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还绕玉帘飞》 九十八、不言而信 …… “苏沉,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柏溪吞吞吐吐地说。 “好,你说!” “今天来见太子的人,就是那个小豆子!” 苏沉有些惊讶,却又低着声音问:“原来太子要见的重要的人是小豆子?他来做什么?” “你猜……是不是寒叔叔让他来的?” “小豆子带他的心上人回过寒叔叔那里,不过……” “嘘……快看,他来了!” 此刻,一位僧人带着一个愣头愣脑的少年来到了太子面前。 僧人退下后,小豆子并未对太子行礼,似乎不太懂得宫中规矩和礼数。 他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直接单手递出说道:“这信,是我师父让我带给你的!” 太子身侧随从愣了一下,还从未见过敢单手递信给太子殿下的人。随从接过小豆子手中的信后,才双手恭恭敬敬的呈到太子手中;太子打开看了看问:“你师父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 小豆子双手抱胸,很不耐烦:“我师父只说,让在下听您吩咐,任凭差遣。” 听到这里,柏溪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寒叔叔难道是太子这边的人? “谁?” 小豆子抄起一根案上的毛笔朝屋顶飞了上去,就在柏溪惊慌之时,苏沉立即反手接住了这根穿过瓦片的毛笔! 嚯,这小豆子,果然是苏沉教出来的,听力不是一般的敏锐。她和苏沉在屋顶聊了那么久,太子和他身边的随从们都没发现,小豆子一来就立刻察觉到屋顶有人。 苏沉搂着柏溪,慢慢落到院子中央,不等脚落地,便被一群人手持利剑团团围住。 小豆子见是苏沉,刚要起身挡在前面,就听太子厉声道:“住手!” 太子见是柏溪,便抬手,让周围人下去。 “你怎么在这?”小豆子急切地问向苏沉。 不等苏沉回答,太子沉着地移着步子走到院子中央。 “你们怎会来此处?”太子问向柏溪。 “莫非……” “不错,我们就是来索要先皇密旨的!”柏溪不想与他周旋,她猜他定是知道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便直接开门见山。 “先皇密旨涉及江山社稷,放在本太子这里保管最为稳妥。” “就算要保管,也轮不到你!那本身就是先皇委托给玄机真人交给皇上的,与你无关!我一直以为太子做事光明磊落,不想却能行如此无耻之径,用见不得光的手段偷盗密旨!” “说够了吗?以为你只带上一个苏沉,我就会把密旨交给你?” 苏沉拔出剑,挡在柏溪面前,“我一个人足矣!” 太子相信他说的话,当初苏沉在战场上的种种,皆能证明他颇具有以一敌百的能力;不然他当初也不会想着要收他到自己麾下效力。 柏溪气呼呼地说:“太子殿下,事已至此还扯什么江山社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过是想借此逼迫皇上退位,好篡位登基!” 面对柏溪的咄咄逼人,太子不恼,对她那番说自己造反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也并不理会,“看来你已经知道东宫的太子是假的,才会寻我到这里。你……果然不一般!既然你会占卜之术,那你来算一算,我为什么要让阿渲去玄机山拿先皇密旨?” 看来太子坚信柏溪只是会占卜之术,并不知道她会鸟语的秘密,并格外相信自己占卜方面的才能…… 对了,既然小豆子的师父很有可能是太子的人,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寒叔叔或者小豆子去偷密旨?那样岂不是更方便? 柏溪疑惑地看向小豆子,小豆子暗暗摇了摇头。 难道…… “自然是因为阿渲是我的贴身婢女,能随我上玄机山,你才利用她,否则除了她,还能有谁?”柏溪打算套一套太子的话,故意不提及旁人。 “那你再算一算,本太子是如何得知玄机山上藏有先皇密旨的?” 柏溪微微一愣,难道真是寒叔叔告诉太子的?不可能啊,当初寒叔叔可是为了护着贵妃娘娘,才去求苏沉师父毁了密旨,苏沉师父觉得未能在新皇登基之时颁布密旨,已经辜负先皇所托了。让他再毁掉先皇亲手书写的遗物,更是于心不忍,便偷偷藏了起来。 可是小豆子刚刚明明暗中对她摇头,难道说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柏溪轻吸一口气,淡定说道:“好,那我便斗胆猜一下,我猜......太子殿下根本不知道玄机山上有先皇委托给玄机真人的密旨,是阿渲不小心发现了,你才知道此事,太子殿下,我猜的对与不对?” “是!” “我还知道,太子本无心篡位,恰是得了这道密旨,才起了造反之心,是与不是?” “这也是你算出来的?”太子问。 “是我猜的。” 太子挥了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后,冷笑一声,慢慢说道:“因为你是凝儿亲妹妹,所以,有些话我只说一次,颜儿死后,我本无心皇位......” 什么,“颜儿”?洪玉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本想让颜儿以太子妃之名葬于皇陵,可父皇不同意;我便去求母后,没成想,连母后也不同意!他们都说颜儿因大婚之日遭神鸦攻击,全天下都知其人不祥;况且当日的大婚之礼并未礼成,算不得数!” 说到此处,太子眉间透出伤感,眼中遍布凄凉...... “未嫁之女的尸身不能葬于母家,只能孤零零的葬于别处,我不止一次梦见她浑身是血的对我哭诉,说她又冷又怕......” 柏溪不解的问:“所以你为了她能葬在皇陵,为了将来能与你葬在一处而要造反?” 疯了,太子真的疯了,居然能因为这个事图谋篡位? “那姐姐呢?你就没想过,万一失败了,姐姐怎么办?她会被冠上乱臣贼子发妻的罪名,被迁出皇陵,暴尸荒野!” “我是对不起凝儿,可如今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太子喃喃说道。 “你......你无耻!我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可都是被洪玉颜害死的,你却为了她,什么都不顾了!好,就算逝者已矣,可白良娣为你刚生下的孩儿呢,殿下也不顾他的死活了么?” 说完这些,柏溪又觉得问的多余,太子已经身居储位,但凡能多等一些时日,多顾虑一下自己的儿子,也不会生出这急切的造反之心了! “我已得到你父亲的全力支持!” 父亲? 父亲好糊涂!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掺和进来? 也罢也罢,他为了自己的仕途,为了自己的野心,竟能不顾枉死的女儿而做出这样铤而走险的选择……不足为奇。 当初母亲去世后,父亲执意不再续娶,外人都称赞父亲痴情少有,只有柏溪自己知道,他不过是想在朝中换个好名声而已,不然府中也不会纳妾不断,只可惜至今为止,没有一名姬妾能为父亲生出儿子。自己和姐姐相继出嫁后,父亲才在旁系宗亲里过继了一名男丁在自己名下。 “太子殿下!”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小豆子,突然喊道,“我师父说了,只要您能保全贵妃娘娘的性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全力配合!” 苏沉和柏溪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寒叔叔的用意。 原来寒叔叔是怕太子伤害贵妃娘娘才…… “小豆子,你是如何知道真正的太子在这里的?”苏沉问。 “是太子殿下,托人找到我师父,说先皇密旨在他这里,日后为了在天下人面前证实密旨的真实性,需要我师父全力配合,要师父来这里详谈,可师父要照顾玄机真人走不开。我刚带着心上人回去没几天,便被师父派来这里送信!” 果然,太子等的人是寒叔叔,也就寒叔叔会为了贵妃娘娘的安危委曲求全! “小豆子,本太子刚刚问你师父还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的时候,你并未说过此话,你是怕苏沉轻举妄动,故意说给他听的?” “你喊谁小肚子呐,我叫小豆子!”小豆子不服气的喊道。 太子也不恼,在场的人一脸无语…… 这小子,眼下这个情形,是纠结名字的时候么? 小豆子这性格跟苏沉完全相反,这么一看,他倒更像玄机真人的亲传弟子呢。 “既然你们知道了本太子的计划,便一个都不能走了!”太子突然面色阴沉。 “太子殿下。” 柏溪知道他想对付自己和苏沉,可就算苏沉把太子杀了,他也不会交出密旨,便又心生一计…… “其实我和苏沉一点都不想掺和您的事儿,谁当皇帝对我们来说无所谓。况且,若是我姐姐在世,也不愿看见你我兵刃相向。我和苏沉只是想把密旨取回来!毕竟这东西是我的侍女偷走的,我得找回来给玄机真人一个交代!我呢,也知道您不会轻易给我,这样吧,我把能驾驭乌鸦伤人的幕后主使帮您找出来,洗脱洪玉颜被视为不详的污名,以此来交换密旨,如何?” 苏沉心中一惊,暗暗握紧柏溪的手臂,欲言又止。 驾驭乌鸦伤人的不就是白柏溪么?她在玩什么花样? 太子眼中一亮,心中顿时有了希望:“本太子就说那不是天意,定是人为!如果真能找出幕后之人,便能证明颜儿不是不祥之女、洗清冤屈了……” 此时的太子果然有些不正常,好像下一秒随时就要发疯了,想来他的失心疯也并不是完全装出来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找不出来么?为什么现在又要帮我为颜儿找出真相?” “之前是因为我恨她,恨她害了我姐姐!可如今,逝者已矣,我只想寻回密旨、不起争端,既然您只是想让洪玉颜的墓能迁进皇陵,并不是真的想造反;同时也为了不连累贵妃娘娘,我只能找出真凶帮你达成所愿!” 苏沉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柏溪是在做缓兵之计。 “可以,需要什么尽管说,我叫人去安排!”太子满口答应。 白柏溪装模作样的掐指,口中喃喃自语了一番:“我要回王城,去洪玉颜出事的地方做法三天,才能查出那个会驾驭乌鸦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太子刚要答应,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眸色深沉:“我凭什么信你!” “不信你就杀了我!” 这句话,看似说的很轻松,很随意,但柏溪只是在赌,太子是见识过她的本领的,她赌他一定会信! “咱们三日后回王城。” 果然,她赌赢了。 不过为什么不是立刻回王城? 柏溪心中一惊,看来太子要等的,另有其人…… 夜晚,寺院里格外宁静,月光皎洁、树影婆娑,偶有几只的雀鸟呢喃几声。寺院本是佛门净地,如今,却住进了一群别有用心之人…… 这是白柏溪第一次在寺院里过夜,她和姐姐未出嫁之前,从未在别处过过夜。 “苏沉,苏沉?” 柏溪轻轻唤着,没一会儿,住在她隔壁的苏沉迅速闪到了她的门外。 柏溪窃喜:“你果然没睡!” 她打开门,看着门外那个一脸严肃的男人,月光洒在他刚毅的脸上,显得他格外清冷,但他眼中却满是温柔…… “你怎么了?”苏沉轻声问道。 柏溪怕隔壁的小豆子听见,便踮起脚尖努力凑到他耳边说:“我睡不着,想你!” 果不其然,苏沉那看似沉静的脸上立即泛起片片红晕…… 不知怎么的,柏溪就是爱看他脸红的样子,有种恶作剧得逞后幸灾乐祸的感觉。 “我怕你出事,不敢睡,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苏沉柔声说道。 柏溪一把拉住苏沉,苏沉本可以甩掉,却又停在那里不动,喃喃自语道:“这里是佛门净地,我们这样不太好……” 柏溪倒吸一口气,“你这个呆子,想什么呐?我有事和你说,对了,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苏沉沉思了一下,“有,不过我现在能猜出一部分你的想法了,还有一部分猜不到,你叫我过来,是需要我做什么?” 柏溪拉着苏沉进了屋子,“苏沉,你相信我么?” 苏沉点了点头,“经历了这么多,我心里自然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 “好,你相信我就好。你记得,不论以后我说什么话,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柏溪很累,她从没有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活得这么累。要算计、要布局,要思考很多很多的东西…… “苏沉……等密旨拿回来,咱们带着你师傅换个山头,在那里隐居一辈子好不好?” “好!” 苏沉眼睑微微垂下,抱住柏溪,想也不想便立即答应。 他也不想卷进任何纷争,他只想安安静静的守护在她身边……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九十九、出名史 ...... 太子第二天就秘密会见了在越州镇守多年的大将军。 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柏溪,在做两手准备。 听闻这位在越州镇守多年的大将军曾随先皇御驾亲征,年轻时还立下过不少战功;先皇驾崩后,自请于边关镇守,这越州在他的守护下也算井井有条。 由于在室内交谈的太隐秘,柏溪无法探知他们交谈的具体内容,只得知这位大将军在离去时并没有黑脸,柏溪猜测,他们差不多是谈成了...... “早该想到的,他来越州定是想拉拢这位先皇爱将!”柏溪懊恼着。 “你不必懊恼,他拉拢再多的人,也不会成功!”苏沉安慰道。 “说的对!” 两人相视一笑。 “喂喂喂,够了啊!” 站在一旁笑着的小豆子见不得苏沉这副模样,打断道。 “苏沉,咱俩好久没见了,是不是该好好切磋切磋武艺了?” 柏溪看着苏沉笑了笑:“怎么总有人想和你切磋武艺呢?” 小豆子心中一惊:“还有谁?” “没有!” 说完这两个字,苏沉依旧纹丝不动地立在柏溪身侧,任凭小豆子软磨硬泡,依旧动也不动。 ...... 由于寺院里格外宁静,周边还有太子的人在看守,柏溪不敢大量召唤鸟儿问话,只能一只一只的悄悄打听。 不过......收获却是不小的。 三日之后,太子易容成另一个普通人混在返回王城的队伍中,还命人告诉柏溪和苏沉,说自己带着一行人先行回去了。 柏溪偷偷瞄了几眼易容后的太子,面相和着装虽然普普通通,但眼神中透出的冷冽之气和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清高傲岸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柏溪暗暗看向护送他们回城的队伍,心中不免疑虑,这群人里究竟谁才是太子身边的那个易容高手呢? “你在想什么?”苏沉见她神思恍惚,不禁问道。 柏溪回过神低声道:“那边布置的差不多了,就等咱们回去呢!” “只不过......”柏溪斜了一眼马车外面。 苏沉点了点头:“确实是有一群人一路跟着咱们。” “很有可能是七王爷的人,不必打草惊蛇。” “好!” “你们在说什么?” 马车里睡了一路的小豆子刚刚醒来,并未听清两人对话,一脸茫然地伸着懒腰。 “没什么,在讲一个故事!”柏溪打趣道。 小豆子来了兴趣:“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一桩陈年旧事。”柏溪道。 “快说快说,我最喜欢听故事了。我师父不爱说话,所以我小时候每次去玄机山都缠着玄机真人讲故事,不过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听,苏沉一点也不感兴趣。” 柏溪好奇地问道:“那……小时候的苏沉对什么感兴趣?” “他啊,就知道练武!” 柏溪一笑,果然不出所料,从小就是个武痴。 “别转移话题啊,快说说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故事!” 小豆子催促道。 “是一个宫里的画师和一位王妃的故事……” “我知道了,我师父的故事嘛,没劲!”小豆子兴致勃勃探起来的半个身子又坐了回去。 “小豆子,玄机真人希望我们把密旨寻回,而寒叔叔却派你过来支援太子,若是太子不肯把密旨交出,并且还要伤害贵妃娘娘,你怎么办?” 这么些天了,早该问问小豆子的立场! “我什么也不懂,我只知道听师父的吩咐,他老人家让我怎么做就怎么做呗,况且师父说他自有打算!”小豆子挠了挠头。 果然,寒叔叔和玄机真人另有对策。 只不过......柏溪派去传信的鸟儿们带回的回信中,只有寥寥几个字:“一切安好,王城见......” 一路颠簸,终于到了王城的城门口,太子本以为伪装成商户的队伍会通过层层盘查才能进王城,不曾想却进去得异常顺利! 刚入城,柏溪、苏沉和小豆子三人便被人用黑布蒙上了双眼。 柏溪暗笑,太子还以为蒙住他们的双眼,她就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去哪了? 柏溪那飞来飞去的眼线,无处不在…… 这一晚,他们一行人被安排在一个隐秘的宅院里,被软禁了起来。 “太子真是糊涂,就这么点人,连我都困不住,还想困住苏沉?”小豆子趴在窗边不屑地嘟囔道。 “这么说,你的轻功也很好喽?”柏溪好奇地问道。 小豆子得意的说:“那是自然,我的轻功可是苏沉教的!” “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花重金替轻红姑娘赎身,直接把人悄悄带出来不就好了?” 小豆子急切地说:“那怎么行,那不就是偷了么?再说,我也想和轻红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唉?等一下!”小豆子突然一惊,不可置信地问:“苏沉都不知道轻红的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沉忙说:“你跟我说过的,你……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连忙替柏溪掩护。 小豆子喃喃自语,“我说过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苏沉柏溪相视一笑。 柏溪又问小豆子:“既然你的功夫都是和苏沉学的,那寒叔叔作画的本领你全部都学来了吧?” 小豆子羞愧地挠挠头:“我师父最擅长的就是作画,可惜,我和苏沉是半点也没学到他老人家的真传……” “那你在你师父那学了什么?” “说来惭愧,我……也就学了些师父伺候花花草草的本事……”小豆子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柏溪道:“这作画和习武一样,都是需要天赋的,没有天赋,强学不来!就比如我,习武方面,任多好的师父来教都是不行的!” “说的对,我和苏沉在作画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天赋,也就习武还行。对了,你知道苏沉是怎么在江湖上出的名么?” 其实白柏溪早就打听过了,但此刻她也想知道小豆子口中的版本是什么样子,便故作不知地摇了摇头,好奇地问了下去。 苏沉咳了两声,示意小豆子不必再说,他猜白柏溪应该早知道了,甚至可能比小豆子知道的还详细。 可小豆子像没听见一样,饶有兴致地讲着…… “其实啊,就是玄机真人以前挑战过许多门派,赢了之后便退隐了。江湖上那些人不服气,听说玄机真人收了个天资聪颖的徒弟,各大门派就都想挑战一下,一雪前耻。本来玄机真人是不同意苏沉接受挑战的,嫌麻烦。可是他们那些人总是等在山下,并且越聚越多,还说着许多挑衅的话,说玄机真人的徒弟怕了……” “所以……玄机真人就同意苏沉接受挑战了?” “对对对,苏沉带着面具一个人带了三种武器下山,一剑、一枪、一棍。先是持剑挑战剑仙首徒,那名剑仙的大弟子都五十多岁了,四岁开始练剑,练了四十多年,一开始都没把苏沉放在眼里,可苏沉仅仅用了十招,便打败了他。然后又用枪挑战了以枪出名的谢家,谢家大弟子用的谢家祖传金枪,那枪在兵器榜上排第三,而苏沉只提了一杆普通的银枪,八招,八招便把他搞定了!你当时是没看见谢家大家长那脸色,铁青铁青的,回去便一病不起了……” “真的啊,那苏沉一定很威风!小豆子,你当时也在场么?”柏溪问。 “前两场我没在,都是后来听江湖上的人说的。我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场挑战了。” 现在一想起来,小豆子还是很遗憾,恨不得自己当时长个翅膀能快速飞到现场。 “不是只带了三样武器么,第四场用了什么兵器?”白柏溪问。 “等等,咱们先说第三场,苏沉用棍挑战了丐帮的大弟子,那丐帮的大弟子三十多岁,一样不服气,觉得这世上没人能同时把三样武器练得炉火纯青。苏沉在动手之前还特意说自己练棍时间短,才练了五六年这样谦虚的话,结果啊,还是打赢了!” 苏沉又故意咳了两声,柏溪和小豆子谁也没理他。 柏溪好奇地问小豆子:“这次用了多少招?” “这次啊,时间久了一些,虽然赢了但用了二十招,回去还被玄机真人罚了,又练了半年棍法。” 白柏溪捂着嘴偷偷一笑,原来苏沉在意的点是这个,才不想让小豆子说下去。 “再说说第四场,用了什么?” 小豆子拍着手,兴奋地说:“本来没想打第四场的,来的门派十几家,苏沉就想打败三家最强的,让其他门派知难而退,谁知刚要走,唐门的人便出了手,十几枚飞镖射向苏沉!” “哦,我知道唐门,那个惯用暗器的门派。” “对,就是他们!玄机真人与他们无仇,唐门那次也就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可能觉得苏沉不会暗器,便要偷袭。” “太无耻了!” “是啊,虽然无耻,但如果真的赢了,他们唐门还能为其他门派赢回一点口碑。” 柏溪不解:“什么口碑?” “嗨,无非就是,玄机真人的徒弟不是号称精通各种武器么?唯独暗器不行,输给唐门了!” “真卑鄙!” “确实。这次先出手的是唐门掌门人的关门弟子,苏沉一开始只是躲着那些五花八门的暗器,并未出手,后来那人飞过来的暗器越来越多,是要下死手。苏沉用剑挡也挡不住那么多的暗器,在场的那些武林门派虚伪的很,也没人说句公道话。” 柏溪问:“那你没上去帮帮他?” 小豆子不屑地说:“就他,还用我帮?他一边用剑挡暗器,一边退,退到一处有石子的地方,一脚踢出数十枚石子,全部向唐门的人射去。唐门大弟子不服,刚要去追苏沉,苏沉便跃到柳树下折了一根柳条,问道:‘还要打么?’那人以为苏沉要逃,赶忙说继续,只见苏沉抖了一下手中的柳枝,枝条上的柳叶便齐刷刷似飞剑一般朝唐门首徒飞去。那人上蹿下跳,左闪右闪,还以为自己全都躲了过去,正得意的时候,左边脸上慢慢惊现出一道长长的血痕,经众人提醒,他才惊觉自己被一片小小的柳叶划伤了脸!在场的人无不惊呼,连唐门的掌门人都暗叹自愧不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沉用石子、用叶子当暗器,柏溪是见过的,可还是被小豆子描述的场景惊艳到了。 柏溪突然又想到:怪不得当初七王爷会把苏沉骗过来去劫持她,虽然江湖上能在守卫森严的御山上把人劫走的高手寥寥无几,但他选择苏沉,恰恰因为他是最好骗的那一个。 柏溪回过神来又问:“对了,那个唐门的大弟子脸上岂不是留了疤!然后呢?” 苏沉听到此处看了一眼柏溪,她居然关注对方脸上会不会留疤? 然后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脸上已经淡化了很多的疤痕…… 小豆子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说:“然后?同辈的自然没人敢来自取其辱,比苏沉高一辈的那些个掌门,为了保住颜面也没有再来挑战。” “哦,所以江湖上在苏沉的排名之前的那几个都是各个门派的掌门。” “对,所以呢,他们自己也知道,真和苏沉打起来,也未必能赢,这么大岁数了何必自取其辱,晚节不保啊!” 柏溪又问:“可你是苏沉的徒弟,各大门派就没有派人来与你挑战么?” 立在一旁久未开口的苏沉忙说:“我并未收他,我只是教他练武。” “嘿嘿……” 小豆子挠挠头,“苏沉说了,不让我出去说我的功夫是他教的!况且,他这个人嫌我烦,才教了我一年,后面就扔给我一大堆秘籍,说我入门的武学已经练好了,剩下的让我自己练去,有不会的去请教他师父。” 苏沉一脸不屑:“教你,耽误我自己练功。” 见小豆子不敢吭声,柏溪嗤地一笑。 小豆子转向柏溪:“对了,聊了这么多,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快和我说说,总不能就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嗯……一会你就知道了。”白柏溪故弄玄虚。 “一会,是多久?哎呀你们就说嘛……别卖关子了。”小豆子不耐烦地说。 柏溪起身走到窗口,耳朵贴在紧闭的窗前听了听…… 小豆子以为有人来了,立马警觉起来,握起手中的剑。 苏沉慢慢按下小豆子,示意他不要出声。 白柏溪直起身子,缓缓开口:“有人特意来见我,不如你们回避一下?” “是谁?”苏沉问。 白柏溪面露难色:“是我父亲。” 她自己也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同意父亲来看她。 小豆子不解,白柏溪见自己父亲干嘛还面露难色? 苏沉带着小豆子刚打开门准备出去,就见院子里有一中年男子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这里过来……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 百章 有己无人 …… 白沐海刚一进门便低声怒吼:“你这个孽障,你回来做甚?还用游隼给我送信,就不怕被人发现么?” 苏沉见此人怒气冲冲,立即警惕地拦在柏溪身前。 小豆子悄悄地揉了揉耳朵……什么?自己没听错吧,游隼?是我认识的那种游隼么?那种鸟也能给人送信当信鸽用? 柏溪拦下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苏沉,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先出去吧。” 苏沉知道这个人是柏溪的亲生父亲,可看着此人一身的怒气,还是放心不下。 “你就是苏沉?”白沐海上下打量着他。 曾经很多次听大女儿白柏凝提过此人,她对苏沉的评价很高,说他武功高强、为人淳厚、品行端正、心地善良……最主要的是:以他的能力,绝对能护得住白柏溪。 白沐海又叹了口气:此人除了出身不好,总的来说也算人中翘楚。 见苏沉不动,柏溪把苏沉和小豆子推了出去,关上房门。转身对白沐海问道:“父亲为何一见面就骂我,我前几日给您的信中已经写得很明白了,句句都是为了您最在意的事着想。” “哼,我见到那只游隼腿上的信便知道是你送来的,这世上除了你,没人能做得到!” “事出紧急,我也怕被人发现,所以就用了飞翔速度最快的鸟,确保您当天便能收到我的叮嘱。” 白沐海大怒:“叮嘱?你这是叮嘱么?” 柏溪点点头,淡淡地说:“嗯……怎么不算呢?” 在太子告诉她白沐海会全力支持太子造反的那一天,柏溪便偷偷写了张纸条告诉父亲: 莫要为太子做事,有我在,他定输。 白沐海是知道白柏溪的能力的。 飞行速度快的鸟有很多种,可她用最不容易被驯服的游隼给自己送信,就是在提醒自己,只要她想,便能利用鸟儿做很多事情。 还有太子续弦大婚的当日,漫天乌鸦攻击太子继妃那血淋淋的一幕,不止他胆战心惊。在那之后,朝中很多大臣一看见乌鸦或听到乌鸦叫声就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他知道,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简简单单、与世无争的白柏溪了,如果自己不来和她说清楚,她下一步指不定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白沐海深吸了口气,强压心中怒火,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凝儿的死让你无法释然,那天你告诉我真相的时候,为父更是十分痛心,千算万算,没想到居然是洪小姐对凝儿下的手,更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如此糊涂,还包庇她这个凶手……” 痛心? 白柏溪心想,你痛心的是那未来国舅的位置吧? “不过……你就没有责任么?” 白沐海话锋一转,目光凌厉地看向白柏溪。 “你从出生便有那通天的本领,会开口说话时便能通过鸟儿说出我每天在外面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导致我一看见天上的鸟儿,哪怕是路边的鸡鸭,都觉得是你在无时无刻监视着我。” 白柏溪冷笑一声:“监视?所以这就是您讨厌我的原因?” 明明是父亲他自己干了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才如此心虚。 “你既有这本领,为什么没能提前觉察出有人要害你姐姐?” 此话正中了柏溪心痛之处。自始至终,她都认为姐姐遇害,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白柏溪不答话,白沐海语气冰冷,继续说道:“这些年只要我做些什么重要的事,一定会挑在下雨天,并且从不敢用鸽子传信……” 在知道白柏溪会说话时就会鸟语后,不论他再约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尽量在封闭的室内或下雨天,避免被任何鸟儿看见。 因为只要白柏溪出现在他面前,单看着她的眼睛,就恍若被扒了衣裳,赤条条地暴露于人前,无处遁形。 “父亲,我并没有要干预您的事,也没有故意要打听您在外面做了什么。这些年您在朝中的那些明的、暗的我都不关心,就连您最开始想把我嫁给纨绔的七王爷,后来又无故变成六王爷我也没探究过……” 白沐海倒吸一口冷气,问:“是你姐姐和你说的?” 白柏溪说:“是七王爷告诉我的,父亲,我这些年都没有故意打听您的事,就算有鸟儿主动上报,我都没有兴趣听。” 白沐海半信半疑。 他始终记得年幼懵懂的白柏溪把自己对上级官员低三下四、曲意逢迎的丑态讲给他最珍爱的女子听,她甚至还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白柏凝生母真正的死因…… 他不是没有想过把白柏溪毒哑,但是白柏溪的生母凤曦病重时,临终愿望就是想让女儿安安稳稳,一生无忧……白沐海怎么忍心让他最钟爱的女子失望? 白沐海看向别处,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想把你嫁给七王爷么?” “女儿不知。” 白柏溪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一想,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是七王爷来跟我求娶你的,他说自己无心争储,他一个闲散王爷,说以后会自请去江南一带,远离王城,能给你一世安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柏溪不解,“如果父亲想让我嫁的远远的,为什么不直接寻个江南一带的人家把我嫁过去?” 白沐海看了一眼柏溪,缓缓开口:“我当初也是这样想的,但有件事我猜你不知道。” “什么事?”柏溪问。 白沐海想:终于有一件事是白柏溪不知道的了。 “我同三王爷的恩师李少傅明面上毫无交集,实际则是莫逆之交。” 白柏溪不解,“所以呢?” “大皇子被立为储君后,身体越来越差,有油尽灯枯之像。他死之后,我和李少傅一明一暗地辅佐三王爷,因为三王爷最有才干、最有希望被立为储君。可惜还未册封,三王爷便无故身亡,死的蹊跷。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指向皇后,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而后,三皇子身边的人也都离奇失踪或意外死亡。李少傅痛心疾首,一病不起,他临终时最大的愿望就是替三王爷复仇……” 白柏溪恍然大悟:“所以你就和贵妃娘娘的另一个儿子七王爷联手了?” 七王爷和贵妃娘娘最大的愿望也是查清三王爷死亡的真相,找皇后娘娘复仇……可惜很多真相都被埋没了,所以他们选择另辟蹊径,引诱太子和皇后娘娘造反? 柏溪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天下人皆以为您是太子殿下的人,实际上父亲您是贵妃娘娘和七王爷的人?” 白柏溪一阵晕眩,父亲藏的竟如此之深。 白沐海捏着胡子,不禁感叹:“你果然聪明!不过……” “不过什么?”柏溪问。 “我们一开始并未想引太子殿下造反。三王爷死后,皇上最钟意的储君人选是六殿下,可惜六殿下淡泊名利,身体也每况愈下。那时的四王爷野心很大,我们只是想力排众议先让他当上太子,再诱他做出一些违背国法的大逆不道之事,再煽动群臣扩大影响牵连皇后,进而让皇上废掉他们,让太子和皇后永无翻身之日。没想到,在你袭击了那个洪玉颜后,才真正引出了太子殿下想要逼宫造反的心思。” 白柏溪冷冷地问:“所以,阿渲在玄机山偷先皇密旨,也是受你指使?” 白沐海摇了摇头:“本来我们不知道有那道密旨的存在,是阿渲在查找玄机山机关布防图时无意中发现了它,便立即带下山向七王爷的线人汇报……” 这么说,阿渲发现密旨时,第一时间托人告诉的是七王爷,而不是太子。 若她真喜欢太子,怎么会帮着父亲诱导太子利用密旨造反? 难道……阿渲真正喜欢的人是七王爷? 想到这里,白柏溪周身寒冷,她从前一直以为阿渲是自己的人,阿渲临死前又说她其实是太子的人;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阿渲一直是父亲的人,她真正喜欢的是七王爷;她最后让柏溪带给太子的话也是阿渲要她带给七王爷的…… 因为她知道,柏溪早晚会弄清事情的真相。 这个她视为亲姐妹的人这些年一直在保护自己,也一直在监视自己、背叛自己…… 白柏溪看向父亲,“所以您当年没有杀阿渲,并不是因为我拼死相救,而是因为她能在下雨天躲着鸟儿为您汇报我的情况,并且我又十分信任她,不会怀疑她,对吧?” 白沐海点了点头:“柏溪,人有时候太聪明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白柏溪也不想的,她已经很努力地远离一切波涛汹涌、明争暗斗,尽量把日子过平淡一些,可为什么总是错综复杂、身不由己? 白柏溪又问:“姐姐知道您的这些计划么?” 白沐海沉默了许久,眼睛看向别处。 “我为了复仇顾不上那么多。所有的计划她都不知道……” 白柏凝冷笑一声,“呵呵,原来我以为姐姐是您高攀的棋子,想不到她只是您的弃子……姐姐出事那晚,阿渲也是因为去和您的线人接头了,才没守在姐姐身边的吧?不过您说的对,这个事最终还是怪我,是我帮助太子打了胜仗、躲了暗算,是我没能早早察觉到洪玉颜要害姐姐……都怪我……” 说到此处,白柏溪眼圈泛红、声音哽咽。 门外的苏沉,听到白柏溪语调不对,差点冲了进去。小豆子及时按住他,叫他不要冲动。 白柏溪擦了擦眼角,沉声道:“可是父亲,就算你扳倒皇后和太子,帮三王爷复了仇,七王爷也没有争储之心,你又打算扶持谁上位呢?” “贵妃娘娘身边有一宫女所生的十一皇子,一直寄养在她的名下。” 白柏溪没有见过十一皇子,她回想了一下,努力在脑子里搜寻十一皇子的影子……她突然想了起来,脸色一变,道:“那个十一皇子才八岁,何况在他上面还有已经成年的六王爷和九王爷!” “六王爷身子虚弱,无意争储。九王爷恃才自傲,皇上本就不中意他,自然不会考虑他。皇上一直喜欢贵妃娘娘,对她用情至深,虽然两人这些年因为三王爷之事心生嫌隙,皇上也不忍责备她。到时,只要太子和皇后被废,贵妃娘娘上位,十一皇子就很有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柏溪不屑地问:“只要十一皇子继位,您便成了护国宰相第一人选了是吧?想不到你连这些都算计好了……” 听到此处,白沐海不怒,反倒理直气壮地说:“这世间男子为自己前途谋划,何错之有?” 随后又语重心长地对白柏溪说:“我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我并非真正要帮太子篡位,只想让他造反失败被贬为庶人。至此,你也不要再费心思哄骗太子,说自己会什么占卜之术了。” 原来太子连这个也告诉了父亲。 白柏溪内心十分复杂,如果她想,她可以随时知晓天下事。可人心,却是怎么也猜不透的…… 柏溪想起了她的母亲,她生前总是跟自己说父亲是多么的德才兼备、襟怀坦荡,眼中满是崇拜。 那个时候,母亲根本不知道父亲最真实的一面吧? 后来,年幼懵懂的自己对母亲说出父亲在外面如何上下打点、阿谀奉承的时候,母亲表面没说什么,只是打断了她的话,叫她以后不准再提,也不许和其他人说,姐姐也不行,更不许向鸟儿打听父亲的事。 想必,母亲一定对父亲又伤心又失望了。 还有白柏凝生母真正的死因…… 白沐海出身寒门,年轻时考中了进士。而姐姐的生母是伯爵家嫡女,两人身份悬殊。但伯爵夫人相中了白沐海的才华,以为白沐海忠厚老实,便把身体娇弱的嫡女下嫁给了白沐海。 此后老爵爷在官场上用尽一切人脉扶持白沐海,白沐海也是争气,做出了许多让圣上刮目相看的政绩,从而一路高升。 白柏凝出生后,伯爵夫人和老爵爷相继过世,爵位传给了他唯一的儿子,一个不争气的庶子。 那庶子不务正业,平日只知寻欢作乐。一日酒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很多对圣上不满的逆言,当夜就有人添油加醋的呈报到了宫里。 皇上还未下旨彻查,白柏凝的母亲,也就是白沐海的原配夫人突然病故…… 白沐海因此躲过了连罪。 世人都觉得伯爵嫡女死的蹊跷,但王城所有人都知道她从小体弱多病,生女后,身体更是一天不如一天。而白沐海在外面又是一副忠厚老实相,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再琢磨这些事儿了。 只是白沐海千算万算,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生个懂鸟语的女儿。 更没想到,几年后,那个女儿竟然会通过一群鸟发现他那日对原配夫人所犯下的罪行……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一、步线行针 …… 夏夜的风吹来,无声无息,却有一些凉意,浓黑的云层遮得天空暗沉暗沉,一颗星星也看不见,就连那明月的半边尖尖都不愿露出来。 白柏溪心里闷闷的,好似有什么东西堵着。 那样冷血的一个父亲,竟然能因为母亲的一个承诺,留白柏溪的命到现在。 在白沐海知道白柏溪会搅乱他计划之时,没有对她下杀手,而是亲自来见她,叫她不要参与其中? 白沐海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她现在也看不懂了。 “女儿通鸟语的秘密,是父亲告诉七王爷的?”白柏溪问。 “是。”白沐海没有否认。 白柏溪不禁好奇:“什么时候的事?” 白沐海答:“在三殿下出事后。你问这个做什么?” 白柏溪冷笑一声,“原来他想娶我,是因为我通鸟语,想让我为他所用……” 白沐海摇摇头:“准确的说,第一个告诉他这个秘密的人是你。” 白柏溪诧异地抬头,“是我?可我之前并不认识七殿下!” “在我第一次告诉七殿下这个秘密的时候,七殿下说你们幼时第一次相遇是在我白府假山中,你告诉了他你通鸟语。恰巧那时你偷喝了我的酒,他以为你说的是醉话,便没有相信。” 白沐海袖子一甩,指着白柏溪,“还好七殿下那时年幼,没信你的醉话,如果那日他把这事告诉了皇上,不论是不是真的,皇上都会立即要了你的命。” 原来还真像七王爷说的,有这么一回事,可她一丁点都不记得了。 白柏溪问:“那父亲为什么不和我直说,让我助你们查找真相?” 白沐海冷哼一声,“凭我对你的了解,就算为父求你,你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帮我!” 这话白沐海说得一点没错,那个时候的白柏溪确实不会帮他,她心里一直恨他。 从小父亲便骂她是妖女、孽障,而对姐姐甚至府中下人都和颜悦色…… 这一切,皆因为她通鸟语,与寻常人不同。 如此不认可她的父亲,突然来求她,让她用他最鄙视的本领为他做事,她自然不会痛痛快快的答应。 或许还会故意使诈,假传消息,就看着他在她面前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她突然想起七王爷,他那么费尽心机接近她、蛊惑她,甚至还偷偷派人打了二公主的驸马,为她报那日在九王爷府中二公主当众羞辱她的仇,她也还是没有真正的帮过他…… “父亲,我还有一事不解,七殿下怎么会允许太子利用先皇密旨去逼宫?他就不怕他连累他的母妃么?” “真正的密旨早就被七王爷毁了,太子手中那份是假的。” “被毁了?”白柏溪不可置信地问。 白沐海道:“七王爷不会拿他母妃的安危做赌注。这密旨在世上多存在一天,贵妃娘娘就多一分风险。” “知道了。” 白柏溪眼眸下垂,淡淡地道。 白沐海说:“柏溪,不管你为了什么,都不要再参与太子的事。你姐姐活着的时候,她说你想远离王城,我想尽一切办法暗中成全你。你就带着你的秘密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莫要再回王城……” 白柏溪本来也不想留在这里,道:“我答应过苏沉,要把密旨夺回来,既然真正的密旨被毁,我和苏沉自然不会在这里久留。可是……太子他肯放我们走么?” “就算你假意帮太子行那个占卜之事,他也不会放你走。你不用顾虑他,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他自投罗网。太子气数已尽,逼宫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白柏溪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止不住颤抖。 那姐姐呢?太子逼宫失败,姐姐的墓也是要被迁出皇陵的!她活着的时候,被父亲当成了牺牲品,难道死后也无法安宁还要继续为父亲牺牲? 她多么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白沐海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紫檀木盒,里面厚厚一打银票。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你父亲还是很关心你的嘛!”小豆子翻着银票,每一张都是巨大数额。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紫檀木盒子,惊叹道:“这盒盖里面镀了一层金哎,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在里面镀金的木盒,这个肯定很值钱吧?你父亲想的真周到,银票花完了,木盒还能卖不少钱,他这是把全部家产都给了你?” 白柏溪没敢告诉小豆子,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是他白沐海的全部的家产呢?一半都不到! 夜深人静,白沐海走后,白柏溪独自一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安眠,精神焦躁不安,一闭上眼就有好多个场景浮现。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睡到了正午,一睁眼,不知身在何处,再一睁眼,看见苏沉正坐在屋子里,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笼罩在他身上,本来的慌乱此刻却变得十分安静…… “你醒了?我还思量着怎么叫你起来。”苏沉温润的声音传来。 柏溪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双手。苏沉奇怪地看着她,显然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白柏溪双颊飞红道:“我想抱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面对白柏溪的撒娇,他刚毅的脸蓦然涨红。 苏沉没有拒绝,伸手搂向她的腰肢。白柏溪坐在苏沉怀里,手摸向他胸口,感受他强烈的心跳声。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小豆子进来就看到这个场面,他赶忙捂住眼睛,转身说道:“刚刚太子派人来问你,今晚能不能行占星问卦之法?” 太子这是有多急? “行吧,那就今晚亥时。”柏溪答道,随后起身随便写了一些香炉案台之类的东西,让太子的人去准备。 今晚就今晚,早些了断也好。 “可密旨不是被毁了么?为什么还要假装做那个占星大法给太子看?”小豆子一脸疑惑。 当时白柏溪和白沐海的对话,他和苏沉在外面全都听到了。 白柏溪轻轻一笑:“你就等着看戏吧!” 小豆子见白柏溪如此不慌不忙,焦急地对苏沉嘟囔道:“苏沉你快劝劝你家这位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再玩了。” 白柏溪不服气地打断小豆子的话:“说什么呢,我可没有玩儿!” 小豆子无奈地白了柏溪一眼,转头靠向苏沉,低声说道:“这几天我看了,这里看守的人无缘无故减少一部分,现在以咱俩的实力带着她偷偷溜走不成问题!” 苏沉板着脸用一根手指推开快要靠在他肩上的脑袋,满是嫌弃,语气坚定:“一切听她的!” 小豆子不服,刚要问凭什么,苏沉一个眼神射过来,吓得他不敢开口…… …… 戌时四刻,太子便差人来接柏溪秘密入宫。 当她们到达大殿前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穿着官服的官员…… “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这么多人看热闹?”小豆子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 白柏溪叹了口气,“在皇宫里做法是要经过钦天监批准的,那些穿着官服的人,是钦天监的大臣,他们会全程纪录我做法的过程。待会儿你们俩就站在我身侧,假装我的仙侍。” “仙侍?什么仙侍?”小豆子懵懵地问。 “太子谎称我是一个蓬莱仙人的弟子,皇上身体有恙,请我来给皇上祈个福……” 看来今天晚上得装得像一些了…… “你骗人的吧?” 小豆子不信,一脸不服,“咱们三人今天一直在一起,要是太子派人来给你传这些话,我怎能不知道?你可别再糊弄我和苏沉了!” 苏沉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但他现在不方便跟小豆子细说。 白柏溪不紧不慢的摆弄案台上的法器,头也未抬小声说道,“太子到了之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我刚刚说的话,可能还会让其他人跪拜我。” “哎呀,你别逗我了!”小豆子觉得这个玩笑太离谱,满脸不屑。 白柏溪也不恼,道:“等他来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话音刚落,便听有声音尖细的太监通传道:“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身穿素色衣袍行至场地中央,整个人庄严肃穆。众人行了跪拜礼后,太子走到柏溪身边对在场的人说道:“此女赵若霖,是赵大人流落在民间的骨肉,最近才被寻回与赵大人团聚。赵姑娘在民间时,有缘被蓬莱仙人指点一二,习得仙人秘传。近日皇上身体微恙,本宫特请她来胜任我天朝神女一职,在此为皇上祈福纳寿。” 听到此处,小豆子一脸惊讶,居然全被她说中了!再看苏沉,他居然十分淡定,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这么说只有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了…… 小豆子还没回过神,殿前的人呼呼啦啦跪倒一大片,跪拜白柏溪这个“神女”…… 果然,又被她说中了! 亥时一到,“神女”用一大把铜钱在殿前摆了个大大的图案,这个图案很特别,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也说不出来像什么,都以为是个很厉害的阵法。 随后,“神女”又在铜钱外面摆了一大圈白色蜡烛。 最后,“神女”手拿拂尘站在蜡烛不远处,对着地上的“阵法”念念有词…… 白柏溪就这么念了半个时辰,念的众人昏昏欲睡之际,她突然深呼一口气,然后睁开眼宣布:“福礼已成!” 随即地上的蜡烛,一齐熄灭…… 白柏溪慢慢走向太子,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已经查到那个人了。” 太子立即命众人退下,然后迫不及待地问:“究竟是谁?” 白柏溪自然不会真的告诉他自己才是操纵乌鸦伤害洪玉颜的人,她要太子把密旨拿出来才能告诉太子。 太子犹豫了一下,让人带白柏溪他们在一个偏殿等着。 小豆子悄悄移到白柏溪身边,问:“真密旨不是都被七殿下毁了么,还要太子手中那份假的干什么?” 许久未出声的苏沉,低声道:“太子是要用先皇密旨逼宫的,一定是再三鉴定了才敢计划造反。” 白柏溪赞许地看向苏沉,不错嘛,越来越聪明了。 “不错,太子生性多疑,七殿下不敢用假的密旨骗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父亲为什么要说密旨是假的?”小豆子问。 是啊,到最后,父亲还是没有真心待我。苏沉在,他无法对付我,太子也不会让他杀我,所以他只能用谎话骗我,让我不要扰乱他们的计划…… 白柏溪神情恍惚地想:他是不是很后悔没早点杀了我? 她扯着嘴角冷笑,目光阴沉又忧郁…… 苏沉见柏溪这个样子,心中一紧,她又胡思乱想了么? 他拍了拍白柏溪,她回过神抬头看向他时,眼圈微红…… “白柏溪,待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放心,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听到这话,她心中一暖,鼻尖微酸。他都没问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坚定不移地选择保护她。 果然,只有苏沉在,她才会如此安心…… “喂,你们够了啊,欺负我的轻红不在是不是?” 看着从前一本正经的苏沉,如今变得腻腻歪歪,小豆子浑身发麻…… “小豆子,提高警惕!”苏沉低声道。 听到这话,小豆子立即收起玩笑嘴脸,暗暗握紧武器,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白柏溪刚要问,苏沉便在她耳边悄悄说道:“这是我们备战的暗号。” 哦,可这暗号……也太直白了些…… 刚过子时,太子便和几个侍卫急匆匆地来到了偏殿,他指了下侍卫手中的盒子道:“东西我拿来了,可以告诉我了吧?” 白柏溪走过去刚要伸手,立即被侍卫拦下,不让她动。 白柏溪说:“你先让我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我才能告诉你!” 太子心中无比焦急,但还尽量稳重情绪,道:“东西肯定是真的,你不信本宫?” “我凭什么要信你?”白柏溪想也不想,目光凌厉地看向太子。 是啊,为什么要信他,自己亲姐姐被他心上人害了,他不追究,还要娶那个人,她凭什么要信他? 太子无奈抬手,侍卫便打开了盒子给她看,里面是一卷卷着的圣旨。 “苏沉,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 苏沉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不到里面,不确定。” 太子强忍怒气将盒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隔着两米远,亲自打开举给他们看。 白柏溪细细端详了一番,道:“太子殿下,我听说圣旨的卷轴都是上等和田玉做的,就算包着绢丝也可以透光,此刻屋外月光正好,能不能麻烦您对着月光让我们看看?” 太子一愣,低声道:“白柏溪,我警告你,不要耍什么花样!” 白柏溪莞尔一笑:“太子殿下认错人了吧,我可是您亲封的神女——赵若霖!”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二、紫衣 …… 清冷的月光照着整个院子,阴风阵阵地刮得树枝们在外面乱舞。水池的水早已干涸,空空地回荡着北风的呼啸。 太子举着密旨走到门外,寻找月光最明亮的方位。 刚一转身,一团巨大的黑影突然向太子扑了过来,太子还来不及闪躲,那黑影“咻”地夺走太子手中的密旨,一个转身冲向夜空…… 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然,有如雷霆闪电般迅速。 当太子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大大的黑影,已经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只有几声怪异的鸣叫声回荡在四周,好似炫耀…… “刚刚那个……是鸟?” “好像是,好大一只鸟!” “那叫声,是鹰?” 侍卫们小声议论…… 那日成千上万只乌鸦冲向洪玉颜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那血腥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毛骨悚然。 太子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在场的侍卫们慌忙拉起太子,他看着空空的双手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白柏溪会训鹰,她曾在军营用一只黑鹰为自己搜集情报、还用鹰帮二公主寻回了她的儿子…… 太子的目光从惊恐变成了震惊,紧接着又变成了愤怒,他怒吼:“愣着干嘛,赶快去追!” 侍卫们看了看夜空,除了零零散散的星星和半遮的月亮什么都看不见,上哪去追? 但没人敢反抗太子命令,只能立即行动…… “白柏溪,我杀了你!” 太子抽出剑向白柏溪刺去,还未近身,小豆子便迎了上去。 剩下的侍卫立即向白柏溪围了过来,苏沉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他死死地盯着前方,毫不畏惧。 他站在原地,挥剑、闪躲、搏斗、猛击…… 他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对面的攻击。 很快,十几个侍卫败下阵来,只剩小豆子和太子还在打斗。 渐渐地,太子开始落了下风。动作有些力不从心,每一步每一剑都略显疲惫。 “太子殿下……!” 听到声音,两人立即停手。 只见一个老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看见眼前倒下一片的侍卫还有手握利剑的太子,微微一愣。 不过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老太监,什么场面没见过,见太子和侍卫并没有大声喊叫“有刺客”,即使万分好奇也都什么没问,从容不迫地大声宣道:“太子殿下,皇上醒了,皇后娘娘命您赶快过去呢!” 太子收起剑,看了看地上的侍卫,又看向苏沉,再看向白柏溪,眼神中充满愤恨和不甘…… “太子殿下,快请吧,其他的王爷和皇子也已经收到了通知,皇后娘娘吩咐,要咱们赶在其他人前面到呢!”老太监在一旁催促道。 “好。来人!叫弓箭手,把这里给我围住。” 又转身对眼前的老太监说道:“皇上醒了,神女为皇上祈福有功,日后需要神女的地方很多,务必要保护好神女安全,别被有心之人伤了去!” 太子这话说的看似随意,实际上是在对老太监解释自己的这一行为,方便日后堵住悠悠众口。 柏溪暗想,宫里这些人活的好累啊…… 太子刚一走出偏殿,院子四周迅速围了一群弓箭手,速度之快就像早就埋伏好了一般。 “这下怎么办?”小豆子问苏沉。 “我刚刚粗略地查了一下,前后差不多有一百个弓箭手,如果咱们硬闯,肯定会被射成刺猬!” 苏沉看向白柏溪,见她面色从容,便知道一切无碍。 白柏溪缓缓开口,“小豆子,不要着急,既然出不去就先好好休息,我实在太累了。” 是啊,她太累了,她不想管这些肮脏的俗事,也不想绞尽脑汁去想应对这些肮脏的对策。她只想好好的睡个觉,一觉醒来,一切归于平静…… 小豆子不明所以:“你还有心休息?密旨都丢了,怎么跟我师父交代呀?” 他又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嘟囔着:“真是倒霉,你们说大晚上的,一个鹰抢什么不好,抢密旨,那玩意又不能吃?” 苏沉白了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能长点脑子? 白柏溪看了看窗外,悄悄在他耳边说:“密旨已经在你师父手上了!” “什么?”小豆子惊呼,随即立刻捂住嘴,不能让窗外的人听见。 他小声问:“你是说我师父恰好在这附近,而那只鹰把密旨交给我师父了?” 白柏溪点点头。 小豆子一脸惊喜,轻声问苏沉:“我师父什么时候驯养的鹰,我怎么不知道?” 苏沉又白了他一眼,甚是无奈,这家伙智商堪忧。 连太子身边的侍卫都看得出来,那鹰是白柏溪的! …… 皇宫的偏殿很大,里面一应俱全,却只有一个床榻。 苏沉简单整理了下,叫白柏溪躺上去,他坐在塌下陪着她,让小豆子去守门口。 白柏溪躺在床榻的边缘,握着他的手贴在脸颊上,闭着眼睛喃喃道:“苏沉,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沉摇了摇头,眉角柔和地看着她:“我说过我信你,你做什么我都信你,再也不会怀疑你。” 她的柔嫩的脸在他粗糙宽厚的手掌心蹭了蹭,猫儿似的温顺。 “那就对了,我可是连王妃都不当,要跟你归隐山林的女子。很快,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回玄机山了。” “你那么喜欢玄机山?” “喜欢,山上有清甜的溪水、还有驱寒的温泉,最重要的是……山上全是你师父布设的机关,别人上不去。相当于一个小小的世外桃源……” “原来你只是喜欢玄机山……” 白柏溪眯着眼睛看向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苏沉,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简简单单和与世无争,还有……” “还有什么?” 白柏溪不再说话,她呼吸平稳,似是睡着了。 看着她枕着自己的手掌酣睡的样子,苏沉的心仿佛漏了一拍…… 这样的自己真的能给她想要的安稳么? …… 白柏溪醒来的时候,一个宽厚的手掌挡在眼前。 是苏沉,他在为她遮挡从窗子里射进来的阳光。 原来,快正午了。 “苏沉,你手这样举了多久?”白柏溪问。 苏沉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说道:“我不累。” 小豆子听见声音,匆忙赶了过来:“你可算醒了,外面的弓箭手和侍卫全都撤了,咱们赶快溜出去!” 白柏溪起身看了看窗外,紧握着他的手,“好,不过,我还要再见一个人。” 见他不语,白柏溪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轻声说道:“苏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他,你带我去找他!” 见她神情忐忑,苏沉问:“是七王爷?” 她点了点头,“还记得阿渲吧,她临死时说让我帮她传句话。其实那句话并不是说给太子,而是七王爷。” “就为了传句话?”苏沉问。 柏溪内心有些忐忑,他知道苏沉怪阿渲偷了密旨和机关布防图。 可是这次不去说清楚,下次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我传那句话给他,但阿渲至死都没有把玄机山的机关布防图交给七王爷,而是偷偷塞到了我的袖口里……所以苏沉,你不要再怨她了……” “那你呢?她在你身边蛰伏了那么多年,你不怨她?” 怨,怎么不怨呢? 出卖是真的、欺骗也是真的,但从小到大,阿渲对她的好和爱护也是真的。 柏溪懒得去管的事,阿渲帮她想在了前头;那些她不擅长的事,也是阿渲事无巨细的为她打理…… 其实,就算最后发现了自己被她背叛的真相,就算老死不相往来,柏溪也不希望她死啊! 为什么阿渲要用死这么血淋淋方式与她道别呢? 她明明知道自己会伤心难过很久很久…… 柏溪声音微颤:“她已经不在了,都过去了……” 苏沉拍了拍她,告诉她不要再想了。 正好七王爷在他眼前轻薄柏溪的仇还没报,这个坎他始终过不去,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去找他清算一下…… 苏沉收起阴郁的神色,不咸不淡地对眼前的女子应道:“好,我带你去……” 苏沉话音刚落,白柏溪推开窗子看了看窗外,面色凝重,“有人往这边来了!” “谁?”苏沉和小豆子立刻警戒了起来。 白柏溪赶忙摆摆手:“不用紧张,是九殿下!” 小豆子问:“九殿下是敌是友?” 说到这个问题,白柏溪是心虚的,九殿下帮了自己那么多次,而他托自己寻的人还没寻到,若他知道真相,一定会怨她的吧…… “放心吧,他不是来为难咱们的。”白柏溪说。 远处逐渐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来了不少人。 苏沉不禁好奇问:“九殿下怎么搞了这么大的阵仗?” 不等白柏溪回答,一群人便涌入偏殿的院子,九殿下身穿赤色镶金长袍,神色倨傲,昂着头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人,不屑一笑,开口宣旨,“传圣上口谕!” 白柏溪赶忙拉着苏沉和小豆子跪下。 “神女为朕祈福有功,特请神女面圣封赏!” 白柏溪谢恩起身,九殿下看着她,似笑非笑道:“这次父皇能清醒,神女可是为我天朝立了大功,父皇说要重重嘉奖您,您马上就要成为我父皇身边的红人了,可喜可贺!” 九殿下身后的宫人们纷纷附和、道喜。 白柏溪知道九王爷是在取笑她,她咬了咬后牙槽,一边假笑着拉着九殿下往外走、一边小声对他说:“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么?竟然取笑我!” 九殿下冷笑一声,嘟囔道:“这你可说错了,我如何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这无端端的又化身成神女了,你究竟想干嘛?” 白柏溪扭头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讪笑道:“九殿下,这个日后再跟你解释。” “又来?你欠本王的解释也太多了吧!” 九殿下故作严肃地用胳膊怼了一下白柏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清楚,这是在等她的答案呢。 白柏溪面露难色:“九殿下,你托我找的人,可能……不是人……” 九殿下暗吃一惊,万万没想到会等来这样的一句话! 他面露郁郁之色:“你这人,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不必编出这样一个借口糊弄我?” 宫中的小路弯弯曲曲,细细长长。 柏溪把九殿下拉到宫墙边,低声解释道:“你要找的那个人行踪太诡秘了,前一天还在江南,第二天就到了中原……这中间的路程,骑最快的马都无法到达,你确定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人?” 听到此处,九殿下倒吸一口冷气…… 苏沉、小豆子和其他宫人停在一旁,小豆子悄悄问苏沉:“苏沉,他俩在嘀咕什么呢,都嘀咕一路了,你不吃醋?” 苏沉白了他一眼,并未回答,心想:九殿下就是个小孩儿,柏溪才看不上。 墙角边,九殿下深思了一下,他要找的人确实不像个人,一直以来他只见过那人两次。 六岁那年,不小心掉入了水池中,当时身边一个宫人也没有。 他努力挣扎,身体却逐渐下沉,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不行了的时候,一股力量强行将他从水中推了上来,刚一睁眼,就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大姐姐盯着他看…… 原来是她救了自己。 他那时只觉得这个大姐姐很漂亮,刚想开口道谢,九王爷的乳母便赶了过来,那紫衣女子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次见她,是他十一岁的时候。 他随老师出宫,路上遇见几个不知死活的土匪,想要劫财。 九殿下的老师想要历练历练他,便叫他一个人去应对,自己和侍卫停在远处观战。 对方一看是个十多岁的孩子出来应战,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谁知这个孩子的剑法迅猛无比、刚毅有劲,三两下便将所有人打倒在地。 土匪们受到奇耻大辱,趁其不备立即偷袭,九殿下一个转身挥剑,那人便倒在血泊之中……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因为是第一次,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不被其他人看出。 一抬头,发现树上有一个紫衣女子正玩味地看着自己。 “你是谁?”他问道。 那女子飘然落下。 他微微一愣,恍惚的问道:“是你吗?” 女子迟疑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是你呀,小不点?想不到你还记得我?” 果然是她,这么多年她一点都没变! 她向他走来。 明眸皓齿、顾盼生姿……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三、真假储君 …… 九王子立即虔诚的俯身行礼,“六岁时的救命之恩,在下这些年一直没忘!” “举手之劳罢了。”紫衣女子摆摆手淡淡地回应着…… 她俯下身仔细看着眼前的半大孩子,“你刚刚的剑法不错,只不过……” 刚说到此处,九殿下的师父和侍卫们便赶了过来。 “你是何人?”九殿下的老师警戒的问。 穿便衣的侍卫们迅速拔剑指向前面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我认识她,是自己人。”九殿下忙说,并立即让他们收剑。 随后,他上前一步,又行了一大礼,问:“还不知道恩人尊姓大名。”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明艳动人…… “我用过的名字可多了,告诉你哪个呢?” 少年微微一愣,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方便告知? “小子,你我有缘,我指点指点你如何?”紫衣女子说道。 众人皆惊,不明白这样一位纤细的女子如何敢指点天资聪颖、文武双全的九皇子? “你且随我来……”紫衣女子说罢,便转身飞入林中,少年没有迟疑,立即跟了过去…… 紫衣女子在林中手执一柄长剑,她身体一动,剑气如虹、行剑如龙…… 一旁的小珹硕从没见过如此人剑合一、快如闪电的剑法,暗暗惊叹这世间竟有如此高人。 当年在宫里,被眼前的恩人从水中救上来后,他很想当面感谢她,可他翻遍了整个皇宫也没找到这个人,便猜测她不是宫中之人,父皇还以为他受了惊吓,记错了那人的长相。 再后来有宫女为了领赏冒充恩人,他便顺水推舟,赏了些金银。 自己从小过目不忘,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也断然不会记错恩人的相貌。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会不知,那种能在宫里来去自如还不被发现的,一定是哪里来的世外高人。 为了不让父皇起疑,也为了能够再次遇见她,他便顺水推舟瞒了过去,反正那高人偷溜进宫里也没行刺谁…… 想不到,多年以后竟在这里遇见。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她果真是世外高人…… 紫衣女子把剑一收,那剑立即隐匿于女子袖中,不见踪影。 “恩人好剑法!” 少年珹硕连连称赞。 “看清了么,我只演练了一遍,你能记住多少便是多少。” “我全部记住了!” 紫衣女子微微一愣,有点不太相信眼前的少年说的话。 珹硕立即重复了一遍所有的招式,竟分毫不差。 完毕,小珹硕问:“恩人这剑法叫什么名字,可有口诀?” 紫衣女子轻蔑一笑:“这世间剑法口诀什么的纯属扯淡。” “我这剑法没有名字,是我自创的。招式你虽然都记住了,但气力不对。” “请恩人指教!”小珹硕诚恳的问。 “这套剑法的特点是灵活、敏捷、潇洒、飘逸,气势连贯,演练起来变化多端,剑神合一,一气呵成。步法轻快,腰似蛇行,你呢回去多练习!” 说完,便似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他眼前…… 小珹硕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么…… 如今听白柏溪这么一说,再结合那日所见,难道紫衣女子她真的不止“世外高人”那么简单? “想什么呢?” 白柏溪的声音将他拉出回忆。 看着九殿下紧锁的眉头和冷白的脸颊,柏溪猜测他心中已有答案。 “九殿下,我当初确实答应帮你找‘人’的,但是如果她是别的什么,我……还要继续找么?” “继续。” 九殿下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 如今他也知道此事困难很大,可白柏溪这条线,是他找到紫衣女子唯一的希望…… “好,我继续帮你找。” 白柏溪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九殿下,我……不去面圣了好不好?”柏溪一脸的为难。 “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变卦了?”九殿下不解。 白柏溪暗想: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不想惹上麻烦么。 刚刚九殿下沉思的时候,天空传来很多鸟儿的声音:皇上刚醒,就有大臣要来弹劾太子…… 自己这个“神女”之位是太子捧上来的,这个时候过去面圣和那些文臣碰在一起一定会沾染上许多麻烦。 九殿下面露难色:“本王奉命带你面圣,按规矩,不能不从。” “那咱们走慢一点,再慢一点。”白柏溪小声哀求道。 “你究竟在怕些什么?”九殿下问。 “如果我说了,您能让我晚点面圣?” 九殿下迟疑了一下,道:“我答应你,你说吧。” 白柏溪叫他俯身,轻轻在他耳边说出有大臣赶来弹劾太子、还有人准备揭发太子造反的事,九殿下听到暗暗吃惊。 他吃惊的不是太子的事,而是自己一直待在白柏溪身边,她是怎么知道有大臣要进宫觐见的?又是怎么知道大臣们要说的内容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弹劾储君这种事,朝中不论哪个臣子,在未面圣之前绝不会透露给外人半分。 若是以前,白柏溪与他说这些,他断然是不信的,可如今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没办法不信她…… 九殿下缓缓说道:“不去面圣就是抗旨,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啊?”白柏溪一脸惊恐。 “我话还没说完呢!” 九殿下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咱们可以慢点走,到门口遇见臣子觐见,咱们就在外面等着,等他们都走了,咱们再进去,便不算抗旨。” “也好也好!”白柏溪勉强答应着。 一行人缓慢地行进着,还未走到寝殿门口,便离老远看见有臣子在门口低头候着,气氛十分压抑。 果然,到了门口,公公让白柏溪一行人先殿外候着。 白柏溪暗暗松了口气,慢慢挪向苏沉,苏沉察觉立即靠了过来。 “怎么了?”苏沉以为她不舒服,关切地问。 白柏溪摇了摇头。 她身体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靠近他,只是靠近一点点,便会心中安宁。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口的大臣陆陆续续都进去了。 这时,七王爷珹骏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路过白柏溪身边,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又急匆匆的进入了寝殿。 不一会儿,寝殿里突然传出太监尖锐的声音,让侍卫进去把太子围住! 门外的九殿下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看着一批批侍卫涌进殿内,无比震惊,刚想进去,便被白柏溪拉住。 “你干嘛?”九殿下问。 白柏溪低声说:“这个时候还是不进去的好。” 九殿下迟疑了一下,决定相信她。 “好,我不进去,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九殿下问。 白柏溪道:“我没有瞒你什么,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里面的情况。” 刚刚? 他和白柏溪一直在门外,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没听到里面传出的任何动静,她是怎么知道的? 九殿下来不及疑惑,让白柏溪快说。 “那些大臣把罗列了很多太子的罪证,每一条都足够让皇上废储。” “所以呢,父皇要废了四哥?” “皇上本来是要将太子关押,慢慢查证,皇后突然指控说眼前的太子是假的!” “假的?” “嗯!” “谁敢假扮储君?” 正在这时,有个公公出来让白柏溪进殿。 “啊?”白柏溪一脸不情愿。 苏沉立即握住白柏溪的手,问:“怎么了?” “我没事,你和小豆子先在外边等我。” 转身又道:“九殿下,你带我进去面圣。” 九王爷迟疑了一下,便走在了白柏溪的前面。 刚走进去便看见寝宫内跪了一大群人,屋子里安静压抑,所有人都屏着呼吸,仿佛呼吸声重一些都是大逆不道,只听得见九王爷和白柏溪轻缓的脚步声…… 到屏风前,九王爷和白柏溪止了步。 太子在最前方笔直的跪着,两人在太子身后对着屏风内的皇上叩拜行礼,屏风内,皇上缓缓滴传出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后,并没有让他们起身。 就这样跪了许久,外面远远滴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父皇,父皇啊……” 正当众人疑惑这又是哪个皇子时,进来的人却让除了白柏溪以外的所有人大吃一惊! 是太子珹毅! 他快步滴冲进了屋子,直接奔到屏风后面,跪在皇上床边声音颤抖道:“父皇,儿臣不孝,儿臣回来了……” 此刻,寝宫中有两个太子,一个屏风前,一个屏风内。 屏风后,许久没有出声的皇后终于开口了,第一句便是让人撤了屏风,让两个太子同时亮相于人前。 两个太子容貌、声音、仪态如出一撤,二人都说自己是真的,对方是假的,寝殿内一片混乱,谁也不敢贸然指认…… 就在这混乱之中,一双眼睛在角落里盯得白柏溪浑身不自在,从她进入寝殿内,那目光便一直跟随着她,即使发生了如让人震惊的事件,那目光也就短暂滴移开了片刻,随后又回到了白柏溪身上…… 此刻,白柏溪身旁的九殿下已惊出一身冷汗,比屋子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恐慌。 不仅仅是因为出现了两个太子,而是这件无比荒谬的事竟然被她说中了! 由于屏风后的太子穿着棕色金绣外衫,屏风内的太子穿的是橙色银线长袍,众人很容易辨认出哪个是先到的,哪个是后进来的。 皇后娘娘让两个太子站到一起,这两人声音容貌以及举手投足都别无二致。 有太医辨认过两人的脸颊,都没有人皮面具的痕迹。 随后又让人验两人手臂上的疤痕和腿部的痣,皆是一模一样…… 最后,皇后娘娘宣来太子身边亲近的人,他们都说橙色长袍的太子一直在御山上养病,纵容官员贪污和谋划造反的定是棕色外衫的太子,因为太子本就是储君,无需夺谋篡位、多此一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刚还在争论的自己是真太子的棕色外衫的太子,一时间不敢说话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连母后都不为自己说话,她明明什么都知道的呀! 有大臣提议滴血验亲。 皇后应允。 随后白良娣便带着不足一岁的皇长孙入了殿。 不错,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就算两个太子长的一模一样,身体里流的血肯定是不一样的! 白良娣怀里的奶娃娃正睡着,突然就被内侍刺痛了手指,哇哇大哭,将孩子的血滴入两个装有清水的碗中之后,白良娣立即把孩子抱了出去…… 婴儿的啼哭声远去,寝殿内又恢复了静谧。 两位太子同时刺破手指,将血滴入碗中,众人跪在地上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皇后娘娘亲自上前查看,第一碗中的两滴血相融了。 她又看了看第二碗,居然也相融了! 太监尖锐的声音喊道:“娘娘,这两碗血都融了!” 两个人的血都与皇长孙的血相容? 殿内众人皆大吃一惊:这也太离谱了,难道一个孩子还能有两个亲爹? 皇后马上派人叫来所有太医检查这两碗水,是否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皇上伸出手,虚弱的指向跪在后面的白柏溪,皇上身边的贴身内侍立即会意,“既然神女在此,就请神女用法力来辨别一下,哪个是真正的储君!” 白柏溪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刻,淡定的起身…… “不可!” 是七王爷! 他在旁边跪了许久,从白柏溪进来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她。 这段时间,她所有的行踪他都派人跟着,他多想把她留在身边。 但是他不能。 眼看就要收集到太子谋反的罪证,进而扳倒太子。 这么危险的时刻,他如何留她在身边?若是失败,定会连累她。 可她,居然还是卷了进来! 如今太子亲自安排的替身,突然出现在皇上面前,还企图以假乱真! 能给假太子这个胆子,并且允许他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皇上面前的,除了皇后娘娘,还能有谁? 此刻,就算白柏溪认出了真正的太子,他朝中的安排好的那些人也会把太子的罪证呈到皇上面前,太子被废,皇后日后也不会留着白柏溪! 如果她把假太子认成真的,万一将来假太子的事暴露,第一个替罪的就是她这个“神女”! 七王爷跪在地上进谏:“父皇,此事疑点众多,怎能靠那些神鬼之法分辨真假?万一神女辩错储君,岂不是要乱了我朝正统,此法万万不能!” 皇后娘娘面色一变,微怒道:“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四、诛心 …… 皇后娘娘面色一冷,对七王爷微怒:“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办法?” 白柏溪道:“还是臣女来试试吧!臣女在昆仑习术法已久,愿意效力!” 白柏溪知道七王爷是不想她牵扯进来才帮自己说话,可是这个时候,皇后就是故意要找个替罪羊。 如果她没猜错,太子已经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皇后了,如果她不帮忙,皇后势必会把自己是六王妃并且假死的事情暴露出来,到时不止六王爷会被牵连,七王爷帮白柏溪伪造身份,也会被牵连,还有赵家、白家…… 如果白家被定罪,姐姐的墓还是会被迁出皇陵…… 如果她帮了,将来万一东窗事发,一样会被拎出来治罪,到时受连累的第一个还是七王爷和赵家,赵家欺君,说不定贵妃娘娘也会因此被牵连,好一招一箭多雕…… 白柏溪起身来到两位太子面前。 身着棕色外衫的太子,表面虽然很镇定,但额头上布满细细的汗珠,双拳紧握在身后。 他一直盯着白柏溪,他觉得白柏溪肯定是不会帮他。但是如果她故意把自己认成假太子,她也别想活! 白柏溪慢悠悠地踱步到穿橙色外衫的太子面前,他面不改色,眼神中竟然透露着一丝丝视死如归的壮烈…… 事已至此,就算他能以假乱真,最后,也是命不久矣…… “神女看的如何?可是辨了出来?”皇后身边的内侍问。 白柏溪俯身跪在地上,答道:“臣女需要做法,请求上神,让上神帮忙辨认出谁是真正的储君……。” “赵若霖。”人群中突然传出六王爷的声音! “你只是赵家一个小小的私生女。这里是皇宫,不是你装神弄鬼的地方,还有,皇后娘娘也不是你能随意糊弄的人!” 六王爷也在阻止白柏溪掺和此事。 “咳咳……” 病榻上许久没出声的皇上轻轻咳了两声,慢慢抬起手指着白柏溪,道:“让她查!” 皇上的声音虽虚弱沙哑,但依旧透着帝王的威严。 无一人敢反驳。 白柏溪掐指一算:“三天后是月满之日,子时正是请示上天的好时机……” “太慢了!”皇后打断了白柏溪的话。 “就今日吧,储君之事不能再耽误了。” 白柏溪道:“皇后娘娘,这种事是急不得的……” 皇后并不理会,指着真假太子两人命令侍卫:“先把他们两个人带下去,暂时关在宗人府……” “不可。”有大臣提议:“进宗人府都是要记录在案的,真假太子一事从古至今闻所未闻,不能记录在案,让后人诟病,此事更不能外传,一切还需秘密行事……” 皇后娘娘觉得有道理,便吩咐人找了两个寝宫分别把真假太子关押了起来。 随后又让人把白柏溪安置在了皇后娘娘的寝宫旁边。说是保护她的安全,实际是让人监视她所有的一举一动。 这根本难不倒她。 苏沉点了所有侍卫的穴道,带着白柏溪找到了关押真太子的地方。 当他们出现在真太子面前时,太子并没有很惊讶,仿佛一直在等她出现…… “你们终于来了。”太子看着手中的书,并未抬眼看向柏溪和苏沉。 “我来只为问你一件事,我姐姐临终前到底有没有留下遗书或遗言?” 太子眉头一皱:“你就那么确定我会告诉你?” 白柏溪在关押太子的寝宫内环顾了一下,道:“不然呢,现在除了我,还有谁会帮你?” 太子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白柏溪淡淡地说:“这个寝宫虽然荒废了许久,但看今日的陈设,还有你案前的书籍,都是按照你平时喜好布置的。苏沉刚刚去假太子那里看了看,那边寝宫不如这里的大,那边的布置,也随意得很。” 太子收起笑容,眼色一变,“你说这些做什么?” “还要我说的再明白一些么?虽然是临时关押,但两边的布置皆是宫人们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思办的……” 白柏溪不动声色地看向太子愈发阴沉的脸,果然他明白了这弦外之音。 其实苏沉根本没有带白柏溪去过假太子那里,苏沉不明白白柏溪为什么撒谎,他虽有疑问,但是不能当着太子的面问,又怕自己露出什么表情,被太子看出端倪,索性背对着太子立在门口。 “那个假太子当初是殿下您亲自找来当您的替身的吧,如今,是谁给他的胆子妄想取代您的呢,您以为皇后娘娘当真认不出自己的亲儿子?” 白柏溪一步一步走向真太子,一向从容稳重的他,不可思议地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是母后,她没有理由这样做。” “如果我今天指认你是真正的储君,那么那位在越州镇守的大将军,会把你想收买他与你一同谋逆的事捅出来,接下来还会有你纵容官员贪污盐税的事,还有你参与私制钱币的事……也会有人带着证据到皇上跟前揭发检举,到时候皇后娘娘为了保全自己,皇上也会为了皇家颜面对外说,你才是那个假太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胡说!” 太子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柏溪的话。 白柏溪道:“我连你私造钱币的数额与地点都知道,怎么可能会胡说?” 说罢,白柏溪在他案前的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最后用案上的朱砂在地图中的一处地点画了个圈…… 太子见后,脸色瞬间惨白…… 一阵思索后,他猜想已经瞒不住白柏溪了,便说道:“你姐姐确实留下过一封书信,但并不是遗书。之前那封遗书是我不想你追查到颜儿身上,故意伪造的……” 白柏溪指着太子,面露怒色:“你那时候就知道凶手是谁了,还反过来伪造遗书掩盖洪玉颜的罪行?” “我那时候只是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可光是猜测,心中便已惊喜万分……” 白柏溪震怒:“惊喜?发妻亡故,你居然惊喜?” “不是的!” 太子笑着摇摇头,解释道:“颜儿本来是喜欢三哥的,从小围着三哥转,后来三哥死了,我当上了太子,颜儿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好……当我知道她花心思想当我太子妃的时候,我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住嘴吧!” 白柏溪不想他再说下去,这些话如果被姐姐听到了会有多伤心…… “洪玉颜她不是真的喜欢你,她只是想当太子妃!她从前围着三殿下是因为三殿下比你有前途……” “无所谓,她想嫁给我,就证明她心里有我……” 白柏溪觉得他也许早就已经疯了,不想再理会他,问:“我姐姐那封信你看过了吧,信里写了什么?” “我看了,信我还留着,想得到这封信就不能让母后得逞!不然我死了,你就永远看不到这封信!” 白柏溪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便答应了。 到了子时,白柏溪准备好了做法的东西,让人请出两位太子,站在她随便画的“阵法”中间。 皇后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宫人和侍卫…… 她刚要开始,皇上便坐着轮椅从殿内被太监推了出来,皇后见了,脸色甚是疑惑:“皇上,您龙体未愈,怎么到这里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皇上,虽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清晰明亮。 “无妨。” 皇上虽只说了简单的两个字,却无人敢再异议。 就在这时,苏沉提着一个嬷嬷从外面冲了进来,侍卫们立即将二人团团围住! “住手!”皇后娘娘命令道。 “皇上,这是臣妾身边的赵嬷嬷。” 皇后认出苏沉是白柏溪的贴身侍卫,转身问向她:“赵姑娘,你这是何意?” 苏沉一下子把赵嬷嬷按跪在地上,赵嬷嬷想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白柏溪跪了下来,“禀皇上,赵嬷嬷知道真相,接下来的事,就让赵嬷嬷说吧。” 在场的人无不吃惊,包括真太子,不过他倒很淡定,他认定白柏溪会帮自己! 赵嬷嬷颤颤巍巍地说:“皇上,老奴是皇后娘娘从母家带来的贴身婢女,有些事,老奴是不想说的,可今日又冒出个假太子,自老奴入宫以来,皇上对老奴一家诸多恩典,老奴不能让皇室出现旁人的血脉呀……” “你住口……”皇后娘娘怒斥道,眼神犀利让人不敢直视。 皇上立即打断皇后的话,道:“急什么,先让她说下去!” “皇上,皇后娘娘当初生四皇子的时候,因为大皇子已经夭折,贵妃娘娘又刚生了三皇子,为了巩固地位,所以就提前在外面买了一名男婴,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送了出去,替换了……” 刚刚还一脸惊慌的皇后娘娘,此刻反倒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冷笑一声,淡定地问道:“赵若霖,这就是你的方法?自己辩不出来真假储君,就施邪术让本宫的嬷嬷胡言乱语,栽赃陷害?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并未理会,让赵嬷嬷继续说下去。赵嬷嬷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一供了出来,最关键的是,太子是双生子,当初宫外的农妇生了两个男孩,农妇的丈夫,听说有人要买孩子,便对农妇隐瞒了双生子的事,将其中一个孩子卖了出去。没想到二十几年后,太子的人在民间寻找替身,误打误撞下找到了另一个双生子,还以为天底下真有长的如此像太子的庶人存在,便把他接进了东宫让他做太子替身,殊不知宫里的太子也是假的…… “口说无凭,你有什么证据?”皇后娘娘问。 白柏溪说:“我找到了流落在民间的真公主,我这里有她出生时戴着的项圈,上面刻着的却是皇后娘娘您的生辰和乳名……” 说着,白柏溪便从袖中掏出了这枚金项圈。 项圈呈到了皇上面前,皇上仔细查看着,“朕记得你说过你儿时的项圈在你生了珹毅后丢了,可这枚项圈确实与你小时候戴的的一模一样啊……” “皇上,伪造一个金项圈又不是难事,就凭这么个东西,能证明什么?” 这时,从院墙上飞下来两个人影,两人刚一落地,便被侍卫们团团围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上,是我!” 此人便是苏沉的师父,玄机真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钳制着一名女子,那女子面色焦虑,却一动不动,已然是被人点了定身穴。 苏沉师父道:“皇上,是我,九八五!” “是你?” 皇上短暂的愣了一下,便立即叫侍卫们退了下去。 苏沉师父把身边的女子朝皇上面前一丢,那女子一个没站稳,跪在了地上。 “九八五,你还活着……”皇上说这话,显然是认识苏沉师父的,可暗卫一直都是不露面的,尤其是先皇的暗卫,皇上是怎么认识的呢? 苏沉师父嬉笑着说:“我还有没完成的任务,怎么能舍得死?” 在一旁的皇后,预感不妙,想要偷偷退出去,却被苏沉拦住去路,只能硬着头皮回去坐下。 白柏溪上前一步,道:“禀皇上,此人便是您的亲生女儿,现已是赵大人的儿媳沈氏……” “胡说!”“放肆!” 两个太子几乎同时开口呵斥。 平日里无论多大的风浪,皇后娘娘都从容不迫、波澜不惊,始终保持高高在上、不容冒犯的姿态。此刻她却紧紧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沈氏,神色复杂…… 早就听闻赵大人的儿媳是沈家养女,当初王城内所有达官贵族都觉得沈家养女配不上赵家嫡长子,没想到这养女,竟然是皇后自己的亲女儿!这么说,赵家早就知道沈氏真正的身份了,所以才不顾一切娶回家,为的就是今天? 赵云澜,赵贵妃,竟然藏了这么多年,你好计谋啊? 见皇后盯着沈氏不语,皇上开口说道:“九八五是先皇的暗卫,当初在朕未登基前,被派来暗中护卫过朕……” “不可能,本宫那时明明派人把府中暗卫全部杀掉……”还没说完,皇后娘娘突然惊觉此话自露了马脚…… “母后!”身穿橙色银线长袍的太子看向皇后娘娘,示意她别再开口。 皇上从椅子上站起身,缓缓走向皇后娘娘…… 看着步伐稳健的皇上,皇后恍然大悟:“陛下,你……你重病是装的?” “应该说朕中毒是装的!” “你都知道了?”皇后顿时像泄了气一般,瘫坐在凤椅上。 “来人!穿橙色长袍的太子是假的,押下去立即斩首!” 白柏溪没想到皇上会把真太子当假的杀掉。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五、似梦非梦 白柏溪没想到皇上会把真太子当假的杀掉。 皇上又下旨:“太子病重,带回东宫好好休养。” 假太子知道自己必定是活不了多少时日,跪地叩谢圣恩后,便被侍卫们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假太子给皇上的膳食中下毒,被日夜照顾皇上的皇后误食,导致皇后中毒身亡!” 皇上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惊,不等反应过来,只见皇后捂着腹部“噗”的一声口吐鲜血,从凤椅上跌跌撞撞地滑落下来…… “皇上,你,是你……” “你利用珹毅造反,朕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又找个替身,想把珹毅换掉,若他真是你亲生的,你又怎会如此狠心?” 皇后娘娘不敢相信:“不对不对,我精心部署多年,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事还多亏了神女。”皇上看向白柏溪。 “神女?”皇后一声冷笑,眼神中透着轻蔑。 “皇上你还不知道吧,她不过是白沐海的小女儿白柏溪,是那个六王爷死去王妃,她一个凡人,她怎么可能……你,你居然信她?” 皇后娘娘的话还没说完,又喷了一大滩鲜血,满脸不可置信。 “皇上,你怎么敢……” 皇上没有说话,坐在那高处静静看着她。 皇后娘娘支撑不住身体,瘫倒在地。 她努力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沈氏,越看她越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当初她命人把孩子秘密送出城外一个富裕的农户里,想着女儿今后能在衣食无忧的人家,没有深宫高墙围着,自由自在地长大,过她最想过的人生,也是极好的。可惜造化弄人,当听闻那家人去外地探亲的途中,全部遭遇不测时,她心急如焚派人偷偷寻找,只寻到了农户们的尸体,女儿的尸体却怎么也寻不到,她就知道女儿肯定还活着。 看着眼前的沈氏,她好想问问这些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又是如何辗转到沈家做了沈夫人的养女,又是如何嫁进赵家…… 不过无所谓了,在自己弥留之际,还能见上女儿一面,知道她现在过的很好,便死而无憾了。 想到这里,皇后娘娘的头倒在地上,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眼睛也一直定定地盯着沈氏的方向,脸上残存一抹温暖的笑…… 沈氏看着眼前的一切,恍如置身梦境…… 就在刚刚,自己在家睡的好好的,突然一个黑影闯了进来,然后她就被人打晕了……再醒来,发现劫持自己的人竟然抓着自己趴在了皇宫的院墙之上! 沈氏从未入过皇宫,她看见院子里有好多人,最前面坐着身穿明黄色寝衣的老人,他身上披着的披风绣有飞龙的图样,脚上穿的鞋子,也绣有龙纹。 如此看来此人肯定是皇上了,除了皇上,普天之下谁敢这么穿? 再看这院子四周的建筑,没有哪个人家能把园子建造出如此气派恢宏的模样,所以这里肯定是皇宫,可是这歹徒,偷进自己府邸,不打家劫舍,抓自己溜进皇宫是何用意? 沈氏刚想询问,便被黑衣人点了穴道,她张了张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身体也瞬间僵硬,动弹不得。 随后,她被黑衣人拉到了皇上面前,她跪在地上很是疑惑,刚刚在院墙上,根本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如今离得近了,什么都能听清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居然说自己是皇后所生的女儿,是公主! 这怎么可能,自己虽然是沈家的养女,但是被收养的时候,自己已经六岁了,是有记忆的。她的父母是老实本分的渔民,她的上面有两个哥哥。 一日,沈家少爷小时候贪玩,不小心坠入水中,是她那熟知水性的父亲潜入水中将其救了回来,沈夫人想要用重金感谢父亲,父亲没要钱财,他说他们夫妻为了生计,经常在海上出没,带着小女儿很不方便,沈夫人为了表达谢意,便把她收做养女,精心教养,并对外隐瞒了她是渔民后代的身世,只说是自己捡的孤儿,怕日后影响她的婚事…… 所以说,她怎么也不可能是皇后的女儿呀,她们肯定是搞错了! 沈氏非常想说出真相,但被点了穴道,努力张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随后,她又看见身穿凤袍的皇后娘娘突然口吐鲜血,表情痛苦地倒在地上,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沈氏早已为人母,她太懂皇后娘娘弥留之际那最后的眼神了,那分明就是一个母亲看向自己孩子时的目光,满是慈爱和不舍…… 这一切太诡异、太离谱,犹如做梦一般…… 刚刚喧嚣的院子里,已经恢复了宁静,地上的血渍也已经被宫人们洗刷得无影无踪,仿佛一切如常。 皇上回到寝殿,殿内只留下了苏沉师父和沈氏。 白柏溪和苏沉站在寝殿外,白柏溪呆呆地看着天上的星星,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很轻很轻,但苏沉还是立即察觉到了,他小声地对白柏溪说:“附近没有人监视我们,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尽管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向苏沉,微微一笑,还有什么要问的呢?她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沈氏根本不是公主,真正的公主在哪里,她也没有打听到,可是连她都打听不出来的话,那么这个人可能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用沈氏冒充公主,就是因为王城内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沈家的养女,并且沈氏是贵妃娘娘弟弟家的人,只有她才能让皇后疑心大起、自乱阵脚,所以白柏溪才偷偷传信给苏沉师父,让他把沈氏带到皇后面前。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会用这么直接的方法了结皇后娘娘,仿佛了结的不是陪伴他多年为他生儿育女、管理后宫的发妻,而是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陌生人。 白柏溪摇了摇头,问向苏沉:“你呢,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苏沉声音很低,看着白柏溪说:“有。当初,把我师父关起来的幕后主使,是不是皇后?” “不是。”白柏溪回答道。 苏沉微微一愣,问:“是谁?” 白柏溪很好奇:明明苏沉师父早就已经知道了,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苏沉呢? “苏沉,你觉得这世上有谁能抓得住你师父?” “如果师父没中毒,这世上无人能抓住他。”苏沉肯定地说道。 白柏溪心想:到这里还不明显么,肯定是熟人…… “能给玄机真人下毒成功的,却没有要他命的,你猜会是谁?” 苏沉豁然开朗,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柏溪,“是她?” “哦?” “是我师父和寒叔叔最想要保护的那个人?可是……”苏沉不解,师父和寒叔叔一直守着贵妃娘娘的秘密,贵妃娘娘为什么要用那种方法对付师父? 至于贵妃娘娘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白柏溪也猜不透,玄机真人和寒叔叔也对此事闭口不谈。 人心总是最难猜的,就比如皇上,她觉得帮皇上找到了解毒的草药解毒之后,再告诉皇上太子真实身世,皇上会彻查清楚再把太子和皇后治罪,到时候说不定会查出三王子被皇后暗害的事,谁知皇上并没有立即处死太子,而是关押了起来,也没有细细追究皇后调换皇嗣和太子替身的事,而是直接把皇后……毒死了! 还有赵嬷嬷,皇上也不询问她为何会突然背叛皇后,只是派人静悄悄地把她处死! “苏沉,我是不是闯祸了?”白柏溪喃喃地问道,声音很低很低,只有苏沉一个人能听见。 苏沉轻轻拉住她的手,向她靠近,坚定地说:“无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有我!” 白柏溪看向他,心中暖暖。这一路走来,她只希望身边人平平安安,可总是事与愿违,又差点把自己送入险境。 如今,皇上的心思变幻莫测,接下来她可能又要面临一个险境,一个最大的险境。 “苏沉,我好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白柏溪心慌慌的。 “你是说皇上?放心,他若是想杀你,我就把他杀了!” 白柏溪立刻扑上前赶紧按住他的嘴,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周围,见四下无人便松了一口气…… “在这里说这种话,不要命了?”白柏溪小声埋怨道。 突然的靠近,让苏沉无所适从,心竟跳得有些不规律。他慢慢拿下按住自己嘴唇的手,俯身在娇小女子的耳边说:“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谁都不行。” 苏沉那宽大的身躯环着她,让她不禁往里靠了靠,头贴着他的胸口,若这里不是人多眼杂的皇宫,白柏溪真想枕着苏沉的手臂稳稳地睡上一觉。 苏沉察觉到白柏溪的困意,问道:“累了吧,我带你出宫休息。” 出宫? 偷偷溜出去么? 白柏溪觉得这样直接出去不好,况且苏沉师父还在里面,皇上应该已经知道苏沉的真实身份了,说不定还会怀疑自己是苏沉师父的人,目前稳妥一些比较好。 “苏沉,还是等你师父出来了咱们再一起走吧。” “好,你靠着我。”苏沉紧了紧手臂,稳稳地把柏溪环在胸前。 话音刚落,苏沉师父便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沈氏。 沈氏并没有说出自己被沈家收养前的事,顺水推舟的成了公主,但皇上并不打算公开她公主的身份,而是要认她为干女儿,以认养的公主身份昭告天下,册封礼将在一年后举行。 几天后,皇上又把玄机真人叫去叙旧;说是叙旧,其实是身为先皇暗卫的玄机真人知道很多秘密,其他的先皇暗卫早在先皇驾崩时,就已经被秘密处理,只有玄机真人还活着。皇上说话兜兜转转,其实是在跟玄机真人打探先皇以前的事。皇上自己也不知道先皇为什么要在临终之时写下那样一道密旨。 在宫里住的这些天,白柏溪也没闲着,几经辗转后她打听到先皇曾经养过几只百灵鸟,在先皇驾崩后,一直养在太后那里,太后娘娘不是皇上的生母,皇上与她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太后是先皇正妻,本来膝下有子,却在先皇病危之际,离奇身亡。先皇驾崩后,太后一直礼佛,皇家的大小事务从不参与,就连皇后归天这样的大事,也未曾见她露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皇的那只百灵鸟被太后娘娘养的极好,已经有差不多十几岁的高龄,因为它在金丝楠木笼里出不来,白柏溪想让别的百灵鸟帮忙问问话,可那只鸟听说有白柏溪这样一位懂鸟语的神人,想亲自见见她。 白柏溪也很想去见见那只高寿的百灵鸟,但太后娘娘喜静,白柏溪自知身份低微,若没有特殊原因,不好直接面见太后。 正苦思冥想时,九王爷来了。 他急匆匆地奔向白柏溪,刚一走到跟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真假太子的,还有太子回到御山上身体就不行了,现在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恐怕活不了几天。还有皇后娘娘,宫里不是有很多试毒宫女么,皇后怎么就被毒死了呢?” 他有太多太多问题了,即使他猜到某些了答案,他也不敢相信,他一定要亲自听听白柏溪的回答! 白柏溪没有回答,她看了看九殿下身后,并没有随从跟着,问:“你来见我,是陛下允许的?” 他顿了顿,道:“还没有禀告父皇,怎么了?” 这孩子,居然直接来见她? “这个时候,在皇宫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九殿下瞬间听懂了白柏溪的意思,她这么说,就是怕隔墙有耳,要等到她出宫以后才能告诉自己真相。 九殿下心中了然,又眉头一蹙,悄悄问白柏溪:“你觉得,父皇会放你们出宫么?” “什么意思?”一旁的苏沉瞬间移到白柏溪身边,很是警惕。 九王爷这么说,难道皇上不打算放他们走? 九殿下发现是苏沉,迅速拔出剑指着他道:“你若是想知道,就正式和我比一场,如何?” 白柏溪脸上黑成几条线…… 果然,九殿下一看见苏沉,好胜心立刻就被燃了起来…… 见苏沉不开口,九殿下急声道:“你不会又要说什么‘你打不过我’这样的话了吧?我告诉你,本王今日可是特意来找你切磋的!” 九殿下声音很大,像是在为今日突然来白柏溪这里寻了个正当理由……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六、毛遂自荐 …… 苏沉本不想和他动手,但白柏溪明白九殿下的意思,知道今日必须做一场戏了,就轻轻在九殿下耳边说道,“我可以让苏沉和你切磋,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我答应你。”九殿下不假思索道。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那你说啊!” 九殿下只想快点和苏沉这个有名的隐世高手决斗。 白柏溪轻声道:“带我去见太后娘娘。” 九殿下想都没想立即应了下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这有什么难的?好好好,我答应你,比试完就带你去。” 想不到这么简单,白柏溪高兴地走向苏沉,在他耳边叮嘱道:“去吧,尽全力打,留口气就行!” 九殿下气急败坏的对白柏溪大吼:“喂!你们说这种话不需要避着人么,咱们离的这么近,我能听得见!” 白柏溪笑着退后,端起石桌上的茶水,准备看戏…… 果然,苏沉只用了三招,便让九殿下处于下风,正当九殿下准备奋起反击时,皇上突然派人通传,让众皇子去御书房议事…… 期盼许久的决斗就这样被打断了,九殿下虽然舍不下这场对决,但又不得不立即赶过去。 走之前,他悄悄问白柏溪,“你说说看,父皇这次如此急着召见我们,会因为什么事儿?” 白柏溪看了看天空,然后又看向身边比他高出一个头的九殿下,让他伸出手,在他手心上写了两个字,他顿然大惊失色,转身飞奔向御书房…… “你刚刚写了什么?”苏沉问。 白柏溪在苏沉耳边轻声回道:“立储!” 苏沉也不好奇,只问白柏溪需要他做些什么。在苏沉心里,谁当储君他都不在意,他只想带着师父和白柏溪回到玄机山,过从前那悠然自得、与世无争的生活…… 众皇子跪在寝殿内,龙床上的老人坐在床头来回扫视着眼前的皇子们,许久他指向六王爷珹彬,命他起身。 “太子珹毅久病缠身、难堪大任,老六,你想不想当太子?” 九王爷本来以为皇上叫众皇子过来会出些难题、考教一番再立储君,没想到皇上就这么水淋淋的问了出来! 六王爷轻轻咳了两声,面不改色、不急不躁地说:“回父皇,儿臣才学平庸、自小身子虚弱,恐担不起这重担,还请父皇另择他人。” 皇上听了也不恼,问向七王爷珹骏:“老七,虽然你这些年行事作风稍有荒唐,但假太子谋反的时候,你揪出来许多逆贼,在扫清余孽这件事上立了大功,朝臣们都很欣赏你,说你做事雷厉风行、有勇有谋,你……可愿当这储君?” 七王爷没想到皇上会问自己,急忙回绝:“父皇,清扫叛党本就是身为臣子应尽的职责,儿臣资质愚钝、并无治世之才,储君之位还请父皇另择贤能之人!” 他才不想当太子、当皇上!他还记得他对白柏凝的承诺,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事了了,赶快去找那个女人。 “父皇!” 跪在角落里的九殿下抬起头对着陛下坚定地说道:“儿臣以为只有我珹硕方可胜任储君之位!” 众人暗惊,什么时候立储的大事还能毛遂自荐了? “你?” 皇上冷笑了一声。 “老九,你前面还有你五哥和八哥,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胜任?” 九殿下抬起头道:“回父皇,全天下都知晓,五哥和八哥的母妃,是和亲公主,按我朝惯例,他们俩自然是不在储君候选人之列。” “放肆!”六王爷立即制止九殿下,不想再让他说下去。 他俯身替九殿下求情:“父皇,九弟莽撞,口无遮拦,请您莫要降罪于他!” 皇上换了个坐姿,并未起身,也没计较。见皇上不语,五王爷、八王爷和还未成年的十一皇子也一起为九殿下求情…… 本以为皇上会教训这个从小便恃才自傲的天之骄子,可皇上却看向七王爷:“老七,你说呢?” 所有皇子里,只有七王爷没有为九殿下说话。 “儿臣以为,九弟珹硕天资聪慧、文武双全、高瞻远瞩、刚正不阿,有治国理政之才,是储君之位的最佳人选!” 皇上笑了笑:“好,朕明日就拟旨封九王珹硕为太子!” 明日? 众人面面相觑,当今太子虽久病,但还尚在,皇上这是要先废再立么? “报!” 宫人急匆匆赶来,大声宣道:“皇上,太子他……薨了!请皇上节哀……” 宫人那尖锐刺耳、凄惨悲壮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殿外敲起了哀鸣的钟声,在皇宫内外久久回荡…… 白柏溪看向天空,突然一声冷笑:“呵,还真是皇上想让他几时死他就几时死啊?看来储君之位已经定了。” “哦,是谁?”苏沉问。 白柏溪用手对他比了个“九”。 苏沉转身回到屋内,将此事告知玄机真人。 这几日,皇宫上下都在忙太子的葬礼和新太子上位大典的事,两件大事赶在一起,忙得不可开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沉想趁这个机会带大家溜出去,可玄机真人不肯,执意自己留下来,让其他人先走。他说他手中有先皇的秘旨,在他没有交出秘旨之前,皇上不会为难他。 玄机真人猜测之所以不让他走,是因为后位空缺,皇上想立贵妃为后,将来九王继承大统,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如果玄机真人在皇上驾崩以后拿出先皇秘旨,那么那个时候还有谁能保护贵妃娘娘?此后,贵妃娘娘就会被削去太后之位,不能留在宫中了。 玄机真人说,如果现在把密旨交出去,皇上也不会留下他的命,不如拖一拖…… “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冲出去,还能搏一搏!”小豆子气愤地说道。 “冲出去?”玄机真人不屑道,他轻声冷笑,“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咱们早就被暗中看管起来了。” 玄机真人曾是宫中暗卫,对空中布防肯定了如指掌,如今他这样说,肯定是没有冲出去的胜算了。 “那怎么办?”小豆子问。 “等!”白柏溪说。 “等什么?”苏沉问。 白柏溪压低声音,轻轻说:“等皇上驾崩,新皇继位,咱们应该就能全身而退了……” “不可!”玄机突然狠厉地瞪着白柏溪。 “圣上曾经于我有恩,不可动杀心。” 说完,玄机真人便拂袖而去。 “苏沉,你师父怎么了?”小豆子一脸茫然地问。 苏沉不语,他轻轻拍了拍白柏溪的肩膀,这是玄机真人第一次用重的语气对白柏溪讲话,“你别害怕,我师父生气一会就好了。不过……你真的有那方面的打算?” 白柏溪拉着苏沉去了角落,轻声说:“你知道的,我轻易不会动杀心。” 苏沉不解:“那你当初为何还救皇上?” “我以为我救了他,他会放过你师父、放过我们,可是最近这两天,你师父去皇上那里喝的茶都是有毒的,皇上给他下了慢性毒药……” “什么?”苏沉震惊,刚刚师父还说皇上对他有恩,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但这种情况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密旨还在我师父手里,皇上怎么敢?那他身体现在怎么样,可有什么解毒办法?”苏沉急切地问。 白柏溪说:“刚吃了两天,不会毒发,你不用担心,把甘木草给他服下一些,能压制毒性。之后的几天就不要让玄机真人去皇上那里品茶了,还有咱们自己的膳食也应该多加注意。” 苏沉点头。 白柏溪又说:“我担心,如果皇上也给咱们下毒怎么办?咱们总不能不吃不喝吧?他的心思我真是猜不透,都说伴君如伴虎,如此反复无情我可是领教了。苏沉,你把皇上给玄机真人下毒的事告诉他,要想活,咱们就得想办法出去!” 这几日玄机真人思索了一番,终于下了决心,打算把密旨交给皇上。只是密旨不在他身上,他打算让苏沉和小豆子去取,这样白柏溪也可以跟他们一起出宫去了。 可是七王爷珹骏却拿着一道赐婚的圣旨来求娶自己的表妹赵若霖——也就是顶用了他表妹身份的白柏溪。 说这道圣旨是前一阵皇上在生病期间,以为自己快不行了,放心不下七王爷的终身大事,匆忙颁下的。 这很明显是七王爷耍了什么手段,才让病重中的皇上同意。君无戏言,如今这道圣旨怎么也不可能收回去了。 苏沉满脸愤恨:“我去杀了他!” 白柏溪按着苏沉:“杀了他咱们谁也别想活了!” 小豆子在旁边低声吼道:“那我去替苏沉废了他,让他一辈子当个废人!” 白柏溪噗呲一笑:“废了,怎么废?你要把九王爷打成太监?” 苏沉不解,“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笑,难道你已经有了什么解决之法?” “对,我让你们去送亲,然后趁乱逃出去。” “那你呢?”苏沉问。 “七殿下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逃出去后安顿好玄机真人,再想办法救我出来。” “不行,我不想你和他待在一处。”苏沉果断拒绝。 他忘不了在七王府的地牢中,七王爷当着他的面,对白柏溪做出的那些举动。要不是白柏溪拦着,他早就废了七王爷的手,他恨不得要他死! 如果他趁自己不在白柏溪身边,对白柏溪做出些什么怎么办? 他虽木讷,但是也能看懂七王爷看向白柏溪时的眼神中充斥着什么。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白柏溪明白苏沉的意思,她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但是这是她目前为止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方法。 也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她渐渐相信了七王爷不会真的为难她、伤害她,所以才敢出此下策。 可出乎意料的是,皇上突然允许白柏溪回自己所谓的娘家——也就是赵府,回去待嫁。 这是所有人没有想到的,回赵府只能白柏溪一个人回去,苏沉、玄机真人和小豆子不能陪同,他们也没有正大光明的身份必须陪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此看来,皇上是不打算放过玄机真人了。 当宫人传完皇上的口谕后,赵家的人立刻将白柏溪——也就是所谓的赵若霖带了回去,貌似提前知道消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赵家人催的很急,白柏溪匆匆交待了苏沉几句话,便和他们回了赵府。 白柏溪刚一进府,便被下人引到了她原来的住处,按规矩她不是应该先去见赵大人和赵夫人的吗? 她刚推开房门,立即被一只大手拉到了屋里,门立即关上,她被那人紧紧抵在门前,抬眼一看,果然是七王爷。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白柏溪问。 她这一路上并没有收到消息呀? 七王爷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面墙,我把附近那处酒楼买了下来,挖了通向这里的密道。 白柏溪心想:怪不得没收到他来赵府的消息! 正在白柏溪愣神的时候,眼前的人紧紧搂住她,她刚推了两下,想起根本推不动,索性也就不推了,想着他抱够了也就放开了。 可是七王爷越抱越紧,一边抱着怀中的女子,一边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吸着她的发香,像小狗一样轻轻蹭着…… “小溪儿,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么?” 外面天色渐黑,屋子里门窗紧闭,光线暗得快要看不清人…… 白柏溪不语,她不是不知道七殿下的心意,可不能因为谁喜欢自己,自己就要与谁互通情愫吧? “小溪儿,你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别再从我身边偷偷溜走,看到你想尽各种办法回到他身边,看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白柏溪被他的举动弄得全身僵硬,她别过去脸,不知所措。 见她不回应,一双大手捧着她的脸,轻轻扶正,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确实比前一段时间憔悴了不少,难道是……挖密道挖的? 白柏溪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挖密道又不需要他一个王爷亲自动手,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 虽然她的笑声小到忽略不计,可是她面前的男人能准确地捕捉到她所有的小动作。 他不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是在冷笑? “白柏溪!” 他看着她的眼睛,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压抑着情绪,轻轻唤着她的名字……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七、蓄谋已久 …… 两人贴得太近,珹骏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让人睁不开眼,她轻轻推开他,冷冷地问:“够了吧?” 他一愣,不明所以。 白柏溪淡淡地说:“我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他轻笑了一声,原来是累了,明明对方下了逐客令,他还是舍不得走,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床边…… “你歇着,我在旁边看着你就好,我太久没见到你了,想多看看你。”他一边帮她摘头上那些复杂的发簪一边说,虽然动作生疏,却自然得像老夫老妻。 白柏溪说:“天快黑了,你来我这是从隔壁酒楼进来的,时间长了会让人起疑。” “起疑?谁会起疑?” “宫里的,你应该也是知道自己被监视了吧,所以才挖密道来见我?”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这个密道是他早就想挖的,没想到还没成功,白柏溪就又一次逃离了他。 他帮她卸下最后一支缠枝莲纹银簪的手猛地一顿,指腹摩挲着簪头冰凉的纹路,眼底的温柔霎时被阴霾笼罩。 “父皇他,果然还是不肯放过任何人。”七王爷低哑的嗓音里淬着寒意,他垂眸看着白柏溪鬓边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将其别到耳后,动作里藏着压抑的疼惜。 白柏溪缓缓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冷冽的清明。 “你以为皇上真的不知道你趁他病重,造假的赐婚圣旨的事么?” 七王爷一愣,自己做的这么隐秘,居然能被人知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柏溪淡然地说:“猜的啊!” “那父皇还允许你回赵府待嫁?”他以为他能瞒天过海。 “我再猜一猜,接下来他要公布我的真实身份,降罪你和六王爷、还有赵家、白家,将你们一网打尽,好为九王爷,也就是现在的太子清障铺路。”白柏溪的声音冷得像冰。 “而我是六王爷的‘亡妻’,如今却成了七弟的王妃,这顶乱伦的帽子扣下来,这几家满门抄斩都是轻的。他要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七王爷攥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发颤。“我不会让他得逞的。”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密道不止这一条,我早已安排好退路,你不是喜欢自由吗,我也可以带你归隐……” “退路?”白柏溪轻笑一声,打断他的话,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狠戾,“逃到江南又如何?躲到漠北又怎样?只要他一日不死,我们就一日是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七王爷愣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柏溪,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柔和,眉眼间尽是决绝。 “小溪儿,你……” “他想杀我,还有你,还有赵家,那……我们只能先杀了他。”白柏溪一字一顿,字字清晰,她抬手抚上七王爷的脸颊,指尖微凉,“不杀他,所有人都活不成。”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风卷着落叶敲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七王爷看着她眼底的狠意,心头猛地一颤,随即,那颤意便被同样的戾气取代。 他父皇的猜忌与狠毒,他早已领教。这些年,朝堂上的腥风血雨,手足间的互相倾轧,哪一桩不是拜那个病榻上的帝王所赐?他护着白柏溪,护着舅舅,他不要储君之位,本想等他油尽灯枯,安稳度日,可如今,对方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给。 “好。”七王爷低声应下,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他反手握住白柏溪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不止。”白柏溪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你三哥,皇上怀疑他不是自己亲生的,便借皇后的手害了他,皇后也是被他利用的,皇上故意要她以为自己的后位受到了威胁,自己想立三王爷为储,日后再立你母妃为后,皇后才苦心积虑要了你三哥的命!” 七王爷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她顿了顿:“你三哥的尸首当场被毁,丢在深山里,被野兽啃食,早已荡然无存。” 七王爷眼眶发红,心痛得说不出一句话。虽然他早就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无法接受…… 他身体瘫软跪在地上,手紧紧抱住白柏溪的腿,“谢谢你这段日子帮我查清真相,我三哥,那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落得如此下场,如今他还要借你我的婚事扫清九弟日后将面临的障碍……我岂能让他得逞?” “他毕竟是你父皇,你忍心么?” 七王爷垂眸,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父皇身为一国之主,眼里只有皇家颜面,哪有什么律法纲纪?皇后被他暗杀,那些碍他眼的人更是难逃毒手,对我母妃更是各种猜忌、阴晴不定,这样的君主,不配为皇。若要动手,我断不会有半分不忍。” 白柏溪摸了摸他颤抖的肩膀,“这段时间我会全力配合你,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你这算是向我袒露你的秘密了么?”不管怎么说,他此刻能感觉到她是完全信任他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不早就从阿渲那里知道了么,对了,你把阿渲的尸体埋哪了?” 七王爷知道瞒不住了,便只好告诉白柏溪阿渲坟墓的具体位置。 “七王爷,有心了。谢谢你为她寻了那么好的地方安葬她,没辜负她对您的痴心一片……” 他看着她冰冷的脸,心虚地趴在她腿上,小心说道:“小溪儿,你我不要这样生分,你叫我名字,叫我珹骏。” 自始至终阿渲都是七王爷的人,她喜欢的人根本不是前太子珹毅,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了七王爷珹骏,当白柏溪知道这一消息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以为鸟儿们弄错了,但等她把所有零碎的信息收集起来,重新整合,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说说吧,阿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并心甘情愿被你利用的?” 晚风卷着落叶敲打着窗棂,烛火摇曳间,珹骏攥着她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替她卸下银簪时的微凉触感。 那年珹骏十岁,跟着父皇去白府赴宴。前厅里的寒暄应酬乏味得很,他便寻了个由头溜了出来,沿着回廊漫无目的地走。绕过那架开得正盛的紫藤萝时,撞见了一个小丫鬟。她穿着一身青布衣裙,梳着双丫髻,额角沾着薄汗,正踮着脚往假山的方向张望,模样急得像只团团转的小麻雀。 他那时年少气盛,又带着几分皇子的矜贵,便随口问了句:“你在找什么?”阿渲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给他行礼,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几分怯意:“见过七皇子殿下。奴婢……奴婢在找我们家二小姐,她偷喝了老爷的醉仙酿,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七皇子听着觉得新鲜,忍不住挑眉:“白府这么大,你打算怎么找?” 她像是忘了顾忌,脱口而出:“我们家小姐能听懂鸟语,定然躲在鸟多的地方!”话刚说完,她又慌忙捂住嘴,脸上满是懊恼,“殿下恕罪,这是府里的秘密,老爷吩咐过不许外传的。” 看着她那副慌张的模样,七皇子竟觉得有些好笑,便应了她:“无妨,我替你保密。不如我们分头找,假山这边我去,你去竹园看看?” 她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还红着脸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奴婢名叫阿渲。”而后便转身朝着假山走去。石缝间的青苔湿滑得很,七皇子循着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往里走,果然在紫藤萝架下的阴影里,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便是八岁的白柏溪。 此时,她穿着一身鹅黄色襦裙,蜷缩在藤蔓缠绕的石凳上,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酒渍,睡得正香。阳光透过紫藤萝的缝隙落在她脸上,描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像个偷下凡间的小仙童。 他刚想弯腰叫醒白柏溪,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醉意,懵懂地望着七皇子,下一刻,竟伸出小手,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 “娘亲……你终于来看溪儿了……”她的声音软糯得像块蜜糖,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颈间,带着淡淡的酒香。 他浑身一僵,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长到十岁,从未与任何女子这般亲近过,更别说被人这般紧紧抱着。他想推开你,手却僵在半空中,竟舍不得用半点力气。 她像是嫌七皇子抱得不够紧,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她抬了抬眼,看着珹骏明亮的眉眼,呢喃道:“你是小仙童么?你长得真好看,等我长大了,你来娶我好不好?”而后仰起小脸,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 那一下轻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重新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心头那点少年人的悸动,竟久久都散不去。 “小姐!”阿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旖旎。 他慌忙松开手,把她扶到石凳上,他往后退了两步,假装镇定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降不下去。 阿渲快步跑过来,看到蜷缩在石凳上的白柏溪,连忙蹲下身去摇她。白柏溪嘟囔了几句,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 阿渲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到七皇子时,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殿下找到我们家小姐。” 他摆了摆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白柏溪脸上,轻声道:“她喝醉了,你一个人扶不动,我帮你吧。” 我小心翼翼地扶起你的胳膊,与阿渲一人一边,将白柏溪扶了出去。临别的时候,阿渲从怀里掏出一枚云纹玉佩,硬要塞给七皇子。那玉佩是羊脂玉做的,触手温润,上面的云纹雕刻得精致极了。 “殿下,这是小姐前些日子送我的,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这个你拿着。”她的脸颊红红的,声音细若蚊蚋。 七皇子本想拒绝,可看着那枚玉佩,又想起白柏溪方才软糯的声音和那轻轻一吻,竟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那枚玉佩,他贴身戴了十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来他时常借着各种由头去白府,却再也没见过白柏溪和阿渲。再后来他便被送去了江南。 多年后,四哥和白柏凝大婚,他特意赶回来赴宴,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白柏溪,但她始终跟在白柏凝身边,他找不到机会与她相认,倒是找到了机会与阿渲寒暄,阿渲见到七皇子,恭恭敬敬地行礼,眼神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情愫。 他那时候只把她当成白柏溪的贴身丫鬟,想着从她口中多打听些白柏溪的消息,却从不知道,她竟将那日的相遇,藏了这么多年。 那日假山后的悸动,只有他一人记得。还好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还是能再遇见。 他低头看着白柏溪,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小溪儿,你那日醉得糊涂,不记得我,可是我,却记了你很多年。” 原来如此,也只有最了解她的阿渲,才有办法藏匿行动,不被她发现。 白柏溪冷笑一声,“所以你便有了想娶我,利用我为你查清你三哥被害真相的想法?并哄骗阿渲,让她心甘情愿地为你所用?” “我并没有哄骗阿渲,我也没有想要利用你,我是真的想娶你,想和你在一起。只是这期间发生了太多阴差阳错的事!”珹骏急忙解释道。 珹骏垂眸看着怀中微微发颤的人,喉结滚了滚,终是将那句藏了许久的话,低低吐了出来。 “阿渲从来都不是太子的人,是我让她那么说的。”珹骏的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太子谋逆之心早就昭然若揭,我安插人手在他身边多年,却迟迟抓不到他的把柄。阿渲跟着你入玄机山,本就是我的安排——我要她假意倾心太子,盯着太子的动向。当她在玄机山寻到先皇密旨并交给我的时候,我便命人伪造了一份一模一样的让她转交给太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柏溪鬓边被泪水濡湿的碎发,动作里带着几分自嘲的涩然。“我让她顺着太子的意思,演一出‘为情所困、甘愿赴汤蹈火’的戏码,就是为了让太子彻底放下戒心,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白柏溪怔怔地看着他,耳边嗡嗡作响,阿渲跪在她面前哭着说“是太子殿下指使我”的模样,与此刻珹骏平静叙述的画面,在她脑海里轰然撞在一起,撞得她心口生疼。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八、大婚 … “那密旨……是我让她交给太子的。”珹骏打断她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先皇遗诏里关于母妃的内容,太子拿到手只会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以此为筹码逼宫。他越是急功近利,破绽就越多。我就是要引他和皇后入局,引他把所有的势力都摆到明面上。” “那阿渲的毒……”柏溪的声音发颤,想起阿渲吐在地上的那口黑红的血,想起她最后那句“下辈子再好好报答小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珹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漫过一层极淡的红。“那毒,也是我给她的。”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柏溪浑身冰凉。她猛地推开他,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珹骏,你疯了?” “我没疯。”珹骏看着她戒备的模样,心头一阵抽痛,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下去,“苏沉在你身边一日,你心里便容不下他人,我是让他下给苏沉的,没料到她自己吃了,却给苏沉下了个软骨散……” 白柏溪眼底的冷硬霎时碎裂,化作一片密密麻麻的疼。 “阿渲她居然选了这样一种方式,既能让我回到你身边,又能让苏沉活着,还能不让我恨她。” 珹骏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却被柏溪避开,“阿渲她根本就没想过要活。” 珹骏想起阿渲领命时的模样,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小丫鬟,抬头看他时,眼底藏着一丝他当时未曾读懂的决绝。 原来从一开始,阿渲就抱着必死的决心。 她知道这场局凶险万分,知道她夹在他与白柏溪之间,迟早会成为两难的棋子。如果她不答应,她就再也得不到七王爷的关注,哪怕一个眼神,可她为了这点执念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她不能再对不起小姐了…… 所以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她喝下毒后,宁死也不肯吐露半句关于七王爷的事,她用自己的性命,彻底坐实了“太子棋子”的身份,替珹骏扫清了最后一丝隐患。 “她最后让我带句话给你。”柏溪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她抬手抹了把眼泪,一字一句道,“她说,她叫李晓渲,她要你记得她,要你一辈子欠她。” 白柏溪那次见过父亲后,才明白阿渲临终时说的这句话不是说给太子的,而是说给她真正喜欢的人——七王爷! 珹骏猛地闭上眼,他想起那年紫藤萝架下,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红着脸递给他一枚云纹玉佩,他本来不想收,但是她说这玉佩是白柏溪的,他才当作是白柏溪的东西收了起来。 他欠她一句谢谢,欠她一句珍重,欠她一个,本该属于李晓渲的,而不是“阿渲”的结局。 珹骏伸出手,终于将浑身发颤的柏溪,紧紧搂进了怀里。 “好,我记得。”他贴着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我一辈子都记得,小溪儿,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窗外,夜色渐浓,密道那头隐隐传来脚步声,却不是宫闱的冷硬气息,是七王爷安排在外的暗卫,来送今夜的密报。 暗卫的脚步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珹骏松开柏溪,指尖在她发顶轻轻摩挲了一下,眼底的脆弱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层冷冽的锋芒。他起身走到密道口,接过暗卫递来的密报,指尖捻着那卷薄薄的纸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色,一目十行地扫过。 密报上的字迹极为潦草,却字字清晰,分作三栏,一栏记饮食,一栏记用药,一栏记布防。饮食栏里写着,皇上近日常用的膳食皆是皇后亲自过目,晨起一碗燕窝粥,午时是清蒸鲈鱼配清炒时蔬,晚膳则是小米粥加一碟酱菜,无一不是清淡滋补的路数,且每一道菜端上御前之前,都要经过试毒太监用银筷验毒,再由尝膳太监亲口试吃,半刻钟无恙后,才会呈到皇上面前。用药栏里标注得更为详尽,皇上因久病缠身,入夜后咳喘频发,太医拟定的主方以黄芪、党参补气,川贝、杏仁润肺,每日酉时三刻熬煮,戌时由太监总管亲自送到寝殿,且汤药熬制的全过程,都有两名太医在场监督,药渣还要留存三日备查。布防栏则是一幅简易的皇宫地形图,标注着侍卫的子午轮换规律——子时到丑时,西华门的侍卫换班有半柱香的空隙,那处恰是皇上寝殿的侧后方,值守的侍卫统领,是母妃当年的陪嫁旧部,姓周,名远,多年来一直感念母妃的照拂之恩,是珹骏可以信得过的人。 最后一行字,是暗卫特意用朱砂标注的:皇上旧疾缠身,近来咳喘愈发严重,入夜后常需靠汤药才能入眠。 珹骏捏着密报的指节微微泛白,眸色沉沉如夜。他将密报凑到烛火边,看着那薄薄的纸笺化作一缕青烟,直至灰烬落在掌心,才缓缓攥紧。 “小溪儿,我先回去了,那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你要相信我!” “可他毕竟是你父亲,你忍心?” “他利用皇后害我三哥的时候,可曾心软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要的从来不是皇位。九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父皇百年之后,这万里江山自然是他的。他原本只想守着柏溪,等父皇油尽灯枯,再带着她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归隐,安稳度日。可父皇偏要步步紧逼,偏要拿柏溪的身世做文章。 柏溪的真实身份,是他心头最大的软肋。他不能让她出事,哪怕是背负弑君的罪名,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他也要护她周全。 珹骏转身看向床榻上怔怔望着他的柏溪,缓步走了过去。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几日,你就在赵府安心待嫁,放心,那件事不会有人知道的,就算东窗事发,我也不会连累你。” 柏溪看着他眼底的冷冽,心头微微一颤。她知道,珹骏终究是要走上这条路了。 珹骏轻抚着她的脊背,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需要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一个能让父皇“因病而亡”的计划,一个没有任何破绽、任何人都查不出端倪的计划。 第二日,珹骏以探望母妃为由,入宫觐见。他穿着一身素色锦袍,面色沉静,看不出半点异样。在母妃的宫殿里,他屏退左右,单独召见了周远。 周远跪在地上,声音恭敬:“殿下有何吩咐?” 珹骏递给周远一个小小的瓷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这里面是秋露白的粉末,三钱。”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且听好,这秋露白是一味寻常草药,单吃无碍,与任何药材同服,初时也看不出异样。但父皇的汤药里,有一味黄芪,补气升阳。秋露白与黄芪同服,短期之内,只会让人气息滞涩,咳喘加重,看似是旧疾复发,可若是连着七日,便会慢慢耗损他本就亏虚的肺气。” 周远浑身一震,抬头看向珹骏,眼底满是震惊。“殿下,这……”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珹骏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太医诊脉,只会说是肺气衰竭,药石罔效。秋露白本就不是毒物,混在汤药里,查不出来。而你要做的,只是在每日戌时,太医将汤药送到寝殿之后,趁着太监总管转身的间隙,将这粉末撒进去。” 周远迟疑道:“可皇上的汤药,是由太监总管亲自端进去的,且寝殿外还有侍卫把守,属下根本没有机会靠近。” “机会我会给你。”珹骏淡淡道,“每日戌时三刻,母妃会派人送去一碗莲子羹,说是给父皇安神。送莲子羹的宫女,是我的人。记住,动作要快,不能有任何迟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这秋露白的粉末,遇水即溶,无色无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你做完这一切之后,将瓷瓶销毁,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周远看着手中的瓷瓶,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是万劫不复。可他感念贵妃的恩德,更感念珹骏的信任,最终还是重重叩首:“属下遵命。” 从母妃的宫殿出来,珹骏又去了一趟太医院。他以关心父皇的病情为由,与太医们攀谈了许久。言谈之间,他看似无意地提起:“父皇近来咳喘愈发严重,听闻秋露白润肺止咳的效果甚好,不知可否加入汤药之中?” 为首的李太医摇了摇头:“殿下有所不知,秋露白性凉,皇上本就气虚体弱,若是加入汤药之中,怕是会加重病情。” 珹骏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是我思虑不周了。”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日后若是有人追查起来,太医院的太医们可以作证,他曾提议用秋露白,却被否决了。这样一来,便没有人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入夜,戌时三刻。 皇宫的寝殿外,灯火通明。太监总管捧着一碗温热的汤药,正准备推门而入。就在这时,一个宫女端着一碗莲子羹,匆匆走来,脚下一个趔趄,竟将莲子羹打翻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吓得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太监总管皱了皱眉,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就在他转身训斥宫女的间隙,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周远的动作快如闪电,他从袖中掏出那包秋露白的粉末,轻轻一扬,粉末便如烟尘般落入了汤药之中。不过眨眼之间,粉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汤药依旧是那碗温热的汤药,看不出半点异样。 周远做完这一切,迅速隐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太监总管训斥完宫女,转身端起汤药,推门走进了寝殿。 寝殿内,皇上正靠在床头,咳嗽不止。他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汤药的味道与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那股淡淡的苦涩。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咳喘似乎比往日更严重了些。 “咳咳……”皇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去……去传李太医……” 太监总管连忙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太医赶来之后,给皇上诊了脉,皱着眉头道:“皇上的肺气愈发亏虚了,怕是……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皇上躺在床上,疲惫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接下来的六日,皆是如此。每日戌时三刻,宫女都会准时送来莲子羹,周远都会准时将秋露白的粉末撒进汤药里。皇上的病情一日比一日严重,咳喘愈发频繁,精神也一日比一日萎靡。太医们轮番诊治,药方改了一张又一张,却始终不见好转。他们只当是皇上的旧疾复发,却从未怀疑过汤药有问题。毕竟,汤药的熬制过程有两名太医监督,药渣也留存备查,查不出任何异样。 第七日,七王爷大婚,满城张灯结彩,他要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流光旖旎。 珹骏一身大红喜服,墨发高高束起,褪去了往日的放荡不羁,眼底盛满了压抑许久的欢喜。他缓步走向床榻,看着端坐于床沿的新娘,她一身嫁衣如火,盖头下的眉眼却清冷如霜,宛如一朵被风雪凝住的梅。 “小溪儿,”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笑意,掀开她的盖头,他伸手去抚她的脸颊,“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王妃,再也不会有人能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白柏溪身子微僵,下意识地偏头避开。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心头翻涌的却是苏沉的模样——是他在她身陷囹圄时的相护,是他在她狼狈不堪时的温柔,是刻在骨血里,怎么也磨灭不掉的惦念。她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碰,要脱身,要去找苏沉。 珹骏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欢喜淡了几分。他看着她疏离的姿态,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了些:“你在躲我?” 白柏溪抬眸,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抗拒:“珹骏,我们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怎样?”珹骏步步逼近,周身的温度骤然冷了下来,“是该让你守着苏沉,还是该让你眼睁睁看着皇上拿你的身世做文章,置你我于死地?”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一百零九、弑父杀君 … 白柏溪咬紧下唇,不发一语,只是往后缩了缩,摆明了不愿顺从。 珹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与痛交织着,最后化作了一丝狠戾。他知道,温柔换不来她的回心转意,他等了太久,耗了太多,再也等不起了。 “小溪儿,是你说我生得好看要和我在一起的,是你说要我长大后娶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珹骏在她肩上一指,白柏溪只觉腰间一麻,浑身的力气便如潮水般褪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被他点了穴道,怎么也动不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溪儿,别怪我。” 她惊骇地睁大眼睛,看着珹骏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等了太久了,你只能是我的。” 珹骏的指尖攥得她肩头生疼,力道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偏执与焦灼,他俯身贴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角,粗重的呼吸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惶恐。他的动作急且重,带着不容置喙的掠夺意味,仿佛要将这些年的等待与落空,都化作此刻的拥有,全然不顾她眼底翻涌的惊惧与抗拒。 可当触到她眼尾不自觉沁出的湿意时,那股狠戾骤然就泄了大半。他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的力道一点点松缓下来。他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动作里带着笨拙的小心翼翼,方才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无措。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额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发间,“我只是……太怕了,怕你再离开我。” 他放缓了所有动作,指尖描摹着她的眉眼,温柔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眼底翻涌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与恳求。 白柏溪闭着眼,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她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沉的名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疼得麻木。 红烛燃尽了半盏,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凌乱的锦被上。 珹骏拥着怀中的人,指尖轻抚着她微凉的脊背,眼底是满足,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知道她不情愿,可他别无选择,只有这样,才能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明明是得偿所愿的时刻,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他不敢看床上的人,不敢去触碰她那双定然盛满了冰冷恨意的眼睛,只能垂着头,盯着自己与她交握的双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愧疚像细密的针,一下下刺着他的心脏。他知道自己卑劣,用这样强硬的手段将她禁锢在身边,知道这一夜对她而言是何等的难堪与屈辱。可偏偏,胸腔里又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他终于拥有了她,以最亲密的方式,将她烙上了属于自己的印记,从此她再也无法彻底挣脱。 两种情绪在他体内撕扯,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难言的紧绷。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死寂,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燃着暖香的空气里,他只能静静地抱着她,不敢看她。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暗卫压低的嗓音,带着一丝惊慌:“殿下!宫里急报——皇上,快不行了!” 珹骏浑身一震,眼底的缱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的锋芒。他猛地起身,动作迅速地披上衣袍,看向床上动弹不得的白柏溪。他沉默片刻,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盖好被子,却并未多言,只是沉声道:“你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他转身唤来两名心腹侍卫,声音冷硬:“看好王妃,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或是跑了,提头来见。” 侍卫躬身领命,守在了房门外。 珹骏最后看了一眼喜床上的白柏溪,她依旧闭着眼,侧脸苍白得毫无血色。他心头一紧,却终究还是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白柏溪猛地睁开眼,泪水汹涌而出。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身,目光急切地看向窗外的月色。她知道,皇上驾崩,皇宫必定大乱,苏沉、玄机真人还有小豆子,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趁乱逃出皇宫,来寻她。 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脱身的办法,便有侍女为她更衣。梳洗完毕后,侍卫手里拿着一块黑布进来。 “王妃,殿下吩咐,送您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等白柏溪反应,黑布便蒙住了她的双眼,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她被人搀扶着起身,脚下踉跄,一路被引着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密道。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脚步声在密道里回荡,不知走了多久,她被扶着进了一间屋子,眼罩被摘下。 入目是陌生的陈设,没有熟悉的桂花香,也没有赵府的痕迹。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知道自己被软禁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想看看有没有飞鸟可以为她传信,却发现窗外被铁网罩住,连一只麻雀都飞不进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珹骏终究是算到了她的心思,断了她所有的念想。 白柏溪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眶泛红,却慢慢止住了泪。她望着窗外的天空,心里一遍遍地默念:苏沉,玄机真人,小豆子……你们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活下来。 不管怎么说,她的计划成功了,只要苏沉能好好活着,就够了,至于其他的,都是她咎由自取。 窗外的月光格外皎洁,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一层冷冽的光。 寝殿内,皇上躺在床上,呼吸微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寅时三刻,最后一碗掺了秋露白的汤药,被送进了寝殿。皇上强撑着一口气,将汤药喝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寝殿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皇上驾崩了——” 这声哭喊,划破了皇宫的寂静,也划破了京城的长空。 众嫔妃闻讯赶来,哭得肝肠寸断。太子九王爷跪在床前,泣不成声。满朝文武听到消息,纷纷入宫奔丧。 太医们再次给皇上诊脉,最终给出的结论是:旧疾缠身,肺气衰竭,不治身亡。 他们查验了皇上最后喝的那碗汤药,查验了留存的药渣,甚至查验了皇上日常吃的膳食,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秋露白本就不是毒物,与黄芪同服的副作用,也只是加剧了皇上本就严重的病情,任谁也查不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消息传到白柏溪那里时,她眼眶微微泛红。她恨珹骏利用了阿渲对他的情意为他所用,而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珹骏呢? 皇宫里的丧钟悠悠响起,一声接一声,回荡在京城的上空。 没有人知道,那场看似寿终正寝的死亡背后,藏着怎样一场谋划。也没有人知道,七王爷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七王爷珹骏一身缟素,跪在灵堂的蒲团上,玄色玉带衬着素白孝衣,更显面色沉郁。灵前白烛跳跃,映着他挺直的脊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焦躁——他已有五日未曾见过白柏溪。 守灵的间隙,内侍低声禀报,说软禁白柏溪的别院一切安好,她未曾哭闹,也未曾试图逃跑。可越是这般安静,珹骏的心便越是悬着。他总想起那夜她苍白的脸,想起她眼角无声滑落的泪。 寅时刚过,太子——如今已是新帝——遣人来请他议事。珹骏却摆了摆手,只说身子不适,转身便带着心腹,悄无声息地出了皇宫,直奔城外的别院。 密道的门被推开时,白柏溪正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片干枯的桂花叶。窗外的铁网泛着冷光,月光透过网眼,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听见脚步声,她缓缓抬眸,眼底没有恨,也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珹骏的心猛地一揪。他走上前,想伸手碰她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开。 珹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愧疚与占有欲再次交织。他沉声道:“新帝登基,朝局已定,你不必再担惊受怕。” “苏沉呢?”白柏溪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答应过我,不杀他。” 珹骏的眸色暗了暗。他确实查到了苏沉的踪迹,那人趁皇宫大乱,已带着玄机真人和小豆子逃出了京城。他本想派人追,可想起那夜她的眼神,终究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们跑了。”珹骏淡淡道,“我没让人追。” 白柏溪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了一瞬。她抬眸看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珹骏,你要记住你的话。阿渲到死都不敢动苏沉,因为她知道,苏沉死了,我也不会独活,若是你敢动他分毫……”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我定会随他而去。” 珹骏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看着她眼底的坚定,知道她不是在说谎。他沉默良久,终是低低应了一声:“放心,我不杀他。” 这几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俯身,将她拥入怀中,这次她没有抗拒,乖乖地被他环着。 珹骏喉结滚了滚,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他原以为她开口,定是满含怨怼,或是冷言相向,却没想她竟是这般平静,直到怀中的人微微抬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眉心,那里因为连日守灵、心绪不宁,早已蹙起了一道深深的褶痕。她的指尖微凉,带着桂花叶的干枯气息,轻轻抚平那道褶皱,声音依旧淡淡的,却难得带了点温度:“这几日守灵,肯定很累吧。”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进珹骏的心底。他猛地低头,看向怀中人的脸,月光下,她的眉眼依旧清冷,却没了往日的抗拒与疏离。他几乎是贪婪地盯着她,生怕这是一场梦,生怕下一秒她就会恢复那副死寂的模样。 他心头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原来她是心疼他的。原来他不是全然无望,他终有一日,能焐热她的心。 这样的念头疯长,让他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唇瓣轻轻落在她的额角,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那一个吻,带着他满心的欢喜与忐忑,带着他压抑了多年的温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舍不得移开,鼻尖蹭过她的鬓发,嗅到那一缕熟悉的、淡淡的发香,心头的痴迷便如同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又轻轻吻了吻她的眼角,那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微凉的柔软,他低低喟叹,声音里满是满足与沉溺:“小溪儿……” 他的吻越来越轻,落在她的脸颊,落在她的唇角,每一处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觉得自己像是握住了一缕光,这缕光微弱,却足以照亮他往后漫长的岁月。他坚信,只要他一直这般待她,总有一天,她眼底的死寂会褪去,会重新染上属于他的光彩。 他想索要更多时,却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他强行冷静下来后,心腹侍卫推门而入,脸色凝重:“殿下,宫里来人了。新帝说,先皇下葬前,必须请神女出面,为先皇诵经祈福。满朝文武都在等,说只有神女亲自送葬,先皇才能安息,国运才能昌隆。” 珹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怎么敢让她露面。 他怕,她若是出了这别院,见到苏沉留下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或是寻到机会用飞鸟传信,怕是会立刻离他而去。那铁网能困住她的人,却困不住她的心。 “告诉新帝,七王妃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见人。”珹骏冷声道,“送葬之事,让钦天监的人代劳即可。” “殿下,不行啊!”侍卫急声道,“新帝说,这是满朝文武的共同请求。若是神女不露面,他们便不肯让先皇下葬,还说……还说神女是因为先皇驾崩心生怨怼,不愿助新皇佑我大天朝。” 珹骏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看向白柏溪,见她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珹骏问:“九弟明明知道你的身份,为什么还要你去?” “我怎么知道?”白柏溪淡淡地答着。 她曾答应过新帝,帮他寻找那位救过他性命、教他剑术的紫衣女子。新皇定是寻不到她,才出此下策,逼珹骏交出她。 和新皇的这个秘密,白柏溪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七王爷沉默了许久,胸腔里翻涌着怒火与无奈。最终,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冽的决绝。 “告诉他们,七王妃后日去为先皇送行。”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看向白柏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小溪儿,我可以让你去。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七王妃,是我的女人。送葬之事一过,你便随我回府,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好。”白柏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 喜欢春来还绕玉帘飞请大家收藏:()春来还绕玉帘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