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阴官娇养十年,大婚日他亲手索命》 第70章 拴在骨头上的隐形锁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倒灌而入,将棠之混乱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强行拽了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地府阴司,而是一片破碎的、斜插向天空的焦黑屋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尘土、腐朽木料和……陈年枯骨被碾碎后的腥气。 她在哪?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回,最后定格在坠入深渊时,晏斯那双因本源被抽离而充满惊骇与虚弱的赤红眼眸。 她动了动手指,碎石和瓦砾摩擦着皮肤,传来粗粝的痛感。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荒谬。 她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试图坐起来。 “嘶——!” 一股尖锐如烙铁般的灼痛,猛地从她心口处炸开,瞬间传遍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 棠之的动作一僵,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件繁复华美的嫁衣早已在坠落中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破烂的布料下,那枚暗金色的命盘,竟真的像一颗狰狞的肿瘤,死死地、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胸骨之间。 命盘的边缘与血肉模糊地长在了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这东西,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就在这股剧痛稍稍平复的间隙,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斜倚在一截断梁下的身影。 是晏斯。 他比她更狼狈,那身曾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喜服如今破败如乞丐的烂布,露出底下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皮肤。 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似乎还处于昏迷之中。 仇恨像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棠之咬着牙,忍着心口的剧痛,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只想离这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越远越好。 一寸,两寸…… 她死死盯着晏斯,生怕他会突然醒来。 然而,就在她向后挪出不过三尺距离时,一件诡异到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事情发生了。 她清晰地看到,在晏斯那破碎的衣襟下,与她心口完全相同的位置,一道血色的裂痕凭空出现,那裂痕的形状、深浅,甚至蔓延的血丝,都与她胸口那道因命盘嵌入而产生的伤口,一模一样! 仿佛有人拿着一把无形的刻刀,将她的痛苦,分毫不差地复刻在了他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 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上了她的心脏。 就在此时,那个昏迷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盛满温柔假象的凤眸,此刻一片浑浊,却在看清棠之那副试图逃离的姿态时,骤然亮起了一抹病态的、癫狂的幽光。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便有暗红的血沫从他苍白的唇角溢出。 可他却笑了,那笑声嘶哑、破败,像是两片砂纸在互相摩擦,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想走?”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晚了,阿芷。” 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费力地、却又带着一种展示战利品般的炫耀姿态,撕开了自己胸前那片早已与血肉粘连的布料。 一个与棠之胸口那枚实体命盘一模一样的、由鲜血和咒文构成的暗金色拓印,赫然烙印在他的心口之上,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闪烁着不祥的光。 “拜你所赐,这‘共生阵’,如今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完美。”他欣赏着棠之脸上那无法遏制的惊骇,满足地叹息道,“从此以后,你我同感、同伤、同命。我身上的伤,你会分毫不差地感受到。而你……若离开我百步之外……”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着她脸上血色褪尽的绝望。 “你我的心脏,会同时被这命盘的力量,挤压成一滩肉泥。” 不信! 她一个字都不信!这一定是他又一个用来禁锢她的谎言! 棠之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猛地扭头,视线锁定在身旁一截儿臂粗的断裂房梁上。 她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那根满是毛刺的木梁,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数米外晏斯那条无力垂落的小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去死吧!你这个疯子! 她要亲手砸碎这个谎言! “砰——!” 木梁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晏斯的小腿骨,一声沉闷的钝响在废墟中回荡。 然而,预想中晏斯的惨叫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咔嚓”一声,仿佛从自己灵魂深处响起的、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钻心刺骨的剧痛,猛地从她自己的右边小腿处炸开! 棠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脱力,摔倒在地。 她惊恐地低头看去,自己的小腿完好无损,甚至连布料都没有一丝破损。 可那股骨头被硬生生砸断的剧痛,却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如同溪流般从额角滚落。 他没有说谎。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废墟的远处随风传来。 “哗啦……哗啦……” 那是沉重的铁链在碎石地面上拖行的声音,冰冷、规律,带着一种勾魂夺魄的死寂。 是阴差! 这十年,晏斯教给她的那些保命的知识,此刻化作了催命的符咒。 她很清楚,这声音代表着什么。 他们身上的命盘气息,就像是黑夜中的灯塔,将冥府的追兵尽数引来! 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死?她怎么能死!她还没有真正地活过一天!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瞬间压过了腿上的剧痛和心底的绝望。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泪的眼眸里,第一次燃起了如同野兽般凶狠的光。 她强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冲到晏斯面前,无视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粗暴地拽起他瘫软的身体,将他的一条胳膊甩到自己瘦削的肩膀上。 男人的重量几乎将她压垮,每走一步,心口和腿骨的剧痛都让她想就此昏死过去。 但她不能。 凭借着脑海中那些被硬生生灌输的风水堪舆知识,她辨认着此地残存的气息流转,跌跌撞撞地绕过一堆堆白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座早已坍塌大半的阴宅。 宅院深处,有一个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的地窖入口。 她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两人一起摔进了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地窖里阴冷潮湿,积了半尺深的污黑泥水,散发着经年不散的霉味。 棠之毫不留情地将晏斯推到最里面的墙角,任由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倒在泥水里。 她喘息着,从自己破烂的嫁衣下摆,撕下那条仅存的金丝腰带。 她俯下身,在那双饶有兴致的凤眸注视下,用那根象征着可悲婚约的金丝,将自己的手腕和他的手腕,一圈又一圈,死死地系在了一起,打上了一个绝无可能挣脱的死结。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挡箭牌。” 冰冷的声音在地窖中回荡,不带一丝感情。 “想活命,就最好祈祷我能活得久一点。” 晏斯没有说话,只是虚弱地靠着墙,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戏剧。 棠之不再理他,她靠着另一侧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飞快地打量着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地窖不大,四壁都是由粗糙的青石砌成。 只是,那些石壁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 借着从入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符纸,而是一个个巴掌大小的纸扎人。 密密麻麻,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数十个。 它们穿着各色的纸衣,面无表情地贴在墙上,一双双由朱砂画就的眼睛,空洞地、死气沉沉地,注视着地窖的中央。 第71章 谁才是谁的祭品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寒,并非来自地窖的潮湿,而是从那些贴在墙上的纸人身上弥漫开来。 那感觉,就像被数十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无声地锁定。 棠之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劲。 这些纸扎人,十年间晏斯带她见过无数,不过是烧给死人的玩意儿,由匠人以竹篾为骨,彩纸为皮,浆糊粘合而成,脆弱不堪。 可眼前的这些,却透着一股活物般的邪性。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关节扭动的脆响,在地窖中突兀地响起。 棠之的视线猛地锐利如刀,循声望去。 只见离她最近的一个穿着绿色纸袄的老妇纸人,那颗用朱砂点成的眼珠,竟然缓缓地、机械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纸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将惨白的脸对准了她。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仿佛一场无声的瘟疫,地窖四壁之上,所有的纸扎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活了过来! 它们那用墨线勾勒出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它们从墙壁上剥离下来,纸做的脚掌踩在泥水里,竟发出“啪嗒、啪嗒”的沉闷脚步声。 它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巴掌长的纸刀,刀刃被涂成了不祥的红色,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沉默地围拢过来。 由于她和晏斯被金丝腰带拴在一起,两人的气息早已混为一谈。 这些只凭阴气索敌的死物,将他们视作了同一个目标,攻击的落点覆盖了所有可以闪避的角落。 “是缚灵煞,此地主人留下的守墓傀儡。” 晏斯虚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病态的玩味,他似乎完全不把眼前的危机放在心上,“它们只攻击活人,除非……用更高阶的阴煞之气将其镇压。” 棠之没有理他,只是死死盯着越逼越近的纸人,握紧了拳头,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限。 “阿芷,你我如今是同命,”晏斯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牵动了他胸口的伤,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放开我,我念化煞咒,可保你我无虞。”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也是他真正的目的:“当然,我如今这副样子,已无力催动咒法。你只需……分我一半精血,助我修复丹田。这对你我都有好处,不是吗?” 一半精血? 说得真是轻巧。 对她这般体质的人而言,精血便是性命的本源,分出一半,无异于将自己的命,重新交回到这个疯子手里。 她会信他才有鬼! 棠之的眼神骤然一冷,晏斯的提议她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 十年的耳濡目染,那些被他当成控制工具一般灌输进她脑海的知识,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万物有阴必有虚,凡是阵法傀儡,必有其核心与命门! 眼看最前方的纸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纸刀,那刀锋上闪烁着幽绿的磷光,显然淬了剧毒。 不能再等了! 棠之银牙一咬,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狠劲。 她没有去尝试解开手腕上那可笑的绳结,反而心念一动,将全部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了胸口那枚狰狞的命盘之上! 那该死的同感共伤,让她浑身上下都像被凌迟一般。 那就别去感受! 给我……压下去! 这个念头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霎时间,嵌入她胸骨的命盘猛地一震,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瞬间流遍全身。 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住,虽然依旧存在,却变得迟钝而遥远,不再影响她的行动。 就是现在! 在第一个纸人当头劈下的瞬间,棠之的身形猛地向下一矮,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淬毒的纸刀。 她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前冲,左手一把攥住那纸人持刀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拧! “撕拉——” 纸做的手臂应声而断。 棠之看也不看,夺过那柄纸刀,反手便以一个刁钻狠戾的角度,向上猛地一刺! “噗!” 一声轻响。 那淬毒的刀尖,没有刺向纸人的身体,而是精准无误地、狠狠地扎进了它下颚与脖颈连接处,那片画着一圈红色符咒的核心区域! 被刺中的纸人动作猛地一僵,身上流转的阴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 它眼中朱砂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回了一具脆弱的、一捅就破的纸壳,软软地瘫倒在泥水里。 有用! 棠之心中一喜,但还来不及喘息,左右两侧更多的纸刀已经带着恶风袭来! 她如同一只在刀尖上舞蹈的蝴蝶,每一次闪避都狼狈不堪,每一次反击都用尽全力。 她身形瘦削,却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力量。 可纸人实在太多了。 她解决一个,就有两三个补上。 很快,她的手臂、后背,便被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毒血汩汩流出。 而她身后的晏斯,因为那该死的同感共症,发出一声声压抑的闷哼,脸色愈发惨白。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就在她一刀捅穿又一个纸人的咽喉时,胸口的命盘再次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这一次,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精纯至极的灵力,顺着命盘的连接,从晏斯体内倒灌而来,补充了她些许耗损的体力。 这感觉…… 她竟能通过这命盘,短暂地截留他体内残存的力量!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与其被这锁链束缚,不如……将它变成汲取力量的管道! 棠之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决绝。 她不再理会周围的攻击,猛地一个转身,在晏斯那惊愕的目光中,将自己空着的、沾满泥污的左手,狠狠地按在了他的右肩之上! “你做什么!”晏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惊怒。 “借你一样东西!” 棠之的声音冰冷刺骨,她五指用力,如同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胛骨,将体内所有的意念,都灌注到了胸口的命盘之上。 “给我过来!” “轰——!” 一股磅礴的力量,被她以一种近乎掠夺的粗暴方式,从晏斯那早已枯竭的丹田中强行抽出! 这股力量通过命盘的转化,瞬间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又畅快的低吼。 她猛地抬起按在晏斯肩头的手,翻掌向前,对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纸人,狠狠推出! “滚开!”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杂着她极阴之气与晏斯鬼王本源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响。 那些坚韧的纸扎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真正的纸片。 它们在一瞬间被撕成了漫天飞扬的碎屑,朱砂、墨迹、彩纸混杂在一起,如下了一场肮脏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入泥水之中。 地窖内,瞬间死寂。 “呃……啊……” 晏斯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搐,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软泥,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棠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和腿上的剧痛再次清晰起来,但她却站得笔直。 她站在满地狼藉的纸屑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他那双总是盛满算计与疯狂的凤眸里,此刻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流露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夹杂着震惊、不解,以及一丝……恐惧的神色。 原来,你也会怕。 这个认知,比任何胜利都让她感到快意。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棠之猛地抬头。 只见地窖厚重的石制天花板上,一道裂缝正在飞快地蔓延、扩大。 透过那越来越宽的漆黑缝隙,一双惨白、巨大、没有瞳孔的眼睛,正死死地,向下窥探。 那每一只眼睛,都足有脸盆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