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务正夜》 第432章 番外之她想要她会得到 徐斯礼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为她拉开蝴蝶翼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潇洒,而眼底带笑: “因为我知道,我们家乖乖女时医生心里,也住着一个向往速度和自由的小叛逆。” “上车,带你去兜一圈。” 时知渺愣愣地坐进副驾。 内饰是顶级的皮革与Altara材质,触感细腻,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就像得到了一件新奇的大玩具,表情很惊喜,看起来比炸炸还生动。 徐斯礼坐上驾驶座,引擎发出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咆哮,旋即化为平顺的嗡鸣。 车子驶出老宅,开上深夜无人的环山公路。 徐斯礼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扶着方向盘,姿态游刃有余,手背青筋浮起,显得成熟而性感。 车速逐渐提升,推背感越来越强,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化成模糊的光影。 时知渺最初还有些紧张地抓住扶手,但随着速度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一种混合着刺激与兴奋的情绪也涌了上来。 “徐斯礼!再快点!”她声音里带上了兴奋。 徐斯礼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干脆将敞篷也打开。夏日的风其实很清爽,但疯狂的车速将这温柔的夜风也变得锋利凌厉。 他加重油门,车子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夜幕。 “徐斯礼!最快就是这样了吗?!” 风带走她的声音,她不得不提高音量才能让徐斯礼听见,喊出来的感觉让她觉得很爽,忍不住抬起一只手,让风从他的指缝间穿过。 她很少做这种放纵的事情,去游乐园都不敢玩那些太惊险的过山车,却着迷于徐斯礼带给他的这种极限刺激感。 徐斯礼没有开往市区,而是驶向郊外一个专业的私人赛车场。 显然是早就打过招呼的,闸门自动打开,跑道两侧的照明灯随着车辆经过依次亮起。 在这里,他彻底放开了速度。 Valkyrie的性能被发挥到极致,过弯时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刺激着每一条神经,时知渺感觉自己像在飞,所有的束缚都被速度抛之脑后。 她将车门把手抓得很紧,看着前方,又转头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 专注的眉眼,微抿的唇线,强悍的爆发力,以及极致的安全感。 就算他开得再快,她也没有害怕的情绪,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在将她带往“天空”后,再把她稳稳地放回地面。 时知渺这一刻好像看到了大学时期那个在赛场上叱咤风云、吸引无数道目光的徐斯礼。 热烈,昂扬,无所畏惧。 她从来就不是他那样的人,她活在秩序与责任里,所以,截然相反的他,一度是她幻想的对象……不是那种幻想,而是想象自己也能像他那样,不顾一切地追逐风。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他竟然看出来了。 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车子稳稳地停在跑道中央。 引擎声熄灭,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还未平复的呼吸与心跳。 徐斯礼吁出口气,转头看她,眼睛在灯光里亮得惊人:“喜欢吗?” 时知渺重重点头:“喜欢!你怎么知道我想玩这个?” “宋妈前段时间整理杂物间,发现一个纸箱,打开一看,是一顶全新的女款赛车头盔。” 徐斯礼伸手将她脸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猜是你自己买的,什么时候?” 时知渺有些不好意思,垂了下眼睛:“很久以前了。有一次去看你的比赛,坐在观众席看着你在跑道上飞驰,当时就想试试。出来后看到有很多小摊在卖头盔,就鬼使神差地买了一个。” 徐斯礼没想到,她还去看过他的比赛。 他之前还在时知渺收藏的相册里看到过一张自己的大学毕业照,认真辨认了很久,确定这张照片不是他、梁若仪或徐庭琛拍的——他从未见过这张照片。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是时知渺拍的。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毕业的时候邀请了她好多次,她都不肯赏脸去。这张照片的出现,就证明了她当时偷偷去了。 ……怎么有这么别扭的小蜗牛?她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怎么从来不跟我说?”徐斯礼道,“你想玩,我随时可以带你。” “就是不想让你知道,怕你取笑我。” 徐斯礼看着她,越发觉得给她起名“小蜗牛”真是太对了。 她就是一只喜欢藏起来的小蜗牛,什么事都要他自己挖,让她诚实说出口太难了。 但没关系,他在她的事情上一向有耐心。 徐斯礼握住她的手,大拇指的指腹在她的手掌关节上轻轻蹭了蹭,温柔地说:“以后想玩赛车,随时告诉我,我随时带你来。我做你的司机,或者教练。” “但是不准自己偷偷开。”那么快的车速,他可不放心她一个新手自己玩。 时知渺看着他,认真地说:“徐斯礼,你开赛车的样子真的很帅。” 徐斯礼唇角扬起,显然很受用。 时知渺又问:“你当年放弃赛车,不觉得遗憾吗?” 徐斯礼挑眉:“为什么会遗憾?” “不会吗?” 时知渺道,“我记得是因为你一个朋友在赛场上出了事故,车毁人亡,妈妈坚决不准你再碰赛车,甚至为了约束你,提出让我们结婚,用家庭拴住你,不让你再去冒险……你那么仓促地放弃热爱的东西,不觉得遗憾吗?” 徐斯礼听完,先是一愣,旋即失笑:“关于我当初为什么答应结婚,怎么流传出这么多版本?” “一会儿说我是为了让薛昭妍生下孩子,一会儿又说是为了捆住我不让我碰赛车。宝宝,你老公在你心里,形象就这么被动且身不由己吗?” 时知渺执拗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罗生门,曾经困住她好久好久。 徐斯礼眼底的笑意不变,但神色认真专注了很多:“车是我自己决定不玩的。” “为什么?” “就是因为亲眼看到朋友出事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有一天躺在那里的人是我,那爸妈怎么办?你怎么办?” 徐斯礼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宝宝,我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是我自己的意愿,没有被捆绑,没有被逼迫。我答应妈和你结婚,更不是什么交易或妥协。” 他望进她眼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是我美梦成真,夙愿得逞。” 时知渺定定地看着他,压在心头多年的那块石头,终于随着他这番话落下,碎成粉末,消散在风里。 徐斯礼看她眼眶有些红,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宝宝,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相信我从很小就喜欢你。” “要不是误会你喜欢陆山南,你刚成年那会儿就得被我拐上床……不对,不能高估自己的道德,可能还没成……” 时知渺立刻捂住他的嘴:“不准胡说八道!” 从小就喜欢吗?“那大学的时候,你为什么故意吊着我?我跟纾禾说,把纾禾气得够呛,觉得你是海王渣男。” 徐斯礼只觉得自己冤枉,他干脆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他手臂强壮而有力,抱炸炸轻轻松松,抱她也是。 “明明是你吊着我。” 徐斯礼跟她面对面,“我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就是等不来你说一句喜欢我。我怕你心里还装着陆山南,才不敢直接说,免得被你拒绝,以后再想勾引你都不方便了。” 时知渺近距离地看着他,不知怎的,鼻尖酸了一下。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和他吻在一起。下一秒,徐斯礼就更深地回吻她,将她压在方向盘上。 这是一个充满野性的吻,像刚才那无拘无束的车速。 时知渺在亲吻的间隙说:“我喜欢你,徐斯礼,从小到大,只爱过你一个男人。” 徐斯礼知道的,他更深地含住她的唇。 “换你来开。” 徐斯礼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你觉得你能开多快,那就开多快。反正我在你身边。” 这一晚,时知渺第一次将车速提到100以上,亲自操控速度又是另一种刺激。 时知渺兴奋得不行,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眼底亮得像是盛着漫天星光。 徐斯礼在旁边看着她,嘴角一直勾着淡淡的笑。 她说羡慕他这样的人,向往他这样的人,喜欢他身上有她没有的热烈和自由。 他那么爱她,他怎么能让她只是向往呢? 他会手把手,把她想要的那些东西,都带给她。 第433章 IF线之青梅竹马 今天是校园日。 时知渺穿着白底蓝边的衬衫连衣裙,裙摆长到膝盖以下,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微风拂过,她清新得仿佛能驱散夏日的炎热。 她正弯着腰,用抹布擦拭上一位顾客使用过的餐桌。 身后的桌椅传来挪动的声响,又有顾客来了。 时知渺没有回头,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一边招呼:“欢迎光临,同学想喝点什么?我们有现煮的丝袜奶茶,刚烤好的蜂蜜面包,以及……” 她说着转过身,后面的话就停在了喉咙里—— 身后这张桌子坐了四个高中部的男生,身上都穿着篮球队的队服。 最外侧的那个,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深蓝色的吸汗头带下,碎发被汗水濡湿,随意地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一张脸俊得极具冲击力。 是徐斯礼。 少年冲她歪了歪脑袋,嘴角散漫地勾起。 时知渺飞快眨了一下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面前这几个都是普通的学长: “……还有黄油曲奇饼干,欢迎选购。” 校园日是北城一中每月一次的特色课外活动,学生们可以在指定区域摆摊售卖自己的手工艺品或自制食品。 交易使用学校积分,赚取到的积分既可以换购其他同学的东西,也能直接捐赠,用于对口帮扶的山区学校。 这个活动是为了培养学生的自主性以及爱心。 时知渺会的不多,能拿来售卖的,也就是临时抱佛脚跟家里阿姨学的奶茶和点心制作。 三个男生都要了奶茶,只有徐斯礼没有开口。 时知渺也没有问他,应了“好”,回到制作台。 她动作熟练地取茶叶拉茶,神情专注,耳朵却飘过来那几个男生的说话声。 “你们注没注意到,咱们刚才打球的时候,球场边围了一大群女生,大部分都是冲着徐哥来的。” “注意到了注意到了,校花都去了,徐哥每进一个球,她就欢呼一下,中场休息的时候,她还来给徐哥送水,奈何徐哥是个无情的打球机器,忙着制定战术,理都没理她呢。” 徐斯礼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带着运动后的一点沙哑:“我怎么不知道校花给我送水了?” “怎么可能没注意到?阮听竹那么大个美女,直勾勾地盯着你呢!”男生们都笑了。 “阮听竹又是谁?”徐斯礼慢悠悠的,“校花不是她吗?难怪我没看见她给我送水。”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正背对着他们忙碌的时知渺身上。 时知渺:“……” 其他几个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愣,旋即都笑了: “卧槽,徐哥,你这……初中部不参与校花评选的。” 徐斯礼:“哦,这样啊,但我还是觉得她最漂亮,超漂亮。” 几个男生都笑着说他流氓,调戏小学妹。 时知渺耳根热了起来,只是假装没听见,将煮好的奶茶倒入杯中,封口,用托盘端着,转身走到他们面前: “三位学长,你们的奶茶好了,请慢用。” 她声音平稳,将奶茶一一放下,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徐斯礼却喊了一声:“同学。” 那声音懒怠磁性,勾得人不得不回头看他。 徐斯礼大喇喇地坐在那儿,身上还带着运动后蒸腾的热意和淡淡的汗味,并不难闻,反而混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的荷尔蒙气息,存在感十足。 “为什么叫丝袜奶茶?”他笑着问她。 时知渺回答:“丝袜奶茶是港城特色饮品,因其冲茶用的滤网,反复使用后颜色变深,形状像丝袜而得名。” “哦,”徐斯礼眼唇都弯着,“我说呢,你也不像是会起这么暧昧的名字的人。” “……”时知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是害羞后的娇嗔,惹得人心头意乱情迷。 徐斯礼旁边的男生听到徐斯礼在跟小学妹开玩笑,就也忍不住接了一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是用学妹的丝袜做的奶茶,所以才叫丝袜奶茶,哈哈。” 时知渺还没来得及反应,徐斯礼就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个男生的小腿上,力道不轻。 那个男生吃痛嚎叫,立刻抱住了脚,一脸茫然地看着徐斯礼:“……徐哥,怎么了?” 徐斯礼脸上还带着笑,但眉眼间已然有一种冷峭的锐利:“嘴巴这么不干净,就去喝厕所水漱漱口,别在这儿糟蹋人家的奶茶。” 那个男生被他骂得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一句玩笑话能惹得徐斯礼这么大反应。 众所周知,徐斯礼是很好脾气的。 另一个男生赶紧扯了他一下,低声说:“这是斯礼的妹妹!” 时知渺扭头走回吧台后,收拾桌面的东西。 徐斯礼也跟着起身,长腿一迈,几步就跟了过去,随意地靠在吧台边。 那个被踹了的男生还在茫然:“徐哥不是独生子吗?什么时候有妹妹了?” “是他妈妈闺蜜的女儿,两个人从出生就认识了,一直在一块儿。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你敢调戏她,找死啊你。”同伴低声解释。 那个男生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顿时露出讪讪的表情,不敢再说话。 徐斯礼呢,就靠在那,没话找话地骚扰他的小青梅:“做奶茶累不累呀时同学?” 时知渺不理他,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杯子。 “今天赚了多少积分?够不够换你想要的那幅拼图画啊?” 时知渺还是不理他,背过身去清点蛋糕。 徐斯礼也不生气,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那你给我做一杯吧,你最拿手的那种,我给你双倍的积分呀。” 时知渺有些意味不明的赌气:“不做。” “行吧。”徐斯礼耸耸肩,作势要离开,“既然时同学不想招待我,那我就去喝别人买给我的水。” 他刚转身,还没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女孩微恼的声音: “回来!” 徐斯礼立刻停住,转身看着她,轻哼:“口是心非。” 那一桌男生将他们互动的一幕幕尽收眼底,个个都瞠目结舌,只觉得活久见。 一中遍地都是权贵子弟,但金字塔尖一定是徐家这位太子爷,他们又何曾见过他这么死皮赖脸地缠着一个女生。 青梅竹马的威力这么大呀? · 傍晚放学,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粉色。 时知渺收拾好摊位,跟同组负责的同学道别,独自背着书包走向校门。 刚走出几步,肩膀忽然一轻——徐斯礼不知从哪里绕出来,极其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他换回了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微湿,应该是刚冲过澡,身上带着清爽的柠檬香气。 时知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时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时知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徐斯礼也一弯腰跟着坐了进来,紧挨着她。 时知渺莫名其妙:“你上来干什么?” “跟你回家。”徐斯礼语气理所当然,仿佛理应如此,“我有点事,要去问婉婉阿姨。” 时知渺更莫名其妙了:“问我妈妈什么事?” 徐斯礼慢悠悠地说:“去问问她,如果她女儿莫名其妙吃醋,还嘴硬不承认,应该怎么哄比较好?” “……”时知渺扭头去看窗外,“谁吃醋了?” “真的没有?”徐斯礼挑眉,“可我怎么觉得,某人今天下午一直在吃我那位压根没接住、甚至没注意到的所谓校花送的水的醋,所以才故意不理我?” “……我没有。” 时知渺还是不承认,但声音闷闷的。 徐斯礼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又软又痒。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扫了一眼前排专注开车的司机,确认司机的注意力完全在前方路况上,后视镜的角度也看不到他们具体的动作后。 就突然毫无征兆地低头,迅速在时知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 时知渺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慌慌张张地推开他,紧张地看向驾驶座——确认司机毫无察觉后,脸颊连同耳根都迅速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她又羞又恼地瞪着徐斯礼,用眼神控诉他的大胆和荒唐。 徐斯礼却笑得肩膀都在颤抖,桃花眼里盛满得逞的愉悦。 他伸手越过座位间隙,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时知渺挣了一下,没挣脱,便由他握着,只是将头彻底扭向窗外,假装跟他毫无接触。 实际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叫嚣。 他们早就……早恋了。 第434章 IF线之两小无猜 黑色轿车驶入时家别墅。 同一时间,另一辆线条冷硬的灰色跑车也从另一个方向拐进来,停在他们的不远处。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时山南迈步下来。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身形清隽挺拔,看到是接时知渺放学的车,嘴角便带上几分温柔笑意。 走了过去,打开右侧车门——时知渺通常都是坐在这边的。 结果一打开就看到徐斯礼那张带着懒洋洋笑意的俊脸。 少年似乎刚在车里小憩过,头发有些乱,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十分自然且理所当然地道: “谢了,哥。客气了,哥。多不好意思啊,哥。” “…………” 时山南舌尖无声地抵了下腮帮,握着车门把手紧了一下,差点条件反射地把这门狠狠摔回去。 他脸上的神色恢复成惯有的疏淡,甚至更冷了一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徐斯礼:“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送渺渺回家,以及看望婉婉阿姨。”徐斯礼弯腰下车,随心所欲。 另一侧车门打开,时知渺下车看过去,脸上绽开笑容:“哥,你也放学。” 时山南跟他们不在一个学校。 见到妹妹,时山南的神色才重新缓和下来,问一句:“今天战绩怎么样?” “还不错,赚到了204个积分。”时知渺有点小骄傲,“应该是生意最好的~” “那你今天辛苦了,今晚让唐姨多做点儿你爱吃的犒劳你。”时山南示意,“进门吧。” 三人一同走进别墅。 卢婉霜和时泊序正在客厅看电视,时泊序手里还剥着一个石榴,看到孩子们一起回来,脸上都露出笑容: “今天到这么齐?” “叔叔,婉婉阿姨。”两家是旧交,徐斯礼从小就是三天两头往时家跑,完全不拘束,自顾自在沙发坐下。 “婉婉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听我妈说,您在港城的赵医生那儿调理?” 卢婉霜眉眼清丽,笑容清淡,时知渺的长相就随了她:“是啊,赵医生的方子很好,最近感觉舒服了很多。你妈妈总惦记我,回去替我跟她说,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您身体好,我妈才能放心,要不然她连求神拜佛第一个念的都是您的名字。”徐斯礼勾唇。 晚餐气氛融洽,时家父母一直很喜欢徐斯礼,视如己出,餐桌上话题不断。 时山南话不多,安静用餐,偶尔给时知渺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饭后,众人移到客厅喝茶,时山南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再看向姿态放松地靠在沙发里的徐斯礼,语气平淡地开口: “不早了,还不回去?若仪阿姨应该在等了吧。” 逐客令下得不算委婉。 徐斯礼却像是没听懂,反而舒展了一下长腿,笑得更无害了:“不急。刚吃完饭,正好陪叔叔阿姨聊聊天,消化一下。” 他本就擅长与人交谈,知识面广又有趣,很快又和时泊序聊起了最新的财经动态,和卢婉霜说起港城的风土人情,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转眼就是夜里十点多了。 徐斯礼抬头看了眼窗外浓重的夜色,故作惊讶:“呀,这么晚了。”他转向时泊序和卢婉霜,笑容诚恳,“叔叔,阿姨,看来今晚得打扰了,现在回去怕是不太安全。” 时家父母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时泊序笑道:“你这孩子,说什么打扰,客房一直给你留着呢。太晚了就别折腾了,住下吧。” “谢谢叔叔阿姨。”徐斯礼从善如流,答应得飞快。 时山南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但终究没说什么。徐斯礼在时家过夜是常事,甚至有他专属的客房和洗漱用品,他再多言反而显得刻意。 徐斯礼起身,礼貌地说:“那我先上楼洗个澡。”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时知渺,然后步伐轻快地上了楼。 时知渺坐在沙发上,心脏因为某人那句“上楼洗澡”而莫名快了几拍。她正想着找个理由也回房间,刚动了动身子,时山南的声音就响起了: “渺渺,坐下。陪爸妈看会儿电视,你最近忙着校园日和功课,都好久没好好跟爸妈聊天了。” 时知渺动作一僵,只好又重新坐稳,低声应道:“……哦。” 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时家父母看得认真,偶尔低声交谈。 时山南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事情。 时知渺却如坐针毡,眼神时不时飘向楼梯方向,耳朵留意着楼上的动静,手里的抱枕被她无意识地捏来捏去。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时知渺心头一跳,预感到了什么,趁着父母没注意,悄悄拿出来点开看。 果然是徐斯礼发来的消息。 「学妹,我忘记带换洗衣服了,帮我拿一下,送到浴室门口,拜托拜托~」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狗表情。 时知渺咬了咬下唇,站起身。 “去哪儿?”时山南头也没抬,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时知渺摸摸鼻子,“徐斯礼说他忘记带换洗衣服了,让我帮他拿一下。” 时山南终于从平板屏幕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就算他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哥哥,但男女有别,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这种事情,让佣人去送,或者我去送,都可以。” 时知渺一阵心虚,强自镇定道:“……就是放到门口,又不拿进去给他。” “你们都是中学生了,该懂的都懂了,避避嫌比较好。”时山南说着看向父母,“爸,妈,你们说呢?” 卢婉霜其实觉得没什么,时知渺还只会满地爬的时候就认识徐斯礼了,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长到现在,就是亲哥哥亲妹妹,两小无猜,有什么好避嫌的,倒显得生分。 但时山南管教妹妹,他们也不能拆他的台,让他威严受损,所以还是点头温和道:“山南说得对,渺渺,是该注意点。让你哥去送吧。” 时知渺脸一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计划被打乱的心虚和一点点着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山南放下平板,起身,上楼。 时山南拿了一套新睡衣,走到客房门口,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不多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只属于男性的手突然从门缝里伸了出来,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时山南的手腕! 那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牵引意味,似乎想直接将门外的人拽进去。 时山南脸色一沉。 但下一秒,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松开。 紧接着门从里面哗啦一声拉开。 徐斯礼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刚才原来的衬衫和长裤,只是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袖子卷到手肘处——他压根就没在洗澡。 他看着门外的时山南,挑了下眉,语气说不上好:“你来干什么?” 时山南甩了甩刚才被抓过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将手里的衣服毛巾一股脑丢到徐斯礼身上: “来看你这个不要脸的畜生。刚才要不是我,是我妹,你打算把她拉进去干什么?” 徐斯礼接住衣服,嗤笑一声,丝毫没有计划败露的尴尬,反而有种混不吝的坦然: “你又不是你妹,这事我跟你说不着。”他顿了顿,上下扫了时山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说了,也怕你这当哥的听了不好意思。” “徐斯礼,”时山南往前逼近半步,身高与徐斯礼相仿,两人之间瞬间充满无声的对抗张力,“我不同意。” 徐斯礼哼笑:“谁问你了?” 两个少年的锐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谁在乎你同不同意?时山南,别太把自己的感受当回事儿。你同不同意,影响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外间走廊传来时知渺疑惑的声音:“哥?徐斯礼?你们在说什么啊?” 徐斯礼反应极快,瞬间收起浑身冷刺,手臂一伸,哥俩好似的揽住了时山南的肩膀,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散漫又明亮的笑容,对着走过来的时知渺说: “没说什么,跟哥聊天呢,交流一下感情。” 时山南身体一僵,被他揽着的肩膀肌肉绷紧,下意识就想挣脱。但徐斯礼搭在他肩上的手看似随意,力道却不容抗拒。 时知渺看看徐斯礼,又看看自己哥哥那明显不怎么愉快的脸色,狐疑地皱起眉,对着徐斯礼小声警告:“你不准欺负我哥。” “我哪敢啊,”徐斯礼笑容灿烂,手上却暗暗用力,把试图挣脱的时山南箍得更紧,“我对咱哥,那可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时山南忍无可忍,猛地发力甩开他的手臂,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连招呼都没跟时知渺打,径直下楼去了。 时知渺看着哥哥明显带着怒气的背影,对徐斯礼指指点点:“我哥平时性格很好的,就对你特别有意见。你反省一下你自己。” 徐斯礼把玩着手里的睡衣,笑得漫不经心:“他对我有意见,那是因为他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什么本质?” “本质就是,”徐斯礼上前一步,靠近她,低头,目光锁着她清澈的眼睛,压低声音,带着气音说,“他知道我想拐走他妹妹。家里水灵灵的小白菜眼看要被猪拱了,搁谁谁能不生气?” ……哪有人会把自己比作“猪”的! 时知渺噗嗤一下笑出声,抬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你就是猪。” 徐斯礼顺势捉住她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腕间皮肤,走廊光线昏暗,楼下隐约传来电视声和父母谈话声,更衬得这一方角落安静又私密。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的脸颊,喉结微动,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诱哄:“所以,能申请得到一个晚安吻吗?” 时知渺脸一热,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别开视线,小声道:“不行……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了?”徐斯礼佯装不解,低头凑近她,呼吸拂过她耳畔,“我们这恋爱谈得是不是有点太纯情了,时学妹?” “就是很纯情。”时知渺心跳加速,却坚持原则,红着脸瞪他,眼神却没什么威力,“在上大学之前,你就……只能亲脸。这是你自己当初保证过的。” 徐斯礼看着她明明害羞却强装镇定的模样,低笑一声,带着认命又甘之如饴的纵容。 “行吧,纯情就纯情。” 话音未落,他忽然双手捧住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地低头,在她的脸颊重重地亲了一下。 第435章 IF线之改写命运·上 时知渺抱着自己用200积分换到的钻石画,脚步轻快地走出学校,脸上满是得到心爱之物的喜悦。 没走几步,画框就被人从后面抽走。 “让我看看是什么大作,花了我们时同学整整200积分。” 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的徐斯礼,单肩挎着书包,另一只手举着画框,“就这啊?这摊主是奸商吗?” “还给我!”时知渺跳着脚要抢回来,“你懂什么!没有艺术细胞的猪!” 少年仗着身高的优势,将画框举高,低头看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带了几分笑意: “这叫艺术?就因为他用了……这些是什么材质?也不像真钻石,用一堆五颜六色的玻璃制品,拼出了听诊器、手术刀、镊子这些医疗器械,就叫艺术品了吗?时渺渺以后想当医生啊?” 时知渺终于把画抢回来,抱在怀里,反问一句:“不行吗?” 徐斯礼挑眉,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她明确说起未来的志向。 他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低头问:“为什么?因为婉婉阿姨身体不好,你想学医照顾她?” 时知渺先摇头,又点头,轻声说:“那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 她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才继续道,“上学期班里组织了职业体验活动。我们去看了警察办案、科研实验室、学校老师备课……我都没什么想法,直到去了医院。” “看着那些医生护士抢救病人的样子,感觉就很不一样。比起其他职业,医生应该是最像现实里的魔法师的吧?能从病魔手里夺回病人的生命,那种成就感,我觉得无与伦比,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徐斯礼看着她一本正经说着这些有点傻气却无比真诚的话,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地挠了一下,有点痒,又软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姑娘,而这么可爱的姑娘,偏偏是他的^^。 时知渺怀疑他在嘲笑自己,狠狠瞪他:“你笑什么!我好不容易跟你说点走心的话!” “没笑你。”徐斯礼眼里的笑意却更浓。 他双手背在身后,弯下腰靠近她耳朵,低声道,“而且我们现在除了‘走心’,好像也不能走别的吧?” 时知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耳朵一热,又羞又恼地抬手去打他:“徐斯礼,你不要脸!” 说什么荤话! 徐斯礼笑着躲开,在她再次扑上来时,手臂一伸,直接揽过她的腰和腿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徐斯礼!”她惊得低呼,“放我下来!” 这动静引得路人侧目,时知渺羞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慌忙把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少年身上干净的皂角味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徐斯礼胸腔震动着低笑,气息灼热,烘得她脸颊温度节节攀升。 · 徐斯礼又像条尾巴似的,跟着时知渺晃回了时家。 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比往常热闹的谈笑声。 除了卢婉霜和时泊序外,还多了两个陌生的声音。 “渺渺回来了?”卢婉霜最先发现女儿。 时知渺换了鞋走进去,就看见小姨和表弟坐在沙发上。 小姨正拿着茶杯,笑着和妈妈说话,表弟则低着头专注地玩着手里的小汽车模型。 “小姨,表弟。”时知渺礼貌地打招呼,又转向父母,“妈妈,爸爸,我回来了。” “哎,渺渺回来了。”小姨放下茶杯,笑容满面地看过来,目光在触及跟在时知渺身后进来的徐斯礼时,明显顿了一下,眼神惊艳,“诶,这位是……?” 卢婉霜温声解释:“是若仪的儿子,斯礼。跟渺渺一个学校,经常一起玩。” 她转向徐斯礼,“斯礼,今晚也留下吃饭吧?” 徐斯礼自然不客气:“好啊,谢谢婉婉阿姨。” “哦——原来是若仪的儿子啊,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小姨目光在并肩站着的少男少女身上来回扫视,笑容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啊,姐姐,虽说青梅竹马感情好,但孩子都到这个年纪了,又是青春期,最容易冲动,你们当家长的可得注意着点,可别让他们早恋了呀。现在这些小孩,懂得可多了,要是真背着大人干出点什么事儿来,那可就……” “!小姨!” 时知渺忍不住出声打断,脸颊因为难堪而迅速涨红。 小姨这话哪里只是提醒“早恋”,根本就是在暗示他们会做出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被冒犯还是被侮辱,又或者是被戳中隐秘心事而应激的恼羞成怒,时知渺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她又羞又气,干脆将手里一直小心拿着的钻石画框“啪”地放在玄关柜上,连鞋都没换回来,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妈,爸,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头也不回地拉开门。 徐斯礼脸上惯有的闲散笑意淡了下去,眼底浮起一层薄冰似的冷意,他将时知渺的书包从自己肩上取下,轻轻放在她那幅画的旁边。 然后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脸色有些尴尬的小姨,那视线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和冷淡,仿佛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他没对小姨的话发表任何评论,只是转向卢婉霜和时泊序:“婉婉阿姨,叔叔,我去看渺渺。” · 时家别墅的小花园。 时知渺径直走到那丛开得最盛的芍药花前,看着那些层层叠叠、娇艳欲滴的花瓣,心头的火气无处发泄,干脆伸手揪下了一片,狠狠揉碎。 “啧,”徐斯礼懒洋洋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花长这么大不容易,你就这么祸害?” 时知渺更用力地揪下第二片:“我种的,我乐意!要你管!” 她像只炸毛的刺猬,语气又冲又呛。 “火气这么大?”徐斯礼倚在一旁的白色栏杆上,夕阳余晖为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暖金色的边,他嘴角噙着一点笑,“就因为小姨那几句不过脑子的话?伤害到我们时同学青春期敏感又脆弱的小心灵了?” 时知渺眼眶一热:“知道你还问!” “但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啊。眼光毒辣,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关系,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俩只要站在一起,那就是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时知渺气结:“你……!” 徐斯礼趁她还没组织好语言反击,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行了,别瞪了。” 他拉着她转身往花园外走,“再瞪眼珠子掉出来可不好捡。走吧,你未来老公带你去吃点好的,安抚一下咱们时同学这颗因为‘奸情’暴露而受惊的小心脏。” “谁、谁跟你有奸情!什么老公,徐斯礼你胡说八道!你放开我!我不去!” 时知渺从刺猬变成被踩尾巴的猫,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被他握着手腕,又不敢大声嚷嚷引来屋里人注意,只能一边小声抗议一边徒劳地挣扎。 可徐斯礼的手像铁钳似的,稳稳牵着她,脚下步子迈得又大又稳,带着她离开了时家,去了最近的小吃街。 时知渺挣了几下没挣脱,索性自暴自弃地被他牵着走,只是嘴里还不甘心地小声嘟囔着“混蛋”“自恋狂”之类毫无威慑力的话。 徐斯礼听她骂自己,嘴角的弧度反而越来越大,晚风拂过少年带着笑意的眉眼,也安抚了小姑娘突如其来的不开心。 然而。 当他们再回到时家,时知渺突然发现,自己放在玄关处的钻石画不翼而飞了。 心头咯噔一下,她立刻走进客厅——小姨和表弟已经离开,只剩爸妈在说话。 “妈妈,我放在那儿的那幅画呢?” 卢婉霜愣了一下,才说:“哦,你表弟看着喜欢,拿着玩了一会儿,走的时候非要带走,哭闹得厉害……妈妈看就是一幅画,就让他拿去了,回头再给你买新的。” 时知渺的情绪在这一刻爆炸! “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不问我一声就随便给别人?那是我用劳动赚来的积分换的!我很喜欢!” 卢婉霜有些错愕,没想到女儿反应会这么大。 时泊序皱眉:“渺渺,注意你跟妈妈说话的态度。” “你们把我的东西随便给别人,难道还是我的错吗!” 吼完这句,她夺门而出。 “渺渺!”卢婉霜站起来。 “阿姨,我去追她。”徐斯礼立刻跟出去。 最后,他在小区外的梧桐道上追到女孩。 “渺渺。”徐斯礼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时知渺正在气头上,挣扎着,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徐斯礼没松手,反而将她手腕牢牢圈在掌心里,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舔了一下后槽牙,干脆说: “跟我走。” “我不去!” 徐斯礼不再多说,拦了辆出租车,将她塞进后座。自己上车后,拿着手机快速搜索,然后报给司机一个商场的名字。 时知渺被他半拉半拽带到商场,情绪依旧低落,闷声道:“来这里干什么?我现在没心情逛街。” 徐斯礼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在二楼找了一圈,找到一家手工DIY店铺。 店里摆满了各种需要客人自己动手制作的手工艺品,其中就有制作钻石画的区域。 徐斯礼径直走到柜台,对老板形容:“老板,我们想要一幅钻石画,图案是各种医疗器械,听诊器、手术刀、镊子这些。” 老板一副懂了的样子,到电脑前一番操作,很快就制作出一个底图,又根据徐斯礼的意思调整了一下,看着比时知渺那幅还要精美一些。 徐斯礼把闷头不看他的小姑娘拉过来,声音低柔下来:“这样子,行吗?” 时知渺看了一眼屏幕,又虎着脸去看徐斯礼,没说话,却也……没否定。 徐斯礼勾唇,对老板说:“可以,就这样。” 老板很快将底图打印出来交给徐斯礼。 徐斯礼拿着底图和一大盒五颜六色的水钻,拉着时知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幅没有了,我们就重新做一幅。” 他把画板推到两人中间,打开胶水和钻盒,语气理所当然,“我们一起做的,难道不比那幅更有意义?” 时知渺愣愣地看着他,心里的怒气、委屈,好像突然被戳破了一个口子,慢慢泄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软软的情绪。 徐斯礼已经拿起镊子,蘸了点胶水,对照着颜色说明,开始小心翼翼地往线稿上贴第一颗水钻。 他手指修长,神情专注,时知渺吸了吸鼻子,也拿起了镊子。 两人都没再说话,一颗一颗地将细小的水钻贴在线条上,彩钻逐渐覆盖铅笔的痕迹,当时知渺贴完最后一颗钻,长舒一口气时,发现心中的郁结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 “我……” 她小声开口,“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不该那样吼妈妈的……其实我也没那么生她的气,就是一下子没控制住……” 徐斯礼放下镊子,伸了个懒腰,手臂顺势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松松的环抱姿势。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眼角眉梢又恢复成那种懒散的温柔,“都是你小姨的错。乱说实话,害得我们渺渺恼羞成怒;又没管好自己孩子,乱拿别人东西。一点长辈的样子都没有。” 时知渺喜欢他不讲理的偏心,咬着下唇,顺着他的话小声抱怨:“就是就是,我三岁就知道,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随便拿。” “也能理解啦。”徐斯礼继续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我们渺渺,又乖又讲道理。” 时知渺别开眼,身体却不自觉地往他那边靠,小声嘟囔:“你手笨死了,贴歪了好几颗……” “是吗,我还以为我贴得很好呢,难怪我当不成医生呢。”徐斯礼从善如流,任由她靠着,手指轻轻绕着她一缕垂落的发丝。 两人正黏黏糊糊地说着话,徐斯礼的手机响了。是梁若仪打来的。 “斯礼,你跟渺渺在一起吗?你婉婉阿姨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渺渺有没有去我们家。渺渺没事吧?”梁若仪很关切。 徐斯礼笑:“在一起。没事。我哄好了。” “那就好。你带渺渺来家里住一晚,让她消消气。明天我再带她回去,也帮她教训一下她妈妈。”梁若仪语气完全就是在哄自家孩子。 徐斯礼低头问时知渺:“我妈让你去我家住,去吗?” 时知渺想了想,点头。 徐斯礼便答应了梁若仪,两人将那幅贴好的钻石画交给老板装裱,而后带着画框离开手工店。 原本是要直接去徐家的,但走到商场门口,时知渺脚步却顿住了。 “徐斯礼……我觉得,我还是回家吧。” 第436章 IF线之改写命运·下 徐斯礼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眉梢微挑:“不是说好去我家住的吗?怎么改变主意了?” 时知渺自己也有些茫然,但这个念头就是莫名的很强烈: “……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回去。” 徐斯礼在路灯下看了她一会儿,小姑娘忧心忡忡的,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得懒散:“行,你想回去,我就送你回去。” 两人打车回时家。 夜色深沉,时知渺坐在后座,抱着那幅钻石画,早已经没有对妈妈的闷气,有的只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不安。 像心里有一根细线被轻轻扯了一下,不疼,却让人觉得很不适。 到了时家,客厅的灯还亮着,但时知渺的父母已经上楼休息了,只有佣人陈姨还在厨房收拾。 听见开门的动静,陈姨走出来,见到是时知渺,有些意外:“小姐,你回来了?夫人不是说你今晚在徐家住吗?” 时知渺摇摇头:“不了,我回家住。” 陈姨又问:“那要吃点东西吗?我给你煮几个饺子。” “我不饿,我上楼睡觉了。”时知渺说着,又转头对徐斯礼说,“晚安。” 徐斯礼冲她勾唇:“晚安。” 时知渺走上二楼,徐斯礼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闻见一股若有若无的药味,看向厨房,见到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还烧着,药罐冒着袅袅的白气。 “这么晚还煎药?” 陈姨答道:“夫人晚上有点不舒服,吩咐煎的,说是睡一觉醒来喝,明天才有精神。” 徐斯礼微微蹙眉,应该是下午跟时知渺吵的那一架,让卢婉霜的病情又反复了。但她不想明天让女儿看到自己生病而自责,所以才加了一次药吧。 “半夜喝药对肠胃不好,灭了吧,就跟婉婉阿姨说是我说的。”徐斯礼直接吩咐。 陈姨犹豫了一下,到底是点头:“好的。” 徐斯礼这才离开时家。 时知渺其实还没上楼。 她在楼梯的转弯处听到徐斯礼和陈姨的对话,一想到妈妈居然因为自己身体不舒服,心里就难受极了。 她低着头继续往楼上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洗漱完,她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来,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叠彩色的纸。 小时候妈妈教她折千纸鹤,说每一只鹤都能带走一点烦恼;后来她自己学会了折桃心,有一次将桃心送给妈妈,仰着脸说:“妈妈,我把心给你了~~” 那时候的妈妈被她哄得很开心。 时知渺盘腿坐在地毯上,折了一只又一只。 千纸鹤的翅膀要撑开,桃心的尖角要捏紧,这样才好看。 她折得很认真,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伤人的话驱散,玻璃瓶被一点点填满,当她将最后一颗桃心放进去时,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时知渺抱着玻璃瓶,倒在地毯上,准备明天就把这些送给妈妈道歉,她翻了个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时知渺的心脏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她猛地惊醒! 那一瞬间,她心慌得特别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中横冲直撞着要破体而出,她甚至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 她要去找妈妈爸爸…… 时知渺浑浑噩噩地爬起来,直接走向房门。 一打开,浓重的、呛人的、灼热的黑烟,像野兽一样毫无征兆地扑面而来,时知渺瞳孔骤缩,就看到楼下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着火了……她家着火了!! 时知渺瞬间头皮发麻,立刻捂住口鼻,飞快将房门关上! 怎么会起火?! 好在学校里有定期教授遇到险情时的应对方式,她的脑子混沌又清醒,第一时间跑向浴室,打开水龙头,浸湿毛巾,紧紧捂住口鼻,然后跑回床上抓起手机,颤抖着拨通119。 “……喂,消防队吗?!我家着火了!地址是西郊名苑1号楼……好大的火,整个一楼都被吞没了,我家里有很多人……” 听着接线员的安抚,时知渺才终于没有那么慌乱。 挂了电话,她惦记着妈妈爸爸,跌跌撞撞跑进浴室,将几条毛巾全部浸湿,披在身上,然后屏住呼吸,再次打开房门,弯着腰朝三楼跑去。 浓烟已经弥漫了整个楼梯间,视线一片模糊,时知渺的眼睛被刺痛得不断流泪,呼吸也变得很艰难。 时知渺紧紧捂着湿毛巾,却仍然能感觉到热气侵入她的肺部,灼烧着她,让她很难受,特别难受…… 她一路摸索到爸爸妈妈的房间,用力拍打着卧室的门板:“妈妈!爸爸!着火了!我们家着火了!” 房门很快被打开,时泊序一打开门,就看见外面的滚滚浓烟,脸色大变,连忙将女儿拉进来,迅速关上门: “渺渺,楼下怎么回事?怎么会起火?” 时知渺连忙将湿毛巾递给他,语速飞快:“不知道!我醒来就看见楼下起火了!可能是给妈妈煎药的炭炉没灭干净……我已经打119了,消防员让我们躲在房间,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他们十分钟之内到!” 卢婉霜也从床上下来,脸色苍白,表情惊慌:“渺渺,我们会不会有事?” “妈妈别怕!”时知渺跑过去,将另一条湿毛巾捂在妈妈的口鼻上,“我们不会有事的!” 时泊序跑进浴室,将能找到的毛巾、浴巾全部浸湿; 时知渺也扯下床单和毯子,抱到浴室淋湿,然后和爸爸一起用湿毯子堵紧房门的缝隙,又接了水浇在门板上,减缓木门被烧穿的速度。 可饶是如此,浓烟还是无孔不入地从细小的缝隙里渗进来,房间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温度不断升高。 卢婉霜的身体本就虚弱,此刻捂着胸口,脸色发青。 “婉婉。”时泊序将她扶到窗边,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但楼下已经起火,热浪同样扑面而来,烧得人难受。 时知渺跪在妈妈身边,握着她的手:“妈妈!再坚持一下!消防车马上就到了!” 卢婉霜看着她,眼神哀伤又温柔,反手握住女儿的手。 时知渺突然很想哭,不是怕死,是怕这种失去的预感成真:“……妈妈,别怕,我们都会没事的!一定会!” 这是时知渺此生度过的最漫长的十分钟。 就在他们三人都撑到极限时,时知渺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至近,像一束天光披落在他们身上。 噫呜——噫呜——噫呜—— 时知渺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抱住妈妈:“是消防车!消防车来了!” 很快,楼下就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云梯升起,靠近三楼的窗户。 “里面的人不要慌!小孩先出来!”消防员大喊道。 时知渺第一时间说:“一楼还有两个佣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消防员立刻对着对讲机重复,之后又对他们伸手:“小孩先出来!” 时知渺和时泊序不约而同地将卢婉霜往窗边送,交给窗外的消防员,之后,时泊序想将时知渺送出去,时知渺却将他往外推。 “渺渺,你先走!”时泊序急声道。 时知渺这一刻非常坚定,她必须看着爸爸妈妈安全逃离,她用尽全力将时泊序推出去。时泊序的手被消防员抓住,带离了房间。 时知渺是最后一个离开房子的,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昏死过去。 “……” 时知渺在昏睡中做了一个逼真到残酷的梦。 梦里没有消防车的警笛,只有吞噬一切的火海。 她看到爸爸妈妈和两个佣人都死在那一晚的大火里,直到天亮才被发现。 消防员用担架将他们抬了出来,她软倒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爸妈死而复生。 而她在往后漫长的十年里,也永远困在那一天,在每个受委屈的时刻,她都会绝望地想着,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为什么自己没有一起死? “妈妈……爸爸……妈妈……” 时知渺呢喃着,又在混沌中听见有人喊她,“渺渺?渺渺?” 时知渺缓缓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她几乎是从病床上弹起来,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妈妈!爸爸!” 双腿刚刚着地,整个人就摔倒下去。 徐斯礼立刻接住她:“渺渺!” 时知渺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抓住他的手臂,语无伦次地问:“徐斯礼……我要我的爸爸妈妈……他们在哪里?他们在哪里?!” 她哭得浑身发抖,那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是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一样。 “他们在,他们都在。”徐斯礼微微用力握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一旁,“渺渺,你看,你爸爸妈妈都在。” 时知渺泪眼朦胧地望过去,果然看到卢婉霜和时泊序在另一张病床上,紧张地看着她。 “渺渺,妈妈在这里。”卢婉霜轻声唤她,眼里含泪。 时泊序也朝她伸手:“傻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时知渺怔怔地看着,视线一点点清晰,终于看清了父母的模样。 下一秒,她扑进父母的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梦里的恐惧和悲伤全都哭出来。 卢婉霜紧紧抱着女儿,时泊序的大手也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梁若仪和徐庭琛在一旁看着,百感交集,梁若仪轻声说:“这孩子,昨晚肯定吓坏了。” 可只有时知渺知道,在那个逼真的梦里,她真真切切地失去了他们。 她抽了抽鼻子,埋在父母怀里,不愿抬头。 时泊序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没事了,渺渺,没事了,大家都没事。陈姨和李姨也被救出来了,只是受伤,没有生命危险。” “这都多亏了你呢,还好你及时发现了大火,打了报警电话,否则我们都还在睡梦中,那真是逃不出了……” 徐斯礼站在一旁,缓缓吁出一口气。 确实是差一点,他都不敢想,如果时知渺昨晚没有坚持回家,那会是怎样的后果? 还好…… 还好。 最坏的事情没有发生。 第437章 IF线之公开恋情·上 时知渺9月份到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报到时是爸爸妈妈陪她一起去的。 “渺渺,过来跟这个牌子合个影。” 卢婉霜病愈之后,气色红润,还爱上了摄影,平时就喜欢拿着相机四处拍照,大有要重新认识世界的架势。 时知渺配合地站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跟爸爸说话的那个慵懒身影——徐斯礼。 他两年前就来到美国,就读于哈佛。 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双手插兜,嘴角勾着一抹时知渺从小看到大的散漫笑意。 卢婉霜和时泊序去前面参观的时候,徐斯礼慢悠悠地走过来,跟在时知渺身后,故意逗她: “妹妹,承认吧,你就是忍受不了跟我分开,才不远万里跑到美国读书,就是为了离我近一点~” 时知渺瞪他:“少自恋,我是因为这里是全球顶尖的医学院。” 徐斯礼才不管她怎么说,反正他就这样认为,弯唇道:“我以后见你就方便了。” “哪里方便了?一个在马里兰州,一个在马萨诸塞州,开车都要好几个小时呢。” 徐斯礼忽然凑得很近,近到时知渺能看清他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的小片阴影,她的呼吸情不自禁地顿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他一字一顿道: “我想见你,万水千山,只等闲。” “……”时知渺缓缓移开目光,故作镇定,假装对他的话无感。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男朋友是不是也这样,徐斯礼总是冷不丁说一些很肉麻的话;她也不知道别人谈恋爱会不会跟她一样,都在一起一二三四五年了,可还是免疫不了他的情话。 徐斯礼看她表面淡定,但耳根红彤彤的,忍不住笑了笑,飞快低下头亲了她一下。 “!徐斯礼!!” 时知渺吓了一跳,连忙推开他,紧张地看向父母的方向,确定他们没有发现,才生气地瞪他,“你干什么?” “都读大学了,谈个恋爱没关系吧?现在不是早恋了。”徐斯礼眯起桃花眼。 那可太有关系了……时知渺摸了摸鼻子。 他们实在太熟了。 从他穿开裆裤,她满地爬开始就在一起,两边家长眼里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兄妹,甚至没觉得他们之间需要注意“男女大防”,完全就是一家人,自然不会去想他们还会发展出别的感情。 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没准他们还不能接受呢。 徐斯礼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表情也危险了一些:“所以,我要当你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夫?嗯?” 哪有人说自己是情夫的啊……时知渺被他这个用词弄得好笑,但徐斯礼双手插兜,看向别处,只留给她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显然是不高兴了。 她抿了抿唇,见父母背对着他们,没注意到这边,便飞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安抚这只不高兴的“大猫”。 “我又没说一直地下恋。”再等等嘛~ 徐斯礼垂眼看她,女孩穿着粉色的吊带连衣裙,脖颈修长,锁骨精致,像百花丛里开得最漂亮的芍药——谁对着花儿能生得起气呢? 他舌尖抵了下腮帮,真是拿她没办法,但就这么算了又有点气不顺,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泄火,他眯了眯眼,干脆搂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就将她带到了墙后面。 “诶?!徐斯——”时知渺猝不及防,低呼一声,他的吻直接落了下来。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小半年没见面了。 虽说每天都打电话开视频,但碰触不到对方的体温就是觉得不够,这个吻明显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徐斯礼吻得强势又深入,掠夺着她的呼吸。 时知渺起初还有些紧张地抓紧他胸口的衣服,可在他滚烫的唇舌的撩拨下,也渐渐软化下来,情不自禁搂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又重又欲的吻。 少年这两年已经完全成长为男人了,无论是身高,体型,力量感还是尺度,都已经不是中学的样子,接个吻也是花样百出,舌尖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惹得她闷哼一声。 他圈着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使得两人的身体密不透风地相贴。 “咳咳!” 突然有人用力咳嗽了两声。 时知渺瞬间惊醒!猛地一把推开徐斯礼,脸颊爆红!! 陆山南不知何时来了,站在不远处,穿着熨贴的衬衫与西裤,身姿挺拔,清隽俊逸,正目光冷淡地看着他们。 几年前陆山南认祖归宗,定居美国,但这些年来依旧与时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得知时知渺今天开学,他也过来帮忙。 他冷冷地看着徐斯礼,眼底带着一如既往的敌意,直接走过来,抓住时知渺的手腕: “爸妈在找你。” 然后拉着她就走。 徐斯礼嗤笑一声,脚步散漫地跟了上去。 · 时知渺的大学生活就此拉开帷幕。 医学院的课业比她想的还要繁重,不过对于学霸而言,最不怕的就是学术问题,两个月下来,时知渺已经完全适应节奏。 徐斯礼的甜言蜜语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每周都会从剑桥市开车过来陪她两天。 他们像普通情侣那样,去吃好吃的,去玩好玩的,因为是在国外,不用担心被认识的人撞见,越发无所顾忌,甚至还会在校园里手牵手闲逛。 于是,时知渺的舍友们都知道,这位漂亮温柔的东方女孩,有个同样出色并且深爱她的男友。 舍友丽莎朝她挤眉弄眼:“你们这么相爱,是不是毕业就要结婚了?” 时知渺正梳着头发,闻言一愣:“我们还没跟家里人说呢。” 另一个舍友苏菲也凑过来,不可思议:“我记得你说你们中学就在一起了,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没让家里人知道吗?是他不肯带你公开,还是你不肯带他公开?难道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 时知渺想起开学那天,徐斯礼那句“见不得光的情夫”……他好像是挺委屈。 但她要怎么跟爸妈开口呢? 总不能实话实说他们中学就背着家里人啃嘴巴了吧?(????ω????)?。 光是想到那个场景,时知渺就觉得尴尬得不行,有种背德、乱伦的既视感……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坏处”。 过了几天,卢婉霜打来电话,关心女儿的学业与生活,时知渺心不在焉地应着,突发奇想,要不现在就试探一下妈妈的态度? “……妈妈,大学里好像好多同学都在谈恋爱耶,我能不能也……” 话还没说完呢,卢婉霜就立刻说:“渺渺,你可不能随便谈恋爱!尤其是跟国外那些男孩!他们的花花肠子多到你想不到!” “…………” 时知渺出师未捷身先死,一心虚,也不敢再说下去:“我没有谈恋爱,就是随口一说,妈妈你别紧张。” 知女莫若母,卢婉霜觉得时知渺突然提起这一茬,肯定是动了谈恋爱的心思,挂了电话,她沉思片刻,又把电话打给徐斯礼,让他在美国多看着点时知渺,别让她乱交男朋友! 徐斯礼气笑了,直接把电话打给时知渺。 “时渺渺同学,我刚接到我岳母的电话,委托我务必看好她的女儿,别让她乱交外国男朋友。” “所以,我的女朋友在外面有别的男朋友了?我这个正牌男朋友居然是通过岳母的提醒才知道,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 “……”时知渺头皮发麻,“不是不是,我本来是想试着跟我妈妈说我谈恋爱的事,但她反应很大,我就不敢开口了。” 徐斯礼显然没有被哄好:“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你还要编个外国男朋友去试探?” 时知渺咬了咬唇:“这么说吧,如果你有妹妹,你妹妹突然跟我哥谈恋爱了……” 徐斯礼直接一句:“那我会打死她,什么眼光看上一头猪?” 时知渺气笑:“你看,我爸妈虽然现在挺喜欢你,但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他们也会觉得你是一头猪。” “……”徐斯礼啧了一声。 时知渺问:“你吃饭了吗?吃什么呀?” 徐斯礼懒洋洋地回道:“还没吃呢。被你气到了,决定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吃了,我要用饿死我自己的方式,来惩罚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坏女人。” 时知渺:“……”那、那有这么夸张啊?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挂了电话。 时知渺继续写论文,但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徐斯礼刚才是真的有些不高兴。 换位思考,要是今天是她想公开,而徐斯礼藏着掖着,她应该也会很生气。 怎么办呢…… 次日是周五,早上时知渺看着课表,突然就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在学校系统里提交了本学期第一次事假申请,然后借了舍友丽莎的车,直接往剑桥市开去。 车子驶出市区,汇入洲际公路的车流。 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城市建筑,逐渐变成开阔的田野和零散的房屋,这段路她第一次自己开,才发现比想象中更远,更枯燥。 而徐斯礼在过去两个月里,每周都重复着这段路程,风雨无阻。 只是因为想见她。 时知渺不由得握紧方向盘,心头涌起一股既酸涩又滚烫的情绪。 抵达哈佛校园时,已经是下午了。 古老的建筑,郁郁葱葱的草坪,悠闲的学生,这所世界顶尖大学,看着是要比寻常大学的氛围要好一些。 时知渺停好了车,有些茫然地在校园里打转,她不知道徐斯礼住哪栋宿舍楼。 拦住一个路过的学生:“同学,请问你知道徐斯礼吗?他住在哪栋宿舍楼?”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找徐?当然知道,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 说着热情地指了方向,“往那边走,看见那栋红砖楼没有?他住在那栋的3楼。” 时知渺眨眨眼,徐斯礼说过自己在学校很有名,看来是真的。 她道了谢,顺着指引走过去。 到了楼下,正好有个男生脚步轻快地走出来,她刚要上前询问,男生却先认出了她:“你是时知渺吧?” 时知渺一愣:“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我在斯礼的宿舍见过你的照片。”男生笑了,“我是他的朋友,叫肖达明。你是来找他的?他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得乐疯了!我带你上楼!” 两人往楼上走,肖达明十分热情,说徐斯礼每周都往马里兰州,稍微跟他熟点的朋友都知道他是去见他的女朋友~ 时知渺有点不好意思,想着那个男人怎么那么高调?虽说她在学校也没有刻意隐瞒,但比他还是差远了。 肖达明把她领到宿舍门口:“就是这间。我跟我女朋友约了看电影,先撤了,祝你们惊喜愉快~” 时知渺再次道谢。 推开门,走进去。 徐斯礼住的是单人宿舍,十分整洁干净——太子爷爱干净,每天都叫清洁。 时知渺四处打量,很快就看到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两人去年夏天去海岛度假的时候,路人帮忙拍的合照。 无意间转头,发现书桌上、柜子上、墙上都有她的单人照…… 难怪肖达明一眼就认出她。 “徐斯礼,又要去马里兰州啊?”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是啊。”徐斯礼嗓音慵懒。 “我说兄弟,我最近新学了你们中国一个网络用词,叫‘舔狗’,你这副模样是不是有点不值钱了?” 徐斯礼嗤笑:“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乐意。” “行行行,你乐意。赶紧去吧,到那儿又要晚上!” 紧接着,门把手就被转动。 徐斯礼一开门,就看到站在书桌前的时知渺,空气瞬间静止了几秒。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时知渺刚要说话,他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时知渺:“……?” 又过了几秒,门才被再次推开。 时知渺好气又好笑:“干嘛?不想看到我啊?” 徐斯礼喉结动了动:“是不敢置信。”他快步朝她走去,“怎么来了?” “你找过我那么多次,我找你一次也不多吧。”时知渺带着点小抱怨和小委屈,“这条路真远啊,但是来哄你的话,我还是能坚持的。” 徐斯礼对她一向是没有要求,只凭她来找他这一件事,就算他真有什么火气,也已经烟消云散。 徐斯礼一步步走到时知渺的面前,捧起她的脸就吻下去。 时知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小步,被他牢牢地抵在书桌边缘。 他吻得深入而迫切,撬开了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时知渺身体微微后仰,几乎承受不住他这铺天盖地的攫取,唇舌交缠间发出细微的水声,在寂静的宿舍里被无限放大。 他的吻时而温柔舔舐,时而强势攻占,她好像一颗糖果,被他翻来覆去品尝。时知渺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有些站不住,只能更紧地依附着他,仰着头,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 呼吸越来越急促,空气也变得潮湿,黏腻又暧昧,是成年人都懂的那种感觉,心跳加速,不清不白。 徐斯礼的吻渐渐下移,流连到她的下巴,轻轻啃咬;又到她的脖颈,留下吻痕;继续埋到她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薄在她细腻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她战栗。 “渺渺……”徐斯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欲。 时知渺这才找回一点神智,脸颊滚烫,眼尾湿漉漉的,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说:“徐斯礼,够了……” 徐斯礼抬起头,眼底是未退的暗潮。 他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红肿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克制着没有再继续,只是额头抵着她,平复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徐斯礼终于退后一步,气息不稳地问:“为什么想哄我?我又没说我生气了。” 时知渺道:“你没说,但我感觉出来你有点不高兴了。徐斯礼,我会慢慢跟我爸妈说我们谈恋爱的事的。” 徐斯礼嘴角勾起笑意,捏了捏她的脸:“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就准备下周在校庆上给你唱首‘我无名分’了~” 第438章 IF线之白头偕老·下 虽然时知渺跑到哈佛来找他这件事很让徐斯礼感动,但他还是禁止她再做这样的事。 一是路太远,全程六七个小时,太辛苦; 二是不安全。在这片土地上,一个女大学生孤身开车跨越州际,怎么想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但时知渺说,她车上有枪。 她的枪法还是他亲手教的,他身为老师,对自己教的学生这么不自信吗? 至于路途远太辛苦什么的,时知渺抬起头看他,眸子清凌凌的: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也会心疼你每周都要长途开车六七个小时啊?” 为了让他答应,连这么直白的话都说得出来了,徐斯礼轻笑,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我们渺渺现在都会心疼老公啦。” 从中学起就被他“老公老婆”地占便宜,时知渺已经懒得纠正他了,只是偏过头,红着脸嘟囔了一句: “不要脸。” 徐斯礼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提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一个月,你来一次,我去三次。” 时知渺想了想,点头:“行。” 于是这个约定便这么定下来。 两人开启了“一比三”的频率,度过了一个学期。 那段时间,时知渺每天都很开心,心情一好,学习进步更是飞快,她的教授都夸她是难得一遇的外科天才,甚至还有医院和机构来接触她,提供优越的条件,希望她学成之后留在美国工作。 但时知渺并无这种打算,她一定是要回国的。 一切都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时知渺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跟父母坦白自己和徐斯礼的事儿。 徐斯礼因此给她起了个“小蜗牛”的外号,嘲笑她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 时知渺自知理亏,只能忍辱负重地接受这个外号。 徐斯礼每次看她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就想笑。 明明是父母千娇万宠长大的女孩子,徐家待她也如同亲生,更别说还有他这个嚣张跋扈的男朋友,无论是在北城还是在哪里,她都能横着走,可她就是循规蹈矩不长歪,真是……天生的乖乖女啊。 乖乖女挺好,和他这个混世魔王是绝配^^。 · 新学期开始,3月份的哈佛校园,残雪开始融化。 这一周轮到时知渺来找徐斯礼~ 来了这么多次,时知渺轻车熟路地把车停好,然后就往徐斯礼的宿舍走去。 刚到楼下,就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肖达明。 他身边又换了一个女孩,时知渺几乎每次来都能看到肖达明交新的女朋友。 这次是个中国面孔,长相清秀,穿着一条丝绒材质的长裙,看着颇有艺术气息。 肖达明也看到了时知渺,立刻热情地挥手,顺便拉着身边的女孩上前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薛昭妍,学艺术的,也是咱们中国人。昭妍,这就是时知渺,徐斯礼那家伙的宝贝女朋友。” 两个女人对视,时知渺心头无端掠过一种……不适感。 都说人是讲眼缘的,时知渺对这个薛昭妍,没眼缘。 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薛昭妍也微笑:“你好。”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肖达明就搂着他的新女朋友走了。 时知渺看着他们的背影,琢磨了一下自己对薛昭妍无缘无故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没想明白,转而给徐斯礼发信息:“你下课了吗?我到宿舍楼下了。” 徐斯礼很快回复:“还有十分钟,你先到宿舍休息(亲亲)(亲亲)。” 时知渺后退两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我要晒晒太阳,就在楼下坐着,你下课过来。” 春日明媚,时知渺喜欢~ 在她等待的十分钟里,有不少哈佛的学生路过,他们因为认识徐斯礼所以也认识她,跟她Say hello,其中一个华裔学姐还坐下来跟她闲聊。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就转到了肖达明和他的新女友身上。 “薛的家境好像比较一般,能进哈佛艺术学院,费了很大功夫,可惜了,跟肖达明在一起。留学圈子里谁不知道,肖达明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完全就是糟蹋小姑娘。” 时知渺听着,心里那点莫名的感觉又深了一些。 徐斯礼下课立刻小跑过来,一眼就看到他的小蜗牛坐在长椅上,看着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径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长臂一伸,搂住她的腰:“天上是有FCF吗?看得这么入神。” 时知渺转头,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看着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严肃道:“我是在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朋友不是好东西,那你会不会也是个坏东西?” 徐斯礼:“?” 他气笑了,“我上个课回来怎么就变成坏东西了?我哪个朋友?” “肖达明啊,”时知渺说,“我第一次来哈佛找你,就是他给我带的路。” 徐斯礼也捏住她的脸:“知道我的宿舍在哪就是我的朋友?这么说,整个哈佛的学生都能说是我的朋友。时渺渺同学对朋友的定义这么广泛呢?” 言下之意,他跟肖达明不熟。 时知渺这才“哦”了一声,收回手:“那就当我没说。” 徐斯礼眯起眼,捏她脸的手摸索她的脸颊:“污蔑完我就要一笔带过?时渺渺,在你眼里,我的脾气很好吗?” 时知渺眨眨眼:“那你要打我吗?” 徐斯礼勾唇,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扣着她的手就往宿舍带:“是的,我准备到床上好好‘殴打’你。” 一进宿舍门,徐斯礼就将门反锁上,随即将她抵在门后,吻重重落下来。 灵巧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勾着她纠缠不休,手掌隔着衣物在她腰侧摩挲,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灼烧着她的肌肤。 时知渺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呼吸紊乱,双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脖颈。 吻从唇瓣蔓延至下巴,再流连到她敏感的颈侧,时知渺瑟缩了一下,徐斯礼的呼吸不由得加重,另一只手从她衣摆下方探入,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蕾絲面料揉弄。 时知渺脸烫得厉害,在他另一只手意图明确地往下探时,及时按住,声音带着轻颤:“不要……” 徐斯礼抬起头,眸色深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浓重的慾。 时知渺全身红得像煮熟的虾,但很坚定:“不行的。” 徐斯礼压近,嗓音喑哑,“渺渺,你忍心?” 时知渺身子一僵,偏开头推他。 徐斯礼咬她的脸颊肉:“你就不怕把你老公憋出毛病?” “谁叫你……动不动就这样。”时知渺转回头瞪他,那眼神却因为含情的水汽显得没什么力道。 男人的自制力真差,几乎每次接吻都会。 徐斯礼亲她的眼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哼笑道:“动不动什么叫生理性喜欢,我这么喜欢你,没反应才有问题。” “……反正,结婚之前,不可以。” 徐斯礼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认命地松开她:“行吧,我去浴室解决。你在这里等我。” 时知渺飞快整理好衣服:“……谁要等你?我饿了,我要去食堂打饭。” 说完拿起他的学生卡就跑。 徐斯礼听着走廊里她噔噔噔跑远的脚步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气笑了,吊儿郎当地进浴室。 · 时知渺跑下楼,脸上的热度被春风一吹,消散了一些。 她摸了摸有些发麻的嘴唇,想他多久才能解决啊? 半个小时? 总不会是一个小时吧? 她跟陈纾禾聊过这个话题——男大学生的精力最充沛。 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 时知渺拍拍自己的脸颊,快步朝食堂走去,打算用美味的食物来“净化”肮脏的心灵。 哈佛的食堂好吃,时知渺喜欢咖喱鸡肉饭,买完转身,恰好跟薛昭妍的视线对个正着。 她一个人来打饭,目光相接时,先朝时知渺点了个头。 时知渺想了一下,朝她走了过去:“薛同学,是要买饭回宿舍吃吗?” 薛昭妍有些意外她主动来跟自己说话:“是的。” “我也要回宿舍,不介意的话,一起走一段?” 薛昭妍犹豫了一下,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沿着林荫道往宿舍区而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枯枝洒下斑驳的光影。 时知渺斟酌片刻,开口道:“薛同学,有些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冒昧,也有点交浅言深,但我真的有一种,我要是现在不说,以后可能会后悔的感觉,所以还是想跟你说一说。” 薛昭妍侧头看她:“什么事呢?” 时知渺道:“肖达明对你不是真心的,你最好重新考虑一下你们的关系。” 薛昭妍脚步没有停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时同学,你这些话确实有些冒昧。” “我知道。我也只是觉得,你能考上哈佛,证明你本身非常优秀,值得获取更好的人生,也能结识更好的人。肖达明可能会……毁了你的一辈子。” 这话说出来,时知渺自己都惊了一下……但从见到薛昭妍开始,她心里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念头,仿佛她们的交集不止这一面。 薛昭妍沉默地走了一段,快到宿舍楼时,她忽然笑了笑,看向时知渺: “很奇怪,我对你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觉得你说的这些话不是在危言耸听……好的,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会自己考虑的。” 时知渺点到为止:“我到了,先上去了,再见。” “再见。” 时知渺上楼。 回到徐斯礼的宿舍,她一边按密码开门,一边扬声喊道:“徐斯礼,你洗完澡没有?我买了饭回来,要快点吃,不然冷掉了——?!” 门打开的瞬间,时知渺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斯礼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穿戴整齐地站在书桌旁。 但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还有他妈妈梁若仪和她妈妈卢婉霜!! 时知渺整个人僵在门口,手里的饭盒都差点掉在地上。 卢婉霜看到女儿出现在这里,先是惊讶,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一下严肃起来,站起来就问:“渺渺,你怎么会在这里?” “……” 时知渺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妈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周末了呀,我没什么事,就来找徐斯礼玩……妈妈,若仪阿姨,你们怎么会来?” 梁若仪温和道:“我和你妈妈来看秀,就想着由近及远,先来哈佛看看斯礼,明天再去霍普金斯看你。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卢婉霜却是不信时知渺的话:“从霍普金斯到哈佛,开车至少要六七个小时,你没事会跑这么远来玩?而且斯礼刚才跟我们说他女朋友刚走,床才没有收拾——渺渺,你跟他的女朋友是什么关系?” “还是说,你就是他那个‘女朋友’?” 时知渺肉眼可见地开始慌了:“妈妈,我……” 徐斯礼立刻上前,将时知渺护在身后:“婉婉阿姨,您别生气,是我不好,我和渺渺在一起了,渺渺一直说要跟您和叔叔说,是我觉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提比较合适,结果就耽误到现在。” “你们在一起?”卢婉霜压着火气,“斯礼,你跟渺渺一起长大,你是她的哥哥,你们这样像话吗?!” 时知渺就知道,如果让妈妈他们的事,妈妈一定会生气,这也是她一直不敢开口的原因。 她眼圈有点红:“妈妈,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卢婉霜无法接受,“你一个女孩子,跑到男生的学校来……渺渺,我平时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妈妈!”时知渺眼泪夺眶而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们又没做什么!而且现在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我说错了吗?”卢婉霜愠怒,“你们这就相当于乱伦!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哥哥和妹妹在一起,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时知渺吵道:“什么乱伦?!我又不是跟我哥在一起了,我跟徐斯礼是一起长大,但从来就不是兄妹!” 卢婉霜气结:“你还敢顶嘴!” 徐斯礼拉住时知渺,梁若仪也拉住卢婉霜:“婉婉,你在气头上,先冷静一点,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感情,咱们别太干涉他们了。” “我怎么可能不干涉?渺渺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是我的宝贝,她做错事,我当然要管!”卢婉霜看着多年好友,“若仪,你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梁若仪尴尬地笑:“我知道,斯礼去年跟我们说了,我和他爸爸也觉得突然,但是……” “你们都知道!”卢婉霜又看向时知渺,“就瞒着我和你爸?渺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跟你爸爸?” 时知渺咬着嘴唇说不出话,徐斯礼将她完全挡在身后,看着卢婉霜: “婉婉阿姨,对不起让您这样知道。但我和渺渺不是乱伦,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比她大几岁,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是认真的,我们也没有做任何越界的事。如果您要怪,那就怪我,是我先动的心,是我追的她。” 卢婉霜看着这两人,跟对苦命鸳鸯似的,她呼吸有些急促,后退了两步,坐在椅上。 梁若仪倒了杯水递给她,温声说:“婉霜,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看这两个孩子,斯礼的人品你是知道的,他要是真对渺渺不好,不用你说,我先打断他的腿。” 卢婉霜不说话,只是看着女儿哭红的眼睛。 梁若仪坐到她身边,轻声道:“还记得我们大学时候吗?你说要是我是男的,你就嫁给我。我说那你女儿将来嫁给我儿子,咱们亲上加亲——那时候是玩笑话,可现在想想,知根知底的,总比渺渺将来找个我们不了解的人强,是不是?” 卢婉霜愣了一下,想起二十多年前的玩笑,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梁若仪继续道:“斯礼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什么品性你最清楚。这些年他是怎么对渺渺的,你也看在眼里。小时候渺渺生病,他比谁都着急;渺渺学医辛苦,他每周开六七个小时车去看她。这份心意,难道不值得给个机会吗?” 卢婉霜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 她看向还在掉眼泪的女儿,心软了:“渺渺,过来。” 时知渺还在怄气,不肯过去。 卢婉霜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声音和缓下来:“妈妈刚才话说重了,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气恼口不择言,不是真的觉得你不好。你在妈妈心里,一直都是最优秀的。” “妈妈……”时知渺扑进妈妈怀里,“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我有想跟你们说的……我真的喜欢徐斯礼,你就同意我们在一起吧。” 卢婉霜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看向徐斯礼:“你刚才说,是你先喜欢渺渺?” 徐斯礼认真点头:“是的。一直都很爱她。” “我们都很爱渺渺,”梁若仪笑着说,“他爸说,要是渺渺能当儿媳妇,他做梦都能笑醒。我们说好了,等渺渺毕业,就正式去你家提亲。” 卢婉霜终于露出了笑容:“你们还挺着急。” 梁若仪扬眉:“当然要着急,这么好的女孩子,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要不是斯礼先下手为强,哪还有这臭小子的份儿?斯礼像你,你当初看上时泊序不也是果断追到手?” 卢婉霜失笑,嗔了好友一眼:“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当初徐庭琛追你,你明明欢喜得要命,还故作矜持地钓着人家!你儿子像你,花招多!” 梁若仪爽朗大笑,宿舍里的气氛总算好起来。 卢婉霜看向徐斯礼:“斯礼啊,阿姨刚才情绪失控,说了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对渺渺好。她是我们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没受过委屈。” 徐斯礼弯唇:“婉婉阿姨,我向您保证,这辈子都不会让渺渺受委屈。我会用我的一切对她好的。” 卢婉霜点点头,又去看女儿:“以后有事,不许瞒着家里,听到没有?” 时知渺瘪嘴:“哦。” 趁着卢婉霜和梁若仪说话,徐斯礼挪到时知渺身边,小声地哄着他的小蜗牛:“宝宝还委屈吗?我给你发微信了,说了妈妈们来了,你没看到。” “怪我啊?”时知渺幽幽。 “没有没有,要不然给你掐?”徐斯礼低头看着她,把腰扭向她。 时知渺也不客气,狠狠掐了一把他后腰,徐斯礼“嘶”了一声,没有躲:“要不然再给你咬一口?” “……”时知渺又没有家暴倾向! 她冷哼一声,收回手看向别处不理他,徐斯礼便耐心继续哄着,两个人窃窃私语。 原本在说话的两位妈妈不知何时停下了对话,转头去看他们—— 日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那对少男少女身上,一个扭着头神情傲娇,一个眉眼含笑温声细语,青春的气息充盈着他们的周身,像连浮动的发丝都会呼吸。 就是很般配的一对啊! 两家世交,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心意相通,白头偕老,没有比这更好的姻缘了! 第439章 陈陆番外·姐姐,我好想你 陈纾禾今天加班。 可能是因为科室有人吃了毛血旺,半夜有两个原本还要过两天才生的孕妇,突然提前发动了,导致她原本已经下班回家,还被叫回去接生,凌晨三点半才回到小公寓。 她一边走一边给时知渺发微信——虽然那边早就抱着老公孩子睡着了,但不妨碍她絮絮叨叨。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小王明天得被我锤死!让她别吃毛血旺她就不信!果然吧!毛血旺,血旺,旺!这种东西是医生能随便吃的吗?果然就血旺了吧,可恶啊!!” 更可恶的是,走到单元楼楼下,陈纾禾发现头顶的路灯坏了,明明她回医院前还好好的,烦。 她皱着眉,一边打开手机的电筒照明,一边找IC卡刷门禁。 突然! 路边的冬青丛里“嗖”地蹿出一个黑影! !!陈纾禾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差点叫出声——目光追着黑影一看,才发现是只黑猫。 “……我的天。” 她的心脏还在怦怦跳,再一看,黑猫蹲在半明不暗的角落舔爪子,舔了两下,又扭过头,冲冬青丛的方向“喵”了一声~ 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诡异。 “以前没见过你啊,刚来的?明天就把你抓去绝育……”陈纾禾回头准备继续开门,阴影里伸出什么东西,一把握住她的脚踝! ?! 陈纾禾心脏骤停! 下意识低头去看,月光朦胧,那好像是一只人手!?! 陈纾禾平时算胆子很大的人,但三更半夜脚踝被一只从地下冒出来的手抓住,她也遭不住啊!!最后的本能就是踢开那只手飞快后退! “什么东西!?” 那只手被踢开后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 陈纾禾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只手腕不算纤细,看得出是一只男人的手,骨感强烈,即便光线不亮,也看得出皮肤很白,于是就衬得腕骨上的一条红绳很显眼。 红绳是很简单的款式,但编得不太规整,有几股线已经起了毛边。 陈纾禾愣住,这…… 这好像是她编的那条红绳……? 那天她坐在男人的怀里看电影,随意地把玩着男人的手掌,玩着玩着,就没心思看电影了,只去看男人的手。 觉得,这个人怎么哪都很好看? 脸就算了,手也跟画出来的似的,从手腕到手背再到手指,完美极了,让人一看就想…… 舔一下。 他明年25岁,是本命年,虽然假洋鬼子不信这个,但她还是心血来潮,想给他编一根红绳戴着,买的没意思,自己亲手编。 不是每个医生的手都很巧,她对着教程编废了五六七八九根,才勉强弄出一根能看的,塞给男人的时候,怕他嫌弃嘲笑不喜欢,就故作随意地丢下一句,“不喜欢就扔了吧”。 他说:“姐姐送给我的东西,我会一直一直戴着,直到我死后,和我的骨灰一起,埋进坟墓里。” “……” 陈纾禾攥紧了手机,用手电筒照过去。 那张脸在半明不暗的光线下,依然漂亮得惊心动魄。 五官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毫无血色,皮肤白得像冷玉,沾着不知道是汗还是夜露的水光。 他闭着眼,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真的是陆锦辛。 他微微蜷缩着身体,身下有一大片血。 “……陆锦辛?你怎么了?” 陈纾禾立刻蹲下身,用手去拍他的脸,“陆锦辛?醒醒!出什么事了?” 他的脸很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 陈纾禾喉咙紧了一下——不是心疼,是惊吓——她告诉自己,只是惊吓。 “陆锦辛!” 她加大力度拍了拍,他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慢慢睁开眼…… 原本漂亮的狐狸眼,此刻黯淡得像蒙了一层灰,瞳孔涣散了几秒,才慢慢聚焦到她脸上。 然后他很慢很淡很虚很弱地笑了一下。 “……姐姐……” “我终于……见到你了……” 说完这一句,他又昏死过去。 陈纾禾咬住下唇,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但也不敢再喊了,怕把其他人引过来……万一他是遇到仇杀,把仇人引过来就完了。 她也不可能丢下他不理会,就像时知渺说的,她们都是对着“希波克拉底”誓言发过誓的医生,就算他坏事做尽,他讨厌得要命,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陈纾禾深吸一口气,迅速检查他的身体。 他穿着一件黑大衣,里面是黑衬衫,腹部的位置颜色深,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衬衫—— 腹部左侧,一道刀口,血还在往外渗,但流速不快。 陈纾禾迅速作出判断,应该没有伤到要害,出血量看着吓人,但没到致命的地步。 她在送医和自行处理之间选了后者——他伤得这么重,还强撑着来找她,可能就是不能去医院,她还是不要贸然动作比较好。 但她是妇产科医生,也不太会处理这种外科伤口,总不能按照剖宫产给他处理吧? 陈纾禾咂咂嘴,骂了一句:“陆锦辛,你真会给我添麻烦!” 然后掏出手机,快速翻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男人带着睡意的声音:“喂?小陈?” “师兄,是我。”陈纾禾压低声音,“我这边有个朋友,腹部被人捅了一刀,应该没有伤到脏器,但需要缝合。你现在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对面沉默了两秒:“送医院啊,找我干嘛?” “不方便。”陈纾禾言简意赅。 对面又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行,我过来。” “谢谢。” 挂了电话,陈纾禾把手机塞回口袋,弯腰去扶陆锦辛。 他看起来瘦,但实际重量不轻,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抱地往单元楼里走。 电梯里,他靠在她身上,脑袋垂着,呼吸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陈纾禾目视前方,从电梯壁里看他。 惨白的顶灯把他的脸照得更加没有血色。 她想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她知道是他告诉时知渺西郊别苑起火跟她有关系,企图离间她和时知渺的关系,甚至还可能杀秦牧川灭口,她气得发疯,对他撂了很多狠话。 说他是怪物。 说恨不得他从没出现在这个世界过。 之后他就被警察带走调查,最后查清,秦牧川是陈橙杀的,跟他没关系,但那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话。 只遥遥见过一面。 她以为那是他们最后一面。 没想到…… 电梯到了。 陈纾禾把他拖进家门,踉踉跄跄地扶到卧室床上放好,又去浴室打了盆热水,拿了条干净毛巾。 毛巾浸了热水,拧干,她坐到他身边,一点一点擦掉他脸上的汗渍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 他的脸在热毛巾的擦拭下,慢慢恢复了一点温度。 擦到脸颊时,他的嘴唇动了动: “……姐姐。” 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陈纾禾的手顿了一下。 “姐姐……”他又喃喃了一句。 陈纾禾没回应,继续帮他擦脸。 擦完脸,她放下毛巾,伸手去解他的衬衫,刀口附近的布料都通透了,她帮人接生见过更多的血,都能面不改色。但这次看到他的,却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终于把衬衫解开,他的身体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皮肤白得近乎病态,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陈纾禾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移开目光,从家里找到急救箱,先拿纱布按住他的伤口止血。 大概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她快步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提着个银色的小箱子,一脸“你又惹什么麻烦了”的表情。 这是她同校的师兄,关系一直不错。 “人呢?” “房间床上。” 师兄换鞋,进房,看到床上的男人,挑了挑眉:“我去,这长得可真够可以的,难怪你要救。又看上了?” 陈纾禾懒得理他:“快点,别贫。” 师兄打开箱子,戴上口罩与手套,开始清创、缝合。 整个过程大概四十分钟,陈纾禾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递纱布、递缝合线。 师兄手法很是可以,伤口处理得干净完美,他又检查了一遍,道: “出血量看着多,但确实没伤到脏器,这小子命大。不过安全起见,还是送医院拍个片比较好。” 陈纾禾无情:“他命硬,死不了。” 师兄也不多问其他,开始收拾工具。 陈纾禾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找出一个红色首饰盒,等师兄进浴室洗干净手出来,她就直接递过去: “给嫂子戴着玩儿。” 师兄打开一看,好大一条金项链。 他笑了笑:“行,收下了,钱货两讫,今晚我没来过。” 他没推脱,收下了“封口费”,然后就拎着小箱子走了。 陈纾禾送他到门口,关上门,反锁,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就将额头抵在门上休息一下。 不曾想,身后贴上来一具微凉的身体。 手臂从她腰侧环过来,轻轻抱住了她。 “……姐姐。” 陆锦辛将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像一只受伤后终于找到巢穴的兽。 “我好想你。” 第440章 陈陆番外·你又玩什么把戏 陈纾禾被那具微凉的身体抱住,不知怎的恍惚了一下。 直到两秒之后,她才猛地回神! 不是……不对!啥啊! 她倏地转身,错愕地看着男人:“你怎么醒了??你怎么下床了??我师兄给你用了麻药啊!” 缝合伤口必须用麻药,麻药的药效最快也得到明天中午,他怎么马上就醒过来,还能下床了?? 陆锦辛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但意识还算清醒,听见她的问话,还笑了笑,虚弱又温柔: “麻药,对我没有用。” 陈纾禾一愣:“你对麻醉耐药?怎么可能?” 这是极小概率的事,她从业这么多年,只在文献里见过。 陆锦辛轻轻眨了眨眼,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我从小,就这样。” “……” 陈纾禾咬了咬后牙,她是医生,比谁都清楚,麻醉失效的情况下,直接缝合伤口有多疼。 每一针穿过皮肉、每一次拉紧缝合线,病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说一句凌迟,都不为过。 可他刚才,一声都没吭。 就那么躺着,任由她师兄在他身上穿针引线。 陈纾禾不知道该是什么情绪,突然有点烦躁,冷着脸说:“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既然你醒了,那就走吧。” 说完她就直接越过他要回房。 陆锦辛却伸手拉住她,微凉的触感贴上皮肤,陈纾禾条件反射地甩开。 他又握住。 她又甩开。 他又握住。 她准备再次甩开—— “姐姐。” 陆锦辛沙哑地喊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好疼。” 他说,“你抱抱我。” 陈纾禾的动作顿住了。 她回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狐狸眼此刻虚浮,无力,还有显而易见的脆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浮木,乞求浮木不要丢下他。 陈纾禾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动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动,还是冷着脸。 陆锦辛突然闷哼一声,修长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像是终于支撑不住,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陈纾禾下意识伸手接住他! 他高挑的身形压过来,她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双手扶着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倒在她身上,两人就这么以相拥的姿势抱在一起。 “……” 陈纾禾僵了两秒,突然泄了气,没再推开他。 只是声音还是硬邦邦:“养好伤就给我走。” 陆锦辛没有说话,将脸更深地埋进她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然后,微微侧过头,嘴唇贴上她的脖颈。 他开始吻她,一下,一下,从脖颈侧面,到耳垂下方,又含着她的耳垂。他的唇很干,有些起皮,但舌头很软,带着微微的热度。 吻着吻着,又张开嘴,咬住她的一小块皮肤,用牙齿细细地磨。 不疼,但是痒。 那种痒从皮肤表面一路钻到骨头里,再从骨头里漫出来,变成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陈纾禾的呼吸重了一分。 她能感觉到他的舌尖抵在那小块皮肤上,轻轻地舔,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他的呼吸越来越烫,喷洒在她颈间,像要把她焚毁。 “……陆锦辛。” 陈纾禾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稳的颤,“别得寸进尺。” 陆锦辛这才乖乖停下来,继续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依旧滚烫,含糊地喊:“姐姐……” 陈纾禾深吸了一口气,扶着他往客房走。 陆锦辛不知道来过她家多少次,对她家非常熟悉,不用眼睛看路也知道她会把自己带去哪里,停下来不肯再走。 “不去客房……我要和姐姐睡……” 陈纾禾面无表情:“滚蛋。” 她不答应,他就不走。 苍白的脸,执拗的眼,虚弱到站都站不稳还偏偏不肯妥协的姿态。 放在平时陈纾禾肯定已经一巴掌扇过去,肯留你住下去就感恩戴德吧还敢跟她对着干?! 但他现在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刚才还被硬生生缝合了伤口,现在红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她,陈纾禾骨子里的“救风尘病”又发作了。 啧了一声:“行行行。” 她妥协了,语气满是彻底认命的无奈,“我们,一起,在客卧睡。行了吧?” 陆锦辛这才露出笑。 陈纾禾继续扶着他往客卧而去,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说,“你瞎了是不是?主卧的床都弄脏了,怎么睡?我本来就是在客卧睡的。” 陆锦辛垂着眼,轻声说:“对不起,我忘记了。姐姐爱干净,以前床上都是水都不肯睡,何况是血。” 陈纾禾没接话。 陆锦辛却不依不饶,舔了一下嘴唇,说:“姐姐,我想喝你的‘水’。” 陈纾禾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水”! 这个小王八蛋,都快要死了,脑子里还在想这些! 她有点火气,直接把他丢到客卧床上,毫不温柔,也没去刻意避开他的伤。 陆锦辛直接摔在床上,顿时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捂住腹部伤口的位置,眉头紧紧皱着,脸色霎时间白得几乎透明。 “……疼……!” 陈纾禾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硬: “我只是收留你养伤,没想跟你有别的关系。你再姓骚扰我,我就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陈纾禾仔细一看,哦,已经昏过去了。 活该。 陈纾禾懒得理他,抓起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转身出了客卧。 她没有睡意。 在客厅站了几秒后,干脆去主卧收拾那张被血弄脏的床。 她将床单、被褥,全部拆下来,一股脑丢进洗衣机,然后转身靠站在洗衣机上,拿出一部手机——是刚才从陆锦辛身上搜出来的。 她本想给他的手下,那个大块头阿强或者玲姐打个电话,让他们把这个人带回去。 在发生这么多事后,她真的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交集。 可没想到,按了半天,手机开不了机。 她又连接了充电器,手机还是毫无反应,好像是摔坏了? “……草。” 陈纾禾无语,把手机丢在茶几上,她没有阿强或玲姐或他身边任何人的联系方式,没法儿叫谁来把他带走。 别无他法,只能收留。 · 第二天上午。 陈纾禾昨晚加班到凌晨,今天可以下午再去上班。 她在沙发上睡到十点多才醒,迷迷瞪瞪地去主卧洗漱,完事儿了才想起,客卧里还有个人。 她也不着急去看人怎么样,先到厨房热了一杯牛奶,又拿了块三明治,然后边吃边去客卧。 推开门。 床上的人还是她昨晚离开时的姿势,蜷缩着,一动不动。 陈纾禾皱了皱眉,走过去看,陆锦辛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陈纾禾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烫。 很烫。 发烧了。 她骂了一声,转身去客厅翻出体温枪和退烧药,又倒了杯温水,回到床边,对着他的额头“嘀——”了一下,39.7,高烧。 陈纾禾又拍拍他的脸:“陆锦辛,陆锦辛,陆锦辛!” 陆锦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比昨晚更虚了。 陈纾禾说:“你发烧了,吃两颗退烧药。” 她把药塞进他嘴里,喂了水,看着他咽下去,这才将他放回床上。 “等会儿应该会退烧,你自己感受感受。我要去上班了,你饿了就自己去厨房找吃的。” 陆锦辛似乎“嗯”了一声,陈纾禾没听清,也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下午,她在医院忙得脚不沾地。 但偶尔空闲的间隙,脑子里会闪过那张虚弱的脸。 ……她没有担心他,只是怕人死在她家里,会惹麻烦而已。 晚上下班,时知渺邀她去家里吃饭,徐斯礼当厨师,炸炸当“玩偶”,蒲公英陪玩。 这可是堪称“国宴”级别的待遇,但:“呃,改天吧,我晚上有点事儿。” ?“什么事?”什么事能让她拒绝此等服务? “唔,抓流浪猫去绝育。”说完,陈纾禾摸了摸鼻子。 糊弄完时知渺,陈纾禾快速回到了公寓。 推开客卧的门,床上的人侧躺着,双腿蜷起来,把被子推到腰下面,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陈纾禾用体温枪测了一下,39.3,还在烧。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 他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呼吸急促,苍白的脸因为高烧而泛着病态的红。 ……明明是个麻烦精,明明是个疯子,明明她恨他恨得要命,明明她应该直接把他丢出去…… 可天人交战到最后,她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师兄的号码。 “喂,师兄,是我。那个人发烧了,烧了一天,吃什么药?” “那是炎症了吧?正常,那么大的伤口,又没有完全无菌操作,肯定会有感染。我把药名发微信给你,你去药店买给他吃,明天没有好转的话,我过来看看。” “好。” 陈纾禾收到药名,下楼去药店买。 买完回来,客卧里却空了。 “?”陈纾禾愣了愣,他走了?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她不愿细想。 走了就走了,省得碍眼。 她直接把药丢在床头柜上,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一具带着热气的身体,从背后贴上来。 手臂环住她的腰,紧紧抱住,脸埋在她后颈,深深埋着。 “……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你又丢下了。” 陈纾禾僵在原地,攥紧了手指。 不知怎的,她突然感觉心潮一阵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撞击,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喉咙有些梗,咬牙问:“陆锦辛,你到底,,又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