角度问题投枪并没有打在西凉军士卒的身上,反而直直地从马颈上插入,战马悲鸣一声,无力地跪倒在地上。 陈玄武之所以找林毅无非是为了借车钥匙,既然找不到林毅,陈玄武自然也不缺车开,当即奔至地下室,随便挑了一辆有眼缘的越野车,撬开锁,打起火便打开GPS全球定位系统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张绣为了不让马尴尬,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又对杨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众人皆坐下之后。张绣问道:“义山既然以为寿成不是明主,那觉得本将如何呢?义山不妨直说。 第119章 山魈 嗡! 足足消耗了三成真气,覆盖体表的淡金色微光骤然变得明亮凝实。 光芒流淌,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昏暗的小道甚至被他身上的金光映亮了一片。 借着这股陡然暴涨的金光,张唯一步踏出拐角。 瞬间看到了前方三十米开外,有一个高大身影伫立。 他瞳孔微缩。 那身影身高足有 行过礼,永松永莲等一干人都陪着李翊出了门,要跟着去诚王府送亲,他们还都没进去过诚王府呢。 秦羲早就已经说过,在这里,不能有丝毫的疏忽,只要灵气与魔气突破了两人的防御层,没得相救,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不清楚,这种奢侈的炼金物品只在传说中看到,我们也不清楚。”甘道夫和亚玟齐声叹气。 不是为了留在圣智派,也不是为了怕丢师父的脸,只因为尹子章向她认输了。 而且人性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和老易纯属是俩打酱油的,这确实是和我俩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俩为啥要害怕呢? 红色剑光慢慢穿透护罩,触到最底部,忽然红光暴涨,杀气毕露,剑光一下子将周围的水珠护罩绞得粉碎,一下子出现了一条数丈长的通道。 京虎说罢,京涛哼了一声,却没出言反对,大概他想说的也是这个。 “锅,筷子,难道还用手抓不成?”肖雨馨说道,慕紫松想了一下,又将方便面放下,跟了上来。 她匆匆收拾了尹子章娘亲留下的旧物放入储物袋中,就打算与娘亲弟弟回晴次峰去。 “或许有什么大机遇吧,人家可是驾车穿行荒野,比我们猛多了。”洪亮说道。 一句句难疼的声音传出来,可是这名弟子浑然不知,就跟自己听不到一般,他现在就是想要换取张扬的上品丹药,因为恢复法力的丹药,是修仙界最为受追捧的丹药,可就是很难炼制。 “废话,没缺胳膊没掉腿就算好运气的了。”,杜月笙埋怨起来。 在他的身周,有八名死去的破虚巅峰的修士,这些修士直到死去,也用自己的武器,嵌入了那人的身体。 苏念安一愣,抬眼看到浑身酒气的尹碧蔚妩媚中略带这几丝‘奸’的笑容,她看向男子。 秋玄也想过,就算所有的人都不会跟火云去历练,那也没什么,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有打算真正的建立自己的势力什么的,所以秋玄一点也不担心结果如何。 因为“血浮屠”此时的力量已经极为强大,大日如来直身舍利的佛力更加不断在塔身周围游走。因此,也更显得佛像庄严,佛光神圣。 而那位真人也绝不是普通真人之流,他对冰寒一道的术法有着极其深厚的造诣。 愤怒地走出车子,石子宸邪笑着走向伊容,所有人在看到他的那个笑容时,都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哆嗦,退开几步。 八个光团在雕像前出现,慢慢的,画面逐渐清晰,首先跃入眼帘的就是那个后背之上挥舞着十二只黑色羽翼的男子。 杜月笙碎‘肉’俺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张啸林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只要江湖通告一发,他绝对能知道。知道了这件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不要来插手,他们是我的!”杰克觉察到了霍新晨的存在,目视着前方大喝道。 第120章 顾临渊的消息 张唯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掐诀置于膝上,全力运转《小周天服气法》。 “呼……吸……” 随着他悠长深沉的吐纳,那片璀璨的绿色光雾开始受到牵引,迅速向他汇聚。 无数翠绿的光点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口鼻,顺着经络流淌全身。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舒畅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感 本来,这个野心就算是以花如烟的能力,没有个几十年是不可能完成的,甚至一辈子都做不到。 “五十来个,也不算多。”林东轻笑道,如果他人知道他的实力已经半步武圣,短时间内自由神殿的强者数目还会大涨。 林东冷声道,他的话让那一个魔族青年和他的几个青年一愣既而大笑了起来。 若是他刚才没有做出那么凶残之极的事情的话,恐怕没有人会以为他就是鼎鼎大名的方霸天。 “哈哈,好强大的力量。”罗辰心中狂喜,此时的他体内涌动着巨大的力量,似乎能毁天灭地一般。 “真的么?我们还没死?”孤云听闻自己还活着,忍不住激动起来。不敢确信的问道。 望着此时,脸颊粉红、暗含期待的桃夭,唐峥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没过多久,老者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慢慢睁开双眼。看着孤云,微微点了点头,淡淡的开口说道。 “不要试图弄下这东西,只要它们离开你们的手腕我立刻就会知道,而且一定时间内,我还是可以定位到你们。”紫央大帝淡淡地道。 但能够活着到达这里的,修为也都不会太低,大部分都是大神境的修为。 不过话又说回来,听说古代十四五岁就可以结婚的,十四岁的大姑娘还天天和爹娘兄弟挤一个屋睡觉,听起来是有点不象话。 人一点冲动起来,那智商也是会急速下降的,就好比紫雨,这个时候,拿着自己的长剑,就往姜逸这边冲了过来,而姜逸这边呢,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雪儿,奈何,后者压根就不相信姜逸的话。 麻蛋,今天还是星期三,为什么民政局的人说下午不上班,这是为毛? 最让楚原高兴的是,在黑天河上时那种土元瞬间化成金元的能力,经过这几天的摸索已经稍微有了点头绪,虽然现在还做不到像黑天河上时那种瞬间转化,但至少路子是找了出来。 如果不是林萱琅,自己也不会活着,救命之恩,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报答的。 正在凌长风疑‘惑’,准备上前再问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哈笑。 张阳干笑了几声,神色有些不悦,被人说是一条鱼,使人总会有些生气。 凌长风没有提及他想要先除掉梅天泽,而是拿大局当借口,袁河又怎能看不出来,于是也开始推却,谁想轻易消耗自己的实力?此刻情势又对他们没有威胁,何必去做多余的事情? 他不是低头看的,也不是转身看的,而是,整个上半身突然平平的移到了一边,而他的下半身还骑在马上。 “怎么样?你不是想要杀我?你觉得你的本事够了吗?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上,你就算想死都难。”一时间,整个场面寂静下来,所有人倒吸冷气。 “这难道是障眼法?”很多修士觉得心魔给含香的是障眼法,但是随着他们反复验证之后,就惊愕地发现这是真的邀请函。 萧宁准备讨价还价,但是萧鸣一个冰冷的眼神望了过来,他背后一凉,顿时怂了。 “这个店铺我打算以后交给你们三个掌管,我就不用过多操心了。”月笙若无其事的说道。 而且,萧鸣那么会玩,懂得的花样如此之多,指不定又要怎么搞呢? 他已经试着将最好的都送到她面前来,可还是有遗憾,他妈没来。 “娘,真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您的毅儿安然无恙,一切安好呢。”就是这种感觉,每每感受母亲对自己的爱,天毅总能在其中收获满满的幸福。 城门四周,有很多蛇人护卫,不断扫视,在城墙的上方,有凶恶大鸟,尖锐的目光,不断向四周查看。 毕竟是两个化境的战灵,仅仅只是分别吞噬了一部分,魔生体内的精气神就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 萧瑟没有想明白,他内心那种孤独自卑感是被苏洛给填满了,只有她在面对他的时候没有歧视,没有异样的眼光,反倒很迁就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点宠爱。 “这几天你先别出门了,在家待着。”萧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才放开苏洛。 黄峰却早已司空见惯,始终脸色漠然。飞了有半个时辰,仍不见停下。沈天叶等人又不由有些忐忑起来,若非齐明远确实是观中长老,而这黄峰是由齐明远带来,沈天叶都要怀疑此人是不是骗子了。 曹格看中的就是这优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收购这一号山庄,前面是庄园,别墅,后面是山,温泉是天然的,山上那清凉的水。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从数千米之外瞬间便移到了五彩莲台之上,追到了帆天船的面前。 他说着心里也是没底,刚刚接到王牌轮胎单子,竞争还非常大,身为策划组长就请假。 声声震耳,声声震天,让无数人都是望向皇宫之中,那种天下渴望的气势在不断攀升。 起因还是她强硬地想要去谦正院刷存在感,才被告知瑞王头天中午就由莫世子送着出了西城门。 原本,龙昊天是打算与二老直捣那个据点,可半途遇到了程乐,见到了那封投诚密函,顿时让龙昊天怒不可遏,发誓一定要让程家付出一番惨痛的教训。 里面是他的骨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涌上沈天叶的心头。他终于也有孩子了吗? 莫祥斌和莫君羽在崇德殿谈了将近一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据外头守着的宫人偷偷透露,太子莫君羽离开的时候眼眶通红,而且用手捂着脸颊,直接回了乾正宫,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第121章 你是谁?!你是谁!!! 听到张唯的话,警察脸色明显僵硬,还以为张唯揶揄,他有些脸色不好道:“你还真是胡说八道,不懂医学常识就不要瞎说,你这种走偏方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 小心我投诉你! 自己说实话,对方不信还呛了他一句。 张唯脸上浮现出笑容,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现 没有理会他,狄舒夜站在大坑边缘,看着里面的巨大尸体,忽然感觉到体内的丹火微微一颤。 杨缺回到房间,盘膝在床,开始查看体内的玉牌,只差一点数量,就可以积攒够去下一个地域的雪灵。 其他人今天都有行程,所以今天,她们都去走行程了,泰妍和侑莉俩人则是要照顾孩子。 在一些地带,雪已经漫过了膝盖,战马运动不便,弓弦潮湿,后勤运输苦难。结了冰的城墙湿滑、冰冷无比,根本无法攀缘,这一切导致了进攻困难。 苏雯将怀中枕头紧紧抱住,然后轻轻地摇晃着,眼神迷离,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次他之所以在众多的选项中,兑换了护心丸,就是因为护心丸的材料,在现实社会都能够找到。 最自豪的枪法根本打不中恐惧者,强悍的近身格斗能力,能屠杀杀熊的杀人手法对上恐惧者就是送菜。 随意抓捕美国顶级外交人员,这罪责可是大到可以定为叛国的地步。而且,刚才很明显,他们还对那些明星艺人进行了人身侵犯。 “哈哈~好样的,多顺干的好!”尼坤等人见陈韶吃瘪了之后,立马就兴奋了。 林天气得直跺脚,秦师诗失踪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了,这下又白忙活了。 慕清雅的直觉告诉她,慕菲菲不是自拍,那个姿势绝对是在拍她。 宁有光一大早过去给爷爷奶奶,谢奶奶他们拜完年后回到外公家,刚坐下就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回京,于是立即订了最近一班的飞机票,拉着行李箱就往飞机场赶。 但是,她看到车牌以后,那车就已经停在了门口,等待栏杆上去好开进去,已经到他们身边了。 伴随着连帽衫青年惊恐的惨叫声,刘先森和岚云轻二人可以看到那铁线虫的虚影缓慢的顺着动弹不得的连帽衫青年的脚,一路爬到了男青年的脸上。 「注意你的言辞,阿拉迪·科埃克,平民不是贱民。」美杜莎警告道。 沙都子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用玻璃摩擦般的声音感叹了一句。 程枫连忙再次对周围扫描了一圈,此刻却发现了房门之上似乎有着无数君慕嫣的手印。 一会儿,一位白发老者带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带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走了过来。 在这里,看似灵修和邪修和平相处,但也说不准,谁会突然出手。 要想成为鸿蒙仙府的府主就必须通过重重的考验,你才会被认可。在铁衣没有得到鸿蒙仙府认可之前,鸿蒙仙府是不会救铁衣的。 说到这里,紫若兮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乔俊烈那幽蓝的眼几乎能将她给看穿,像透着无限的魔力和鬼蜮。她不知道再怎样圆得下去。 方一凡的目光在宴会厅里环顾一周,落在了不远处的中年男子身上。 只可惜,云逸一直没有抬头,在六皇子和陆华浓并肩与云逸擦肩而过时,云逸始终低头认真地弹着古筝。 第122章 顾临渊的剑意 母被吓得连连后退,看着状若疯魔的儿子和被死死抓住哭泣的女儿,整个人都傻了,只是徒劳地喊着:“大勇别这样,那是你妹妹啊!” 在一片混乱的哭喊、嘶吼、呵斥声中,张唯并没有上前,只是站在角落。 他的目光穿过扭打挣扎的混乱人影,一眨不眨地看着顾羡鱼的眼睛。 末法天地,对方是如何进行转生。 本来他从林嫄那里得到消息,准备下班后,过来T城这边,都已经买好高铁票了。 它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在陌生时空更好的保护自己与它,能过的更好的主人。 但是他们已经依照线索走到这一步了,重新整理一下前面走过的路,前面两个地方都使用了禁术,并且都发现了牡丹花样,在事情结束后,都找到下一个地方的线索,但是万花谷没有。 “看样子,屋子里也不安全,我们试试能不能出去。”肖元提议道。 那才是真正的他,沉着果断,剑法完美无缺。至于为什么失忆的人会突然又恢复了记忆,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原本属于裴婴的东西没有被剥夺走,只是隐藏起来。 没有人是先拍打大门,朝着大门里面喊人,喊上个几分钟,然后等里面的人完全反应过来了,才开始准备弄掉铁丝的。 说罢将红衣少年甩到一边,大喝一声跃上马背,刚想策马飞出,却听到身后呼喊声遥远传来。 秋末冬初时节,松树上的松塔也渐渐从青色变成了褐色,是可以采摘的时候了。 丘平初和陆全希没有开口,都看着裴婴,毕竟这次他才是主角,也是主要的受害者之一,比较有话语权。 超市里其实有不少的莲藕,可是那些莲藕能不能开花,好不好种植,适不适合这边的环境,这些红豆都不知道。 “哈哈,爸爸,除非人家傻了才跑到这里来挑选球员!”维克托大笑。 阿森纳也接触过门德斯也接触过C罗,但是他们的诚意显然没有曼联足。 至于账号id的话……虽然看起来有些矫情, 但也得承认还算好听,暂时看起来是个足够让他满意的账号。 马乔这边专注于防守C罗,而埃弗拉则大胆的压上,该插上的时候他一丝犹豫都没有,特拉帕尼在20分钟到30分钟这段时间牢牢的把握着进攻节奏,威胁也越来越大。 “你不是让我乖乖的嘛!你把刀给我,我就乖乖的听你话……”林晨说道。 面对这样的穷追猛打,邱穆的应对也非常的利落,眼看身上束缚时间结束,边退的同时也保持着对韩宥的持续输出,同时一阵手速爆发,再次用相同的招式反击,将身上残留的约德尔诱捕器也一并扔了出去。 碰到本场比赛的两大功臣梅西和卡卡,他甚至还专门给他们俩聊了两句。 陈勃微微一愣,有些搞不清楚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过了一阵才想起来。 之前看到的,面前这个双婴尸的回忆里,曾经有一段疑似她死亡的片段,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已经尸气染身,最终成为了面前的完全化尸人。 甚至来的这些亲戚,都不是他们通知的,而是米涛一一安排人去接的。 第二天,沈知奕出院,看到外面那蔚蓝的天空,点点白云悠闲的飘荡着,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他不由得露出微笑,从未感到如此的轻松与惬意。 第123章 御剑,御剑!!(上) 话音未落,那剑意猛地一颤,随后关于剑意的感悟以超越图像和语言的界限,在他心底明悟。 这是道的直接传承。 【御剑术(残)(入门)】 【完美习练三万次可精通】 视界中适时的浮现提示。 随着剑意彻底灌注完毕。 他仿佛看到顾临渊在内景世界的无间魔窟中抱着一根木棍,日复一日 而最前面的守卫则是决定放手一搏,不顾已经消失了的半条‘腿’,就狠狠朝凰冰凤砍下去。 最关键的事,因为白灵珠她还欠了元卿一个怎么都还不掉的人情。 白灵一路紧随其后,不断安慰着他,两人长途跋涉来到了昆吾界的封印前,楼乙而曾经执掌过昆吾界的界匙,自然能够感受到封印之所在,他带着白灵踏过封印,向着云霄宫落去。 车子在森林之中飞驰着,在空中只留下那轰鸣声和那一闪而逝的灯光。 李青慕并没有机会进到这富丽堂皇的的清心亭中看上一眼,只因为她的鸾驾还未驶到护国寺的范围,她便与自己的贴身哑奴换了身份。 可是我也是又想哭又想笑。把我拉起来后,我们打打闹闹了一阵,下了山,直奔饭馆吃饭。看着我们豪放的吃相,旁边的顾客都被感染了,点了和我们一样的菜。 吕薄云在折子上的话说得很是委婉,在折子的最后提出,要想阵前将士士气十足,要想出一个激励的法子。 云箫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然后……心里就有一种无法言语的优越感。 “哎哟,我突然想开拓非洲市场,或许先派你过……”慕擎宇打开电脑,说得非常随意。 “滚蛋。你把死者位给我。你怎么办?”。凰冰凤一双美眸里惨杂着怒意。 一下摧毁了火辰的肉身和元神,灭灵的阿修罗魔剑直接喷发了一股股的黑色火炎,直接把燃烧起火辰的肉身和元神来,之后让这些黑色火炎冲向陈潇,她本人则是直接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向了外界。 “如果阴魔能够再为我找来半颗洗神丹,那我岂不是又可以再用一次虚空王眼!”江寒心中蓦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接下来,大家在山顶上和我一起做一些动作,明白了吗?”姜邪难道严肃道。 “哥哥,我们妖族真的输了吗?是不是只有投降才能活下去?”一个青年哭丧着脸,向身旁的汉子问道。 他有种错觉,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投资人,到更像是演员。今晚又要上演一场好戏。 “好吧,既然你都能看穿了。但是你说是最没用的零力,那你就错了。”英健冷冷地说道。 至少姜邪这个地球人是允许不了的,觉得实力强了,就可以合法的娶一堆,一点道理都没有,而且这一点都不正常好吗?你丫变强了,就是花心的理由? 白灵淡淡的看着王卓,“何总经理是真的,那份合同也是真的。但为什么那么多普通员工都不认识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无穷的七彩光华从陈潇的身上飞出,下一刻就进入到了这惊神图之内,立刻整个惊神图都开始波动起来。 这关键的是什么特征都没有这怎么找?连他们徒弟的名字也都没有……。 吴用无语,貌似这人说话老是跑题的,本来说着赌约的,可才到后面一句,竟然又转到什么江湖去了,让人不免有一种摸不着头脑之感。 第124章 御剑,御剑!!(下) 这意志是如此纯粹凝练,竟硬生生在这被末法牢牢锁死的现实天地间,撕开了一道缝隙,荡在了众人心间。 “嗡!” 众人听到了一声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奇异嗡鸣。 顾羡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惊骇和难以置信。 以她的精神,自然感知到了张唯的精神 她身手不错,以前跟顾思玖就是学校里的校霸,打遍全校无敌手。 郁初北的嘴角有些僵,对方的宽度绝对是顾君之的三倍以上,虽然双方高度差不多。 慕程从厨房走出来时才发现,梅子嫣竟然偎着身后的草垛睡着了。 “你真的请我去你家玩?”顾临阵是本地的,但他们大学四年顾临阵从来没有提过这个问题:“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他不是非扒别人的隐私。 仓洛尘在一盘听着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但办法是好实行起来却会很困难。 重夕怔了一下,将红丝带从他手里拿回来,淡淡地放进物纳符里收好。 郁初北看眼手边的日历,随意的问:“老四呢,在家吗?”不是星期天,也不是节假日,完全是废话。 其实云荼并不在意那些她不熟悉的闯关者,可是她在意她和云中歌詹台嫣儿几人差点死掉。 而仓九瑶一身水色罗裙,同色面纱颜面,一身妆容简素,即便立在角落里,却依旧免不得惹得往来之人频频侧目。 “谢谢星坠大人!我们一定好好保护您!”锦丰按着伏战的脑袋一起点头。 心里虽说不好受,但西门靖表面还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不是他虚伪,而是生意场上必须如此装城府,否则事事都挂在脸上,让人家觉得浅薄。 萧君仪心里冷哼一声,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昨天她儿子公开讲出这样的话,那不就是在说明她现在的处境了吗? 单薄少年眼中划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一闪而逝,尽管微弱,却依然被战无双捕捉到了,他走到距单薄少年身边不足半米处,停住身形,故作勾肩搭背状,一抹玩味的笑意挑起,配合着英俊的面容,显得异常的迷人。 战无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股莫名其妙的温暖,如同一条暖流在心底淌过,让他浑身顿时暖洋洋的。 “依依是我的妹妹,是我的家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难道不应该去医院看一下吗?”叶撩撩不想和任远臻发火。 纤纤娇体顿时被气的浑身都发起抖来,指着战无双的鼻子,楞是啥也说不出来。 “说!”我一把揪住了他的头发,我已经不再满足于扇他脸,我把他带到了一个墙边,揪着他的头发用力的推他的脑壳往墙上撞。 “究竟是什么事情!”李天听到盘古圣王如此说!顿时惊讶的问道。 战无双不闻不问,擒龙手再现,一道金色光焰顿时出现在手臂上,当下将血姬硬生生的抓了下来,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与此同时,他的人与刀同时到达血姬身上,无情的话语响彻整座洞穴。 听她说完之后,我一愣,仔细向她看去的时候,似乎真的是这样。 太后看着孙子们胡闹也不恼,偶尔还帮康王说句话惹得五皇子揪着太子和福王伤心,直道太后偏心厉害。 一些人虽然依旧不屑,认为不可能,但他们脑海中同时还有一种可能性浮现。 姜千柔遣了几组人下去准备,虽然杜子辕推辞了接风宴,但也不代表月神庙这边真的什么都不用做了。至少也要通知高层们来见杜子辕一面,才算是尽到礼数。 竹默然,八妹真是彪悍,若是换成姐妹任何一人,都不会做到如此地步罢。 洛塔斜着头,忽然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这种灵体,对危险有很强的感知能力的。不论是洛塔还是邱莉雅特,身上气息都不弱,有可能就是吓走对方的原因。 他随手摸过手机,想要关掉的时候,可是看到上面熟悉的三个字,沈重一愣。 皇后仗着自己与皇帝共患难,又有证据在手,在亲手喂粥给皇帝期间,一举把安妃的罪状全数给告了。 凯飒在禁区线上的表演,让所有的球迷都安静了,下半场刚开场,凯飒就发飙。这是要搞事情。 【心魔宗的那个黑袍画家“彦无双”没来。】杜子辕有些好奇,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呀,别说那么多了,好久没见了,来,抱抱。”莉莉蒂娅说着就光着身子朝风暮昭抱去。 “阿若,其实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太过于纠结这件事情,这两日你一直困扰的就是这件事吗? 仅仅只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打出几十上百拳,这势大力沉的拳法直接是将元尘刚刚祭起的血海给轰出一个大洞,立刻就让这个血海陷入崩溃当中。 “马你妹的梅,都这种时候了,你特么还跟我演戏,还演的这么假!”夜飞愣愣注视着对方。 第125章 深居简出 顾大侠啊! 张唯心中叹息,一股怅惘与沉重在他心间弥漫。 此时此刻这柄天生剑型木棍已经化为了凡物,不再有任何神异。 刚才能在一瞬间爆发出洞穿现实末法的奇迹,源于顾临渊二十年如一日的心力浇灌,在内景世界中以观剑之法和自身心剑,硬生生将这凡木打熬成了足以斩破虚妄,干涉现实的神兵。 这个卷发青年名叫普林斯,是霍利在国内最主要的竞争对手。过去两年的全美射击锦标赛中,普林斯都战胜了霍利,已然成为了50米步枪项目上美国的“一哥”。 当然她的布包里不止我和能哥的那么简单,整个包被塞得鼓囊囊的。 睡在另一边的银狐,似乎也陷入了尴尬,她的身子仿佛僵在了床上,一动不动。我虽背对着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大概猜得到,她神色不自然,或许都有可能脸红了。 只不过,光是要找到更多的对手,还不至于让林坤下最终的决定,毕竟无论是洛云镇还是其他大城市里,也有许多强者可以让他挑战。 今天看到这样一幕,我心里难免有所触动,我也没法做到视而不见,我深深的记得,老乞丐教导过我,永远不要轻视乞丐,有能力的话,还要帮帮乞丐。 这样一來,那个排名第十的家伙,就不会因为被挤掉而怨恨风无恨了。 二将神采飞扬的领命去了,被鞑子压着打了一个多月,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把了。 只见如花雨一般的撒了下来,这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而更加厉害的是……人家这位如烟姑娘到底表演了什么才艺呢? 黄天化气的不行,真真个后悔拜师,可是眼下,又没有后悔药,可怎么办才好? 就这样,双方打成僵持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人马的伤亡都在增加。 叶惊尘目光幽幽,要知道,在两天前,他的卡上只有五百联盟币。 我有能力上去,我有能力做到一些事,而你不能,你凭什么要制止我? 虽然不是实物拍卖,但这样重量级技术成果的转移,谁能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也就是,出窍境以上的黑凤成员,他们原本的实力,应该可以抵达仙人级。 熊百裕也是老奸巨猾,没有一来就指出两人的事,而是故意绕了个弯。 只见叶凡轻轻松松就登上了二十个台阶,可是在二十台阶之后叶凡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只觉脑海里一片血雨腥风。 过了十几分钟,皇甫夜果然赶了过来,他的研究公司距离市中心倒是不远。 陈妃这个话一 说出来,李世民立马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眼下的危机是过去了。 这些弟子都是筑基期的修为,见凌风真人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都是十分好奇地看向魏立。 叶惊尘当然也没有干看着,再度挥砸门板重剑,攻击向下一个巨大食人花。 杨炎“哼”了一声,道:“现在谁也不许走,那一个走了,。”他带來的宋兵们也早就看不过眼,听杨炎这么一说,一个个刀枪,有两个还拉开了弓箭,一齐拦住了大门。 我一直体会着她说的这句话,可不是,孙娥和段秋月骂我的时候底气这么足,袁芳那么看不起我,杜成轻易的就甩掉我,说穿了不都是在嫌弃我没钱吗? 杨炎在阵中也看得十分清楚,一面指挥着宋军迎战金军的重甲步军,一面也向两翼增加兵力,以应付金军的两翼进攻。 谢安娜本来在喝水,听到萧钰麟的声音,喉咙被呛了一大口水,缓了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萧钰麟的话还没说完,慕钰麒就挂断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声。 矜柔话音一落,从四面八方涌出十几个黑衣人,他们手中的药粉毫无预兆的撒向苏紫陌。 对付胡铁花的四人显然最吃力,因为黄鲁直和戴触行自恃年纪和身份,还不肯出手太狠。 “你……”音听他一说,恨得牙痒,却又不能真下手杀了他,毕竟他没说那个东西藏在哪里。黑衣团也只是听说过这个东西,从来都没见到过,所以这个废物贵族还不能死。 保姆这时候端着冬瓜汤进来了,沈寒墨笑着接过来并且道谢,保姆见到他的笑容,脸上蓦地一红,羞涩的走了。 可是如果这些人没有着相应的实力,或者是这样的责任心的话,还想让他手下留情,这是不可能的,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她在景墨轩的卧房前,来回的踱步,内心里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 仅仅片刻时间,就有人冲了进去,对里面的敌人发起了进攻。并且,还有3个大队把守住了城门口,进行阻击敌人,为他们撤退留下后路。 李南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所以当听到胖子这句话后,倒是询问外面的详细情况。 果然听到这样的言语梦魂脸上铁青黑着脸瞪了一眼那个玩家,顿时那战士大气不敢喘的躲了起来,生怕梦魂记仇一样。 “老师,是我替倩雪改的名字,我觉得这个名字更适合她。”一旁的鲁雪华解释道。 最终还是狠下心来在每一份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那份同住合同。 九凰一脸疑惑的看着九凰,脸上的气血的确要比上一次见到他、她的时候要好很多了。 此刻的千若若只有六个字的感受:自作孽不可活。以后真的是不能和景墨轩开这么大的玩笑了,实在是有够折磨她的。 孤雨正‘玉’走出巨石之外,突然眼前一黑,紧接着他身处的世界一片白茫茫。 但是他却不敢在整个绿发青年的面前表现出来,这个绿发青年……同样也是龙族,但是他的身份,却是大的吓人。 我们的出现大大的打乱了,怪物们的部署,怪物在众人的配合下一一倒下,最终地面下一片尸体。 第126章 决定了,入院! 随即庞大的躯体迅速崩解消散,化作点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明亮精纯的翠绿色光点,在张唯小周天服气法引导下,纷纷涌入张唯的身体。 远比以往更加磅礴精纯的草木精气在体内化开,滋养着丹田气旋,强化着四肢百骸。 良久,运转小周天服气法将近四百次循环后的张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感受着体内充盈的 王独这会才注意去看华星灿手里的衣服,那衣服分明是一个男生的。 之轻也做了更为简单的决定,守着她,拿到三颗灵珠,把她带回妖界,做他的少主夫人,待哪日升了官,官至妖王,定封为妖后。 网上一些喜欢关注时尚圈的人也是懵了,先是COCO, 再是帕莎的官方微博,再是SK的总监, 这是要干什么的节奏?这时尚资源未免也有些太逆天了吧?只要掌握这两张票, 那么进入时尚圈,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随卢风进了屋,只见这殿宇如同他们在外面看到的那般,宽敞明亮。外头是朱墙碧瓦,里头却是一片洁白,屋里一应物什,都是由大理石做成,甚是光洁。 听到张角的分析,张梁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官军袭扰也好,在必经之路埋伏也罢,都是为了消磨时间。若是他们消磨一两天时间,待到朱儁大军赶到,到时候死的就是自己。 这边晏长澜脑中思绪繁多, 那边叶殊像是察觉到什么,朝他看了一眼。 鹿端还没回答,只见天空越来越黑,同时,黑暗中,仿佛有一团奇怪的颜色要直投云层,模模糊糊地十分刺眼。 杨缱沉思良久,终于还是将深埋在她心里好长时间的疑惑,向自家夫君全盘托出。 毕竟身上有这么多奇怪的地方,他觉得李东自己应该不会反对这个提议。 “黎医生,通知警察和精神科。”石慧一脚踩着刘世昌,开口道。 狼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赶紧一步跨了过来,扶住了还想继续坐起来的刘鼎天。 工作室就在写字楼的十二楼。郑志和其他人乘坐一尘不染的透明电梯上楼时,看着眼前林立的高楼,还有繁华的街道,眼中没有一点拥有这种地段的写字楼所应该有的得色,反而是一阵肉痛。 利漫泄了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颓然地道:“依师傅这么说,我岂不是输定了。”利漫的势力本就不如昆波,他的汗帐又偏南,如果郑国入侵首先接战的是他,如果缇珠再偏向昆波,利漫还真抵挡不住。 这也就是为何比武纳亲之贴不发,就有这么多中原修真界的门派的弟子闻风而来,一些修真门派也是发来贺词,特意前来。 无数道五彩雷电仿佛找到了倾泻口,全部从头顶倒了下来,吞云山也扛不住这么猛烈的闪电轰击,不断的被击的往回飞去,银金山又顶了上去,也被击回,悬浮在刘鼎天头顶,吸收那些闪电。 “你的嘴是用来喷粪的?你差点砸中我就算了,你这算什么态度?”陈林走过去道。 说完用那ok的手指对着神农伊人轻轻一弹,神农伊人就被弹的飞出了好远,摔落到竞技场边缘,吐了一大口血。 我们都点了点头,这时赵季按下按钮,周围的气息变得凝重,压力开始袭来,靠!二十倍重力,不是一般的重呢。 “现在我们连对手是谁,目的何在都还不知道呢,可不好办哪。”陆缜苦笑一声,知道这次自己真个中了别人的计了。 第127章 此剑唤临渊! 最好的办法是搞个能经常出入的身份,比如陪护,探视,或者干脆在里面找份工作,可找工作也不太自由,他病都还没恢复好。 最重要的是,医院的工作也不是他想找就能找的。 张唯拿出手机查阅了下,总算明白,精神病也分轻和重,轻的可以不用长期住院,可以实现自由进出。 打定主意后,张唯迅速洗漱睡觉。 “说!”肖丞冷冷道,目光逼视流云尊者,仿佛要看透流云尊者是否说谎。 就连高登,也因为这种环境的影响,心头蒙上了一层阴云。直到他抵达高岩城,看到了这座远霜行省首府的宏伟景色,心情这才舒畅了一些。 图鉴在这时候发挥了它独有的神奇宝贝识别功能,对阿治来说甘之若醴的作用。 “呵呵……”看着陆无尘的囧样,王颖一阵轻笑,随后拉着宁雪菲和许玲就向宿舍走去。 自古就有官场的三大不幸的说法:树大招风,名大招妒,功高震主。 清秋蝶眼泪汪汪,依偎在段郎的胸前:“段郎,让我就这样在你的胸前呆一会吧!”二人相拥而泣,旁若无人。 瞧着李秀宁等人离去的背影,商秀珣久久不语,良久方才叹息一声。 “云娘,该说的老夫都说了,你自己决定嫁与不嫁,老夫也不瞒云娘,巴巴的给杨大人牵线,那是为了向杨大人示好,但云娘若是不肯,此事便再也休提就是了”姚老太爷说完,喝了口水,惬意的靠在躺椅上晃着。 隔壁的张叔是村子里唯一的医生,而且技术很好,对他的身体反反复复的检查了好几次,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他确实是失忆了。 主持人闻言,也醒了过来,阿治的气场的确强大,不知不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天很热,唐唐只穿了薄薄的红色嫁衣,刚刚她还感觉阴风阵阵,是被兰心吓的,现在却感觉心里暖暖的,原来这丫头还是挺有良心的。 可是,当纳铁来到来到楼上的时候,却发现楼上并没有人,而且房间内显得有点凌乱,地上散落着一些衣物,不过其他地方还算是整洁。 阳在宫禁中撒下最后一抹黯淡的光影,四月里的晚齐粟娘开先出了身冷汗,在宫里呆了这许久,便觉着身上有些发冷。 进入末世之后,人类的生活贫乏寡淡、灵魂空虚,艺术成为最后的救赎。 其他的身份?火阳等人听到她的提醒,这才想起来刚刚她喃喃自语的话,冷汗,顺着鬓角留下,此时此刻,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心,就像是一张粘黏的大网,让他们极力的想要挣脱却越勒越紧。 火熙皱了皱眉头,他虽然不想管这等俗事,可流云国毕竟也是他们的附属国,打了秦天傲的脸他们的面子也不会有光。 “不用担心,就算里面那人战胜了鸿钧,他也没有多少力气来杀我们了,鸿钧的实力也也看到了,那人即使是赢了鸿钧,也肯定会受不轻的伤,他应该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盘宇鸿笑着对凤奕翔道。 再次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寂静无比的狭窄空间。生了锈的金属座椅凌乱不堪,茱莉、迈克就躺在她身边,还有……她的卡兰。 朝着凌萱儿吩咐一声,凌霄的身影便化为一道血红,在瞬间到达那长藤妖灵的队形之中。 唐正浩哄也哄了,错也认了,要打要罚都随便她,可她就这样一幅不冷不淡的样子,时间久了,他好歹也是唐家的二少,一些少爷脾气还是有的,转身就不愿意伺候了。 上官寒看到奔池这个样子,感觉到非常好笑,其实叶明明对自己怎样,他知道,只是他现在只想一心一意的对待奔池罢了。 “姑姑!姑姑,你不要吓我!”冯妙再也顾不得此时身在何处,大声哭喊。 最后,还是骆铁匠冲上去,一把抓住那在半空中飘舞的东西,一把撕成粉碎扔出了祠堂。 “前面有个卖糖葫芦的,宝宝八成是看到了那红灿灿的糖葫芦。”骆风棠道。 冰凌盖头下的嘴角扬了起来,她可是听到主子跟王爷的声音了,心里满满的暖意,没有想到主子对自己真的如姐妹一般。 “那天我已经答应了安安,要带她回青城去看我爸。”谢婉瑶很平静地说道。 额!凌霄顿时有些无语,看‘药’容这样子就宛若那守财奴一样,他只记得那些商人们都是守爱奴,但是这‘药’容身为炼‘药’师,竟然是个守材奴,守着材料不放。 除了白麒等人,凡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早已不知葬身在了何处。 “李东升,你拿命来!”李志远突然出现在李东升的面前,他手持长剑,满脸杀气的样子,似乎要和李东升一决生死。 这些契丹人从下在马背上长大,如果说骑马射箭他们肯定是高手,可是说到音律,他们是狗屁不通。 铁狼公会副会长是弗格斯·伊利丹的青梅竹马,不但如此,比他年长一岁的他的亲姐,还是弗格斯·伊利丹的妻子。 在这样的情况下,阴阳门的副门主雷山军,正在搓着自己的双手,十分期待自己的父亲,也就是阴阳门的门主雷国庆出关。 我回过头去,只见蓉蓉依旧保持着强压无影龙玺和诛仙剑阵的动作,她的双目虽然留下了血泪,但神色却已经淡然。 一百五十二毫米炮弹清理几艘突破拦阻的敌人主力战舰,不过二十分钟,新秦国不敢在冲击这边了,在那边和新华夏王国的主力战舰和护卫舰打。 掏出烟盒,打火机冒着火焰,深深吸口了浓郁的尼古丁,詹姆斯渐渐平静下来。 西班牙的舰队司令弗朗西斯·德雷克还没有安排好自己旗舰的善后工作,就看到在他的旗舰不远处驶过的整个二十五艘七百八十吨的华夏号舰队。 第128章 五秒真男人 “你这二十年,没白耗,这柄剑,我现在接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溜溜了。 顾临渊留给他的是剑胚还是神锋,一试便知。 观剑法! 张唯意念瞬间沉入识海的剑意种子,与此同时也将全部心神贯注于临渊剑身。 不同于以往催动凡铁时的滞涩与隔阂 席对面的那些男人,早已被这颓靡又艳丽舞蹈勾的神魂颠倒,姜清漪转头望向了墨璟渊。 这股疼痛让厉鬼再也压制不住声叔,一道刀光闪过,带起一片鬼气溃散空中,偃月刀又回到声叔手中。 附近没有牛叫之声,莫非他平日便储存牛肉?可那样,他怎地知道何时有人敢吃牛肉? 空洞无神的眼中,迸发出了一丝神采,就好像漆黑如墨的世界,混入了那么一点雪白。 一瞬的时间,大虫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动弹不得,看着是没气了。 因此ig是有着随时准备撤退的打算,只要视野发现了we的人过来,那没什么好说的,直接放弃大龙走就行,要是we的人没有过来,那就另说。 这里头林姑老爷可是说过了,十万两银子可是给自己的呢,还有三十万两用在林黛玉身上。 只是不是方清源亲自动手灭杀的缘故,收到的资粮要比正常的少,大概只能得到一半多一些的份额。 姜清漪眯了眯眸子,便看见一个穿着富丽的男子,头戴金玉冠,挺着啤酒肚,眯缝着眼,朝着自己这边走了来。 在火光的映衬下,方清源面色惨白,刚才任老太爷不知为何直接逃了,自己虽打得这老粽子闷吼连连,可实际上,对他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什么血?”高远抬头看了一眼镜子,还真是流血了,是流的鼻血。而且还不少,势头很猛。 叶天羽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当中,许自成这话到底是真还是假,是为了乱他心思,坏他团结,还是真有此事。可想想,自己身边有谁能威胁自己生命,他一下子实在想不出来。 其实,这一点让李安这个同为漂泊之人的北漂看来,是最为重要,难能可贵的。 叶天羽无奈地摇了摇头,果然是他,其实他早猜到了,如果要谁监督的话,十有八九会是这个神秘的罗江华。 “肯定也跟你的辰星有关吧。”顾恋瞧着佩月月突然干劲十足的样子,好笑道。 毕竟,人都有盲目从众和盲目听信权威的心理,很多人遭人欺骗都是这种盲目心理造成的。 印容玉别无选择,眼见游艇靠岸,码头外寥寥数辆车驶来,不知是不是那些记者,没有时间再细细追究,只得拖住手边的天皎,先让厉南天随自己进了游艇,待游艇驶离岸边再说。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合作,更有斗争,即使是盟友也难免会发生点内讧。 爆裂之声响起,火光在有限的空间内尽情的释放,剑气劈斩在坚硬的尾刺之上,庄邪狠狠一咬牙,体内的妖气又骤然加剧了几分,但听又是一声响动,双方皆是感到了一声无法突破了阻碍各自收力回身。 或许,这牌子对杨宁来说,真算不上什么,可对其他人,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吧? 这倒是怪了,你刘白玉还会看面相了?连我的后半生你都猜测出来了? 好不容易制止住了处于疯狂中的扎肯,因为不放心,李然还特意将它送回了自己的战争空间,接下来便找来了夏候贲与这次过去的一众将领。 “不然你还是要装作一副对我冷冰冰的样子对不对?”我是笑着对张莹莹说道。 差不多是在兽人永不为奴说话刚刚结束,所有的人便各自的站好了自己所应该站的位置上,按照这个阵型的话,他们有把握立于不败之地。 不过,当来到四十九阶处时,向罡天还是微微顿足,深吸一口气后,这才是毅然踏上去。 说着申猴冲着那死人脸跟赵三走过去,赵三直接普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我心里想着她,踩在油门上的那只脚,似乎也在服从这种心理一样,暗暗的加重了力量。 孙奕听后,有些失望,但是他一向听从孙御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后,就回到静室,继续打坐了。 “雷鸣,不要冲动!”空间镜像分身登时就大喝出声,一脸的焦急。 “你们这个婚礼,倒是有点意思,不像在鸿蒙界,一对道侣随便办个结道大典就完事了,你们这个,热闹。”不知是不是孙御的错觉,他竟然在这个老家伙独九幽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艳羡。 金刚奇怪,夜魅这时不是应该在罗天大陆的吗?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却是不见夜珈罗的身影。 林枫醒来之时正站在巨大的黑石神台之上,注视着面前的对手。当他看到自己的对手时,林枫表情凝重起来。 挺理想主义的一对姐弟,每次对政府的游行这对姐弟都会冲在最前面。心中怀着一股对于和平的向往,然后就被李斯特博士以会给他们像超人、雷神这些复联成员差不多的超能力打动,“自愿”加入此次实验。 神魂世界中,林枫悠悠的睁开双眼,他也感觉到了这个神秘生物的力量在下降。 “你要开车是吗,给你。”圣司澜勾着唇看着古愿望,把钥匙放到了她的手里。 夏佐听了心里更是疑惑,本来还感觉变轻了,怎么在着他手里,反而变得更重了:难道自己的实力真的有了那么大进步!? 第129章 张妍?! 太年轻了,这年纪诊断经验够吗,可别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 要是刘元医生的话,见到他应该会立马开住院证明吧。 年轻人的话,会比较较真的。 宋茜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里的疑虑,没等他开口,便主动说道:“张唯先生是吧,请放心,我是心理学和生物学双料博士毕业,临床门诊经验也有五年多了。” 随着玉简从龙香颖身上浮出,她的尸体也慢慢变成粉末。眼看着一切发生的龙易安颓然的坐在地上,袁紫衣也很惊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许德不出声,他在思考,既然宫中的眼线已经形同虚设,那按照冯天寿的建议,同皇帝做交易他一点儿也不心疼了,只是,他在想怎么和这高手对上一对。 只见白纸上,梅树傲然生长,带有层次感的树干看起来仿若耄耋老人,却依旧精神。 自从知道有了符朝烟这么妹妹之后,洛家上下自然也都知道了洛明霆的存在。 所以他做事情都分外的谨慎,生怕被上面的人不满苛责,从而影响他的前途。 “莫等闲?”许德说出了车夫老莫的全名,想了想,隐匿刺杀,追踪遁形,此人在京中,绝对是第一了。 众人听了这话,都不敢接下去。许安也是听见郭仪这样说安西军,想要反驳,但是却没法拿出例子来,他虽不服,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火枪火炮的威力。 即使没有卓芝的帮忙,卢珍珍也把符朝烟“欺负”她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没有办法,制片方和导演那边都压着编剧组,如果改不好的话,这部剧可能都没法上映。 “所以你这倒霉孩子就坐在这里哭?”程雪理清事情始末后,撇了撇嘴,顿觉无语道。 楚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黄珊一看她就是没想明白,笑笑也不过多解释。 不过萧凡并没有放过他,萧凡直接爆发,修炼金光咒后,让他的身手早就上了几个档次。 解决完了这人后,魔教教主擦了擦手,虽然只是用控物的办法,他并没有碰到这人,但多年养成的洁癖使得他依然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萧然没想到连没什么营养的糕点也能完全消化,设计的非常拟人、科学。 虽然后面的事她还未想起来,但是从她记起这件事后,她就对百里听风产生了剧烈的恨意。 显然,白思雅被白郁金这幅样子给吓到了,愣在原地一动都没有动。 想到寝室垃圾桶里有一张和她同样品牌的面膜包装,而刚刚舒芸也正好在敷面膜。 此外陈宫遵循楚枫的“游击战术”指导思想,已经制定下详细计划,步步为营,势必要将五万三千人活活饿到军心动荡,将他们逼到全面投降。 萧然当然知道这一点,可吃自己做的饭菜,就跟享受自己的五姑娘一样,始终感觉缺了点什么。 他眼神懒懒的落在语卿身上,一副懒得理她,又不肯放过她的样子。 米西斯将除外的卡拿了出了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的然后他又将手卡丢弃进了墓地,接着自己才抽一张卡。 霏娅也长吐了一口气,从那祥和的一片看来,妖精之森不仅没有消失,还一如既往地茂盛。 殷羽风还有些不甘心,见到战前备战猜出战法战术,到也不足为怪,那他有没有说,今夜我会不会偷袭剿匪官兵。 德罗拉听见巴利安这个词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而且她对于这气场磅礴的[时空龙]也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威慑力。 第130章 明心圆满,照映周身 宋茜见此,用一种尽量平和,带着试探和引导的语气,缓缓开口问道:“张先生,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根据你之前的心理评测结果,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你口中的这位张妍,其实是你想象出来的,她从未存在过,只是在你的认知里幻想出来的?” 想象出来的? 宋茜平静的话语,狠狠砸在张唯紧绷的神经 自己体内有龙珠,过些日子,等将那饕餮神兽的眼珠完全炼化了,就可以炼化龙珠,驱除戾气。 “嘿嘿……没事。只是那天见到你在湖面上飞了飞去,有些好奇……”石远赶忙将自己准备好的说词说了出去。 “焚天老祖!”眼中闪烁着摄人光芒,许木呐呐念出焚天的名讳。 尽管知道,有韩掌门三人在,端木蓉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杀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的手悬浮在键盘之上,已经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操作,当然现在他就算操作,也无法改变结局了。 我眯着惺忪睡眼往旁边瞄去——喊话的不是别人,却是负责总舵警戒的大头目李苍。 视线移向紫邪天等人,他们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慕长生双灵根上。 “你都拿着他的账号了,他来用什么?背水一战吗?”魏琛冷笑。 铠门罗鳄仿佛是对沈越的这个态度,极其不满,动静越来越大。弄到后来,突然仰天一吼,吐出一团紫黑雾气。 这太初之力,才可以证明这一尊菱形黑色石柱,曾经渡过了天地破灭大劫,经历过纪元更迭。 闻一鸣心里松口气,原本想给金大福打电话,后来想起这位江湖大姐大,这种事她出面更方便,所以打电话,结果对方果然出面救场。 焦老九千恩万谢离开,双方留下联系方式,这可是真正高人,折磨自己多年的不治之症,居然一炉香就能搞定? 咳咳,虽然听起来非常非常叼,但这也只是虐菜神器罢了,如果碰到高手,这个效果也只是相当于一个“穿透”特性而已,并没有那么神。 族的包围中,要是他们没有被围,精灵长老可以给精灵族争取更多的东西。 刘明在实验室通过特殊手段所提取出的那些原液药剂,还需要拿给公司的各个部门去层层试验,等一切试验通过后,方可批量上市。 血肉掺着泥浆喷出,岩石化作九仞的模样,胸口洞穿,心脏碎烂如酱。金灿灿的飞来峰“骨碌”一声,滚到燕击浪脚边。 莉莉安目光很深邃,林格拿下神恩大陆上骸骨主城,代表着林格要杀进入神恩大陆,不久以后目标就是英雄大陆。 看到这一幕,胡岳立刻就将金乌焚天渊·黄昏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 闻一鸣不可思议,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过也正常,溥侗毕竟是皇室子孙,有宫廷秘藏也说的通。 代敏都这么说了,孟涛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她并不清楚现在警方需要她提供哪些线索,于是让代敏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只要她知道的,必定言之不尽。 展鹏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兀自喝着面前杯子里的奶茶,不敢再惹对面的姑奶奶。 “呵呵,你以为宁海市是你家吗?你想怎样就怎样?”梦舒雅不仅冷笑道。 重生后的林毅,完全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所有的时间都逼迫着自己刻苦修炼。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此以往,结果会如何? 第131章 外魔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张妍电话,但依旧是空号,似乎经过宋茜提醒,自己惊醒后,就再也寻不到她的踪迹。 如果这是自己的外魔,那么一定会再次出现,可会以什么方式。 被动要不得,他需要主动出击才行。 张唯转过头视线扫过河堤。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车窗贴着深色 视野里又有几道人影出现,传东弹了弹剑锋,上面沾染的血液光散后也算是明光照人、寒芒闪动的精钢剑,出一声还算悦耳的轻微剑鸣,似欲再噬人血。 他可以想象的到,在巨大的体育场内,在数万人的见证下,一座金光闪闪的奖杯展示在所有人的眼前——可惜的是,这不是欧洲金球奖,也不是世界足球先生奖,而是一座……只针对于年轻球员的荣誉奖杯。 姑娘顺从的点点头,知道自己再反对也说没用,老老实实地吃饭了。 身后疾驰的林阳,时时刻刻,保证自己在两人三丈外,这般距离,足够在突发时,让他获得足够的反应时间。 虽然说公司发展前景不怎么样,但贵在氛围很好,老大也把他们当兄弟,他们也对这里的归属感强烈。 “无所不能的神在上,您竟然不是骑士?可……可……这些食物…”指着食物老彼得有些语塞,旁边的同伴也是一副见亡灵的表情。 然后,逆天改命,修成大圣境强者,灭杀所有妖魔,清洗人类,对于妖魔世界的世界意志而言,妖魔就是入侵者,从其它维度世界而来的入侵者。 难道自己的身体没有被这东西改造成程序生命?或者这个异类指的是自己拥有妖魔的能力? 所有的魔鬼与魔鬼猎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惊讶的看着情绪相,一个三星魔鬼猎人瞬间虐杀两只四星魔鬼,这画面感未免也太违和了。 这时,一道黑色刀芒从法真腰间的芥子袋之中破出,斩中白色大手,玄阴刀意爆发,将其击溃。法真、法闻跌落地面,黑色长刀也一闪落入了凌锋手中。 “我云海生平只吃过两次亏,其中一次就在云青岩身上,贾院长觉得我该不该急?”云海语气略显不忿道。 君临天也想要这样,可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这件事情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在影豹领地内建立了传送通道,然后不断将兵力输送过来,一旦积累了足够多的兵力,他们就会朝四方发动攻击。 她一个穷得连出个省都得掰手指省着钱花的人,哪有那本钱出国? 如今,他已经踏足上位神,更有阵法傍身,还有进化多次的造化神火,天神之下,他无敌。 沈苍苍笑得毫无芥蒂,似乎对于她这样的行为早已司空见惯,所以才能无动于衷。 这也是为什么,杨逍有些接受不了,这件事情突然之间,进行了这样的转换。心理的转化,是需要很大的铺垫的,无论是喜欢还是憎恨都是一样。 也不看看他们都是做什么的,没把他当做是拒捕,已经是很不错了。 晚到不知道为什么,陈青他们竟然在一起喝酒,而且都是东倒西歪的。 一夏只觉得自己出来这么多年所有的惊喜加起来都不如这两天自己收到的这么多的惊吓来的强烈,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所以头脑和身子给出的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直接死机,完全没有了正常运转时的那份机灵劲。 孙姓人忙出去找寻爷爷要的东西去了,爷爷便从炉灶里掏出一炉草灰,把院子里的墙角都撒上了纸灰,接着掏出铜钱剑,剑尖上挂上黄符,在院子里舞动起来,舞了一会儿,一剑把剑尖儿上的黄符拍到地下。 “会不会是跟黑莲花有关?毕竟上一次现世,也是黑莲花灭了佛国。”孙悟空问。 苏云脸上早已铁青,点点的香汗从额头上滑下。听逢孙悟空将黑暗力量揽到了自己身上,不禁长吐一口气。 黄昏,我骑着摩托从一道街驶过,经过一幢楼下时,突然,一样黑物从楼上倏地落下,“砰!”地一声,重重地落在我身边的一只汽车上。 不过如果那么轻易答应了它的要求也是不可能的,太爷也做不了这个主,而加个牌位是可以的,那个年代逢年都是要依礼供奉列祖列宗的,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所以加个牌位应该问题不大。 哼!自己数千年就兽被着其柯家的太上大长老三星斗尊柯楠枫用着御天剑气丝,被偷袭过而身受重伤,差掉亡命,这个柯耶一星斗尊竟然还想再用此招,不是找死何异。 当时这将军估计也是因为年轻时候杀戮太重,到了晚年,气势散去,便受到了邪物滋扰,万般无奈之下,便将自己的名字,职位写在了黄符上,跟随自己南征北战的宝剑挂在一起,果然再没受邪物滋扰。 这个青年他对于这里的人,虽然不认识,但是,他却对这里也有一些了解,然而,他知道每一个山洞当中,居住的人是谁。 第132章 世界的真相 顾临渊那份精神病鉴定报告,看来是可以直接复制粘贴了。 但很快,张书海几人心里又升起怪异感,是不是真的需要将木棍视为长剑,然后才能施展出神话仙侠中的飞剑。 毕竟从种种蛛丝马迹来看,无论是张唯还是顾临渊,都说这木棍是剑。 心里相信,才能做到么。 张书海心头忍不住泛起嘀咕。 乐凡的一声叹息,这吕启生可是明白的很,自从上河村的事情之后,他对乐凡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对那些老爷子们的关注,乐凡家中有什么事情,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对与乐凡采用卢松的建议,也是极为的肯定。 柳梦彤见赵飞走进房间,走到赵飞面前,然后对赵飞使了个眼色,将视线转下了吴天月身上,意思是说,叫赵飞好好劝解。 叶枫不禁开始拨弄起温碧云那秀发头发来,温碧云娇躯不由微微颤抖了起来,口发出慵懒的呻吟,随即缓缓张开那对风情万种的美眸来,当看到叶枫那双色迷迷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连忙将被子拉扯过来,将娇躯遮盖起来。 不过对于这几人的等级,他还是相当满意的,全是5级,虽然没有转职,可至少不会拖后腿。 键盘手现在更是不敢相信的揉着双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查询之下,发现现在大量资金的注入,顿时让公司股票迅的上升起来,看着一路猛升的股票,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凌风哥哥,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在凌风有些发愣的时候,成旻雪拉着他率先走进了店中。 当然,这里的每一样,都会让人眼红,哪怕是六道石,也绝对属于高等机缘,更何况如今的神灵国度蜕变,发生诡异的现象,六道石和轮回石板随便在磨合,就是连叶默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如何。 说着凌风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密封好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有一根长长的秀发。 “老公,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你这么爱我,不会生我气的对吧对吧?”眨眨眼,实则笑得内伤了。 是她打了苏玟,而且她还没有跟萧景琛坦白,她自己惹出来的祸怎么可以把萧景琛给拉下水? 他租的这个院子并不太大,和东京汴梁宅子差远了,宝珠住了以后,就没有大的屋子给乔凌儿住了,厨房隔壁有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了给她暂住。 金香正站在太太身后,替太太梳着一头青丝,见祈男进来,笑着回身问了个好,祈男心想这倒是难得,哪一回这丫鬟能看得上自己?看来风水轮流转,今儿真到自己家了。 “吱吱!”而王鹏一边开枪射杀着红衣人,一边漫步在森林中,紧接着,就听到干尸猴子那尖锐的叫声,而后,就看到十数支灰色的吹箭冲他射了过来。 尤其更让方进石担心的是,她忽然这么的野,却是不曾回答方进石提出的问题,那个“滚”字所含的意思,又有太多歧义可以解释了。 不想就看见品太医带了良姜,急急赶了过来。丫鬟们此时还不曾上车,玉梭在地上也看见了,打了个照面,不招呼也不好,少不得羞涩地问了声好。 楚锐临近,这一次没有影分身之术保护她,血色樱花忍不住浑身激荡,开启了绝对防御。 现在凌的心中,只有斑才是让他可以赎罪的存在!况且从火影整个剧情来说,斑又是那么不容易掌握和概括的存在。 而后,就见王鹏场上的日向宁次与山中井野,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的影响,僵硬的站了起来,从防御表示变回了攻击表示。 站在土包上,方进石看到刚刚远处平坦的一处田地里,已经来了一个灰衣尼姑在拿了锄头翻地,距离远了看不清楚样貌。 “陛下,六公主刚刚诞生,就失去姨娘,不如让一位妹妹领养吧?”皇后脸上带着哀痛,轻声提议。 这时,前面的伪军掉转枪口跑了回来,不过看到眼前这一幕,有些傻了眼。 当他们好不容易聚集起兵力,准备前去救援联队长时,坦克连已经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各团长见鬼子已经被歼灭,战场都没有打扫,马上安排战士们分散躲避,等鬼子飞机过去再说。 秦肃咧嘴一笑,直接上前推动他的轮椅,动作自然,没有一丝生疏。 不过,那也确实,徐满洲是一心一意地为沈云寒好,又不是伤害他,他自然问心无愧了。 接下这个活儿的时候,她还以为会很难做,因为一般成绩好的人都会选择揽月市的御兽高中。 门口的随从看到有人闯来,不等开口叱问就被踢到一边,门板轰的一声被踢开。 这就好比阿美在制造业衰落后无法再产B2,北极熊在低谷后很难复刻白天鹅图160一样。 其实,当初一听到吴然的请求,韩惠成就十分欣喜,因为信息差,吴然并不知道,虎原仗助这段时间刚好正为白糖的事头疼不已。 要不是田丰整日呕心沥血帮袁绍谋划,说不定韩馥还真的就把袁绍给困死了。 商戢眼神非常犀利,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仲国气运之下,有一抹非常不起眼,随着仲国国运不同翻滚的亮黄色气云。 第133章 电话那头 陈观微微侧头,抬手虚按了一下耳机边缘:“人看着是有点拧巴,精神头也不太稳,典型的精神病症状。但那股精气神很正,不是那种奸邪狂躁的疯子。 你很清楚袄景社是什么路数,那就是个毒瘤窝子,里面的人心早就被掏空换掉了,精神人格极其癫狂偏执,而且那些人跟境外那些鬼东西勾连,根基都烂透了,我们已经开始大清洗 很显然,地球还会有更强大的热武器,以他现在的修为,不一定能尽数接下来。 突然,从下面围观的众人之中,一个老者,也是纵越着飞了上来。 噬魂鬼帝与鬼王对视一眼,皆是嘴角狠狠的一抽,虽然搞不清楚白无常为何会没发怒,但也绝对不相信王开所说的。 终于,在陈溪打退第十一波树妖的藤蔓之后,他来到了树妖的老巢之中。 苏驰这话霸道之极,但此刻罗琼听来却非常受用,她猛地仰起头,主动吻上了苏驰的嘴唇,一股奇异幽香在香闺中萦绕。 白冥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还很虚弱的孩子,他如何忍心怪他。 齐云的表现彻底的激起了夜妃不服气的性子,体内的真气疯狂的运转着,同时她呢黑色的瞳孔内开始充血渐渐的变成了赤红色。 赵信这英雄虽然强,可是对线能力还是弱了奥拉夫不少,在经由剑圣一支援,人头轻松到手。 轰轰轰,追踪导弹不断地在身边星域爆炸,躲闪不及的苍蝇战机一架架被炸得体无完肤,丹尼尔的战机被飞散的碎片打中,不断的震颤让他几乎抓不住控制杆。 暮云城的城门外,黑夜中传来了一道光芒,接着光芒一闪,仿佛是空气被撕开一样,一瞬间的时间,青国的十万大军就已经出现在了暮云城外。 犊岭镇位于华夏西部山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延绵起伏的大山似乎无边无际。射日村则是犊岭镇最为偏远的一个行政村,一个藏在深山坳坳里的的农耕村落。 上去挑战的人无不是败的一塌涂地,有新入弟子甚至怀疑萧岳是不是一个老怪物变的一个年轻修者来寻他们开心。 灿烂的微笑在火云道人的脸上浮现出来,搞出这么大个弯子,现在,正主终于要出来了。 蓟队长也是赞同的说道,这样一来的话,就显得轻松一点了,毕竟躲开地狱狮象的阻拦,远比击败他要轻松得多。 按原来预计,这种衰亡过程要半年时间,但现在情况看,两个月的时间都不用,自在世界的防护屏障在褐斑的侵蚀下就会自行瓦解,到那时,虚空风暴入侵,只需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会将整个自在世界摧毁。 在故道口前的高宠,知道了整战役的情况,把大散关和和尚原移交给宋军的杨政,并让他带话给吴玠,过些日子去看吴玠,也带着部队回到了天水。 戴彬装着一副公事公办、尽心尽职的样子,没好气地否决了王彦的建议,尽管他们个个都很累,过李成防区的时候也没敢进新野、邓州,乔装打扮,风餐露宿,精神高度紧张,但什么时候李成出兵把他们抓了。 九道灵魂并不回答他的话,双手解决印记,这一刻,铁木云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能量。八歧大蛇也不例外,他也感觉到了,这能量之大,让他心中震惊不已。 张锋虽然觉得孙卫东这么做太狠了点,但一想到孙卫东的未婚妻被对方非礼,倒也有几分理解。 “嫂子,别太难过,注意身子。大奇他吉人自有天象。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凡事要往好处想。”李天畴将能在脑子里立刻找到的安慰词一股脑儿搬了出来。 金黄的月亮升上天空,将清辉洒向草原大地,缇珠率领着金帐内的众人来到帐外迎候法王,神山方向一条长长的队伍正蜿蜒而来,法王大驾依时而来。 星港码头在南岸之侧,属于鳄水峰的管辖范围,由九峰派的特勤弟子重兵把守,一切相关人员,都不可以随意靠近,并且由二十多里的缓冲区。 护士看着这一幕吓的尿裤子了,俩腿一软瘫坐到地上呼吸急促,身体不停的发抖。 神王宓妃,光影帝艾丽莎初来九离之心,一切都是未知,所以一路之上都是用心。 带着五分醉意被送上马车,马车内魏怀超打开沉甸甸的礼物,被黄灿灿的一片耀花了眼,居然是黄金,至少五十两黄金。这些北漠人真有钱,魏怀超贪婪地在一块黄金上留下牙印,然后严严实实地重新包裹好,放在身旁。 “你想让我帮你报仇?”周鹜天皱了皱眉头说道,副首领讲述的这般清晰,绝对不是平白无故。 楚风这时已经没那么疼,穴位的起效时间过去,但他却依然说不出话,全身流满了汗水,几乎要晕过去。 她知道,虽然主人没了身体,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难事,随便找一具身体后,他还是能够找到自己,这是炼奴与主人之间的感应。 空间球落下,泉天栖伸手夹住了它,并放在了自己的衣领里。他开始绕着第一域转动,而目光之中,数十条线路逐渐清晰,它们各通向一个时空点。 第134章 病房内的灵气 开锋咒加持完毕。 全副武装完毕后,张唯一步步走向那扇隔绝着病房与走廊的房门。 门板老旧腐朽,布满虫蛀的孔洞,丝丝缕缕比墨汁更粘稠,比寒冰更阴冷的气息正从门缝渗透。 但就是这么一道门,却将走廊与房间内彻底阻隔开来。 他右手五指紧握临渊剑的缠绳剑柄,左手则极其缓慢地搭在了冰凉粗糙 施桦把服务生叫来点餐,要了两份牛排,两份鹅肝,还有一些其他的,以及一瓶红酒。 地球上不断颤抖着,大陆开裂下沉,海洋在参与的攻击余波中掀起了数千米的惊涛骇浪,大气层已经直接被撕裂了三分之二,携带着各种紫外线各种辐射的阳光隔了数亿万年,终于重新降临到了这个星球上。 不过,依何其正所见过历届新进外门众弟子的经验来说,这吴大本事的实力,虽不能肯定地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她心中甚至已经明白,自己今天多半是难逃此劫了。自己也不过是初入元武境三重的修为,而眼前的这三个恶魔一样的男子,每一个都是元武境三重巅峰的修为,只是一个她都打不过,更别说三个了。 吴子健现在需要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到底增强到了什么程度。 这种事情,水木一向是慎之又慎,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了。 怒鲨部长一愣,什么情况,他拼了命帮助海歌俱乐部,海歌部长竟然要决定撤退? “到底是谁要对萧家出手,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有些凝重。”方和问道。 这黑水可不是普通的湖水,乃是幽冥黄泉在人间的显化,是死水。 仇无衣连忙拉住了已经冲出去的柳莓莓,好说歹说才让她平静下来。 圣擎脸上浮现一抹苍白。荆棘之矛被龙焰所烧伤。但那并不算严重。真正受到重创的是圣擎与荆棘之矛所连接的神识,被敖麟这口龙焰直接烧毁。这可是连接到圣擎灵魂的力量,受到伤害,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 “各位,这场战斗在所难免,在战斗开始之前,我有些丑话必须说在前面。”李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正‘色’说道。 两人又走到山顶,终于看到山顶的宝物,却只有两件,一件是大约一米长的金色半月状的东西,好像一截角或者象牙,一件则是七寸长的一块生锈的铁片,好像剑的碎片。 其他化神期老祖年龄都已经超过了五百岁,也就是说能够登上精英榜榜单的化神期弟子只有十人,其他精英榜上弟子都是元婴期以内的弟子,至于金丹期弟子,要想在此榜单上出现的则只能出现在地榜之中。 一脸淡定的酒鬼大师挠了挠着胡茬遍布的脸颊,并不怎样担心战况。 说着话,也许是想到了伤心处,李亚茹竟然不由自主地饮泣起来,低下了头,不再看齐天翔了。 隔着一道山壑,在对面的一处山麓上方,有几只雌凫在树上徘徊飞行,看到这一幕,李游精神一振。 激动不已的冷锋,连忙将其收到亡灵之境。向射手一号下达着挖掘拯救骷髅骑士的命令。迫不及待的招出骷髅骑士领主。 炼丹房外,何如意一脸震惊的盯着炼丹房。如此近的距离,她可以闻到浓郁的药香。在此时,她可以感受到,体内的灵力都活跃起来,那瓶颈竟也有些松动。 独眼龙只有一个养子,他家好找的很,就那个酒坊。马真人好酒,以前常去那儿买酒喝,超子也去过,那老头酿的酒劲大,过瘾,比一般商店里卖的包装酒好喝。 伴随着隆隆之声,翼火烛九阴被这一剑的巨大力道打了下去,砸在地上不住扭动。 消防员把坠楼的派出所民警从气垫里扒拉了出来,这位中年民警已经昏迷,情况看起来不太好,他们没敢动,只是把他平放在地面上。 “这位同学,我实在是很担心我她们,要不你帮我查一下吧。”李牧说话间偷偷的将几张百元联邦币递了过去。这家伙是学生会成员,而且李牧一看对方就不是什么清高之人应该能行得通。 “喂,到了这里就可以畅所欲言了,我们阴间向来讲究隐私神圣而不可侵犯,到了院子里,天王老子也管不了你的。”冰棠像个百灵鸟一样的欢呼。 秦静渊的话不多,与李青风有一波没一波的聊着。大多是秦静渊问,李青风答。 但是这次,那些箭接触到酸液的时候,并没有像之前击破火球一样击破它们,反而是被腐蚀掉了。之后,它们射到了洛家的士兵中,引发了一阵惨叫声。 在御前大法官毫不退缩的目光下,教会审判官眉头耸动,像是在竭力克制。 “你说来说去不等于没说吗?不是三位老祖,又不是我们在这些人,难不成还是皇极宗的人监守自盗?都无极再傻也干不出这事儿吧?”屠常泫吐槽一句。 后科科地方孙恨由冷接远孙李梅没有在他的后背刺精忠报国四个大字,可是报效国家这几个字却是印刻在他的骨头里的。 “那李天会不会再出现在车队前方呢?”凌老板的第三个问题,问题有点多,但是并不过分,因为这是她正常应该关心的。 因为自从上次叶刑将生命灵泉带回迷雾岛后,三大异族族人的实力便是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提升起来,甚至就连他们这些长老级别的命轮境强者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闻言,叶刑更加确认紫兰曾经肯定是见过朱雀神兽的,甚至很可能还不止是一面之缘。 第135章 净心神咒 磅礴的灵气粒子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口鼻钻入体内。 这些冰凉精粹的灵气粒子一进入经脉,根本无需像林晓那里的灵气那样需要反复冲刷打磨,祛除杂质才能吸纳。 它们本身就纯净无比,带着一种奇特的活性,在张唯意念引导的真气包裹下,几乎是欢呼雀跃地顺着经络奔腾流转。 一个周天循环下来,这些精纯灵气粒 突然,感受到身后有空间力量波动袭来的叶风,心头不禁一凛,连忙往地上一扑。 叶风刚才可是拼尽全力才将龙珠驾御好,所以乱风袭来,叶风可是没时间准备。 “不是,他们或许是同伙,但本来的身份肯定是矿工。”菲德回答的同时,那一边的玫芙和数十个矿工已经争吵了起来,她身后的骑士也围了上来,和那些浑身脏兮兮的矿工挤成了一团,互相指责着。 这件事情,终于因为杨冲成功活下来,有了收尾。随着杨冲口供录下来,周围的特警当中的特殊人员开始在周围进行搜查。杨冲的事情上报过去之后,自然是因为干掉了一个来生族人,受到了极大的待遇。 耳边不断传来脚掌踏在地面的声音,杨冲能够清晰的听到这些声音忽左忽右,仿佛周围的恶魔会瞬间移动一样,正在左边走动几步忽然沉默,然后到了右边。 不再交流这些没用的东西,时间紧迫,杨冲拿出单片眼镜搜索自己能兑换的东西,六百进化点比上次多出一倍,但目光转移到兑换列表上,这六百进化点又显得非常不够看。 她想保密,却被人发现,按照她击杀禹思思的果决性格,照理就根本不会救自己。 其实她现在还在好奇,空间里的雾气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它吸收晶核,那到底有什么用呢? 舔了舔发干的唇,李富才观察起这三人,瞧了一会也没看出这三人中谁是领头,心下更是大喜,这样更容易收服和控制他们。抬头,清了清喉咙:“咳,想要进超市可以,不过我有条件。”面色倨傲,像是在施舍一般。 就在此时,苏易先用诛灭的力量刺中了这阵法的弱点,然后再凝聚自己全身的力量,彻底将这杀生诛灵阵给崩碎。 自从无意之中发现了驼龙天尊的祖龙宫,虽然最后解救孔宣失败,但是李旭还是得到了无以计数的修炼资源。也就是从那个独立空间回到无影道场以后,李旭就安排剩下的四具分身,轮流在鸿蒙塔内部炼丹。 靳云有些失落,想要登上兽神殿实在是太难了,历青天所说的虚境以上肯定不是指的普通虚境高手。因为只有正在感受过第九百层压力的靳云才能够深刻地体会到这股压力到底有多么可怕。 苏游没有躲避,让那jǐng察一脚踢在自己的大腿上。一脚踢中,顿时“嘭”的一声响,那围观的还没有散去的众人都听到了这声音。 这两人显然都已经得到了胜利的消息,所以,脸上都带着些许的兴奋。 没了软玉温香怀,顾熙年也没了赖床兴致,也随着一起起身穿衣。待收拾妥当了,夫妻两个一起去了景馨园。 无论五雷天尊的残留元神如何恐吓、叫骂、利诱,李旭始终不为所动。除了玄冥之气以外,混沌之气、九幽之气、鸿蒙之气轮番进攻,让五雷天尊疲于应付。 “嘭嘭嘭!”其余的弟子也未能幸免,纵然是他们疯狂的反击也只是将墨离逼退了几步,但迎接他们的却是无情而又深刻的拳头,打碎了他们的门齿,血流不止。 第136章 修炼之说 然后给张唯迅速发了净心神咒法门的修炼视频。 作为道门八大神咒之一,张唯自然有研究,一叶知修给的练法,确实比市面上全,而且还有很多隐秘关窍。 张唯对净心神咒的兴趣虽然不大,但依旧认真观看。 他坐忘境界已至明心圆满,心如明镜自照,拂拭尘埃本就是日常功课,一般的净心法门对他效果有限。 自己才第一天上班,谁也不认识谁,无功不受禄,对自己这么热情干嘛。 游客跟着起哄,李枫哭笑不得,李庆平对着李枫比划大拇指,这个主意好,你看大家都同意了。 说罢,竟不再往洪翔那边冲杀,而是返身冲着管亥那边杀了回去。 “这倒是,不过你跟他们说了没有,走山鸡鸡蛋可比普通土鸡蛋要贵的。”张凤琴擦擦手,帮着高程程找篮子。 陆西连连摇头,对方刚才扔的钱都有数千了,就算招牌菜全部上一遍也绰绰有余。 听到这里,众人才意识到银皇的厉害之处,这家伙简直是一个陷阱,连着一个陷阱,当你以为突破他一个陷阱之后,才会发现已经不知不觉间落入了另外一个更大的陷阱中。 “嘿嘿,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呢?”昊天不以为意,滴答~又是一滴鲜血落下,鲜血刚一碰到那项链便直接消失不见,然而那吸收了两滴昊天的鲜血后,却依旧没有一丁点儿动静。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大门终于打开了,埃尔无精打采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呦娘亲的心肝宝贝,真乖!”苏嫦乐在容晚晚脸上印下一吻。 话语说到最后,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几位议员降临的都只是虚影,分辨不出具体的情绪,但是整个会议的氛围,都散发着极为沉重的味道。 真正的协警生活其实根本不像电影里演的那么惊心动魄,在这晃悠了这么多天,林木也早发现了。 那副都头和两名押司蓦地一惊,再无疑虑,急忙灰溜溜的退了出来。 孙卓没有拿球,他知道自己持球杀入篮下的话,也百分之百会被犯规阻止,他和蒙塔埃利斯眼神示意了一下,让蒙塔埃利斯给自己一个高抛传球,自己则在篮筐右侧准备接球。 颜牧锋与跑轰体系的战术脱节终于在强大的橡树高中面前显现出来。 再叙一会儿闲话,沧千澈就带着柳雅向太皇太后的和太上皇告辞。 自从再次回来这里后,她就一直担心韩夫人会突然过来,这么多天过去了,都安然无事,想不到今天她却突然过来了。 可惜这次他们并没有给我逃跑的机会,电话被按了免提,不管我想不想,爷爷的话,我都听的一清二楚,而我除了大气都不敢出,却是什么回应都做不得。 “呵呵,您二位真是好兴致”一个带着浓浓调侃意味的声音,带着些许变声期少年特有的音质,冲进了我们意识海。 这可不是盛世,不是那种垃圾广告邮件满天飞的时代,这个时候是没有人还有空发垃圾邮件的,而且也没有广告可打。所以看到新邮件提示的瞬间,苏妍想到的马上是跟程泊志的这个唯一有联系的武装部的那个邮箱。 而千里眼符,虽然名不副实,只可看10里,而且价格为1000功德值,若是用来偷看隔壁大妈洗澡显然有点浪费,但是用于战踌察,简直便是神器。 当拐过了那个弯,田甜开始像离弦的箭般奋力奔跑。为了争分夺秒,尽管早已气喘吁吁了,可是,她丝毫不舍得有片刻的停留。 半天功夫后,乱七八糟肮脏污秽的院子就变得干净整洁了,就连蔬菜瓜果都焕然一新,是那么的生机盎然,赏心悦目。 到得裴樱释寝室,便见他已收拾妥当,正准备起身离去,花缅只觉心中酸涩难当,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他忍不住将脸埋进她的手中,任凭泪水洇湿她的掌心,带着灼热的温度烫疼了她的心。 她看着脚下那如万马奔腾怒吼着滔滔向东流的浑浊的山涧水,那种沮丧的心情真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无力地瘫倒在地。 姬云野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花缅惊得抬头愤然怒视;皇后面上露出喜色;成昭帝蹙起了眉头将目光转向姬云野。其他众人有吃惊的,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知道花缅和姬云野的关系而担忧的,也有兴灾乐祸的。 接下來玉麒麟卢俊义还是自求多福吧 就算是将boss杀了 恐怕他们也不会好受多少的 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 所谓敌死一千自损八百! 不但技能攻击性增强了,就连冷却时间也缩短了不少,以后单挑看看谁敢挡我,来一个我杀一个,火青鬼刃一记精悍的剑狼斩血洗了五只残血魂翼白虎。 “老百味!你不是说铁裂宗已经被炎兽屠杀干净了吗?”木茴好奇的问道。 孟启摇摇头,并未说什么,他看着眼前的蛮古龙蟒,心头居然生出一股烦闷之感。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他是从这头蛮古龙蟒身上,看到了自己将来有可能的模样?他真的不知道。 “但愿如此吧!”魂殇又苦笑了一声,这才跟了上去。然而,当他来到码头专属集装箱的钢结构吊塔前,他的喉咙中禁不住就吞咽下一口唾沫。 只有当初特洛伊毁灭之时,跨海而來的英雄祭司高尔达才得到过这个称号,而且还是在他死之后,被全体的诺曼人给追赠的。 第137章 禅者 精纯的灵气粒子在奔涌的淡金色真气包裹下,顺着任督二脉疾走,仅仅一个循环,涌入丹田气旋轻轻一转,再涌出时,便已彻底转化为更加精纯凝练,带着内敛金芒的本源真气。 每一次修炼视界中,《小周天服气法》完美习练次数的数字都在不断往上跳动,有些时候甚至小周天循环一次,视界上会提示完美习练两到三次的进度。 欧阳发动自己的异术,身后冲天的杀气竟然直接凝结成了两个巨大的杀气巨人,但这次竟然凝结成两个巨人,身材魁梧,身披铁甲,手中各持有一柄巨斧和巨刃,就如同古达那些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一般,看上去很是威武。 只是此时的他偏偏说不得话,双眼才瞪过去,喉咙又痒得厉害,不得不再次用袖子遮掩住脸,猛烈咳嗽起来。 “重塑‘本命骨’以我的能力,勉强可以做到,清除沉苛、修复伤势不难,也可再进一步,直接为他伐骨洗髓,凝结‘本命骨丹’,借助圣兽之体,化成人形;可那一段修为和‘霸天神掌’就要浪费掉了!”张岳说道。 万丈高楼平地起,张岳对自身的基础反而更加不满。几次甚至从头推衍,重做根基。 他拉着冯都护,走出几丈远,让左右都莫要跟上,这才把上党之事和长安的安排都细讲了一遍。 乔力心里默默吐槽着苏夏夏实在是没义气,竟然将自己推出去,好吧……虽然说确实是他的责任。 能够屹立数万年之久,太玄宗有着自己的底蕴,他们也需要忌惮。 因为王莽的囤粮只有那么多,平摊下来的话更是稀少,因此王莽也不敢贸然答应这些世家的请求。 知道归知道,两口子却没见到过二老修炼;自身更不可能感悟出来。 大殿上方,那里有一道身影,神姿伟岸,有一股万古独寂寞的孤单,背对楚寻,但是却依然显示出了无敌的姿态。 常言道,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柳解放虽然还不至于将死之际,但重病在身却无人伸以援手,绝望之余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她说话的声音像千年寒冰般冷冽,又带着几分铿锵有力,听起来很有气势。 因为刻晴依稀记得,甘雨好像就是做了这个任务之后,才出现那样的变化的。 “呵,这种丧尽天良的办法你都想得出来,不怕遭天谴吗?”苏玉京恶毒地说道。 第十二使徒则是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李修意,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和地球上的许多城市不同,这里的天空没有因为过度的工业污染导致的雾霾。 往后他只需要一点点的将这个缺口扩大,最终就有可能实现迎娶御兽王的理想。 关烈一看见欧哲就想到自己倒贴出去的几百块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两人互相瞪着对方,谁都不甘示弱。最终还是欧哲以微弱的劣势垮掉。 如果说肖骁跟顾年年,是那种聪明懂事,自律性很强的孩子,不用他们操心。 “我就是直接用的我的晶魂技当名字……实际上,很多平民出身的晶魂者,在起正式的名字的时候都会直接用晶魂技当名字,方便省事,而且还很容易辨认。”林月白说道。 月亮说走就走,那两人也没再拦着我们几个。我们三个就这么安静地往学校方向走去,直到过了等有五分钟,月亮才终于没有绷住自己的情绪,突然放开我的手,蹲在地上,蜷缩起来,开始嚎啕大哭。 为了不显得太奇怪,唐纳德也只能返回房间重新换了一套成衣坊刚送来不久的秋季定制,依旧是黑色为主调,长风衣,内衬着马甲与衬衫。 他是心情不好,要不然也不会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局,可谁知道会来这么多人。 封君墨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封云澈可是禁足了的,为什么皇上却不计前嫌,答应将唐英月赐给封云澈?难道真如唐笑说的那样,皇上的心里,是最爱封云澈的?不然为什么总是宽恕他? 棒球棒子耍得虎虎生风的董诗雨,到是真展的现出了鼓手的风姿了,丫的差点一鼓棒,把人家李紫嫣借来的架子鼓敲漏了。 “黎跃还要拿她要挟黎决,我敢肯定她现在不会有事。”林千夜冷静的说道。 直击竟然当着曾经的国家领导人面前骂新闻联播,这不是在作死吗? “你们兄弟俩这幼稚的程度真是半斤八两。”顾偏偏悄咪咪的冲着霍南琛说道。 木羽将安全带解开去后备箱拿轮椅了,随后将黎落笙抱上了轮椅推着黎落笙的轮椅进了别墅。 就因为黎落笙的故意告诉错的方向,导致他们失去了尚义时的线索,至今也没有再次确认他所在的地点。 金苹果的力量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缕微弱的火苗在金字塔的底部燃起,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却是真正点燃了神性的火焰。 王天的嘴此刻赫然长成了O型,显然,与自己想象中的飞坨云有了天差地别的差距。 王天不敢托大,后背硬顶墙壁,双拳齐动,玄级下阶的八极拳应声而动,八道拳影狠狠的撞向了李鸣泣的双腿。 李剑一愣之后就恢复了自然,打量了一下靳云之后友好地向他点了点头。 靳云随口编造了一个借口,也不怕王义能够识破,因为青龙国实在是太大了,他几乎不可能去过那里。之所以,说是西南域的边陲,那是因为那里与朱雀国接壤,只要能够抵达那片区域,那么他们想要回去就会容易很多了。 可是邹长老也觉得有些奇怪,虽然眼前这只猛虎的模样和传说中那寒气黑虎的模样看起来极为相似,但是据传说,寒气黑虎通体呈现漆黑之色,否则的话,也不会被人们称之为寒气黑虎了。 破天真人彻底是无语了,好酒好菜的招待他,竟然还回来这么一句话。 靳云现在恢复了本来的样貌,那就是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虽然他的身材和同龄人相比要高大很多,但是他也难以掩盖他脸上的稚气。 奎托斯曾经尝试过,只有当力量达到100马力后才能够对其造成损伤。 第138章 习练破万后的小周天服气法 张唯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越过男人的肩膀,朝着那辆黑色奥迪望去,车门已经开了,一只踩着细高跟的脚先落了地,熟悉的轮廓让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他刚想看清,面前的男人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再次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的视线,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张唯脸上的平静,终于淡了下去。 陆敏对眼前的陆幽冥很难判断出真伪,当年他们交集本来就少,再加上修炼艰苦,根本没有时间来培养感情。 丹谷作为东大陆最神秘的势力,传承悠远,甚至和中州的丹道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在东大陆更是无人敢惹,而且财力雄厚。 虽说陈风高中课本都已经看得差不多,就是让他马上去高考也会考上一所好大学。但是李顺就不可以了,这么久不上课,他还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课程呢。 喵妹朝楼上看去,走廊走过一人,模样动作都很熟悉,走到楼梯口时,脸朝她看来,把她给吓得双手捂住嘴。 接下来,还有顾姐,不过在编辑短信的时候,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妈的话我还记忆犹新,我和顾姐之间,很显然已经是一段不同寻常的感情,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去面对这段感情,所以一阵犹豫之后,我又放弃了。 就在这队人马准备休整的时候,张天养忽然心思一动,似乎有人跟踪自己。而且听那细微的声音,应该有不下于五人。 欧阳希子是个美人,但也有人没法欣赏她的美,她的美更多是气质,带动你欣赏她的外貌。 听起来,刘翠云对傅天泽这个儿子极度信任,相信他什么都能做好,无论多困难的处境也能扭转乾坤。 苪凝还有战名三人明显不知道龙天他们在说什么,毕竟他们没有看过西游记,所以对于简奡说的话是一点也没有头绪,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又怕把他们的思绪给打乱了。 “之白大哥!”张天养看到李之白受伤,立即心中焦急,想要上前观看,却被南宫如电和南宫如冰二人给拦了下来。 花璃正摇头晃脑的眯着眼睛,突然头犬叫了几声,并且停了下来。 楚决明突然急匆匆的从医院大厅跑了过来,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林森。 “谁说的?你看清楚,是二姐想我了,一直抱着我不放手,不是我不想下来。”柳振伟歪在柳芸芸怀里,看着柳蓉蓉分辨道。 临倚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表情,他抿起的唇代表的是他在生气。临倚有些幸灾乐祸地想,张幼蓝你既然这样管不住你自己的怒气,即将发生的事就是你的下场,你就好好反省吧。 本以为他的好日子开始了,可是没有想到,另一场战斗又开始了。 赵恩浩的厚脸皮彻底的放开了,他丢开了偶像的包袱,解放了被压抑的身心,彻底放开了自己,活出了自我。 “一定是要能让我惊喜的礼物,否则我不要,”蓝生烟笑着伸手环住了田暖玉的腰。 不过他对建筑风格什么的不做要求,他看了看格局,不错,只有一个房间,一张床,而且是单人的。 我可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人,我走了,嘴里叼着烟,说不出来的忧愁,一名彪悍的悍将就这么没了,不论放在谁身上,谁都会不乐意的。 在这般的密切合作和高效率之下,湖广总督瑞徵也不能让手下独秀,他也连夜便召集众将,商议捉拿乱党之事。武昌城中将领,悉数而至,张彪、铁忠、王履康、黎元洪纷纷表示,必依总督所令,将武昌城中乱党尽数捉拿。 第139章 心魔外魔 毕业后,他留在了蜀都,被生活和家庭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后来父母去世,自己又查出了脑瘤,更是直接被打入了地狱,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而她,去了苏杭,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人生,成了他记忆里,一道模糊又深刻的影子。 张唯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看着张妍,张妍也看着他,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往 “我知道,孤名不正言不顺,不过这时候国不可一日无君,冷星寒已经死了,你要是还执迷不悟恐怕并不好,孤不在乎要一个先帝的太妃做自己的皇后,因为你配。”面对这样公然的调戏与挑衅,灵月也是从容应答。 那两颗如灯笼般的眼珠子瞬间便消失不见了,一下子便埋在了土里。 切着切着,她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想起刚才的一切,眼睛弯成了月牙。 白墨卿停止嘶吼,盯着手机一闪一闪的屏幕,却迟迟没有拿起来接通,直到铃声停止,上面的显示变成了,一个未接来电。 在安静的房间之中这打脸声显得特别清脆特别响亮,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先前寒月乔教训了那几个年轻人倒也就算了,可是现在竟然连妖族长老都打了,这就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了。 不过话不多说,慕容灵月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剩下的就是看莫氏会怎么做了。 “七七,别着急,你慢慢说。”霍金斯发现了不对劲,他刚才听两人说话,听得云里雾里的,似乎是有个什么赌约,如雪输了。 所有人都看着夜光居然再次腾空而起,居然迎着佛字而上。夜光的身上凝聚古怪的气息,这股气息让夜光的面容犹如玉石,反射奇特的光辉。 这个身影虚幻无数,光球临空爆射开来。滚滚能量席卷上空,卫鼎天的身影从能量黑洞中冲出,双臂晃动,凝聚恐怖的力量,再次一拳在在菲布利佐的脸上。 “师尊!!!”左军两眼泪水横流,看到自己的师尊骨头已经碎裂,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左军长啸一声,丹田之处的灵桥仿若更加凝实一般,更加磅礴的剑气直冲而出。左军背后凝聚一把通体神剑,整个剑道峰都在轰鸣。 正是因为这样周德内心才无比的震惊,从刚才的交手周德能够感受到那金蟾的刚才的攻击,根本就没有用任何妖力术法,只是单纯的靠着舌头的本能的攻击而已。 苏怀倒是很坦然,这是史实,没什么可辩解的,更重要的,讲故事的技巧就是要让人信服嘛,如果歪曲事实给自己长脸,反而会留下无数的破绽。 选取庞大计算节点中的有效数据,对磁能网络中的人类进行控制和影响,把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东西通过科学的办法演变出来。 这李师叔显然是个武痴,一谈到武术,没有一点保留,原原本本把见解都陈述出来,毫无为少林武术说话的目的。 到这一步了,关落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立即提着手提箱随他往假山后面退去。 “什么人?”几乎同时间这些逍遥宗的弟子们就拿出了各自的武器。 “好像你眼里没钱似的,你收藏的古董,不都是为了升值。”萧邵恒立即怼道。 何青强硬的抽回了手,看向一旁泪流满面的陆邵丹。陆邵丹一边无声哭泣,一边还坚持在跟孩子们一起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