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我不会让他娘俩再受委屈!》 第80章 事了拂衣去 “老弟,一起去坐坐吧?” 竟然以如此微乎其微的劣势输掉了这场关键战役,刘銮雄的心情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可在向赵承俊发出邀请时,脸上依旧洋溢着自信的微笑。 “行。” 赵承俊答应得很干脆。 因为他还需要大刘把火再烧旺一些,终究不能让嘉道理家族太过清闲了。 否则,他手中的股票又怎能卖得出高价。 “老弟够意思!” 见赵承俊如此给自己面子,刘銮雄很开心。 可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出了会议室后,便即领着赵承俊直接乘电梯上到了六楼。 六零八房中。 林百欣已早到了一步,三人见面,少不了又是一通寒暄。 “老弟,很抱歉,这场仗是我没指挥好,输得太冤了些,辜负了你的信任。” 在沙发处各自落了座后,刘銮雄满脸苦涩地摊了下手。 “林伯、刘哥,请恕我直言,事已至此,再谈胜败已经没任何意义了,如今尽快捞一把就走才是正经。” 输了就是输了,道歉什么的,一点屁用都没有,莫斯科可不相信眼泪。 “老弟对我就这么没信心?” 刘銮雄很不甘心,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机会拿下港城大酒店集团。 “刘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今,嘉道理家族已经缓过了一口气,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发动凶猛的反击。” “若是我预料得不差的话,他们应该会在全力安抚中小股东的同时,向港城证监处提告,指责林伯与您联手操纵股东大会。” 在资本运作这一门道中,蛇吞象并非不可能之事,但,要想成功,闪电战就是唯一可行的战术。 一旦形成僵持,大象就能仗着体型的巨大优势压死蟒蛇。 这个道理,赵承俊门清着呢。 “这官司,他们根本不可能打得赢!” 林百欣不解地皱了下眉头。 “林伯说对了,他们确实打不赢,实际上,他们也没指望能打赢。” “目的不过是拖住你们罢了,只要官司一天不尘埃落定,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重新召开股东大会。” “如此一来,你们势必没办法向董事会派出董事,时间拖得稍久一些,只怕贷款给你们的那几家银行便会坐不住了。” 这么简单的缓兵之计都看不穿,对林百欣的资本运作能力,赵承俊只能表示无语。 “老弟所言有理,那么,在你看来,这招该如何破解?” 资金不足就是刘、林二人的死穴。 若非如此,他俩早就发起要约收购了,又何须玩上这么一手争夺董事会主席的把戏。 “假戏真唱。” 具体的破解办法有很多,但,赵承俊却一条都不打算提。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老弟,这回咱们又得共进退了。” 刘銮雄在资本运作这一块上的造诣同样很高,只略一沉吟,心中便已有了谋算。 “刘哥,很抱歉,我恐怕会提前离场。” “您知道的,我不是港城居民,在港城能逗留的时间很短,家里还有一摊事得张罗,所以……” 赵承俊只是来求财的,他可没打算真跟刘、林二人捆绑在一起。 实际上,现在的他也还不具备这等资格。 毕竟彼此的资本差距实在是太过悬殊了些。 当然了,他也不怕这两位会卖了他。 道理很简单,为了自救,这两位肯定得尽快把水搅浑。 赵承俊所要做的就是趁机摸一把鱼,事了便可拂衣去。 “理解、理解,我相信咱们将来会有大把的合作机会。” 一听赵承俊都已把话说到了这么个份上,刘銮雄心中虽略有些不太痛快,却也不好再强求了…… 果然不出赵承俊所料,十一月十七日,嘉道理家族以港城大酒店集团董事会的名义向港城证监处提出控诉,指责刘、林二人操控股东大会,意图不轨。 这消息一出,刚复牌的港城大酒店集团股价应声暴涨,当天下午,收盘于50.23港元。 尽管还是没能超过该集团的每股净资产——52港元,可也已是该股有史以来的最高价了。 以此价格推算,刘、林二人要想发起要约收购,定价至少得在70港元以上。 这对资金本就严重不足的刘、林二人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绝大多数的股评人都不看好二人的收购前景,众说纷纭之下,刘、林二人所要承受的压力无疑极大。 他俩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先是联名发表公告,反诉嘉道理家族诬告。 紧接着又表示已经将所掌控的股权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六,不日将会提起要约收购。 私底下则是让人散布流言,指称嘉道理家族挪用港城大酒店集团的资金去搞电力集团。 相关消息一见报,廉政公署、港城警方、证监会都被惊动了,联手入驻半岛酒店,对港城大酒店集团的账目展开彻查。 港城大酒店集团的股价瞬间跳水,从50.76港元一口气下跌到了45.32港元。 压力自然也就又转到了嘉道理家族一边。 罗兰士·嘉道理稳不住神了,于十一月二十一日上午十点半,再次派管家把赵承俊请到了家中。 “赵先生,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否还作数?” 书房里。 一番简单的寒暄后,罗兰士·嘉道理很是干脆地便直奔了主题。 “当然。” 按约定,这时候交割股票的价格是70港元,说起来有点亏。 不过,就这么点亏,显然还不值得赵承俊败坏自己的声誉。 “感谢赵先生的实诚,但我却不能让实诚人吃亏,我可以按八十港元回购您手中的股票。” “前提条件是您必须发表一个声明,内容很简单,那就是您认为我嘉道理家族有能力把港城大酒店集团经营好。” “另外,还请您务必对交易价格保密。” 见赵承俊完全没任何的犹豫,罗兰士·嘉道理当即就欣慰地笑了。 “可以,但,我得提醒您一下,贵家族若是不能保证对港城大酒店集团的绝对控股权,恶意收购就绝对不会消停。” “下一次有机会的话,我恐怕还会参与其中,到时候,还请老先生莫要见怪。” 赵承俊很清楚自己的声明一经登报,对刘、林二人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打击。 但,那又如何呢? 彼此间的合作关系已经结束,他并不欠二人什么。 “感谢赵先生的坦诚,那么,咱们这就算是成交了。” 对赵承俊的提醒,罗兰士·嘉道理显然并不怎么在意。 在他看来,挫败了刘銮雄后,那些股市狙击手们也就该知道嘉道理家族不是那么好惹的。 “成交。” 一把就赚了八千万港元,赵承俊也真没啥可不满意的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周一。 赵承俊以港城大酒店集团小股东的名义发表了声明,表示信赖嘉道理家族的管理能力。 为表支持,决定将手中握有的1846200股的该集团股票全部转售给嘉道理家族。 声明一经登报,遭受重挫的港城大酒店集团股票立马应声而涨,再次冲破了50港元大关。 对此,林百欣怒骂连连,直指赵承俊为叛徒,表示日后有机会一定要给这个大陆仔好看。 刘銮雄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赵承俊早就已经说过他会提前离场,真谈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的。 十一月二十五日,周二。 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并付清了所有的税款、手续费、律师见证费后,赵承俊于当天下午二点整,乘飞机赶回了夏海。 这才刚从国际旅客出口处走了出来,入眼就见薛冰倩挺着个大肚子站在不远处。 “倩倩,你怎么跑了来?” 赵承俊顿时急眼了,丢下了行李箱,几个大步便蹿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妻子的胳膊。 “没事的,医生说了,这时期可以适当动动,有利于孩子的发育。” 见丈夫如此着紧自己,薛冰倩登时就甜甜地笑了。 “这里人这么多,要是碰着了,可怎么得了,赶紧,回家去。” 家里那么大,哪不能动,非得跑机场来? 赵承俊可不想看到妻子出意外。 “嗯。” 温柔地应了一声后,薛冰倩就这么任由丈夫扶持着出了候机大厅。 在一群保镖的护送下,于停车场登上了顶配大奔。 “这几天兰兰乖吗?” 直到车子缓缓启动,赵承俊紧绷着的心弦这才算是松了下来。 “挺好的,她啊,昨天当班长了呢。” 说到了女儿,薛冰倩的脸上当即就荡漾出了开心的笑容。 “哦?” 赵承俊略感意外,可也不是太在意,幼儿园的班长都是由老师指定的,没啥意思。 估摸着老师应该是看在他千万富翁的份上,给女儿镀上层金罢了。 “老师原本指定的不是兰兰,是一位处长的儿子,那小家伙仗着是班长,可没少欺负其他小朋友。” “兰兰生气了,就鼓动小朋友们一起找老师反映,要求改选。” “结果,所有的小朋友都一致拥护咱们家兰兰,最后,弄得老师都没了办法,只能让兰兰当了。” 见丈夫不以为然,薛冰倩当即就笑呵呵地把前因后果都给道了个分明。 “哈,咱们家兰兰还挺有官相的嘛,行,待会去接她时,我可得好好表扬一下她。” 赵承俊万万没想到这事儿竟然有如此多的曲折,不禁就乐了。 第81章 有何居心 傍晚五点半。 第一幼儿园门口处。 随着老师的唱名,一名名小朋友欢呼雀跃地出了园门。 没多久就轮到了李心兰。 “爸爸,我可想你了!” 小丫头早就已经等不及了,老师话音刚落,她第一时间就蹿出了园门,一头扑进了赵承俊的怀中。 “爸爸也想你了。” 十来天没见到女儿了,赵承俊那真是怎么疼都不够。 “你就是李心兰的家长吧?” 就在此时,边上突然响起了个恶意满满的声音。 “什么事?” 侧头一看,这才发现开口的人是一名三十左右的妖娆女子,她身旁还站着名胖嘟嘟的小男孩。 赵承俊的眉头不自觉地便是一皱。 “什么事?你女儿把我儿子欺负坏了,这事情,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待吗?” 妖娆女子板着脸就指责上了。 “爸爸,我没有,是他一直欺负小朋友,还想欺负我,我才去告诉老师的。” 李心兰不服气地嘟起了嘴,她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爸爸知道,你做得很对。” 赵承俊没理睬那名妖娆女子的怒目而视,笑眯眯地安慰了下女儿。 “嗯。” 小家伙用力地点了下头,开心地笑了。 “怎么说话的你?你女儿做了坏事,你不批评,还表扬上了,是不是觉得我也好欺负,嗯?” 见赵承俊父女在那儿亲热地互动着,妖娆女子顿时暴怒了。 “这位女士,孩子们的事,该由孩子们自己去解决。” “是对是错,老师肯定会有所判断,家长最好不要随便插手。” 赵承俊不想当着女儿的面跟人吵架,所以,他并未动怒,就只心平气和地告诫了妖娆女子几句。 但,那妖娆女子显然并不领情,怒目圆睁地呵斥道:“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没必要知道你是谁,我只知道我女儿做得对就行了。” “不服气的话,你有什么招都只管使出来,我都接着。” 什么玩意儿嘛,跑这来撒野。 真是不知所谓! 赵承俊懒得再跟对方多扯淡,话音一落,抱着女儿在雷动的陪同下,稳步走向了顶配大奔。 “有钱了不起啊,你给我等着!” 见状,妖娆女子顿时怒上加怒,跺着脚地放出了狠话。 对此,赵承俊置若罔闻。 他就不信在夏海还有哪位处级干部能奈何得了自己…… 陪妻女吃完了晚饭后,赵承俊溜达着便出了门,拐了个弯后,便到了503号别墅。 没摁门铃,直接拿锁匙开了铁门、木门,施施然地走进了厅堂。 刚琢磨着谢灵珺究竟在哪之际,后方突然窜出一人,一下子就把他给抱了个结实。 “调皮!” 赵承俊先是一惊,可很快就明白了究竟。 敢情谢灵珺这丫头先前就藏在了门后呢。 “咯咯咯……” 见吓着了赵承俊,谢灵珺当即就得意地大笑开了。 她这么一笑不打紧,丰腴处可不就摩擦得赵承俊差点鼻血狂喷。 忍无可忍了。 那就无须再忍。 赵承俊迅速一转身,一把就将谢灵珺抱了起来,大踏步地便上了楼。 没多久,浴室里就响起了阵阵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冬天还没到,春天却是先来了…… 四十多分钟后,激战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赵承俊很满意。 这回,尽管没赢,可好歹也没输。 “阿俊,这回订货会的状况不是太好,我是不是很没用?” 喘息稍平后,谢灵珺的眉头不自觉地就皱了起来。 “这跟你的能力没多大关系,主要问题是市场风向变了。” “嗯?” 一听这话,谢灵珺的双眼当即就瞪圆了。 “健美裤流行了一年半,高峰期已过,加之市面上仿冒品牌众多,销售量急剧下降是必然之事。” “而咱们公司的女鞋又还没上广告,市场认知度低,经销商当然不可能一上来就下大单。” “这事不急,下个月初,我会去京里一趟,把广告的事敲定下来。” “只要产品质量不出问题,女鞋这一块的销量应该能有个巨大的提升。” 春夏季订货会仅仅只拿到了不足五千万的订单,确实少了点。 这里头固然有谢灵珺经验不足的缘故,但显然并不是主要因素。 赵承俊自然不会见怪。 “阿俊,史密斯那头昨天发来了份传真,打算把订单量提升到每个月三百五十万港元。” “你看咱们是不是向市里申请一下进出口权,要不,外贸单做起来真的很不划算。” 见赵承俊没计较订货会的不理想,谢灵珺紧绷着的心弦顿时就松了下来。 “申请报告可以打,但,估计很难批得下来,真要走关系去弄的话,那就不上算了。” 鞋服类的进出口权很难搞,市里根本没权限,得到京里去活动,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赵承俊是真的没啥兴趣。 “中贸那头太贪了,国家退税全拿了不说,还要抽咱们百分之八的手续费,真的好过分耶。” “阿俊,魔都四纺自己就有进出口权,陆长征说了,可以帮咱们出口,他们只要外汇以及退税,不收咱们手续费。” “不过,他们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咱们能把外贸单全部交给他们做,我觉得这应该是双赢。” 赵承俊可以不在意外贸单那点三瓜两枣,那是因为他来钱的门路多得是。 可已经把金轮服饰看成自身产业的谢灵珺却舍不得肥水流了外人田。 “这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便好。” “下个月,我打算去魔都考察一下,条件合适的话,我会在年后启动连锁大卖场计划。” “到时候只怕就没多少时间打理金轮服饰了,所以,明天我会宣布你升任公司副总,接下来的具体工作就全都交给你了。” 金轮服饰能赚钱,好好经营下去,将来发展成巨型鞋服企业并非难事。 当然了,这需要一段相当长时间的精耕细作。 对赵承俊来说,显然不太上算。 有这时间,他随便搞搞别的项目,都能赚出几百甚至是几千个金轮服饰了。 “啊……” 尽管早就知道赵承俊会逐步把金轮服饰移交给自己,可真当这一天到来时,她还是不免为之惊诧。 “谢副总没信心吗?” 见佳人震惊得红唇大张,赵承俊当即就坏坏地笑了。 “才不是呢,我、我只是……” 谢灵珺既激动又心慌,一时间都不知说啥才是了。 “相信自己,你能行的。” 赵承俊轻轻地拍了拍佳人的肩头。 “嗯!” 在用力地点了下头后,谢灵珺一骨碌便翻身而起,直接开摇了。 这刺激,有些大。 赵承俊瞬间就晕眩了…… 次日。 吃完了早饭后,赵承俊亲自送女儿去上学。 父女俩这才刚在学校附近下了车,一男一女突然快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嗯? 赵承俊的眼神很好,只一眼便认出了那名女的正是昨天起过冲突的那位妖娆女子。 至于其边上那位中山装眼镜男,显然是妖娆女子的丈夫。 这俩想干啥? 赵承俊下意识地便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赵总,早上好,我是王毅敏,目下在文化局宣传处任职。” 中山装眼镜男并未靠得过近,在离父女俩一米半处便停了下来。 “王处长,幸会了。” 三十出头就能干升到处级,不管是正处还是副处,那都一准大有来头。 但,那又如何呢? 赵承俊并不是太在意。 “内子言语无状,多有得罪,还请赵总海涵。” 王毅敏彬彬有礼地致歉了一句。 “小事,过去就过去了,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便好。” 见王毅敏态度如此端正,赵承俊自然不会多计较,笑着便摆了摆手。 “赵总说得是,您忙,我就不多打搅了,改日得闲,不妨一起坐坐。” 在风度翩翩地点头致意了一下后,王毅敏便即与妖娆女子一道匆匆离去了。 这人……挺有意思的。 赵承俊可不相信对方就单纯只是来道歉,不过无所谓了,甭管对方究竟有何居心,见招拆招也就是了…… 在夏海歇了十来天后,赵承俊带着新的广告片飞去了京城,掏了三百五十万元,搞定了明年的广告安排。 不仅如此,还靠着林宪的介绍,又买下了八座四合院。 随即便飞去了魔都,花了整整八天的时间,对长三角的几个重点城市进行了一番深入的考察。 总体的感觉很一般——近一年的发展下来,长三角的民众购买力虽已有了不小的提升,但,还是不足以支撑起连锁大卖场的存在。 硬要上马的话,遭遇重挫的可能性不小。 换而言之,进入零售行业的时机依旧不成熟,还得再等等,急不得。 十二月二十一日,星期天。 下午四点十分。 赵承俊终于回到了夏海。 车才刚开到了自家大门外,他就瞧见女儿与一名小男孩正在主别墅与后楼之间的空地上玩着跳飞机格的游戏。 那小男孩不就是王毅敏家的小胖子吗?他怎么跑自己家里来了? 赵承俊的眉头不自觉地便是一皱。 第82章 全力支持 “爸爸。” 听到了大门口处的汽车引擎声响,李心兰立马回头张望了一下。 待得见是父亲那辆顶级大奔,小丫头顿时开心坏了,哪还顾得上玩耍,蹦跳着便冲了过去。 “兰兰,慢点。” 一看这架势,赵承俊赶忙下了车。 “爸爸,你可算是回来了,兰兰好想好想你耶。” 小丫头只一个飞扑,便已抱住了父亲的大腿。 “爸爸也很想你。” 感受着女儿的依恋,赵承俊浑身的疲倦瞬间便消减了大半。 “爸爸,这是我的好朋友王彦。” 在父亲怀中磨蹭了好一阵子之后,李心兰这才想起她的好朋友还在一旁看着呢。 “王彦小朋友,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这就成好朋友了? 赵承俊觉得这事分明透着古怪,但却并未表露出来。 “叔叔好。” 小胖子明显很紧张,在问好时,脸色涨得个通红。 “你好,兰兰,你们接着玩吧。” 在拍了拍女儿的肩头后,赵承俊稳步便走进了主别墅的厅堂。 “阿俊。” 沙发处。 挺着个大肚子的薛冰清正跟小胖子的母亲闲聊着,这一见赵承俊走了进来,赶忙便要起身。 “别,坐好了,别乱动。” 见状,赵承俊赶忙疾步抢了过去,柔柔地摁住了妻子的肩头。 “阿俊,这是兰兰同学的母亲林苹。” 这里还有外人在呢,薛冰倩难免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俏脸当即就飞红了。 “你好。” 对林苹的飞扬跋扈,赵承俊很反感。 只是,鉴于对方是客人,他却也不好冷脸相对。 “你好,冰倩,我有点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林苹还是挺有眼力价的,客气了一句后,便即起身往外走。 “慢走啊。” 赵承俊没挽留,就只客气地将林苹送到了厅堂口处。 “阿俊,林苹做人其实挺好的,她啊,就是太宠儿子了。” 薛冰倩知道丈夫为何会不待见林苹,这就帮着缓颊了一句。 “嗯。” 赵承俊懒得置评,就只不置可否地吭了一声。 “林苹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呢,他丈夫出身很好,爷爷是开国少将,父亲是咱们东南省的副省长。” “在大学里,他俩恋爱上了,公公婆婆死活不同意,可最终,他丈夫还是顶住了压力。” “只是,到现在,结婚都四年多了,她还进不了公公家的门,心中难免有怨气。” “平日里又不好随便发作,遇到了儿子受委屈,情绪失控其实也挺正常的。” 薛冰倩心善,觉得有必要帮林苹说上几句好话。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说这个了,这几天你去医院体检了没?” 别人家的事,赵承俊根本懒得理会,照顾好自己的家人才是正经。 “去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哟,你儿子在踢我呢。” 薛冰倩突然感觉到一阵胎动,顿时就幸福地笑了。 “我瞧瞧。” 一听这话,赵承俊立马就来了精神,赶忙俯下了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妻子的小腹处。 结果,肚子里的小家伙干脆利落地给他来了一脚。 猝不及防之下,赵承俊的头当即就被震开了。 “咯咯咯……” 一看丈夫满脸的尴尬之色,薛冰倩忍不住便笑得个花枝乱颤…… 次日。 一到了公司,赵承俊第一件事便是迅速审批了财务部所计算出来的年终奖发放列表,并让财务部抓紧时间去银行把现金全部领出来。 无论如何都得抢在元旦前把年终奖发下去,要不,所有员工可就都得交上一大笔的个调税了。 刚忙完这件事,王辉煌就给他发来了一份传真,内容是港城大酒店集团一战的最终结果。 刘銮雄到底还是没能拿下港城大酒店集团,在被几家银行联手压迫下,不得不将手中的股票以每股65港元的价格,全部出售给了几大银行。 而后,这几家银行又将股票以相同的价格按持股比例转售给了支持嘉道理家族的小股东们。 嘉道理家族则承诺在三个月后以每股80港元的价格从小股东们手中回购股票。 这一把,嘉道理家族足足付出了近十亿港元,算是割肉保住了江山。 刘銮雄也没亏,扣除掉各种支出后,他名下的爱美高、华人置业两大上市公司加起来一共赚到了一亿三千万港元。 林百欣则是将股票全部以每股66港元的价格卖给了港城另外一名股市狙击手罗旭瑞,同样大赚了一票。 尘埃落定后,本已暴涨到了55.28港元的港城大酒店集团股票迅速回落,一天之内便跌到了52.11港元。 这结果,早在赵承俊的预料之中。 他真就挺满意的。 不是因为自己赚得飞起,而是因为又看到了再次狙击港城大酒店集团的机会。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现在还没必要动,待得八七大股灾过后,再看怎么整吧。 “铃铃铃……” 赵承俊这才刚把传真放下,电话铃声突然就大作了。 “您好,金轮服饰。” “阿俊,我是林斌,现在有空的话,来我这一趟。” 对面很快就响起了林斌那醇厚的男中音。 “没问题,我十分钟内肯定到。” 这要求……有点怪。 不过,赵承俊却并未多想,挂断了电话后,便让雷动开车送他去了市政府…… “阿俊,春节过后,我可能会动一下。” 几句简单的寒暄过后,林斌很快就转入了正题。 “哦?去向定了没?” 对这消息,赵承俊并不感到有多意外。 毕竟林斌来夏海也就只是来镀金的,迟早都会调去主政一方。 “去魔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静安区的区长。” “好事啊,这一步迈出去,斌哥你可就是海阔天空了!” “呵,前提条件是能站得住脚,若是栽了跟头,那就没有以后了。” 机会确实难得,可压力同样不小。 概因家里为了帮他争取到这个位置,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当真容不得有丝毫的闪失。 “斌哥,还真是巧了,我正好有两个大项目打算到静安区落户,到时候,还得您给保驾护航一下。” 盟友需要资源,那肯定得全力支持。 左右手头不缺钱,投就是了! “哦?说具体点。” 林斌顿时就来精神了,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 “头一个项目是桶装方便面,预计投资五百万人民币。” “您何时到任,我就何时上马该项目,争取当年投资当年见效益,三年内保证营业额过亿。” “第二个项目是大型连锁超市,先期投资三千五百万人民币。” “只是,鉴于当前民众的平均购买力尚有不足,这个项目预计得到明年六月份左右才会正式上马。” “不过,合作协议可以先签。” 赵承俊原本是不打算过早进入实业领域的。 因为那会牵涉他太多的精力,从效用的角度来说,并不上算。 但现在,为了支持盟友,该上也只能上了。 “好,阿俊,你放心,我肯定会帮你争取到最优惠的待遇。” 什么叫倾全力支持,这就是了! 林斌真的很感动…… “姐夫。” 中午十二点。 薛成峰正与苏蓉一道在客厅里跟姐姐闲聊着,冷不丁见赵承俊走了进来,赶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你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 赵承俊在压了下手的同时,笑着调侃了小舅子一句。 “嘿,姐夫,个调税不是马上就要开始起征了吗?我就想着赶紧把分红给你送来。” “那个,今年赚得不多,按比例,您分到的就只五万出头。” 薛成峰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的公司这九个来月虽说接了大量的装修工程,但却没什么大活。 忙得个够呛,赚得却薄,拢算下来,纯利也就只十八万出头。 “交给你姐就成,公司现在的目标打基础赚口碑,真正要大赚,那还得看明年。” “大致在明年六月左右,我会在魔都上马大型连锁超市项目,装修的大活多得是,你得先有个思想准备。” 家装、门店装修的高峰期尚未到来,赵承俊对此心知肚明得很,自然不会在意盈利的多寡。 “好嘞,姐夫,还有件事,嘿,那个,我跟蓉儿打算在春节期间结婚。” 薛成峰搓了搓手后,满脸通红地道出了自己的喜讯。 “好事啊,我说过了,你能在年内解决个人问题,就送你一栋别墅。” “这样吧,凤凰山庄603号别墅就归你了,明天一早你跟我去房管局走一趟,把过户手续给办了。” 答应过小舅子的事,赵承俊可没忘。 “姐夫,那、那……” 薛成峰完全没料到自家姐夫居然真的送别墅,一时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那什么那,给你,你就收下,不过,装修费可得你自己出了啊。” 手头的房产多得是,将来还会更多。 赵承俊哪会在意那么许多。 “谢谢姐夫。” 薛成峰开心坏了。 至于装修,他压根儿就没打算去整。 对他来说,凤凰山庄赠送的统一装修就已经挺不错的了,配上家电、家具,直接就能当婚房用。 第83章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傍晚六点过半。 刚吃完晚饭。 赵承俊正猫在沙发上跟女儿闹着玩,李旭辉突然杀到。 刚一落座,就把手中提着的个中型手提箱搁在了桌面上,笑呵呵地开口道:“阿俊,这里是两百万整,你点点。” “急啥,你先用着呗。” 赵承俊个人账户里的人民币已经超过了三千万元,又哪会在意这两百万元的资金。 “不用,两家工厂这么一搞定,我算是彻底缓过来了。” 李旭辉大大咧咧地摆了下手,言语中满是豪情。 他也确实有这么个底气——随着菜篮子工程的基础建设大体完成,他现在已经进入了逐步回收资金的阶段。 再算上火腿肠厂以及烤鱼厂都已初见成效,在资金方面,他确实不太缺了。 “阿辉,别大意,你的爽快钱最多只能赚九个月,很快就会出现大量的竞争者。” “烤鱼厂没啥好说的,你有进出口权,这就是别的厂家短时间里难以具备的优势,只要品质方面不出现问题,能跟你竞争的对手不会太多。” “可火腿肠厂就不同了,这玩意儿只要有足够的资金,谁都能搞。” “你要想保住市场霸主的地位,不单得在广宣上继续大手笔投入,还得准备好各种新产品,找准投放市场的时机,让竞争者只能一直被动地跟着你走。” “要想做到这一点,研发方面就必须进一步加强,这部分资金投入可不会小,你得有思想准备才成。” 见好友如此自信满满,赵承俊的脸色顿时就肃然了起来。 要知道市场先行者被后来者干翻的事例可不在少数。 前世的春都火腿肠何其的红火,可结果呢,在被双汇干翻后,最终落得个破产清算的下场。 “嗯,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固步自封,新产品这一块,我已经让研发部开始搞了。” 知道赵承俊这是为了自己好,李旭辉当然不会有啥异议。 “你心中有数便好,资金不够的话,随时开口,多的不敢说,一千万以内还是没问题的。” “另外,你有资金富裕的话,那就多换点港币、美元。” “明年应该会有个不错的投资机会,到时候,咱们哥俩一起到港城走一趟。” 八七大股灾的事,赵承俊不好明说,只能隐晦地提点一句。 “成啊,我还没去过港城呢,回头先办个护照,带瑶瑶一起去逛逛。” 对赵承俊的商业嗅觉,李旭辉向来深信不疑,好友既是说了要存些外汇,那,照做就是了。 “阿辉,你跟瑶瑶都好了这么久了,婚事也该办了吧。” 听得李旭辉提起了郑瑶,赵承俊这才想起两人订婚都一年多了,居然还没瓜熟蒂落。 “啧,我也想啊,特么的,市里规定公务员要想结婚,女的得满二十三岁,瑶瑶这不是还差了半年多吗?真特么的操蛋!” 一提到婚事,李旭辉忍不住就爆粗口了。 瞧瞧,薛冰倩的第二胎都要生了,他还孤着呢,算啥事嘛。 “……” 赵承俊无语了。 计划生育、晚婚晚育在这年月是国策,有着其特殊的政治含义。 但其实,从后世来看,无疑是矫枉过正了。 “阿俊,公司换品牌代言人了?咦,这不是女儿国国王吗?” 这时候,新闻联播前的广告开始了,排在头一个的就是金轮服饰的女装广告片。 李旭辉一看之下,不由地便是一愣。 “是她,代言费不贵,一年就一万五,回头你们厂也可以找她拍上一折。” 换人很正常。 谢灵珺如今已经是副总了,总不能还去拍广告片吧? 再说了,女装广告本来就必须时常更换品牌代言人,要不,哪来的新鲜感。 “‘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靠,阿俊,这广告词是你写的吧?真特么的绝了啊!” 在看到了片尾处的广告词时,李旭辉不禁狂拍大腿。 “嘿。” 这句广告词是剽来的,其起源有人说是来自可口可乐的广告,但其实并非如此。 不过只是句网络流行语罢了,根本无人知道究竟是谁先提出来的。 赵承俊剽起来自是毫无思想压力。 “啧,这广告一出,公司的女装还不得卖疯了,不行,阿俊,回头你也得给我整上一句绝的。” 李旭辉的眼神瞬间就亮得跟一百瓦的大灯泡似的。 “行,过几天吧,我得好好琢磨一下。” 好友的要求肯定得满足。 只是,临时要想,确实有点难,只能先缓缓再说了…… 真就被李旭辉说中了,新版广告片一经播出,“金箭”女装的销售量迅猛暴涨,就连已经快要过气的腈纶健美裤都卖得个红火无比。 各地经销商措手不及之下,不得不疯狂地追加订单。 幸好赵承俊事先早有预料,提前备好了不少畅销款式的服装,可也就仅仅只能满足一半的需求而已。 至于剩下的缺口,那就真没办法了——今年的春节来得早,就在一月底,根本来不及再向各大厂家追加订货,只能保证原有订单的正常发货。 各地的经销商们无不怨声载道,但没办法,没货就是没货,跳脚也没用。 “阿俊,真是太可惜了,早知道我就提前多下点订单。” 不止是各地经销商们在懊丧,谢灵珺也同样如此。 “淡定,钱是赚不完的,贪心太甚的话,闹不好就会跌到沟里。” 一波补货下来,赚了三百五十来万,已经够可以了的。 这回是押对了。 可若是押错了呢,一家伙就得倒亏五百多万。 越是多囤,风险就越大。 真心没必要。 “说得也是,算了,接下来就看女鞋的广告效果了。” 在自嘲地笑了笑后,谢灵珺就此转开了话题。 “广宣的效果肯定不会有问题,但这,仅仅只是品牌建设的一部分,款式与质量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接下来,公司要主推的就是专卖店模式了,初始投入会比较大,明年的利润肯定会下降不少,甚至有可能出现亏本。”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着急,绝对不能为了追求利润而降低产品的质量。” “只要能撑过这段阵痛期,公司的发展就必定能走上快车道,十年内难有竞争对手。” 明年对赵承俊来说,是转型的一年,他是真没法把太多的精力放在服饰这一块上。 有些道理就必须先跟谢灵珺说透,否则,铁定会出大乱子。 “嗯。” 谢灵珺听得很认真,不止是听,还用笔记本记了下来。 这态度就挺端正的嘛。 赵承俊表示很满意…… 十二月三十一日,周三。 刚上班,赵承俊就把全公司的员工都集中了起来。 到了发年终奖的时候了! 一年的辛苦下来,不算外贸单,公司在国内的总销售额高达一亿二千六百五十余万元,实现纯利五千六百二十七万余元。 盈利能力真就强得吓人。 赵承俊当然不会吝啬,所有员工的奖金全部按规章制度足额发放。 拿到最高额奖金的依旧还是大飞哥夫妇,他俩加起来一共拿到了五万八千六百余元。 可把大飞哥给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倒是王影很淡定。 她在物资方面本来就没太大的追求。 如今,房子买了,车子由公司提供,孩子又已争气地考上了双十中学。 对她来说,生活已经很惬意了,踏踏实实地搞好本职工作就成,万事不萦心,真就挺好的。 相较之下,女鞋总设计师张向阳就不那么淡定了。 同样是搞设计的,他就只拿到了二千五百元的年终奖,尽管比起其它企业的同行们要高出了不少。 可跟服装设计部门的同事们一比,真就啥都不是。 但没办法,他才刚就职没多久,且,女鞋在销量上比起女装来,差得实在是太远了些。 真就怨不得人。 他只能期盼公司的女鞋广告面世后,销量能有个大爆发…… 傍晚下班后,赵承俊掏了二千八百元,在舒友海鲜大酒楼定了五桌,宴请了公司全体员工。 吃吃喝喝到了快八点半才散场。 公司里的年轻员工们相约去蹦迪,赵承俊心挂着怀孕的妻子,不打算去凑那个热闹,直接就让雷动把车开回了家。 在家门口处,正好遇到妻子挺着大肚子送林苹出门。 对此,赵承俊也没在意,略略寒暄了几句后,便即扶着妻子走回了主别墅的厅堂。 “阿俊,苹姐他公公过几天就要调去魔都任副市长,他希望能跟你谈谈。” 在沙发上落了座之后,薛冰倩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 “哦?” 这消息……挺意外的。 赵承俊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回应。 “阿俊,不方便就算了,若是没什么大碍的话,那就帮苹姐一回吧。” “这可是他公公第一次开口要苹姐办事,若是能办成,她或许就能进家门了。” 薛冰倩觉得林苹实在是太可怜了些,结婚四年半,孩子都上幼儿园了,结果,竟然还不能得到公公婆婆的谅解。 “倩倩,政治上的事情很复杂,我得先跟斌哥商量一下,看他那头有什么说法,回头再定吧。” 妻子难得提了回要求,赵承俊自是不忍心拒绝。 问题是这事情牵扯不小,他真不敢随便答应…… 第84章 挖墙脚 “王平章既是诚心邀请,那,你去省城走一趟倒也无妨。” 在静静地听完了赵承俊的陈述后,林斌语调淡然地给出了答复。 “斌哥,这对您是否会有影响?” 去省城简单,开车去不过就六个半小时的路程而已。 问题是去了后,究竟该怎么谈却没那么简单。 “问题不大,王平章属于军中李家一系,政治立场偏向改革开放,在这一点上,与我林家并无矛盾。” “假如我所料不差的话,他应该是看中了你的服装公司。” “其实,我也同样很希望你能将服装公司搬去魔都。” 都是即将去魔都上任的宦海中人,林斌又怎可能会看不出王副省长的意图。 无外乎都是想着上任就来个开门红罢了。 “这恐怕不行,斌哥,您是知道的,陈市长帮过我不少忙,我若是把企业迁走,那就是在拆他的台。” “另外,金轮服饰绝大部分的生产基地都在东南省,去了魔都后,势必得重新整合,稍有点闪失,肯定会影响到品牌建设。” “更为麻烦的是公司大部分员工都是夏海人,他们显然不太可能跟着去魔都,重新招聘人员的话,管理上肯定会出大乱子。” 从公司的长远发展来说,搬去魔都无疑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赵承俊却并不打算这么做。 真正的原因并非他口中说的那些——他是夏海人,终究得给夏海留点东西。 “说得也是,真要搬,市里非得闹翻天不可。” “你一家公司的产值就占了全夏海总产值的0.9%,不管是谁当政,都不会答应让你搬走。” 林斌当即就摇头失笑了。 “这占比只是暂时的,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来夏海投资,夏海的经济建设必将日新月异。” 赵承俊并未得意忘形。 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占了重生的便宜罢了。 “公司搬不了,但,合作却是可以深化一下,这就看你怎么安排了。” “另外,桶装方便面厂的事,也可以请王副市长多多关照一下嘛。” 在笑了笑后,林斌大有深意地点了一句。 “那行,明天一早我就赶去省城。” 明白了,林斌这是有意跟即将上任的王副市长结盟呢,那,事情可不就好办了…… 一月二日,周五。 在送女儿去上学后,赵承俊便即接上了王毅敏一家三口。 由一辆顶配大奔、一辆奥迪以及一辆桑塔纳组成的车队招摇地开出了夏海岛,一路往省城赶去。 下午三点整,车队顺利抵达省城。 不过,赵承俊并没急着去见王平章,而是先在五四路的温泉酒店安顿了下来。 晚上七点半。 车队开到了闽江边的一处古旧别墅区外。 早有一名中年眼镜男在武警岗亭处候着了,自称是王副省长的秘书。 在与值日的武警交涉了一番后,便即引领着车队进入了园区。 没多久就到了一座位于边缘地带的别墅楼前。 林苹明显很紧张,一下了车,就紧紧地挽住了丈夫的胳膊不放。 王毅敏的表现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微抿着的嘴却暴露出了他的心慌。 倒是小胖子满脸的不在乎,没跟父母站一起,一下了车,便即一溜烟地蹿进了院子。 “小彦……” 一见自家儿子如此莽撞,林苹顿时慌了神。 只是,她才刚喊了一声,就被丈夫摁了下胳膊,后头的话也就戛然而止了。 厅堂里。 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妇正端坐在沙发处,冷不丁见小胖子蹿了进来,老俩口原本紧绷着的脸顿时都绷不住了。 “你是……小彦?” 王夫人原本打算给长子夫妇一点颜色瞧瞧的,可一看到小胖子,她的心猛然就被抽紧了。 “奶奶。” 小胖子一点都不认生,大大咧咧地唤了一声。 “哟,我的宝贝孙孙,来,奶奶抱抱。” 王夫人瞬间笑开了花,哪还坐得住,赶忙抢了过去,一把就把小胖子给抱进了怀中。 边上,王平章虽没什么言语,可脸上同样满是慈祥的笑容。 “爸、妈。” 就在此时,王毅敏夫妇并肩从外头走了进来。 “嗯。” 王平章极力想绷住脸,但却愣是没能做到。 因为长孙就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爸,赵先生来了,人就在门外。” 见父亲面带笑容,王毅敏顿时暗自松了口大气。 “小张,去把客人请进来。” “好的。” 中年眼镜男恭谨地应了一声后,转身便出了厅堂。 不多会,便即领着赵承俊走了进来。 “王省长,晚上好。” 在客气问好的同时,赵承俊仔细地打量了下王平章。 然后就发现这位天生就是当官的面相——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气场极大。 也就是如今正笑着,若是板起了脸,那绝对是不怒自威。 “赵总,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到书房坐坐吧。” 王平章同样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赵承俊。 很快,他就得出了个结论——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必须得认真对待。 “那就叨扰了。” 这,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赵承俊自然不会反对,跟着王平章便一道上了二楼。 在书房会客处的沙发上各自落了座后,自有秘书紧着为二人各沏了一杯茶。 “王省长,夏海宣传部的林部长托我向您问好。” 待得秘书退出了房,赵承俊当即便笑着点了一句。 “嗯,他有心了。” “赵总,你可是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了啊,仅仅一年半的时间,白手起家,硬是打造出了国内首屈一指的服装企业,了不得,后生可畏啊。” 对赵承俊的点题,王平章并未多加置评。 概因他其实也只是个传话人,两大派系最终是否合作,还得看上头的意见。 “您过誉了。” 金轮服饰能发展到现在这等规模,说起来也是个意外。 若不是有大飞哥夫妇的加盟,赵承俊此时差不多都该收摊了。 毕竟,他也就只知道健美裤能热销,至于服装设计啥的,他其实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嗯,不骄不躁,这就是能成大事的性子,不错,不错。” “赵总有没兴趣到更大的舞台上去展现一下自我?” 在夸奖了赵承俊几句后,王平章的话锋突然一转。 “王省长,是这样的,我已经决定到魔都静安区投资两个大项目。” “第一个项目是桶装方便面,先期投资为五百万人民币,将会从东瀛引入最先进的生产线。” “我有信心在三年内,把该厂的总产值提升到一亿元人民币以上。” “只是,我对魔都并不是太熟悉,希望王省长能给予一定的照顾。” 不就是要资源吗? 好办。 赵承俊自信满满地便拉开了话匣子。 “赵总放心,只要是在法律的许可范围内,一切都好商量。” “你的第二个项目是……” 王平章瞬间就听懂了赵承俊话里的潜台词——林斌那头愿意共享资源,但,仅限于第一个项目。 对此,他并不是很满意。 概因五百万人民币的投资总额对一个区来说,不小;可于魔都市而论,那就差了点意思了。 “第二个项目是大型连锁超市,预计将会在明年六月份上马,先期投资为三千五百万元人民币,我有信心在三年内实现总营业额过十亿。” 五百万投资,确实少了点。 这个,赵承俊心中有数。 “哦?赵总这么有信心的话,市里肯定会给予全力支持。” “就是这个时间是不是有点迟,我看完全可以在春节后就上马。” 一听到三千五百万、十个亿这两个数量级,王平章顿时就动容了。 “王省长,是这样的,我上个月才刚去长三角考察过。” “结果发现魔都、金陵、杭市的民众平均购买力还是偏低了些,大型连锁超市即刻上马的时机尚不成熟。” “强行硬上的话,恐怕会造成严重的亏损,所以,只能暂且延后,不过,合作协议倒是可以先签。” 赵承俊何尝不想赶紧疯狂圈地。 要知道接下来的三十年时间里,可是大型连锁超市最赚钱的黄金岁月。 只要能抢先一步完成全国布局,那,躺着都能赚大钱。 奈何,沙漠上没办法盖高楼啊。 实际上,他对下半年是否能上马连锁超市都有些存疑。 “嗯,重大投资确实必须谨慎些,赵总有没考虑过把服装公司搬去魔都?” “你知道的,魔都是我们国家的纺织中心,无论是棉纺、毛纺还是混纺,在产能上,都处于国内最顶尖水平,完全可以满足贵公司的所有需要。” “我相信,在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下,贵公司的总产值肯定能再上几个台阶。” 投资都是有风险的,谁也不敢保证一定就能成功。 理所当然地,相较于拉投资,王平章更感兴趣的是挖墙角。 毕竟,金轮服饰的总产值摆在那儿,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女装生产企业了,拉过来就能派上大用场。 “王省长,不瞒您,林部长也跟我谈过此事,说实在的,我也挺想把企业搬去魔都。” “但,综合考虑过后,我还是拒绝了林部长的提议,原因就在于……” 一听王平章果然提起了动迁金轮服饰的事儿,赵承俊只得将应付林斌的那一套再度搬了出来。 但显然并没能说服王平章。 只见他笑着开口道:“赵总,你的顾虑,我能理解,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再过三天,我就将调任魔都,市里已经有了安排,轻工业这一块将会由我来主管。” “只要你肯把金轮服饰搬迁去魔都,无论你是要人还是要政策,一切都好说。” 第85章 朽木不可雕 “感谢王省长的厚爱,只是,我毕竟是夏海人,根在夏海,真把金轮服饰迁走,那,恐怕是要被乡亲们戳脊梁骨的。” “所以,我只能说抱歉了,不过,金轮服饰倒是可以跟魔都纺织制衣界进一步加深合作关系。” “首先,我会把公司目下每个月三百五十万港元的外贸订单全部交给魔都四纺生产,并由该厂负责对外出口。” “其次,金轮服饰将会在接下来几年里力争参加巴黎、米兰、伦敦、纽约等四大时装周,所取得的外贸订单,都会交给魔都各大厂家生产并对外出口。” “第三,金轮服饰会在魔都进一步加大国内订单的投放数量,这其中将会以女鞋生产为主,每年至少一千五百万元人民币。” “第四,金轮服饰的品牌专卖店计划将率先在魔都推广,预计将会投入二百万元以上的广宣支持,若能顺利,每年将可创造出不下五千万元人民币的GDP。” 这都已被逼到了墙角上,赵承俊也是没辙了,只得将早就构思好的应对策略娓娓道了出来。 “品牌专卖店?能说得具体些吗?” 王平章并未对赵承俊的承诺加以置评,就只若有所思地发问了一句。 “王省长,品牌专卖店顾名思义就是一间只卖一个品牌产品的商铺,能否成功的关键在于品牌的知名度以及产品的质量,两者缺一不可。” “就金轮服饰的‘金箭’品牌来说,已经初步具备了建立品牌专卖店的资格,将会在各一、二线城市全面推广。” “就以魔都为例吧,我的计划是开上至少一百家专卖店,为此,我将会在魔都投入大量的广告费,并给予加盟的商家不菲的装修补贴。” “一年之内,公司可能赚不到钱,甚至有可能亏本,但,只要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那,‘金箭’这一品牌很快就能腾飞而起。” 在后世,品牌专卖店模式早烂大街了。 泉市的石狮、晋江鞋服厂家把这一模式玩出了花来,成功者可不在少数。 前世时,赵承俊自己虽不曾实操过,可看过的相关案例多了去了,依样画葫芦一把,真的不难。 “赵总,在你看来,魔都的服装企业是否能复制贵公司的成功之路?” 对品牌建设,王平章从不曾接触过,可光凭感觉,他便认定这是条金光大道。 但,究竟是否适合魔都的企业,他心中难免存疑。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上很难,原因就一个——体制问题。” “在企业自身没有经营主导权的情况下,掣肘太多,要想改变现状,难度不小。” 对魔都的纺织企业,赵承俊并不看好。 它们明明拥有最强的技术实力、最深厚的底蕴,也不缺发展资金。 但却在市场竞争中毫无作为,被泉市的鞋服企业打得个丢盔卸甲,不是破产倒闭,就是只能混迹于低端产品市场。 “感谢赵总的坦诚,那么,过些天,咱们魔都见。” 王平章并不认可赵承俊的判断,但他并未有所流露。 毕竟他还没到任,对魔都纺织业界的情况并不熟悉。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回到了宾馆后,赵承俊第一时间便将与王平章交涉的经过打电话告知了林斌。 对此,林斌并未加以置评,只说他会尽快跟他爷爷联系。 很显然,两大派系之间的合作不是那么容易便能确定下来的,终究还是得权衡一下利弊。 这事儿轮不到赵承俊去操心,他也没打算去多过问,在榕城考察了两天之后,便即回了夏海。 年关将至,公司的业务并不算太过繁忙,也就只是按计划正常发货而已。 趁着这段空闲,赵承俊直接跟伊藤食品株式会社联系上了。 谈判的过程很顺利,伊藤食品株式会社同意出售五条自动化流水线以及三条配料生产线,并提供五种桶装方便面的配料配方。 在接到了寄来的样品后,赵承俊表示这五种配方的口味都太过清淡了些,不适合现如今的国内市场,提请伊藤食品株式会社代为研发新配方。 要求是口味必须重,油水必须足,香气还得浓,另外,面饼无须过度漂白,原色即可。 伊藤食品株式会社的回复是——这样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卫生,属于垃圾食品。 这个,赵承俊当然清楚。 可问题是国内民众还就喜欢这等重口味的多油食品。 真拿清汤挂面去推广,一准会碰得个头破血流。 这是饮食习惯问题,不是你说科学不科学就能扭转得了的。 伊藤食品株式会社拗不过赵承俊的坚持,只能答应代为研发。 搞定了生产设备的进口事宜后,赵承俊觉得春节前应该没什么事值得烦心了的。 但却没想到麻烦事儿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一月十七日,周六。 下午四点半。 就在赵承俊忙着撰写桶装方便面厂的规划方案之际,谢灵珺的母亲刘秀姑打来了个电话,说是请他与谢灵珺一道回家吃个晚饭。 这事情显然不好推辞。 在把女儿接回家后,赵承俊便即自己开车载上谢灵珺,一道去了湖滨小区。 晚餐很丰盛,八菜一汤,除了一碟青菜外,全是硬菜。 赵承俊吃得很香。 原因就一个,这段时日,为了照顾怀孕的妻子,家里煮的基本上都是营养餐,吃得他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不容易逮着了能过过口瘾的大鱼大肉,那自然不会讲啥客气。 加之回程时可以让谢灵珺开车,他便放开地陪老丈人喝了几杯。 “阿俊,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啊,是这样的,文和这几个月挺努力的,也确实赚了点钱,尽管不多,可终究是赚到了。” “只是呢,现在竞争很激烈,生意不太好做了,你看是不是再给文和安排一下呢?” 酒过三巡之后,刘秀姑不打算再多等了,陪着笑脸地道出了宴请赵承俊的真实用心。 “妈,你怎么又提这事!不是跟你说过了,文和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 “拿五千元做本,还有阿俊给的规划方案,四个半月下来,才赚到了一千多元,实在是太可笑了。” “就他这样子,老老实实打份工去,别做什么发大财的美梦了。” 不等赵承俊有所表示,坐一旁的谢灵珺便已不耐烦地喷了一通。 “小珺,你怎么这么说你弟弟,他已经很努力了!” 刘秀姑一听就不乐意了。 在她心目中,长子才是家里未来的顶梁柱,肯定得不惜一切代价去栽培。 再说了,女婿有的是钱,怎么就不能帮衬一下呢。 “努力就有用啦?没那个天赋,硬要往生意场上钻,迟早把家底都赔光!” 见母亲偏心成这样,谢灵珺顿时就生气了。 “怎么说话的你?看不得你弟弟好是不?妈白养你这么大,一点都不懂得帮衬家里。” 刘秀姑气急,不管不顾地就骂开了。 “妈,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疼吗?家里能有如今的好日子是谁给你们的?文和有本事就自己奋斗去,总找阿俊算什么男子汉?” 谢灵珺登时就被气哭了。 她给了家里如此之多,换来的竟然是母亲的埋怨,这叫她又如何能不委屈。 “你、你要气死妈不成?” 被女儿这么一反驳,刘秀姑顿时词穷,但却还是不肯善罢甘休,跟着也抹起了眼泪。 “文和,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见谢文和就只低着头,完全没劝解母亲与姐姐的意思,赵承俊的眼神顿时就深邃了。 “我……我还是想再努力一下。” 谢文和有点慌,可到底还是结结巴巴地给出了答复。 “你打算怎么努力?” 烂泥能扶得上墙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更别说谢文和这混球压根儿就没怎么努力——赵承俊已经派人了解过了,这货连夏海的市场都没能保住,就更别说对外开拓了。 那所谓的盈利不过是一开始没竞争对手时赚到的,到后来,他被人挤兑得只能在家里蹲着,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跟别人竞争。 就这么块朽木,哪堪雕琢。 “我、我希望姐夫您能再给我一个项目,我保证会尽全力去拼。” 谢文和觉得自己没能做起来,完全是因为运气不好。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认为自己一定能行。 “抱歉,你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 “你现在就只有两条路,一是回学校复读,争取考上大学,要不,中专、大专也行。” “第二条路是找个单位上班去,我可以帮你安排一家待遇不错的国营企业。” “何去何从,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升米恩斗米仇! 谢家这头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赵承俊可就不打算再多给了。 “阿俊,那个……” 一听赵承俊这话,刘秀姑顿时就稳不住神了,赶忙从旁打岔了一下,试图为长子争取上一番。 “妈,我求您别说了好不?” 谢灵珺真的急了,泪水狂淌地开了口。 “你闭嘴!” 刘秀姑勃然大怒。 在她看来,女儿都还没出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第86章 鲜明对比 “小珺,天色有些晚了,咱们回吧。” 赵承俊肯帮扶谢家,那是爱屋及乌。 如今,谢家竟敢不给谢灵珺留面子,那,他又何必在意谢家的死活。 左右他所给的已经很对得起谢家了,没必要再受什么窝囊气。 “嗯。” 谢灵珺同样不想再在家里待着了,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后,这就跟着起了身。 “你、你们……,走,都走,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刘秀姑当场就气急败坏了。 “你给我闭嘴!” 一旁默默抽烟的谢开荒终于忍无可忍了。 他本来就不赞成妻子硬赖着赵承俊的想头。 只是却不过妻子与长子的软磨硬泡,这才答应了设宴的提议。 而今一看自家婆娘竟然失心疯成这般摸样,他的脸面彻底挂不住了。 “你冲我凶什么凶,我这不都是为了文和好吗?你有本事就帮文和去啊?” 刘秀姑就是一普通的农妇,眼皮子浅得很。 她根本不觉得让女婿全力帮衬儿子有什么不对之处。 “走吧。” 赵承俊完全不打算再说些什么了,拉了下谢灵珺后,便即开门走了出去。 “看看你干的好事!没有小珺的付出,你现在还在村里脸朝黄土背朝天呢。” “现在好了,把阿俊、小珺都气跑了,你开心了吧?” 谢开荒向来寡言少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通人情世故。 他往昔只是不太喜欢多嘴罢了,可现在,他却是不能不狠训一下自家婆娘了。 “你、你们尽欺负我,我不活了,不活了……” 刘秀姑顿觉有点理亏,但她却不打算承认错误,反倒是撒泼开了。 边上,谢家三兄妹见状,都没敢上前开解。 所不同的是谢灵玲、谢文华都是满脸的无奈之色,可谢文和却是在偷乐,在他看来,母亲只要接着闹,就不怕赵承俊不屈服。 毕竟,大姐可还没过门呢,没母亲的同意,赵承俊就别想把大姐娶走。 “阿俊,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妈她会这么做。” 钻进了顶级大奔的驾驶室后,谢灵珺的眼泪止不住地又流淌了下来。 “呼……,可怜天下父母心,你妈疼爱长子,可以理解,但,必须有度。” “算了,不说这个了,回吧。” 赵承俊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头对谢家老少的好感度已下降到了基本为零的程度…… “爸、妈,晚上好。” 赵承俊心情不好,自是无心战斗,在谢绝了谢灵珺的挽留后,径直便回了家。 这才刚进了厅堂,入眼就见薛秉文老两口正坐在沙发上,赶忙笑着打了个招呼。 “阿俊回来啦,辛苦了。” 见女婿露了面,徐丽当即就笑着站了起来。 “没,就是去应酬了一下,爸、妈你们坐。” 在压了下手后,赵承俊施施然地便坐在了妻子的身旁。 “阿俊,阿峰的好日子定下来了,就在这个月二十五日。” “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打算向你借一下车,你看……” 老两口对视了一下后,徐丽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开了口。 “没问题,我这头到时候调四倆车,奔驰、奥迪各一辆,另外两辆是桑塔纳。” “不够的话,我还能再多调两辆车。” 小舅子大婚,场面肯定得撑起来,在这一点上,赵承俊可不会有丝毫的含糊。 “那就都借了,会不会太麻烦了呢?” 一听赵承俊这般说法,徐丽当真开心得个不行。 “怎么会呢,妈,您就放心吧,到时候我连车带司机都给您准备好。” 调车,对赵承俊来说,真算不上什么难事,自家公司就有五辆,李旭辉那儿还有两辆。 也就是布置花车有点麻烦,得先跟花店联系好,还得提前去装潢。 但这,不过都是小事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阿峰幸亏有你这么个姐夫,要不,都不知道他啥时才能成家立业。” “你爸跟我可是都念着你的情呢。” 对自家女婿的孝顺,徐丽那真是打心眼里满意。 “妈,您可不能这么说,我会骄傲的哟。” 赵承俊笑着便扯了句俏皮话。 顿时逗得老两口与薛冰倩都止不住地大笑开了…… 薛秉文夫妇还得去别的地儿送请柬,自然不会多逗留,很快就告辞而去了。 “阿俊,我也想去参加婚礼。” 送走了父母后,这才刚回到了沙发处,薛冰倩便即满脸期盼之色地提出了个要求。 “绝对不行,这个,没得商量啊。” 开啥玩笑呢? 婚礼可是在吕厝村举办的,流水宴呢,得从中午一直吃到晚上,想想就知道会有多乱。 那是孕妇能去的地儿吗? “阿俊,我就一个弟弟。” 老在家里闷着,薛冰倩有点烦了,静极思动难免。 “不行就是不行,你嘟嘴也没用,不过,等别人闹完了洞房,我带你去阿峰的新房转转倒是可以。” 赵承俊霸道着呢,完全不肯通融。 “那……好吧。” 见自家丈夫都已把话说到了这般地步,薛冰倩也自没辙了,只能委屈巴巴地认了。 “行了,天有点晚了,赶紧睡觉去。” 看了眼妻子,赵承俊心中顿时感慨不已。 同样都是娘家人,薛家懂得感恩,知进退。 可谢家呢?在令人失望方面,从来不令人失望…… 时光荏苒,一转眼就到了一月二十五日。 一大早起来,赵承俊便即率车队赶去了吕厝,而后,又载着薛家的接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去了苏家。 沿途,不知引来了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一切只因队伍正中间的主花车可是这时代难得一见的顶配大奔。 苏家觉得格外的有面子,配合度自然也就极高,接亲过程顺利无比。 可接下来的流水宴对新婚夫妇就不是那么好熬了。 哪怕请了不少的酒保伴郎、伴娘,小夫妻俩还是不免被灌吐了好几回。 那闹腾劲瞧得赵承俊眼皮直跳——幸好没让妻子前来,否则,怕是少不了要出事故。 晚上七点半,流水宴总算是告了个终了。 但,事情依旧不算完——一大群村里的年轻人搭乘迎娶车队以及薛家租的一辆大巴车又浩浩荡荡地杀到了凤凰山庄。 闹洞房闹到了九点半,这才算是消停了下来。 直到此时,赵承俊这才赶回了家,载着妻子又回到了小舅子的新房。 “姐,你怎么跑了来?” 薛成峰已经被整得晕乎了,可一瞧见姐姐在姐夫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还是赶忙一跃而起。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姐怎么能不来?蓉蓉,阿峰打小就皮,你得多管管他。” “他要是敢不听,你就来告诉姐,我跟你姐夫肯定会为你做主。” 在横了自家弟弟一眼后,薛冰倩当即就亲热地拉住了苏蓉的手。 “嗯。” 苏蓉娇羞地点了点头。 “姐没办法参加你们的婚礼,终究是个亏欠,那就只能拿礼物补上,给。” 唯一的弟弟成亲了,自己却不能出席婚礼,薛冰倩有点伤心,眼角都出现了泪花。 “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在接过了袖珍小布袋后,苏蓉好奇地拉开了系口的绳子,只一看,手不由地便哆嗦了起来。 无他,只因内里装着的赫然是一整套纯金镶嵌宝石的首饰,项链、胸针、步摇金钗、戒指、手镯应有尽有。 按价值算,没个万把元根本下不来。 “姐给你的,就是你的,收好了。” 薛冰倩不依,强行把小布袋硬塞回了苏蓉的手中。 “蓉儿,收下吧,咱们欠姐姐、姐夫的已经很多了,怎么还也还不清。” “咱们啊,一切都听姐姐、姐夫的,叫打狗,绝不撵鸡;喊揍人,直接撸袖子上!” 薛成峰明显是喝大了,咧着嘴就呱唧开了。 “瞎说什么啊你,讨打!” 一听自家弟弟越说越是离谱,薛冰倩没好气地就拧住了他的耳朵。 “姐,别,我都结婚了,不兴还这么对我吧?” 薛成峰打小就怵姐姐,这一被揪住了耳朵,顿时满脸的苦色。 “甭管你长大了没,姐依旧是你姐,你给我老实点!” 在训弟弟方面,薛冰倩一向不含糊。 “……” 薛成峰没辙了,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赵承俊。 “哈哈……” 对此,赵承俊就只报以无良的大笑。 边上,苏蓉也没丁点要出手解救自家丈夫的意思,捂着嘴在那儿偷笑个不停。 “赶紧,都来喝一碗醒酒汤,倩倩,你喝莲子汤,妈都给你盛好了。” 就在此时,徐丽端着个大托盘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同样对薛冰倩训弟弟一事视若无睹。 “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居然没救兵,薛成峰只能无奈地告饶了。 “这还差不多,阿峰,你是男人,得让着点蓉蓉,记住了没?” 薛冰倩的手倒是松开了,可该训的话依旧没忘。 “阿峰,你姐说得是,这一点,你可得向你姐夫学习。” 徐丽很疼儿子的,但她却并不宠溺。 “那是,姐夫就是我的榜样。” 向姐夫学,一准没错。 在这一点上,薛成峰那是绝对举双手赞成。 “……” 赵承俊没开口,就只微微地叹了口气。 第87章 闹翻了 大年初二,女婿回门日。 这是华夏几千年来的传统,该遵守自是得遵守。 好在薛秉文老两口都已搬到了凤凰山庄,倒是挺方便的。 一大早起来,赵承俊一家三口随便吃了些早点,便即晃晃悠悠地去了小舅子的别墅。 陪着老丈人闲聊了一个上午,又吃了顿火锅,就算是齐活了。 一点将至。 在把妻女都送回了家后,赵承俊径直便去了谢灵珺那儿。 这才刚用锁匙打开了大厅的木门,入眼就见谢灵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 “小珺,你没事吧?” 赵承俊心一惊,赶忙疾步抢了过去。 “阿俊,我跟我妈闹翻了。” 谢灵珺略显僵硬地抬起了头,眼圈瞬间便泛了红。 “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赵承俊的眉头不自觉地便是一皱。 “我妈让我帮文和说情,我拒绝了,她……” 谢灵珺很委屈。 在她看来,母亲这就是完全不讲道理了。 “那就先各过各的吧,你已经尽到女儿的责任了。” “你父母现在有两套房可住,还有六个门店可收租,只要他们不瞎折腾,过上小康日子是肯定没问题的。” “至于以后该怎么相处,那就以后再说吧。” 人心不足蛇吞象。 赵承俊是真的烦了。 他又不是谢家的仆人,哪有什么事都得替谢家考虑的道理。 闹翻就闹翻呗,谁特么的稀罕这等不知感恩的亲戚。 “嗯。” 见赵承俊面色铁青,谢灵珺哪还敢再提这事了,就只乖巧地应了一声…… 五点整。 大女儿与赵承俊都没到,也没打电话来。 刘秀姑很生气。 她决定了,等他们到时,她一定要刁难一下赵承俊,让他知道自家女儿不是那么好娶的。 五点半。 小两口还是没出现。 刘秀姑更生气了,她决定不止要刁难赵承俊,还得狠狠训斥一下不懂事的大女儿。 六点整。 大女儿与毛脚女婿竟然还没点消息。 刘秀姑有点慌了。 她思忖着自己是不是该再好好求一下毛脚女婿。 六点过半。 火锅底料都已经沸腾了好几次了。 大女儿与赵承俊还是没到。 刘秀姑彻底稳不住神了,这就将小女儿叫了过来:“玲玲,给你姐打个电话,看他们什么时候到。” “不打!妈,你都说让姐姐不要再回家了,她还能来吗?” 谢灵玲当即就不爽地摇了下头。 她才不想当替罪羊呢。 万一要是惹恼了姐姐,那,她岂不是要倒大霉。 “怎么说话的你?皮痒了是吧?还不赶紧去打电话!” 刘秀姑大怒,扬手作势欲打。 “就知道欺负我,哼!” 谢灵玲很不开心,嘴里嘀咕个没完。 可在母亲的怒目下,最终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拿起了搁在茶几上的电话。 “新年好,哪位?” 铃响了两声后,对面响起了赵承俊那沉稳的声音。 “姐夫,新年好,我是玲玲。” “哦,是玲玲啊,你姐在厨房呢,我这就去喊她。” “别,姐夫,我妈想问一下你们几点来家里?” 谢灵玲一点都不想跟总训她的姐姐谈,这就语速极快地道出了打电话的缘由。 “过几年吧。” 赵承俊的言语很平和,但却透着明显的决绝意味。 “啊……” 一听这么个答案,谢灵玲当即就傻眼了。 “还有什么事吗?” 赵承俊完全不想多解释,就只冷淡地发问了一句。 “没、没有。” 谢灵玲很慌,吭哧了两声后,下意识地挂断了电话。 “怎样了?” 见小女儿的神情明显不对,刘秀姑的心顿时就抽紧了起来。 “姐夫不会来了,他、他说过几年再看。” 谢灵玲没敢隐瞒。 只是,望向母亲的眼神里难免满是幽怨。 她还指望着姐夫将来拉自己一把呢,真若是姐夫从此不来家里了,那可怎生得了。 “过几年?反了他了!哼,就这样还想娶小珺,门都没有!” 刘秀姑大怒,跳着脚就骂开了。 “妈,拜托你别再瞎闹了好不?你想过没,万一姐夫要是连姐姐都不要了,咱们家该咋办?” 对母亲的拎不清,谢灵玲也真是醉了。 “他敢?!” 刘秀姑觉得这事不可能发生。 她的大女儿是如此的美丽,谁会舍得放弃。 “妈,像姐夫这么优秀的男孩,喜欢他的人不知有多少,一不留神,闹不好就会被别的女人勾引了去,咱们家恐怕就要有麻烦了。” 谢灵玲登时就苦笑了。 以赵承俊的样貌人品以及年少多金,哪个女孩会不喜欢。 没错,姐姐是很美,可这天底下的美女多了去了,谁敢担保赵承俊能始终专一。 不说别人了,就连谢灵玲自己在想到姐夫时,都不免有些个心跳加速。 “那不管,给了咱们家的东西,他别想再要回去!” 一听小女儿这话,刘秀姑难免也有点慌,可嘴却依旧是硬着的。 “……” 这是什么逻辑? 谢灵玲彻底无语了…… “阿俊,谁打来的电话?”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谢灵玲不知该如何评述母亲的短视之际,洗完了碗筷的谢灵珺款款从厨房走了出来。 “你妈刚才让你妹打来了个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去家里,我说过几年。” 赵承俊完全没打算隐瞒。 “那就过几年呗,家主大人说了算。” 对母亲的不识好歹,谢灵珺同样烦得个够呛。 在母亲意识到错误之前,她是不打算再多管娘家的事了。 “淘气。” 见谢灵珺走着猫步到了面前,赵承俊哪能忍,一把就将佳人给抱进了怀中,伸手轻刮了下对方那挺翘的鼻尖。 “嗯……” 在轻轻地扭动了下柔若无骨的腰肢之同时,谢灵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轻吟。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些。 完全没法忍了。 那就开战吧! 赵承俊微喘着气地解除了彼此的武装。 随即,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响了,还越来越响…… 二月二日,大年初五。 寒流突至,气温陡然下降到了十度以下,天寒地冻,显然不适合出门。 左右该走访的亲朋都已走遍,赵承俊自是不想再动弹,索性猫在家里陪妻女。 却不料上午九点出头时,王毅敏一家突然来访。 李心兰可开心了,拉着小胖子便跑后院花园里玩耍去了。 林苹与薛冰倩在沙发处拉扯着家长里短。 至于赵承俊,则是把王毅敏请到了二楼书房。 概因他很清楚对方这是带着任务来的。 “赵总,家父希望您能尽快去魔都考察一下市场。” 果不其然,几句寒暄过后,王毅敏便直奔了主题。 “没问题,不过,恐怕得过几天,我得先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 魔都当然得去。 但,具体该什么时候去,并不取决于王平章的意愿,必须得等林斌那头的指令。 毕竟赵承俊的盟友是林斌,而不是王平章。 “应该的,一年之计在于春嘛,过完了年,肯定得忙上一阵。” “我听家父说了,林斌同志将会在初七下午两点半乘航班飞去魔都,次日即走马上任,他这进步的速度真是令人羡慕。” 尽管赵承俊说得很隐晦,可王毅敏却是一听便知端倪,这就笑着扯了几句。 “别人说羡慕,我信;老哥你说这话,就没人信了啊。” “不到二十九岁就上了副处,别说夏海没几人有这等幸运,全国怕是也没多少。” “今年换届,老哥应该还能再小进一步,回头一外放,那就是一地父母官喽,瞧着你眼红的人怕不知有多少。” 赵承俊虽非宦海中人,可在政治敏感度上,却是一点都不差。 只一听便知王毅敏话里的潜台词——李系与林系应该是已经展开合作了。 至于合作的程度如何,尚不太好说。 “让老弟见笑了,我要想外放,估计还得再熬一届,跟林区长完全没得比。” 王毅敏当即就苦笑了。 他也想主政一方。 可惜暂时还没这等可能性。 毕竟单独的王家跟林家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能升到正处,已经是王平章耗尽了人情的结果。 再往下走,那就得靠自己了。 “事在人为嘛,似文化局这等单位务虚太多,只适合养老,能动的话,还是早点动上一动的好。” 王毅敏为人踏实谦逊,身上毫无丁点二代的骄纵,赵承俊对他的印象相当的正面,能帮的忙,他肯定会帮。 “老弟这话在理,回头找机会争取一下。” 王毅敏何尝不想尽早下地方。 奈何,这真的很不容易。 毕竟他父亲如今已经调去了魔都,人走必然茶凉。 在夏海,他的机会恐怕不大。 那就只能往省内其它地区使点力。 且行且看吧。 “老哥若是不嫌我交浅言深的话,我给老哥一个建议,去泉市的晋江县。” “那里很快就会成为经济热点县,干满一届的话,上升渠道必能迅速打开。” 既是帮人,那自然得帮到底。 赵承俊笑呵呵地便给出了个建议。 “我试试吧。” 离换届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全力去运作一下的话,可能性还是有的,哪怕不大,也值得去搏上一搏。 王毅敏动心了。 第88章 进军魔都 于仕途中人来说,林斌属于少壮派,年仅三十六,就已是实职正厅,举国罕见。 可在工作作风上,林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稳健派。 在到任后,他并未急吼吼地把赵承俊请来,而是先按部就班地下基层搞调研。 直到走完了所有新官上任的必要程序后,这才向区党委会提交了招商引资计划书。 经集体研究决定后,顺势上报给了主管领导王平章,并由区党委会正式向赵承俊发出了邀请函。 一手利益均沾玩得那叫一个麻溜,上上下下都得领他的情。 更妙的是——作为居中联络人,他的首功,谁都抹杀不了。 这就是彻底把政治给玩明白了。 二月十四日,星期六。 为了撑场面,赵承俊没乘飞机,而是带着保镖们开着三辆车走国道赶往魔都。 真就遭大罪了——国道路况极差,车速根本快不起来,一千公里不到的车程愣是开了一天半。 周日傍晚五点半。 车队终于抵达了魔都五一饭店(数年后改名为锦江饭店)。 “阿俊,一路辛苦了。” 林斌早就在饭店大堂里等候多时了,这一见赵承俊在雷动等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立马疾步迎上了前去。 “还行,斌哥,先吃饭,小弟可是饿得慌了。” “成,这顿我请了。” “噢,那我宁愿饿着。” “嗯?” “就你这不吃请、不收钱的性子,请完了这一顿,一年的零花钱怕是都得垫进去,回头嫂子不找我算账才怪了。” 赵承俊坏笑着给出了解释。 “你小子!行,那我今天就打土豪了。” 林斌完全没在意被盟友给调侃了一把,笑骂了一句之后,领着赵承俊等人便径直去了餐厅。 雷动等人被安排在了大厅里,哥俩则是进了间包厢。 “阿俊,鉴于你这次的投资规模巨大,市领导高度重视。” “明天一早,王市长会亲自来迎接你,另外,书记、市长可能也会先后接见你。” “我估摸着别的区的领导恐怕很快便会闻风而动,你可得做好思想准备。” 林斌看似沉稳一如往昔,可方才刚落座就直奔主题的言行无疑暴露出了他内心里的焦躁。 “怎么搞得这么夸张?” 闻言之下,赵承俊顿时愕然了。 “夸张吗?有点吧,可也不奇怪,你要知道,从改革开放到现在,你这次的投资额仅次于桑塔纳项目,更关键的是你是民营企业家,这又是一个加分项。” “在国家松开捆住魔都手脚的铁链前,你的投资对市里来说,就是雪中送炭,市里希望能通过宣扬你的投资来带动国内各省的民营企业家入驻魔都。” “至于其他各区领导,那都是一帮等着摘桃子的主儿,偏偏你还不能得罪了,否则,你的大型连锁店计划恐怕少不得要多出不少的磨难。” 在耸了下肩头后,林斌详细地剖析了市里大张旗鼓搞接待的用意之所在。 “啧,我怎么感觉老哥这是要我唱白脸呢?” 得,听明白了,市里希望一碗水端平——只要能把项目落在魔都就成,领导们并不在意项目最终落在了哪个区。 在此情况下,各区的领导们当然不会错过了半道截胡的大好机会。 到时候怕是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赵承俊夹在其中,真就不太好做人。 “没那么严重,我这头早就拟定好了合作计划,你先看一下,待会咱们再谈。” 林斌可没大度到把自己拉来的项目拱手让人的地步。 他这段时间的下基层并不是在走形式,而是踏踏实实地摸了底。 在把招商计划提交到区党委会上时,早就拟定好了相关合作计划,从工厂的选址到征地再到各种帮扶手段全都规划了个清晰明白。 他就不信其它那些区能在短时间里拿出更为妥善的招商计划书。 “等等,斌哥,你这是打算拿我那些外贸单子去糊弄其他区的领导,这不太合适吧?” 在将合作计划详细地过了一遍之后,赵承俊敏锐地发现全文提都没提金轮服饰与魔都四纺的合作。 心念电转间,他便已猜到了林斌的意图。 “不止是外贸单,国内销售的鞋服份额也可以多拨一点嘛,你说呢?” 林斌嘴角一勾,坏坏地笑了。 “行吧,只要你不怕被四纺的人骂娘就成,另外,我们公司对质量卡得很严。” “能不能成为我们公司的代工厂家,不是我说了算,必须能通得过公司质检部门的反复审核。” 在魔都办事处已经成立的情况下,适当在魔都多放点单倒也没啥。 尤其是女鞋的单子可以多放一些。 毕竟如今东南省的鞋业相当薄弱,就技术力量与生产能力来说,比魔都同行们要差了不少。 “所以,咱们这就算是成交了?” 商业上的事,林斌不是太懂。 但他相信赵承俊肯定能处理好。 “合作愉快。” 赵承俊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与林斌来了个击掌为誓…… 林斌分析得一点都没错,魔都市对赵承俊的到来高度重视。 不止是王平章这位新上任的副市长亲自到五一饭店迎接,书记、市长当天就分别接见了赵承俊,并给予了高度评价。 但,仅仅只限于口头表彰,啥优惠政策都没给。 不是不想给,而是给不了——手脚被国家给捆死了。 对此,赵承俊表示理解——前世,魔都一直到了九二年伟人南巡讲话后,才真正获得了制定招商政策的自主权。 现在才刚八七年初,离松绑的年月还远着呢,三减两免什么的,根本别指望。 不过无所谓了,赵承俊并不是冲着这么点优惠政策来的,首要目的是给林斌撑场子,赚钱只是其次。 理所当然地,不管其它区的领导们怎么游说,他都不会改变投资静安区的决心。 林斌也很配合,迅速把静安区所做的规划方案报到了市里。 明确表示区里已经着手在彭浦镇征地六百亩,作为桶装方便面厂的建筑用地。 另外,还将在静安寺商圈、南京路商圈帮助赵承俊租赁大型门店,并将对金轮服饰专卖店计划加以帮扶。 赵承俊对静安区的规划方案以及配合意愿表示很满意,没等其它区整理出完整的招商计划,便与静安区签订了多项合作协议。 当然了,对找上了门来的各区领导,赵承俊也没让他们空手而归,答应会去他们区里的鞋服企业考察。 并承诺只要能通过金轮公司的质量检验,那就一定会给予大量的内外贸订单。 见者有份之下,自是皆大欢喜。 毕竟大家伙都知道赵承俊其实就是冲着林斌来的,在抢不到大肉的情况下,喝口汤也成啊。 合作协议一签完,赵承俊第一时间就先行注册了金轮食品有限公司,并将五百万元人民币一口气全部打进了该公司的账户。 一待静安区完成征地手续,便将全面展开基础建设。 金轮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注册稍缓了几天,且是静悄悄地搞定的。 无他,赵承俊还没法确定下半年是否真能启动该项目,自然不会大张旗鼓。 专卖店的推广计划也开展得颇为顺利——在赵承俊承诺给予大量的广宣支持、并给予专卖店一定的装修补贴的情况下,经销商格外配合。 不少服装店老板在经销商的说服下,表示愿意尝试,但,大多都只打算签一年的合约。 毕竟专卖店在这年月可是新鲜事物,老板们难免担心会亏本。 对此,赵承俊自然不会苛求。 他让薛成峰派来了一支精干的小队伍,在魔都开上一家分公司,专门承接专卖店的装修。 另外,他在华山路所买下的那栋大型花园洋房也交给了该分公司去负责改建。 二月二十四日,周二。 魔都的各项事宜正自推进得个如火如荼,可赵承俊却没办法再在魔都久待了。 概因薛冰倩的预产期将至,这几天胎动得有些厉害。 赵承俊可不想错过了孩子的出生,只得将诸般事宜先交托给了金轮服饰魔都办事处主任邱晓鹏,并让雷动率车队踏上归途,他自己则是乘飞机赶回了夏海。 说来也真是巧了——赵承俊到家时,薛冰倩没啥特别的反应,就只偶尔能感受到孩子在肚子里动上几下。 可到了次日傍晚,当雷动率车队回到了家之际,羊水没任何征兆地破了。 赵承俊大惊,赶忙将妻子抱上了车,带上女儿,呼啸着便杀奔第一医院。 当值医生只略一检查,便即让护工把薛冰倩推进了产房。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没见产房里有消息传出来,倒是薛秉文老两口以及小舅子夫妇先后都赶到了。 “爸爸,弟弟好调皮耶,这么久了都不出来。” 李心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个“川”字。 “是哟,那该怎么办呢?” 心中急归急,可在女儿面前,赵承俊永远都是一派的和蔼可亲。 李心兰扬了下小拳头,威风八面地宣布道:“我去打他的小屁屁!” “哈哈……” 这小模样儿实在是像足了薛冰倩教训薛成峰的姿态。 赵承俊忍俊不住地就大笑开了。 就在此时,产房的门突然无声无息地向左侧滑开。 随即就见一名护士推着婴儿车从内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