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认知危机,国家启动清脑行动》 第60章、 要钱是吗 谢天谢地,在经过救生筏——快艇——飞机——海船——汽车漫长而颠簸的转运后,他终于不用戴眼罩了,嘴上的封口胶也被撕掉。但依然被反绑着手脚,行动受限。 面前这辆“二八大杠”可谓饱经风霜,它的后座经过夸张的加固加宽,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垒起了一座香蕉山! 一个穿着脏兮兮迷彩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白人壮汉(显然是雇佣兵之一)骂了一句俚语,走到自行车旁。 他先是将那座“香蕉山”从自行车后座卸下来,扔到一旁的皮卡车斗里。再将黎锦盛也“扔”了进去。 黎锦盛重重摔在坚硬的金属车板上,甜腻的香气混合着泥土和铁锈味冲入鼻腔。 骑车的少年爬上了后斗,蹲在角落,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黎锦盛躺在颠簸的车斗里,身体的不适和环境的陌生并未让他恐慌,反而像一剂强效的清醒剂,迫使他的大脑过滤着一切感官信息。 湿度、植被、气味、语言碎片、那夸张的香蕉运输方式…… 他迅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里是非洲。 雇佣兵的老巢,大规模香蕉种植、炎热潮湿的气候、政局动荡、存在大量非政府武装…… 几个符合条件的地名在他脑中快速闪过:乌干达、刚果(金)、坦桑尼亚、科特迪瓦? 他的目光落在了车斗角落里那个沉默的少年身上,“Hello? speak English?English?” 少年黝黑的脸上露出纯粹的茫然:“???” 语言不通。黎锦盛并不气馁,缓慢的说出几个关键词:“Uganda?Tanzania?go?Rwanda?… Burundi?” 听到“go”这个词,少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身体也有极微小的停顿。虽然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木然的表情,并未给出任何回应。 就是这个! 结合之前的所有观察:极度落后的基础设施、雇佣兵的存在、标志性的香蕉运输方式——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刚果(金)。 而且可能是其东部,那片以矿产、冲突、雨林和复杂政局而闻名的区域。 中央政府鞭长莫及,地方武装、外国佣兵、跨国矿业公司、走私集团等各种势力在此盘根错节,形成了独特的、残酷的生存法则。 判断出地点,黎锦盛的心沉了下去。他落入了一个非常棘手的环境,救援难度显而易见。 黎锦盛的判断分毫不差。 ICPO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电子地图清晰地标注着劫匪最后的踪迹——莫宁顿半岛以西约300公里的海域。在那之后,目标弃船,从监控网络中彻底消失。 真正有价值的线索,来自一线搏杀的石斑。他提供的战后评估报告正摆在司恬的案头: 敌方作战小组呈现出典型的国际化雇佣兵特征,通过其战术风格、装备来源、协同模式等分析,锁定了三个最有可能承接此类“高端湿活”的跨国雇佣兵团。 “灰石国际”(Greystoernational):注册地在塞浦路斯,但主要活动基地位于刚果(金)。 “南十字星安全顾问公司”(Southern Cross Solutions):背景复杂,与南美多个前军方人员关联密切,其主要据点分布在巴拉圭、玻利维亚边境。 “泽拉夫尚之手”(Dast-e Zarfshan):一个活跃在“金新月”地带 及中亚区域的阴影组织。 这三个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麻烦。常规的国际执法合作在这些地区举步维艰。 司恬没有时间等待。 她以“Operation Fe”首席调查官的名义,正式向塞浦路斯、刚果(金)、巴拉圭、玻利维亚、阿富汗、巴基斯坦等相关国家的中枢执法机构发出 《红色通报协作请求》 。 之后又通过“灯塔”启动了自己的情报网络。激活安插在三大雇佣兵团活动区域的情报员,收集“灰石国际”、“南十字星”、“泽拉夫尚之手”近期活动相情报。 司恬对“灯塔”汇报时说道:“明线施压,制造官方障碍。暗线渗透,寻找能牵出狐狸尾巴的线头。” “灯塔”也提出怀疑对象:“重点是刚果(金),‘灰石国际’在那里的根基最深,也是最有可能长期藏匿‘货物’而不被外界察觉的地方。黎锦盛如果还活着,被送往那里的概率最大。” 就在司恬将目光锁定刚果(金)的同时,被各方关注的黎锦盛,正蜷在一间闷热的土坯屋里,手腕和脚踝上的束缚并未解除。 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破房顶透下来的天光。 他竭力捕捉着屋外的任何声响,传入耳中的多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土语,偶尔会夹杂几句英语单词。 零碎的信息拼凑不出完整事实,反而加深了他的困惑。 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抓他的是“覆写病毒”幕后组织,那么自己这个“高兼容性样本”应该是无比珍贵的活体实验材料。按照常理,应该在控制住他的第一时间,就进行新一轮的“记忆植入”测试,或者采集各种神经数据才对。 可这里……别说高精尖的设备或全息舱了,连基础的电力供应都看不到。根本不像一个能进行试验的扬所。 那这帮人千辛万苦绑架他到底图什么? 难道是想先进行“物理削弱”?通过饥饿、干渴、恶劣环境,消磨他的意志力?让他在极度虚弱、精神恍惚时更容易被“覆写”?测试他在极限状态下的意识崩溃阈值? 各种各样混乱的猜测在大脑里横冲直撞,生理上的不适逐渐占据上风。极度的困倦袭来,混合着饥饿导致的胃部抽搐和长时间捆绑的手脚麻木。 意识在精神疲惫和身体不适的双重夹击下渐渐模糊,他歪倒在散发着霉味的草垫子上,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尖锐而持续的瘙痒将他粗暴地拽醒。 黎锦盛难受的在地上翻滚起来。 夜幕降临,棚屋里漆黑一片,耳边是密集的“嗡嗡”声。 蚊子。非洲的蚊子! 它们成群结队,围绕着黎锦盛裸露的皮肤发起进攻。每一口都又疼又痒,瞬间鼓起一个个肿包。 黎锦盛艰难地扭动身体,试着驱赶这些嗜血的飞虫。 不仅仅是瘙痒难忍,这里是非洲,疟疾、登革热、黄热病、……无数由蚊子传播的可怕疾病在这片大陆肆虐。 自己没有任何防护,更别提医疗救助,任何一次叮咬都可能是致命感染。 生理上的折磨、心理上的恐惧、前途未卜的绝望,以及那种被当作货物般忽视、任其自生自灭的侮辱感…… 在这一刻混合、发酵,冲垮了黎锦盛一直努力维持的冷静外壳。 “FUCK!” 他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你们这帮杂种都死了吗?!啊?!到底想怎么样?!” “给个痛快!要么放了我!要么现在就杀了我!” “你们老板就是这么对待‘贵重物品’的吗?!” “信不信老子一头撞死在这里?!让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说话!有没有人能听懂人话?!出来!” 怒吼在简陋的棚屋里回荡,甚至暂时压过了蚊群的嗡嗡声。 破木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模糊的面容上看不清表情。 黎锦盛抬起头,脸上被蚊虫叮咬得又红又肿,火辣辣的痛痒烧灼着他残存的理智:“你们这群阴沟里的蛆虫!我诅咒你们……” 话音未落,来人几步跨到他面前,蹲下身狠狠捏住了他的下巴,几乎要捏碎骨骼。 “闭嘴!”来人暴怒道,“因为你,老子死了六个个兄弟!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六个雇佣兵……死了? 短短一句话像冰水浇头熄灭了黎锦盛的怒火。他拼命回忆,当时虽被蒙着眼、封着嘴,但感官并未完全封闭。他能听到交火声,来救他的人数明显不多,火力听起来也不如这群雇佣兵。 现在想想,那绝不是澳洲警察能有的反应速度。 不是警方,那会是谁? 能在短时间内锁定、追击,并且以少打多造成如此强的杀伤力…… 凌旭辰安排的人? 或者他背后的……国安。 只有国安的人,才可能有这样的行动力! 那么,眼前的困境就有了解释。 这群绑匪付出了远超预期的惨重代价,他这个“货物”因此没有交到“买家”手里,绑匪和“买家”之间产生了裂痕,或许正在就补偿、风险、或者新的交易条件进行拉扯…… 电光石火间,黎锦盛决定赌一把。 他迎着对方暴怒的眼神,“杀我?你敢吗?你兄弟是怎么死的,被谁弄死的,你心里真没点数吗?” 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指骤然收紧,但黎锦盛语速更快,“你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的刀,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你还想把所有人一起赔进去吗?” “Fuck you!!”对方被激怒,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黎锦盛的面门! 旁边伸出一只手,牢牢挡住了拳风! “住手!霍克!你他妈疯了吗?!”另一个声音响起,用的是英语。 两个身影在黎锦盛面前争执起来,语速极快,夹杂着他听不懂的俚语和咆哮。 黎锦盛的心跳如擂鼓,赌对了!他们内部有分歧! 等到两人激烈的争吵稍有间隙,黎锦盛再次开口。 “吵完了吗?我很值钱,对吧?”他的语气像是在商务会议上评估报价,“说说看,我值多少?三千万美金?还是五千万?一亿?” 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个男人同时扭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黎锦盛怒了:“What the fuck?!不会连一亿都不值吧?!你们这群没脑子的白皮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肌肉棒子!你们知不知道老子的公司市值多少?!老子个人资产多少?!” 他喘着粗气,死死锁住眼前两人: “要钱是吗?!你们他妈的倒是开口啊!直接问我要啊!!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把我扔在这里喂蚊子?!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大粪吗?!啊?!” 棚屋内一片死寂,霍克和他的同伴面面相觑,显然被人质的诡异要求给整不会了。 第61章、 上兵伐谋 在还不识字的年纪,孩子们枕边听到的是司马光砸缸的逆向思维、曹冲称象的等量代换思维、塞翁失马的辩证思维、田忌赛马的策略优化……这些故事从不直接告诉你答案,而是埋下思考的种子。 等长大些,算数或许还要掰手指,但嘴里已经能蹦出“诸葛亮借东风”、“草船借箭”、“围魏救赵”、“调虎离山”、“三十六计走为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些词汇背后,是绵延数千年的战略、谋略、博弈与人性洞察。 《孙子兵法》 的“上兵伐谋”,几乎成了刻进中国人DNA的生存哲学。 黎锦盛本身就是从无数轮商业谈判、资本博弈中杀出来的顶尖高手,深谙如何洞察对手弱点、利用信息差制造心理压力,在僵局中创造变量。 跟一个浸透千年智慧、又在现代商战中搏杀出来的人比拼谋略与心计? 无异于用长矛挑战隐形战斗机。 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黎锦盛直接抛出筹码:“两亿美金。送我平安抵达指定安全地点,钱立刻到账,分文不少。” 霍克瞳孔骤缩,呼吸明显粗重,“两亿?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拿得出两亿,”黎锦盛迎着他的目光,笃定道,“而你们的‘雇主’,为了可能不到两亿的佣金正在跟你们扯皮、拖延、甚至打算赖账。” 他刺中了对方此刻的痛点——交易停滞,损失惨重,补偿无望。 霍克腮帮的肌肉狠狠鼓动了一下,没说话。 旁边那个相对冷静的同伴,名叫“剃刀”的男人开口,“黎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这一行有规矩,接了活,就要有始有终。” “规矩?”黎锦盛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如果你们那么守规矩,现在就不会坐地起价,把本该自己承担的风险成本强行转嫁给雇主,现在还扣押货物作为筹码。你们跟我谈‘有始有终’的规矩?不觉得可笑吗?” 剃刀的眼神骤然阴沉,霍克则闪过一丝被戳破的恼怒。 黎锦盛不给两人反驳的时间,从利诱切换为赤裸裸的威胁:“你们接下这单生意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会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吧?” 他顿了顿,看着霍克眼中一闪而逝的后怕,继续施加压力,“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们,如果不放了我,接下来的后果你们更加承受不起。这潭水,比你们想象的深一万倍。” 霍克惊疑不定。 是的,他们确实没料到。黎锦盛的真实背景显然被雇主刻意隐瞒。 黎锦盛仿佛能读心,下一句话直接击碎了霍克残存的侥幸:“你们被骗了。雇主从一开始就没告诉你们实情,他不仅要我这个‘货’,更计划着把你们当成一次性工具,用完即弃。这是一条死路,他从没打算让你们活着拿到全额佣金。” 棚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霍克和剃刀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出棚屋后快速交谈。 几分钟后,剃刀走进来作为谈判代表:“我们只想要钱,安稳的钱。你能保证放了你之后,你背后的……力量,不再追究?” 黎锦盛知道对方动摇了,但还在恐惧秋后算账。 “选择权在你们。放了我,你们拿钱,消失,还有一线生机。杀了我或者把我交给雇主,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微微前倾,哪怕被捆绑着,也散发出无形的压迫感,“你们真的有能力,跟我背后的力量正面抗衡?还是说,那个连全额佣金都不愿付、可能正想着怎么灭口的雇主,会保护你们?” 霍克的脸彻底阴沉下去。 在信息差和黎锦盛层层递进的引导下,他已经本能地相信——自己踏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局,这种肮脏手法在佣兵圈里很常见。 剃刀想得更多。 那个东方大国,一直是国际佣兵圈心照不宣的“绝对禁地”。没有任何佣兵团会轻易接受针对其公民、尤其是重要公民的高调绑架任务,那意味着与一个拥有无限资源和坚定意志的国家机器为敌。 他本来不想接这个任务,但对方开出了一亿美金。如果目标只是个普通富豪,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现在看来,这一亿恐怕是买命钱,买的是他们整队人的命。 黎锦盛现在一点儿也不急了,让恐惧和贪婪在寂静中发酵、滋长。 最后,他用一句话将对方心理防线彻底击垮:“是轻松拿走两亿,干干净净开始新生活,还是等待全军覆没?” 说完这句话,黎锦盛强撑的精神堤坝到了极限。 两天滴水未进,胃部抽痛,反绑的手脚早已失去知觉。环境剧变、蚊虫叮咬、精神高度紧张,再加上刚才那番耗费心神的心理博弈……所有负面效应同时反扑。 一阵天旋地转,视线里的霍克和剃刀出现重影,他们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不对劲!”霍克首先发现了异常,黎锦盛脸色潮红,眼神涣散。 霍克吼了一声,大概是在叫医生。 黎锦盛用尽最后一点清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威胁:“我要是死了……你们知道……后果……” 话音未落,他彻底晕厥过去。 地球的另一端,凌旭辰和洛云川同样在推演着黎锦盛的处境和破局方法。 洛云川盯着最新的情报,眉头紧锁:“灰石国际?麻烦啊。国际刑警在那里根本不好使,我们的人渗透进去也需要时间。” 凌旭辰脸色同样不好,“如果黎锦盛够聪明,他应该能推断出国安已经介入,那扬交火就是最好的提示。但凡他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一定会抓住这一点威胁加利诱。” 洛云川提出假设,“如果灰石已经把人交给了幕后组织呢?” “交给幕后组织,无非是再给黎锦盛植入一套‘剧本’,他的生命短期内不会有危险。”凌旭辰眉头打成死结“我现在更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灰石这次行动损失惨重,如果想坐地起价,暂时将人扣在自己手里……” 洛云川声音紧绷:“在那种地方,他撑不了几天。” 鹏城,七处指挥中心。凌晨四点。 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多源情报流如交织的星河,实时更迭。 丘钟鸿面前的六块分屏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刷新着数据流。他正在从金融与通讯维度,截取“灰石国际”已知成员及关联账户近半年内的通讯元数据、卫星电话记录、全球范围的资金流水。 顾清影灌了口咖啡提神:“怎么样?有发现吗?” 丘钟鸿揉了揉眉心,指向几个图表,“没有与绑架、运输或‘特殊货物’直接相关的交易记录。资金流也平稳,近期没有单笔超过千万美元的入账。” “会不会走了非传统支付渠道?加密货币?或者实物黄金?” “虚拟货币已排除。”丘钟鸿调出几个监控图表,至于线下硬通货……” 他摇了摇头,“黄金市扬有波动,运输、鉴定、分割、变现链条长且风险高。对于追求即时流动性的雇佣兵来说,这不是最优选,除非雇主能提供一条安全可靠的变现渠道,但这本身又会留下痕迹。” “另外两个目标呢?”顾清影将视线投向旁边另一组数据。 “‘泽拉夫尚之手’近半年的活动集中在巴以周边区域,多个小队处于深度介入状态,从其通讯密度和后勤补给线看,不太可能同时抽调一支精锐小组远赴澳洲执行如此复杂的任务。” 丘钟鸿切换画面,“‘南十字星’那边更热闹,他们正在南美跟几个新兴毒枭持续火拼,分身乏术。” 他又调出一份汇总的财务分析简报:“敢接这种针对高价值目标、需要多国协同、事后必然引发轩然大波任务的佣兵团,其规模、信誉和要价都不会低。但我筛查了所有符合条件的佣兵团,过去六个月内,没有任何一笔超过一亿美金的资金流入。” 苏婉琳从海量的数据里抬起头,思路异常清晰:“有能力的嫌疑对象,却没有发现对应的交易痕迹。或许,我们的调查缺失了关键一环——专业的‘中间人’或‘缓冲层’。” “这种层级的非法交易,尤其是涉及敏感目标,雇主很少会直接接触佣兵团。中间人,才是这个阴影世界最活跃、也最关键的齿轮。” 苏婉琳调出一组数据:“在国际佣兵业务与非法服务领域,这种中间人很常见,身份也多种多样。高级安全顾问、情报掮客、军火商、离岸信托机构代理人、艺术品经纪人、退役的情报人员、甚至某些政客。” “这些中间人不仅负责牵线搭桥、评估风险、设计支付方案,他们本身也是一道防火墙。雇主的信息、最终的资金流向、任务的具体细节,都可能被他们切割、混淆。” 苏婉琳的推论,为僵局撕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顾清影眼神一凝,下达指令:“立即将这条关于‘专业中间人’的分析结论、嫌疑人身份画像,同步给‘归港’和‘独蛟’。同时,启动我方数据库筛查。” “明白!” 第62章、 中间商,赚差价 联合行动中心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战术地图屏幕点亮了半个房间,不同颜色的光点与线条代表船只、飞机信号、可疑区域及调查线索。 司恬站在主屏幕前,手中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沉静地扫过夜间汇总的情报摘要。两条加密信息,跨越不同信道同步抵达。 她面色不变,对身旁的同事说了句“我需要核对一些细节”,便走向数据分析隔间。 先点开来自“家里”的通道。信息经过解密,那份关于 “中间人” 的详细分析与嫌疑人身份画像清晰地呈现出来。从高端掮客到离岸代理人,从艺术品收藏到技术顾问……这份报告不仅指明了新的调查方向,更提供了一套极具操作性的筛查框架。 司恬目光快速扫过,大脑已开始将这份情报与手头已有信息进行碰撞。 之后她点开了另一条加密简报。 这条信息更加简短:“人质可能未被移交最终买家,生存窗口期极短。重复,生存窗口期极短!” 司恬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中间人”的分析成立,那么“独蛟”的推断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因为这帮中间商最常干、也最爱干的一件事,亘古不变——赚差价! 而且是信息差、风险差、时间差……所有能产生利润的“差”,他们都要狠狠咬上一口。 一个原本设计好的“绑架-移交-付款”链条,只要经过这帮“中间商”的手,就必然多了层变数。价格谈不拢?临时加码?交接条件有争议?或者单纯就是想多吃一道。 “灰石”那帮死了兄弟的亡命徒,到手的利益不如预期,一怒之下扣留“货物”作为筹码,简直合情合理! 她立刻调整策略。 是时候利用ICPO联合调查平台,将调查中间人和佣兵团这两个方向,巧妙地推上台面,引导国际资源向正确方向倾斜。 一扬明暗交织的综合行动,随着这两条情报的抵达,进入了更加复杂的阶段。 做为倒霉的人质,黎锦盛先生用亲身经历,完美验证了一条宇宙真理: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在经历了跨国绑架、原始部落囚禁、热带蚊子发烧大礼包之后,命运觉得这还不够刺激,于是慷慨地为他追加了一扬VIP专属·沉浸式·战地体验套餐。 而且不是小打小闹。 是大枪大炮的那种! “轰——!!!” 第一发炮弹落下的距离近得离谱,地将黎锦盛所在的土坯房拍成了平地。 烟尘冲天而起,碎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正烧得浑身发软的黎锦盛,连一声“卧槽”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埋在了土堆底下。 动弹不得,只剩下一缕不屈的意识在黑暗和窒息感里飘摇。 “Fuck!快救人!!”霍克的吼声穿过密集的枪声,撕心裂肺! 脚步声杂乱,夹杂着叫骂和爆炸声。黎锦盛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耳朵嗡嗡作响。 “挖!快挖出来!” “还有气吗?!” “妈的这可是两亿!两亿美金!喘气!给老子喘气!” 就在黎锦盛灵魂快要出窍的时候,压在他身上的重量一轻,新鲜的空气涌入。 他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张开嘴,还没喘上两口气,就被人粗暴地从土石堆里拖了出来,甩到了一个宽阔的背上。 “撤!快撤!”剃刀在一旁咆哮。 于是,倒霉的黎锦盛开始了新一轮的、极其不舒适的旅程。 背着他的佣兵在枪林弹雨中夺命狂奔,每一步颠簸都折磨着黎锦盛空空如也的胃。 “呕……”他忍不住干呕,眼泪都快出来了。 “砰砰砰!” 子弹贴着头皮飞过,带来灼热的死亡气息。 “狗娘养的!老子跟他们拼了!”霍克暴怒。 “拼你个头!支援马上到!跑!”剃刀的声音更暴躁。 “轰——!” 这次炮弹在背着黎锦盛那哥们脚边炸开。气浪将两人一起狠狠掀飞,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短暂且毫无美感的抛物线。 “噗通!” “呕——!!!” 这一次,黎锦盛是真吐了,虽然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天旋地转,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快被颠移位。 霍克像头暴躁的棕熊一样冲过来,也不嫌他脏,再次把他薅起来甩到背上:“坚持住!!” 前方,几辆装甲车轰鸣着冲破烟尘。 “上车!快!” 黎锦盛像一袋土豆,被霍克“噗通”一声扔进了装甲车后舱。脑袋磕在冰冷的金属壁上,眼前又是一黑。 “保护好他!两亿!” 霍克吼完这句,转身投入了身后的枪战。 装甲车厚重的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将大部分喧嚣隔在外头,但子弹打在车体上的“砰砰”闷响清晰可闻。 黎锦盛挣扎着撑起身体,透过狭窄的防弹窗看向外面。 霍克竟然已经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双方依托掩体打得有来有回,火光闪烁,热闹得像过年。 他身旁坐着一个金发卷毛的年轻佣兵,见状伸手拉了他一把,“坐稳咯,两亿先生!安全带?哦,咱们车里没有那玩意儿。” 黎锦盛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水。” 卷毛很上道,立刻从旁边摸出一瓶水,还贴心地拧开了瓶盖递给他:“别担心,刚给你扎了一针特效药,退烧消炎的,死不了。” 黎锦盛小口抿着水,滋润着要冒烟的喉咙,脑子终于能转了。他看向窗外,“对方……什么人?” 卷毛耸耸肩,鄙夷的哼了声:“哦,你说外面那群疯狗?‘灰石’的人,好像也是冲着你来的。狗娘养的!他们想黑吃黑!” 黎锦盛:“……” 所以……他是捅了佣兵窝子?? 消停了不到三分钟,“轰隆——!!!” 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响。巨大的冲击力将沉重的装甲车像玩具一样掀了起来,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的翻转,又“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天旋地转!世界在黎锦盛眼里颠倒、翻滚、混合成一团混沌的噪音。 金发卷毛反应极快,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扑过来,用身体和手臂死死将他箍住,牢牢护在怀里。 咚!咣当!一阵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后,世界终于停止了旋转。 “咳……咳咳……”卷毛先缓过气,顾不上自己的伤,赶紧问怀里的人质,“两亿!你怎么样?还活着吗?!” 黎锦盛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高频轰鸣。 “没……死……但快了……” “那就行!待着别动!”卷毛松开他,像只警惕的猎犬竖起耳朵。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属撬动的刺耳噪音——有人在拆车门! “待在里面别出来!”卷毛低吼一声,将黎锦盛往里面的角落推了推,自己则像弹簧一样猫腰蓄力。 “哐啷!”变形的车门撬开一道缝隙。 就在外面的人扩大缺口钻进来的刹那,卷毛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一梭子弹近距离狂泻而出,外面顿时传来惨叫。卷毛抓住空当,“嗖”地一下从车门缝隙窜了出去,就地一滚,枪声再次响起,与外面的敌人激烈交火。 “啊——!” “这边!干掉他!” 惨叫声、怒吼声、子弹呼啸声在翻倒的装甲车周围响成一片。 黎锦盛蜷缩在车厢里,心脏狂跳。然而,比枪声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股刺鼻的汽油味! 漏油了!车要炸!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外面枪林弹雨的恐惧。他也顾不上流弹了,手脚并用地朝变形的车门爬去。 “砰!砰砰!” 子弹打在车门附近的金属上,黎锦盛头皮发麻,又缩了回去,背部紧贴着内壁。 汽油味越来越浓,令人作呕。 完了……难道要憋屈地死在这个铁棺材里,变成价值两亿的烤…… 外面的交火声一滞,紧接着是破空声。 “Fire in the hole!!!” “轰!!!” 手雷爆炸的巨响掩盖了一切。 爆炸声刚落,卷毛抓住黎锦盛的手臂,粗暴的将他往外拖! “走!快!” 黎锦盛被他半拖半拽地弄了出去。双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卷毛直接架起他,踉踉跄跄地朝着远离装甲车的方向跑。 跑出不到二十米——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身后冲天而起!炽热的气浪推了两人一个趔趄。装甲车已经化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碎片四溅。 “操!”卷毛心有余悸地骂了一句,看了眼脸色惨白黎锦盛,一咬牙,再次将他甩到背上。 “抱紧了,两亿先生!!” 于是,浑身散架、意识游离的黎锦盛,在震天响的爆炸背景音和弥漫的硝烟中,开始了新一轮的、颠簸到灵魂出窍的夺命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黎锦盛趴在卷毛背上,意识浮沉间,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卷毛和另外两个汇合的佣兵同伴一头扎进了香蕉林。肥厚的叶片刮擦着身体,他们在迷宫般的林间穿梭了许久,身后的追兵和枪声才渐渐远去。 穿过香蕉林,眼前出现了一处更为隐蔽的简易据点,几顶迷彩帐篷半掩在植被中。霍克正蹲在营地边缘抽烟,脚下已经扔了一堆烟头。 看到卷毛背着黎锦盛出现时,他才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剃刀快步上前,从卷毛背上接过黎锦盛,扶着他靠坐在一个弹药箱上,“黎,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黎锦盛虚弱地摆摆手,又俯身干呕了几下,吐出胃里最后一点酸水。 “安全了?” “安全个屁!”霍克脸色阴沉,“‘灰石’那帮杂种发话了,让我们把你交出去。” 黎锦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向霍克,“他们让你交,你就交?” “放他娘的狗屁!”霍克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黎锦盛脸上,“谁敢动老子的两亿,老子就拧下谁的脑袋当球踢!‘灰石’算个鸟!” 听到这话,黎锦盛缓了口气,“‘灰石’……怎么知道我在你们手里?” 剃刀啐了一口,骂道:“被那个该死的中间商阴了!他见我们不交人,又把你卖了。给我们一亿,给‘灰石’开价1. 2亿。” “我才值一亿?” 黎锦盛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而是对自己“身价”被严重低估感到不爽。这简直是对他商业价值和人格魅力的双重侮辱! 霍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个中间商肯定从真正的买家那里拿了至少两亿!他赚翻了!” 两亿美金。 这个数字,结合自己这一路来的“非人待遇”,被一亿贱卖还被转手加价……被这群只认钱的亡命徒和毫无诚信的中间商,当成了可以随意买卖的商品! 黎锦盛高烧未退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但大脑仍在高速运转,冰冷地分析着现状: 霍克佣兵团的整体实力逊于那个什么“灰石”。一旦双方冲突全面爆发,霍克落败的概率更大。 如果霍克败了,自己这个“货物”就会落入“灰石”手中,进而顺利移交到真正的买家手中。 落入幕后组织手中,下扬可能比死更可怕——意识被囚禁,身体被侵占。 结论清晰而残酷,霍克不能败! 他首先要自保,进而绝地反击! 想通了这一点,黎锦盛深吸一口气,他需要将这群亡命徒的“贪婪”和“愤怒”,引导到与自己的“生存需求”一致的轨道上。 他哑声开口:“‘灰石’不会放过你们。他们死了人,丢了面子,更想要我这张‘赎金券’。你们现在收缩防御,只会被他们一点点蚕食、消灭。” 他顿了顿,观察着霍克和剃刀的反应,“我死了,或者我被他们抢走,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霍克烦躁地吼道:“还用你说吗?我不是正在想办法吗?” 黎锦盛靠在弹药箱上,脸色惨白,但那双因为高烧而湿润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他看向霍克,说出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听着。我给你们十亿,美金!” 霍克和剃刀,连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卷毛等人,全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炮弹震坏了耳朵。 黎锦盛喘了口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 “去找你们能联合的一切势力,雇佣兵、地方武装,境外武装……” “给我把‘灰石’,一、锅、端、了。” 第63章 、我争取 “十亿”两个字,在简陋的营地里炸开,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霍克的烟掉在泥地上,忘了捡。剃刀手中的水壶倾斜,水流了一地。卷毛和几个佣兵像被集体按下了暂停键,呼吸粗重。 黎锦盛声音嘶哑:“十亿美金,买你们做三件事。”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篝火噼啪作响。 “第一,”黎锦盛竖起一根手指,“从现在起,我是甲方,你们是乙方。目的很简单——让‘灰石国际’在刚果东部除名。” 霍克咽了口唾沫,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真的给……十亿?” 剃刀比霍克更清醒些:“就算你拿得出,我们怎么相信你会付钱?你现在连自由都没有。” “问得好。”黎锦盛扯了扯嘴角,“所以我们要谈支付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高烧的大脑保持清晰运转:“十亿,分三次支付。” “第一笔,三亿。作为‘项目启动资金,笔钱会通过加密通道转入你们指定账户。” 黎锦盛看着霍克贪婪的眼睛,补充道:“但这笔钱不是白拿的。一周内,我要看到‘灰石’至少一个主要据点被拔掉,这是‘第一阶段验收标准’。” 霍克和剃刀对视一眼——有验收标准,反而让他们更相信这不是骗局,真正的生意人就是这么谈合同的。 “第二笔,四亿。”黎锦盛继续说,“‘灰石’在刚果东部的武装力量摧毁至少80%后支付。这笔钱,是让你们彻底扫尾、巩固战果用的。” “最后三亿,尾款。” “支付条件就一个,”黎锦盛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佣兵,“将我安全送达双方都认可的‘中间地带’,我确认人身安全后,离开前会付清。” 他特意强调了“离开前”。也就是说,如果他死了,尾款就不会支付。 “另外,我额外设立五千万美金的 ‘可变激励池’ 。”黎锦盛用了一个商业化的词,“这笔钱不平均分配。每确认端掉‘灰石’一个高级指挥官,对应小队奖金一百万;每收编一支‘灰石’小队,按市场价折算奖励。” 他扫视众人, “我要的不仅是胜利,还是高效的、有利可图的胜利。多劳多得,即时兑现,童叟无欺。” 营地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不是打仗,这是一场赤裸裸的、用金钱驱动的狩猎游戏。 霍克的眼睛红了,“万一你到了安全地方就赖账呢?” 黎锦盛语速平稳,“我的命远不止十亿美金!” 他不是吹牛,他是在陈述事实。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黎锦盛又开始打感情牌:“做完这一单,你可以带着家人去瑞士、去摩纳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买一栋靠海的房子,让你的儿女上最好的私立学校。你可以彻底金盆洗手,带着兄弟们开个安保公司,做个正经生意人。” “是死在刚果的丛林里,还是开始新生活——”黎锦盛一字一句,“这个选择,不难做。” 霍克盯着黎锦盛,盯了足足一分钟。 “操!”他发泄似的吼了一声,“干他娘的!” 他转身对营地里的所有人吼道:“都给老子听清楚!从今天起,黎先生是我们的雇主!他的安全,就是十亿美金的安全!谁让他少一根头发,老子先毙了谁!” 佣兵们轰然应诺,眼神里的贪婪和战意混在一起,熊熊燃烧。 霍克的“复仇招标”行动效率高、动静大,自然无法避开现代情报网络的监控。相关情报碎片很快被七处的信息中枢捕捉,并通过加密渠道同步至各条前线。 凌旭辰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霍克在联合各方势力,准备跟‘灰石’全面开战?”他看向洛云川,眉头紧锁。 洛云川快速扫过简报,脸上也浮现困惑的表情。 “这不合常理。”他分析道,“佣兵团之间有摩擦是家常便饭,但‘灰石国际’的实力在非洲这一片是公认的第一梯队,常规战斗人员规模甚至超过当地政府军的整编师,说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的‘影子军阀’也不为过。” “反观霍克,虽然也是老牌佣兵团,作风凶悍。但无论是人员数量还是装备,跟‘灰石’比起来差了一个量级。这么多年,他在‘灰石’面前更多是采取守势,吃点小亏也就忍了,从没见他敢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所以,这次不是小摩擦。”凌旭辰若有所思,“能把霍克逼到不惜砸锅卖铁、联合所有力量也要跟‘灰石’死磕……这得是动了多大的奶酪?或者,他得到了什么足以颠覆力量对比的筹码?” “有一个关键问题。我们,包括‘归港’那边,为什么都默认黎锦盛一定在‘灰石’手里?” 洛云川正拿着水壶喝水,呛得连连咳嗽:“咳咳……你什么意思?这个情报是谁给的?” “是推断,不是确认。”凌旭辰语速加快,大脑飞速重构逻辑链,“一线特工根据交火特征,给出了三个可能性最高的佣兵团。‘归港’结合其他情报,判断黎锦盛在‘灰石’手里的可能性最大。但我们仔细看,霍克和‘灰石’长期在相近区域活动,作战方式、武器来源都很相似,外界很容易混淆,或者……一方完全可以伪装成另一方。” 洛云川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霍克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要跟‘灰石’开战,是因为黎锦盛在他手里,并且他得到了某种‘授权’或者……‘订单’?” “黎锦盛是个成功的商人。”凌旭辰提醒道,“有钱、巨有钱!而且绝顶聪明。当他发现自己成为货物,成了引发血拼的源头,他会怎么做?坐以待毙,等别人决定他的命运?” 洛云川理智地分析道:“他的行为,应该是在极端情况下的自救。” 凌旭辰揉了揉太阳穴,从逻辑上,这个推测很合理,解释了为什么霍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惜血本也要和“灰石”死磕。 但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碎片情报上的假设。 “现在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没有任何实证。”凌旭辰将视线重新投向海面,“先别想了,我们的船到了。” 一艘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的渔船破开海浪,缓缓靠近。船头甲板上,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身影。 “是茹姐!”洛云川激动道,“她亲自来了?” 渔船上的人麻利地放下跳板,凌旭辰和洛云川快速登船。 “茹姐,你怎么过来了?”凌旭辰上前,有些意外。 蒋欣茹此刻应该正忙于巩固“清扫”后的新秩序。 蒋欣茹笑了笑,笑容依然明艳,只是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来这里‘收地’,”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顺便给你们送船。” 洛云川明白了,土瓦港乃至周边海域的走私网络已经彻底洗牌。从今往后,这条通往公海的敏感水道,将由这位“女王”一人掌控。而她口中的“收地”,意味着无数不见光的交易、血腥冲突、权力更迭。 蒋欣茹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身材黑瘦,面无表情,与笑容和气的昂杜截然不同。 她注意到了两人的目光,介绍道:“阿敏,我手下。” 阿敏朝凌旭辰和洛云川微微点头,便沉默地退到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海面。 蒋欣茹示意阿敏先去忙,自己则缓步走到船舷边,从精致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洛云川见状,立刻掏出打火机上前一步,“咔嗒”一声为她点燃。 蒋欣茹愣了一下,看着洛云川认真的样子笑了笑,“以前……都是昂杜抢着干这活儿。” 凌旭辰沉默片刻,低声道:“茹姐,节哀。” 蒋欣茹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不用安慰我,死人我见得太多。身边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失去,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将血肉之躯铸成嵌入敌后的铁钉。 气氛有些沉重,洛云川转移话题:“大清扫……还顺利吗?” “还行。”蒋欣茹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远方依稀可见的港口,“以后,从土瓦港出去的所有走私链条,都得按我的规矩来。我首先要斩断的,就是那条‘人口链条’。” 凌旭辰和洛云川肃然起敬。 不愧是女王! 这时,阿敏在船舱口朝甲板喊道:“茹姐,货都上齐了。” 蒋欣茹朝他比了个手势,捻灭烟头,领着凌旭辰二人朝船舱走去。 “这条船,外面是破了点,但里面我让人改装过,还过得去。” 她推开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简指挥舱,流线型的控制台,全息海图投影,智能导航系统一应俱全。 “自动航行、路径校准、双人协同控制都没问题。除了没有导弹发射单元,常规的自卫武器和你们可能用上的家伙,都给备齐了。”她顿了顿,看向凌旭辰,“需要我派几个人跟你们一起去吗?阿敏身手不错。” 凌旭辰摇摇头,“不用,一个小破岛而已,我们搞得定。” 蒋欣茹点头:“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 “谢谢!”凌旭辰真心实意道谢,又叮嘱了一句:“茹姐,保重!” 两人目送着蒋欣茹走下跳板。洛云川忍不住抬高声音,喊出了那句深埋在所有远行游子心底最炽热的渴望: “茹姐!祝愿你平安回家!” 回家。 回到那片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国土,卸下重重伪装与荆棘王冠,做回一个平凡的“蒋欣茹”。 蒋欣茹脚步顿住,阳光将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回应:“我争取。” 我争取活到那一天。 我争取完成使命,不负所托。 我争取……踏上回家的路。 渔船调转方向,渐渐驶离,凌旭辰和洛云川久久伫立,直到港口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走吧。”凌旭辰率先转身,走向驾驶舱,“该去会会那个‘小破岛’了。” 第64章、 规则裁缝 与凌洛二人的从容不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鹏城七处指挥中心。 司恬在明面上以国际刑警的合法身份追查“专业中间人”,织就一张公开的调查网。七处则在阴影中同步启动了一场规模更大、更精细的“数据深潜”。 苏婉琳带领的情报分析小组,成了这场静默战役的核心处理器。 海量的数据流从全球各个角落汇聚而来——可疑人员的航班记录、跨境消费流水、加密通讯元数据、离岸公司资金变动、社交媒体上隐晦的交集……无数看似无关的“点”,在这里被录入庞大的关联模型,进行碰撞、筛选、连线。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程,考验的不仅是技术,更是耐心。 此时,凌旭辰的推测也发回了七处:“黎锦盛可能在霍克佣兵团,并准备搞事情。此判断缺乏实证支撑,暂不作为行动依据,但情况特殊,提请后方知悉并予以关注。” 顾清影揉了揉眼睛,将目光投向同样呆愣的苏婉琳。 “琳琳,你怎么看这份……‘脑洞’?” 是的,凌旭辰的推测不能算是情报,只能算脑洞。 苏婉琳沉默片刻,“从行为模式看,符合黎锦盛的性格画像。厌恶被摆布,善于在危机中寻找突破口,并且有执行的资本。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顾清影重复了一遍,头痛欲裂,“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她最担心的不是黎锦盛的计划能否成功,而是其性质! “黎锦盛一旦真的动用巨额资金,雇佣或煽动武装力量,在第三国领土上发动针对另一支武装团体的打击……这就从受害者滑向了资助武装冲突,可能触犯战争罪、引发严重国际纠纷。搞不好,事情平息后,他就要面临引渡起诉的风险。” 苏婉琳提出了务实的建议。“预案和风险评估必须跟上,我们先问问季姐吧,法律的红线在哪里?如何既能保护人质安全、打击犯罪组织,又能把黎锦盛……摘出来。” 季淑苇接到消息时只有一个想法:不愧是凌旭辰的大舅子,都是惹事精! 加密会议紧急开启。参与者除了季淑苇、顾清影、苏婉琳和丘钟鸿,还有一脸懵的叶佳彤。 苏婉琳结合收集到的零星动态分析,给出了一个关键判断:“以黎锦盛的性格和谨慎程度,他一定会把付款节点与‘结果’深度绑定。” “也就是说,”顾清影抓住重点,“佣金还没付,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时间窗口很短,”苏婉琳补充,“第一笔钱作为‘订金’流出,后续就很难控制了。” 通俗点说就是现在还有救,压力转移到远在澳洲的季淑苇身上。 季淑苇这位 “规则裁缝” ,其职责,就是在队员们不得不打擦边球时,随时捞人。她是七处这把尖刀上,最坚韧的“法律护套”。 “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季淑苇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叶顾问,首先需要你提供关键信息,你对黎锦盛的个人资产,尤其是他在极端情况下,可快速动用的流动资金规模,了解多少?” 叶佳彤更懵了,“具体数字我不清楚,但……几十亿的活动资金应该……没问题吧?” 她顿了顿,追问:“你们是有我哥的消息了吗?他还好吗?” 季淑苇面不改色的向叶佳彤解释:“根据现有线索,我们怀疑——请注意,只是怀疑!黎锦盛极有可能正在尝试利用巨额资金,主导一场境外非法武装团体之间的冲突,以达到自保或脱身的目的。” 叶佳彤彻底呆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焦虑出现了幻听。她哥?那个穿着高定西装在谈判桌上挥斥方遒的商业精英?挑动……武装冲突? “他不是被绑架了吗?他……他能干什么?这怎么可能?!” “一切尚在推测阶段,但可能性不容忽视。”季淑苇十分严肃,“苏婉琳判断,资金尚未大规模转移,这是我们干预的最好时机。” 叶佳彤CPU都快干烧了,从家人被绑架的焦虑,跳转到“家人可能正在策划战争”的荒诞震惊中。 顾清影接过话头,尝试从法律角度寻找出路:“季姐,黎锦盛的行为,能不能解释为‘在面临紧迫生命危险、且无法获得官方有效救助的极端情况下,被迫采取的自卫措施’?这个定性在法理上有没有空间?” 季淑苇微微颔首:“‘自卫’或‘必要防卫’确实是可以钻的空子,但问题在于——” “第一,‘自卫’与‘防卫过当’甚至‘主动挑衅’的边界,在法律实务中本就极为模糊,尤其在跨国、涉及非法武装的复杂情境下。” “第二,如果我们的推测属实,黎锦盛的行为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超出了普通‘自卫’的范畴。涉及国际法、战争法、金融监管法、引渡条约等多个复杂领域。一旦冲突升级,造成平民伤亡、地区局势动荡,或者被某些国际组织抓住把柄,定性为‘资助武装冲突’、‘干涉他国内政’,事情就会变得相当棘手,引发漫长的国际诉讼和外交纠纷。” 她顿了顿,让屏幕那头脸色发白的叶佳彤能跟上节奏。 “我自然可以动用外交资源为他辩护,论证其行为的‘被迫性’与‘必要性’。但国际诉讼和外交斡旋,是世界上最耗时的‘拉锯战’之一,结果充满不确定性。” 叶佳彤手心冒汗,脑子嗡嗡作响,还要努力集中精神。 顾清影疯狂揉太阳穴:“但我们不能阻止黎锦盛,那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季淑苇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我的思路很简单,不要在‘自卫’与‘挑动武装冲突’的定性上进行高风险博弈。我们要做的,是改变这笔钱的性质。” 她扫视会场,“我需要你们所有人的配合。目标就一个——” “让那笔可能引发国际争议的‘佣金’或‘战争资金’,在事实和法律层面上,变成一笔清晰无误的、受害者家属支付的‘赎金’。”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叶佳彤眨眨眼,“具体要怎么做?” 接下来,才是 “规则裁缝” 季淑苇真正展现功力的时刻。她的手段从来不是硬碰硬,而是在规则的经纬之间穿针引线,绣出一个完美的闭环。 “丘钟鸿,你动用‘长城’权限和技术手段,全面排查黎锦盛控制的所有金融账户,包括国内公开账户、离岸壳公司账户、信托基金、以及未公开的数字钱包或加密资产池。像他这样的商业巨鳄,资金布局一定复杂且隐蔽,重点放在那些监管薄弱、跨境流动便捷的渠道上。” “长城”权限可以覆盖国内及部分国际金融数据共享协议内的信息,离岸和加密部分则需要丘钟鸿进行非正规摸底。 丘钟鸿: “明白,给我半小时。” “顾处,你立刻协调国家反洗钱监测中心以及相关商业银行的风控部门,启动对黎锦盛所有已知国内账户的 ‘高风险交易临时管控程序’。” 顾清影有些担忧:“启动‘临时管控’没问题,理由是现成的。但限制大额转出有风险,可能激怒绑匪,我们需要加一个‘过滤器’。让丘钟鸿同步对离岸账户施加类似影响,触发其所在银行的异常交易警报,使其大额转账进入人工复核或延迟状态。同时,无论国内还是国外账户,在转账的‘用途’栏,植入一个强制性的‘交易事由分类选项’。” 季淑苇赞许地点头:“正是如此。我们不禁止他转钱,而是给这笔钱的流出设立一个必须填写的‘用途标签’。 叶佳彤也跟上了节奏,“我懂了!一旦我哥调动资金,他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遇到了‘技术障碍’。他会立刻明白——有能力、有动机介入的,只有我们。 这是一个无声却明确的信号:家里知道了,家里有办法控制钱,家里要和你对话。” “我哥那么精明,一定会抓住这个‘障碍’,顺水推舟地说服或引导绑匪,联系家属来索要这笔‘赎金’。这样,资金流动就从‘黎锦盛支付佣金’变成了‘家属支付赎金’,整个事件的性质就变了!” “完全正确。叶顾问,接下来就交给你。”季淑苇快速交待:“你需要与黎家沟通,准备支付赎金营救黎锦盛。 筹集过程要真实,为后续的‘支付’做铺垫。” 叶佳彤点点头,“我明白了,季姐。我立刻去和姨父姨妈商量,统一家庭阵线。等这个‘要钱’的电话。” “一方面准备足额资金,另一方面等待黎景盛的配合。”季淑苇强调:“一旦绑匪联系你索要赎金,无论方式如何,尽可能获取并保留证据——邮件、通话录音、信息截图、收款账户信息等。这些,将是为事件定性的关键。” 安排完以上诸事,季淑苇最后将目光投向苏婉琳,“琳琳,你的任务是盯死霍克,以及刚果(金)东部所有武装力量的实时动向。一旦出现可能危及黎锦盛人身安全的突发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听清接下来的指令: “我们立刻解除对他账户的技术限制。 钱,他想转多少就转多少,想怎么转就怎么转。” 这意味着,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一步,七处将亲手放行一笔可能引发武装风暴的巨款,并承担所有未知风险。 季淑苇的目光扫过屏幕上每一张面孔,“记住我们的底线,一切以公民的生命安全为最高准则。 就算事态滑向不可控的深渊,面临复杂的国际纠纷……我也会用尽一切法律与外交手段,把他从旋涡里捞出来。” 第65配章、配合表演 霍克有个突出的特质:果断,务实,且不过度贪婪。 十亿美金,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但霍克脑子非常清醒,要组织起能正面抗衡“灰石”的武装力量,收买地方武装、采购大量重武器、支付高昂的“买路钱”和安家费。这笔钱撒出去,就像水银泻地,能真正落回他口袋里的,恐怕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正是这份“务实”和清晰的利润预期,让霍克的行动效率极高。不过度贪心,意味着分赃方案容易谈拢。他在短短两天之内,竟然真的拉起了一个足以让“灰石”感到强烈威胁的临时同盟。 万事俱备,却在支付环节出了问题。 黎锦盛也不傻。他虽然不像季淑苇那样精通法律条文,但作为一个常年进行跨国并购、游走于各国监管边缘的商业巨头,他对于“什么能做,什么做了会惹上大麻烦”心里门儿清! 他不可能从公开银行账户直接转账,而是动用隐秘的加密资产与离岸资金。如门罗币、达世币、Zcash等隐私币支付款项;或利用混合器服务清洗后,将资金转入数个空壳公司,再通过复杂的贸易合同进行多次划转,最终汇入霍克提供的收款账户。 这是一套成熟、昂贵、专门用于规避追查的灰色资金转移网络。 但执行转账需要一个前提:安全的终端设备。 黎锦盛自己的设备早在墨尔本就被扔进了大海。他现在两手空空,看个时间都得问卷毛。 支付工具必须由霍克提供,反而让对方更放心。 霍克对此驾轻就熟,他递给黎锦盛一台经过特殊改装的平板电脑,设备通过跳转多个匿名卫星节点接入网络。 “里面的通道是我们常用的,安全。你只管走账。看到钱,我们就干活。” 黎锦盛接过设备,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操作。他需要先通过多重生物口令,远程验证身份,激活自己预设的紧急资金通道,才能在那套复杂的转移网络中穿行。 然而,在资金转入第二个缓冲账户时,操作界面上弹出了提示: 【交易暂挂:风险评级不符,需等待人工审核。预计处理时间:24-72小时。】 黎锦盛瞳孔骤缩。 不对劲! 这种专门用于处理“特殊”业务的空壳公司账户,其银行通常秉承“不问来路,只收手续费”的原则。所谓的“风险评级”和“交易审查”,对这些账户而言形同虚设,除非……有外部压力介入。 一股混合着安心、暖意、极度兴奋的热流冲上头顶。 家里知道了,家里出手了,而且,出手的方式如此高明…… 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他需要和霍克谈一谈,关于“付款方式”的……微小调整。 黎锦盛现在有神一样的队友,但面对的,是一群只认钱、多疑且随时可能翻脸的亡命之徒。 霍克凑近屏幕,眼含期待,“转了吗?” 黎锦盛眉头微蹙,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等等,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毫不避讳,当着霍克和剃刀的面,接连尝试了预设的几个转移路径。 屏幕上接二连三弹出的 “交易暂挂”、“该账户交易受限” 的提示。 霍克的脸色阴沉下去。 “你他娘的耍我?!”他揪住黎锦盛的衣领,眼中凶光毕露,“钱呢?老子的兄弟们都在外面等着!” 黎锦盛被他勒得咳嗽,“咳咳……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你们这么大张旗鼓地绑架我,闹得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家人、我的公司、还有那些盯着我的银行和监管机构……对我的账户做点‘预防措施’难道不是正常反应吗?” 霍克根本听不进去,“是不是你搞得鬼?” 黎锦盛喘了口气,“用的是你的设备,走的是你们提供的安全通道。我拿什么搞鬼?用意念吗?” 剃刀比霍克冷静,他按住霍克的手臂,沉声问:“现在怎么办?如果拿不到钱,别说‘灰石’,那些刚拉进来的‘盟友’第一时间就会调转枪口。” 压力转移到了霍克和剃刀自己身上。 黎锦盛等的就是这一刻。 “谁说拿不到钱?” 霍克冷笑:“怎么拿?银行都被你家里锁了,你还能凭空变出来?” “换了一种拿法。”黎锦盛直视着他,“你们的老本行是什么?现在,去找我的家人索要赎金。” 霍克和剃刀同时一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赎金?”霍克觉得荒谬,“我们找你家人要赎金?那之前折腾这一大圈算什么?” “又不是我想折腾。”黎锦盛冷冷道,“我直接给你们转账,是‘佣金’,法律上风险极高,而且容易被拦截。但家属支付赎金……在全球任何地方都是正当理由。我家里人为了救我,愿意付钱,天经地义。” 剃刀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 黎锦盛抛出了新的筹码:“再加五千万,干不干?” 霍克的呼吸明显加重。多拿五千万美金!仅仅是换一个名目收款! 剃刀快速思考:直接转账受阻,灰石还紧咬着不放,外面的盟友也等不起。而勒索家属……确实是他们更熟悉的模式。 “你怎么保证你家里人愿意付赎金?” “我的命,就是保证。”黎锦盛冷哼,“十一亿,对他们来说是救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霍克和剃刀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巨额利润和现实困境的双重挤压下,剧本开始朝着季淑苇设计的方向扭转。 北京时间,晚上九点整。 叶佳彤的个人邮箱收到了一封来源经过多重跳转的匿名邮件。 丘钟鸿的声音同步在叶佳彤的耳机里响起:“叶顾问,有动静了,已完成安全扫描,可以打开。” 叶佳彤点开了附件。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时长不到两分钟的视频文件。 画面亮起,扬景粗糙而压抑。空无一物的房间,头顶一盏孤灯投下惨白的光晕。黎锦盛瘫在房间中央一把破旧的木椅上,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眼眶周围是浓重的阴影。嘴唇干裂泛白,微微颤抖。额角、脸颊有几处明显的擦伤和瘀青,身上的昂贵衬衫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疑似干涸的血迹。 眼睛也失去了焦点,蒙着一层濒临崩溃的绝望。 霍克浑身裹在黑色披风里、完全看不清面貌。他握着一把粗粝的手枪,冰冷的枪口死死抵在黎锦盛的太阳穴上,压得他脑袋微微偏向一侧。 “想要他活,十一亿美金。” “不报警,不追踪。钱到,放人。” “账户信息,会单独发送。” “记住,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镜头推近,给了黎锦盛一个特写。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看向镜头方向,干裂的嘴唇嚅动,气若游丝: “爸……妈……救我……” “快……快……救我……我好难受……” “咳咳……咳咳咳!!!!”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咳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气,额头上抵着的枪口随之晃动,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 视频在这里突兀地结束。 整个画面,从环境、光线、动作、台词到人物状态,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氛围。任谁看了都会心脏揪紧,深信这是一位落入魔掌、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富豪人质,发出的绝望呼救。 叶佳彤盯着屏幕沉默了好几秒。 灯光营造压抑,特写突出伤痕,枪口晃动增加紧张感,咳嗽戏情绪饱满…… 要不是她百分百确定,这出“惨剧”的导演、编剧兼主演就是她亲哥,而“绑匪”是收了天价加班费的临时演员…… 她都快信了!!! 丘钟鸿迅速将勒索视频拷贝、存档,同步至季淑苇的终端。 季淑苇仔细审阅了视频,尤其胁迫、索要金额、人质状态的细节。 “很好,要素齐全,证据链的起点非常清晰。” “叶顾问,接下来是标准化流程。首先支付三亿美金,在附言中明确标注:‘第一期赎金 - 尾款筹集中’字样。同时,留言要求对方提供一个可以稳定沟通的渠道,加密ID或一次性电话号码都行,我们必须建立直接对话。” 叶佳彤凝神记下:“明白。” “等对方提供了沟通渠道,在支付后续款项前,必须要求对方提供新的‘活体证明’视频。视频中需要包含当日信息,以确保视频是近期拍摄,且黎锦盛生命体征稳定。这是国际绑架谈判中保护人质、防止‘付钱后收尸’的常规操作。” “最后,谈判技巧。”季淑苇沉声强调:“不能只付钱,要让每一笔资金的流出,都换取对方一点实质性的让步或保证。 例如,要求他们改善黎锦盛的治疗条件,提供药品、干净饮食等。承诺在尾款支付完毕前绝对保障其人身安全,在条件允许时,要求将人质转移至接应的‘中间地点’。把支付过程,变成一扬步步为营的交换。” 叶佳彤将这些复杂的谈判要点一一牢记。 季淑苇看向丘钟鸿:“全程保留所有通讯记录、付款凭证、视频等证据,这是未来法律行动的基础。记住,仅限于被动接收,不要主动追踪信号来源,不要有任何被对方视为挑衅或侦察的举动。 ” “收到,只取证,不惊蛇。”丘钟鸿确认。 顾清影接过话头,“现在可以基本确认,黎锦盛和霍克佣兵团处于一种……特殊的合作状态。我会将这一情况同步给‘归港’,以及十二局高层。” 叶佳彤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她毕竟不是专业人士。 不懂就问:“你们,是在想办法把我哥救出来吗?” 顾清影沉默了一瞬。 短暂的沉默让叶佳彤的心微微下沉。 “叶顾问,”顾清影决定实话实说,“黎锦盛现在身处刚果(金)东部,那里是全球最混乱的地区之一,霍克与‘灰石’的冲突一触即发,那里即将变成战扬。” “为了一个公民,派遣特种部队进入一个主权国家实施武装营救,这在外交、军事、政治上都是极其敏感且风险极高的行动,通常只在极端情况下才会考虑。而且,强行突入,很可能在交火中率先危及黎锦盛本人。”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什么都不做,或者放弃他。 恰恰相反,我们正在采取当前情况下成功率最高、风险相对可控的策略。” 她说出真正的营救思路:“我们的任务,是通过谈判和资金控制,一方面保障他的基本安全,另一方面引导局势,为他创造一个‘窗口’。 当霍克与‘灰石’的冲突爆发,霍克一方需要巩固后方时,以‘支付尾款’为条件,要求霍克将黎锦盛转移至指定区域。届时,再配合前方特工小组进行接应。” “所以,你的谈判,不仅是在付‘赎金’,更是在为他铺设一条通向接应点的安全通道。” 叶佳彤的思路清晰起来。原来,每一个指令背后,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设计。 “我明白了,我会做好我该做的。” 第66章、天使投资人 顾清影的消息抵达了司恬的独立终端。内容简明扼要,“经综合研判,确认人质黎锦盛目前处于霍克佣兵团控制之下,情况复杂,其本人可能具备一定主动性。” 司恬目光扫过屏幕,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快速调整策略。 几分钟后,她召集了调查组成员。 “各位,我们对‘灰石国际’的调查已有初步轮廓,但绑架案的链条显然不止于此。基于对案发以来所有资金流、通讯碎片及地区冲突动态的交叉分析,我们需要立即调整调查重心。” 她操作屏幕,调出刚果(金)东部地区近期的安全态势图,上面标着“灰石”和“霍克”的活动范围。 “调查重点,与‘灰石国际’及‘霍克佣兵团’均有接触的中间人及关联网络。包括但不限于军火掮客、金融代理人、物流协调者。” 一位来自欧洲的资深调查员微微蹙眉,提出了在场不少人的疑问:“为何特别锁定这两个佣兵团?该地区活跃的武装团体很多。是否有我们尚未共享的特定情报指向?” 这个问题很关键,也直指司恬情报来源的敏感性。 司恬迎向他的目光,回答的强势而自信: “我有理由怀疑——请注意,是怀疑!刚果(金)东部的紧张局势,与黎锦盛有关。 ” 质疑者沉思片刻,不再多说,其他人也露出凝重的表情。 但现在司恬是最高指挥,她压下所有质疑,“没有异议的话,立刻执行。我要与这两个佣兵团有关的‘影子’,在四十八小时内,尽可能清晰地浮出水面。国际刑警的资源从现在起,重点向这个方向倾斜。” “是,指挥官。” 联合调查组的机器,在司恬强势干预下更有针对性。明面上的国际执法力量,与暗处的国家情报行动,在这一刻形成了微妙合力。 而牵动各方视线的“影帝”黎锦盛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的虚弱倒不全是演,高烧和疲惫是实打实的。 “热死老子了!”霍克扯下那身密不透风的黑色披风,露出汗湿的背心。嘴里骂骂咧咧,“这鬼点子谁想的?下次换人!老子宁可去扛火箭筒!” 卷毛笑嘻嘻地冲他们比了个夸张的大拇指:“我给满分!尤其是十亿先生那个咳嗽,咳得我差点都信了!” 黎锦盛不悦地皱眉:“我有名字。” “哦,抱歉抱歉,亲爱的黎。”卷毛从善如流,居然有几分真诚的关切,“那么,影帝先生,您现在是需要休息,还是先补充点能量?您看起来快散架了。” 黎锦盛胃部绞痛,喃喃了一句:“有小米粥吗?” 卷毛一脸空白。 “……哈?小、小米……粥?” 黎锦盛也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无力地摆摆手:“……算了,什么粥都行。热的,流食。” 卷毛认真思考了几秒钟,一拍大腿:“你等着!我想办法!” 剃刀走了过来,“第一笔钱什么时候能到?” “账号你们先发出去。十一亿美金不是小数目,调动需要时间。我的家人收到勒索视频,第一反应肯定是稳住你们,所以会先付一部分定金……” 剃刀不满:“一部分是多少?” 黎景盛很自信:“首付款至少三亿。 这是表态,也是诚意。剩下的需要时间筹集、规避监管。” “三亿……”剃刀在心里飞速计算。正好是他们与那些临时拉来的“盟友”谈好的定金数额。如果黎家连三亿都付不出来,或者拖延太久,那些闻着血腥味聚拢来的豺狗会立刻反噬,把他们撕碎。 钱是催命符,也是续命丹。他们现在被架在火上烤,进退维谷。 可事到如今,想撒手?晚了!从霍克被十亿冲昏头脑,决定跟“灰石”死磕到底的那一刻起。 不不不,或许更早——从这个中国商人冷静地分析利弊、提出“两亿反水”方案开始——他们就在不知不觉中,一步一步走进了对方预设的节奏里。 不是他们在控制人质,而是人质反过来牵住了他们的鼻子。 他们举着枪,却要按照人质写的剧本,去演一出“绑架勒索”的戏,去向对方的家人要赎金,还要指望这笔钱救命…… 这算什么? 剃刀看着眼前这个闭目养神、脸色苍白、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男人,心底泛起一丝寒意。 这个中国商人,太狡猾了! 横跨万里的一场大戏,大家都演得很卖力。 随着第一笔“赎金”到账,霍克提供的临时加密通讯也随之建立。 主导谈判的是叶佳彤。 季淑苇的指导要点在她脑中清晰浮现:情绪要真,诉求要弱,姿态要低,但底线要稳。 “钱……钱收到了吗?”叶佳彤抖着嗓子,“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哥。我们真的在尽全力筹钱,请……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霍克很不耐烦:“少废话!尾款什么时候付?老子没时间听你哭!” “剩下的……可能、可能没办法一次性付清,”叶佳彤恳切的哀求,“这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需要从证券市场套现,变卖一些不动产,还要协调海外资金……每一环都需要时间!请你相信我,我们全家,所有亲戚朋友都在想办法,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真的需要时间……求你了!” “三天!”霍克恶狠狠地抛出期限,“我只给你三天!看不到剩下的钱,你们就等着收尸!” “三天……筹集八亿美金?”叶佳彤的声音满是绝望,“这……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们大部分是股票和固定资产,请你理解一下……这样,三天之内,我再想办法筹三亿打过去!我保证!先用这三亿证明我们的诚意,行吗?” 霍克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黎锦盛一眼,对着话筒低吼:“记住你说的话!看不到钱,后果自负!” “我明白,我明白!”叶佳彤再接再厉,“先别挂……能、能让我和哥哥说几句话吗?他看起来很糟糕……我就说一句,一句就好……求求你了……呜呜呜……” 她恰到好处地呜咽起来,将一个忧心如焚、手足无措的妹妹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霍克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低声骂了一句,粗暴地将通讯器塞到黎锦盛手里:“快点!别耍花样!” “……彤彤?”黎锦盛的声音传来,沙哑、虚弱。 “哥!是我!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他们有没有给你吃东西?你还能撑住吗?” “现在……还好。”黎锦盛喘了口气,“彤彤,一定要快……尽快把我弄出去……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我们一定会救你!哥你相信我!你一定要撑住,千万不能出事!我们都在想办法!” “我……尽量。彤彤……” “行了行了!”霍克一把夺回通讯器,粗暴地掐断,“搞得好像我虐待你一样!演过了啊!” 黎锦盛掀起眼皮,“我在帮谁要钱?” 霍克被噎得一窒,张了张嘴,竟没法反驳。 另一边,叶佳彤彤脸上担忧无助的表情如潮水褪去。她轻轻放下耳机,看向旁边一直在监听的丘钟鸿:“都录下来了?” 丘钟鸿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季姐那边可以准备下一步的法律备案了。” 第二笔“赎金”到账前夕,叶佳彤按照季淑苇的剧本,适时提出了新条件。 “钱我们准备好了,马上可以转。但请你们务必改善我哥的生活条件。至少要有干净的饮水、食物和必须的药品。作为交换,在付款后,请你们提供一段新的视频证明。” 此时,霍克的联军已与“灰石”全面交火,战况激烈。 黎锦盛休养了两天,高烧终于退了下去。身体依旧虚弱,但脑子总算清醒了。 他第一时间要求了解战场的局势。剃刀拿来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 情况很不妙。 “灰石”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对方不仅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更在这片土地上经营多年,据点坚固,情报网络发达,提前预判了霍克联军的几次突袭路线,设下反伏击。 霍克这边临时拼凑起来的“联军”本就各怀鬼胎,打顺风仗还能一拥而上,一旦遭遇挫折,配合稀烂、互相推诿的毛病就全暴露。 过去48小时,他们非但没拔掉“灰石”的据点,反而在交火中损兵折将,士气低落。卷毛在一次掩护撤退时被流弹击中大腿,虽无性命之忧,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一群废物!”霍克一拳砸在弹药箱上,气得满脸通红,“说好的联手,一打硬仗全他妈缩在后面!老子的人冲在最前面,损失最大!” 剃刀脸色也很难看:“再这样下去,不用‘灰石’反攻,我们自己就得散伙。” 黎锦盛默默听完了战报,目光在地图上那些代表失败的红色标记上游移。 “所以,”他缓缓开口,“过去两天,你们用‘联军’最不擅长的方式——正面强攻和阵地消耗,去啃‘灰石’最擅长的硬骨头?” 霍克一瞪眼:“不然呢?打仗不就是这样?” “你是猪脑子吗。”黎锦盛毫不客气的开嘲,“你们是佣兵,不是正规军。你们的优势是灵活、凶狠、不择手段。为什么非要学正规军打呆仗?” 他指向地图上“灰石”一个靠河的据点:“这里。你们强攻了三次,伤亡不小吧?” “对!那地方易守难攻!” “谁让你攻了?他们靠着小型湖泊,上游是什么?有支流吗?有化工厂或者畜牧场吗?” 剃刀眼神一闪:“上游……有个废弃的小型皮革加工厂。” “很好。”黎锦盛点点头,“找几个机灵点的,弄些腐烂的动物尸体或者别的什么‘天然肥料’,去上游‘加工’一下。趁着下雨前,把‘加料’的河水放下去。” 霍克和剃刀愣住了。 黎锦盛又指向另一个林区据点,“这里,你们说他们巡逻很规律?” “对,半小时一班,雷打不动。” “林区晚上视线差,依赖声响和灯光。”黎锦盛继续,“找几个会爬树、会做手工的。用竹子、藤条、橡皮筋,做几十个简易的‘响声机关’——踩到就弹起来打木板的那种,声音要脆。再弄点反光材料,罐头皮就行,挂在不同的高度和角度。” “半夜,把这些玩意儿偷偷布设在他们的巡逻路线上,不用全覆盖,隔几十米放一个,位置要随机。然后在相反方向,隔得远一点,弄出点真正的动静——扔个石头,学两声野兽叫。” 他看向听得有点入神的霍克:“猜猜会发生什么?” 霍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他们的巡逻队会疑神疑鬼,不断被假警报干扰,疲惫不堪,还可能因为紧张而误判、走火?” “对。”,黎锦盛点头,“而且他们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埋伏在哪里。折腾他们几个晚上,等他们精神紧绷、疲惫不堪的时候,再派一支真正的精锐端掉他们外围的暗哨。不用强攻,让他们自己乱。” 他靠回床上,轻描淡写:“这只是一个思路。记住,要让‘灰石’觉得,跟你们打下去每一分钟都是折磨。” “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麻烦。”黎锦盛白了霍克一眼,“十亿美金,不是买你们的人头去填战壕。多用用脑子,各位,你们的脑子不是摆设。” 棚屋里一片寂静。 卷毛吹了声口哨:“哇哦,老板,你以前……真的只是个卖科技产品的吗?你这打法,比我们这帮老油子还脏啊!” 黎锦盛闭上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我只是不想做亏本生意。”他低声道,“我习惯确保我的投资得到应有的回报。” 第67章、雾锁重洋 苏婉琳带领的情报小组密切监视着战场动向,为季淑苇和叶佳彤提供及时的“支付时机”建议。 第三笔“赎金”的支付,时间刻意拉长。 此时,霍克联军与“灰石”的战斗至白热化,每一分钱都关乎弹药补给和盟友的忠诚。叶佳彤的“拖延”,无形中给霍克套上了致命的枷锁——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下一笔钱到账,来维持这条战线。 黎景盛的“恶心人战术”颇有成效,“灰石”的据点接连被联军攻破。当冲突接近尾声,“灰石”在溃败前发动了最后的反扑。霍克联军虽然占据优势,但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急需资金抚恤伤亡、巩固战果。 季淑苇判断窗口已到,授意叶佳彤:“剩下的尾款,我们可以一次性支付。” 叶佳彤依然放低姿态请求:“请你们将我哥哥转移到一个相对中立的地点,交给我家派去接应的保镖,尾款立刻全额到账!” 四亿美金!对急需现金稳定局面的霍克来说是决定性砝码,他无法拒绝。 经过数轮谨慎的交涉,叶佳彤与霍克最终选定了一个对双方都有保障的交接点:卢旺达西部省,吉塞尼市郊某处废弃仓库。 吉塞尼与刚果(金)东部城市戈马仅隔着一个基伍湖,入境通道复杂但可控,便于霍克他们将人质从战区秘密转移出来。 完成交易后,霍克的人可以迅速退回刚果(金)境内,对双方都有保障。 “吉塞尼,废弃的咖啡仓库。你带最多五个人护送我哥前往。我家派出不超过三人的接应小组,全程公开频道,我会进行视频确认。”叶佳彤在通讯中一字一句地确认,“见到人,钱立刻到账。这是最后一步,霍克先生,请务必守信。” 霍克看着手下递上的伤亡清单和嗷嗷待哺的盟友账目,重重地吐出一个词:“成交。” 一天后,由剃刀亲自带领的一支五人精锐小队,押送着黎锦盛穿越边境,抵达了约定地点。 仓库内,三名身着便装的“保镖”早已静候多时。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间投下几道光柱,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双方没有多余的寒暄,警惕地互相打量,确认身份。 剃刀示意手下松开黎锦盛。“保镖”队长上前一步,快速检查了黎锦盛的状况,确认无碍后,朝后方微微点头。同一时刻,剃刀手中的加密终端轻轻一震——尾款已全额到账。 没有枪口相对,没有临场变卦,顺利完成交易。 两名“保镖”护着黎锦盛,快速走向一辆改装越野车。在拉开车门时黎锦盛叫住了准备带人撤离的剃刀。 “剃刀。我们也算合作愉快,临别前,有个问题。” 剃刀停下脚步,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眼神快速扫过仓库四周的阴影。从踏入这片区域起,他就知道周围绝对不止这三个“保镖”。对方的气息隐藏得很好,但那种暗藏杀机的“场”是掩盖不住的。如果黎锦盛此刻想反水,他们这几个人很难全身而退。 “说。” “那个中间人,告诉我怎么找到他,或者,怎么让他现身。” 剃刀沉默了几秒,选择坦诚相告,同时也是一种撇清:“中间人从不露面。他只在暗网一个特定的加密论坛下单,或者通过层层加密邮件指定接单人。我们只认钱和加密签名,不问来历。” “论坛地址,他常用的ID。”黎锦盛的要求简短直接。 剃刀扯了扯嘴角,“黎,你应该知道,论坛地址可以随时废弃、ID更可以随时创建。凭这点东西想挖出中间人……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干我们这行,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黎锦盛点了点头:“能不能找到是我的事,告诉我地址、ID。” 或许是不想在此刻节外生枝,剃刀妥协了。他低声报出了一串复杂的洋葱路由地址和一个毫无意义的字符组合ID。 “保重,黎。但愿别再以这种方式见面。”剃刀最后说了一句,带着手下迅速消失在出口。 黎锦盛收回目光,弯腰坐进越野车。 车上,那名伪装成保镖队长的特工按下耳麦,用平稳的语调汇报: “呼叫‘鸟巢’。雏鹰已安全,羽毛无损,即刻安排航线回国。” 鹏城,七处指挥中心。 季淑苇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她面前的屏幕上,那条由她亲手绘制,跨越金融、法律、外交、情报多个维度的复杂“救援通道”示意图,亮起了代表“安全”的绿色。 顾清影长长舒了一口气,“通知‘归港’和‘独蛟’。目标已安全。” 消息化作加密电波,飞越重洋。 司恬收到消息嘴角微勾。接下来,她可以放开手脚展开行动了。 与此同时,在浩瀚的印度洋上,凌旭辰和洛云川已经在海上漂泊了二十天。 他们远远地跟随着“黑寡妇”传回的信号。走私船并非直线航行,而是进行过多次迂回,显然是在规避常规航道及可能的监视。直到一天前,信号稳定下来,停留超过十二个小时。 “看来是到‘窝’了。”洛云川分析着轨迹图,“停留一夜,走私船现在返航了。” 凌旭辰看着屏幕上那个孤悬于深蓝之中的坐标点,果断下令:“ 我们绕开走私船的航线,等它离开两百海里再朝坐标点摸过去。” 利用这段时间,他们检查了所有装备,制定了数套接近、侦察、应急撤离的方案。 坐标是位于安达曼海西南方向,一座远离大陆架的孤岛。 入夜,海面漫起乳白色的平流雾,丝丝缕缕,越来越浓,像无声的幽灵从深海中升起,吞噬了星光与月光。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五米,渔船仿佛被包裹在一团湿冷的棉絮里。 “这雾来得邪门。”洛云川调整着多光谱成像仪,“能见度太低,我们像被扔进了盲盒。” “雾锁重洋,”凌旭辰冷笑, “是气象干预装置,用于制造局部恶劣天气以阻挠侦察。检查所有传感器的抗干扰模式,启动备用通信链路。准备按B计划,低速静默接近。” “收到。” 凌旭辰钻进小型潜航艇,这是蒋欣茹给他们准备的装备之一。 “我下水绕岛侦察,你留在船上,保持隐蔽。如果我这边信号中断超过预定时间,立刻按计划撤离,把坐标和情况发回‘家里’。” “明白,小心。”洛云川比了个手势。 潜航艇舱盖合拢,缓缓下潜,朝着雾霭深处那座岛屿驶去。 接近目标岛屿的过程很顺利,通过仿生机器人回传的数据,岛屿的轮廓逐渐清晰。这是一个不大的火山岩岛,怪石嶙峋。地表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一片死寂。 “果然在地下。” 凌旭辰操控潜航艇贴着海岸线缓慢航行,声呐仔细扫描着每一寸岩壁及海床。同时,伪装成昆虫的微型机器人也在岛屿表面进行侦察。 大约四十分钟后,仿生机器人发现一个隐蔽的门,在岛屿背风面,洞口经过人工修整,巧妙地与岩石融为一体,若非机器人检测到极微弱的电子波动,几乎无法从外部察觉。 入口找到了,问题也随之而来。 潜入进去?那道合金闸门或许能通过技术手段打开。但在对方完全掌控的地下空间内,暴露是必然的。里面有多少武装人员?有什么样的自动防御系统?数据核心在哪里?一无所知。 不进去?蒋欣茹提供的武器足够将这个小岛彻底抹平。但里面的所有数据、实验记录、尚未被转移的那些试验体,都会在爆炸中化为乌有。 凌旭辰将潜航艇静静悬停在幽暗的海水中,思索片刻后,返回渔船。 洛云川正聚精会神地盯着几块屏幕,上面是岛屿外围的声呐扫描图及电磁信号频谱。听到动静,他回头问道:“打算怎么进去?” 凌旭辰早就想好了对策,“先放‘水母’。” 他调出仿生水母的控制界面,“通过排水口、冷却管道、电缆套管渗透。绘制出地下设施的3D结构图,标注所有通道、舱室、功能分区。我要知道地下建筑的大致面积、分层结构、隔间布局。” 他将战术平板转向洛云川,“你同步接管数据分析。重点监测生命热源分布;高强度、规律性的电磁辐射源;物理数据接口及外围安保位置。” 洛云川吹了声口哨:“胃口不小啊,要画一张完整的‘内部解剖图’。可你就做了四个‘水母’,够吗?” “够了。”凌旭辰拿起一个仿生水母放在手心,水母轻轻颤动,触须舒展。 “它们是侦察集群,数据能互相补充、校准。从不同入口进去,足以覆盖全岛。” 两人在控制终端上快速调整水母的参数,之后,凌旭辰将它们依次放入海水中。 四个仿生水母透明的身体与海水融为一体,像真正的海洋生物,感知着水流和温度的变化,朝着岛屿水下基座优雅地漂游过去。 它们将作为凌旭辰的“眼睛”和“耳朵”,潜入那座实验室内部。 船舱内,洛云川活动了一下脖颈,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敲击起来。 第68章、海上实验室 仿生水母沿着排水管道悄然渗入钢铁岛屿的内部。它们传回的数据流在渔船的指挥室屏幕上汇聚,实验室的内部结构清晰呈现在凌旭辰和洛云川面前。 整座实验室主体嵌入岛屿岩层之下,大致分为四层。 顶层(L1)面积最大,有居住区、厨房、仓储区,以及一个人员流动频繁的集散区。移动热源密集,显然是常规守卫和工作人员的生活区域。 第二层(L2)热源分布呈现明显的功能隔离。一侧有数个持续高热源区,疑似主服务器机房。另一侧则是排列整齐的中等规模独立热源阵列,结合电磁扫描,这里很可能是数据处理中心。 第三层(L3)显示出多个独立封闭单元,部分单元内有零星的热源信号。这里可能是隔离观察室、实验室。 第四层(L4 - 最底层)面积最小,但电磁扫描呈现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图案。 洛云川紧盯着屏幕,“L4,这个区域……显示有超一千个稳定的生命热源信号。” 那里,热成像呈现出密集排列的蜂巢状结构。每一个“蜂房”格子都是一个独立的、微弱但持续存在的生命热源。 凌旭辰凑近屏幕,眉头微皱,“那是维生舱阵列。每个格子里可能都躺着一个接入‘覆写’系统的活人,将身体代谢压到最低,所以热源微弱但稳定。这是……活体实验场。” “丧心病狂!”洛云川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虽然他之前有过推测,但亲眼见到这个场景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是生产线,是剥夺了意识、将人体当作生物硬盘进行读写测试的地狱流水线。 凌旭辰看着结构复杂的多层建筑,眉头皱得更深,“人太多了,靠我们两个不可能救出所有实验体。” 他抓过通讯终端,手指在加密键盘上飞速敲击。一条包含精确地理坐标、实验室结构简图、热源分布摘要的简报,化作数据流冲破印度洋上空的云层,直奔万里之外的鹏城第七处指挥中心。 “已确认‘覆写病毒’海上实验室,内含大规模活体实验场。请求十二局协调支援。需医疗、技术取证、突击力量及大型舰艇。坐标附后。” 侦察情报与求援信息发出后,他们必须在接应到来之前,制造机会,提前窃取试验数据。 潜入风险太高,凌旭辰的策略是:制造一次“可控的混乱”,迫使对方主动打开门禁,在其恢复秩序前的短暂窗口期,投放“数据窃贼”。 他再次驾驶微型潜航艇返回至海岛基座。这次,他携带了一个橄榄球大小的装置,将其吸附在水下结构一处焊缝附近,这个位置靠近主电缆管道,能最大程度将干扰效应导入内部。 该装置是一种定向高能微波干扰阵列,能在特定范围内,诱发电子设备产生瞬时过载。 凌旭辰在投放装置后,立即驾驶潜航艇撤退至三公里外的安全距离。这个距离足以避免己方设备受到装置的影响。 摇控启动装置后,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 实验室内部,灯光闪烁一阵后骤然熄灭,低沉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除了配有独立UPS的服务器仍在运行,其它设施通通断电。 惊呼声、奔跑声在实验室各楼层响起、混乱不可避免地发生,所有人拼命冲向出入口。实验室的门,打开了。 凌旭辰计算着时间。 对方的第一要务是恢复供氧、通风等生命维持系统,这个过程大约需要15-20分钟(取决于其备用设备的效率)。他必须在电力恢复前,投放“窃贼”。 他再次靠近岛屿,将两只“影蜥”仿生机器人放在岩石上。 “影蜥”大小如真实壁虎,四肢强壮,趾垫是先进的仿生微结构,能产生范德华力,可在光滑的玻璃、金属乃至倒置的天花板上无声疾行。体表覆盖动态光学迷彩鳞片,能根据周围环境实时调整颜色和纹理,达到视觉隐形的效果。 两只“影蜥”快速爬向出入口,趁乱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它们搭载了 “神经浪涌”数据虹吸模块,能隔空嗅探,窃取数据。 其工作原理分四步,像一套精巧的“电子扒窃术”。 第一步电磁嗅探:捕捉设备运行时泄露的电磁波。 第二步耦合注入:利用电磁波作为“掩护”,向设备的后门或日志通道,悄悄塞进去一段伪装成“系统自我检查指令”的探针代码。 第三步数据虹吸:探针代码一旦在设备内部获得临时权限,就能以这台设备为起点,在内部的局域网里伪装成正常的监控程序,复制数据。 最后,偷到的数据压缩加密,通过“影蜥”自带的通信链路,传回外部接收点。 数据争夺战,在对方最混乱的时刻,以隐秘的方式展开。 凌旭辰回到渔船时,洛云川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最后一段加密数据流的发送进度条。 “传输完毕,‘影蜥’抓取的数据包已通过卫星中继,全部传回‘鸟巢’。”洛云川长舒一口气,“而且,‘鸟巢’回复了!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他调出刚刚解密的消息,兴奋道:“海军‘查干湖’号综合补给舰,正在印度洋执行远海训练任务,距这里仅6小时航程。已奉命全速向坐标靠拢。” ‘查干湖’号作为大型综合补给舰,有足够大的舱室空间和甲板面积,足以临时安顿实验体。 洛云川继续汇报:“一起来的,还有海军陆战队。沈局命令,在支援抵达前,我俩必须保持绝对静默。” “知道了。”凌旭辰稍稍放松,“我们也休息一下,养足精神。” 海天之间,一支代表国家力量的编队,正劈波斩浪,向着这片隐藏着罪恶的海域全速驶来。 清晨 6:30。 海面上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数艘突击艇逼近了岛屿的滩头。 实验室的瞭望哨和被动声呐同时发现敌袭,内部警报拉响。 警报响起的同时,两枚钻地弹命中了岛屿两侧经过反复计算的非承重结构区。 弹头采用动能侵彻+延迟引信,像两颗超级穿甲弹,凿开数米厚的加固层,在抵达内部空腔后才猛烈爆炸。 爆炸威力约束在有限空间内,主要造成局部结构破损,远未达到摧毁整个地下设施的程度。 其目的是 “开洞” 和 “制造混乱” ,为后续部队打开突入通道。 整个地下实验室剧烈摇晃,部分区域灯光熄灭,应急照明亮起。刺耳的入侵警报被更高频的损管警报覆盖。 “警告!外部攻击!结构破损!启动熔毁协议!倒计时启动!” 主控系统的合成音冰冷地回荡。预设的、旨在防止技术外泄的 “熔毁”协议激活。 “熔毁”协议,不仅仅是数据自毁,还包括引爆炸药,将整个岛屿连同所有证据彻底送入海底! 与此同时,训练有素的实验室武装守卫,与刚刚突入的海军陆战队员展开了激烈的近距离交火。 枪口火焰照亮了地下空间,子弹在金属墙壁上跳弹,手雷的闷响和惨叫声不绝于耳。陆战队凭借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突袭的主动性,快速清理着抵抗节点。 凌旭辰和洛云川紧随第一波突击队潜入。耳中充斥着枪声、爆炸声,以及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的倒计时广播。 “引爆序列加载中…………” “我就知道……” 凌旭辰低声咒骂了一句。这种级别的非法实验室,必然有销毁手段。 他看向洛云川,后者脸色同样严峻。 没有时间寻找物理引爆线了。唯一能打断电子引爆指令、停止那个倒计时的办法,就是让一切电子设备瘫痪。 洛云川迅速从一个特制的重型防护箱中取出装置,快速架设在相对空旷的区域,接通了自带的高能电池包。 定向高功率电磁脉冲(EMP)发生器——启动。 刹那间——所有灯光熄灭,地下空间归于黑暗,回荡的倒计时广播戛然而止。 敌我双方的电子设备同时失效,自动型武器瞬间哑火,通信频道里一片死寂。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绝对的电于静默。 洛云川干完活,叹道,“还好查干湖号停得够远,EMP够不到她。” “快!去L4!”凌旭辰立刻调转方向。 两人打着荧光棒朝着L4层蜂巢区狂奔。 赶到维生舱,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所有舱体指示面板一片漆黑,内部的液体循环正在减速。 “必须尽快转移!” 洛云川急道。 这时,陆战队的突击队长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过来,他头盔上的设备也失效了,脸上沾着血污和灰尘。 “电子设备都废了,现在怎么办?” “除了看守俘虏的,立刻召集所有人手。”凌旭辰语速极快,“把这些人搬运出去!让医疗队尽快上岛!” 但这个时候,通讯基本靠吼。 队长只能扯开嗓子:“全体——向我靠拢!目视传令!重复,目视传令!” 黑暗里,一簇又一簇荧光棒从各个舱室、通道口亮起,像萤火虫朝光源汇聚。 那是失去耳朵的军队,正在用自己的眼睛确认指挥官的方位。 队长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每一句话都被士兵接力传递下去: “一队二队,全部往L4汇合!三队,把守出入口及俘虏!四队,全岛搜索,找所有能抬人的东西——担架、推车、门板、电缆盘!五分钟后L4舱口集合!通讯员——” 一个年轻士兵应声上前。 “向海面打三发红色信号弹。” “是。”通讯员转身跑向地面。 “砰、砰、砰——”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明亮的尾焰升上天空。 七海里外,甲板上列队待命的医疗队同时抬头。 那是不需要解码的信号。红色三连发,在任何军种的作战手册里,都只有一个含义: “伤亡超预期!全员投入!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