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住你这破旅馆还能保命?》 第91章 以德报怨 深夜。 和平饭店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依然排着稀稀拉拉的长队。 大堂内灯火通明。 苏越坐在柜台后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只钢笔,看似在审核名册,实则审视着每一个进门的客人。 旁边,陈伯正在埋头登记住客信息,周胖子则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那一脸的横肉随着收钱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下一个。” 陈伯登记完一个客人信息后喊道。 紧接着,一个身材瘦小、穿着破旧棉袄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佝偻着背,脸上抹得全是锅底灰,看起来就像是个逃难多日的乞丐。 但他走进来的步伐,却轻盈得有些过分,脚后跟几乎不着地。 他是“毒刺”小组的先锋,代号猴子。 猴子在报纸上看过苏越的照片,一进门就看到真人坐在柜台后面。 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却装出一副畏缩的样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 “老……老板,我想住店,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不过我可以做工抵债……” 猴子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柜台。 刚走到柜台前,他假装要把铜板放在桌上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对不住了!” 猴子低喝一声,原本佝偻的身体瞬间像弹簧一样崩直。 他的右脚猛地抬起,手掌在鞋底一抹,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吐信般被他握在手中。 那是经过特殊打磨的薄钢片,锋利无比,且涂了防锈油,暗淡无光。 “唰!” 寒光直奔苏越的咽喉而去! 这一击太快,太突然。 陈伯吓得笔都掉了,周胖子更是张大了嘴巴,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然而,猴子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刚进门的审核,苏越的眼前就已经跳出了他所有信息。 【系统扫描启动】 【目标:侯三(代号:猴子)】 【身份:金陵特务处行动组精英】 【能力:近身格斗(精通)、暗杀术(精通)】 【携带武器:鞋底藏刃(右脚)】 【任务:刺杀宿主!杀意已决!】 可是猴戏的速度太快了,虽然苏越早有防备,而且服用过“大力水”,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毕竟他没练过武术,更不懂什么格斗技巧。 加上柜台后的空间实在狭小,退无可退。 电光火石之间,苏越本能往旁边闪去。 “滋啦——!” 那是利刃划破布料和皮肉的声音。 猴子的刀片贴着苏越的身子划过,虽然没割破苏越的喉咙,却狠狠地在他的左小臂上拉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衬衫。 苏越并没有感觉到痛,立马接着闪躲的姿势,从柜台里冲了出来。 “好快!” 猴子大吃一惊。 他这一刀,就算是练家子也很难躲开,苏越竟然凭借本能避开了要害? 一击不中,猴子手腕一翻,身体像游鱼一样想要翻进柜台补刀。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猴子的腹部暴起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不许动!!” 旁边的阴影里,几个二级安保如同鬼魅般冲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猴子的脑门上。 只要他敢动一下手指头,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烂西瓜。 “啊——!杀人啦!” 枪声响起的瞬间,大堂里瞬间乱作一团,客人们尖叫着躲避。 “苏越!” “老板!” 正在大厅聊天的秦兰和白玫瑰,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白玫瑰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看着苏越流血的手臂,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流血了……快!秦医生!快拿药箱!” 秦兰也脸色苍白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要给苏越止血。 “别慌,皮外伤,死不了。” 苏越推开两女,随手扯下一块布条,面无表情地缠在手臂上,勒紧止血,然后眼神冷冷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猴子。 “要杀便杀!我是奉命行事!” 猴子咬着牙,虽然疼得冷汗直流,但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周围的安陈伯和周胖子等人刚刚以为苏越今天要栽了,都被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回过神后,他们早已怒不可遏,“老板!毙了他!这狗日的敢动您!” “慢着。” 苏越抬手制止了众人。 他知道,金陵特务处行动,很可能不会只有一只独狼。 苏越捂着伤臂,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门外,排队的人看到了大堂里的刺杀,也听到了枪声,早已乱做一团。 赵锐(毒刺)、老马、阿虎三人,此刻正混在混乱人群中。 大堂里突发的变故,三人他们也看到了,一时心急如焚。 阿虎的手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钢琴线,老马也悄悄扣住了烟袋锅子。 他们在犹豫,是现在冲进去拼死一搏救猴子,还是趁乱撤退? 就在这时,苏越站在了台阶上。 灯光拉长了他的身影,那一臂的鲜血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苏越没有看别人,目光像是有导航一样,精准地落在了人群中间的那三个人身上。 “那个抽旱烟的老哥。” “那个袖子里藏东西的壮汉。” “还有那个领头的。” 苏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都进来吧。别逼我让安保动手。” 轰! 赵锐三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单独点名他们三人? 暴露了?!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伪装也天衣无缝,甚至都没看过苏越一眼!难道特务处内部有苏越的卧底? 三人面面相觑,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棉袄。 “组长……拼了吧?”阿虎低声问道,眼神凶狠。 就在这时,几名全副武装的二级安保突然从两侧的黑暗中涌出,十几把HK416突击步枪的红点准心,死死锁定了这三个人。 “我要是你们,就不会动。” 苏越冷冷地看着赵锐:“我没有恶意。如果你们敢动一下,我不介意让这地上多三具尸体。” 赵锐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精良武器,又看了看苏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进去。” 赵锐低声下令。 三人举起双手,在安保的押解下,走进了和平饭店。 …… 饭店后院,仓库。 大门紧闭。 猴子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赵锐三人也被缴了械,站在墙角。 仓库里只有苏越、阿大,还有闻讯赶来的秦兰。 “老板,你的手还在流血,先处理一下吧。”秦兰拿着医药箱,心疼地说道。 “不急。” 苏越摆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视着面前这四个特务。 四人心里都是一沉。特别是猴子,他刺伤了苏越,今天肯定必死无疑。 “金陵特务处,毒刺小组。” 苏越缓缓开口,报出了他们的底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我知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杀我,或者刺探我的情报,配合宪兵团进攻,对吧?” 四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按理说,你们该死。” 苏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阿大帮他点上。烟雾缭绕中,苏越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但我不想杀你们。” “为什么?”赵锐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因为你们不是中统。” 苏越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 “据我所知,你们特务处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抓日谍、杀汉奸上。你们手上的老茧,是杀鬼子磨出来的,不是杀自己人磨出来的。” “我苏越杀过流氓,杀过东洋人,杀过汉奸。但我不想杀抗日的种子。” 苏越站起身,走到赵锐面前,用完好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这笔账,我记在戴雨农和何部长头上,不怪你们。” “走吧。” 苏越挥了挥手:“以后对去杀点东洋人吧。” 仓库里一片死寂。 四个特务彻底傻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这必死的局面下,苏越竟然会放了他们?而且理由竟然是因为他们杀鬼子?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扑通!” 猴子突然跪在地上,也不管身上的枪伤,冲着苏越重重磕了个响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苏先生!我侯三不是人!您是英雄,是大豪杰!我竟然对您动刀子!我真该死啊!” “苏先生,您小心!宪兵第三团今晚就要动手!他们带了重炮!”猴子大声喊道。 “我知道。”苏越淡淡一笑。 众人一听,更是心悦诚服。 原来苏老板早就运筹帷幄,那他们这所谓的“刺杀”,简直就是个笑话。 “苏先生!” 猴子抬起头,眼神狂热:“我这条命是您给的!等我把回老家的娘安顿好,我就回来给您当牛做马!给您挡子弹!” “我到时候也来投奔您!” “我也一样!去他妈的特务处!老子早就不想给那帮软骨头卖命了!” 老马和阿虎也被苏越的胸襟彻底折服,纷纷表态。 只有组长赵锐,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拳头握紧又松开。 许久后,赵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旁边拿起一根钢筋,狠狠扎在自己的大腿上,鲜血瞬间涌出。 他疼得脸色煞白,却咬着牙,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如果四个人完好无损回去,或者都不回去,上面肯定会为难我们的家人,所以我要回去复命,就说我们潜入失败,遭到重火力伏击。猴子、老马、阿虎……当场牺牲。” “抚恤金虽然不一定有,但特务处至少暂时不会为难烈士家属,他们的家人我会安顿好,以后哪怕上面那边发现他们三人没死,也无可奈何了,他们三个以后就交给你了。” “组长!” 猴子三人眼泪夺眶而出,跪在赵锐面前痛哭流涕。 苏越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动容。这赵锐,也是条硬汉子。 “好。” 苏越点点头,郑重承诺:“你放心,你到时候把他们家里人安排送到这里来就行。” “多谢苏先生!”赵锐捂着伤口,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几分钟后。 赵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色中。 仓库里,秦兰正在给猴子处理枪伤。 苏越对着门外喊道:“阿强!” “老板!”阿强推门进来。 “这三位以后就是你的教官了。” 苏越指了指猴子三人:“他们是专业的。你那个乞丐情报网,让他们帮你调教调教。我要让这上海滩,再也没有秘密。” “是!”阿强兴奋地看着这三个高手,如获至宝。 苏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所谓的“宪兵团”了。 “来吧,温团长。” 苏越喃喃自语,眼中寒光闪动: “让我看看,你的德械师,到底有多硬。” 第92章 瓮中捉鳖 第88章:死间谍影,双重杀机 闸北外围。 一处电话亭里,赵锐拖着鲜血淋漓的伤腿,脸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枚沾血的硬币,塞进了投币口。 拨通那个直通金陵特务处的绝密号码时,他的手抖得厉害,不仅是因为失血的寒冷,更是因为他在进行一场豪赌。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是我,毒刺。” 赵锐的声音虚弱,喘息粗重,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任务……失败了。” 电话那头,戴处长的声音阴沉得像是一条毒蛇,没有丝毫温度,更没有半句对下属生死的关切,只有令人窒息的质问:“失败?我要的是苏越的人头,你跟我说失败?怎么回事?” “我们……刚摸进饭店外围……四个人全被发现了。” 赵锐惨笑一声,按照苏越教他的剧本,声嘶力竭地吼道: “苏越那边有高手!而且火力太猛了!全是自动火器!他们像是早就知道我们要来一样,就在那儿张着口袋等着我们往里钻!” “猴子、老马、阿虎……为了掩护我撤退,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我也中了一枪,拼死才爬出来……” 戴处长直接打断了他的卖惨,语气冰冷刺骨:“早就知道?你是说,行动计划泄露了?” 赵锐咬着牙,语气悲愤,“属下不敢妄言,但是我们四个人全部同时被发现,他好像知道我们每个人的身份!”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戴处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根本不在乎猴子那几个人的死活,在他眼里,死几个人无非是耗材报废。 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苏越为什么能同时发现四个人的身份? 这次行动是他亲自部署的绝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如果连这也泄露了…… “行了,知道了。” 戴处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剩下的事,烂在肚子里。” “是……” 挂断电话,远在金陵的戴处长猛地将话筒摔在桌上,那双阴鸷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来人!” 他对门外的秘书咆哮道:“立刻去查!今天参加何部长会议的所有人,除了部长本人,其他人就算是把祖宗十八代翻出来,也要给我查出是谁走漏了风声!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发泄完怒火,他又拨通了宪兵第三团团长温团长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 “温团长,特务处的行动受阻。苏越那边有准备,全是重火力,我的行动组全军覆没。接下来的事,只能靠你们宪兵团自己了。” …… 昆山,宪兵指挥部。 温团长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呢子军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特务处那帮搞阴谋诡计的,果然靠不住。关键时刻,还得靠咱们正规军的刺刀。” 他看向副官,眼神冷厉如刀: “传令下去!全团弃车步行!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利用夜色掩护,从不同的小路秘密渗透进闸北!” “到了预定位置先潜伏,观察地形。不要轻举妄动,等把那个饭店围死了,明晚发起总攻!” “是!” …… 和平饭店,二楼苏越的房间。 灯光昏黄而温暖,与外面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别动!刚包扎好,再动又要流血了!” 白玫瑰红着眼圈,死死按住苏越乱动的手臂,心疼得直掉眼泪。 看着苏越手臂上那一圈圈渗血的纱布,她声音都在发颤,平日里那种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气场荡然无存,此刻只是一个担心丈夫的小女人: “你说你逞什么能?你是大老板,明明知道有人要对付你,还明目张胆的坐在外面!那可是特务!你要是死了,我……我就去当尼姑!” 苏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软。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笑道: “行了,这不是没死吗?再说了,当尼姑多可惜,还是当我的老板娘好。” “你还贫!”白玫瑰破涕为笑,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却把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砰——!砰!” 就在这时,后巷方向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瞬间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苏越脸色骤变,原本的温柔瞬间消散,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弹起,抓起桌上的枪就往外冲。 “别出去!”白玫瑰惊叫。 苏越无视白玫瑰的劝阻,冲到大堂侧门,只见蛇哥正带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安保队员,拖着一具尸体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苏越厉声问道。 蛇哥一脸晦气,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老板,刚才我们在外面巡逻,发现这孙子鬼鬼祟祟的,我想上去盘问,结果这狗日的直接掏枪就打!咱们兄弟伤了一个,我们刚把他按住,还没来得及问话,他牙一咬,人就没了!” 苏越快步走上前,蹲在那具尸体旁。 他捏开尸体的下巴,一股浓烈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氰化物。”苏越眼神一凝,“牙齿里藏毒,这是死士。” “老板,你看这个。”蛇哥用脚尖挑开了尸体的裤腰带,“这孙子外面穿得像个叫花子,但这里面……” 苏越看了一眼。 白色的兜裆布。 “ 东洋人。” 苏越站起身,眼神变得异常冰冷。 【系统扫描启动】 【目标:尸体】 【状态:已死亡,无法获取思维信息】 系统无法扫描死人的意图。但这身装扮和行事风格,除了特高课那帮疯子,没别人。 “他们在附近转悠?” 苏越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东洋人刚刚在黑龙道场吃了大亏,现在派个死士过来,就为了在附近晃悠? 刺杀? 不对,这位置离大堂太远。 侦查?死士不负责侦查。 苏越虽然猜不到具体的手段,但 东洋人就像躲在暗处的毒蛇,这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阿强!”苏越当机立断,“加强所有出入口的巡逻!特别是水源和粮仓! 东洋人既然露头了,肯定不止这一个!” “是!” 就在这时,后面走出来三个人。正是刚刚投诚的猴子、老马和阿虎。 “苏先生!” 猴子看到那具尸体的装束,眼神一狠:“这是鬼子!特高课的手段我们熟!让我们加入巡逻队吧!我们对付这种暗哨有经验,正好拿鬼子的人头当投名状!” 苏越看着这三个急于表现的汉子,摇了摇头。 “不行。” 苏越拒绝得干脆利落:“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死人’。赵锐为了保全你们的家人,自己承当了很大风险只要你们一露面,要是被金陵的眼线看到,赵锐的苦肉计就白演了。” “到时候,金陵那边恼羞成怒,你们的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苏越语气严厉: “在我把你们的家人接出来之前,谁也不许抛头露面!都在后院给我老实待着,帮阿强训练新兵!这是命令!” 三人闻言,身躯一震。他们没想到苏越在这个急需用人的节骨眼上,还能为他们的家人考虑得如此周全。 “苏先生……”猴子红着眼,重重一点头,“大恩不言谢!我们听您的!” 三人对着苏越深深鞠了一躬,退回了阴影中。 …… 虹口区特高课临时本部。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报告课长!” 一名特务匆匆走进办公室,对着山本大佐鞠躬,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派去投毒的小组……牺牲了一名勇士。他被和平饭店的巡逻队发现了,已经服毒自尽。” 山本大佐手里端着清酒,眉头微微一挑:“任务呢?” “完成了!” 特务压低声音,狞笑道:“那个牺牲的勇士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的。在他开枪的同时,另外两组人趁乱,已经把高浓度的霍乱菌液,倒进了闸北的三口深井里。” “哟西!” 山本大佐一口饮尽杯中的清酒,猛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在闸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苏越以为加强巡逻就能防得住?愚蠢的支那人。” 山本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枪炮杀不死他,那就让瘟疫来杀。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要听到闸北的哀嚎声!” …… 次日清晨。 和平饭店二楼。 “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毫无章法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阿强连门都顾不上推,直接撞了进来。 他满眼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手里紧紧攥着一大把皱皱巴巴、甚至沾着油污的纸条。 “老板!不对劲!!” 阿强喘着粗气,把那些纸条一股脑地摊在苏越的办公桌上: “天亮前这一两个小时,闸北突然进来了很多生面孔!太多了!” 苏越正在喝粥,闻言放下了勺子,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慢慢说,哪里来的人?多少?” “四面八方都有!” 阿强指着那些纸条,语速极快: “这是‘瘸腿老三’在东边路口看见的,有一批大概五十来号人,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有的还挑着担子装菜农。但老三说,这帮人走路腰杆子挺得笔直,步子迈得跟尺子量过一样齐!而且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揣着家伙!” “还有这是‘小六子’在西边烂尾楼附近看见的,大概三十多号人,钻进楼里就没出来过。” “北边的城隍庙、南边的废弃纺织厂……” 阿强一边说,一边在苏越桌上的地图上画圈。 短短几分钟,和平饭店周围的几个关键节点,已经被密密麻麻的红圈包围了。 “老板,咱们的乞丐眼线虽然看不懂行军布阵,但他们眼睛毒啊!这帮人绝对不是流氓,也不是普通的练家子。那种杀气,藏都藏不住!” 阿强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根据猴子刚才的分析,这些人应该是宪兵第三团!他们化整为零,全摸进来了!” 苏越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红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东面废弃纺织厂……西面烂尾楼……北面城隍庙……” 苏越手指轻轻敲击着地图: “好一个温团长。这是想玩‘中心开花’啊?先把人藏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到时候一声令下,几百号人同时从四面八方杀出来,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马爷和蛇哥也赶到了办公室。 一听说是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宪兵已经渗透进来了,而且就藏在离饭店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可怎么办?” 马爷虽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但面对这种正规军的绞杀局,腿肚子还是有点转筋: “老板,那是宪兵团啊!全德械!一旦打起来,咱们这饭店就是个活靶子啊!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把大门关死,架起机枪死守?” 蛇哥也咽了口唾沫:“是啊老板,敌暗我明,这仗不好打啊!”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到了极点。 恐惧,是会传染的。特别是面对国家机器的碾压时。 “啪!” 苏越猛地一拍桌子,清脆的响声让众人的心头一颤。 “慌什么?!” 苏越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为什么要藏?为什么要穿便衣?” 众人一愣。 “因为他们怕!” 苏越冷哼一声:“他们怕白天动手,会引起全上海的关注!怕被各国记者拍到金陵正规军在屠杀平民!所以他们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天黑!” “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来了。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苏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看似平静的街道,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光芒: “想等到晚上偷袭我?做梦。” “既然他们进了我的地盘,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苏越转过身,语气森寒: “阿强,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马爷,让厨房做顿好的,给兄弟们加餐。蛇哥,去检查弹药。” “老板,您这是要……”马爷有些没听懂。 “瓮中捉鳖。”苏越吐出四个字,然后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第93章 死神先至 和平饭店后院的仓库。 此时,苏越前面站着30个二级安保,虽然之前总共兑换了36个,但是派了一个小组去美利坚监视杰克了。 现在这点人,肯定打不过大几百号宪兵。 苏越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系统面板。 “系统,兑换【二级安保·特战突击组】!” 苏越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犹豫:“数量:12组!” “叮!扣除72,000安全点!兑换成功!” 空气仿佛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七十二名身穿黑色特战服、面戴战术面罩的魁梧身影,如同幽灵般凭空出现。 这是一支放在二战战场上足以执行斩首任务的超级特种部队。 “雷教官!” 苏越看着这位系统出品的铁血教官,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普通保安召集齐了吗?” “齐了。” “好!” 苏越走到墙上的大幅闸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废弃纺织厂”的位置: “根据情报,这个地方最大,宪兵团肯定会把最要命的东西藏在这儿——辎重连,估计里面至少有两门重炮,或者是一个迫击炮群。” “第一队,主力六十人,全部撒到纺织厂周围。记住,不要强攻进去。” 苏越的声音透着一股老辣的战术素养: “纺织厂地形复杂,强攻容易有损耗,你们就守在出口,把所有的路口都给我堵死!等他们把炮拖出来、准备部署的时候……也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给我狠狠地打!先杀人!再炸炮!我要让他们连一发炮弹都打不出来!” 雷教官点头:“明白!” “剩下的四十二人,分成几个小组,去围住烂尾楼和城隍庙等其他地方。” 苏越冷笑一声,“你们的任务是‘困’。一旦纺织厂打响,这些人肯定会去支援。你们就在半路上放冷枪、埋地雷,拖住他们!等我们的主力灭了他们的重炮,再回头收拾他们,逐个击破!” “所有人,听明白没有?” “明白!” “好!” 苏越看向雷教官补充道,“把你训练的那一百多个新兵蛋子也拉出去,跟在二级安保后面,负责补枪、搬弹药。不见血的兵,永远是雏儿。今晚,让他们开开荤。” “是!” …… 废弃纺织厂深处,巨大的仓库内。 一辆挂着“福昌米行”招牌的破旧卡车停在中央,帆布被掀开,露出里面狰狞的钢铁巨兽——两门刚刚组装好的105毫米轻型榴弹炮。 周围的宪兵们正沉默地擦拭着炮弹,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机油的味道。 负责指挥的是赵营长,温团长的心腹。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听好了!” 赵营长压低声音,对着手下的炮兵和护卫连下令:“行动时间定在午夜12点。” “11点50分,外围步兵连会发动攻击,驱散和平饭店周围的百姓。” “12点整,把炮推出去,对准和平饭店主楼,急速射10分钟!打光三个基数弹药,务必把那栋楼给我轰塌!” 赵营长眼神阴狠,补充道: “无论战果如何,十分钟后立刻挂车撤离!一定也要销毁痕迹!对外统一口径——是和平饭店私藏军火,发生殉爆!跟我们宪兵团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吗?” “是!” 士兵们低声应喝,开始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 傍晚,和平饭店大堂。 与外面的肃杀气氛截然不同,这里灯火通明,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苏越坐在主位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紫砂壶,神情惬意。 几个核心成员——马爷、蛇哥、周胖子都围坐在旁边。 随着耳机里不断传来“各小组已就位”的汇报声,苏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从容。 “老板,这架势,稳了?”周胖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试探着问。 “几百个玩偷袭的宪兵而已。” 苏越抿了一口茶,淡淡说道:“要是连这点场面都镇不住,我拿什么保你们?放心吧,今晚让梅老板给咱们唱一出《定军山》,咱们边听戏,边听响。” “好嘞!我就爱听梅老板的戏!”周胖子一拍大腿,开始拍马屁,“老板这就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 白玫瑰剥了一个橘子,递到苏越嘴边,眼神里虽然还有一丝担忧,但看到苏越如此镇定,心也放下了大半:“老公,还是你有本事,不管什么麻烦都难不倒你!” 苏越笑着吃了橘子:“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 就在大堂里一片祥和,众人都以为今晚的危机尽在掌握之时。 “砰!” 大门突然被撞开。 阿强满头大汗,甚至没顾上礼貌,直接冲到了苏越面前,脸色惨白如纸。 “老板!不好了!出怪事了!” 苏越眉头微皱:“宪兵团提前动手了?” “不是宪兵!是附近的居民!” 阿强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就在刚才,咱们饭店附近的几条街,突然倒下了一大片人!好多人在那儿又吐又拉,拉得人都虚脱了!满街都是那个味儿……太惨了!” 苏越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紫砂壶重重放在桌上。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海中闪过昨天那个咬毒自尽的东岛死士,以及他在周围鬼鬼祟祟的行为。 “该死!” 苏越眼中杀机暴涨:“昨天的那个东洋人不是来侦查!而是投毒!” “秦兰!跟我走!” 苏越一声低喝,带着秦兰和几个安保,戴上口罩,快步冲出了饭店。 …… 和平饭店附近闸北的老旧居民区。 这里是真正的贫民窟,也是上海滩这袭华丽旗袍上最丑陋的补丁。 狭窄的弄堂里终年不见阳光,地面上流淌着发黑的脏水,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排泄物的臭气。 当苏越带着人赶到时,这里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苏老板……苏老板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充满绝望死气的巷子里,像是炸开了锅。 苏越赶到的时候,看到令人心碎的一幕。 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衣衫褴褛的居民,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里。 呕吐物和白色的米泔水样排泄物到处都是,那种特有的腥臭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噗通!” 一个满脸菜色、骨瘦如柴的老汉,看到苏越就像看到了活菩萨,他不顾身下的脏污,拼命爬过来,脑袋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苏老板!救命啊!救救我的孙子吧!他才五岁啊!拉得人都快没了!” “苏老板!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一个妇女抱着怀里已经不再啼哭、脸色发青的孩子,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额头上全是血: “我们知道您有本事!您是大善人!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给您当牛做马都行啊!” “救命……救命……” 越来越多的病人挣扎着爬起来,向着苏越的方向伸出枯瘦的手。 那些手,干枯得像树枝,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看着这一幕,跟在苏越身后的阿强、蛇哥,这些平日里好勇斗狠的汉子,此刻眼眶都红了,甚至不敢直视那些绝望的眼睛。 “造孽啊……”马爷颤抖着声音骂道,“这帮东洋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苏越面沉如水,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没有自来水,所有的居民都靠几口老井生活。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柴火和煤炭是奢侈品,所谓“喝开水”对这些穷人来说,是个笑话。 一分钱的煤,能买两个馒头。 为了活命,大家只能喝生水。 而东洋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霍乱弧菌在水中繁殖极快,加上这里卫生条件极差,一人感染,全巷遭殃。 这是绝户计! 这是要把整个闸北几十万底层人一锅端! 还好和平饭店有自己的水井,而且那边人多,东洋人接近不了,要不然工地上的工人和饭店里的客人都要遭殃。 “秦兰!”苏越的声音有些沙哑。 秦兰早已冲进人群,检查了几个病人的状况。 她站起身,摘下口罩,那张清冷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愤怒:“苏越,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这是烈性霍乱!如果不马上救治,这些人几个小时内就会因为脱水休克而死!” “需要什么?说!” 苏越斩钉截铁的道。 这种事如果他没遇到还好,现在遇到了,他不可能不管! 而且这件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人也是被他给连累了,因为东洋人的目标是他! “大量的补液盐!生理盐水!还有抗生素!必须要强效抗生素才能压住这种变异的菌株!” 秦兰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下清单,手都在抖:“但是……这么多病人,起码几百人,后续肯定会甚至更多。这么多药,就算是把租界的大药房搬空了也不够啊!” “这个你别管。” 苏越一把抓过清单,眼神坚定:“你只管救人,哪怕要把阎王殿拆了,我也把药给你弄来!” 说完,苏越拿着清单,转身急匆匆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系统!兑换!” 苏越看着面板上还剩下的几万安全点,没有任何心疼。 “【霍乱特效治疗包】(含口服补液盐、点滴设备)x 1000份!” “【强效广谱抗生素】(土霉素/四环素)x 1000份!” “还有……” 苏越目光落在商城角落里那个图标上。 “兑换!【盘尼西林(青霉素)·针剂版】x 500支!” 虽然青霉素对霍乱弧菌不是特效药,但它可以防止并发症,在这个时代,它就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是信心的保证! “叮!扣除安全点25,000点!兑换成功!” 光芒一闪,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瞬间被堆积如山的药品箱填满。 “阿大!进来搬东西!” 苏越对着外面吼道。 当秦兰看到那一箱箱崭新的、甚至还印着英文标签的药品被搬出来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当她看到那个标着“Penicillin”的精致木箱时,呼吸都停滞了。 “这……这是盘尼西林?!” 秦兰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越,声音都在颤抖:“苏越,你疯了?这是黄金!比黄金还贵的药!一支就要几根小黄鱼!你……你拿来救这些穷人?”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药只有达官显贵才配用,甚至有钱都买不到。 没想到苏越不仅能拿出来这么多,而且还拿出来给这些跟他无亲无故的底层人使用! “药造出来就是给人用的。” 苏越打开箱子,拿出一支药剂递给秦兰,语气平静得可怕:“在我的地盘,人命比黄金贵。” “别愣着了,救人!” 秦兰看着苏越那双深邃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颤。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平日里满身铜臭味的男人,此刻的身影竟然如此伟岸。 “好!救人!” 秦兰擦干眼角的泪水,转身投入了紧张的救治中:“所有人听着!排队领盐水!重症的抬过来挂吊瓶!” 随着药品的发放,原本绝望哭喊的巷弄里,终于出现了一丝生机。 苏越站在阴影里,看着渐渐稳定下来的局面,心中的石头并没有落地。 救人只是第一步。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东洋人既然敢把这种灭绝人性的手段用在他的同胞身上,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猴子!老马!阿虎!” 苏越低喝一声。 “在!” 三个一直在暗处待命的前特务立刻上前。 他们看着苏越不惜重金救治百姓的举动,早已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为苏越去死。 “你们不是想杀鬼子吗?” 苏越从怀里掏出几个密封的黑色金属瓶,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这是我特制的‘回礼’——高浓度神经毒素。” “今晚,我要你们潜入虹口。把这些东西,加进他们的水源里。” “记住,不要留手。” 苏越转过身,看着那些刚刚被救回来、还在呻吟的孩子和老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让虹口的东洋人,给闸北的百姓……陪葬!” 第92章 今晚当浮一大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那是呕吐物、排泄物混合着石灰水也掩盖不住的死气。 “大家别挤!别乱!都有药!” 苏越戴着口罩,站在一块高高的磨盘上,手里拿着一只铁皮大喇叭,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坚定: “大家都放心!只要我苏越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你们任何一个人!钱我有的是,药我有的是!天塌下来,我顶着!” 在他脚下,黑压压跪倒了一片。 这些平日里为了一个馒头能打得头破血流的苦哈哈,此刻一个个眼含热泪,对着苏越拼命磕头。 “活菩萨啊……苏老板是活菩萨啊……”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老妇人,怀里抱着刚刚止住呕吐的小孙子,额头都磕出了血:“这个世道,只有苏老板肯救我们这种烂命……” 苏越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东洋人这一手投毒,简直就是绝户计,是要把整个闸北变成死地! “马爷!”苏越跳下磨盘,厉声喝道。 “老板!”马爷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身上沾满了白色的石灰粉。 “带人把手附近所有的水井,告诉每一个人水井已经被下毒,要喝水只能烧开了喝!” “还有,让人去熬石灰水,把所有的街道、水沟全部泼一遍!把发病的人集中到那边的空地上,搭棚子隔离!” “是!”马爷领命而去。 苏越转头看向正在给病人挂吊瓶的秦兰。 虽然系统兑换了抗生素和补液盐,但秦兰只有两只手。 她身边的几个帮手早就累瘫了,而病人还在源源不断地送来。 “苏越,人手不够!”秦兰绝望地喊道,“只有药没人会扎针也不行啊!照这样下去,还是会死很多人!” 苏越深吸一口气,回到饭店,直接拨通了公共租界鹰国领事馆的号码。 …… “嘟……嘟……” “喂?苏?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电话那头传来亚瑟略带调侃的声音。 “亚瑟,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苏越的声音冷得像冰:“闸北爆发了烈性霍乱。我要医生,要护士,要干净的水和医疗物资。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亚瑟惊恐的声音:“霍乱?!怎么会突然爆发霍乱……难道是该死的东洋人干的?” “这不需要你管,你只要给我想要的东西就行。” 苏越直接道。 亚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苏,物资我可以给你想办法弄一点,但是医生的话,我也没法保证啊,毕竟现在很多人听到霍乱都会恐惧,没人会……” “我出三倍……不,十倍的价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苏,这是命……” “我多给你一批盘尼西林。” 苏越冷冷地抛出了王炸,打断了亚瑟的推脱:“最新的针剂,纯度极高。只要你能把医生给我弄来,我给你五百支。你可以拿去黑市卖,也可以献给你们的女王。” “什……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亚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贪婪与震惊: “你……你拿比黄金还贵的盘尼西林去救那些难民?!上帝啊,你简直是个疯子!” 现在的盘尼西林可是有价无市的救命神药,五百支,足够卖上天价了! “成交!成交!” 亚瑟生怕苏越反悔,语速飞快:“我马上联系格林医生!他是教会医院的院长,只要告诉他有这种神药做报酬,他就算爬也会爬去闸北!等着,人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苏越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在这个世道,良心不值钱,但利益值钱。 …… 与此同时,废弃纺织厂外围,一处隐蔽的废墟中。 一名穿着便衣的宪兵侦察兵,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跑回了临时指挥部。 “报告营长……”侦察兵疼得直不起腰,“出事了,咱们有些潜伏的兄弟……拉肚子拉虚脱了,好像都是喝了当地的井水……” 营长正在擦拭手枪,闻言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侦察兵喘息道,“闸北好多平民都出现了这种症状,已经彻底乱套了,苏越的医生说这是霍乱,他正在满大街救人,又是撒石灰又是发药……” “瘟疫?” 营长心里“咯噔”一下。他虽然是军人,但也怕这玩意儿。 他立刻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那个设在租界豪华酒店里的号码。 “温团长,情况有变。”营长汇报了疫情和苏越救人的情况,“现在闸北就是个毒窝,兄弟们有些人心惶惶,这仗……还打吗?” 租界,一间豪华套房内。 温团长穿着丝绸睡衣,摇晃着红酒杯,听完汇报后,脸色阴沉。 他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拨通了金陵何部长的专线。 几分钟后。 金陵,军政部部长办公室。 何部长听着电话里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意。 “瘟疫?好啊,这是天助我也。” 何部长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过来,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凉的冷血:“温团长,你听好了。计划不变!不仅不变,还要大张旗鼓地干!” “可是部长,那是疫区……”温团长有些犹豫。 “正是因为是疫区!”何部长厉声喝道,“对外口径立刻更改:闸北爆发烈性瘟疫,苏越私藏违禁药品,拒不配合政府防疫,甚至武装抗法!军队是为了防止瘟疫扩散到全上海,被迫采取强硬措施将其击毙!” “只要苏越一死,这口黑锅就扣在他头上了。至于那些死掉的难民……那是为了防疫付出的必要代价!” 温团长心中一凛,立正道:“是!属下明白!” 挂断电话,温团长对着话筒那头的营长下达了死命令: “把发病的兄弟秘密送去租界医院。剩下的人,咬牙坚持!按照计划准时动手!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后退半步,军法从事!” 废弃纺织厂内,营长放下电话,看着周围那些面露惧色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都听到了吗?!不想死在瘟疫里,就给我狠狠地打!打完了,咱们就能撤出去消毒!谁敢当逃兵,老子先毙了他!” 在场士兵本来就应为霍乱而人心惶惶,听到听到要趁人家救灾的时候打黑枪,心理都有些抗拒。 这事儿太缺德了。 但军令难违,他们只能默默拉动了枪栓。 …… 夜色更深了。 虹口区,东洋人控制的地盘。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避开了巡逻队的探照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海军陆战队驻地外围。 正是投诚的猴子、老马和阿虎。 “这边搞定了。” 阿虎晃了晃手里空掉的金属瓶,那是苏越给的神经毒素。 他刚刚顺着通风管道,将毒液倒进了驻地的蓄水池。 三人转身,看向了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建筑群——东洋领事馆及其附属的警察署,这也是特高课所在地。 “那边……”阿虎有些犹豫,停下了脚步,“老马,那边是领事馆区。除了鬼子,还有不少的侨民,甚至还有给鬼子干活的平民……这毒要是投进去……” 作为特务,他们杀人不眨眼,但对于这种无差别攻击,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坎。 “平民?” 老马蹲在地上,磕了磕烟袋锅子,那一星火光照亮了他满是风霜的脸,还有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阿虎,你忘了吗?“东洋人往闸北水井里投毒的时候,他们想过那是咱们大夏的平民吗?” 老马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剩下的毒药瓶,语气森寒: “他们做初一,咱们就做十五。这就是战争,没有什么无辜不无辜。对这帮畜生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猴子也拔出了匕首,冷冷地说道:“苏先生没说不能对他们的平民下毒,干吧!” 阿虎咬了咬牙,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干!炸死这帮狗日的!” 三人达成一致,身形一闪,没入了黑暗之中。 十分钟后。 东洋领事馆警署专用的地下供水管道口,被悄无声息地撬开。 淡蓝色的神经毒素液体,顺着管道到了进去……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和平饭店二楼。 苏越摘下沾满灰尘的口罩,刚刚洗了一把脸。 耳机里传来了雷教官的声音:“老板,宪兵团的几个伏击点都有动静了,他们在偷偷运输中毒发病的士兵,但主力没撤。” 苏越擦干手上的水珠,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11点30分。 “看来,金陵那边是铁了心要趁火打劫了。” 苏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雷教官,中毒的人不用管,让他们离开。” “但其他人只要敢动手,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给我往死里打!” 深夜11点40分。 和平饭店大堂,灯火辉煌。 与外面充满瘟疫、寒冷和杀机的闸北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戏台上,那位名震上海滩的梅老板已经扮上了霸王的妆,正在后台慢条斯理地勒着头。 琴师们调试着胡琴,发出几声清脆的试音。 苏越坐在大堂正中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神情淡然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月。 但他耳朵里的微型耳机,却不断传来冰冷的战况汇报。 “老板,宪兵团的步兵连正在集结,每个点加起来大概五六百人。” 苏越闻言,眼神微微一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传令雷教官,等他们出来再打,记住我的要求——不要缠斗,要碾压。” …… 此时。 虹口区,东洋领事馆的一个房间里。 室内暖气氤氲,淡淡的檀香混合着清酒的温热气息。 山本大佐跪坐在榻榻米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与怀表的“滴答”声重合。 他透过半开的窗棂,眺望着远处闸北那片漆黑的天空,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泼墨的画作。 “支那人有一句古话,叫‘驱虎吞狼’,又叫‘鹬蚌相争’。” 山本端起酒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金陵的精锐部队去围剿一个地方军阀,这是权力与野心的碰撞。苏越若死,我们少了一个心腹大患;金陵若残,则更利于帝国未来的布局。今晚,无论流谁的血,都是在为帝国的樱花施肥。”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长叹一声: “好戏开场了。来人,温酒,来人,温酒。今晚当浮一大白。” 公共租界,德意志领事馆。 领事克莱斯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的身影被拉得修长而阴冷。 作为一名日耳曼军人出身的外交官,他此刻更像是一只盘旋在腐尸上空的秃鹫。 他并不关心谁死谁活,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和平饭店的方向,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里面的东西。 “多么愚蠢的政治斗争……” 克莱斯特轻轻摇晃着酒杯,眼底闪烁着商人特有的贪婪光芒: “苏越这个东方人,手里掌握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军工技术。让他死在内战里虽然有些浪费了,但只有他死了,那些图纸和样品才能易主。”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武官冷冷下令:“让卫队集结。一旦宪兵团攻破饭店,我们就以‘保护德侨财产’的名义强行介入。记住,我不要尸体,我只要那些新式武器!那才是无价之宝!” 法租界,张公馆。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张啸天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略显扭曲的脸。 这段日子,苏越那“筑京观”的狠辣手段成了他的梦魇,让他连大门都不敢迈出半步。、恐惧压抑得越久,反弹时的恨意就越疯狂。 此刻,看着远处即将爆发的战火,他握着手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苏越啊苏越,任你三头六臂,今晚也是你的死期!” 张啸天咬着牙,从喉咙深处发出夜枭般的狞笑,那是小人得志后的宣泄: “金陵要你死,阎王爷都留不住!你不是狂吗?你不是要给老百姓出头吗?我看今晚过后,谁还记得你!”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一众青帮门徒吼道: “都给我精神点!只要苏越一断气,我们就冲进闸北!他的地盘,他的大洋,甚至他那个没过门的女人,都是我青帮的!把失去的,都给我抢回来!” 闸北外围的一处废墟。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趴在冰冷的碎砖堆里。 他们手里拿的是老旧的汉阳造,甚至是磨得发亮的大刀长矛。 虽然装备简陋得令人心酸,但那几十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比火焰更炽热的光。 这是红党的游击队,一群行走在黑暗中的理想主义者。 队长张炎压低了身子,他的目光越过黑夜,落在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和平饭店上。 “同志们,你们刚刚都看到了吗?” 张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就在那座饭店里,苏越先生正在散尽家财,用昂贵的西药救治我们染了瘟疫的穷苦同胞。他没有跑,也没有躲。” 说到这里,张炎的语气变得悲愤,拳头狠狠砸在泥土里: “可金陵的那帮‘正规军’在干什么?他们在瘟疫最严重的时候,不去救人,反而把枪口对准了抗疫的英雄!他们在背后捅刀子!” 周围的战士们呼吸变得粗重,握紧了手里的武器。 “我们虽然人少,枪破,但咱们的骨头不能软!是非黑白,咱们心里有杆秤!” 张炎猛地拉动枪栓,眼中决绝: “今晚,只要枪声一响,我们哪怕是用胸膛去堵,哪怕拼光了这几十号人,也要替苏先生挡住背后的子弹!” “绝不能让真正为国为民的义士,寒了心!流了血!” “出发!!” …… 第93章 绝对不可能! 11点50分。 废弃纺织厂外围,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行动!清理射界!” 宪兵团的一名连长挥下手臂。 一百多全副武装的德械宪兵,端着MP28冲锋枪和中正式步枪,借着夜色,呈战术队形向着和平饭店摸去。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直接对和平饭店开火,用枪声驱散和平饭店附近的百姓,为重炮攻击清场。 “咔嚓。” 一名宪兵踩断了枯枝。 几乎在同一瞬间,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 那是夜视仪的光芒。 “打!” 雷教官冰冷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 “噗!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枪声,只有密集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低沉闷响。 苏越的二级安保特战队,手中的HK416全部加装了消音器。 在夜视仪的辅助下,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宪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眉心和胸口就爆出一团团血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敌袭!!有埋伏!!” 宪兵连长反应极快,嘶吼一声,顺势一个翻滚躲到了墙角。 不得不说,宪兵团不愧是御林军。 在遭遇突袭的瞬间,剩下的士兵没有像保安团那样炸营溃逃,而是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散开!寻找掩体!机枪手压制!还击!” “哒哒哒——!” 宪兵们的机枪开始盲射,火舌在黑夜中狂舞,试图压制住黑暗中的敌人。 然而,这注定是徒劳的。 这是一种跨越时代的装备碾压。 宪兵们枪口火光暴露位置,特战队在暗,根本不知道人在哪里。 “闪光弹!” 十几枚M84震撼弹被精准地扔进了宪兵的人群中。 “嘭!嘭!嘭!” 刺眼的强光瞬间炸裂,伴随着巨大的爆鸣声。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 刚刚还训练有素的宪兵瞬间成了瞎子和聋子,惨叫声响彻夜空。 紧接着,特战队员如同黑色的死神,从各个角落收割着生命。 短短五分钟,一百人的部队,彻底崩溃。 …… 同一时间。 烂尾楼、城隍庙……所有潜伏着宪兵的据点,都遭到了同样的“幽灵打击”。 他们想出门偷袭,却发现门口早已架好了交叉火力网。 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精准爆头。 无线电里全是杂音,电话线被切断。 他们被困在黑暗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 午夜12点整。 废弃纺织厂深处。 厚重的围墙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加上距离较远,刚才那一阵密集的枪声传到这里时,已经变得沉闷而遥远。 负责指挥重炮的赵营长看了一眼手表,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步兵打响了!” 赵营长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听这动静,咱们的人已经开始清理外围了!” 他根本想不到,那是自己人在被屠杀。他以为那是宪兵团在“大杀四方”。 “全连注意!把炮推出去!” “按照预定坐标,十发急促射!给我把和平饭店轰平!” “是!!” 几十名精壮的炮兵喊着号子,奋力推着那两门沉重的105毫米榴弹炮,轰隆隆地驶出了仓库的掩体,来到了空旷的院子中央。 炮口缓缓抬起,黑洞洞的炮管直指远处的和平饭店。 赵营长站在炮架旁,手里拿着令旗,意气风发:“调整诸元!装填高爆弹!” 炮兵们迅速操作,一枚枚金黄色的炮弹被抱了出来。 就在这时。 只见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厂房房顶上,突然亮起了数十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早已居高临下,将这片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个红色的激光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赵营长和那些炮兵的身上,像是一场红色的雨。 “这是……陷阱?!” 赵营长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警戒哨呢? 没等他反应过来,雷教官冷冷地挥下了手。 “送他们上路。” “咻!咻!咻!” 数十枚特制的破甲燃烧弹和震爆弹,从房顶上抛下,划出一道道死亡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那两门重炮和堆积的炮弹箱旁。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夜空,将整个纺织厂照得如同白昼! 那两门让温团长引以为傲、让金陵视为命根子的德制重炮,在殉爆中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炮兵连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火海吞没。 …… 和平饭店大堂。 外面的爆炸声传来,震得窗户玻璃微微嗡鸣。 戏台上,梅老板身披铠甲,手持霸王枪,唱腔苍凉而悲壮: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苏越坐在台下,手指随着鼓点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玫瑰有些紧张地握住他的手,脸色苍白。 “别怕。” 苏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温声道: “听,这炮仗声,多喜庆。” “戏唱完了,那边也该结束了。” …… 虹口区,东洋领事馆警署的露台之上。 寒风凛冽,但山本大佐的心却是火热的。 他穿着单薄的和服,手里端着一只精致的白瓷酒杯,站在护栏边,微微眯起眼睛,欣赏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脸上的表情陶醉得像是在欣赏一副绝世名画。 “真是壮观啊。” 山本大佐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看来金陵的那位温团长,并没有让我失望,这德国造的重炮,威力确实惊人,这一炮下去,那个该死的和平饭店,怕是连渣都不剩了吧。” 站在他身后的副官赶紧躬身拍马屁: “课长高见!支那人就是喜欢内斗,我们只需要略施小计,投点毒,制造点混乱,他们自己就打成了一锅粥。” “这就是智慧的差距。” 山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苏越那个蠢货,以为靠着一股蛮劲就能当英雄?现在好了,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那些卑贱的难民,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金陵的军队杀了他,也算是替我们报了投毒受阻的仇,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就以‘协助防疫’和‘维持治安’的名义进驻闸北。” 山本大佐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声: “到时候,闸北就是我们的了,至于那个苏越……哼,估计已经变成焦炭了,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亲手砍下他的脑袋当球踢呢。” 在他们眼里,这火光就是胜利的信号,是东洋帝国兵不血刃拿下闸北的序曲。 …… 法租界边缘,一条漆黑的小巷子里。 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熄火停在这里很久了。 平日里威风八面的青帮大亨张啸天,此刻正缩在豪车的后座上,怀里抱着个热水袋,两只眼睛却在黑暗中冒着绿光,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爆炸声传来的瞬间,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车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在狂笑。 “炸了!炸了!哈哈哈哈!” 张啸天顾不上揉脑袋,一把摇下车窗,指着远处的火光,脸上的横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听听!都给老子听听!这就是咱们苏大老板的丧钟啊!这一炮下去,他那个破饭店还能剩下个屁?” 坐在副驾驶的心腹马仔也是一脸喜色,回头谄媚道: “大亨,您真是神机妙算!咱们都不用动手,就在这儿看戏,那苏越就被金陵的军队给收拾了。” “那是!这就是命!” 张啸天得意洋洋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苏越那小子太狂了,不懂规矩,死了也是活该,不过他那饭店里可是有不少好东西啊。” 说到这儿,张啸天立刻换了一副凶狠的表情,对着对讲机吼道: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把刀给老子磨亮了!招子放亮点!” “等那边的火一停,咱们立刻冲进去!咱们不打仗,咱们是去‘救灾’的!” “记住了!我要和平饭店的金库!还有苏越那个风骚的老板娘白玫瑰!谁要是敢跟我抢,老子剁了他!” 在这个流氓大亨的脑子里,苏越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的闸北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谁跑得快谁就能咬上一口。 …… 闸北外围,一处隐蔽的废墟后面。 德意志领事克莱斯特先生并没有待在他安全的官邸里,而是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领事馆卫兵,冒着严寒潜伏在这里。 他穿着厚厚的风衣,戴着单片眼镜,手里的红酒杯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倍望远镜。 “领事先生,爆炸了,看来金陵的军队得手了。” 身边的卫队长低声说道。 克莱斯特放下望远镜,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焦急和贪婪。 “该死的温应星,下手这么重干什么?万一把那些宝贝都炸坏了怎么办?” 克莱斯特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嘴里碎碎念着: “苏越那个人虽然讨厌,但他手里的东西是无辜的啊!你们没见过,那天他的人手里拿的那种盾牌,轻得像纸,却连子弹都打不穿!” “还有那种不需要电线的通讯设备,挂在耳朵上就能说话,这是什么黑科技?这是连柏林的实验室都没搞出来的东西!” 克莱斯特越想越心热,恨不得现在就冲进火场去挖宝: “听着!一旦枪声停止,我们立刻以‘保护德意志侨民财产’的名义冲进去!” “不要管死人,也不要管金子,给我找武器!哪怕是一块碎片,也要给我带回去!” “只要能拿到那些新武器,我在元首面前就是大功一件!至于苏越那个倒霉蛋……愿上帝保佑他的灵魂吧,阿门。” …… 所有人都以为苏越完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团火光是和平饭店的末日。 然而,在这漫天的欢愉和贪婪之中,却有一个人,此刻正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租界,某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温团长正穿着丝绸睡衣,手里摇晃着一杯如同鲜血般殷红的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已经摆好了姿势,准备迎接胜利的曙光,甚至连庆功的祝酒词都想好了。 “轰——!” 爆炸声响起的时候,温团长的嘴角还挂着那抹自信而傲慢的微笑。 “这帮炮兵,还算准时,没给我丢脸。” 温团长优雅地举起酒杯,准备抿一口。 然而,当他的目光顺着火光的方向看去时,他举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抹笑容,就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瞬间凝固在脸上,显得滑稽而恐怖。 “不对……” 温团长猛地放下酒杯,动作太大,红酒泼洒在名贵的地毯上,像是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抓起窗台上的军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起火的方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方位不对……那个角度……那个距离……” “那里不是和平饭店!!” 作为一个老行伍,他研究过地图,早就对闸北的地形了如指掌。 和平饭店在闸北的核心位置,而起火点……明明是在东南方向! 那是废弃纺织厂的方向! 那是他辎重连和炮兵连藏身的地方! “哐当!” 望远镜从他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温团长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几乎要停止跳动。 “怎么会……怎么会是纺织厂?!”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绕上他的心头。 他发疯一样扑向桌上的电话,颤抖着手指拨通了赵营长的专线。 “嘟……嘟……嘟……” 只有单调而冰冷的忙音。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接电话啊!赵刚!你他妈给我接电话啊!!” 温团长歇斯底里地对着话筒咆哮,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话筒上。 如果是和平饭店被炸,赵营长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打电话来报捷。 现在电话不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边的人,已经没法接电话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第94章 别让他发现我来过! 温团长一把扯开领口的扣子,大口喘着粗气,试图用理智来压制内心的恐慌。 他在房间里像只困兽一样来回转圈,嘴里不停地自我安慰: “苏越只是个流氓,是个暴发户!他手里怎么可能有重炮反击?一定是殉爆!是赵刚那帮蠢货操作失误,炸了自己的弹药库!” 温团长死死抓住桌角,指节发白,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没错,一定是意外!就算炮没了,我还有步兵!” “我还有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德械步兵!他们已经渗透到位了!只要他们发起冲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苏越!” “优势在我!我还没输!” 温团长颤抖着抓起另一个电话,准备联系各个步兵连的连长,想要听到枪声大作的好消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他寄予厚望的那些步兵连,正面临着比炮兵更绝望的处境。 在那漆黑的夜色中,无数双幽绿色的眼睛,已经盯上了那些名为“猎人”实为“猎物”的宪兵。 猎杀,才刚刚开始。 闸北西侧,一片尚未完工的烂尾楼像巨大的骷髅架子耸立在黑暗中。 宪兵第三团一营二连的一百多号弟兄,此刻正蜷缩在这冰冷的水泥骨架里。 连长趴在一堆碎砖后,手里的MP28冲锋枪早已打开了保险。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团刚刚腾起的火光,那是废弃纺织厂的方向。 “连长,那是炮兵那边炸了吧?” 旁边的排长吞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动静真大!看来赵营长得手了!咱们是不是该冲了?” 连长皱了皱眉,作为温团长手下的精锐,他本能地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爆炸声太闷了,不像是火炮出膛的怒吼,倒像是……弹药库殉爆的惨叫。 而且,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整发起总攻,现在还没到点,为什么没有接到进攻的信号弹? “别急,再等等。” 连长按住想要起身的排长,低声喝道:“通讯兵!联系团部!问问赵营长那边什么情况!是不是要把咱们变成主攻?” “是!” 通讯兵躲在墙角,疯狂地摇动着步话机,又拼命地吹着话筒。 然而,耳机里除了令人心烦意乱的“沙沙”电流声,什么都没有。 “连长……联系不上!好像……好像有干扰!”通讯兵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连长突然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战栗感。 “谁?!” 他猛地回头,枪口指向身后漆黑的楼梯间。 那里空空荡荡,只有灰尘在月光下飞舞。 “连长,您太紧张了,咱们藏得这么好……”排长刚想笑。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开香槟瓶塞般的闷响。 排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眉心多了一个整齐的血洞。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敌袭!!!” 连长凄厉的嘶吼声瞬间撕裂了伪装的宁静。 然而,这声嘶吼仿佛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噗!噗!噗!噗!” 原本死寂的烂尾楼里,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了密集的“噗噗”声。 没有枪口焰。 没有巨大的枪声。 只有子弹撕裂空气和肉体的声音。 躲在窗边的机枪手刚要架起捷克式,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爆开了;藏在柱子后的步兵刚探出头,就被一颗子弹精准地削去了半个天灵盖。 “在哪?!敌人在哪?!” 连长疯了一样端着冲锋枪向四周扫射,火舌喷吐,打得水泥柱火星四溅。 可是,他什么都看不见。 在他的视野里,四周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漆黑。 敌人就像是融化在空气里的幽灵,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 而在他对面。 带着全景夜视仪的雷教官,正冷漠地站在高处的横梁上。 在他的视野里,这群宪兵就像是黑夜里发着光的移动靶子,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见。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跨越时代的、不对称的屠杀。 “这……这就是德械师?” 雷教官看着下面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宪兵,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按住耳麦,淡淡地下令: “老板说了,速战速决。” “上震爆弹。” 话音未落,十几枚黑乎乎的圆柱体被精准地扔进了宪兵最密集的人群中。 “咣——!!!” 刺眼的强光瞬间将烂尾楼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高频爆鸣声震得人耳膜穿孔。 “啊!我的眼睛!” “耳朵!我听不见了!” 刚刚还试图反击的宪兵们瞬间丧失了所有战斗力,一个个捂着眼睛和耳朵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惨叫声凄厉得如同杀猪。 黑影闪过。 十几名身穿黑色重型外骨骼战甲的二级安保队员,如同黑色的铁塔般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手里的枪口,不停的扫视着每一个还能动弹的宪兵的脑门。 “不想死的,放下武器跪下,双手抱头,否则,死!” 雷教官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的HK416枪管还在微微发热。 宪兵连长强忍着眩晕,努力睁开流泪的眼睛,当他看清眼前这些人的装备时,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全黑色的战术盔甲,像外星人一样的四眼夜视仪,还有那种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短突击步枪。 这……这是谁的部队? 金陵没有这样的部队,东洋人没有,甚至连德国教官嘴里的“未来战士”也不过如此!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连长颤抖着问道。 雷教官没有回答,只是用枪管拍了拍他的脸,指了指远处废弃纺织厂还没散去的火光:“你们的炮已经被炸了,埋伏在其他地方的同伙也全部被俘虏了,你们是继续为你们的长官拼命还是留条狗命?”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炮兵没了,后路断了,面对的又是一群实力深不可测,又从没见过的怪物。 “当啷。” 连长手里的冲锋枪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几百名号称“御林军”的精锐宪兵,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举起了双手。 …… 同一时间。 城隍庙、民居、废弃工厂…… 同样的场景正在闸北的各个角落上演。 苏越的“逐个击破”战术,配合上系统的“降维打击”装备,将这场原本势均力敌的攻防战,变成了一场令人窒息的狩猎游戏。 凌晨十二点一十。 不到十分钟,战斗彻底结束。 除了开始的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喊杀声,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烈。 一切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 闸北的主干道上。 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影子。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在缓缓前行。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穿着从未见过的作战服的战士,带着一百多个普通保安,押解着长长的一串俘虏。 这些俘虏足足有六七百人,一个个被缴了械,脱去了上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双手抱头,垂头丧气地走着。 他们身上那曾经引以为傲的德式钢盔和武装带,此刻都成了最大的讽刺。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躲在和平饭店附近,准备在关键时候带着游击队冲出来拼命的张炎,此刻整个人都懵了。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和平饭店毫发无损,甚至连一块玻璃都没碎。 反倒是那些气势汹汹的宪兵团,像是被拔了毛的鹌鹑一样,被像赶羊一样赶向和平饭店。 “老张……咱们……还冲吗?”旁边的小战士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汉阳造差点掉地上。 “冲个屁啊!” 张炎苦笑一声,把枪收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撼和敬佩: “仗都打完了!咱们是来救人的,结果人家苏先生自己就把天给捅破了!” “这种战力……这种手段……” 张炎看着那些二级安保身上的装备,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和深思:“这苏越,真乃神人也。” …… 押送俘虏的队伍慢慢靠近了和平饭店。 这时候,原本被枪炮声吓的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的闸北百姓,也都大着胆子推开了门缝。 当他们看清那些押解俘虏的队伍时,人群炸锅了。 “那些穿着怪异服装的是苏老板的兵,我看过,他们押着的人是谁?难道是土匪?” “那是金陵派来杀苏老板的宪兵!” 一个押送俘虏的普通安保道。 “这帮畜生!” 一个刚刚被苏越救活、还打着点滴的大娘,不知哪来的力气,冲出人群,一口浓痰狠狠地啐在了一个宪兵连长的脸上: “呸!黑了心的狗东西!” “苏老板散尽家财给咱们治病,给咱们发药!你们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来杀苏老板?” “你们还是人吗?你们对得起身上这身皮吗?!” 这一声骂,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桶里。 积压了已久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打死这帮白眼狼!”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路边的石头和泥巴,雨点般地砸向了俘虏队伍。 “别……别打……我们也是奉命……” 宪兵们平日里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此刻却像是过街老鼠一样,抱头鼠窜,羞愧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输了仗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输掉了民心,输掉了作为军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 远处,一辆挂着德意志领事馆旗帜的轿车里。 克莱斯特领事正举着望远镜,原本他是准备来捡武器的。 此时此刻,他的望远镜里,正清晰地映照出二级安保队员身上那全套的外骨骼护甲和HK416步枪。 “哐当!” 望远镜掉在了车底板上。 克莱斯特的脸色惨白,两排牙齿在疯狂打架,手里的雪茄烫到了大腿都没反应。 “上……上帝啊……” “那是什么装备?那是什么枪?连柏林的精锐部队都没有这种东西!” “这根本不是防暴队!这是未来战士!这是魔鬼的军团!” 克莱斯特想起了自己之前还想跟苏越抢东西的念头,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快!快开车!” 克莱斯特尖叫着踹向前面的司机:“回租界!马上回租界!别让他发现我来过!快!!我要马上向国内汇报这件事!重新对这个苏越进行评估!” 另一边。 张啸天的车队也停在路口。 这位青帮大亨原本正做着抢地盘的美梦,此刻看着那浩浩荡荡的俘虏队伍,看着那些全副武装的黑衣杀神,他的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完了……” 张啸天哆嗦着嘴唇:“几分钟之内,连全德械的宪兵都被他收拾了……我居然还想去抢他的地盘?” “咱们……还冲吗?”手下傻乎乎地问。 “冲你妈个头!” 张啸天反手就是一巴掌:“想死别拉上老子!撤!快撤!回公馆把大门焊死!谁也不许提今晚我来过闸北!” …… 和平饭店门口,巨大的探照灯将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苏越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身后跟着白玫瑰和马爷等人。 他看着下面那六七百名蹲在地上的俘虏,眼神平静,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理所应当的淡然。 这时候,一辆挂着米字旗的吉普车急匆匆地开了过来。 亚瑟跳下车,看到这一幕,那双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一直在附近等着战斗打响,准备在苏越撑不住的时候出手相救,顺便跟苏越来谈条件。 可他万万没想到,战斗结束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更让他没想到的时候,苏越居然有这么多拿着他见都没见过的武器的士兵。 “苏……这……” 亚瑟指着那些俘虏,又指了指那些如同雕塑般站立的二级安保,声音干涩: “这都是你的人?你到底有多少这样德士兵?” 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一百多个人,几分钟之内就俘虏了几百个全德械德军队! 这种装备水平,这种战斗力,就算是大鹰帝国的皇家特勤团也不过如此! 第95章 封锁消息! 苏越看着亚瑟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微微一笑,并没有解释。 “亚瑟,你来晚了,戏都散场了。” 苏越转过身,对着台阶下的俘虏,大声说道:“我苏越不杀俘虏,也不想杀自己的同胞,但是……” 苏越语气一转,森寒无比: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没死,就别浪费粮食!” “马爷!” “在!” “把他们全部拉去工地上干活!” “什么时候把我们德新饭店建好了,什么时候放人!” “不想干的,现在就站出来,我送他去见阎王!” 几百名宪兵面面相觑,最后全都默默低下了头。 能活着,哪怕是搬砖,也比死了强。 更何况,面对这样一个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萨心肠,还能让百姓死心塌地拥护的人…… 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这一夜,上海滩再次失眠。 租界,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死一般的寂静。 曾经意气风发、甚至还开了一瓶红酒准备庆功的温团长,此刻正瘫坐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身上的丝绸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背上,显出一种落水狗般的狼狈。 电话听筒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团……团长……” 电话那头,是一个躲在烂尾楼下水道里才逃过一劫的侦察排长。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没了……全没了……” “一营、二营、还有炮兵连……八百多号弟兄,连个响儿都没听着,就被那群黑衣人给包圆了!” “他们不是人!他们手里拿的枪没声音!还能在黑夜里看见我们!弟兄们还没看清人在哪,就被打断了腿!” “现在……现在弟兄们都被押到和平饭店门口了,苏越那个活阎王,逼着弟兄们脱了衣服去工地搬砖啊!团长!您快想想办法啊!” “啪嗒。” 话筒从温团长的手里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搬砖。 堂堂中央军御林军,全德械装备的宪兵第三团,去“剿匪”不成,反而被“土匪”抓去当了苦力?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温团长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完了。 他的仕途,他的前程,全完了。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他此刻最不敢面对的号码。 …… 金陵,军政部部长办公室。 虽然是深夜,但何部长的办公室里依然烟雾缭绕。 当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何部长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接通。 听完汇报。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废物。” 何部长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冻结的寒意: “八百多人,打不过一百人?重炮还没响就被端了?” “温应星,你是猪吗?就算是六百头猪,抓三天也抓不完吧?!” 最后一句,何部长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他抓起桌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墨汁溅了一地。 “部……部长,苏越那边有高科技武器!还有鹰国人支持……”温团长在电话那头瑟瑟发抖地辩解。 “闭嘴!” 何部长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是怎么收场。 宪兵团战败被俘,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金陵政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中央军的威严何在? 更重要的是,如果让德意志人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德械师连个民兵团都打不过,那后续的军援还想不想要了? “听着。” 何部长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指令: “封锁消息!绝不能让外界知道那是宪兵第三团!” “对外就宣称……那是部分激进的保安团士兵,擅自行动,试图抢劫和平饭店物资,已被苏越先生大义灭亲,并扣留进行劳动改造!” “至于你……”何部长冷哼一声,“你自己想办法把人赎回来!要是赎不回来,你就提头来见!” 挂断电话,何部长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苏越。 这个名字,如今就像是一根鱼刺,死死地卡在他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这一夜,电波在上海滩的上空疯狂穿梭。 不仅仅是金陵,列强们也被这惊人的战果震得睡不着觉。 公共租界,德意志领事馆。 克莱斯特领事已经回到了安全的官邸,但他依然惊魂未定。 他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正在给柏林起草一份绝密电报: 【致元首:关于上海局势的紧急重新评估。】 【情报严重失误!目标人物苏越,并非普通军阀或商人。其麾下拥有一支装备极度先进的特种作战部队,单兵素质与装备水平(如夜视仪、无声自动步枪、外骨骼护甲)远超我军现役水平,甚至超越了目前已知的任何国家!】 【此人战力评估需上调至‘Ss级’!此前怀疑其背后是鹰国支持,现推翻该结论——英国人也没有这种科技!】 【建议:立即停止对金陵的施压,避免进一步激怒苏越。应当转变策略,不惜一切代价拉拢此人,获取其手中的武器技术!】 写完最后一个字,克莱斯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决定了,明天一早,哪怕是厚着脸皮,也要去和平饭店送礼。 这种人,只能当朋友,绝不能当敌人。 …… 与此同时,虹口区。 东洋领事馆警署内。 “纳尼?” 山本大佐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矮桌,清酒洒了一地。 “宪兵团……全军覆没?” 山本大佐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来汇报的特务,满脸的不可置信:“温应星那个蠢货,连半个都没撑住?” “是!” 特务低着头,声音发颤:“而且……是被苏越的人活捉了。据说苏越毫发无损,甚至还在大堂里听戏。” “八嘎!” 山本大佐一拳砸在墙上,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了凝重。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支那人之间的菜鸡互啄,没想到苏越竟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 “看来,我们低估了他。” 山本大佐眯起眼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能瞬间吃掉一个德械团,苏越手里肯定有一支精锐部队。硬碰硬,我们现在的在上海滩的兵力确实不够。” “不过……” 山本突然停下脚步,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就算他能打赢军队,他能打赢瘟疫吗?” “闸北的水源已经被我们彻底污染了。现在虽然他在救人,但那只是杯水车薪。等到明天,后天,感染的人数会成倍增加。” “只要瘟疫还在,苏越就是被困在孤岛上的死人。他的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他的人心总有散的一天。” 山本重新坐下,“传令下去,继续封锁虹口边界。我们就在这儿看着,看他苏越能在闸北撑几天。” …… 此时,和平饭店二楼的露台上。 苏越静静地站着,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那一星火光在风中忽明忽灭,就像这上海滩此刻的局势,看似微弱,却随时能引爆一场燎原大火。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三个浑身湿透、满身污泥的身影,出现在了苏越身后。 正是前去执行任务的猴子、老马和阿虎。 “老板,事儿办妥了。” 猴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复仇后的狂热: “东洋海军陆战队驻地的那两个主供水塔,我们全都爬上去了,按照您的吩咐,那几瓶黑色的药水,一滴没剩,全倒进去了。” 老马磕了磕早已湿透的烟袋锅子,裂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格外森寒: “领事馆警署那边也没落下,那是特高课的老巢。阿虎撬开了他们的独立供水管道,直接把毒顺进去了,只要他们今天还要喝水,要吃饭,就一个都跑不了。” 苏越转过身,看着这三个拿命去博的汉子,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干得好。” 苏越的声音低沉: “去休息吧。阿强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地下室,这段时间委屈一下,别露面,等风头过了,我亲自给你们接风。” “是!”三人齐声应道,随即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苏越随手将烟蒂弹飞,烟蒂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坠入楼下的黑暗。 “阿强。” 苏越对着阴影处喊了一声。 “老板,我在。”阿强快步走出。 “天快亮了。” 苏越看着东方那一抹渐渐浮现的鱼肚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早餐: “报纸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 阿强立刻挺直腰杆,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老板您放心!江颖小姐连夜写的稿子,笔杆子硬得很!咱们控制的那几家小报,还有花大价钱买通的《申报》版面,都已经排版印好了。” “再过一个小时,只要报童一上街,全上海都会知道昨晚闸北发生了什么。” 苏越眯起眼睛: “记住,重点不是骂街。” “要把闸北百姓的惨状写出来,要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打仗,这是屠杀!是东洋人在拿生化武器屠杀平民!” “最后,把那份《泣血求援书》给我登在最显眼的位置。我们要医生,要护士,要药。不管是谁,只要肯来救人,我苏越欠他一条命。” …… 清晨。 往日里喧嚣繁华的上海滩,今天却被一股愤怒的情绪彻底点燃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所有的报童都在挥舞着手里墨迹未干的报纸,嘶哑的嗓音里带着惊恐与愤怒: “号外!号外!东洋人丧尽天良!闸北水源投毒,爆发烈性霍乱!” “人间炼狱!数百平民一夜惨死!苏老板散尽家财,跪求解药!”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一篇篇字字泣血的文章,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大夏人的心口上。 一家普通的早点摊上。 几个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看着报纸,气得手都在哆嗦,手里的豆浆碗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畜生!这帮东洋人就是畜生啊!” 一个老先生老泪纵横,拍着桌子怒骂:“打仗就打仗,真刀真枪我们不怕!可往井水里投毒算什么本事?那是给老百姓喝的水啊!这帮人还有没有人性?” “苏老板仁义啊!” 旁边一个拉黄包车的汉子抹了把眼泪:“报纸上说了,为了救那些穷人,苏老板把换黄金的盘尼西林都拿出来了!那可是救命的神药啊!他居然免费给难民用!” “不行!咱们不能干看着!” 有人站了起来,振臂高呼:“苏老板在前面救人,咱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去药铺买石灰,给闸北送过去!” “我是医生!我去闸北帮忙!” 愤怒的情绪在蔓延,良知在觉醒。 无数的学生、医生、甚至普通的市民,背着药箱,扛着物资,不顾危险地向着那个被视为“死地”的闸北逆行。 …… 法租界,一处不起眼的民居内。 上海红党特科负责人,老张,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申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一个苏越……好一个民族脊梁。” 老张看着报纸上苏越在疫区指挥救人的背影,眼眶湿润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几个同样神情愤慨的同志,声音坚定而有力: “同志们,苏先生是在替这个国家受过,是在替咱们的老百姓挡灾。” “现在闸北缺医少药,那里有无数我们的同胞在生死线上挣扎。我们这时候绝不能缺席!” “可是老张……” 旁边的助手有些担忧:“金陵的特务还在到处抓我们,如果我们大规模调动医生去闸北,很容易暴露联络点……” “暴露就暴露!” 老张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助手的顾虑: “联络点没了可以再建,人死了就活不过来了!那是数万条人命!” “传我命令!通知我们在教会医院、红十字会的内线同志,还有根据地秘密潜入的军医,立刻乔装打扮,哪怕是爬,也要爬进闸北!” “告诉他们,去了听苏先生指挥!只要能救人,什么代价我们都认了!” 第96章 口诛笔伐 虹口区,东洋领事馆。 与外界的沸腾不同,这里依旧保持着那种虚伪的宁静与优雅。 一间装修雅致的茶室里,檀香袅袅。 “啪!” 一份中文报纸被狠狠地摔在榻榻米上,打破了这份宁静。 东洋驻沪总领事若杉?穿着和服,脸色铁青,指着坐在对面的特高课课长山本大佐,唾沫星子横飞: “八嘎!山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投毒?还闹得满城风雨!你知道刚才有多少个国家的领事给我打电话吗?连德国人都来质问我们是不是在搞种族灭绝!” 若杉?气得浑身发抖: “大东洋帝国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我们是来建立‘共荣圈’的,不是来当过街老鼠的!” 面对上司的暴怒,山本大佐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跪坐在榻榻米上,神色倨傲,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领事阁下,请您保持冷静。” 山本大佐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刚刚泡好的清茶。 茶水冒着热气,那是用警署专用管道里的自来水烧开的,清澈见底,没有任何异味。 “这只是支那人的污蔑,是那个苏越的攻心计。” 山本吹了吹茶杯上的热气,语气轻蔑: “他们有证据吗?有人赃并获吗?没有。” “只要我们死不承认,一口咬定是闸北那个贫民窟自己卫生条件差爆发的瘟疫,谁能把我们怎么样?那些所谓的列强,也不过是嘴上抗议两句罢了。” 说到这儿,山本大佐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不知道的是,苏越兑换的这种神经毒素,虽然被稀释了,但它是一种极为稳定的化学制剂,高温煮沸不仅杀不死它,反而会让它的分子结构更加活跃,吸收得更快。 “好茶。” 山本大佐赞叹了一声,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领事阁下,您看着吧。不管苏越怎么叫唤,闸北的瘟疫是实打实的。等那个饭店里死绝了,我们再派军队进去‘消毒’,到时候……” 话还没说完。 山本大佐突然觉得眼前晃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老旧的电影胶片卡顿了一样。 紧接着,若杉?那张愤怒的脸在他眼里开始扭曲、变形,最后竟然变成了苏越那张带着嘲讽笑意的脸。 “苏……苏越?” 山本大佐猛地晃了晃脑袋,想要驱散这种幻觉。 但下一秒,一股钻心的绞痛突然从腹部炸开,就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子在肠子里疯狂搅动。 “唔!” 山本大佐手一抖,精致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瞬间从跪坐的姿势蜷缩成了一只大虾米,那张平日里威严冷酷的脸,此刻扭曲得像是厉鬼。 “怎么回事?山本君?”若杉?吓了一跳,刚想上前查看。 “咕噜噜——” 一阵令人尴尬却又恐怖的肠鸣声从山本的肚子里传出。 紧接着,这位大东洋帝国的精英,特高课的课长,竟然当着顶头上司的面,失控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恶臭瞬间弥漫在茶室里。 “啊——!!” 山本大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那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剧痛,更是精神上的崩溃。 毒素开始攻击他的神经系统。 在他的视野里,茶室的墙壁开始流血,地板变成了无数条毒蛇,而面前的领事则变成了一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 “鬼!有鬼!别过来!!” 山本大佐疯了一样拔出腰间的王八盒子,对着空气胡乱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上,木屑纷飞。 “山本!你疯了吗?!”若杉?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门外跑。 就在若杉?刚刚拉开拉门的一瞬间。 “砰!” 大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山本的副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此时的副官哪里还有半点军人的模样? 他的裤子一片狼藉,黄白之物顺着裤腿往下流,手里还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扯下来的窗帘布,眼神涣散,满脸鼻涕眼泪。 “课长!救命!救命啊!” 副官指着外面,惊恐地尖叫着,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水里……水里有鬼!大家都疯了!” 若杉楞了一下,然后快速跑到门口向外看去。 这一眼,让他终身难忘。 原本秩序井然的领事,此刻已经变成了疯人院和化粪池的结合体。 无数喝了水、吃了早饭的工作人员,有的正撅着屁股在花坛里疯狂呕吐;有的脱了裤子满地打滚,拉得虚脱;还有的像山本一样产生了幻觉,拿着枪对着空气对射,或者是抱着电线杆痛哭流涕喊妈妈。 甚至有一个少佐,正趴在地上,一边吐着白沫,一边用手拼命地刨着土,嘴里喊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枪声、惨叫声、哭喊声、还有那冲天的臭气,交织成了一幅地狱绘卷。 若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这混乱的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有人给他们下毒了! 这是苏越的报复。 这是来自那个男人的,最恶毒、最直接、也是最令人胆寒的回礼。 上午十点。 虹口区,东洋驻沪领事馆附属医院。 这里原本是租界内设备最先进、环境最整洁的医院,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充满了怪诞与恐怖气息的疯人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数百人大小便失禁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即便是喷洒了大量的消毒水,也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八嘎!放开我!我要游泳!我要游回大坂!” 一个浑身赤裸的海军陆战队少佐,正趴在走廊滑腻的地板上,四肢疯狂划动,仿佛身处大海。 另一边,两个特高课的特务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嘴里喊着“妈妈”,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更可怕的是那些拿着枪乱射的陆战队队员,他们被五花大绑在病床上,还在声嘶力竭地吼着:“鬼!有鬼!” 东洋驻沪总领事若杉,此时正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白手帕捂住口鼻。 “还没有查出来吗?”若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旁边的军医院长满头大汗,腰弯成了九十度,浑身哆嗦: “领事阁下……查……查出来了。是某种极高纯度的神经毒素……” “这种毒素的分子结构非常复杂,我们从未见过,能瞬间摧毁人的神经系统和消化系统。” 军医吞了口唾沫,恐惧地说道:“对方显然手下留情了,如果浓度再高那么一点点,或者换成氰化物,现在的虹口,已经是一座死城了。” 若杉闻言,瞳孔猛地收缩。 手下留情? 那是因为毒下到水里之后被稀释了! 而且这是警告!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越是在告诉他:我想杀你们,易如反掌。 “八嘎呀路!!” 若杉一拳砸在玻璃上,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山本大佐已经废了,现在还在病房里对着空气切腹。 整个虹口驻军瘫痪,特高课名存实亡。 这要是传回国内,他这个领事也别想干了,直接切腹谢罪吧! “备车!我要给金陵打电话!这是战争行为!这是反人类的生化袭击!” …… 上午十一点。 金陵,外交部次长办公室。 王博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儿,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刚才传来密报,不可一世的宪兵第三团在闸北折戟沉沙,几百号人被苏越抓去当苦力了。 虽然这事儿让政府挺没面子,但作为一个长期受东洋人气的“弱国外交官”,他得知虹口的消息后,看到有人能把东洋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他心里简直爽翻了。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响了。 王博慢悠悠地拿起听筒:“喂?哪位?” “我是若杉!” 电话那头传来若杉领事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震得王博把听筒拿远了一些: “王次长!我正式向贵国提出最强烈的抗议!那个暴徒苏越,在昨晚对大东洋帝国的领事馆和军营投毒!使用了违禁的生化毒剂!导致数百名帝国勇士致残!” “这是宣战!这是恐怖主义!我要你们立刻派兵剿灭和平饭店!把苏越交给我们处置!否则,大东洋帝国的舰队将炮轰闸北!” 王博听完,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哎哟,若杉领事,火气这么大?” 王博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无赖的架势: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您说苏越投毒?有证据吗?有人赃并获吗?” “还需要什么证据?!除了他还有谁敢这么做?!”若杉吼道。 “那可不一定。” 王博冷笑一声,反唇相讥: “上次报纸报道过,贵国有不少在生化实验的秘密实验室,谁知道虹口的事是不是你们自己研究什么见不得人的毒气,结果操作失误泄漏了?这种事儿,你们又不是没干过。” “你——!你含血喷人!”若杉气结。 “若杉先生。” 王博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变得异常强硬: “说到投毒,我正好也要找您呢。闸北爆发烈性霍乱,几万百姓受灾,报纸上可是说了,这就是你们东洋人投的毒!” “我还要代表闸北的百姓,追究你们的责任呢!在没查清楚之前,您还是先管好您那一亩三分地吧!别总是贼喊捉贼!” “啪!” 说完,王博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爽!” 王博把电话一推,长出了一口气:“这辈子没这么硬气过!苏越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 下午两点。 公共租界,和平饭店(沙逊大厦,非苏越的那个)宴会厅。 一场由东洋领事馆紧急召开的国际记者发布会,正在这里举行。 台下坐满了各国记者,甚至还有不少金陵方面的代表。 闪光灯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得像是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若杉领事穿着一身笔挺的燕尾服,但他那惨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各位媒体朋友!” 若杉站在演讲台上,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影帝: “就在昨晚,大东洋帝国的领事馆和军营,遭受了惨无人道的生化袭击!数百名致力维护和平的帝国军人,倒在了剧毒之下!这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 “凶手就是那个盘踞在闸北的暴徒——苏越!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 台下一片哗然。记者们交头接耳,笔尖飞快地记录着。 这时,一名《申报》的记者站起来,大声问道: “若杉领事,您说苏越投毒?可昨天闸北突然爆发的烈性霍乱,导致数百平民死亡,有传言说是贵国特务所为,这事您怎么解释?” 若杉眼神一闪,立刻矢口否认: “一派胡言!那是污蔑!闸北那种贫民窟,卫生条件极差,爆发瘟疫是迟早的事!跟我们大东洋帝国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是文明国家,怎么可能对平民下毒?!” “文明国家?” 突然,宴会厅的大门被“轰”的一声推开了。 “好一个文明国家!” 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苏越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二级安保,以及抱着一个皮箱的赵书礼博士。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逼得两旁的记者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 “苏越?!他怎么敢来这儿?!” 若杉看到苏越,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色厉内荏地吼道: “保安!抓住他!他就是投毒的凶手!” 然而,现场的租界巡捕却没有任何动作。 亚瑟上校早就打过招呼了,今天这里是苏越的舞台。 苏越径直走到演讲台下,冷冷地看着台上的若杉。 “你说我投毒,你有证据吗?”苏越问道。 “你……你的行为就是证据!”若杉强辩道。 “意思就是你没证据呗,但我有证据!” 苏越一挥手。 赵书礼走上前,将那个皮箱重重地放在演讲台上,“咔哒”一声打开。 “哗啦!” 苏越抓起里面的一叠照片和几本厚厚的数据记录本,狠狠地甩在了若杉的脸上! 第97章 随他去吧 照片漫天飞舞。 那是赵书礼冒死从东北带回来的铁证——731部队进行活体解剖、鼠疫实验、冻伤实验的惨烈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人间地狱;每一个数据,都是同胞的血泪。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明?!” 苏越指着那些照片,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慑全场: “活体解剖!细菌战!把活人冻成冰棍再敲碎!这就是你们东洋人在东北干的好事!” “若杉,你敢对着全世界的镜头说,这不是你们干的?!” 全场死寂。 所有记者都被那些照片上的惨状惊呆了。 就连见多识广的西方记者,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发出了惊恐的吸气声。 铁证如山! 若杉看着散落在脚边的照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但他没想到苏越手里竟然有原件! 上次报纸报道的只是复印件,他可以说是伪造的。 但是面对这些原件,他就算说是伪造的,别人也不一定会相信。 而且一旦这些东西曝光,帝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就彻底毁了! “污蔑……这是伪造的!全是伪造的!” 若杉疯了一样去撕扯那些照片,眼神变得狰狞无比,对着身边的保镖吼道: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他是在虹口投毒的反人类罪犯!快开枪!” 两个东洋保镖刚要掏枪。 “砰!砰!” 两声枪响。 苏越身后的安保率先开火。 两个保镖眉心中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尖叫声四起,现场乱作一团。 若杉吓得瘫软在演讲台上,看着一步步逼近的苏越,终于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别……别过来!我是领事!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不能杀我!杀了我就是宣战!” 苏越走到台前,从怀里掏出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若杉的脑门上。 “外交豁免权?” 苏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那是给人用的。畜生,没有豁免权。” “你……你敢……”若杉浑身颤抖,尿了裤子。 “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若杉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在背景板上,然后像一条死狗一样滑落下来。 鲜血染红了演讲台,也染红了那些散落一地的罪证照片。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一幕定格成了永恒。 当众枪杀一国领事! 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一个金陵的记者颤抖着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苏……苏先生……您……您杀了他,就不怕东洋人发动全面战争吗?” 苏越收起枪,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火药渣,转过身,面对着无数的长枪短炮。 他的眼神平静,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不杀他,难道东洋人就不侵略了吗?” “东北是怎么丢的?忍让换不来和平,跪下求不来生存。” 苏越指着地上的尸体,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东洋人。” “想打仗,去战场,我奉陪到底。” “想下毒,搞阴招……” 苏越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森寒: “我有能力让整个虹口瘫痪,就有能力让你们的舰队变成死船!不信,就试试看!” “另外,告诉全上海的百姓,闸北的霍乱,就是这帮畜生投的毒!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血债,我苏越替大家讨回来了!” 说完,苏越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带着人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震惊的世界,和一个即将沸腾的上海滩。 下午。 “号外!号外!加急号外!” “苏先生怒斩东洋领事!731部队反人类罪证确凿!铁证如山!” “血债血偿!若杉当场毙命!苏先生立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无数报童挥舞着墨迹未干的加急刊,在租界的大街小巷飞奔,他们嘶哑的喉咙里喊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火星,彻底点燃了上海滩这座压抑已久的城市。 大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停下了脚步,抢购报纸的人群把报摊围得水泄不通。 一家老字号茶馆里,说书先生激动得把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星子横飞: “列位看官!那若杉老贼还在狡辩,只见咱们苏先生虎目圆睁,大喝一声‘拿命来’!抬手便是一枪,正如那武松打虎,干净利落!这一枪,打出了咱们大夏人的威风!打断了东洋人的脊梁!” “好!”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喝彩,茶客们个个红光满面,仿佛那一枪是他们亲自开的一样。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一个绸缎庄的掌柜抹着眼泪,直接让伙计在门口挂起了过年才用的红灯笼,对着闸北方向拱手: “以前咱们见着东洋人都要低着头走,生怕惹祸,今天苏老板这一枪,算是给咱们把这口恶气出了!来人!把店里最好的料子拿出来,我要给苏老板送去!”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 苏越的名字,在这一刻,真正从一个“闸北王”,变成了一个让所有大夏人都挺直腰杆的图腾。 …… 公共租界,德意志领事馆。 领事克莱斯特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柏林发来的加急加密电报,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电报的内容很简短,字字如刀: 【柏林对此高度关注!责令领事馆不惜一切代价修复关系,务必获取其友谊,或争取技术合作!切勿使其倒向英美!】 “上帝啊……” 克莱斯特瘫坐在椅子上,心中一阵后怕,手里的红酒洒出来都浑然不觉。 幸亏自己昨天没跟金陵那边死磕,也幸亏自己跑得快。 这个苏越,简直是个怪物! 不仅能瞬间歼灭几百人的德械部队,还能用那种神秘的毒药把整个虹口区变成疯人院,甚至现在还敢直接枪杀一国领事! 这种人,暂时只能供着,绝不能惹。 毕竟他们在上海滩没多少武力。 “来人!快来人!” “来人!”克莱斯特对着门外喊道。 秘书推门而入。 “准备车,还有……去库房挑几件像样的礼物。”克莱斯特眼神闪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要去拜访苏先生,这次一定要把关系搞好,不能让鹰国那个狡猾的亚瑟独占了好处!” …… 金陵,军政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诡异。 何部长、戴处长,还有几位高参围坐在一起。 桌上放着关于“闸北疫情”和“虹口集体中毒”的详细报告。 “这也太……解气了。” 一名参谋看着虹口区东洋士兵满地打滚、大小便失禁的情报,忍不住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 “解气是解气,但麻烦也大了。” 何部长敲了敲桌子,脸色虽然阴沉,但语气里明显没有了之前的杀气: “苏越在虹口投毒,这一手太狠了。东洋人虽然没有证据,但肯定恨疯了。而且苏越当众枪杀领事,这是把天捅破了。” “部长,那我们怎么办?”戴处长小心翼翼地问道,“还……剿吗?” “剿个屁!” 何部长白了他一眼:“现在外面全是喊他‘民族英雄’的。这时候动他,那就是往枪口上撞。而且……他连东洋人的水源都能投毒,万一他在金陵也来这么一下……” 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算了。” 何部长叹了口气,把文件一合: “这小子成了气候,咱们是按不住了。把情况如实上报给委座吧,看上面怎么定夺。这段时间,只要他不造反,就随他去吧。” “那温团长……” “让他自己看着办!丢人现眼的东西!” …… 苏越回到闸北的时候,发现空气中虽然还弥漫着石灰的味道,但那种绝望的死气已经散去了大半。 街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除了苏越的人,还有很多自发赶来的医生和护士。 有教会医院的洋人修女,有红十字会的志愿者,甚至还有很多穿着朴素、动作干练的生面孔。 “苏先生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苏越看着那些正在排队领药、虽然虚弱但眼神有了光彩的百姓,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疫情,稳住了。 刚走进饭店大堂,一个满身药味的人影就扑了过来。 “老板!老板!” 赵书礼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鬼火。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苏越心头一跳:“盘尼西林?” “对!第一批工业化量产的成品!” 赵书礼颤抖着打开木盒。 夕阳的余晖下,一排密封的玻璃安瓿瓶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里面装着淡黄色的粉末,闪烁着比黄金还要迷人的光泽。 “虽然纯度比您给我的母本稍微低了一点点,但绝对达到了临床救命的标准!” 赵书礼声音嘶哑: “只要原料跟得上,咱们现在的生产线,一天能出几百支!而且良品率极高!” 苏越拿起一支药瓶,指腹摩挲着那冰凉的玻璃,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这就是底气。 有了这个,他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阀或者商人,而是掌握了无数人生死的“神”。 “辛苦了。” 苏越拍了拍赵书礼的肩膀:“去睡一觉吧。” 就在这时,阿强跑了过来,表情有些古怪: “老板,温团长来了。” “哦?”苏越把玩着药瓶,“一个人?” “带了俩警卫,穿的便装,说是来……要人的。” 苏越冷笑一声。 “要人?他脸皮倒是厚。” 苏越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告诉他,我很忙,没空见他。想带走他的兵?告诉他,门都没有!” “他要是敢硬闯,就让雷教官教教他怎么做人。” “是!”阿强忍着笑跑了。 大门口。 曾经不可一世的温团长,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站着。 他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难民对他指指点点,听着那些“狗汉奸”、“白眼狼”的骂声,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不敢走。几百号兄弟还在里面当苦力,要是带不回去,何部长能扒了他的皮。 于是,堂堂宪兵团长,只能像条看门狗一样站在那里。 …… 半小时后,后门。 一辆挂着米字旗的卡车轰鸣着开了进来。 亚瑟跳下车,甚至顾不上让司机卸货,直接冲进了苏越的办公室。 “苏!苏!” 亚瑟一进门,就看到苏越正在喝茶。 他指了指窗外:“十卡车!全是医疗用品和罐头!这是我个人捐赠给闸北百姓的!你看够不够朋友?” 苏越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够朋友。既然你这么够意思,那我也不能小气。” 苏越把木盒推过去: “验货吧。” 亚瑟像饿狼一样扑过去,拿起一支药剂,打开闻了闻,又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上帝啊……真的是它!真的是盘尼西林!而且是量产的!” “苏!你知道现在欧洲为了这东西都快疯了吗?这简直就是印钞机啊!” 亚瑟死死抱着木盒,生怕苏越反悔: “你现在有多少,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苏越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大洋一支?”亚瑟试探道。 苏越摇摇头,淡淡说道: “一支,一根小黄鱼。” “咳咳咳!” 亚瑟差点被口水呛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苏!你这是抢劫!一根小黄鱼?这比黄金还贵十倍!” “嫌贵?” 苏越作势要收回盒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里五百支,如果你不要的话,我相信德意志的人肯定会感兴趣……” “不!不!成交!” 亚瑟一把按住盒子,咬牙切齿地吼道: “五百根小黄鱼!我现在就签汇票!该死的,你简直就是个魔鬼!” 虽然嘴上骂着,但亚瑟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东西运回欧洲,那就是救命的神药,那些怕死的贵族老爷们愿意用城堡来换! 这一转手,利润何止十倍? “合作愉快。” 苏越接过亚瑟递过来的汇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亚瑟,这笔钱我不急着要现金。” 苏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复杂的银行账号: “帮我把这笔钱,全部汇到美利坚的一个账户上。收款人是——杰克。” “美利坚?”亚瑟一愣,“你要在那边干什么?” 苏越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做点小生意。顺便……生产一点能让某些人闭嘴的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