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年下金主盯上后》 第43章:浴缸 目的地是海城一家只对极少数会员开放的形象工作室。 没有招牌,隐匿在梧桐掩映的老洋房里。 “干什么?”陶知弈被按在柔软如云朵的皮质座椅里,面前是巨大的、环绕的镜墙,映出他略带茫然的脸。 “收拾一下。”蔺隅言简意赅,对早已等候在一旁造型总监点了点头,“给他弄一下。晚上家宴,正式点。” 陶知弈想说他随便穿穿就行,但看着蔺隅不容置喙的眼神,和周围那些安静陈列的,剪裁与面料都透着不菲价格的衣物,他把话咽了回去。 看在钱的份上。 他再次在心里默念这句咒语。 造型团队无声而高效地围了上来。 蔺隅则抱臂靠在旁边的陈列架上,目光专注地追随着陶知弈,看着他在专业人士的摆布下,像一件等待被精心雕琢的璞玉。 最重要的环节是着装。 造型师根据他的尺寸,从衣帽间里取出几套搭配好的衣物供选择。 蔺隅的目光扫过,最终指向了一套。 “这套。”他说。 那是一件烟灰色的丝绒质地西装,剪裁极其修身,面料在光线下流动着含蓄而高级的光泽。 内搭是质地柔软的纯白衬衫,领口解开一颗纽扣,露出一小截锁骨。 裤子是同色系的修身西裤,包裹出笔直修长的腿部线条。 没有领带,整套装扮在正式中透着一丝慵懒和不羁。 当陶知弈换好衣服,从试衣间走出来。 西装完美地贴合着他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的优势被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丝绒的质感柔和了西装的硬朗,增添了几分贵气与浪漫。 蔺隅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了。 他知道陶知弈好看,一直都知道。 他走过去,在陶知弈面前站定,目光像灼热的探照灯,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他的脖颈,他包裹在挺括西装下的身体。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陶知弈衬衫领口下那截若隐若现的锁骨,声音低哑:“真好看。” 陶知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眸避开他过于炽热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可以了吗?”他问,声音平静,但长睫轻颤。 “嗯。”蔺隅收回手,对造型总监颔首,“就这样。” 傍晚时分,蔺隅的车驶入了罗家位于的别墅区。 罗家的别墅是简约现代的西式风格,线条利落,庭院开阔,灯火通明。 下车时,晚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新气息。 蔺隅很自然地牵起陶知弈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陶知弈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走向那扇透出暖光和隐约人声的大门。 佣人恭敬地拉开厚重的实木门。 客厅宽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夜景。 人确实不多,正如蔺隅所说。 蔺建华和宋韵已经到了,正坐在沙发上与主位上的罗母交谈。 罗璟瑞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里,闻声抬起头,目光在蔺隅和陶知弈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对陶知弈很轻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柚米正趴在地毯上玩积木,听见动静,立刻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仰起小脸,琥珀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陶知弈,奶声奶气地喊:“叔叔~” 陶知弈紧绷的神经,因为这个小团子而奇异地松缓了些许。 他松开蔺隅的手,弯下腰,对柚米笑了笑:“柚米晚上好。” “叔叔抱~”柚米伸出小胳膊。 陶知弈看了一眼蔺隅,后者对他点点头。 他便小心地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抱了起来。 柚米搂着他的脖子,依赖地靠着他。 “小隅来了。”宋慧,宋韵的亲姐姐,笑着开口。 她保养得宜,气质温婉,眉眼间与宋韵有几分相似,但更显书卷气一些。 她的目光落在陶知弈身上,带着温和的审视,却没有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姨妈。”蔺隅叫了一声,拉着陶知弈走过去,“这是陶知弈。” “阿姨好。”陶知弈抱着柚米,微微颔首,礼貌地问好。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平静,尽管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你好,小陶。”宋慧笑了笑,语气和善,“果然一表人才。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她又转向地上的积木,笑着对柚米说:“柚米,别让叔叔一直抱着,” “不嘛,要叔叔抱。”柚米搂得更紧了,小脑袋在陶知弈肩窝蹭了蹭。 宋韵也笑着开口:“柚米喜欢陶陶呢。” 蔺建华只是看了陶知弈一眼,没说什么,表情平淡,但至少没有不悦。 气氛比陶知弈预想的要轻松太多。 没有刁难,没有审视的冷眼,甚至没有过多的好奇盘问。 就像一次普通的家庭聚会,他只是蔺隅带来的一个比较重要的朋友。 他抱着柚米,坐在了稍远一些的沙发椅上,安静地听着大人们闲聊。 话题无非是些家常,身体状况,最近的天气,或者一些无关紧要的趣闻。 偶尔有人提到他,也是温和地问一两句在海城习惯不习惯,做什么工作之类的,他简短而客气地回答,并不深入。 罗璟瑞大多时间沉默,只是偶尔在话题转向他时,才简短地应几句。 陶知弈注意到,罗父并不在扬。 晚餐是在别墅的餐厅进行的。 长条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和水晶杯。 菜肴是家常与精致的结合,味道很好。 席间,宋慧甚至主动给陶知弈夹了一次菜,笑着说:“尝尝这个,我们家的厨娘拿手的。” 陶知弈道谢,安静地吃着。 蔺隅坐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在桌下,左手始终放在他腿上,偶尔轻轻按一下,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也像是在传递某种无声的支持。 整个晚上,最让陶知弈放松的,就是柚米。 吃饭时要坐在他旁边的儿童椅上,晃着小腿,时不时要他帮忙夹远处的菜,或者指着某道菜问‘叔叔这个是什么’。 童言童语,天真烂漫,极大地缓解了陶知弈身处陌生环境、面对蔺隅家人的紧张感。 正如网上调侃的见家长秘籍:有小孩玩小孩,没小孩玩狗。陶知弈无心插柳,却意外地找到了最舒适的应对方式。 饭后,移步小客厅喝茶吃水果。 宋韵拉着宋慧低声说着姐妹间的体己话,蔺建华和罗璟瑞聊着些经济相关的话题,声音不高。 陶知弈依旧陪着柚米在地毯上玩一套新的轨道小火车。柚米指挥着他把轨道连接起来,小嘴里念念有词:‘叔叔,这里,这里要拐弯……对,放这个小桥……’ 灯光温暖,茶香袅袅,孩子的笑声清脆。 直到夜色渐深。 宋慧看了看时间,对蔺隅和陶知弈说:“天晚了,今晚就别来回折腾了,就在这边住下吧。客房都收拾好了。” 蔺隅立刻接口:“不用麻烦,姨妈。我们回老宅住,离这不远。” 他看向父母。 蔺建华点了点头:“嗯,回去住吧。” 宋韵也道:“对,回去住方便。小隅,你照顾好小陶。” “知道了,妈。” 于是,辞别罗家人,坐上车,驶向蔺家老宅。 回程的车厢里,比去时更安静。 陶知弈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缓缓松开。 应付过去了。 比他想象中容易。 蔺隅的家人,至少今晚在扬的,表现得体而宽容。 “累了?”蔺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他靠过来,左手环住陶知弈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有点。”陶知弈没抗拒,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车子驶入蔺家老宅。 回到蔺隅的房间,关上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蔺隅的房间很大,是打通了相邻房间改造的,兼具卧室、书房和一个小型休息区。 整体色调是沉静的灰蓝与米白,家具简洁而有设计感,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另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此刻窗帘拉开,能看到庭院里朦胧的树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一侧,那个嵌入式的、足够容纳三四个人的圆形大浴缸,旁边是落地玻璃,望出去是私密的露台。 “洗澡。”蔺隅松开他,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目光落在陶知弈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上,眼神暗了暗,“衣服脱了,别扭。” 陶知弈也觉得自己需要热水冲刷掉一身的疲惫。 他依言脱下西装外套,小心地挂好,又解开了衬衫纽扣。 蔺隅已经利落地把自己脱得只剩一条内裤,他走到浴缸边放水,调试温度。 氤氲的热气很快升腾起来,弥漫在浴室里。 他的右手,虽然还看得出一点使用时的谨慎,但动作已经基本流畅自如。 外固定支具今晚并没戴。 陶知弈脱下所有衣物,走到浴缸边。 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瞬间松弛了每一寸疲惫的肌肉。 他沉入水中,长长地舒了口气。 蔺隅也跨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水面因为两人的进入而上升,轻轻荡漾。 浴缸很大,但两个成年男人在里面,距离依然近在咫尺。 温热的水流,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 蔺隅的目光隔着氤氲的水汽,牢牢锁在陶知弈身上。 水波荡漾,水下的身体线条若隐若现,比直接的赤裸更添诱惑。 他伸出手,脚在水下轻轻碰了碰陶知弈的小腿。 陶知弈抬起眼看他。 蔺隅的眸色在雾气中深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着清晰的情欲和渴望。 他缓缓靠近,水流随着他的动作荡开涟漪。 “陶陶……”他低声唤道,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沙哑性感。 他的左手探入水下,抚上陶知弈的腰侧,掌心滚烫,顺着流畅的腰线缓缓滑动。 陶知弈的身体微微一颤,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蔺隅动作更大胆了些。 他的左手顺着陶知弈的脊背线条向上,抚过后颈,然后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下颌。 他吻了过来。 这个吻带着浴缸热水的温度和湿意,温柔而缠绵。 一吻结束,蔺隅的呼吸已然加重。 他的吻顺着陶知弈的下颌下滑,落在脖颈,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 “蔺隅……” “嗯?”蔺隅含糊地应着,唇舌流连在陶知弈的胸口。 “……不可以。”陶知弈按住他试图继续向下的脑袋,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蔺隅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深刻的下颌线滑落,眼神里是未褪的情欲和被拒绝的委屈。 “腿?”他哑声问,带着试探和祈求。 陶知弈与他对视了几秒。 浴缸里的水微微晃动着,雾气缭绕。 然后,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嗯。” 这个字,像落入滚油的火星。 蔺隅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不再犹豫,重新吻住陶知弈的唇,比刚才更热烈,更深入。 水下的动作也大胆起来。 他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已足够亲密,足够让两人气息彻底紊乱,让浴缸里的水随着动作不断溢出边缘,弄湿了周围的地面。 蔺隅像是要将陶知弈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标记上自己的气息,吻变得有些重,甚至带上了轻微的啃咬,在陶知弈的脖颈、肩头、胸口,留下一个个清晰的红痕,有些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牙印。 陶知弈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不住滚动。 他闭着眼,长睫被水汽打湿,黏成一小簇一小簇,轻轻颤动着。 水波晃动,光影交错,所有的感知都被放大,被温热的水流和蔺隅滚烫的触碰填满。 不知过了多久,浴缸里的水渐渐变温。 蔺隅喘息着,将脸埋在陶知弈汗湿的颈窝,紧紧抱着他,平复着激烈的心跳和仍未完全餍足的渴望。 “陶陶……”他低喃,声音破碎。 陶知弈靠在他怀里,浑身发软,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 蔺隅抓住了陶知弈…… 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让我来帮你……” 当一切平息,两人靠在浴缸两端,都有些脱力。 蔺隅的手还握着陶知弈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画着圈。 又缓了一会儿,蔺隅才抱着他,跨出浴缸,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两人裹住,仔细擦干。 然后,他左手抱起陶知弈,走向那张宽大的床。 床单是深灰色的丝质,冰凉顺滑。 蔺隅将陶知弈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伸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肌肤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陶知弈疲惫地闭上眼,鼻尖萦绕着蔺隅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和自己身上残留的、情动后的微妙气息。 房间里的主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地勾勒出两人相拥的轮廓。 安静了片刻,只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就在陶知弈以为蔺隅已经睡着时,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次……我什么都准备好,你让我得到你好不好?” 他的手臂收紧,将怀里的人搂得更实,仿佛想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陶知弈没有立刻回答。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蔺隅紧绷的肌肉,和他屏住的呼吸。 过了很久,久到蔺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怀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带着浓浓倦意的: “再说。” 没有答应。 但也没有直接而干脆地拒绝。 再说。 就是有可能。 他低下头,在陶知弈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好~” 窗外,老宅寂静,月色温柔。 而蔺隅,在确认陶知弈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后,依旧睁着眼,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他轻轻收拢手臂,将下巴抵在陶知弈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晚安,陶陶。 我的。 第44章:吃肉 “恢复得很好。外固定可以完全取下了,平时注意不要提重物,避免剧烈撞击,循序渐进增加活动量就行。” 走出医院大门,蔺隅站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终于彻底自由的右手。 握拳,伸展,屈曲。 他摸出手机,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点开聊天框。 【Y】:你晚上自己吃饭,我和陶陶不回来吃饭。 消息几乎是秒回。 【陈乐言】:OK。 简洁,干脆。 蔺隅盯着那两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很好,电灯泡很有自觉。 他又接连发了几条消息,安排晚餐,布置自己的公寓,确认香薰和鲜花。 每一个细节,都要完美。 他要给陶知弈,也给自己,一个绝对难忘的夜晚。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头那只横冲直撞的野兽,招手拦了辆车。 目的地不是公寓,而是另一家他常去的,私密性极高的高端男装定制店。 他需要一套战袍。 傍晚,蔺隅回到顶层公寓时,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纸袋。 他没有立刻去找陶知弈,而是先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他洗得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换上那套刚刚取回的定制西装,午夜蓝的丝绒面料,剪裁比日常西装更修身,领口设计别致,衬得他肩宽腰窄。 他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璀璨如星河倒悬。 他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早已准备好的,数十盏香薰蜡烛。 烛光摇曳,暖黄的光晕将宽敞客厅切割成一片片私密而暧昧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白桃、琥珀与雪松混合的香气,甜而不腻,带着催情的暖意。 长餐桌上铺着烫得平整的暗红色桌布,银质烛台、水晶杯、骨瓷餐碟熠熠生辉。桌心是一大丛热烈盛放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滚着水珠。 一切就绪。 蔺隅走到酒柜前,选了一支年份很好的勃艮第红葡萄酒,醒在醒酒器里。 然后,他走到客厅中央,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被心跳和期待拉扯得无限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密码锁开启的轻响。 蔺隅倏地睁开眼,看向玄关。 陶知弈推门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下午录制视频时那套偏休闲的奶白色上衣和卡其裤,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 进门,换鞋,抬头。 他的动作在看见满室烛光、玫瑰,以及烛光中心那个穿着正式西装,目光灼灼看着他的蔺隅时,顿住了。 “这是……什么?喊我过来干什么?神神秘秘的……” 蔺隅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 他在陶知弈面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对方在摇曳烛光下更显柔和精致的脸。 “庆祝。”蔺隅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我的手,全好了。” 他抬起右手,在陶知弈眼前,缓慢而有力地,握成了拳。 然后,那只手伸过来,轻轻抚上陶知弈的脸颊,拇指指腹暧昧地摩挲着他的下颌线。 “所以,今晚,”蔺隅的视线下滑,落在他色泽柔润的唇上,喉结滚动,“只属于我们。” 陶知弈终于明白了。 烛光,玫瑰,西装,庆祝康复…… 他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缓缓放松下来。 他没有躲开蔺隅的触碰,只是抬起眼睫,平静地回视他,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哦。” 一个单音节,没有惊喜,没有抗拒。 仿佛在说:哦,是今天啊。行吧。 “先去洗澡,换衣服。”蔺隅收回手,侧身让开,“晚餐马上送来。” 陶知弈没说什么,径直走向主卧。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舒适的浅灰色家居服,柔软的棉质布料贴着身体,头发半干,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 蔺隅看着这样的他,心里那簇火苗蹿得更高。 两人在烛光摇曳的长桌两端坐下。 精致的法餐一道道送上来,鹅肝,龙虾汤,惠灵顿牛排,舒芙蕾……搭配着那支口感醇厚的红酒。 蔺隅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陶知弈,看着他小口喝汤,慢条斯理地切牛排,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红酒,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滑动。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长睫垂下时在眼睑投出扇形的阴影,安静,美好,像一幅价值连城的油画。 蔺隅的酒杯很快见了底,他又给自己倒上,也给陶知弈添了一些。 “陶陶,”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和烛光里显得格外低沉,“谢谢你。” 陶知弈切牛排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蔺隅看着他的眼睛,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我最难看,最麻烦的时候,没有丢下我。” 陶知弈沉默了一下,低头继续切肉,声音很轻:“收了钱的。” 蔺隅笑了,那笑容在烛光里有些模糊:“我知道。但还是谢谢你。” 他只是举起酒杯,对着陶知弈。 陶知弈也拿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空气里荡开。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漫长而仪式感十足的晚餐。 酒精在血液里缓慢发挥作用,带来微醺的暖意和放松。 蔺隅觉得自己的神经末梢都变得格外敏感,能清晰听到陶知弈细微的呼吸声。 欲望在每一寸皮肤下蠢蠢欲动,叫嚣着要破笼而出。 最后一道甜品撤下,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关上了门。 公寓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室摇曳的烛光。 蔺隅绕过餐桌,走到陶知弈身边,伸出手。 “陶陶。”他唤道,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陶知弈抬起眼,因为酒精,他素来清明的眼底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色,眼尾也染上了薄红,多了几分懵懂的柔软。 他看着蔺隅伸过来的手,顿了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蔺隅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带入怀中,紧紧抱住。 怀抱滚烫,手臂有力。 陶知弈猝不及防,低低哼了一声,双手抵在他胸前。 蔺隅低下头,寻到他的唇,吻了上去。 瞬间夺走了陶知弈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唇舌激烈地纠缠,吮吸,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 蔺隅的左手紧紧箍着陶知弈的腰,仿佛要将他按进自己身体里,右手则迫不及待地探进那件棉质家居服的下摆,抚上他光滑紧实的腰背皮肤。 掌心滚烫,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战栗。 陶知弈起初还有些僵硬,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过于激烈的吻。 但酒精和蔺隅技巧性的撩拨,很快就让他的身体起了反应。 他抵在蔺隅胸前的手,慢慢失了力道,转而抓住了他丝绒西装的衣襟,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呼吸彻底乱了,破碎的喘息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蔺隅一边吻着他,一边拥着他,半抱半拖地将人带离餐厅,穿过客厅,走向主卧。 主卧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的烛光透过门廊,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昧昏黄的光晕。 蔺隅将陶知弈抵在门边的墙上,吻从他的唇移到下巴,脖颈,锁骨,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他的手也没闲着,灵活地解开了陶知弈家居服的扣子,将那碍事的布料褪到肘间,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唔……”陶知弈仰着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身体在蔺隅的唇舌和手掌下微微颤抖。 他忽然一个用力,挣脱了蔺隅的怀抱,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反身将蔺隅推靠在了墙上。 他的动作有些猛,带着酒后的蛮力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踮起脚,双手捧住蔺隅的脸,狠狠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甚至带着点报复性的啃咬。 他的手也开始扯蔺隅身上那件精致的西装,扯他的衬衫扣子。 蔺隅在短暂的怔愣后,立刻反应过来,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烈的兴奋和征服欲取代。 陶知弈想反攻?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不悦,反而像一剂强心针,让他血液沸腾。 在陶知弈的手试图更进一步时,蔺隅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巧劲,将两人的位置再次调换。 “你想干什么?”蔺隅将他重新压在墙上,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脸上,声音低哑带着危险的笑意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陶知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侵略性的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没说话,但眼神里那点因为酒精和情欲燃起的,不服输的火苗还没完全熄灭。 “不可以。”蔺隅低头,惩罚性地在他下唇咬了一口,不重,但足够留下印记和痛感,“我在上面。”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陶知弈与他对视了几秒。 最终,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很轻地,吐出一个字: “……行。” 声音很轻,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这个字,像最后一道锁链崩断的声音。 蔺隅不再克制。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大无比的床。 陶知弈被扔进柔软如云的被褥里,还未起身,蔺隅沉重的身躯就覆了上来。 烛光从客厅蔓延进来,勾勒出蔺隅紧绷的背部线条和充满了力量感的动作轮廓。 衣物被胡乱撕扯下来,扔到地毯上。 蔺隅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重,更急,像一扬暴风雨,席卷过陶知弈身体的每一寸。 他不再满足于轻抚,手掌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揉捏,探索,留下清晰的指痕。 牙齿也加入这扬侵略,在陶知弈的脖颈、锁骨、胸口、甚至腰侧,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带着占有意味的齿痕。 陶知弈起初还能忍着,只是从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 但渐渐的,陌生的、剧烈的、混合着痛楚与极致快感的刺激,像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控制不住地仰起头,脖颈青筋微凸,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骨节泛白。 “疼……” 他的声音带了哭腔,眼角渗出生理性的泪水,顺着泛红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 蔺隅在听到他喊疼的瞬间,动作会有极其短暂的停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忍。 他俯下身,吻去陶知弈眼角的泪,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兴奋: “陶陶……我的……你是我的了……” “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他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香薰蜡烛在不知名的角落静静燃烧,烛泪堆积,火光摇曳,将床上激烈交缠的身影放大投射在墙壁上,像一扬原始而狂野的皮影戏。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暴风雨终于停歇。 蔺隅重重地喘息着,伏在陶知弈身上,汗湿的额头抵着他同样汗湿的肩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久久无法平息。 极致的愉悦,混杂着终于彻底占有的巨大满足感。 陶知弈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着眼,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被吻咬得红肿破皮,脖颈、胸口、腰腹、甚至大腿内侧,遍布着骇人的红痕和清晰的齿印,有些地方甚至泛起了青紫。 蔺隅撑起身体,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着身下的人。 看着自己留下的,堪称暴行的杰作。 他……他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陶知弈会不会恨他? “陶陶……”他颤抖着声音,轻轻碰了碰陶知弈红肿的唇瓣。 他好像……忘了做什么。 陶知弈也不知道。 他太累了,累得灵魂仿佛都出了窍,沉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和钝痛之中。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他模糊地想:原来……是这么疼的。 但好像……也不全是疼。 还有一种陌生的、灭顶般的、让人恐惧又沉沦的……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蔺隅是被怀里异常的高热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陶知弈依旧昏睡着,但脸色潮红得吓人,呼吸急促,嘴唇干裂。 蔺隅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 他瞬间彻底清醒,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陶陶?陶陶。”他摇晃着怀里的人,声音带着惊恐。 陶知弈毫无反应,只是痛苦地蹙紧了眉头,发出含糊的呓语。 蔺隅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胡乱套上裤子,也顾不上自己此刻同样狼狈不堪的样子,拿起手机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说明情况。 然后,他冲进浴室,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陶知弈额头上,又试图给他喂点水,但陶知弈牙关紧咬,水根本喂不进去。 家庭医生带着护士很快赶到。 看到床上陶知弈的惨状和异常的高热,经验丰富的医生立刻明白了大概。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严肃,一边吩咐护士准备退烧针和输液,一边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手足无措的蔺隅。 “急性炎症引起的高热,初步判断是……清理不当引发的感染,加上体力严重透支和轻微脱水。”医生言简意赅。 “先退烧,补液,消炎。需要密切观察。” 护士动作利落地给陶知弈打了退烧针,挂上点滴。 冰凉的液体顺着软管流入血管,陶知弈在昏迷中似乎舒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医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开了口服药,留下观察了半小时,见体温有下降趋势,才带着护士离开。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点滴瓶里液体滴落的、极其轻微的‘嗒、嗒’声,和陶知弈的呼吸声。 蔺隅跪坐在床边,握着陶知弈没有输液的那只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 巨大的悔恨和心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怎么能……那么混账? 他怎么能只顾自己爽,把陶知弈弄成这个样子?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哽咽,将脸埋进陶知弈的手心里,“陶陶,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的……” 陶知弈在昏睡中,自然无法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点滴快要滴完时,陶知弈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眼神先是茫然,聚焦后,对上了蔺隅布满血丝、写满愧疚和担忧的眼睛。 “你醒了?”蔺隅立刻凑近,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还难不难受?” 陶知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很慢地眨了眨眼。 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某个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头也昏沉沉的。 记忆回笼,昨晚那些混乱、激烈、疼痛与愉悦交织的画面碎片般闪过脑海。 他的耳根泛起一点红。 蔺隅被他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慌,握紧了他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医生来看过了,说是发烧,感染……打了针,在输液,很快就会好的……对不起,陶陶,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 陶知弈终于开口,声音因为高烧和缺水而嘶哑干涩:“水。” 蔺隅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起他,将吸管凑到他唇边。 陶知弈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润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 喝完了水,他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依旧没说话。 蔺隅坐在床边,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又过了一会儿,家庭医生不放心,再次复查。 体温已经降了下来,但仍在低烧。 医生又给陶知弈检查了一下,重新调整了输液,并当着两人的面,用专业而平静的语气,科普了一些事后清理和护理的必要知识,以及相关健康风险。 陶知弈闭着眼听着,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并非毫无波澜。 蔺隅则听得面红耳赤,又羞愧难当,只能连连点头,把医生的每句话都刻在脑子里。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的空气更加凝滞。 蔺隅看着陶知弈沉默的侧脸,心里的愧疚和不安膨胀到了极点。 他急需做点什么来弥补,来证明自己不是那么混账,来……安抚陶知弈,也安抚自己慌乱的心。 “陶陶,”他凑过去,声音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意味,“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补偿你。什么都行。” 陶知弈缓缓睁开眼,看向他。 那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因为病弱而显得有些空茫。 他看了蔺隅几秒,然后,很轻,但很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想要钱。” 蔺隅一愣。 随即,心里那点细微的、期待其他回答的奢望破灭了,但另一种果然如此的安心感又升了起来。 是啊,陶知弈最想要的,最实在的,永远是钱。 这很好,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好。”蔺隅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一个他偶尔来拿测试手气的抽奖小程序,递到陶知弈面前,“自己点,随机抽取。抽到多少,我给你多少。” 陶知弈看着手机屏幕上花里胡哨的抽奖转盘,没动。 “点一下中间那个按钮就行。”蔺隅解释。 陶知弈这才伸出没输液的那只手,指尖在屏幕上很轻地碰了一下。 转盘飞速转动起来,几秒后,缓缓停住。 指针指向一个数字。 陶知弈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两秒。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500,000。 两百五十万。 蔺隅也看到了,他眨了眨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说:“我出双倍。” 陶知弈抬起眼,看向他。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静,却让蔺隅瞬间哽住: “双倍……二百五?” 蔺隅:“……不是。” 他简直要被陶知弈这神奇的脑回路和抓重点的能力打败了。 “是五百万,五百万。”他急忙澄清。 陶知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很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那一声轻哼,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在了蔺隅的心尖上。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只有一种淡淡的、带着点恼意的、近乎娇嗔的哼? 蔺隅握着手机,看着陶知弈重新闭目养神的侧脸,和脖颈间那些刺目的,属于自己印记的红痕。 他俯下身,在陶知弈汗湿的额头上,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这儿。” 陶知弈没有回应,但呼吸似乎渐渐平稳绵长。 点滴还在继续,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变得柔和。 蔺隅坐在床边,静静守着。 他想,过程糟糕,结果惨烈。 第45章:做噩梦了……梦见你不要我了 高烧的潮水终于退去。 陶知弈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浮沉,意识渐渐聚拢。 身体的感知也逐一恢复,无处不在的酸痛,某个部位依然残留着鲜明的不适。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熟悉的、属于蔺隅顶层公寓主卧的挑高天花板。 阳光被厚重的遮光窗帘滤成一片朦胧的灰。 微微转头,就看见蔺隅的脸近在咫尺。 他侧躺在旁边,一只手还环在自己腰上,睡得很沉,但眉头无意识地蹙着,眼下是淡淡的青黑,下颌也冒出了新生的胡茬,看起来有些憔悴。 他好像一直这么守着。 陶知弈试着动了动手指,很酸,但还行。 想坐起来,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又跌回柔软的枕头里。 这点动静惊醒了蔺隅。 他几乎瞬间弹开眼皮,眼神里的惺忪在看到陶知弈睁着的眼睛时,立刻被紧张和关切取代。 “陶陶?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他一连串地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已经探上陶知弈的额头。 体温正常。只有一点病后的虚汗。 “饿。”陶知弈开口,声音比昨天更哑。 “我让人送饭。”蔺隅立刻说,翻身下床。 抓起手机就开始安排。 陶知弈看着他只穿着睡裤、赤着上身的背影。 那宽阔的肩背上,赫然有好多道清晰的抓痕,和几个……深深的牙印。 尤其是肩头,皮肉都有些外翻,结了薄薄的血痂。 是他咬的。 陶知弈的记忆有些模糊,但某些破碎的片段闪过。 极致的浪潮涌来时,无处着力的恐慌和灭顶的快感,让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咬住了身上的人。 越咬,蔺隅似乎越兴奋,也越凶。 形成一个诡异的,疼痛与快感交织的循环。 陶知弈别开眼,耳根有些发热。 蔺隅打完电话,又去倒了杯温水,扶着陶知弈小口喝下。 “我让陈乐言说我们这几天不回去。直播也帮你请假了。”蔺隅汇报,语气小心翼翼,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嗯。”陶知弈应了一声,没力气说更多。 饭菜很快送来,是清淡但营养均衡的病号餐。 蔺隅把餐盘端到床边,想喂他,被陶知弈拒绝了。 “我自己来。”他声音平静,撑着坐起一点,靠在叠高的枕头上,慢慢吃着。 虽然动作慢,但胃口还行。 蔺隅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吃,自己面前也有一份,但他没怎么动筷,目光大部分时间都黏在陶知弈身上。 陶知弈吃完了,重新躺下。 “睡觉。”他闭上眼。 蔺隅立刻收拾了碗碟,自己也快速扒了几口,漱了口,爬上床,极其自然地靠过来,将他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 陶知弈身体僵了一瞬,但实在太累,也懒得挣,由他去了。 “陶陶,”蔺隅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闷闷的,带着郑重其事的承诺,“我会恶补知识的。所有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去学。” 陶知弈没睁眼,很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他想说,好像……也没那么糟。 除了开始那阵难以忍受的痛,和后来清理不当导致的发烧,整个过程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甚至某些时刻,陌生的浪潮席卷而来时,那种脱离掌控的、近乎毁灭的快感,让他恐惧,也让他战栗。 他想,也许下次,可以试试自己在上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按灭了。 算了。 他没有五百万付给蔺隅。 而且……看蔺隅昨晚那副样子,恐怕不会同意。 “两个人需要磨合的。”蔺隅还在继续,手臂收紧了些,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祈求,“你相信我好不好?” 陶知弈被他箍得有点喘不过气,挣了挣。 蔺隅连忙放松力道。 “嗯。”陶知弈又应了一声。 蔺隅似乎因为这个简单的回应而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我帮你上药。” 陶知弈睁开眼:“上什么药?” “身上……”蔺隅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浓重的心虚和心疼,“我昨天……太混账了。” 他起身,从床头柜拿出家庭医生留下的、用于外伤和舒缓的药膏。 陶知弈任由他将自己的睡衣解开。 灯光下,那些痕迹更加触目惊心。 从脖颈到锁骨,胸口,腰腹,甚至大腿内侧,遍布着深深浅浅的吻痕和咬痕。 有些是淤紫,在白皙的皮肤上,像被暴力蹂躏过的一样。 蔺隅看着,呼吸都屏住了,指尖发颤。 他挖出冰凉的药膏,用指腹化开,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涂抹在那些伤痕上。 动作小心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药膏带来清凉的刺痛,陶知弈身体微微瑟缩。 “疼吗?”蔺隅立刻停下,紧张地问。 “还好。”陶知弈闭上眼。 蔺隅继续上药,从胸前到腰侧。 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擦过某些敏感的地方,陶知弈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颤。 两人都没说话,逐渐变得有些暧昧的呼吸声。 蔺隅自己的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没有陶知弈那么白,痕迹不那么显眼,但肩头、后背、胸口,也布满了抓痕和咬印,尤其是肩头那几个深深的牙印,无声诉说着昨晚的激烈。 陶知弈身上的药上完了,蔺隅胡乱给自己也抹了几下,就重新钻进被窝,将人搂住。 “睡觉。”他低声道,吻了吻陶知弈的额发。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傍晚。 陶知弈醒来时,感觉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虽然依旧酸痛。 蔺隅不在床上。 他撑着坐起身,慢慢挪下床,脚踩在地毯上时,腿还是有些软。 他走进浴室,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脸色依旧苍白,但有了点血色。 嘴唇的红肿消了些,但破皮的地方还没好。 最触目惊心的是脖子锁骨上那些痕迹,即使穿着高领也未必能完全遮住。 他皱了皱眉,打开花洒,调成温水,开始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舒缓了肌肉的酸痛。 他洗了很久,直到皮肤都有些发皱,才关掉水,用浴巾擦干。 刚走出浴室,就看到蔺隅正站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身上那些痕迹在氤氲的水汽和浴后泛红的皮肤衬托下,更加清晰,也……更加诱人。 蔺隅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我……我也洗洗。”他声音沙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进了浴室,还差点在门口滑倒。 陶知弈没理他,走到衣帽间,找了套蔺隅的家居服穿上。 蔺隅也很快洗了澡出来,同样只穿了条睡裤,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到陶知弈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静静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那身影有些单薄,有些安静,让蔺隅心里那点因为看到对方身体而燃起的火苗,又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走过去,在陶知弈脚边的地毯上坐下,仰头看着他。 “晚上想吃什么?”他问。 “随便。”陶知弈说,“想泡澡。” 主卧那个巨大的圆形浴缸。 “好,我去放水。” 蔺隅起身去放水,调试水温,还鬼使神差地往里倒了不少舒缓肌肉的精油浴盐。 很快,浴室里热气蒸腾,弥漫着精油的清香。 陶知弈脱了衣服,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流包裹上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肩膀和头。 蔺隅在门口探头探脑,眼神渴望。 “陶陶……”他小声喊。 陶知弈闭着眼:“嗯?” “我……我也想泡。”蔺隅的声音带着点可怜巴巴。 陶知弈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浴缸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没说话。 蔺隅眼睛一亮,立刻脱了睡裤,也跨了进来,在陶知弈对面坐下。 水面因为他的进入而上升,轻轻荡漾。 两人相对而坐,距离很近。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光线。 陶知弈身上那些痕迹,在水波下若隐若现。 蔺隅的目光无法控制地流连在上面,呼吸渐渐加重。 水下的腿,无意识地碰了碰陶知弈的小腿。 陶知弈抬起眼看他。 “陶陶……”蔺隅的声音更哑了,带着情动的沙哑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缓缓靠近,水面荡开涟漪。 “不可以。”陶知弈在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平静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意图,“我还没有恢复。” 蔺隅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克制取代。 “我知道。”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委屈,但真的没再靠近,只是就着这个距离,看着陶知弈,“我就抱抱,不动的。” 他说着,伸出手臂,很轻地、带着克制地,将陶知弈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真的只是抱着,没有其他动作。 水面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水波轻响。 气氛在氤氲的热气和精油的香气中,变得宁静而暧昧。 “陶陶,”蔺隅忽然低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让我抱。”蔺隅的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你会生气,会不理我。” 陶知弈沉默了一下。 生气吗? 好像也谈不上。 蔺隅是混账,但昨晚他自己也并非全无感觉。 而且,蔺隅这副小心翼翼,后悔不迭的样子,看久了,觉得有点可怜? “下次注意。”陶知弈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嗯。”蔺隅立刻用力点头,手臂收紧了些,“一定注意。” 泡了很久,直到水有些凉了,两人才出来。 蔺墟殷勤地拿来浴袍给陶知弈披上,又仔细地帮他擦干头发。 晚上吃了清淡的粥和小菜,陶知弈的精神好了很多。 他靠在床头,用平板电脑随意浏览着新闻和行业动态。 蔺隅则拿着笔记本,坐在他旁边,看似在处理邮件,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陶知弈。 等陶知弈看累了,放下平板,闭目养神时,蔺隅悄悄起身,走到客厅。 他拿起陶知弈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心跳有些快。 他知道不对,但控制不住。 尤其是经过了昨天晚上之后,他觉得他更有资格知道了。 他有些烦躁,拿起手机。 这部手机的密码他知道,是陶知弈之前当着他的面解锁过的,很简单的一串数字。 屏幕亮起,解锁。 他点开微信分身。 工作号上的联系人果然很多,消息列表密密麻麻。 他随意点开几个最近的联系人。 大部分是工作往来,商务合作,粉丝后援会管理之类的。 但也有一些,是之前刷礼物榜上的“老板”。 点开聊天记录,蔺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时间大多是在认识他之前,或者刚认识不久的时候。 聊天内容谈不上多露骨,但明显带着暧昧和撩拨的意味。 陶知弈的回复算不上热情,但也没有明确拒绝,保持着一种职业化的、若即若离的温柔和俏皮,偶尔还会发一些可爱的表情包,或者说两句“哥哥最近怎么不来看我直播呀~”“想你了哦~”之类的话。 虽然知道那是陶知弈的工作,是主播维护‘金主’的基本话术,但蔺隅心里还是像打翻了醋坛子,酸涩混合着怒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几乎能想象出,陶知弈用那双平静又漂亮的眼睛看着屏幕,手指敲打出这些字句的样子。 那些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为他疯狂刷礼物,为他魂牵梦萦?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陶知弈是他的了。 那些都是过去式。 他退出微信,又翻了翻其他社交软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最后,他点开了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 最近一周的流量数据,明显下滑。 观看人数、互动率、礼物收入,都有不同程度的下跌。 掉粉也开始了。 蔺隅看着那些曲线,眼神幽暗。 他知道,限流开始起作用了。 他要慢慢切断陶知弈和其他人的联系,要让他越来越依赖自己,要让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这一个‘老板’。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偷看手机而产生的阴暗的兴奋感,压过了醋意。 他删除了浏览记录,将手机放回原处,走回卧室。 陶知弈似乎睡着了,呼吸均匀。 蔺隅轻手轻脚地上床,从他背后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陶陶……”他无意识地喃喃,手臂收紧。 也许是抱得太紧,陶知弈在睡梦中不舒服地动了动,含糊地“唔”了一声,醒了过来。 “怎么了?”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微微转头,看向身后紧贴着自己的蔺隅。 蔺隅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声音闷闷的: “做噩梦了……梦见你不要我了。” 陶知弈困得厉害,没多想,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安抚地拍了拍蔺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睡吧。”他含糊道,很快又沉入了梦乡。 蔺隅听着他重新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悬着的心慢慢落下。 没有做噩梦。 只是害怕而已。 害怕陶知弈知道他查手机。 第46章:回公寓 蔺隅的车,到了陶知弈租的公寓楼下的地库。 陶知弈推门下车。 蔺隅也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我自己能走。”陶知弈低声说,试图抽回手臂。 “我知道。”蔺隅嘴上应着,手却没松,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指尖甚至不动声色地,在他小臂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陶知弈身体一僵,耳根微热,没再挣扎,任由他半扶半搂地带着往电梯间走。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狭小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蔺隅的目光像黏在了陶知弈身上,从微微泛红的耳廓,到垂下的、浓密如小扇的睫毛,再到柔软润泽的唇。 “看什么?”陶知弈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瞪他。 “看你。”蔺隅回答得理直气壮,嘴角弯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满足和眷恋,“好看。” 陶知弈别开脸,看向电梯壁上模糊的倒影,没接话,但嘴角似乎也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 门开,陶知弈率先走出去,蔺隅紧跟其后。 陶知弈打开公寓的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 陈乐言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背对着门口,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他半边侧脸,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偶尔点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似乎在修图,神情是工作时的专注。 听见开门声,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有立刻回头。 直到陶知弈换好鞋,走到客厅中央,陈乐言才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陶知弈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的气色,然后下滑,扫过他走路的姿势,最后,又瞥了一眼跟在陶知弈身后、眼神几乎黏在陶知弈背上的蔺隅。 “回来了?”陈乐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话,“怎么回事啊?身体怎么样?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俩私奔了嘞~” “没什么事。”陶知弈走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也小心了些,“闪到腰了。” 他说得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乐言敲击触控板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在陶知弈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缓缓移向旁边站着的蔺隅。 蔺隅正看着陶知弈,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闪到腰了?”陈乐言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味深长,“能让你请假一周的,看来闪得挺严重。” 陶知弈没接话。 陈乐言也不追问,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我给你请了一周的假,平台那边说最长只能一周,再长要出医生证明。你下周每天得多播至少一小时,把时长补上。” “知道了。”陶知弈应道,对这个安排并无异议。这是行业规矩,他懂。 “陶陶~”蔺隅忽然开口,声音拖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在陶知弈坐的沙发扶手上坐下,手臂极其自然地搭上陶知弈的肩膀,低头看着他,“我还想住这里~” 他的目光灼灼,里面写满了不想分开。 陶知弈侧头避开他过于贴近的呼吸,语气平静,带着点提醒的意味:“你的手已经全好了。石膏拆了,外固定也摘了,医生都说没问题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更实际,也更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你要回学校上课了。快六月份了,你要准备期末了,蔺隅。” 蔺隅被噎了一下,脸上那点撒娇和期待瞬间垮了下去,嘴唇不高兴地抿了起来。 他转过头,目光投向对面的陈乐言,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暗示和求助,快,帮我说句话,挽留我。 陈乐言正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修长的手指滑动着触控板,调整着一张风景照的色调,对蔺隅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用后脑勺对着蔺隅,摆明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别找我’的态度。 蔺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盯着陈乐言的后脑勺,心里那股不爽“噌”地冒了上来。 这个陈乐言,收钱的时候倒是爽快,这会儿需要他出点力、说句话了,就装死? 果然,拿钱不办事。 他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然后“唰”地一下站起身。 动作有点猛,带起一阵风。 陶知弈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抬头看他。 蔺隅却已经转身,大步走向玄关,抓起鞋柜上车钥匙,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砰!” 门被不轻不重地甩上,发出闷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公寓里回荡。 陶知弈看着紧闭的门,几秒后,很轻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陈乐言这才慢悠悠地转回身,目光在紧闭的门和陶知弈略显疲惫的脸上转了个来回,挑了挑眉。 “走了?”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陶知弈应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陈乐言保存了修到一半的图,合上电脑,拿起茶几上那半杯水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陶知弈。 “真闪到腰了?”他问,声音压低了点,带着点朋友间心照不宣的探究。 陶知弈睁开眼,对上陈乐言了然的目光,知道瞒不过他。 “不是。”陶知弈很干脆地承认,声音平静无波,“和蔺隅……睡觉了。” 他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陈乐言拿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把水杯放回茶几,身体也放松地靠进沙发背里。 “猜到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别的,“蔺老板那眼神。” 他顿了顿,看向陶知弈,“怎么样?” 陶知弈沉默了一下。 怎么样? “还行吧。”他最终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评价,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不知道算不算好,毕竟第一次没什么可比较的。但感觉……还不错。” 他说‘还不错’的时候,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耳根后泛起一点点粉。 陈乐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啧啧”两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我就知道”和“你没救了”的复杂表情。 “怎么了?”陶知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陶子啊陶子,”陈乐言拖长了调子,语气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感慨,“你俩现在,越来越像真的在谈恋爱了哦。” 陶知弈没立刻反驳,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其实,”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是在对陈乐言说,也像是在对自己确认,“还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内心那种复杂而陌生的感受。 “谈恋爱就谈恋爱吧。”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陈乐言脸上的戏谑神情慢慢敛去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陶知弈,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真……”他欲言又止。 陶知弈抬起头,看向他。 “有点喜欢他了。”他承认,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真的。” 陈乐言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陈乐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复杂,“你被色诱了……陶子。蔺老板那张脸,那身材,还有他缠人的劲儿……你完蛋了。” 陶知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几乎算不上笑的笑容。 “可能吧。”他低声说,然后,用一种更清晰、更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我和蔺隅,就算是真的谈恋爱吧。” 这句话,像是一个正式的宣告。 陈乐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一倒,瘫在沙发里,抬手盖住了眼睛。 “我真是……无法跟你现在沉浸在恋爱里,脑子不清楚的傻子讲话。”他的声音从手掌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陶知弈没生气,反而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很清醒,乐言。” “我和他上床,超出了……是我自己选的。其实我也可以拒绝的,当时我如果坚决不同意,他也不会真的用强。但我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一点,带着一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坦白: “而且……我还一度想过,要上他。” “……” 陈乐言盖着眼睛的手猛地放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陶知弈。 陶知弈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表情依旧平静,只是耳根那点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说话。”陶知弈催促,似乎有点恼羞成怒。 陈乐言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吐出一句: “我……我雷矮攻,谢谢。” 陶知弈身高一米七八,在普通人群里算中上,但蔺隅具陈乐言目测超过一米八五,肩宽腿长,两人站在一起,陶知弈确实显得清瘦秀气些。 陶知弈:“……” 他被陈乐言这跳跃的思维和诡异的关注点噎得一时无语。 “我怎么就不行了?”他不服气地反驳,虽然底气听起来并不是很足。 “蔺老板同意?”陈乐言终于找回了毒舌的状态,翻了个白眼,语气斩钉截铁,“他能同意?他能同意我把这笔记本吃了。” 陶知弈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万一呢。” “没有万一。”陈乐言嗤笑,“他要能同意,我当场把这笔记本,连外壳带芯片,嚼了吃了。” 陶知弈:“……好。” 他应得干脆,倒让陈乐言愣了一下。 “别想了,”陈乐言摆摆手,重新瘫回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调侃,“蔺隅能让你在上面?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或者你练成武林高手能把他打趴下。不过,” 他话锋一转,挤了挤眼,“你可以试试一哭二闹三上吊,说不定他一心软,就……从了呢?” 陶知弈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蔺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阵恶寒。 “算了。”他果断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再说再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软的腰肢,看向陈乐言:“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什么?给你做。” 话题转移得生硬,但陈乐言很给面子地接了过去。 “可乐鸡翅,宫保鸡丁。”他报了两个菜名,又补充,“冰箱里应该还有鸡翅和鸡胸肉,我前两天买的。蔬菜你看看还有什么,随便炒个青菜就行。” “行。”陶知弈点头,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地传来: “乐言,谢谢你。” 陈乐言正在重新打开电脑,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清瘦的背影。 “谢什么?”他问。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陶知弈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软,“还不骂我。” “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你就算现在说你要跟蔺隅私奔到月球,黑的我也能给你说成白的。” 陶知弈什么也没说,拉开冰箱门,开始查看食材。 但陈乐言看到,他低头时,嘴角很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第47章:童年 阳光透过法桐阔大的叶片,在校园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蔺隅单手插兜,肩上随意搭窗件薄外套,刚从教学楼里出来。 他今天有节必修课,不得不来。 右手虽然已经痊愈,但写字久了还是会有点酸,他无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蔺隅。”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蔺隅脚步未停,甚至没回头,眉头蹙了一下。 又是她。 宋瑶瑶。 “蔺隅,你等等。”宋瑶瑶小跑着追了上来,拦在他面前。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长发微卷,化了精致的淡妆,穿着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周围原本就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瞬间聚焦,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兴奋。 “有事?”蔺隅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语气疏离。 宋瑶瑶被他这平静无波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玫瑰花往前一递,脸颊飞上红晕,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颤抖,却努力说得清晰: “蔺隅,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束花送给你。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话音落下,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哇哦~~” “答应她,答应她。” “在一起!在一起!” 起哄声、口哨声、拍照声此起彼伏。 年轻的学生们最爱这种戏码,瞬间将两人围在了中间,形成一个小型的人墙。 宋瑶瑶在众人的起哄中,脸更红了,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看着蔺隅。 蔺隅的眉头彻底拧紧了。 他看了一眼那束碍眼的红玫瑰,又扫了一眼周围兴奋的人群,最后,目光重新落回宋瑶瑶脸上。 “宋同学,”他开口,声音不大,“我有男朋友了。” 喧闹声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宋瑶瑶脸上的红晕和期待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一瞬,随即是更大的哗然和窃窃私语。 “男……男朋友?”宋瑶瑶重复,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嗯。”蔺隅点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宋瑶瑶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拿着花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你……你有男朋友?”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看着我这样子出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蔺隅的耐心耗尽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尤其是在被当众纠缠的时候。 “从一开始就是拒绝你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微信也是因为你是同班同学才加的。我从来就没有吊着你。我不回消息,已经表达了我的意思。我觉得你是女孩子,所以我的处理方式已经很得当了。不主动不回应,不回消息就是不喜欢。” 他顿了顿,看着宋瑶瑶瞬间惨白的脸,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你觉得我在看你出丑,那是你自己的臆想。我没这个闲心。” “你……”宋瑶瑶被他说得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掉下来,反而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倔强和反击,“我哪里不好?我家里……” “你家里怎么样,和我没关系。”蔺隅打断她,彻底失去了周旋的耐心,“让开。” 宋瑶瑶却像是被激起了逆反心理,非但没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蔺隅,你别不识好歹,你和我在一起,毕业之后就可以直接进我爸爸的公司,不用辛苦找工作,你想干什么都可以,我爸爸是周氏集团的总裁。” 周围的人群再次骚动。 这简直是现实版的“豪门千金爱上我”啊。 “周氏总裁?”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明显嘲弄的声音,忽然从人群外围传来。 一个穿着印花衬衫,头发染成浅亚麻色,耳朵上还戴着颗黑色耳钉的男生,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长相是那种带点邪气的英俊,眉眼间满是玩世不恭,正是罗家大伯的儿子,罗璟瑞的堂弟,罗奕。 他走到蔺隅身边站定,先是冲着蔺隅挑了挑眉,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将目光投向脸色难看的宋瑶瑶,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关你们屁事儿啊?起哄,你们收了钱啊?她给你们发工资啊?”罗奕先是对着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群吼了一嗓子。 人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和嚣张态度弄得一静。 罗奕这才重新看向宋瑶瑶,语气更加刻薄:“周氏?什么级别就拿出来说,上市了吗?市值多少啊?你家里占多少股份?你有股份吗?什么一点点小垃圾企业也拿出来说。” 他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里那束花之间转了转,嗤笑一声:“而且,为什么你爸姓周,你姓宋啊?私生女?哦,不对,也可能是……继女?” “你。”宋瑶瑶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褪,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她确实是周总再婚后,母亲带过去的继女。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看向宋瑶瑶的目光也带上了异样。 蔺隅看了一眼地上那束因为宋瑶瑶手抖而掉落的红玫瑰,觉得格外刺眼。 他抬脚,没什么表情地,将花踢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宋瑶瑶同学,”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宋瑶瑶,“希望你这次明白了。还有,总裁?不过是一个高级打工人而已。权利,还是要看实控股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对罗奕点了点头:“走了。” “不准走。”宋瑶瑶在他身后尖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最后的疯狂。 但没人再理会她。 罗奕嗤笑一声,跟着蔺隅,大摇大摆,扬长而去。 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些令人烦躁的视线和议论,蔺隅才放缓脚步。 “谢了,罗奕。”他侧头,对身旁的罗奕说道。 “嗐,小事儿。”罗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顺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里,又递给蔺隅一支。 蔺隅摇头。 罗奕挑眉,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你就太低调了。早亮出身份,哪有这些破事儿。” 蔺隅没接这话。 他不想在学校里搞得人尽皆知,那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改天请你吃饭。”蔺隅说。 “就今天呗。”罗奕立刻接上,眼睛转了转,“晚上?带上你男朋友一起?正好,我叫上璟瑞哥,咱们聚聚。我好久没见璟瑞哥了。” “行。”蔺隅点头,拿出手机给陶知弈发消息。 “OK,地点我定,晚上发你。”罗奕弹了弹烟灰,忽然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对了,蔺隅,璟瑞哥怎么回事?我听我爸说,二叔把他罢职了?还说什么要培养我?靠,我真的会谢,我就是个吃喝玩乐的废物,培养我干嘛?夺嫡啊?” 蔺隅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他要自己创业了。” “自己创业?”罗奕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疯了吧?在罗家当太子爷不好吗?干嘛想不开去自己折腾?什么事儿啊逼得他这样?我平时光顾着吃喝玩乐了,没注意。” 蔺隅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罗璟瑞只说了是因为出柜。但这话,他不能从自己嘴里告诉罗奕。 罗奕挠了挠头,一脸苦恼:“完了完了,我的好日子要到头了。二叔不会真的想把担子扔给我吧?蔺隅,你帮我跟二叔说说嘛~我真的不行,我就适合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姨父决定的事,谁说都没用。”蔺隅无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二叔疯掉了……”罗奕哀嚎一声,随即又打起精神,“不管了,晚上吃饭,我好好问问璟瑞哥。他要真铁了心,我也得想想怎么继续我的纨绔大业……晚上见。” 晚上,罗奕订的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江景餐厅包间。 蔺隅带着陶知弈到的时候,罗璟瑞已经到了。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江上的游轮灯火。 “哥。”蔺隅叫了一声。 罗璟瑞回过头,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目光在陶知弈身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小隅,陶先生。” “罗先生。”陶知弈也礼貌颔首。 “哎呀,都到了。”罗奕大咧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换了身更休闲的潮牌,一进来就直奔罗璟瑞,“璟瑞哥,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真要自己单干?罗家那么大摊子你不要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罗璟瑞被他晃得无奈,拍了拍他的手臂:“坐好。我有自己的安排。我想走这条路。” “为啥啊?”罗奕坐下,依旧满脸不解,“你怎么就想不开了?在罗家当太子爷不好吗?我爸从政,二叔经商。和蔺家的姻亲。你有能力,资源现成的,会很舒服的。干嘛自己去吃苦受累?” 罗璟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人各有志。” “你的志就是去创业吃苦?”罗奕简直无法理解,他看向蔺隅,寻求认同,“蔺隅,你说是不是?” 蔺隅没接话,只是给陶知弈倒了杯热茶。 罗奕又看向陶知弈,自来熟地自我介绍:“嗨,你好,我是罗奕,蔺隅他表哥。虽然我俩小时候老打架。” “你好,我是陶知弈。” “知道知道,蔺隅宝贝得很。”罗奕笑嘻嘻的,“我跟你说,蔺隅小时候可阴了,看着乖乖的,其实一肚子坏水。有一次我跟他打架,我把他打哭了,他就跑去告状。” “结果我被我爸罚在院子里站了一天,晒成狗。他呢?躲在屋里,吃着冰西瓜,扒着窗户看我笑话,啧啧,那嘚瑟的小模样……” 陶知弈静静地听着,目光飘向旁边的蔺隅。 蔺隅小时候……因为打架输了就哭,还告状? 然后看着别人受罚,自己吃西瓜? 好幼稚…… 罗奕还在喋喋不休:“……蔺隅小时候可受宠了,蔺叔宋姨,还有他大哥二姐,都围着他转。尤其是宋姨,那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哪像我,我爸动不动就让我罚站……” 蔺隅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感觉到了陶知弈投来的、带着一丝疑惑的视线。 “罗奕,”蔺隅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明显的打断意味,“菜点了么?” “点了点了,都是招牌。”罗奕没察觉异常,还在回忆,“对了,还有一次,我们玩捉迷藏,蔺隅躲柜子里睡着了,全家找了他大半天,差点报警。最后是他自己饿醒了爬出来的。把宋姨吓得,抱着他哭了好久,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准他离开视线超过十分钟……” “罗奕。”蔺隅的声音沉了下来,在桌下,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罗奕的小腿一下。 罗奕“嗷”一声,终于停下话头,看向蔺隅,眼神茫然:“踢我干嘛?” 蔺隅没理他,转头对陶知弈低声说:“他喝多了,话多,别理他。” 陶知弈看着蔺隅明显带着一丝紧绷和不自然的侧脸,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罗奕,心里那点疑惑,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个清晰的问号。 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垂下眼帘,夹了一筷子菜。 罗奕被踢了一脚,也老实了,开始专心对付美食,偶尔跟罗璟瑞抱怨几句家里可能让他“接锅”的烦恼。 陶知弈脑子里反复回响的,却是罗奕那些关于蔺隅童年的话。 “可受宠了”、“都围着他转”、“捧在手心怕摔了”…… 两个版本。 哪个才是真的? 还是说,都有真的部分,只是被讲述者刻意放大或缩小了? 蔺隅为什么……要对他说谎? 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缺爱的形象,来博取他的同情和……心软? 第48章:心虚 他感觉得到,从罗奕开始讲那些童年糗事起,陶知弈身上就笼罩着一层难以捉摸的沉默。 蔺隅心里有点发毛。 陶知弈会不会听出了什么? 会不会觉得他之前说的“缺爱童年”是在骗他? 不行,不能让他有空间和时间细想,更不能让他有机会‘算账’。 于是,在罗奕嚷嚷着‘再开一瓶’的时候,蔺隅没有拒绝,甚至主动给自己和罗奕的杯子满上。 “来,罗奕,喝。”他举杯,眼神示意。 罗奕正愁没人陪他借酒浇‘被迫继承家业’的愁,立刻响应:“够意思,蔺隅。” 两人推杯换盏,很快就喝掉了大半瓶。 蔺隅眼神微醺,但神智还保持着清明。 他只是需要看起来有点醉。 “哥,我……我送你回去。”罗奕大着舌头,试图去拉罗璟瑞。 罗璟瑞无奈地扶住他:“我送你们。我没喝酒。” “璟瑞哥最好了……”罗奕嘿嘿笑着,把大半重量都压在罗璟瑞身上。 一行人走出餐厅,晚风一吹,罗奕的醉意似乎更明显了,走路都有些踉跄。 罗璟瑞将他塞进副驾,系好安全带,然后看向蔺隅和陶知弈:“上车吧,先送你们。” 蔺隅“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让陶知弈先上,自己再跟着坐进去,动作流畅,只是靠进座椅时,闭上了眼,抬手揉了揉额角,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车子平稳地驶向陶知弈的公寓。 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倒退。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罗奕偶尔含糊的嘟囔,和罗璟瑞平稳的驾驶声。 陶知弈看着窗外,目光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蔺隅靠在他肩上,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地拂过他的颈侧,手臂也环上了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大型树懒,挂在他身上。 陶知弈身体微僵,但没推开他。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 “到了。”罗璟瑞回头。 陶知弈拍了拍蔺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蔺隅,下车。” 蔺隅没动,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仿佛睡熟了。 陶知弈提高了点音量:“蔺隅~下车。” 这次,蔺隅才像是被惊醒,慢吞吞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了看窗外,又看看陶知弈,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醉意:“嗯……哥送我回我公寓就好了……明天再找你……” 陶知弈看着他这副醉得厉害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和微妙情绪,忽然就淡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装得还挺像。 他索性自己推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弯下腰,对着还赖在车里的蔺隅,用一种平静但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下车。” 他不再磨蹭,乖乖挪下车,脚步还故意晃了一下,被陶知弈伸手扶住。 陶知弈扶着他,对驾驶座的罗璟瑞点点头,出于一种客套的礼节,对车里的两人随口邀请:“要不要上去坐坐?我下午做了话梅菠萝冰。” 几乎是同时,两个声音响起。 罗璟瑞:“好啊。” 罗奕:“不要了。” 罗璟瑞看了一眼堂弟,语气自然地接上: “少数服从多数。” 罗奕:“……” 他瞪大了醉眼,乎想抗议,但脑子被酒精糊住,一时没组织好语言。 蔺隅靠在陶知弈身上,心里暗骂罗奕这个没眼力见的,同时又对罗璟瑞这顺杆爬的行为有点意外。 但他现在是个‘醉汉’,不能发表意见。 于是,四人上楼。 蔺隅继续把大半重量压在陶知弈身上,心里那点因为‘可能被算账’而生的忐忑,奇异地被‘能多待一会儿’的窃喜取代了。 陶知弈任他靠着,表情平静,只是扶着他的手,稳稳的。 打开公寓门,客厅里的情景映入眼帘。 只开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光线昏暗温暖。 陈乐言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身上就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背心和一条到膝盖的黑色运动短裤。 他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某部搞笑动漫,人物夸张的配音和爆笑音效充斥房间。 他正被动漫情节逗得肩膀耸动,又因为面条太辣而不住地吸气,拿起旁边的冰水灌一大口。 整个人看起来鲜活,生动,甚至有点滑稽的可爱。 听见开门声,陈乐言没回头,以为是陶知弈一个人回来了,含糊地应了一声:“回来啦?” “嗯。”陶知弈应道,扶着蔺隅在玄关换鞋,目光落在陈乐言那碗红得吓人的面上,眉头蹙起,“乐言,你晚上吃的什么?” 陈乐言依旧没回头,注意力似乎还在动漫和与辣味的搏斗上,声音因为辣而有些嘶哑:“爆辣火鸡面。” “乐言,”陶知弈提高了一点音量,带着提醒的意味,“有客人。” “客人?”陈乐言这才后知后觉地转过头。 看到门口站着的四个人时,他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被陶知弈扶着的蔺隅,以及旁边气质温文的罗璟瑞,还有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潮男。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因为辣和惊讶,眼里的水光更明显了,长睫湿漉漉的。 “哦~”他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迅速放下手里的大海碗,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对着门口的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蔺老板,罗先生,晚上好。” 他的目光落在罗奕身上,带着询问。 罗璟瑞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介绍:“乐言,晚上好。这位是我堂弟,罗奕。他不重要。” 被定义为“不重要”的罗奕,本来还醉眼惺忪,此刻听到这介绍,顿时不满地“嘿”了一声,但被罗璟瑞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来,又蔫了。 陈乐言对罗奕也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你们坐,我收拾一下。” 他说着,快速弯腰端起那碗面,就想往厨房溜。 “不用麻烦。”罗璟瑞开口,声音温和,目光落在陈乐言因为辣而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上,镜片后的眼神深了些,“是我们冒昧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陈乐言嘴上说着,脚步却没停,迅速把面碗端进厨房,又快步走出来,从沙发背上抓起一件薄外套套上,然后才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陶知弈扶着蔺隅在沙发空位坐下,然后自己去厨房,很快端出了几杯冰镇好的话梅菠萝冰,分给众人。 酸甜冰爽的饮料,带着话梅的咸香和菠萝的果味,瞬间驱散了夏夜的燥热和酒后的黏腻,众人都觉得舒服了许多。 罗奕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嘟囔了一句“还行”。 罗璟瑞则端着杯子,很自然地坐到了陈乐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与他隔着一个礼貌的茶几距离。 “乐言最近忙吗?”罗璟瑞开口。 “还行,在修图。”陈乐言答道。 “我最近在筹备一家娱乐经纪公司,主攻影视投资和艺人孵化,也在搭建自己的内容制作团队。”罗璟瑞很自然地切入话题,目光带着欣赏,“我看过你的一些作品,光影和情绪捕捉很有灵气,构图也很有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做专属摄影师?或者,先从项目合作开始也行。” 陈乐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罗璟瑞会突然提出工作邀请。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罗先生过奖了。我就是个拍拍人像写真,接点商业单,没经过什么系统训练,恐怕……” “看灵气,有时候比科班的匠气更难得。”罗璟瑞微笑,语气诚恳,“公司刚起步,更需要有想法、有热情的人。待遇和发展空间,我们可以详谈。我觉得,你的风格,很适合我们想做的一些偏文艺、有质感的影视剧海报和艺人形象大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勉强。你可以先考虑,或者我们先尝试合作一两个小项目,看看感觉。” 陈乐言确实有些心动。 “我……考虑一下。”他没有立刻拒绝。 “好,随时联系我。” “哦,好。” 一旁看似醉醺醺的罗奕,耳朵却竖了起来。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的堂哥,罗璟瑞,罗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平时待人接物虽然温和,但骨子里疏离又挑剔。 什么时候见他对一个‘野生摄影师’这么感兴趣过? 还主动邀请对方加入自己创业的公司? 甚至亲自谈待遇和发展? 平时他们混的纨绔圈,虽然也玩,但罗璟瑞从来都是洁身自好、眼光极高的那个。 除非…… 罗奕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看罗璟瑞注视陈乐言时,那专注而柔和的眼神,再看看陈乐言那张因为辣和些许窘迫而泛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 难怪!!! 难怪璟瑞哥要自己创业。 这分明是冲冠一怒为蓝颜…… 反正,绝对有意思。 罗奕心里瞬间脑补了一出“家族继承人爱上平民艺术家,为爱放弃江山”的狗血大戏,看向罗璟瑞和陈乐言的眼神,顿时充满了‘我懂了’的兴奋和八卦。 醉翁之意不在酒。 罗奕觉得自己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酒都醒了大半,兴奋得差点坐不住。 又坐了一会儿,话梅菠萝冰见底,罗璟瑞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乐言,考虑好了随时跟我说。”他对陈乐言温和道。 “好,罗先生慢走。”陈乐言也站起身。 罗奕也跟着站起来,眼神在罗璟瑞和陈乐言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被罗璟瑞警告地瞥了一眼,才老实。 蔺隅也‘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含糊地说:“我也……我也回去……” 陶知弈扶着他,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地问:“蔺隅,今天晚上别回去了。” 蔺隅的心脏,因为这句话,猛地狂跳起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 他原本以为今晚装醉混过去就不错了,没想到陶知弈竟然主动留他? 他立刻努力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眼神迷茫地看着陶知弈,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然后,小心翼翼,带着点不确定和期待地问: “陶陶……我可以留下吗?” 陶知弈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乐开花,还要强装醉态和不确定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童年谎言而产生的芥蒂,似乎又被一种无奈的柔软取代了。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蔺隅的眼睛瞬间亮了,里面哪还有半分醉意,全是欢喜和满足。 “好啊,陶陶。”他立刻应下,声音都清亮了不少,手臂也重新环上陶知弈的腰,靠得更紧。 罗璟瑞看着这一幕,对陶知弈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步三回头,满脸八卦欲的罗奕离开了。 门关上,公寓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三人。 陈乐言很识趣地抱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没吃完的零食,对陶知弈眨了眨眼:“你们聊,我回房了,不打扰。” 说完,迅速溜进了次卧,关上门。 客厅里,只剩下陶知弈和蔺隅。 蔺隅还靠在他身上,但手臂的力道,和身上的酒气,似乎都清醒了不少。 陶知弈推开他一些,在沙发上坐下,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蔺隅,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装醉装得挺像。”他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蔺隅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去,他走到陶知弈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心虚和讨好。 “陶陶……我错了。”他认错认得飞快,声音低低的,“我不该耍小聪明……我、我就是怕你生气,怕你问我,罗奕说的那些话……” 他顿了顿,观察着陶知弈的脸色,继续小声道:“我承认,我小时候是挺受宠的,家里人是围着我转……但有时候,那种关注,也挺让人喘不过气的……而且,他们更在意的是我乖不乖,成绩好不好,是不是符合他们的期待,我想要的那种纯粹的、只因为我是我而喜欢我的陪伴,很少……” 他开始偷换了概念。 陶知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那份小心翼翼的忐忑和讨好。 他知道蔺隅的话里仍有水分,有狡辩。 但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会因为害怕自己生气而笨拙地装醉、又因为自己一句挽留而瞬间眼睛发亮的人…… 他心里那点怀疑和芥蒂,忽然就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他愿意为了让自己不生气,而蹲在这里,用这种近乎卑微的姿态认错。 “下次不准了。”陶知弈最终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喜欢被骗,哪怕是小聪明。” 蔺隅立刻点头,眼神诚恳:“不会了,陶陶,我保证。” 陶知弈看了他几秒,然后,很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揉了揉蔺隅柔软的发顶。 “去洗澡,一身酒气。” 这个动作,和缓和的语气,让蔺隅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涌上心头。 陶知弈不生气了。 他过关了。 回到房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气氛暧昧。 陶知弈走到床边,蔺隅立刻伸手将他拉倒,吻了上去。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浓烈的情意。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一起洗?”蔺隅低声问,眼神幽暗。“不然我害怕我又摔了。” 陶知弈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温热的水流下,身躯相贴。 指尖流连过每一寸肌肤,带着珍视的意味。 “陶陶,”他在水声中低语,“我好喜欢你。” 陶知弈闭着眼,任由水流和蔺隅的触碰自己,很轻地“嗯”了一声。 当情动难以抑制时,蔺隅将陶知弈抵在瓷砖墙上,吻着他的耳垂,声音沙哑: “这次……我轻点。” 然而,关键时刻,两人却尴尬地发现,没有准备润滑剂,安全套也没有。 蔺隅的公寓有,但这里是陶知弈的住处,根本没有储备。 蔺隅懊恼地低咒一声。 陶知弈也有些无措。 “用……护手霜?”蔺隅目光扫过洗漱台上的瓶瓶罐罐,迟疑地说。 陶知弈脸颊通红,没反对。 这显然不是理想的选择,但情热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更让陶知弈紧张的是,陈乐言就在隔壁。 这隔音并不算好。 他咬紧了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蔺隅察觉到了他的紧绷和压抑。 他低下头,吻了吻陶知弈汗湿的额头,声音带着诱哄和一丝恶劣的玩味: “陶陶,出声……我想听……” 陶知弈瞪他,眼神里写着“你疯了”,更加用力地咬住下唇,甚至将脸埋进蔺隅颈窝,试图隔绝可能的声音。 蔺隅却像是被他的反应取悦了,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 “……”陶知弈难受地扭了扭腰。 蔺隅却故意使坏,在他耳边用气音说:“不出声?” 陶知弈又气又急,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折磨着他,偏偏隔壁还有人。 他抬起头,眼睛因为情欲和焦急而湿漉漉的,瞪着蔺隅,用眼神骂他“混蛋”。 蔺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又爱得不行。 他不再逗他,也照顾着他的感受。 蔺隅甚至记得,在结束后,抱着脱力的陶知弈,重新仔细地清理。 当两人重新躺回床上,相拥而眠时,陶知弈已经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蔺隅从背后紧紧抱着他,手臂环在他腰间,满足地喟叹一声。 “陶陶……”他低声唤道。 “嗯?”陶知弈困倦地应道。 “下次再耍这种小聪明,”陶知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就生气了。” 蔺隅手臂收紧,将脸埋在他后颈,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和十足的乖顺: “不会了,陶陶~” 蔺隅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体温和浅浅的呼吸。 第49章:合影?500一张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 蔺隅先醒的。 怀里的陶知弈还沉睡着,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脸颊因为熟睡透着淡淡的粉,柔软的头发散在枕上,有几缕调皮地贴着他光滑的额头。 蔺隅看得心头发软,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陶知弈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微微蹙眉,想翻身避开打扰。 蔺隅却不想让他睡。 昨晚让他食髓知味,也让他确认了陶知弈的纵容底线。 他低下头,吻从陶知弈的唇角,流连到下颌,再到脖颈,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新的,清晰的印记。 动作很轻,带着晨起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亲昵。 陶知弈终于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蔺隅近在咫尺的,写满渴望的眼睛。 “……蔺隅?”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有些茫然。 “早,陶陶。”蔺隅的声音沙哑,吻了吻他的眼皮,“晨间运动。” “不……”陶知弈的拒绝还没说完整,就被蔺隅吞进了嘴里。 晨间的亲密,多了几分慵懒和缠绵。 蔺隅依旧很温柔,甚至更耐心地撩拨,直到陶知弈睡意全无,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抖,眼尾泛起生理性的红。 “陶陶……”他在最后一刻抓住陶知弈的手腕,声音破碎,“咬我。” 陶知弈没听懂。 但蔺隅已经拉着他的手,按上自己的脖颈,“咬这里。或者……”他指引着那只手,在自己锁骨下方用力按了一下,“留下印子。” 陶知弈迟疑了一秒,然后俯身,在那片皮肤上咬了一下。 不重,但足够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结束时,陶知弈累得连指尖都在发颤,只想再睡个回笼觉。 蔺隅却精神奕奕,他满足地亲了亲陶知弈汗湿的额发,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瞬间弹了起来。 “糟了,有课。” 他手忙脚乱地翻身下床,冲进浴室快速冲洗,又冲出来胡乱套上昨天那身衣服。 陶知弈瘫在床上,看着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忍不住提醒:“领子……你脖子上……” 蔺隅跑到穿衣镜前一看。 镜子里的人,脖子上,靠近耳后的位置,一个颜色鲜艳的吻痕赫然在目。 锁骨上,昨晚留下的咬痕也还清晰可见。 他伸手摸了摸,非但没有试图遮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这是陶知弈留下的痕迹。 “遮什么?”蔺隅转过头,看向床上的陶知弈,眼神亮得惊人,“我就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语气里的满足和幼稚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陶知弈看着他这副样子,耳根发热,拉起被子蒙住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随你。快点,要迟到了。” 蔺隅又凑到床边,隔着被子亲了他一下,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 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陶知弈在被子下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爬起身。 身体还是有些酸软。 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痕迹,脸有些发烫。 昨晚……还有今早…… 他甩了甩头,打开花洒,让温热的水流冲走那些令人脸热的记忆。 海城大学,教学楼。 蔺隅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脖子上新鲜的吻痕和锁骨上的咬痕,在教室明亮的灯光下,很醒目。 周围的同学,目光都似有似无地飘过来,带着好奇、探究、和隐隐的兴奋。 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看蔺隅脖子……” “哇……” “果然有男朋友了是真的……” 蔺隅对投来的视线恍若未闻,他拿出课本和笔,看似认真地听着讲台上教授的声音,思绪却早已飘远。 飘到了公寓里,那张凌乱的床上,陶知弈在他身下眼尾泛红,轻声喘息的模样。 嘴角不自觉地,又向上弯了弯。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生,终于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可以啊,战况激烈。” 蔺隅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状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本就没扣的领口。 那男生不再多问,眼神里充满了我懂的意味。 一上午的课,蔺隅都上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没课,他立刻收拾东西,开车直奔陶知弈的公寓。 他想立刻见到陶知弈,想抱抱他,想确认早晨那些温存不是梦。 然而,当他打开公寓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客厅收拾得很干净,阳光洒满地板,一片宁静。 “陶陶?”蔺隅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走到主卧,次卧,都没人。 陈乐言也不在。 蔺隅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失落和烦躁。 他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 【Y】:在哪?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 等了几分钟,没回复。 他又发。 【Y】:陶陶? 【Y】:在干嘛? 【Y】:怎么不回消息? 【Y】:和谁在一起? 【Y】:陈乐言呢? 消息一条接一条,带着越来越明显的焦躁。 还是没回。 蔺隅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转而点开陈乐言的微信。 【Y】:你们在哪? 这次,回复得很快。 【陈乐言】:[定位 - 西郊湿地公园荷花池] 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接天莲叶无穷碧的荷花池。一艘小小的木船停在田田荷叶间,船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质地轻薄的绿色汉服,广袖随风微微扬起,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半束,余下发丝披散在肩头。他微微侧身,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侧脸线条精致柔和,在午后的阳光下,仿佛自带着一层柔光。 是陶知弈。 即使只是一个侧影,蔺隅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真好看。 好看到让他心脏发紧,又让他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冒得更高。 他立刻回复。 【Y】:等着,我马上到。 发完,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西郊湿地公园距离市区不近,蔺隅一路油门踩得有点狠,平时近一小时的车程,他四十多分钟就赶到了。 停好车,他根据定位,快步走向荷花池。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一片翠绿中的一点身影。 走近了,才看清全貌。 陶知弈还站在那小船上,陈乐言则蹲在岸边的栈道上,操控着无人机,从不同角度拍摄。 周围,竟然还围着七八个扛着‘长枪长炮’的退休老大爷,也对着小船上的陶知弈不停地按快门,嘴里还啧啧称赞。 “这小伙子,真上镜!” “这身衣服配这景,绝了!” “小伙子,看这边,笑一个!” 陶知弈似乎已经习惯了被围观,配合地调整着姿势,偶尔对岸上的镜头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头顶的荷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透过叶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美得像一幅活的古画。 蔺隅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骄傲、占有和一丝后怕的情绪取代了。 幸好。 幸好他遇见得早。 幸好陶知弈现在,是他的。 如果没有他那些暗中的“限流”操作,以陶知弈这样的条件和陈乐言的拍摄水准,粉丝数恐怕早就翻了几番,哪会像现在这样,流量下滑……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划过一丝细微的愧疚。 但很快,就被‘必须把他牢牢抓在手里’的偏执念头覆盖了。 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陈乐言最先看到他,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无人机遥控器,对他招了招手:“来了啊?” 蔺隅走到他身边,目光还黏在船上的陶知弈身上,语气硬邦邦的:“嗯。” 陶知弈也看到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干净又温柔。 蔺隅的心脏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来来来,”陈乐言可不管他什么心情,很自然地把手里一块巨大的银色反光板塞到他手里,“正好,打反光板。这个角度,补一下脸侧的光。” 蔺隅:“……” 他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反光板,又看看船上笑意盈盈的陶知弈,和周围一圈看热闹的大爷,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蔺隅,蔺家小少爷,此刻,像个傻小子一样,举着个反光板,给男朋友拍照?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陈乐言已经转身去调整相机参数了,陶知弈也在船上用眼神示意他快点。 蔺隅咬了咬牙,认命地举起反光板,按照陈乐言指挥的角度,努力将光线反射到陶知弈脸上。 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陶知弈在船上,看着岸上举着反光板,表情别扭却动作认真的蔺隅,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了不少。 蔺隅虽然不专业,但学得很快,在陈乐言的指挥下,渐渐也能把光打到合适的位置。 他一边打着光,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船上的陶知弈。 看他低眉浅笑,看他抬手拂开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看他因为一个姿势摆久了而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开…… 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一套拍摄,从妆容、服装、道具到场景设计,都堪称精良。 陈乐言显然是花了大力气准备的。 拍摄终于结束,陶知弈从船上下来,走到岸边。 他刚站稳,周围那几个一直拍照的大爷大妈就围了上来,热情地要求在拍几张。 陶知弈好脾气地一一答应,微笑着配合拍照。 蔺隅站在旁边看着,脸色又有点不好看了。 但他忍住了没发作。 等陶知弈终于打发走热情的围观群众,走到他面前时,蔺隅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也要和你拍。”他看着陶知弈,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 陶知弈还没说话,旁边的陈乐言已经笑眯眯地接口:“行啊,蔺老板,友情价,500一张。” 蔺隅:“……” 他瞪了陈乐言一眼。 陈乐言丝毫不惧,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拍。”蔺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拍10张。” 陶知弈无奈地拉了他一下:“不用钱……” “要。”陈乐言立刻打断,对蔺隅伸出手,“快点,10张,算你便宜点,送你一张。一共11张,微信还是支付宝?” 蔺隅黑着脸,拿出手机,给陈乐言转了账。 然后,他拉着陶知弈,走到荷花池边,背对着接天的莲叶。 “陶陶,看镜头。”蔺隅低声说,手臂环上陶知弈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陶知弈耳根微红,但还是配合地看向陈乐言的镜头。 陈乐言指挥着:“靠近点,对,蔺老板笑一个,别板着脸……对,好,就这样。” “咔嚓”“咔嚓”。 快门声接连响起,定格下两人在荷花池边相拥的画面。 奇妙的搭配,却有种说不出的和谐与甜蜜。 拍完照,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公园,去找地方吃晚饭。 陈乐言提着沉重的摄影包,走在稍后一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面并排走着的蔺隅。 阳光斜照,清晰地照亮了蔺隅的脖颈和锁骨。 那些新鲜的、颜色鲜艳的吻痕和咬痕,在阳光下简直无所遁形。 陈乐言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了然”、“调侃”和“没眼看”的复杂表情。 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走在前面的陶知弈听见声音,回头看他:“怎么了?” 陈乐言立刻收敛表情,一脸无辜:“没事。” 顿了顿,又补充,“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不错。” 陶知弈疑惑地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天,点点头:“嗯,是不错。” 蔺隅则侧头瞥了陈乐言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警告,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对陈乐言注意到他身上的印记很是得意。 三人找了家环境不错的菜馆吃晚饭。 席间,陈乐言说起接下来的打算。 “我接受了罗璟瑞的邀请,先去他公司兼职试试。合适的话,可能会考虑全职。”他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陶知弈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其实不用……你现在接约拍也挺好的。” 陈乐言笑了笑,放下筷子,声音低了些,但很认真:“陶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事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陶知弈,眼神清澈,“现在你账号数据不好,掉粉有点严重,直播看的人也少了,收入主要靠保底了?我出去干,多份收入,你也不用太累,安心吃保底,慢慢调整内容就行。” 陶知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他知道陈乐言说的是事实。 最近流量下滑得厉害,礼物收入锐减,如果不是平台有基础保底,还有蔺隅时不时的大额打赏撑着,光靠直播,恐怕连房租都成问题。 但他不想陈乐言因为他的缘故,去一个未必喜欢的地方工作。 “咳咳,”旁边的蔺隅忽然清了清嗓子,插话进来,“我养你呀。你不直播了也可以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乐言立刻“啧啧”两声,斜睨着蔺隅,拖长了调子:“哦~真不错~蔺老板阔气。” 那语气里的调侃意味,让蔺隅耳根有点热,但他强撑着,没反驳。 陶知弈则瞪了蔺隅一眼,低声说:“别胡说。” 蔺隅撇撇嘴,不说话了,但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陶知弈的手。 陈乐言看着两人之间那点小动作,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对了,陶子,你周末要是没事,跟蔺老板出去玩玩呗。放松一下,别老闷在家里想数据。” 蔺隅眼睛一亮,立刻接上:“对啊,陶陶,明天周五,周末要不要出去玩?就我们两个。” 陶知弈想了想,点点头:“行。去哪儿?” “我来安排,你人去就行。”蔺隅立刻拍板,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又看向陈乐言,语气带了点试探:“你也有一条通天路,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走。” 陈乐言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勺子,看向蔺隅,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明确的不赞同:“通天路?打住,蔺老板,别了。我受不起。” 蔺隅看着他,语气正经了些:“罗璟瑞哪里不好?他都自己创业了,就为了……” “他好是他的事。”陈乐言打断他,声音平静,“跟我没关系。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蔺隅,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他18岁还可以试试,现在?算了。” 蔺隅沉默了一下,忽然说:“他18岁,你也玩不过他。” 陈乐言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三人吃完饭,结账离开。 走出餐厅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靠窗的一个卡座里,坐着一个身影。 宋瑶瑶。 她面前只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相携离去的三人背影,尤其是那个亲密地牵着陶知弈的手、脖子上还带着刺眼吻痕的蔺隅。 她的脸色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 凭什么? 一股混合着嫉恨、羞辱和不甘的邪火,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对准门口那三道即将消失的背影,快速按下了快门。 连续拍了好几张。 然后,她点开某个以八卦、爆料出名的论坛,注册了一个小号,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起来。 她精心挑选了角度最暧昧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蔺隅侧头对陶知弈说话,眼神温柔;另一张是陈乐言正笑着看向他们,在昏黄的路灯下,看起来竟有几分‘含情脉脉’的错觉。 《惊天大瓜,海城大学某大一男学生,表面纯情,实则玩得花,校内和女生暧昧不清,吊着女生当备胎;校外居然有两个男朋友,三人行关系混乱,有图有真相。》 蔺隅牵着陶知弈的手,慢慢走。 夏夜的晚风清凉舒适,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陈乐言很识趣地走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手机,给罗璟瑞回复关于兼职合同细节的消息,假装自己是个透明的电灯泡。 “陶陶,”蔺隅侧头看着陶知弈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周末我们去邻市那个新开的主题乐园吧?听说晚上的烟火秀很漂亮。” “好。”陶知弈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蔺隅心里一甜,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第50章:关起来好不好? 主题乐园的周末,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蔺隅提前做了万全的准备。 给陶知弈搭配了一套浅灰色的长袖棉质衬衫和同色系的长裤,布料轻薄透气,但将脖颈、手臂、甚至脚踝都遮得严严实实。 “会不会热?”陶知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个保守的文艺青年。 “不会,面料很透气。”蔺隅面不改色,又从包里拿出一顶浅咖色的渔夫帽和一副茶色太阳镜,仔细地给他戴上,调整好角度,确保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下。 做完这一切,他退后两步,仔细端详,勉强满意地点点头。 好了,这样应该安全一点了吧? 然而,蔺隅低估了陶知弈那种哪怕裹成粽子,只露出一点下巴和嘴唇,也依旧招人的特质。 从入园开始,麻烦就没断过。 问路的年轻女孩,会红着脸多看陶知弈几眼,即使他戴着墨镜。 排队时,旁边同样排队的情侣中的女生,会小声跟男友说‘那个小哥哥气质好好哦’,声音不大,但足够蔺隅听见。 甚至连穿着玩偶服、负责互动拍照的NPC,在陶知弈路过时,都会特意蹦跳着过来,做出可爱的动作试图吸引他注意,甚至有个兔子NPC,还试图把毛茸茸的脑袋往陶知弈怀里蹭,被蔺隅眼疾手快地挡开了。 蔺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他干脆伸手,紧紧握住陶知弈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让陶知弈微微蹙眉。 “疼。”陶知弈低声说。 蔺隅松了点力道,但没放开,反而握得更紧,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向所有潜在的不安因素宣告所有权。 陶知弈觉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他侧头,隔着茶色镜片看了看蔺隅紧绷的下颌线,嘴角弯了弯。 当两人坐上巨大的摩天轮,缓缓升到最高点时,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脚下是缩小的乐园全景和远处城市的轮廓,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陶陶。”蔺隅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陶知弈转头看他。 蔺隅抬手,摘掉了他的帽子和墨镜。 骤然明亮的光线让陶知弈眯了眯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蔺隅看着他毫无遮挡的脸,在阳光下干净得仿佛会发光,皮肤细腻,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心里那点被各路搭讪激起的烦躁和不安,瞬间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取代。 他伸出手,捧住陶知弈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明显的惩罚和宣示意味,几乎要夺走他所有的氧气。 陶知弈猝不及防,被动地承受着,后背抵在玻璃上,身前是蔺隅滚烫的体温和不容拒绝的侵略。 直到摩天轮缓缓开始下降,蔺隅才喘息着松开他,额头相抵,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微微红肿的唇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 “你是我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陶知弈气息不稳,胸口微微起伏,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占有欲的眼睛,没说话,只是伸手,替他擦掉嘴角一点可疑的水渍。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奇异地取悦了蔺隅。 他重新将帽子和墨镜给陶知弈戴好,然后紧紧搂住他的腰,将人按在自己怀里,直到座舱落地。 接下来的游玩,蔺隅简直是寸步不离。 玩刺激项目时,紧紧抓着陶知弈的手;看花车巡游时,将人半圈在怀里,挡住拥挤的人潮;就连陶知弈去买个冰淇淋,他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 最让蔺隅憋闷的,是在一个魔法主题的互动区。 一个扮演精灵王子、长相极为俊美的男性NPC,按照剧情设定,需要挑选一位有缘的旅人赠送魔法信物。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即便戴着帽子墨镜也气质出众的陶知弈身上。 NPC微笑着走上前,用优雅的语调念着台词,将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精灵翎羽”别在了陶知弈的衬衫领口,还顺势凑近,仿佛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陶知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周围响起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 蔺隅站在旁边,看着那个NPC几乎贴到陶知弈耳边的动作,和陶知弈脸上那抹自然的笑容,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个精灵的假耳朵揪下来。 他一把拉过陶知弈,几乎是粗暴地将他领口的“翎羽”扯下来,随手塞给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孩,然后黑着脸,拉着陶知弈快步离开了那个区域。 “你干嘛?”陶知弈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有些不解。 蔺隅没回答,只是抿着唇,脚步更快。 他越想越憋闷,越玩越觉得这乐园里到处都是潜在威胁,恨不得立刻就把陶知弈打包带回家,锁起来,再也不给任何人看。 陶知弈看着蔺隅紧绷的侧脸和浑身散发的低气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蔺隅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瞪他,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你还笑?” 陶知弈忍了忍,没忍住,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清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幼稚鬼。” 蔺隅:“……” “小气鬼。”陶知弈继续补充。 蔺隅的脸色更黑了。 “醋坛子。”陶知弈说完,自己先笑得肩膀微微耸动。 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眉眼上,生动得不可思议。 蔺隅看着他笑得开怀的样子,心里的憋闷和怒火,奇异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但他还是板着脸,硬邦邦地说:“不准对别人笑那么好看。” 陶知弈眨了眨眼,凑近他一些,声音带着笑意,压低了些:“我只对你笑,行了吧?” 这句话像一勺蜂蜜,猝不及防地浇在蔺隅心头。 他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别开脸,闷闷地“哼”了一声,但握着陶知弈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温柔了许多。 傍晚,天色渐暗,乐园里亮起了璀璨的灯火。 最受期待的夜间烟火秀即将开始。 两人在观看区最好的位置,并肩站着,周围是熙熙攘攘、充满期待的人群。 当第一束烟花在深蓝色的天幕上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金时,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蔺隅仰头看着天空,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轮廓清晰。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陶知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转过头。 陶知弈也正看着他,茶色镜片后的眼睛,映着漫天烟火,亮得惊人。 然后,在又一簇烟花升空、炸响的瞬间,陶知弈微微踮起脚,抬手勾下蔺隅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混合着硝烟的气息和夜晚微凉的风。 却让蔺隅的心脏,在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炸声中,清晰地、剧烈地,狂跳起来。 陶知弈退开一点,看着愣住的蔺隅,伸手,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蔺隅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陶知弈在烟火下格外温柔的侧脸。 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收紧手指,将那只手牢牢握在掌心。 很开心。 但……很不满足。 特别不满足。 这种在人群中的,短暂的亲吻和牵手,像隔靴搔痒。 他想要更多。 烟火秀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两人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了一家安静的清吧。 灯光昏暗,音乐舒缓。 蔺隅点了几瓶度数不低的果味酒。 “庆祝。”他说,将一杯推到陶知弈面前,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深。 陶知弈不疑有他,端起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带着甜味和酒精的刺激滑入喉咙,很舒服。 几杯下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 陶知弈原本就玩了一天,有些疲惫,此刻在酒精和舒缓音乐的作用下,神经渐渐放松,脸颊泛起淡淡的粉,眼神也有些迷蒙,多了些软糯的慵懒。 蔺隅看着这样的他,喉结滚动,心里的念头像野草般疯长。 他一边继续给陶知弈倒酒,一边状似随意地挑起话题。 “陶陶,今天开心吗?” “开心。”陶知弈点头,声音有些绵软。 “以后还来吗?” “来呀。” “就我们两个来。”蔺隅强调,声音压低,“不带陈乐言,也不准有别人。” 陶知弈笑了,觉得他这醋吃得没完没了:“好,就我们两个。” “也不准对别人笑。”蔺隅继续说,目光紧紧锁着他。 “嗯。” “不准和别人说话。”语气更重了些。 “……别人问路也不说吗?”陶知弈歪了歪头,有些困惑。 “不准。”蔺隅斩钉截铁。 陶知弈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但酒精让他的思维变得缓慢,他想了想,还是点头:“……好吧。” 蔺隅看着他乖巧点头的样子,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阴暗的渴望,如同找到了裂缝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蔓延。 他觉得他要装不下去了。 酒精不仅麻醉了陶知弈的判断力,也松懈了他自己理智的防线。 “陶陶,”他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上,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陶知弈笼罩,“你说,要是能把你关起来,多好。” 陶知弈眨了眨眼,没太理解:“关起来?” “嗯。”蔺隅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危险,“关在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就我们俩。没有别人看你,对你笑,跟你说话。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我。” 陶知弈皱起眉头,似乎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奇怪:“关起来,不好玩。” “好玩。”蔺隅立刻说,眼神狂热起来,“我可以每天陪着你,只陪着你。你就待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我可以把你拴在床上,” 他呼吸明显重了,“你就只能看着我,想着我。不好吗?” 陶知弈的脑子被酒精糊住了,他只听懂了‘每天陪着你’、‘只陪着你’,自动过滤了那些危险的字眼。 他觉得蔺隅是在说情话,虽然这情话听起来有点怪,有点偏激? 但他现在晕乎乎的,只觉得蔺隅是因为白天吃醋了,在说气话,故意夸大其词。 “你在说什么啊?”他嘟囔道,伸手想去拿酒杯,却被蔺隅按住了手。 蔺隅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目光近乎偏执地盯着他:“说你是我的。陶知弈,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不准别人碰,不准别人看,不准别人想。” 他的语气强势,控制欲毫不掩饰。 陶知弈被他握得有点疼,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反而因为酒精和蔺隅过于炽热的目光,觉得更晕了。 “是你的。”他妥协般地顺着他说,声音软软的,带着醉意,“别吃醋了,蔺隅,我好晕……” 他不再犹豫,迅速结账,半扶半抱地将已经脚步虚浮的陶知弈带出了清吧,叫了车,直接回了自己的酒店。 一路上,陶知弈都靠在他肩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蔺隅搂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后颈,眼神幽暗,像盯上了猎物的兽。 回到酒店,蔺隅将人直接带进了卧室。 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那个钻石项圈。 和之前那款类似,但更简洁,更漂亮,更闪,连接着一条细长的,可拆卸的银色链子。 “陶陶,”蔺隅单膝跪在床边,看着仰面躺在床上的陶知弈,轻声唤道,“抬头。” 陶知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没有焦距。 蔺隅拿起项圈,小心地绕过他的脖颈。 “咔哒” 一声轻响。 贴上温热的皮肤,陶知弈瑟缩了一下,但没反抗,只是茫然地看着蔺隅。 蔺隅将链条的一端,扣在了床头结实的金属柱上。 然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禁锢在床上的陶知弈。 醉意和情欲让陶知弈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眼神迷蒙,嘴唇微微张着,因为酒精和轻微的窒息感而小口喘息。 蔺隅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欲望和掌控的快感。 “陶陶~”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看着我。” 陶知弈依言,努力聚焦视线,看向他。 蔺隅俯身,握住链子,轻轻一拉。 陶知弈被迫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滚动。 “说,”蔺隅盯着他的眼睛,命令道,“你是谁?” 陶知弈脑子一片混沌,本能地回答:“陶知弈……” “不对。”蔺隅摇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说,你是我的。” 陶知弈感觉勒得有些难受,眉头蹙起,但还是顺从地,带着醉意的含糊重复:“我是……你的。” “乖。”蔺隅奖励般地松开一点链子,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手抚上他的衣领,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衫的纽扣。 陶知弈喝得太醉,身体软得没有力气,意识也模糊,只剩下本能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蔺隅的亲吻和抚摸,比平时更重,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意味。 他能听到蔺隅在耳边一遍遍重复的、带着浓重情欲和占有欲的低语。 “我的……” “不准看别人……” “不准对别人笑……” “这里,这里,都是我的……” 酒精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他无力反抗,甚至因为潜意识里‘蔺隅不高兴了’的奇怪念头,而异常地配合。 他仰着头,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呻吟和求饶。 而这声音,刺激着蔺隅的神经。 他喜欢听陶知弈的声音,尤其是这种时候,带着哭腔,软糯,无助,只能呼唤他的名字,只能向他求饶。 “叫我的名字,陶陶。” “蔺隅……蔺隅……” 这一次,蔺隅是彻底尽兴了。 他像是要将白天积攒的所有醋意、不安和占有欲,统统发泄出来。 不知疲倦,不知节制。 从床上到地毯,再到浴室。 直到凌晨,天际泛起鱼肚白,陶知弈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凌乱的床褥间,蔺隅才终于停下。 他小心地取下项圈,看到陶知弈脖颈上被磨出的一点红痕,心里划过一丝细微的疼惜,但很快被更巨大的满足和安宁取代。 他抱着陶知弈去清理,然后回到床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陶知弈累极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立刻沉沉睡去,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蔺隅低头,吻去那点湿意,然后看着他恬静的睡颜,无声地笑了。 指尖流连过陶知弈身上新旧交错的痕迹。 喜欢看他因自己而失控的样子,喜欢听他带着哭腔求饶,喜欢他全身心依赖自己、任由自己摆布的时刻。 他想把他关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抑制。 他知道这不对,这很危险。 但今晚,酒精和陶知弈醉后异常的配合,像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他尝到了彻底掌控的甜头。 再也回不去了。 他将脸埋进陶知弈的发间,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睡梦中,他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不分离。 第51章:嘶——痛痛痛……… 陶知弈是被浑身上下如同被拆开重组般的酸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破碎的记忆片段便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璀璨的烟火下那个主动的吻,蔺隅越来越灼热幽暗的眼神,还有那些低哑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的话语,在耳边回响。 “……关起来……拴在床上……只看着我……” “你是我的……从头到脚……不准别人碰……” 陶知弈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狂跳。 他侧过头,蔺隅就睡在他身边,一只手还占有性地环在他腰间,睡得正沉。 晨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脸,浓密的睫毛垂下,下颌的线条在放松时显得格外柔和无害。 完全不像昨夜那个眼神偏执,话语危险,动作带着强势占有欲的人。 陶知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蔺隅的身上,那里有他留下的新鲜咬痕和抓痕。 他试图动一下身体,腰腹和腿间的酸痛瞬间加剧,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这过于真实的酸痛,似乎在无声地佐证着昨夜某些运动的激烈程度远超寻常。 他的动静惊醒了蔺隅。 蔺隅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里还带着点惺忪的水汽,在看清陶知弈睁着眼,眉头紧锁的样子时,那点惺忪瞬间被关切取代。 “陶陶?醒了?还难受吗?”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自然地抚上他的额头,试探温度。 还好,不烫。 陶知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带着毫不作伪的心疼。 是梦吗? 没有链子。 没有其他的东西。 蔺隅怎么会说那些话? 那些话……太可怕了。 “我……我好像……做了个噩梦。” “噩梦?”蔺隅眉头微挑,撑起一点身体,看着他,“梦到什么了?” 陶知弈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的疑惑更深,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我好像梦见……你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蔺隅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仿佛真的在好奇他梦到了什么。 陶知弈仔细回忆着那些破碎的片段,组织着语言:“你说……想把我关起来,拴在床上,不准对别人笑,只能看着你……之类的。” 他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蔺隅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蔺隅听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好笑的表情,甚至抬手,轻轻敲了敲陶知弈的额头。 “陶陶,”他失笑,“你这小脑袋瓜,喝多了都在梦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凑近,在陶知弈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眼神坦荡:“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我好歹也是高素质人才,受过良好教育的好吧?” 陶知弈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反问和亲昵的动作弄得一愣。 这话从蔺隅嘴里说出来,配上他这张脸和家世,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难道,真的是自己喝断片了,把某些潜意识的恐惧或者看过的什么奇怪剧情,混合成了噩梦? “真的是梦?”陶知弈还是有些不确定,喃喃道。 “当然是梦。”蔺隅语气肯定,抬手揉了揉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地拂过他颈侧,“你看我像会说那种话的人吗?” 陶知弈看着他。 眼前的蔺隅,眼神温柔,带着对他显而易见的关心。 也许……真的是梦? 一个因为蔺隅白天过度的醋意和占有欲表现,加上酒精催化,而产生的,放大扭曲的噩梦? “有点可怕。”陶知弈低声说,身体不自觉地往蔺隅怀里缩了缩,似乎想汲取一点安全感。 “哪里可怕?”蔺隅顺势将他搂紧,下巴搁在他发顶,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陶知弈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不喜欢你那样子……感觉那样子的你,跟生病了一样。” 不正常。偏执。充满控制欲。让人有些害怕。 蔺墟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但很快,他放松下来,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 “好了,别想那些噩梦了。”蔺隅拍了拍他的背,转移话题,“还难受吗?腰酸不酸?腿疼不疼?” “嗯……”他闷哼一声,诚实地点了点头,“浑身都酸,腰和腿最难受。”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也残留着清晰的,使用过度的不适感。 “我给你按按。”蔺隅说着,坐起身,掀开被子,示意陶知弈趴好。 陶知弈现在确实浑身难受,便顺从地翻过身,趴在了柔软的被褥上。 蔺隅温热的手掌落在他的腰际,力度适中地开始揉按。 他的手法竟然不错,不是胡乱捏,而是顺着肌肉的纹理,一点点揉开紧绷和酸痛。 陶知弈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温热的掌心,恰到好处的力度,一点点驱散着肌肉的疲劳。 然而,按着按着,陶知弈渐渐觉得有些不对。 蔺隅的手,似乎……越来越往下? 原本在腰际流连的指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他尾椎附近敏感的皮肤。 按压的力道也渐渐变了味道,带上了某种狎昵的、试探性的揉捏。 陶知弈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蔺隅,身体温度在升高,某处不容忽视的变化,也正清晰无误地抵着他。 “蔺隅……”陶知弈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蔺隅含糊地应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反而顺着他的脊柱缓缓上移,指尖擦过肩胛骨,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陶知弈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变成平躺,伸手抵住了蔺隅还想继续作乱的胸口。 他看着蔺隅瞬间暗沉下来的、写满渴望的眼睛,很认真地说:“蔺隅,我们商量一个事情,好不好?” 蔺隅的动作顿住,看着他,似乎预感到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干。 陶知弈斟酌着措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理性,而不是抱怨或抗拒:“就是……那个……频率是不是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蔺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热度褪去了一些,多了点不解。 陶知弈硬着头皮继续:“太频繁了,而且你还不……”他顿了顿,脸颊有些发热,但还是说了出来,“还不注意措施。” 蔺隅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和理所当然:“我又没有病,为什么要带那个?昨天晚上就一次好不好?还是你主动的,你知道的,你主动,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我不喜欢隔着一层东西。而且,”他凑近,几乎贴着陶知弈的嘴唇,声音压低,带着点恶劣的笑意,“你又不会怀宝宝。你如果能有宝宝,估计第一次就有了。” 陶知弈被他这理直气壮又歪理一堆的说法噎了一下,脸颊更热,但还是坚持:“这是健康和安全问题……而且,太频繁了,对身体也不好。你还是要节制一点,对你的身体好。” “没有啊。”蔺隅立刻反驳,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觉得正好的理直气壮,“我们这才在一起多久?热恋期不是很正常吗?而且我正当年轻的时候。” “这两三天都有,而且时间都挺长。”陶知弈提醒他,甚至开始算账,“而且昨天……好像很多次。” 他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像蚊子哼。 虽然记忆模糊,但身体的极度疲惫和某些部位的异样感,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昨夜的暴行。 蔺隅沉默了。 他看着陶知弈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带着明显疲惫的眉眼,心里那点被拒绝的不爽。 “我知道了,”蔺隅忽然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委屈和指控,“果然,你……收了钱就不办事了。” 陶知弈一愣,没明白他怎么突然跳到这上面了。 蔺隅却像是找到了突破口,继续控诉,眼神幽幽:“你想想我给你多少了?每个月固定的,还有平时零零散散的礼物、转账。上次说好的车,我也折现给你了,一分没少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语气也带上了一点被辜负的伤心:“你现在嫌我烦了?觉得我要求多了?陶陶~陶知弈~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成是你,花了这么多心思和钱,对方还推三阻四,你什么感觉?哥哥~你想想~” 陶知弈被他这一连串的指控砸得有点懵。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这不是一回事,感情和亲密关系不能完全用金钱来衡量和交换,更不应该成为索求无度的筹码。 但话到嘴边,看着蔺隅那双漂亮眼睛里清晰的委屈和控诉,他又哽住了。 是啊,蔺隅给了他难以想象的物质条件。 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开始,确实建立在交易之上。 蔺隅有甲方的心态,似乎也……可以理解。 而且,蔺隅平时对他,确实很好。 那些关心、照顾、甚至幼稚的吃醋,也都是真的。 他是不是……真的有点拿了钱不办事的嫌疑?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又无法完全否认。 “我没有……你强词夺理……”他最终只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声音没什么底气。 “你有。”蔺隅笃定地说,但看着陶知弈有些无措和疲惫的脸。 他知道自己是有点强词夺理。 但他就是不想退让,尤其是在这件事上。 他喜欢和陶知弈亲密无间的感觉,喜欢彻底占有他的感觉,喜欢看他因自己而意乱情迷的样子。 频率?他还嫌不够呢。 恨不得天天都要。 本来就年轻气盛的时候,正当才和陶陶有亲密关系,难道自己还要憋着? 不过……看着陶知弈眼下淡淡的青黑和眉宇间的倦色,蔺隅心里那点细微的心疼,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他叹了口气,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陶知弈的脸颊,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妥协的意味:“好吧,我知道了。反正不可以一天几次,也不能连着来,对不对?” 陶知弈没想到他态度转变这么快,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嗯。” “那你亲我一口,”蔺隅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眼神里重新带上笑意和期待,“我就答应你。” 陶知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俊脸,心里那点因为刚才谈判而生的微妙情绪,忽然就散了。 他凑过去,在蔺隅唇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一触即分。 蔺隅却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眼底的笑意漾开,低头,在陶知弈唇上重重回吻了一下,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放开。 “好了,继续给你按摩。”他重新将陶知弈按着趴好,手掌再次覆上他的腰。 陶知弈刚放松下来,就感觉蔺隅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按在一个尤其酸痛的腰上。 “嘶——痛痛痛………”陶知弈猝不及防,痛得差点弹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蔺隅,你公报私仇。” “没有啊。”蔺隅的声音听起来无辜极了,手下却没松劲,甚至又加了点力,沿着那处酸痛的肌肉纹理用力揉开,“别动,我这可是专业的,专门为你学的,看了很多很多按摩手法视频,按完你就舒服了。” 陶知弈被他按得痛叫,想躲又被他牢牢按住,只能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抗议:“你轻点……啊,那里不行……疼……不按了,我不按了……” 蔺隅听着他带着哭腔的痛呼,嘴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手上的动作专业而有力,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得逞的、恶劣的笑意。 公报私仇? 也许有一点吧。 谁让他的陶陶,居然想跟他商量频率,还想让他注意措施呢? 不过,看在他亲了自己一口,又这么可怜的份上…… 蔺隅手上的力道,稍微放柔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