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小奶包,拼爹吗?我有七个!》 第001章 系统你绑错人啦! 永安二十九年,深冬。 鹅毛大雪如碎玉般砸落,秦府前厅的朱漆门槛外,四岁的小姑娘缩着身子,冻得浑身发颤,单薄的棉袄根本挡不住刺骨寒风。 “爹!您别气了,妹妹定不是故意打碎您给丞相大人备的寿礼的!都怪我,没看好她。” 秦灵灵哭得梨花带雨,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秦广业闻言更是双目赤红,几步冲上前,扬手就给了小女儿一个响亮的耳光:“孽障!丧门星!今日就是丞相寿辰,你让我拿什么去送礼?我的前程全被你毁了!” 小姑娘被打得踉跄着跌在雪地里,嘴角渗出血丝,单薄的肩膀不住发抖,却只敢小声地辩解:“爹,我没有……” “还敢狡辩!” 秦广业根本不听,抬脚就往她心口踹去,“灵灵帮我出谋划策,你只会拖后腿!滚出去!” 秦灵灵瞥了眼蜷缩在地的小姑娘,假意劝道:“爹,外面这么冷,妹妹会冻坏的。” “死了才干净!” 秦广业冷哼一声。 “砰” 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狠狠关上。 小姑娘缩在雪地里,心口的剧痛与刺骨的严寒交织,意识渐渐涣散。 她最后一眼看到的,是秦灵灵贴在门缝后,那抹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冷笑。 “唔……” 秦绵绵是被冻醒的。 意识回笼的刹那,没有清风观暖炕的熟悉暖意,只有深入骨髓的寒,后脑勺还都传来阵阵钝痛。 她茫然睁眼,雪花落在睫毛上,冰得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低头望去,身上是件补丁摞补丁的薄棉袄,棉絮从破口处外翻,赤着的小脚陷在雪地里,脚趾早已冻得麻木无知觉。 一段陌生的记忆猛地涌进脑海。 她穿越成了秦府与自己同名同姓的嫡女,半个时辰前,原身被养女秦灵灵栽赃打碎寿礼,遭亲爹毒打后丢在雪地里而亡。 心口传来的钝痛清晰可辨,正是方才那一脚留下的伤。 秦绵绵咬着牙,用尽全力从雪地里爬起来,小眉头拧成一团,奶凶地啐了口雪沫:“偏心眼的渣爹,被白莲花养女骗得团团转,活该升不了官!” 她本就不是原主那般怯懦的性子,在清风观跟着师父长大,向来有仇当场就想还回去。 可眼下这四岁的小身板手无缚鸡之力,连双御寒的鞋都没有,报仇的前提,是先保住小命。 风雪愈发猛烈,秦绵绵的小短腿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脚步渐渐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栽倒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破庙轮廓。 “有救了……” 她嘟囔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撞进庙门。 破庙内虽仍四处漏风,却比外头暖和些许。 秦绵绵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刚缓过劲,就听见神像后传来微弱的**。 她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小手攥成拳头,奶声奶气却透着硬气地喊:“谁在那儿?出来!姑奶奶是清风观第十八任道长,降妖除魔最拿手,何方妖孽,速速现身!” 喊完,她刻意挺了挺小胸脯,试图撑出几分气势,可圆乎乎的小脸配着冻得发红的鼻尖,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回应她的,只有断断续续的痛哼。 秦绵绵扶着墙壁,踮着脚尖慢慢挪过去。 绕过神像,一道蜷缩的人影映入眼帘。 男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青衫染满泥污与暗红血迹,额角缠着的破布条早已被血浸透。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最诡异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金色光晕,却被一团黑气死死缠绕,两种气息相互撕扯,黑气每收紧一分,男人的眉头就皱得更紧,额角的冷汗也多一分。 “嘶……” 男人疼得闷哼一声,气息愈发微弱。 秦绵绵眨了眨眼,瞬间辨明:这黑气是秽气,专吸人的气运与生机,再这么缠下去,这人肯定活不成。 她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小声试探:“喂,你还好吗?” 男人艰难睁眼,那双利的眸子布满血丝,还带着浓重的警惕。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穿破棉袄、赤着脚的小不点,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哪里来的小乞丐?也来看我的笑话?” 秦绵绵被吼得一怔,随即又鼓起腮帮子瞪回去:“凶什么凶!我好心问你,你倒先吼人?要不是看你快死了,我才懒得理你!我是小乞丐,你就是落难丧家犬,彼此彼此!” 萧珩被这副炸毛小奶猫的模样噎了一下,刚想反驳,胸口骤然传来剧痛,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秦绵绵也顾不上吵架,清晰地看见那团黑气趁他剧痛之际,猛地往他心口钻了半分。 男人周身的金光黯淡了不少,脸色也更白了。 “别硬撑了。” 秦绵绵眉头紧锁,语气软了些,“你身上的黑气是秽气,会要你命的。” 萧珩愣住,这小丫头在胡言乱语什么? 不等他反应,秦绵绵已退到神像前,目光锁定了香案上那张泛黄的旧黄纸,应该是之前香客遗留的,勉强能用来画符。 她踮起脚尖够下黄纸,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在纸上飞快勾勒。 四岁的小手有些不稳,符画得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气。 萧珩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更冷:“鬼鬼祟祟做什么?又想耍什么花招?” “救你命的花招!” 秦绵绵头也不抬,画完符便走到他身边,“别乱动哦,不然符贴歪了,秽气入体疼死你,我可不负责!” 萧珩刚想抬手打掉黄纸,腿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却让他瞬间脱力。 就在黄符贴上眉心的刹那,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从符纸中迸发,化作一柄小金剑,直直刺进黑气之中。 “滋啦 ……” 刺耳的声音响起,像是热油泼在寒冰上。 萧珩清晰地感觉到,腿疼渐渐舒缓,胸口的憋闷也轻了许多。 他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小丫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歪歪扭扭的黄符,竟真的有用? 秦绵绵见黑气消退,松了口气,小脸浮现出疲惫,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刚想收回手,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宿主秦灵灵,除掉靖王萧珩任务失败!扣除自身一成气运!警告!宿主屡次任务失败,将面临魂飞魄散惩罚!】 秦绵绵猛地一愣,小嘴张得圆圆的。 秦灵灵?那个白莲花养女? 这声音是冲秦灵灵来的? 可她不是啊。 【没错,宿主,绑定的就是你,秦灵灵!】 秦绵绵彻底无语,这系统…… 素不素有点傻? 第002章 捡了个皇帝爹 秦绵绵叉着腰仰头对着空气大声说道:“我是秦绵绵!绵绵!不是那个坏蛋秦灵灵!” 系统沉默了一瞬,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音,听得秦绵绵脑壳疼。 【检测中…… 检测失败…… 确认宿主为秦灵灵,惩罚开始,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否则无法除掉秦绵绵,实现恶毒女配的逆袭。】 除掉谁? 除掉她? 所以,她绑定了个除掉自己的系统? 没毛病吧? 【宿主,新的任务,一天内除掉藏身破庙中的靖王萧珩,阻止他和秦绵绵接触,成为秦绵绵的靠山。任务奖励:美貌值 + 10,气运值 + 5,任务失败惩罚:美貌减10,倒霉三天。】 秦绵绵连妖啊,鬼啊都习以为常,一个系统又算的了什么,她很快就接受了。 于是,她懂了。 她不能让眼前的人死,因为只要跟系统反着来,秦灵灵那个白莲花就会倒霉。 她转身蹲到萧珩面前,小手戳了戳他染血的衣角:“有人要你死呢,可我偏要救你。” “你想救我?” 萧珩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探究。 “你刚刚没听见吗?有人快要追到这儿来杀你了。”秦绵绵鼓着小腮帮子说道,虽然系统找错人了,但她不确定秦灵灵能不能知道系统的任务,毕竟她之前应该是能够听到的。 “谁……谁说的?”萧珩疑惑地问道,这小丫头神神叨叨的,但不得不说她刚刚弄了那么一下,自己的确不疼了。 秦绵绵看他的样子不像有假,难道那个系统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 “何况你只是个四岁的孩子,怎么救我?” 萧珩苦笑,他现在受伤严重,就是个累赘,“还是赶紧走吧。” 秦绵绵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瞧不起谁呢?” 她拖着下巴,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在男人脸上打量,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隆准龙颜,这分明是要做帝王的命啊! 系统诚不欺她。 要是救了未来皇帝,他可不就是能够成为自己的大靠山嘛,回头砍了渣爹和白莲花的脑袋。 有意思,果然要跟系统反着来。 “你与其担心我怎么救你,不如想想,我救了你,你怎么好好谢我吧!”秦绵绵可不傻,这个得想好,吃亏的买卖可不能做。 萧珩被她这话逗得低笑出声,牵扯到伤口,又忍不住闷咳了几声,脸色却比刚刚红润了些,“你想要什么,我现在跟你一样,身无分文。” 秦绵绵眼珠一转,“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以后这江山可都是他的呢,要啥没有? 萧珩眼前一亮,这小姑娘的确与众不同,“那你倒是说说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 ?还是绫罗绸缎?” “不要不要!那些玩意儿能当饭吃,还是能替我挨巴掌?” 她嘟囔着,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嘴角,那里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一想起渣爹那凶狠的巴掌和踹在胸口的那一脚,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挨巴掌?”萧珩诧异,这么可爱的孩子,谁会忍心打骂她,他的声音冷了几度,“谁打你的?” 秦绵绵确定他不是会伤害自己的人后,就把刚刚的事儿说了一遍,听的萧珩气愤不已,眉头紧紧皱着,“你这爹真是个混账。” “何止是混账啊,简直猪狗不如,命苦啊,没摊上个好爹。” 穿越之前她是爹娘不要的孩子,穿越过来之后,她也被亲爹扔了。 突然,小奶团子眼前一亮,眼前的可是未来的皇帝呀! “要不,你给我当爹吧!”秦绵绵满脸期待。 这事儿要是成了,她以后就是公主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收拾渣爹和恶毒白莲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萧珩喉结滚动:“你…… 要我给你当爹?” “对啊对啊!” 秦绵绵使劲点头,不过可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那显得自己多不诚心,多势力啊! 秦绵绵怕他拒绝,急忙扑过去抱住萧珩的胳膊晃了晃,“我看你就像个好人!比那个猪狗不如的渣爹强一百倍一千倍!” 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我可乖了!我会画符驱邪,会看相算命,还能帮你治病呢!你现在受伤了,我能照顾你!” 萧珩被她晃得胳膊微微发颤,心也软了。 自己被废为庶人,身边的人都散了,倒是这小丫头不嫌弃。 萧珩抬手,小心翼翼地拂过她的头顶,“好!” “从今日起,你就是我萧珩的女儿。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萧珩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爹!” 秦绵绵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眼眶倏地红了,想起前世被那些熊孩子骂是没爹的野种,她忍不住一头扎进萧珩的怀里,声音哽咽,“我……我终于有爹了!” 萧珩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就在这时,秦绵绵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电流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 【警报!警报!检测到靖王萧珩与秦绵绵缔结父女关系!气运深度绑定!宿主请尽快完成任务。】 与此同时,秦府。 秦灵灵攥紧了手里的锦帕,精致的小脸上,眉头拧成一团,眼底满是焦躁。 她明明按照系统的吩咐,栽赃秦绵绵打碎寿礼,又撺掇秦广业把那小贱种扔到雪地里冻死,怎么到现在,系统不仅没发放奖励,连半点声响都没了? “系统?系统你在吗?” 她在脑海里急切地呼喊,“是不是秦绵绵还没死透?我这就让人再去补一刀!”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然而,她刚一出门准备去看看秦绵绵是不是没死透,却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她狼狈地撑着地爬起来,裙摆沾满了污泥雪水,发髻也散乱了,精致的脸蛋蹭得脏兮兮的。 更让她憋屈的是,路过的下人瞧见她这副惨状,虽不敢明着笑,眼底的窃喜却藏都藏不住。 秦灵灵气得浑身发抖,正想发作,脸颊突然传来一阵黏腻的不适。 她抬手一摸,竟摸到一手黏腻的鸟屎! “晦气!真是晦气!” 秦灵灵尖叫着。 更要命的是,秦广业正黑着脸朝她走来。 第003章 给爹报仇去 破庙里,秦绵绵饿的肚子咕咕叫,不过眼下最大的麻烦是得赶紧把刚刚捡到的未来皇帝爹带走,免得待会儿被秦灵灵找到了完成任务。 那就不好了。 寒风卷着雪沫子往破庙里灌,秦绵绵缩了缩脖子,拽了拽萧珩的衣袖:“爹,这儿不能待了,待会杀你的人就到了,咱们赶紧走!” 萧珩从白得了个女儿的幸福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想起小丫头说有人要追杀自己。 “谁告诉你的?” 秦绵绵也没有撒,“脑子里的声音啊,你听不见的。” 要是别人这么说,萧珩肯定要说一句有毛病,装神弄鬼,但小丫头这么说,他竟然一点都不怀疑。 何况事实如此,他也是半个时辰前为了躲避追杀才到这破庙中的,自己都被贬为庶民了,他们竟然还不放过自己。 萧珩点点头,试着撑着墙壁起身,腿上的伤还是疼得钻心,刚站直就踉跄了一下。 秦绵绵眼疾手快,小手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才没让他摔下去,她又瘦又弱,还没吃饱,差点被带的一个趔趄。 不过最后,小姑娘咬着后槽牙,好看的五官都皱成包子了,才勉强把人给稳住。 呼~ “爹你慢点!” 秦绵绵仰着小脸,又扯了块皱巴巴的黄符,咬破指头在上面画了一通,然后往萧珩腿上一贴,“先凑合用着,能轻点疼。” 符纸贴上的瞬间,萧珩果然觉得腿上的钝痛缓和了些,而且还生出了些力气来。 他弯腰抱起秦绵绵,沉声道:“抓紧爹,咱们走。” 秦绵绵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头,乖乖应了声 “好”。 萧珩一步一步慢慢挪动脚步,每走一步,额角都渗出冷汗,却死死咬着牙没吭声。 头一次当爹,他绝对不能在女儿面前露怯。 父女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破庙,融进漫天风雪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雪势渐小,但秦绵绵的肚子饿的叫个不停。 萧珩俊脸臊的通红,如今他身无分文,刚刚还说要护着女儿,如今却连给她买一口吃的钱都没有。 秦绵绵却突然眼睛一亮,拍了拍萧珩的脸,“爹,爹,那家在办酒席,肯定有好吃的,我们去他家吃吧。” 萧珩眯着眸子,这才看见,他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丞相府的门口。 丞相赵寰,就是将他从云端拽入泥潭的罪魁祸首! 丞相一党罗织罪名,污蔑他残害手足,才让他从权倾朝野的靖王,沦为庶人。 如今让他踏入这扇门,无异于自投罗网,更别提是去讨吃食。 他咬牙,眼里闪烁着恨意:“不行,就是这里的人害我的。” 秦绵绵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小奶音理直气壮:“是他们害你变成这样的,不吃他们吃谁?吃穷他们才好呢!” 萧珩被她这话逗得忍不住苦笑,低头捏了捏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蛋:“傻丫头,丞相府金银堆积如山,哪是咱们父女俩吃一顿就能吃穷的?” 秦绵绵对着他眨了眨眼,“吃是吃不穷,但我能让他们变穷,丞相是害你的人,那秦广业还巴结他,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广业是谁?”萧珩一怔。 “我那个不是东西的渣爹啊!”秦绵绵想起来就要骂上一句。 正说着,丞相府里传来了一阵喧哗,“快点去瞧瞧,王大师怎么还没来,他可是最厉害的相师了,夫人特意给丞相请的呢!也不知道大师长什么样?哪个才是啊!”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看样子惩罚也是惩罚在秦灵灵身上了,倒霉也是她倒霉喽。 秦绵绵窃喜,她挣扎着从萧珩的怀里跳下来,弯腰在地上抓了一把,然后示意萧珩蹲下身后便抹了上去。 “这样就没人认得你了!” 秦绵绵满意地拍了拍手,又在自己脸上抹了两道黑印,把小脸弄得脏兮兮的。 不等萧珩说话,秦绵绵便拉着他的手往大门口走,“爹,机会来了,咱们去当相师!既能吃他们一顿,还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父女俩眼看着就到了门口,却被管家给拦住了,“哪来的乞丐,滚远点,这里可不是你们来的地方。” 秦绵绵瞪着他,小胸脯一挺,奶声奶气却理直气壮:“谁说我们是乞丐!我们是来给丞相大人看风水的相师!” 管家上下打量他们,见萧珩脸上脏污,秦绵绵更是脏得像只小泥猴,忍不住嗤笑一声:“就你们?也配称相师?赶紧滚,别耽误丞相府办寿宴!” 说着,他伸手就要推搡萧珩。 萧珩眼神一冷,下意识抬手格挡,他虽落魄,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仍在。 管家被他眼神一慑,竟硬生生缩了手,心里咯噔一下。 这男人的气势怎么这么吓人? 秦绵绵趁机扯着嗓子喊:“我们就是相师!” 秦绵绵扯着嗓子喊完,故意压低声音,神神叨叨道:“我看你家府里阴气重,最近是不是总有破财的事儿?还有啊,西跨院那边是不是总冒火星子,差点走水?最重要的,府里是不是死了人?” 这话一出,管家的脸 一下就白了。 都对上号了,这些事都是府里的隐秘,除了主子和几个心腹管家,根本没人知道! 他盯着秦绵绵,“你…… 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看出来了,都说了我是相师,还会看风水,府里的长辈是不是还胸闷,夜不能寐啊?” 管家下意识地点头,“对啊,你……你是谁啊?” 秦绵绵清了清嗓子,刚想学师父捋胡须,却忘了自己是个女孩子,根本没有胡须,“我姓王!” 萧珩瞪大了眼睛看她,她什么时候姓王了? 秦绵绵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姓什么不吃饭啊? “你是王大师?”管家揉了揉眼睛,自己没看错吧? 可她的确说准了啊,不是大师是什么? 秦绵绵点了点头,“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管家又看了她一眼,“那……那请您跟我来。” 秦绵绵昂首挺胸地往前走,小手还不忘紧紧拽着萧珩的衣角,生怕他跑了似的。 穿过喧闹的庭院,管家径直把他们带到了正厅偏房。刚进门,就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珠翠满头的妇人正焦躁地踱步,正是丞相夫人柳氏。 “管家,王大师来了没……” 柳氏回头,看见来人,猛地一怔,“他们是谁?你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带啊?” 第004章 有仇当天报 管家愣住了,“夫人,这……这是王大师啊?” “哪儿来的王大师?这分明是两个乞丐嘛。”柳氏皱着眉打量秦绵绵父女,见两人衣衫破旧、满脸尘污,顿时面露嫌恶,“你是怎办事的?” 萧珩暗暗松了口气,柳氏是见过自己的,连她都没认出来,那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不……不是王大师?她……她说她姓王啊。” 秦绵绵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理直气壮,脆生生道:“没错啊,我就是姓王啊,我爹也姓王,我爹是王八蛋。” 萧珩喉间一阵发紧,强忍着才没笑出声。这小丫头,报仇倒是半点不隔夜,拐弯抹角都嫌费劲儿。 柳氏被秦绵绵这话噎得脸色铁青,手指着她,“给我赶出去。” 管家连忙上前打圆场:“夫人息怒!息怒啊!这小姑娘人不大,也脏了些,但……但她有本事,她连……” 管家说到后面压低了声音,柳氏蹙着看了眼秦绵绵,“你说她……看出来了?” 管家赶紧点头,“看的真真的,都给说中了。” “你先去门口等着王大师,倒要听听这小丫头能说出什么花样来!”柳氏目光锐利地看向秦绵绵。 “不用等了,你们说的那人今日来不了。”秦绵绵笃定地说道。 柳氏自然是不信的,“有什么本事先亮出来吧,不然待会儿我让你想走都走不了 ,你当我们这丞相府是什么地方?” 秦绵绵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冲萧珩挤了挤眼睛,那小模样,跟只小狐狸似的。 “放心!” 秦绵绵拍着小胸脯,奶声奶气地说道,“我出马,保准能解你们的灾!!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直勾勾地瞟向屋外飘来的饭菜香,“要想化解灾煞,得先吃饱饭才行!我爹身子弱,还带着伤,饿着肚子可没力气看风水画符!” “花嬷嬷!” 柳氏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带他们去偏院的小厨房,让厨子做些热乎的饭菜。”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别让他们往前厅凑,免得冲撞了贵客!” 父女俩跟着婆子刚走到回廊拐角,就见前厅方向进来一行人,正是秦广业。 他身后跟着一身粉衣、妆容精致的秦灵灵,两人脸上都堆着谄媚的笑,显然是来巴结丞相府的。 秦广业眼尖,瞥见秦绵绵那抹瘦小的身影,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爹,快着些,别让丞相大人等急了。” 秦广业深吸一口气,“刚刚过去的那个人有些像绵绵。” “妹妹怎么可能来这儿呢?”秦灵灵装出担忧的模样, “要是那真是妹妹就糟了,不知道她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她心里却犯嘀咕,系统迟迟不现身,莫不是因为秦绵绵还没死? 好在她早吩咐了贴身婆子,只要秦绵绵敢靠近秦府半步,就直接打出去。 秦广业盯着回廊尽头的背影,眉头仍拧着:“说的也是,那死丫头被我扔在雪地里,哪有命跑到这儿来?许是我眼花了。” 说罢,他想到每次秦灵灵帮他选的礼物都能够得到丞相的关心,这次升官的事儿肯定有眉目了。 偏院小厨房里,秦绵绵的吃相堪称狼吞虎咽,一碗米饭配着大块红烧肉,几口就扒拉下肚,看得萧珩心口阵阵发疼。 秦广业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家里虽不算顶级富庶,却也绝不至于缺一口饭,竟能把亲生女儿苛待成这样。 萧珩坐在她对面,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慢点吃,别噎着。” 说着,他把碗里的红烧肉都拨到她碟子里。 秦绵绵含糊地应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却没停,一口米饭就着一大块肉,她是真饿坏了。 “爹,你也吃。”秦绵绵的小眉头皱着,“你还有伤呢,也得好好补补。” 花嬷嬷翻了个白眼,“你们两个快着点吧,夫人还在等着呢。” 小姑娘点了点头,但却是一点都不着急,“还有饭吗?再来一碗。” 萧珩都看楞了,他虽然没养过孩子,但是吃这么多真的不会撑坏吗? 花嬷嬷被她这直白劲儿噎了一下,又看了眼桌上空了大半的菜碟,没好气地嘀咕:“小丫头片子胃口倒不小,跟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那我不吃了,待会儿要是夫人问起,我就说没吃饱,没力气办事” 花嬷嬷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还是去给她盛饭了。 吃饱喝足,秦绵绵伸了个懒腰,“该干活了。” 重新回到柳氏的院子,柳氏的态度好多了,萧珩看的有些不解。 “小丫头,你刚刚说王大师来不了?随便说的?”柳氏问道。 “怎么会,他不是摔断腿了吗?”秦绵绵打了个饱嗝,还有红烧肉的味道。 不过过了今天,她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 柳氏的脸色倏地变了,眼底满是震惊 ,刚刚王大师的徒弟来过了,说的就是王大师在来的路上摔断了腿,来不了了。 “你怎么知道?”柳氏又问, 秦绵绵得意地扬起下巴,小胸脯一挺,“当然是算出来的,而且我还算出来,你们府里的老人因为那冤死的女鬼索命,怕是活不长了。” 柳氏倒吸一口凉气,那个贱婢可不真就是冤死的吗? “还有啊,你们府里犯了事儿,影响财路和官运,尤其是……” “是什么?”柳氏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秦绵绵想到去吃饭的时候看到的秦广业和秦灵灵来送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好她不是君子,所以不用等那么久了! “府里是不是得了一副字画啊。”她眯着眸子,“一个人在水边,钓鱼吧?” “没有啊!”柳氏摇头。 “不可能,你好好想想,肯定有,问题就出现在那副画上,” 秦绵绵故意拖长了调子,小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笃定的模样:“一个人在水边钓鱼,天寒地冻的,连个伴儿都没有,孤孤单单的,看着就晦气!这画啊,看着是清雅,实则藏着一股子孤煞之气!” “也不知道送画的人安的什么心,今日府上必然会因为这画闹出些事情来。” 柳氏深吸了一口气,“可府里的东西都由我过目,真的没有……” 话音刚落,就见两个小厮捧着一幅卷轴匆匆进来,锦盒包装得精致华贵,一看就价值不菲。 柳氏盯着那卷轴,示意他们打开,看了一眼,她只觉得天都塌了:“这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半个时辰前,秦大人亲自送来的,说是秦小姐亲自挑选,她知道您喜欢字画,特意给您送来赏玩。” 小厮恭恭敬敬地回话。 第005章 萧珩化作厉鬼了 柳氏的脸色煞白,她死死盯着那幅展开的《寒江独钓图》,上面的描述竟然跟小丫头说的一样,要说她提前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啊。 萧珩将柳氏的失态尽收眼底,眉头微挑。 他方才还疑惑柳氏态度为何转变,此刻便全然明白,这小丫头精准戳中了柳氏的死穴,几桩事都被她说中,这个女儿是真的不简单。 柳氏深吸一口,再度看向秦绵绵的眼神充满了经意,“小大师,您真是料事如神,那府里的事儿……就麻烦您了。” 秦绵绵小腰板一挺,双手背在身后,奶声奶气却端着架子:“算你有眼光,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瞥了眼那幅画,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也就你们把这破画当宝贝,一股子死人味儿,我隔着三丈远就闻着了,这画要是留在你们家,不出三日……” 她故意一顿,柳氏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如何?” “轻者破财挡灾,府里的铺子少说关三家,银子流水似的往外撒;重者嘛……” 秦绵绵拖长调子,小眼神扫过柳氏煞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重者官运折损,老太太的病雪上加霜,怕是熬不过这个月。这画里的怨气好大啊,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才把这东西送来!” 柳氏腿一软差点栽倒,旁边的丫鬟连忙扶住她。 她指着那幅画,声音颤抖:“快!快把这晦气东西挪远点!别脏了我的院子!” 两个小厮吓得忙不迭地去卷画轴。 秦绵绵却慢悠悠抬手,小短腿往前一迈,奶声奶气地喝止:“慢着!这么毛手毛脚的,是想把怨气抖得到处都是,让你们府里人人都沾晦气吗?” 小厮们瞬间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氏连忙呵斥:“都愣着干什么!听小大师的!轻点儿,给我慢慢卷,裹上三层厚布,先抬去柴房锁着,不,烧掉!” “等等!”秦绵绵出声喝止,“要想破了这画中 的煞气,必须要当着送画人的面,还要有一众贵人在场,他们的福气能够压得住,方能化解此煞。” 柳氏赶忙点头。 萧珩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底漫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丫头不仅断了她那个渣爹巴结丞相的机会,还让他在大庭广众下出丑,日后怕是没人会搭理他了。 他索性配合着秦绵绵,微微颔首,沉声道:“小女所言不虚。这画中煞气积郁已久,寻常法子压不住,非得借众人的气运加持,再让始作俑者当众认错,才能断了煞气的根源。” 他这话一出,柳氏更是深信不疑,连忙附和:“是是是!两位大师说得对!那府里老太太的病,还有那冤魂…… 二位去瞧瞧吧。” 秦绵绵小腰板一挺,下巴微微扬起,“瞧是自然要瞧的,不过得先备好东西 ,一沓上等黄纸、一支狼毫笔、新研的朱砂,再备两碗小米、一块没缝过的红,最重要的是一千两银字,少一样,我也镇不住那冤魂。” 一千两银子? 柳氏脸色一僵,那王大师才要二百两银子,不过这对父女俩可比王大师厉害。 罢了,一千两就一千两吧。 柳氏咬了咬牙,“没问题!一千两银子,小大师放心,我这就让账房去取。” 秦绵绵见柳氏点头,对着萧珩眨了眨眼睛,有了钱,她就能好好养着爹爹了,等以后爹爹再来养着她。 到老太太院子的这一路,秦绵绵也没闲着,她小手一挥,“那假山位置不对,推倒重修。” “那池子阴气太重,埋了重挖!” 柳氏心里肉疼得直抽抽,却半点不敢反驳。 这假山石料是千里迢迢运来的,池子也是去年刚修葺好的,推倒重挖少说又是几千两银子,可眼下哪敢说个不字? 秦绵绵却像是没瞧见她的窘迫,迈着小短腿走在前头,时不时还回头指点两句:“还有那廊下的石狮子,嘴巴张得太大,吞财又吸阳气,赶紧让人拿红布裹上!” 萧珩跟在后面,听着小丫头一本正经地瞎指挥,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故意放慢脚步,落后秦绵绵半步,低声打趣:“你这是要把丞相府折腾个底朝天了。” 秦绵绵偷偷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丞相府气运还在,不折腾折腾怎么给爹爹你报仇呢?再说多折腾折腾,才显得我厉害嘛。” 萧珩微微一怔,小丫头居然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不过还有一样她没说,丞相府劳民伤财,事情闹大了就有意思了。 进了老夫人卧房,浓重药味扑面而来。 秦绵绵凑到床边装模作样摸了摸老夫人脉搏,待管家捧来黄纸、朱砂和一千两银子,她便踮脚抓过狼毫笔,歪歪扭扭画了三道符。 一道贴床头,一道贴门楣,一道烧了化水喂老夫人喝下。 可等了半刻,老夫人依旧双目紧闭、胡话不止,脸色半点不见好转。 柳氏急得团团转,拽着秦绵绵的衣袖直跺脚:“小大师,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绵绵小眉头拧成个小疙瘩,抽回手叉着腰,直直盯着柳氏:“嘶…… 这女鬼的怨气倒还好解,怪就怪在,怎么还跟着一只男鬼?” “男、男鬼?” 柳氏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摇头,“不、不可能啊!府里前些日子就只没了个贱婢,哪来的男鬼?小大师您是不是看错了?” 秦绵绵清了清嗓子,语气笃定:“我怎会看错?那男鬼身高八尺,面容俊朗,周身贵气逼人,本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气运却被人硬生生斩断了!定是你们府里有人干了件天大的缺德事,才引来了他的怨气缠宅。这可不是小事,你们这是在触怒天威,要遭天谴的!” 她字字说得掷地有声,小脸上满是严肃,听的柳氏心里一沉。 她猛地想起老爷前几日构陷靖王,害得靖王被贬为庶人,如今生死不知,难道是那靖王萧珩,死后化作了厉鬼? 第006章 秦家父女成为笑柄 柳氏眼神慌乱,“该不会是靖……” 她及时地捂住了嘴,一脸惊恐地看着小丫头,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她只觉得后颈发凉。 萧珩站在一旁,听着小丫头一本正经地编排自己是男鬼,倒是一点也不生气。 “那……那要如何让这男鬼不要缠着我们家?”柳氏慌了。 小奶团子深吸了一口气,“自然要那罪魁祸首,日日烧香跪拜,祈求男鬼原谅,而且必须得是诚心诚意,少一日都不行,少一刻都不灵!” 她顿了顿,“另外,害死这男鬼的可不止一个人,今日是那男鬼法力最猛之日,需要每个害死他的人身上系一根红绳,压制他,否则七天回魂日,那可就惨喽。” 萧珩眼前一亮,如果柳氏听了小丫头的话,他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知道陷害自己的人都有谁了。 “每……每个都要吗?” 构陷靖王的,哪个不是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稍有不慎,丞相府就得万劫不复。 秦绵绵见她犹豫不决,小眉头一挑,“过了今日,红绳可就压不住他的煞气了。等到七天回魂日,他定会带着阴兵回来索命,到时候啊,丞相府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就在这时,萧珩催动内力,忽然引得窗户开了又重重关上,吓得柳氏尖叫了一声,脸上毫无血色。 要不是秦绵绵知道根本就没有男鬼,爹爹还好好地活着呢,她也得被吓一跳,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爹爹对着自己眨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秦绵绵知道柳氏没那么容易相信,于是叹了口气,“夫人,若是你不信我就算了,不过今天府里东南角,可要小心了,要起火喽!” 说完,小奶团子示意萧珩拿起银子,“既然不信,那我们就走了。” 虽然她很想留下来看好戏,但是爹爹这身份,肯定是不能在那些当官的人跟前露面的。 他们可不比柳氏,要是被他们认出来,就危险了。 萧珩会意,拎起装着一千两银子的布包,牵着秦绵绵的小手转身就走。 柳氏看着两人决绝的背影,心里又慌又乱,想拦又不敢。 两个人离开后不久,丞相府东南角的厢房竟然真的起了一场火。 柳氏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那小大师果然料事如神,早知道,就不让她走了。 秦绵绵自然没走,她还要陪着新爹爹找出陷害他的人呢! 丞相府的火势不大,很快就扑灭了,但柳氏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秦灵灵见柳夫人脸色不好,便凑过来安慰,“夫人,今日恰巧是丞相大人寿辰,这火啊,是吉兆!寓意着丞相府往后的日子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再好不过了呢!” 柳氏此刻满心都是厉鬼索命、红绳镇煞的事,哪有心思听这些吉利话? 尤其是看见秦灵灵,她立刻想起那幅满是煞气的《寒江独钓图》,火气蹭蹭往外冒。 “吉兆?” 柳氏冷笑一声,声音尖利,“秦小姐倒是真会说!府里起火、老夫人缠绵病榻?这算哪门子的吉兆?分明是有些人带来的灾祸罢了。” 秦灵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莫不是夫人没见着自己送的画,才对自己这般冷漠的? “夫人怕是连日里操劳累着了,我特意选了一副画送给您,不知道您……” 不提画还好,一提画,柳氏就更气了。 “画?亏你还好意思提画!我家老爷五十大寿,你却送来那样一副晦气的话,是想让我家老爷在朝中孤立无援吗?”柳氏不好提煞气的事儿,但小大师的的话,她是全信了。 “来人!拿火折子来!把这晦气东西烧了。” “夫人,这画是我寻了很久的,真心想让您高兴的!” “真心?” 柳氏一脚踩在画纸上,狠狠碾了两下,“你们秦家的真心,我们可要不起,我看,你们是巴不得我家破人亡!” 秦广业听闻动静匆匆赶来,见此情景连忙上前躬身赔罪:“夫人息怒!是小女无知,挑画不慎,求夫人看在往日情分上,饶过我们这一次!” “往日情分?” 柳氏冷笑一声,语气刻薄。“就凭你们送的这幅煞画,也配谈情分?来人,给我轰出去!” 父女俩被硬生生赶出府门,秦灵灵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的…… 柳夫人明明喜欢这种字画,怎么会突然这般厌恶……” 这可是系统之前提示过她的,系统怎么可能会骗她呢? 秦广业狠狠瞪了她一眼,“是你说选这副画,丞相夫人一定会高兴的,可结果呢?如今不仅不高兴,害得我们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我真是太失望了!” 秦灵觉得此事的确古怪,之前每次送礼,系统给的提示都会让对方欢喜,怎么这次却失了手。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哄好秦广业,“爹,要不是妹妹打碎了原本的寿礼,我也不会手忙脚乱地选了这个。” “都是那个死丫头害得,她最好是死了,否则我也要打死她。”秦广业恶狠狠地说道。 而不远处的巷口,秦绵绵扒着萧珩的胳膊把他们父女俩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萧珩满眼心疼,不过是打碎了个物件,就要被打死? 他俯身将小丫头搂进怀里,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后背,“绵绵别怕,有爹爹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不过这话一出口,他就笑了,小丫头聪明机灵,能画符驱鬼,完全不需要自己护着才是。 倒是他,如今还要靠女儿养着。 秦绵绵扬起一个大大的小脸,突然,她指着丞相府门口说道:“爹爹,快看,那个人系上了红绳,他们也是害你的人。” 萧珩顺着秦绵绵的手指望过去,就看到丞相府管家正在给来人的腰间系上红绳。 “怎么还有他?”萧珩喃喃地说道。 第007章 瘸腿将军人不错 秦绵绵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追问:“爹爹,你说谁呀?” 萧珩的视线直直落在破不急待系着红绳的男人身上正是吏部侍郎周显,往日里总是一副清正廉明的模样,朝堂上还曾为他说过两句公道话,他原以为是个忠厚之人。 可此刻看着周显腰间系着的红绳,萧珩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我前竟觉得他是个忠厚之辈,没想到,也会趋炎附势去巴结丞相,掺和到构陷我的浑水里。” 秦绵绵踮着脚尖,小脑袋凑到萧珩跟前,眯着眼睛打量着爹爹说的那个周。 她小眉头一皱,“爹爹你看走眼啦!他一看就不是好人!你瞧他那眉眼,耷拉着像没睡醒,颧骨又高,一看就是奸臣相,满脑子都是升官发财的歪心思!” 她顿了顿,小手指又指向周显身后跟着的一个武将,“倒是他身边那个将军,是个忠诚的,就是不对,不对……” 萧珩认出那人正是镇国将军陆战霆,性子刚正不阿,倒是个忠心耿耿之人,只可战场上断了腿,迟迟不好。 “绵绵,哪里不对?” 秦绵绵蹙着小眉头,“他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在腿上。” “不干净的东西?” 他压低声音,指尖微微收紧,“是何模样?” 秦绵绵认真地看着,然后打了个寒颤,一脸嫌弃,“咦,大虫子,我最讨厌虫子了,大虫子在他的腿里爬来爬去,他的腿不瘸才怪呢!” 萧珩倒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小丫头这么说了,陆战霆的腿伤就一定有蹊跷。 下一刻,只见陆战霆推开同僚的手,“我不去,我陆战霆在朝中靠的是军功,不是趋炎附势,我宁愿解甲归田,也不愿低三下四,你要去给丞相当狗你就去吧,老子要回家当人。” 说罢,他就拂袖离去。 “陆兄,今时不同往日了,你现在上不了战场,立不了功了,要想以后在兵部安稳,那就得来……” 然而,陆战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虽然瘸着一条腿,但他身子依旧挺拔。 “爹爹,这个将军是个好的,他现在肯定很疼,我们要不要偷偷跟着他,帮他把虫子弄出来呀?”秦绵绵问道。 萧珩望着陆战霆消失在街角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陆将军性子倔,此刻贸然上前,他未必肯信我们。” 秦绵绵点点头,“也对,等爹爹把人都记下来,我们也要找个地方住下来了,我可不想睡破庙。” 不到半个时辰,祝寿的宾客陆陆续续地进了丞相府,被要求系上红绳的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还挺高兴,他们觉得这是丞相对心腹的认可。 萧珩一一记下,但又觉得自己如今沦为庶人,而那些是吏部侍郎、户部尚书、京兆尹…… 一个个都是朝堂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他又能如何? 直到丞相府再无人进入,小奶团子打了个哈欠,拉着有些落寞的萧珩去找个住的地方去了。 萧珩牵着秦绵绵,沿着街边寻住处,他本想找个客栈的,这些银子可以撑很长一段时间。 秦绵绵却拽了拽萧珩的衣袖,声音软乎乎的:“爹爹,我不要住客栈,客栈不是家。我想要个大院子,有花有草,有爹有绵绵,我还要一张大床,随便滚也掉不下来的那种。” “家?”萧珩一怔,在遇到她之前,他以为他的人生就这么完了,如今她告诉自己他们还可以有个家? 他喉结动了动,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好,那我们就找个家。” 秦绵绵的小手环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衣襟,嘴角弯成甜甜的小月牙。 此刻,她就算要天上的月亮,萧珩都会想方设法的为她摘下来。 两人沿着僻静胡同慢慢走,一路打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售卖。 虽然有些人看他们的穿着不搭理他们,但也有好心人,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秦绵绵对着男人笑了笑,“大叔,今天别去赌场哦,逢赌必输!” 男人一怔,真是奇了怪了,这小丫头怎么知道自己要去赌场碰碰运气呢? “我……我不去,我不赌!”男人尴尬地笑笑。 秦绵绵小人似的点点头,“要实在想去的话就明天,凑够了药钱就别去了。” “药……药钱?”男人眼睛都直了,这小丫头咋知道自己要去拼一把给媳妇抓药的? 然而,等他想要继续问的时候,一大一小已经走远。 男人拍了下大腿,自己莫不是遇到神仙了。 秦绵绵的小手被萧珩的大手包裹着,暖呼呼大,她一路蹦蹦跳跳。 “什么事这么高兴?”萧珩问道。 “我有爹了啊?我马上还要有个家了。”秦绵绵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 萧珩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下,“有我这么一个没钱没势,什么都帮不了你,就连赚钱都要靠你的爹爹,你还能笑得出来?” 秦绵绵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他,“爹爹才不是什么都帮不了我!今天关键时刻全靠爹爹。” “有爹爹在,没人敢欺负我了呀。” 她踮起脚尖,凑近萧珩的耳边,“而且,爹爹是绵绵的爹爹呀。有钱有势算什么?绵绵只要爹爹。” 萧珩的心瞬间被温暖了。 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男人指的那处青瓦院落。 “爹,就是这里,看着不错,我喜欢。”秦绵绵盯着院子里说道,她意有所指地道:“这简直就是给我准备的。” 院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可是来看房子的,我这房子风水极佳,出了两个秀才,我自打住进来后赚钱哗哗的……” 然而,男人看到父女二人后,顿时止住了声音,连笑容也消失不见,“我这院子不卖给穷酸户,你们别处看看去吧。” 他说罢就要关门。 秦绵绵眼疾手快,伸手抵住门板,“你这院子真要像你说的那么好,你怎么会舍得卖呢?信不信我要是不买,你这破院子十年都卖不出去!” “胡说八道什么?我这院子地段好、格局正,怎么会卖不出去?” “因为这院子里藏着脏东西呀。” 秦绵绵歪着脑袋,淡淡地扫过院子,“你不是第一个房主,但很有可能是最后一个哦,不卖拉倒,你自己留着倒霉吧!” 第008章 带着爹爹一起挖墙脚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嘴上却还硬撑着:“小丫头片子你听谁胡说的?我这院子干净着呢!” 秦绵绵半点不惧,反而踮着脚尖凑近了些,“不用听人说,我能看见,就在你身后,她头发这么长,舌头到这儿,眼睛滴着血,就在你身后……” “啊!”男人吓得打喊了一声。 秦绵绵去咯咯地笑了起来,“胆子可真小,不做亏心事怕什么鬼呢?” 男人猛地回头,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落雪的声音,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你…… 你这小丫头,吓死人了!” 秦绵绵笑得眉眼弯弯,“谁让你以貌取人,说我们是穷酸户呀。不过你这院子确实藏着脏东西,是真的有问题。” 萧珩上前一步,要不是小丫头喜欢,就刚刚男人的态度,他早就走了。 “这位大哥,我女儿所言非虚,您若不是住得不安生,也不会急着卖掉吧?你想卖,我们想卖,开个价吧。” “开个价就跟你们真的能买似的,五百两。”男瞥了眼二人,街坊邻里都知道他家宅子有问题, 他们父女俩肯定是之前听说过罢了。 秦绵绵看了眼萧珩,她刚穿越过来,还不知道这五百两银子是多少呢! 萧珩立刻明白了小丫头的意思,但讲价这事儿他也不在行啊。 今天之前,他不说挥金如土,但几百两银子还不值得他开金口。 但他又不想让小女儿失望,“五百两太多了。这院子的症结我们清楚,也只有我们能解,换做旁人,就算花一百两都嫌亏。三百两,这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 男人嗤笑一声,“三百两?你们打发要饭的呢?我这院子就算有问题,地段摆在这,少了四百五,想都别想!” 他料定这父女俩要么是装懂,要么是想捡便宜,故意把价钱抬得高些,逼他们知难而退。 秦绵绵虽不懂银子的具体数额,却瞧出男人在硬撑,“爹爹,我们别买了!这院子的脏东西夜里会缠人,还是让他留着自己住好了,我们再找别的院子!” 她说完就拉着萧珩转身。 男人有些慌了,下意识地伸手拦住他们,嘴里嘟囔着,“就跟说三百两,你们两个能拿的出来似的!” “三百两?”秦绵绵笑着问。 男人皱着眉头点头,看样子就是砍价砍刀了根上。 下一刻,萧珩便拿出了三百两的银票,看的男人目瞪口呆,“你们还真有啊?早知道我说三百五十两好了,我可是五百两买来的啊!” 秦绵绵笑得眉眼弯弯,“那你是卖呢还是不卖呢?” 男人咬了咬牙,“卖!” 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从此秦绵绵跟爹爹就有家了。 男人走后,萧珩打量着院子,不是很大,跟他昔日的靖王府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但他竟然莫名的觉得安心。 “对了,绵绵,你说这宅子有问题来着。” 秦绵绵一边堆雪人一边说道:“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把那个墙角挖开就行了,这房子风水的确是好,但那房主却一脸黑气,应该是有人在建房子的时候下了东西。” 萧珩顺着秦绵绵的目光看向西南角的墙角,落雪覆盖了地面,看不出半点异常,却还是点点头:“好,爹爹这就去拿铲子,我们现在就挖。” 秦绵绵拍了拍手上的雪,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不用急呀爹爹,先堆完雪人嘛!那东西埋在底下,一时半会儿也没事。” “那怎么行,万一对你不好呢?”萧珩拒绝。 秦绵绵摊摊手,“还是爹爹疼我,那我跟你一起挖吧!” 秦绵绵蹲在一旁,小手扒着雪往旁边挪,还时不时提醒:“爹爹再往左边一点!就在那底下,埋得不算深!” 萧珩依言调整位置,铲子落下,果然没多久就碰到了硬物。 他立刻放慢动作,小心翼翼地扒开周围的冻土和积雪,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渐渐露了出来。 “就是这个!” 秦绵绵凑过来,皱着小鼻子往后退了退,“里面装着引阴气的符咒,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有人故意下的厌胜术,专门扰人宅运的。这木盒一埋,再好的风水也被破了。” 萧珩伸手捡起黑木盒,语气凝重:“这东西看着邪门,我们还是赶紧处理掉吧,别让他再害人了。” 秦绵绵瞥了眼木盒,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这还是在丞相府里顺的呢。 “爹爹放心,我画的符能镇住里面的阴气。回头找些干草,把木盒和符纸一起烧了,灰烬埋进深雪底下,就能彻底打散这些秽气了。” 折腾了一天,秦绵绵直接睡到日上三竿,一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炸开,吓得她直接掏出了符纸,“大胆妖孽,姑奶奶收了你!” 【警告!宿主秦灵灵,铲除萧珩任务失败!惩罚即刻生效:美貌值-10,触发三日倒霉buff,诸事不顺!】 她猛地睁开眼,还没缓过神,机械音再次响起,【紧急补救任务:城外八角亭给流放的陆战霆送温暖,让他对你心存感激,任务奖励祛蛊散一包,任务失败:七天内无法开启系统商城。” 秦绵绵愣了愣,随即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符纸胡乱塞回怀里,嘟囔道:“搞什么啊,吓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不长眼的邪祟呢!” 她拍了拍胸口,满是嫌弃,“秦灵灵那坏女人也太菜了,本来就不好看,再减十份,怕是要丑得没人认咯!” 说着她一骨碌爬起来,趿着昨天新买的棉鞋就往外冲,头发乱糟糟的也顾不上管了,“爹爹!爹爹!有活儿干啦!” 然而,她看到厨房门口冒出滚滚浓烟,吓了一跳,“何方妖孽,莫要伤害我爹爹,看姑奶奶的化骨符!” “咳咳……绵绵……是我……是我!”萧珩咳嗽了两声,满脸黢黑地走了出来。 他只是想当个好爹爹,给女儿做个饭而已。 秦绵绵举着化骨符的手僵在半空,先是一愣,随即 噗嗤一声笑出声,“爹爹!你怎么变成小黑炭啦!这是偷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还是把厨房点着啦?” 第009章 糟了,画错符了 萧珩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小丫头,尴尬的红了脸,不过好在看不出来。 “爹爹,你是想给绵绵煮粥对不对?”秦绵绵奶呼呼地说道:“爹爹真是个好爹爹,做不好不着急,熟能生巧,多做几次就会了。” 萧珩听着小丫头的话倒是没了之前的难堪,只觉得心里暖烘烘地,“爹爹太笨了,本来想着让绵绵一睡醒就能吃的,结果……唉……” “不笨不笨!” 秦绵绵仰着小脸,使劲摇头,小奶音脆生生的,“爹爹愿意给绵绵做就很好啦,俗话说情义值千金,金银珠宝再多,也不如爹爹给绵绵煮的一碗热粥呀,糊的也是香的!” 她说着,踮着脚尖伸手,用干净的小手小心翼翼擦掉萧珩脸颊上残留的一点黑灰,“爹爹以前哪里做过这些活儿?现在肯放下身段给绵绵做饭,我心里比吃了蜜糖还要甜呢!” 萧珩被哄的壁纸天地为何物,“如今我就只是绵绵的爹爹,只要我们绵绵开心,爹爹就算天天学做饭,把厨房烧十次八次都愿意。” 烧厨房? 那还是算了吧! “不行不行!” 秦绵绵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烧一次就够啦,修房子很麻烦的。” 萧珩点点头,他尽量吧,“那爹爹再给你煮一碗粥……” “不吃了,不吃了!”小奶团子想到系统的任务,她要赶在秦灵灵之前救下陆将军,“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去哪儿?” “救人啊!” 一听说救人,萧珩也不敢耽搁,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小丫头说的救人,救的居然是陆战霆。 他们赶到城外八角亭时,正撞见陆战霆被两个黑衣人缠得节节败退,他已经受了伤,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了。 秦绵绵嘴里还叼着半块烤红薯,鼓着腮帮子含糊喊道:“爹爹!快上快上!陆将军要打不过啦!” 萧珩看着亭下缠斗的身影,又瞥了眼攥着烤红薯的小团子,微微一怔:“我?” 不是她要救人的吗? 合着是让自己动手? 秦绵绵用力点头,“对啊对啊!我只会画符对付鬼怪煞气,打人这种粗活我不行的!爹爹你最厉害啦,快把坏人打跑!” 不等萧珩应声,她就踮着小短腿绕到亭边,给自己找了个安全的地方,探出个小脑袋大喊:“陆将军别怕!我爹爹超厉害的,马上就救你啦!” 既然小丫头让救人,萧珩就没有不管的道理,虽然他身上也有伤,不过女儿高兴最重要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加入打斗的时候,小奶团子却拍了下脑门,“爹爹,等等,我这无敌大力符忘给你了,一刻钟之内,爹爹力大如牛,一拳一个小傻……可爱!” 师父说了,骂人是不对的! 爹爹快接住!” 她把符纸贴在了萧珩的后背上,然后大喊道:“冲鸭,爹爹!” 此时的陆战霆本已撑到极限,肩头的伤口渗着血,左腿因蛊毒发作阵阵发麻,眼看就要被黑衣人一刀劈中,关键时刻萧珩出手了。 他先是一怔,待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时,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这就是被贬为庶人的萧珩。 多了个帮手,陆战霆应付的也轻松了一些。 萧珩是见过秦绵绵黄符的厉害的,可这什么大力符似乎不管。 他没觉着力气暴涨,反倒方才发力时,旧伤处隐隐抽痛,力道竟似弱了几分。 好在他身手底子扎实,招法凌厉干脆,即便如此,也稳稳牵制住一个黑衣人,替陆战霆解了围。 陆战霆得了喘息之机,不过片刻就将黑衣人逼得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彻底解决麻烦,而此时不远处驶来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 车帘被掀开一角,正是秦灵灵。 秦绵绵嘴里还咬着烤红薯,见了她顿时鼓着腮帮子哼了一声,心里暗忖:这坏女人果然来了! 可下一刻秦灵灵却厉声催促车夫:“快!快走!别停!” 秦绵绵看的纳闷,跑得倒快,系统任务都不管了?” 此系统警报声接连响起,【宿主!快下车救陆战霆!】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失败将触发严厉惩罚!】 然而秦灵灵的马车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反而跑的飞快,轮子都快毛火星子了。 秦绵绵摇摇头:别吵了,在救了! 看来秦灵灵是再也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了。 就在这时,萧珩反手一记重击,将眼前的黑衣人砸出老远,陆战霆也趁机挥杖刀砍伤了另一人,二人相视一眼,逃跑了。 “爹爹好厉害!” 秦绵绵蹦蹦跳跳跑过去,“不过也有我大力符的功劳!爹爹一拳就把坏人打飞啦!” 萧珩揉了揉胳膊旧伤处,方才那一下发力让伤口抽痛更甚,可看着小团子亮晶晶,他硬着头皮道:“没错,全靠我们绵绵的符纸,爹爹才有这么大劲儿。” 陆战霆撑着木杖走过来,肩头伤口还在渗血,他刚要开口道谢,却被小姑娘一声大喊止住了。 “哎呀,” 秦绵绵指点了点符纸上的纹路,缩了缩脖子:“错了错了…… 画错啦!这不是大力符,是柔弱符!” 萧珩苦笑,却舍不得责怪,“柔弱符也不错,难怪爹爹刚刚那么灵活,这还真是歪打正着了。” 秦绵绵吐了下舌头,爹爹也太好了吧?这都不骂她? 就在这时,秦绵绵的脑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秦灵灵,任务失败,开启惩罚。” 秦绵绵心里嘀咕:让惩罚来的更猛烈些吧。 【宿主秦灵灵,态度不端正,如你所愿,惩罚加倍!】 秦绵绵:还可以这样?有本事你给我来十倍,谁怕谁啊? 【宿主,请端正你的态度,否则你真的会付出惨痛的太假。】 电流声刺得秦绵绵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皱着小眉头揉了揉脑袋:有本事就来,别光说不练! 反正谁疼谁知道,她不疼。 此时,陆战霆从小姑娘身上收回视线,他拱手道:“多谢靖……多谢您出手相救。” 萧珩摇摇头,“别谢我,要谢就谢我家小丫头,是她算出你有此一劫。” 陆战霆视线下移,紧紧地盯着这个神神叨叨但又有些可爱的小姑娘脸上。 萧珩不曾成亲,更不曾有孩子,那她是…… 第010章 不好朱砂没带 “我女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萧珩看出了他的疑惑,大方地承认道:“她可厉害了,能掐会算,若不是她,我们也不能及时赶来。” 秦绵绵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让她更高兴的是爹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多谢小姑娘了。” “我叫秦绵绵。”秦绵绵奶声奶气地道:“刚刚我画错符了,还好我爹爹厉害。” 突然她的小眉头皱成一团,“将军,你流了好多血,我这里有疗伤符,嘻嘻,这次肯定没画错!” 她扒着小兜翻了半天,摸出一张叠得皱巴巴的黄符,萧珩见怪不怪,他早已经领略了这黄符的厉害,他担心的是陆战霆不信。 却不想,陆战霆咧嘴一笑,“小姑娘料事如神,想必这符纸也比太医院那些苦药汤子管用,肯定是个好东西。” 他本就是直肠子,既信萧珩的为人,又亲眼见这小丫头算得准、哪会纠结一张符纸好不好看。 即便不好用,也是小姑娘的一片心意,哪有不受着的道理。 他说着便抬手扒开肩头染血的衣袍,露出狰狞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瞧,伤口给你露着呢,尽管贴!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秦绵绵垫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把符纸贴在了伤口旁,还鼓起腮帮子吹了吹。 符纸刚一触碰到皮肉,陆战霆便觉一股温润的暖意顺着伤口往里钻,原本火烧火燎的痛感竟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往外渗的血珠都渐渐凝住。 “好家伙!真神了!绵绵小姑娘,你这是仙法不成?” 秦绵绵眼睛一亮,小身子立马站直了些,小脸上满是得意,“才不是仙法呢!是师父教我的符术!师父说我画的符最灵啦。”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小兜兜里塞满了她昨天熬夜画的符纸。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陆战霆的腿上,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陆将军这蛊毒的事儿,拿不定主意的小姑娘便看向了萧珩。 爹爹应该能懂吧? 要不来个心意相通符? 萧珩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瞥见陆战霆刻意遮掩左腿的姿态,心中已然明了。 “陆将军,你的腿伤……” “好不了了,太医院的人都挨个看过了,都束手无策,老子……我这辈子也上不了战场了,过两天我就回老家养牛去。”陆战霆叹了口气。 “养牛不行!” 秦绵绵赶紧摇头,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陆将军命格可硬啦!你这样命格硬的人镇得住疆场煞气,养牲口反倒会克得它们活不长久,你就该在战场上打仗,战无不胜的!” 这话一出,陆战霆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家伙!原来是这样啊,我家自打我生出来后,除了我就再也没有别的活物了,前两年我养凉皮小马,没几天也死了,合着是我克死的啊!” “不过再能打有啥用?我的腿……废喽!” “谁说的!”秦绵绵拖着下巴,“将军你的腿不是普通伤呀,是蛊毒!蛊毒是阴邪玩意儿,藏在骨头缝里吸阳气,寻常的汤药根本就没用,当然好不了了。” 陆战霆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眼前一亮,“那绵绵小姑娘能治!” “嗯,当然啦!”秦绵绵眨了眨眼睛,“不能治我说它干啥?不是浪费感情吗?” “不错,绵绵昨天在丞相府门口见到将军时就说了此事,只是人多眼杂,我没让她过去。” 陆战霆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震惊:“昨日丞相府门口?你们也在?那里可去不得,你如今这样,都是那老小子害的。” 萧珩点点头,“我自有分寸。” 关于萧珩的事儿,陆战霆觉得他是被冤枉的,但此时也不好多说。 眼下,他只好奇一件事。 他蹲下身,视线与秦绵绵齐平,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后脑勺,“绵绵小姑娘,咱俩不认识,你这又是救我性命又是要帮我解蛊毒的,为啥呀?” 因为这是系统给秦灵灵的任务呀。 自己抢先了,她就要受到惩罚! 不过秦绵绵小姑娘整日跟鬼打交道,自然知道见人要说人话,见鬼要说鬼话的。 秦绵绵眼珠滴溜溜一转,把心里那点小九九藏得严严实实,随即又板起小脸认真地说道:“因为陆将军是好人呀!” 秦绵绵回头看了眼萧珩,“我爹爹都夸你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萧珩清了清嗓子,有点心虚,这话他没说,但顺着秦绵绵的话往下接:“陆将军镇守边关数年,击退外敌无数,护得一方百姓安宁,本就是当之无愧的大英雄。” 话落,父女俩相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陆战霆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了,谁能想到他的知音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姑娘,他感动的差点老泪纵横。 “等我把将军的腿治好了,你就能再上战场,砍更多坏人,当更大的英雄!”秦绵绵说的起劲儿,攥紧了小拳头。 “没错!” 陆战霆被她这话激得浑身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大腿,又疼得龇了龇牙,“等老子腿好了,第一个就去给萧兄鸣冤。” 萧珩抬手,“多谢陆将军的好意了,但我的事就算了。” 陆战霆一听这话,当即急了,粗着嗓门道:“那怎么能算了,您莫说有恩于我,就算没今天这档子事儿,我也不能坐视不理啊,只不过我现在三年无军功,皇上跟前都没有我说话的份了。” “所以啊,先治好陆将军的腿吧。” 秦绵绵说着拍了下脑门,“糟了,走的太急,没带朱砂,光有符纸不顶用啊。” 萧珩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厉害是厉害,可就是总丢三落四,不过无伤大雅,关键时候不迷糊就行了。 “这还不好办?让陆将军去我们家不就行了?”萧珩道。 秦绵绵拍了下脑门,“对啊,还是爹爹聪明,就是不知道陆将军怕不怕呀?” “怕?老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陆战霆道。 秦绵绵点了点头,“那您知道别的字怎么写吗?” 她歪着小脑袋,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陆战霆,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潜台词明明白白:你该不会是个大字不识的糙汉吧? 第011章 解蛊还是过家家? 陆战霆脸上的豪气瞬间僵住,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还是认识几个的。” 秦绵绵偷偷的笑笑,原来真被自己猜中了啊! 三人一路回到了小院,陆战霆也总算明白了小姑娘说的怕是什么意思。 她的屋子里四处散落着黄纸,风一吹便哗啦作响,有的还泛着淡淡的微光,瞧着竟真有几分神神叨叨的模样。 陆战霆下意识挺直脊背,嘴上却硬撑:“咳,这……小场面,有啥可怕的!” 秦绵绵看出他强壮镇定,也不拆穿他,只是快速的拿出解蛊要用的东西,都是昨晚临时买的,简陋了。 小姑娘叹了口气,凑合着用吧! 她蹲在地上,从布包里翻出几样东西摊在断了腿的桌子上,一小罐朱砂、几张裁得歪歪扭扭的黄符纸,还有一支磨得发亮的短木棍。 怎么看也不想是法器,倒像是孩童过家家的玩意儿。 陆战霆坐在椅子上,看着这阵仗,嘴角忍不住抽了。 这跟他见过的法师做法差远了啊,别人家都是香烛齐备、口诀成套,怎么到了这小丫头这儿,就这么潦草? “绵绵小姑娘,你这…… 确定是解蛊?” 陆战霆忍不住开口,眼神扫过那支短木棍,越看越心慌。 秦绵绵头也不抬地调着朱砂,小手搅得哗啦响,“当然是解蛊啦!工具不在好,管用就行。” 谁不想用好的,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她不是没有吗? 说着,她端着朱砂,凑到陆战霆跟前,示意他把腿伸直。 陆战霆乖乖照做,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只见秦绵绵蹲下身,先是用指尖蘸了点朱砂,在他膝盖上随意点了个小点,然后握着短木棍,绕着小点涂涂画画。 她的小手晃来晃去,线条歪歪扭扭,陆战霆瞅着瞅着,忽然憋不住笑:“哎?绵绵小姑娘,你这画的是啥?我怎么瞧着…… 像个小王八?” 秦绵绵手上一顿,抬眼瞥了他一眼,“什么王八呀!这是困蛊阵,画得圆一点,才能把蛊虫困住不让它跑。” 秦绵绵盯着自己画在陆战霆膝盖上的纹路,小眉头皱成一团,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真的像王八吗? 还真有点。 师父教的困蛊阵明明是圆润的螺旋纹,怎么到自己手上就变了样? 她抿了抿嘴,不服气地握着短木棍又补了几笔,想把纹路改得规整些,结果越补越歪,那王八壳反倒更圆更显眼了。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好不好看不重要,管用就行。 “那个绵绵小姑娘,你待会是不是要念咒了,就叽里咕噜,很长的那种?”陆战霆忍不住又问,他印象里的法师做法,光是口诀就得念半柱香。 秦绵绵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不用!师父说口诀越长越耗灵力,我这一句就够了。” 说着,她举起画好的符纸,对着阳光看了看,确认朱砂没晕开,然后对着符纸 吹了口气,奶声奶气地念了句极短的口诀:“困!” 念完后,她就把符纸往陆战霆膝盖的王八上一贴,用小手使劲按了按,确保贴牢:“好啦!现在符力会顺着阵法找蛊虫,等下会又痒又麻,你千万别抓,抓了蛊虫就躲回骨头缝里了。” 陆战霆刚想应声,就觉一股清凉顺着符纸渗进腿里,紧接着便是一阵细细密密的痒意,比他预想中强烈多了。 他咬着牙攥紧拳头,脸憋得通红,原本想调侃的话全咽了回去,只能硬着头皮忍,“小意思…… 我忍得住!” “绵绵,我很好奇,是不是那个圈画的小一点,蛊虫的活动范围就会更小,更好捉一些,陆将军也少受一点罪?” 秦绵绵楞了一下,然后吞咽了下口水,“也行!” 陆战霆哭笑不得,痒得他牙关打颤,“绵绵小姑娘,你该不会是故意画大了吧?” “谁、谁故意了!” 秦绵绵慌忙摆手,“我这不是怕画小了锁不住嘛,你这蛊虫藏得深,总得给符力留够发挥空间。” 说着她还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秦绵绵这会儿可没了刚刚的放松,她紧张地盯着那个圈,“再一忍哦,符力快把蛊虫锁牢了。” 陆战霆满头大汗,忍的极为辛苦,可看到小姑娘认真的模样,心也软了,“萧兄,你能得到这么好的闺女,真让人羡慕。” “可惜我命这么硬,怕是这辈子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与其生了被我克死,不如不生。”陆战霆羡慕地道。 秦绵绵随口说道:“那还不简单!找个比你命更硬的不就行了!” 命硬的? 那不就是她吗? 秦绵绵猛地抬头看向陆战霆,陆战霆虽然是个粗人却不是个蠢人。 他看了看萧珩,又转向秦绵绵,试探地道:“那个……绵绵小姑娘,你还缺爹吗?” 秦绵绵被陆战霆这话问得一怔,随即眼睛亮了,“陆将军是也想当我爹爹吗?” “这个……行吗?克不克你?”陆战霆问的小心翼翼。 萧珩想到如今自己并不能给秦绵绵什么,陆战霆为人正直,而且官职不低,要是有她给绵绵当依靠,自然是件好事了。 “克我?”秦绵绵摇摇头,“你克不过我。” 萧珩顿时了然,轻轻拍了拍陆战霆的肩膀,“如此甚好,绵绵这孩子机灵懂事,就是缺人疼。你若真心待她,多一个爹爹护着她,是她的福气。” 他顿了顿,又看向秦绵绵,这事儿自然还是要她点头才行,“绵绵,你觉得呢?若是喜欢陆将军当你的二爹爹,便点头。” 秦绵绵早就等不及了,萧珩的话音刚落,她就重重地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二爹爹!” 系统让秦灵灵跟陆战霆交好,一定有它的目的,再交好能有父女好吗? 陆战霆被这喊得心头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慌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秦绵绵搂进怀里,生怕自己力道重了碰疼她,声音都带着点哽咽:“老子……老子有闺女了?” 与此同时,秦绵绵的脑袋里传来了系统的声音。 第012章 绝了他们的后路 【宿主,警告警告,解锁跟陆战霆的羁绊失败,请努力补救。】 秦绵绵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两圈。 还想补救? 门儿都没有。 她往陆战霆怀里又拱了拱,软乎乎的小身子蜷成一团,脆声道:“太好了,绵绵又多了个二爹爹疼,那个偏心眼的坏爹爹,就留给秦灵灵吧,我才不要!” “坏爹爹?” 陆战霆满脸困惑,“那是谁?敢委屈我闺女?” 秦绵绵心下暗喜,就等他这句呢! 她立马支起小脑袋,把在秦家受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陆战霆听完暴怒,秦绵绵觉得差点就要把他的意大利炮拿来了,当然他没有。 “原来你是秦广业那老小子的闺女,真是岂有此理!这狗东西也配当爹?!” 他抱紧了小姑娘,“闺女别怕,有二爹在,往后谁也不敢欺负你!那秦家的破地方咱不回,那坏爹也别认了,什么狗屁玩意。” 萧珩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眼神示意他注意言辞。 陆战霆也反应过来自己话太糙,怕吓着怀里的小奶团,立马放软语气,笨拙地哄:“二爹不骂人了。” 秦绵绵却歪着小脑袋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二爹哪有骂人呀?你骂的又不是人,怎么能算骂人呢?” 陆战霆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把小丫头搂得更紧:“哎哟,真是我亲闺女!对,不算骂人,那老小子根本不配当人!” 萧珩无奈地摇摇头,他们高兴就好。 陆战霆笑够了,开口道,“萧兄闺女,这小院破破烂烂的,哪能住得舒坦?跟二爹回将军府去吧!” 他早就瞧着这断腿桌子、四处飘的黄纸不顺眼了,他好不容易得了个宝贝闺女,只想把她宠到蜜罐里。 “陆兄好意我就心领了,如今我的身份,陆兄不嫌弃愿意我来往已是难得,我怎好连累你呢。” “这是什么话,我的命都是您救的。”陆战霆一本正经地说道,他这人有恩必报。 萧珩摇摇头,“你把绵绵带回去吧,省得她跟着我在这里受苦。” 然而秦绵绵却直接摇头,“爹爹不走,绵绵也不走,我要留下来陪着你。” 萧珩心里一暖,“绵绵,你跟着二爹可以过好日子……” “可是跟着爹爹的日子也是好日子呀。”秦绵绵摇摇头,“我想二爹了,去看他就行了。” 陆战霆深吸了一口气,“这孩子仁义啊!” 他果真没看错人。 “罢了,萧兄,绵绵一片孝心,就让她跟着你吧,回头我让人送些东西来。”陆战霆环视一周,“还是多送些来吧,再来两个下人!” “谢谢二爹,我可太幸福了。”秦绵绵笑着道。 陆战霆被哄的现在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了,他恨不得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但正如萧珩所说,不合适。 他不是怕,若是他没了这个身份,如何护着他们二人? 陆战霆回府后,立马备了厚礼,让人敲锣打鼓送进秦府,感谢秦广业把秦绵绵扔出去,让自己捡到个好闺女。 这仇,他必须报! 秦广业那筐烂菜叶,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陆战霆的权势,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当着街坊邻居的面,硬着头皮接了。 秦灵灵躲在廊下,看着这阵仗,心都凉了半截。 她万万没想到陆战霆居然没死,更没想到那个躲在亭子后面的人影,竟然是秦绵绵,早知道她就停下马车了,那将军女儿的身份就是自己了。 眼下她担心的是陆战霆知道自己见死不救后,报复她。 秦广业也慌了神,被丞相府赶出来,又得罪了陆战霆,他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光走霉运了。 秦灵灵越想越怕,她猛地拽住秦广业的袖子,“爹!我们得去将军府赔罪,跟陆将军解释清楚,别让妹妹乱说,说不定爹您还能借着他的势力翻身!” 秦广业本就慌得六神无主,一听这话顿时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灵灵说得有道理!带些名贵药材,咱们这就去将军府!” 到了府门口,秦广业堆着满脸谄媚的笑,对着守门亲兵哈腰作揖:“劳烦小哥通禀陆将军,秦府秦广业,带着小女灵灵前来拜访,我们是来赔罪送礼的,顺便跟将军解释下,事情并非绵绵说的那样!” 亲兵去通报了大半个时辰,陆战霆才现身。 秦广业和秦灵灵都快冻成冰棍了,却不敢走开。 陆战霆站在门口,气势慑人。 秦广业连忙堆着笑上前,把手里的药材礼盒往他面前递:“陆将军,这是上好的人参鹿茸,给您补身子的,绵绵好福气,竟然能够给您当闺女,不过她年纪小,事情也并非她说的那样……” “少在这放狗屁!”陆战霆抬手就把盒子打飞,散落在地上,秦广业心疼的脸都抽抽了。 秦灵灵见状,立刻红着眼眶道:“陆将军,绵绵怕是没跟你手为什么会被爹教训吧?爹爹从没苛待过她,倒是她,年纪小,爱闯祸,爹爹也是一时气急……” 陆战霆点了点头。 秦灵灵暗喜,他这是听进去了? 结果,陆战霆冷笑了几声,“果然跟绵绵说的一样坏,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心思这么歹毒呢?这样的爹有啥可抢的?我闺女不稀得要,给你了!” 秦灵灵愣了下,还想再辩解:“将军,我不是……” “不是什么?” 陆战霆怒声道:“别跟我叽叽歪歪的,我跟这个老小子可不一样,我眼睛不瞎。” 秦灵灵面色一僵,硬着头皮道:“将军教训的是,您既然是绵绵的爹,那自然也是我的父亲……” “闭嘴,谁是你爹?我只有绵绵一个闺女,”陆战霆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比在战场上被敌军活捉了还丢人。 他指了指脸色难看的秦广业,“那才是你爹呢,滚一边去。” 秦灵灵被怼得脸色惨白,她没想到陆战霆这么不近人情。 “将军,是不是因为我的马车经过,没有帮您,您才对我有偏见,我可以解释的?” “啥玩意?啥马车经过?啊,懂了,是你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陆战霆冷冷地说道。 秦绵绵顿时一僵,自己这是有说错话了吗? 第013章 跟缺德系统干个架 秦灵灵这话一出,不光陆战霆眼底的寒意更重,连秦广业都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拽过秦灵灵,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惊得围观路人都静了一瞬。 “你个孽障!胡说八道什么!” 秦广业气得浑身发抖,一边骂一边给陆战霆作揖赔罪,“陆将军恕罪!小女脑子糊涂,满嘴胡言乱语,我这就带她滚!” 他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来这一遭了。 秦灵灵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悔的。 她怎么就嘴欠提了马车的事! 先前多好的运气,出门随手就能捡着碎银子,帮个迷路的老嬷嬷竟是太傅的母亲,递块帕子给淋雨的公子都能撞上尚书家的嫡子。 那会儿系统天天夸她气运加持,距尊贵之位更进一步。 可这几日,怎么就霉运缠身,连系统都彻底失联了。 她在心里又急又慌地喊了好几声 “系统”“系统你出来”,可脑子里却始终一片死寂,半点回应都没有,就像这玩意儿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明明系统说好了,帮她攀附上权贵、取代秦绵绵,成为大夏国最尊贵的女人,成为大夏国的皇后。 结果任务刚进行到一半,它就撂挑子消失了? “还愣着干什么!走!” 秦广业恨铁不成钢地拽着她的手腕,嘴里还不停训斥,“你这两天是怎么回事,什么不该说说什么,先是得罪了丞相夫人,又得罪了陆将军,早知道如此我便不该听你的。” 他恨恨地叹了口气,“没想到绵绵那死丫头有这样的造化,不该赶她走的。” 秦广业可很是见风使舵,之前嫌弃秦绵绵克父,这会儿倒是念起她的好来了。 要不是之前为了接近秦绵绵,好夺走她的气运完成任务,她才不认这么没用的男人当爹呢! 突然,秦广业停下脚步,“打碎寿礼的事,是不是你冤枉绵绵的 ?” 秦灵灵心里一惊,赶紧否认,“爹……我……我 怎么会那么做呢?” 她趁机说道:“要不是妹妹打碎寿礼,咱们怎么会临时换了丞相夫人不喜欢的画呢,说起来妹妹如今成了将军府的小姐,怎么也不想着说几句爹爹的好话呢?” 秦广业停手,想起了刚才在将军府门口被陆战霆当众羞辱的事儿,心里的怒火更盛。 “养不熟的白眼狼!” 秦广业气得咬牙切齿,狠狠啐了一口,“我好歹生她养她一场,她倒好,一朝得势就翻脸不认人!早知道她是这副德行,当初就该把她扔去乡下,省得如今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 秦灵灵见他被糊弄过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秦绵绵,就算成了将军府的小姐又如何? 自己绑定了系统,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把她云端摔下来。 与此同时,秦绵绵听到了脑中系统的声音,秦灵灵补救失败。 二爹肯定没被她花言巧语哄骗住。 “笑什么呢?”萧珩见小姑娘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短腿,乐得那叫一个开心。 秦绵绵晃悠的小短腿顿了一下,立马转过身扑到萧珩怀里,小胳膊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笑有人热脸贴冷屁股,要倒霉了呗。”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下人的脚步声,萧珩带着秦绵绵赶紧出去查看。 “将军命我等给小姐送东西来了,日后我等就留下伺候二位。” 秦绵绵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萧珩怀里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门口冲,跑得小辫子一颠一颠的:“二爹可真够意思,这么多。” 秦绵绵看着院里堆着好几大箱的物件,琳琅满目。 吃穿用度,甚至连她玩的和驱邪用的黄符朱砂桃木剑都准备了,就连萧珩的茶叶和笔墨都一并备齐。 陆战霆还精挑细选了人手,张嬷嬷,丫鬟小桃还有两个看起来就很能打的护院。 不得不说,陆战霆看似是个大老粗但心真细,安排的妥妥当当 。 家里人多了,秦绵绵高兴,萧珩也轻松了,因为他终于不用再火烧厨房了。 秦绵绵正跟小桃玩翻花绳,鼻息间是饭菜的香味,不过她刚刚吃了一盘子点心,这会儿还有点撑。 突然,她脑中的系统又开始作妖了。 【宿主秦灵灵,马上去元宝胡同找秦绵绵,向她示好,说服她带你去见陆战霆,重新获得他的好感。】 秦绵绵当即就乐了,小短腿翘着晃了晃,嘴里叼着颗蜜饯,在心里默默说着:你这个系统挺缺德啊,教人陷害人,欺负人,你不怕遭报应吗? 系统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重复着,【宿主 秦灵灵,即刻前往元宝胡同执行任务,逾期启动惩罚机制!】 秦绵绵:不去不去,有本事你直接弄死我! 系统的电子音瞬间炸了,滋滋的电流声吵得秦绵绵脑壳疼:【警告!宿主请立刻执行任务,否则会启动惩罚!】 秦绵绵故意在心里喊:“好耶好耶!快罚快罚!最好让我喝凉水塞牙,走路摔跟头,出门被鸟屎砸脸!” 与此同时,秦府。 书房里传来秦广业的怒吼,“你怎么回事,这可是我花了二百两买来的字帖啊,你给我滚出去,以后都不许来我书房。” 秦灵灵被骂的红了眼圈,她本想做碗汤示好,谁想到竟然洒了,她明明端的稳稳的。 秦绵绵自然不知道系统的惩罚来的这么快,她继续跟这个狗屁逆袭系统,分明是缺德系统干架。 【宿主秦灵灵,如果不想再被惩罚的话,请立刻执行任务,否则惩罚升级,触发物品易损 buff,三日内触碰之物皆会损毁!】 秦绵绵挑眉,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有意思啊。 她立刻道:升级好啊!最好让我碰啥碎啥,端碗碗裂,拿笔笔断。 下一刻,秦府。 “爹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哎呦!”秦广业被她拉着的胳膊突然卡巴一声,然后就是一阵钻心地疼。 他的骨头好像是断了。 秦广业疼地呲牙咧嘴,朝着脸色惨白的秦灵灵吼道:“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哎呦~” 第014章 系统,你还在吗? “我不是故意的……” 秦灵灵的声音带着哭腔解释,“我脚底下好像有东西绊着……” “绊什么绊?给老子滚出去!” 秦广业疼得直抽气,更是发泄似的踹 了她一脚。 要知道,秦灵灵来了秦家一年了,他可从来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以前挨打挨骂的都是秦绵绵。 …… 【宿主知道错了吗?】 秦绵绵歪着头:咱俩还不知道谁错了呢? 【我看你简直是无可救药,冥顽不灵。】 秦绵绵点点头:没错没错,而且我死不悔改,就让惩罚来的更猛烈些吧,有种你弄死姑奶奶啊? 不知道系统是不是被她气嗝屁了,反正半天没动静,只有滋滋地电流声。 秦绵绵却不打算这么罢休 ,这个破系统之前帮着秦灵灵可没少欺负原主。 她暗暗地在心里吐槽:哟,这就气傻了?连句狠话都不会说了?早知道这么不经逗,姑奶奶还能再骂你八百句! 系统:滋滋滋滋…… 秦绵绵:来呀?小宝贝? 突然,她脑子里的声音炸了一下,【秦灵灵!七日之内,事事不顺,无人相助,逢凶无吉!】 秦绵绵眼睛一亮,差点把橘子籽咽下去,赶紧在心里喊:来呀来呀! 系统这回没再搭话,滋滋的电流声渐渐弱了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想来是真被气到彻底下线了。 秦绵绵嚼完最后一瓣橘子,拍了拍手拽住小桃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走,小桃,带你去看出好戏。” 她要去瞧瞧这系统是不是真的惩罚了秦灵灵。 萧珩刚刚出去,秦绵绵就是这个家里的老大,她要出门谁也拦不住,张嬷嬷原本想跟着的,却被秦绵绵拒绝了。 张嬷嬷还是不放心便叮嘱好小桃,谁要是欺负小姐,往死里揍。 秦绵绵原本打算要在秦府门口守上一会儿才能知道里面的动静呢,可不想刚拐了个弯就见秦灵灵了。 不得不说,她的运气是真的好,路不用多走,更不用挨冻了。 昔日打扮精致的秦灵灵现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衣服上还带着污渍,可她全然不顾,像是 跟谁赌气是的走着。 她嘴里念念有词:“不可能!我的好运气怎么会没了?肯定是系统弄错了,我去赌场赢一笔,证明我还是有气运加持的!” 秦绵绵眼前一亮,她可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好戏。 她摸了摸怀里,临出门前张嬷嬷给塞了个银锭子,不错,待会她能多赚些回来。 小桃比秦绵绵大了两岁,但很老实,听说要去赌场,竟然没拦着。 秦绵绵怔住了,“你不拦我 ?” 小桃摇摇头,“张嬷嬷说了让我听小姐的话。” 秦绵绵嘟着嘴,“你不怕我有危险啊?” 小桃再次摇头,“不怕,我能打,谁欺负小姐我就揍趴下谁。” 说着,小桃一拳头砸在了旁边的土墙上,直接一个圆圆的拳头印。 秦绵绵看得眼睛瞪得溜圆,拍着小手惊呼:“哇!小桃你也太厉害了吧!二爹这是给了我个宝贝。” 说罢,她就拉着怪力少女小桃跟在秦灵灵身后。 赌场里乌烟瘴气,骰子碰撞的脆响、赌徒的吆喝声震得人耳朵疼。 秦灵灵一进门就直奔最热闹的猜大小赌桌,看也不看,直接掏出了一锭银子:“押大!我就不信我气运没了!” 秦绵绵躲在人群后头,闻言便让小桃去押小。 众人看到秦灵灵的架势纷纷打趣道:“这小姑娘哪来的?” “关你屁事。”秦灵灵怒声道:“赶紧开,肯定是大,本姑娘逢赌不赢的 。” 有人见她这气势,要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要么就是知道些门道。 可看着她的衣着,大家更相信是后者。 于是,纷纷跟她押了大。 话音刚落,庄家的骰子落定,盖子一掀,赫然是三点小! “哈哈哈!开小啦!” 围观的赌徒们有骂娘的,有哄笑的。 秦灵灵的脸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盯着骰子,嘴里喃:“不可能…… 怎么会是小……不算数……再来……我还是要大。” 而小桃在秦绵绵的叮嘱下,把刚刚赢来的银锭子直接买了小,小姐说了,跟秦灵灵反着来就行了 。 她也不管为啥,反正小姐说啥就是啥。 可先而知,秦灵灵又输了。 “他娘的,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啥都不懂,臭丫头,害老子输了这么多钱,你赔我!”男人输红了眼,对秦灵灵怒声吼道。 秦灵灵本就输得急火攻心,被这男人一吼,更是炸了毛,“关我屁事!是你自己要跟押的,凭什么让我赔?” “还敢嘴硬?” 那男人五大三粗,伸手就去推秦灵灵。 秦灵灵本就站不稳,被他一推,直接摔了个趔趄,也是这一摔,看到了赢了一堆银锭子的秦绵绵正呲着牙乐呢。 男人跟过来,秦灵灵瞬间眼珠一转,“你输的钱让她赢了去 ,要找你找她去。” 那五大三粗的男人顺着秦灵灵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人群后站着个瘦了吧唧但模样很俊的小丫头,身边的丫鬟手里还捧着一堆银锭子,正笑得眉眼弯弯。 他顿时红了眼,甩开秦灵灵就往秦绵绵冲去,嘴里骂骂咧咧:“原来是你这小崽子在搞鬼!快把银子还老子!” 秦灵灵闻言,勾起一抹冷笑。 小桃一把将秦绵绵护在身后,就在男人过来准备抢的时候,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兄弟,愿赌服输,你欺负两个孩子不合适吧?” “滚,你个倒霉鬼,老子的事儿轮不到你管,老子就说今天怎么这么晦气,原来是碰见了你。” 秦绵绵看了眼替她说话的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身着一件袖口磨破了边的长衫,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攥着个空酒葫芦,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衰气。 一看就是喝凉水都塞牙,出门必踩狗屎的倒霉模样。 可他明明眉眼开阔,鼻梁高挺笔直是标准的大富大贵之相,按说该是锦衣玉食、日进斗金的大富大贵的命数,怎么会如此落魄? 第015章 你家祖宗拖后腿了 秦绵绵越看越疑惑,小眉头拧得紧紧的,索性往前凑了两步仔细瞧瞧。 这一看,她忽然心头一动。 男人印堂正中隐有一丝灰气,不是自身沾染的晦气,反倒像是从根源上透出来的衰败,顺着眉宇蔓延到周身,硬生生压住了原本的贵气。 肯定是祖坟出了问题,得刨! “小崽子,看什么看?把银子拿来!” 那五大三粗的伸手就去抓秦绵绵手里的银锭子。 小桃早就做好了准备,却不想替她们说话的男人见状,赶紧挡在秦绵绵身前,“这位兄弟,赌场有赌场的规矩,输了就抢,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 “你个倒霉蛋还敢多管闲事!”男人嗤笑一声,“还当这是你的赌场呢?你早就输成穷光蛋了,滚一边去,再逼逼老子就连你一块揍。” “你打把,打了他,他身上的晦气就传到你身上,保准你三年之内逢赌必输。”秦绵绵抱着胳膊说道。 男人闻言一愣,伸到半空的手猛地顿住,眼神里满是迟疑。 赌场里的人本就迷信,再瞧那青衫男人浑身透着的衰气,竟真的没人敢往前凑,连庄家都下意识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你个小崽子少在这胡说八道!” 男人强装硬气地吼了一句,可脚步却迟迟不敢动。 他本就输红了眼,要是真沾了晦气,往后三年都赢不了钱,那还了得? 秦绵绵笑着道:“信不信由你呗。反正他这晦气比锅底还重,你碰他一下,保准你喝水呛着、走路崴脚,连睡觉都能掉床底下,更别说赌钱了。” 她顿了顿,又故意扬了扬手里的银锭子,声音奶气却字字扎心:“再说了,你自己笨,押错了注,怨得了谁呢?就不会跟她反着来,她倒霉,你蠢,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闭嘴!” 秦灵灵和那男人异口同声,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眼,满是嫌弃 。 “你才倒霉的,本姑娘的运气好着呢,”秦灵灵不服气的冷哼,“别以为你走了点狗屎运就了不起了。” 说着,输了精光的秦灵灵褪下了手上的碧玉镯子,“再来,我就押大。” 这次五大三粗的男人有些犹豫了,他看了看秦绵绵,狠狠心,一咬牙押了小。 而刚刚替她说话的倒霉鬼也喊了一声,“我也……” “你别押了!”秦绵绵赶紧抓住他的袖子,把人拖了出来。 “为何,我也想赢。” “她倒霉是一时的,而你倒霉,可是一世的,总而言之,你比她更倒霉,你要是也押了,那就真 不知道谁赢了。”秦绵绵摊摊手。 说话间,传来了一阵欢呼声,五大三粗的男人顿时换上了一张小脸,“赢了赢了,我居然赢了,好啊,都是你这个死丫头,真是晦气。” 他转而一脸谄媚地走到秦绵绵身边,“丫头,你真伸了啊,难怪能赢钱呢。” 秦灵灵在一旁气的发抖,死死的盯着秦绵绵,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真的没了? “呸,你个见风使舵的小人,没骨气,你信她的鬼话还不如信我是神仙呢!” “闭嘴吧,死丫头,让你说我贵人,我揍死你!”男人说着就给了秦灵灵一巴掌。 秦绵绵被打傻了,反应过来的便立刻哭嚎了起来,还说自己是秦府的小姐。 可大家只当她是输红了眼,毕竟谁家大家闺秀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赌钱啊? 秦绵绵懒得理会他们两个,有本事就打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视线却落在刚刚的男人身上,看在他刚刚 帮自己说话的份上,便提醒了他几句。 “叔叔,回去看看你家祖坟吧!实在不行刨开重新埋吧 。”秦绵绵摇着头说道。 青衫男人闻言,浑身一震,“那可不行,对不起祖宗。” “可你祖宗也没对得起你啊!”秦绵绵叹了口气,“你印堂那灰气都快溢出来了,祖坟被埋错地方了,硬生生把你那大富大贵的命数给盖死了。” 她这话直白又笃定,青衫男人听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家世代富贵,可自从父亲意外离世后,家中生意接连破产,最后连祖宅都卖了,他四处漂泊,干啥都不顺,连赌钱都能输得底朝天。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呢。 可真要是他命不好,该是他一出生就会让家族衰败啊? “小姑娘,你说的可是当真?”男人又问。 秦绵绵点点头,“你家祖坟拖后腿了!你是典型的富贵命,怎么会干啥啥不成?肯定是祖坟的位置不对,要么被水淹了,要么被石头压着,把你的贵气都堵死了! 青衫男人被她这话逗得嘴角抽了抽,他猛地想起,他爹下葬后,那附近发了打水 ,难不成真的被水淹了? “可刨祖坟乃是大不孝,传出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戳脊梁骨总比饿肚子强吧?” 秦绵绵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着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现在都穷到赌场输光家底了,还在乎别人说啥?你在这么过,还有钱你祖宗烧纸钱吗?难不成你在地上穷,他们在地底下穷?那才是不孝。” 男人被说的哑口无言,他的确一点银子都没有了。 “倒也有些道理。”男人叹了口气,“可迁坟不是小事……我现在……” 【宿主,未来天下第一富商沈万贯此时身无分文,请给他十两银子,获得他的好感度,日后获赠万两金。】 这笔买卖不亏,比杀猪盘都暴利。 秦绵绵:系统你可真抠,就给十两银子?做人就不能大方点吗?哎呦,忘了你不是人。 系统:…… 感觉她在骂人,但它不是人,好像也没有骂。 秦绵绵立刻把今天赢的银子的一半塞到沈万贯手里,她拍着他的手背,笑得一脸狡黠。 “叔叔,这些银子你拿着!先去买身干净衣裳,再买点吃的垫肚子,剩下的留着找祖坟用!” 沈万贯被这突如其来的银子砸得一愣,看着秦绵绵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暖又涩:“小姑娘,这……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他如今身无分文,哪敢平白无故收人家这么多银子。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咱俩有缘分。” 她心里美滋滋的,一百倍啊,系统说日后赠万两金,这波血赚,比在赌场赢钱还痛快。 第016章 实话实说符的威力 沈万贯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指尖都有些发烫,看着秦绵绵那双狡黠又明亮的眼睛,感动不已。 他活了三十来年,从未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信任过,更别说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丫头,竟舍得把白给他这么多银子。 “我终究是欠了你天大的人情。” 他郑重说道,“我沈万贯在此立誓,今日你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必涌泉相报!” “哎呀,发誓多麻烦!” 秦绵绵摆摆手,“我信你就完事儿了。” 沈万贯的心再次一怔,他暗暗发誓,若是他富贵了,绝对不会忘记这个小姑娘,要把世间最珍贵的宝贝都送到她跟前来。 “对了,还未问小姑娘芳名?” “我叫秦绵绵!” 她脆生生地说道,“住在元宝胡同最里面的那家。” 以后报恩可千万别走错了哦。 沈万贯哪里想到小丫头是这个意思,只觉得她真诚可爱 。 他对秦绵绵行了个大礼后,这才离去。 “小姐,我们也赶紧回去吧,该吃午饭了。”小桃摸了摸肚子道。 秦绵绵刚要点头,身后就窜出来了个人影,“秦绵绵,你给我站住。” 秦绵绵看着怒气冲冲地秦灵灵,“差点把你给忘了,有事儿吗,倒霉鬼?” 她扫了秦灵灵一眼,只见秦灵灵印堂处凝着一团淡淡的黑气,不像寻常晦气那般浅淡,反倒像生了根似的缠在眉宇间,连带着周身气息都透着股蔫蔫的衰劲。 看来那不干人事的系统总算干了回人事,秦灵灵往日仗着系统加持,抢原主的东西、害死原主,如今自食恶果,也算因果循环,只是报应还不够。 “看什么看!” 秦灵灵气得脸颊涨红,巴掌印还清晰地留在脸上,“秦绵绵,我今天只是失手了而已。” “对对对,你以后都会失手的。”秦绵绵点头。 “你……”秦灵灵气的发抖,她总觉得眼前的小丫头不再软弱可欺了,想来是有了陆将军给她撑腰的缘故。 “你别得意,就算你找了陆将军的靠山又如何,你还是会被我踩在脚底下 。” 秦绵绵一脸无所谓地摇摇头,“你不能把我踩在脚底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能把狗屎踩在脚底下。” 说着,她捂住耳朵。 下一刻,便传来了秦灵灵的尖叫声。 秦灵灵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跟秦绵绵拼命,可一抬脚就闻到狗屎的臭味,又怕把脏东西蹭到身上,只能僵在原地,脸憋得通红,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秦绵绵!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秦绵绵点点头,“这不是巧了吗?我也不想放过你。” “哎呀,你看……” 秦灵灵猛地回头,望向赌场,结果除了一群赌红了眼的赌徒什么也没看到。 她飞快地转过头,恨不得要吃了秦绵绵似的,“你耍我?” 秦绵绵摊摊手,然后拉着小桃回家吃饭去了。 没走多远,小桃就忍不住问了,“小姐,你给她贴的什么呀?” “实话实说符,一个时辰内,有问必答,绝无假话,跟倒霉buff叠加,功效加倍哦!”秦绵绵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 秦灵灵忍着恶心好不容易回到秦府,一路上她在心里把把秦绵绵骂了千百遍,还盘算着怎么在秦广业面前栽赃,说她仗势欺人,说她得了好处都不想着爹爹。 可她还没来得及回屋子换件干净的衣裳 ,整理妆容就迎面撞上了秦广业。 秦广业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怔了怔,随即怒火更盛,“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秦灵灵眼珠一转,这个惨状更好,她吸了吸鼻子,眼圈瞬间红了,心里想着说辞,就谁她去找秦绵绵了 ,劝她回家,结果被她欺负了。 可一开口却是:“爹,我去赌场赌钱输光了您给的碧玉镯子,还被壮汉扇了一巴掌,路上又踩了狗屎,还想栽赃秦绵绵!” 秦广业的脸瞬间沉了下去,额头青筋突突跳:“你说什么?” 秦灵灵自己都懵了,她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她慌忙抬手捂嘴,可根本没用,话茬子一旦开了就收不住。 她急得眼泪打转,闲着赶紧补救,“我怕您生我的气,就想像之前一样栽赃给秦绵绵,让您讨厌她。” “像之前一样栽赃?还有哪次?” 没有了,没有了, 秦灵灵只摇头,心里骂着闭嘴,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开合 。 “之前她推我进湖里其实是我自己跳的,你的字画也是我故意弄坏水是她的,还有丞相的寿礼也是我打碎的……” 秦灵灵急的直掉眼泪,可死嘴就是不听使唤。 秦广业攥紧了拳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灵灵心里喊着不能说,可声音还是从指缝里传了出来,字字句句都戳向秦广业的心窝:“因为你蠢啊!很好骗!” 秦广业怒急,额头的青筋额头的青筋跳得更凶,他死死盯着秦灵灵,“我真是对你太好了,让你这么欺负绵绵。” “别扯犊子了,你哪是对我好啊,你是想靠着我往上爬,你根本就不在乎秦绵绵,只是看她现在有了陆将军这个靠山,势利眼!” “住口!”秦广业大吼一声,随即给了她一个巴掌。 “孽障!我撕烂你的嘴!” 秦广业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还想再打。 秦灵灵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嘴里的实话却没停:“我就不闭嘴!你就是偏心!就是势利!秦绵绵要是没陆将军撑腰,你才不会管她死活!我不过是看透了你的心思,利用你罢了,你现在恼羞成怒,不过是被戳穿了真面目!” “你还敢说!” 秦广业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灵灵的手指都在打颤,“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锁进柴房!没我的命令,不准给她一口吃的,一口水喝!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个家丁不敢耽搁,连忙上前架起还在哭嚎的秦灵灵。 她一边挣扎一边喊:“我没错!是你蠢!是你势利!你对我不好你会后悔的,我可是大夏未来的皇后!!!” 秦广业闻言猛地看向秦灵灵。 第017章 她是未来皇后 秦广业闻言,浑身一震,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窜了上来,“大夏未来的皇后,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个养女聪慧不假,但皇后哪里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可以肖想的 。 秦灵灵抹了把眼泪,也顾不得今天怎么跟中邪了似的,全是实话往外冒,“没错,我就是未来的皇后,天命之人,到时候秦家跟着鸡犬升天,你也能当个国丈爷!我就是看在这个份上,才忍着跟你虚与委蛇的!” 秦广业被她一番话说的瞬间怔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一心只想攀附权贵、光耀门楣,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还可以当国丈? “当真?”他颤抖着声音问道。 秦灵灵扬了扬头,“自然是真的。” 秦广业的眼睛瞬间亮了,“你真能当上皇后?” 他这辈子汲汲营营,不过是想让秦家更上一层楼,若是能成国丈,那秦家就能一步登天,成为皇亲国戚! 至于秦灵灵说的虚与委蛇,有算得了什么呢? 秦灵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里嗤笑,嘴上却依旧被符纸操控着实话实说。 “不然我干嘛忍你这势利眼?它不让我告诉任何人,我是天命所归的皇后,只要除掉秦绵绵这个绊脚石就行。 你要是识相,就该帮我弄死她,不然等我当了皇后,第一个就不认你这个爹!” 秦广业深吸一口气,这个它就有点耐人寻味了,莫非这丫头早就跟皇子们有些勾连? 秦广业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盯着秦灵灵的脸反复打量,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个他能让她笃定当皇后,还特意不让说,怕是这丫头背后真有大人物撑腰,说不定就是哪位皇子暗中许诺的。 若是真能攀上这层关系,别说国丈,秦家直接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秦绵绵,一个没了亲娘、只靠陆将军庇护的丫头,跟泼天富贵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好好好不说,灵灵啊,你赶紧回屋好好歇着吧。” 秦广业脸上堆着从未有过的谄媚笑容,连声音都放软了八度,伸手想去扶秦灵灵,却被她嫌恶地甩开。 “别碰我,脏死了!” 秦灵灵皱着眉,“最讨厌你这副恶心的样子了,用人脸朝前,不用人朝后。” 秦广业的手一顿,但他脸色未变,“灵灵,爹爹可是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疼的。” “疼我?你亲生女儿都快被你打死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快别恶心我了,赶紧走吧,不想跟你说话了。” 秦灵灵气的跺脚,“今天是怎么了,什么实话都往外冒,撞邪了不成?” 秦广业闻言更是大喜,看来这丫头没骗人,这样的事,她又怎敢胡言乱语? 若是没有这样的福分,她哪里敢对自己这样? 太好了,他要当国丈了。 秦灵灵准备洗澡的时候看到了那鬼画符一样的符纸,但这跟她之前见过的大不一样,只当是自己不小心在哪里沾到的。 想到今日秦广业对自己的态度,看来她的运气也没有很差嘛! 这不就歪打正着了? 日后,她在这府里也不用活的那么小心翼翼了。 …… 张嬷嬷把最后一道红烧鱼端上桌,萧珩刚落坐,就见秦绵绵扒着碗沿,眉眼弯得像偷吃到蜜的小狐狸。 陆战霆下了朝就过来了,结果扑了个空,有了女儿,恨不得一天天的赖在她身边,“萧兄,看咱闺女笑的多好看?” 萧珩点点头,一脸温柔,“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说起好事,我这里倒是有一桩。”陆战霆猛地拍了下桌子,“赵寰那老小子的府里一顿折腾,听说假山都挖平了,湖也填上了,那可是皇上赐的宅子,气的皇上把他训斥了一顿,没准你这冤屈很快就能够洗清了。” 这话一出,萧珩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那是训斥他大费周章罢了。” 陆战霆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时重重一磕,语气愤愤:“萧兄,你别泄气啊,我在朝堂上帮你盯着,迟早能把他们的罪证翻出来!你肯定能洗清冤屈,东山再起!” 他越说越激动,大手一挥:“实在不行,咱就揭竿起义!凭你的本事,再加上我的兵力,打下一片江山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让绵绵当公主,吃香的喝辣的!” “你胡说什么!” 萧珩眉头一皱,低声呵斥,“朝堂之事岂能如此儿戏?更何况,揭竿起义谈何容易,兵甲、粮草、银两,哪一样不要钱?” 陆战霆顿时语塞,挠了挠头,讪讪道:“也是,我那点俸禄也就能够给绵绵买些好吃的。” 秦绵绵闻言,放下筷子,眼睛亮亮的,“银子不用愁啦,我给爹爹找了个移动财库!” 陆战霆瞪大了眼睛,凑过来好奇地问,“绵绵,啥是移动财库?是金元宝成精了还是咋的?对了,你那么厉害,是不是能够点石成金?” 秦绵绵被逗得小身子往后一仰,“二爹,我说的这个财库赚钱速度可比我点石成金快多了,以后钱的事儿不用愁了。” 萧珩见两个人越说越离谱,亏的这里没有外人,“快吃饭吧,这话以后不可乱说,尤其是陆将军,在朝中一定要谨言慎行。” 陆战霆也嘿嘿一笑,无所谓地道:“知道了知道了,其实萧兄大可不必担心,我如今人微言轻,哪里有人听我说了什么?” 说着他夹了块鱼,语气里难免带了点挫败,“我如今废人一个,没什么大用。” 萧珩刚要劝慰,秦绵绵却开口:“二爹才不是废人呢!快了快了,马上就要打仗啦!到时候二爹披甲上阵,一刀一个敌人,准能立大功!” 陆战霆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你说要打仗了?真的假的?跟谁打啊?” 秦绵绵吃了一口萧珩给她挑了刺的鱼,含糊地道:“北边。” 她昨晚瞧了天相,北斗偏南,参宿移位,这是兵戈之兆。 陆战霆深吸了一口气,“不可能,北边蛮族这些年一直安分,年年都来进贡,边境也守得严实,怎么会突然来犯?” 秦绵绵摇摇头,忙着啃排骨的小脑袋都懒得抬起来,她却竖起三根手指。 第018章 先把老皇帝拐回家 “手指咋了?让鱼刺扎着了?快让二爹瞧瞧。”陆战霆赶忙放下筷子,伸手就要去掰秦绵绵的手,一脸紧张。 秦绵绵却赶紧把手缩回来,摇摇头,小身子往萧珩身边靠了靠,憋着笑嗔道:“哎呀二爹,人家说的是不出三天,北边战事的消息就该传到京城了,不是手指扎着啦!” 陆战霆一愣,随即挠着后脑勺哈哈大笑,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三天,这么快吗?” “将军,将军,宫里来了人,皇上命您入宫议事!” 陆战霆听着门外小厮的喊声,直呼,“神了啊!刚说三天,这消息就追着屁股来了!” 说着,他起身就往门外冲。 “等等!”萧珩突然开口。 陆战霆猛地停下脚步,亏的现在腿脚好了,否则非得栽个跟头不可,“萧兄有何吩咐?是否有话要我带给圣上。” 萧珩摇头,目光沉了沉,起身走到陆战霆面前,压低声音叮嘱:“你先沉住气,别一上头就满口应下出征的事。” 陆战霆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散,挠了挠头道:“萧兄这是啥意思?打仗可是好事,我正好能立大功,还能帮你翻案!” “好事?” 萧珩眉头微蹙,语气凝重,“你可知朝堂水深,赵寰那伙人早盯着军权呢。你这般兴冲冲地应下,他们定会趁机给你使绊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先入宫听着,看看皇上的态度,也瞧瞧赵寰他们怎么说。别急着请命,等摸清局势,回来咱们再商议。还有,关于绵绵说的天象的事,暂且别声张。” 陆战霆这才冷静了几分,拍了拍脑门道:“还是萧兄想得周到!我这性子一沾打仗就上头,差点忘了那伙人的阴招。放心,我知道了,就是端着点儿呗!” “没错,要不然显不出二爹的厉害,他们还以为这仗轻轻松松就打赢了呢!”秦绵绵认真地说道。 陆战霆被秦绵绵这话逗得咧嘴大笑,“我闺女说的对。” 陆战霆走后,萧珩盯着小姑娘看,连吃饭都忘记了。 秦绵绵打了个饱嗝,“爹爹,看我能当饭吃吗?快吃呀。” 萧珩回过神,失笑地揉了揉她的小脸,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却仍时不时看向她。 这小丫头跟神仙下凡似的,怎么就来到他身边了? 秦绵绵晃着小腿坐在椅上,忽然想起什么,凑到萧珩身边,神秘兮兮地说:“爹爹,我跟你说个事,这几日你得多往东边走走。” 萧珩动作一顿,挑眉问道:“往东边走?为何?东边多是市井街巷,也无熟人要拜访。” 他虽知女儿心思通透,还能观天象辨凶吉,却不解往东边去的缘由。 “因为能遇到贵人呀!” 她顿了顿,又掰着小手指补充,“我昨晚瞧天象的时候,就见东边有紫气萦绕,是贵人临世的征兆,而且这贵人能帮上爹爹的大忙。” 爹爹可是未来的帝王,帝星一点点在变亮了呢! 萧珩闻言,他原本是不信这些的,可女儿屡次观天象皆应验,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这贵人…… 是什么来头?” 秦绵绵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摇摇头:“具体是谁我还瞧不清,只知道紫气厚重,定是品性端正、手握实权的人,不是赵寰那伙奸佞之辈。爹爹多往东边逛逛,说不定逛着逛着就遇上了。” “对了,东边那家铺子的糖葫芦好吃,爹爹去的时候记得给我买一根。” 萧珩失笑,“确定不是绵绵想吃糖葫芦了?” 秦绵绵摇头,“遇贵人是正事儿,糖葫芦只是顺便。” 傍晚的时候,陆战霆派人送来消息,事情果然如小姑娘所说的那样,战事起,皇上想要他出征,但被他拒绝了,他的腿伤还未愈呢。 萧珩闻言点点头,陆战霆虽然是个粗人,但脑子活泛,他这一推倒是免了赵寰等人的陷害,但这差事终究还是要落在她头上的。 翌日清晨,吃过早饭,萧珩便被身边的小奶团子拉着出门了。 “爹爹快!糖葫芦铺就在前面,我都闻到糖香啦!” 萧珩苦笑,但脚步不停,牵着小姑娘走到了摊子跟前。 “老板,要一根最大的,糖衣裹厚点,芝麻多撒点!”秦绵绵舔着嘴巴,已经迫不及待了,早晚她烧吃了一个包子,就等着这个呢。 许是太高兴了,秦绵绵拿着糖葫芦轻轻一甩,结果,糖葫芦不见了。 再一看,不偏不倚,正好粘到了一位老者的衣襟上。 老者身着素色锦袍,虽刻意穿得朴素,却难掩周身矜贵威仪。 “对不起啊,你的衣服脏了,爹爹,我们快赔钱给他吧。”秦绵绵说着,抬头一看,却发现爹爹神情不对。 萧珩看着来人,心头莫名一紧,望着眉眼与自己相似的老者,他下意识将秦绵绵往身后护了护,微微颔首示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住。” 老者没有去看粘在衣襟上的糖葫芦,眸光锐利的打量着眼前的萧珩,又看了看他护着的小姑娘。 “这小丫头是你的孩子?”老者沉声问道。 秦绵绵点头又摇头,“我是被我爹不要的孩子,我爹爹也是,我们两个同病相怜,所以凑成一家了,爷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爷爷?”老者笑了一声,看不出息怒,“你叫我爷爷?” “对啊,看您的年纪不小了,当然要叫爷爷了!” “大胆……”老者身后的随从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却被老者制止了,还瞪了他一眼。 萧珩微微蹙眉,语气疏离,“小女莽撞,冲撞了您,这衣裳我们怕是赔不起了。” 老者这才看了看衣襟上粘得牢牢的糖葫芦,红山楂裹着亮糖衣,还沾了几粒芝麻,倒也不算难看,随即又看向萧珩,“孩子无心之失,何须怪罪。只是你这做爹的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萧珩抿了抿唇,别人不知道,他自然是清楚的,这衣裳价值千金。 “爷爷,我爹爹不是要赖账,他是说我们今天钱没带够赔不起,要不您跟我们回家,我们拿钱给您?”秦绵绵认真地说道。 她早就瞧出来眼前的人身份的,这一整条街就眼前的老头儿身份最尊贵,帝王之相。 先把老皇帝拐回家再说。 第019章 谁的错 “绵绵!”萧珩微微蹙眉,“不可强人所难。” “怎么会是强人所难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这是信守承诺啊!”秦绵绵对着萧珩炸了眨眼。 这个时候了就别犯倔脾气了。 “爷爷,我们走吧!” 萧珩看了眼老者,觉得他不可能去的,早知道今天会见到他,他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老者没看萧珩,语气淡淡地,“说来也多,若是不过去,你们赖了仗可怎么办?” 萧珩一顿,却见老者已经迈开步子被秦绵绵牵着往元宝胡同走了。 老者身边的随从恭敬地等着他走才跟上。 “爷爷,您要小心哦,别摔着了。”秦绵绵脆生生地提醒着。 元宝胡同是京城老巷,青石板路坑坑洼洼,覆了一层雪,路的确有些划。 老者老者被秦绵绵攥着衣袖,慢悠悠走着,目光扫过两旁简陋的屋舍,余光偷偷地看着萧珩。 他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衫,脚步也稳沉, 半点不见落魄潦倒的颓态。 老者收回视线,微不可见地笑了笑。 “张嬷嬷,我们回来啦,还有客人呢!” 秦绵绵拽着老者往屋里走,小短腿噔噔噔的,熟门熟路地搬了把竹椅给老者坐,又颠颠地去倒茶水,“爷爷你坐,我给你倒蜜水,甜滋滋的!” 老者坐下,目光扫过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旧木桌,几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字迹遒劲的墨宝,看落款,竟是萧珩自己写的。 “寒舍简陋,您稍作,我这就去取钱。” 这是下逐客令了? 老者眉头微蹙,心里清楚,萧珩定是恨着自己的。 “这小丫头倒是不错,你要是早些成亲,何苦要养别人的女儿。”老者说道。 “多少个也不如绵绵一个。”萧珩一边说着,一边把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老者看了看银子,没有动,目光却落在端着点心跑过来的小姑娘身上。 “小丫头,你爹娘呢?怎么就跟着他过了?” 秦绵绵眼前一亮,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这不是巧了吗? 这个时候不告状,还等啥呢? 于是,她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秦广业如何虐打她的事儿给说了,就不信私德有亏的人还能当大官。 那这个皇上也是没救了。 老者看着秦绵绵泛红的眼眶,眉头微微蹙起,沉声道:“你这个爹还真是差的可以。” “没错没错,我那个渣爹不要也罢。”秦绵绵挥挥手,然后看着萧珩笑的眉眼弯弯,“但爹跟爹可是不一样的,我现在有两个爹,都很好,把我当成宝。” 老者没有问她另外一个爹是谁,因为他早就知晓了。 “是吗?可我听说你这个爹也是被他爹赶出来的,按你这么说,你爹的爹也是个渣爹了?” 萧珩深吸了一口气,“绵绵还是个孩子,时候不早了,您请移步吧!” 老者皱眉,“孩子的话才是最真的话,说说又何妨?” 萧珩看着秦绵绵,为她捏了一把汗。 秦绵绵抹了把眼泪,哪里不知道老皇帝在给自己挖坑呢。 “我爹的爹才不会是渣爹呢!”秦绵绵认真地道。 老者勾了勾唇,“为何?” “我爹爹善良有本事,还写得一手漂亮的字,这些肯定是他爹教的,一个对孩子这么好的爹爹,怎么会是坏爹爹呢?” “那他为什么被赶出来呢?”老者又问。 “有误会呗。”秦绵绵又道,“肯定是有坏人挑拨离间了,看我爹太好了,就给我爹使坏,穿小鞋。” “难道不是你爹的错?”老者又问。 “难道不是你爹的错?” 老者又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试探,目光落在萧珩紧绷的侧脸上,也留意着秦绵绵的神色。 萧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觉攥紧,后背已沁出薄汗。 私藏龙袍的罪名如同悬顶利剑,这件事迷雾重重,虽然他是被冤枉的,却无凭无据,如今被这般追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下意识想开口拦着,却见秦绵绵仰着小脸,眼神清亮又笃定,半点不见慌乱。 “错了呀,他错在用人不当,被人给坑了啊。”小奶团子认真地道。 “不错,我爹的是个小错,大错的是那些坏人。”秦绵绵道。 “那你爷爷呢?”老者又问。 “爷爷?”秦绵绵怔了怔。 “你爹的爹,不就是你爷爷吗?”老者笑着问,“他的错在何处?” “他没有错啊!”秦绵绵认真地道。 她再傻也不敢当着皇上的面说他错了。 “为何?”老者捋着胡须,一脸笑意。 “他秉公办事 ,怎么会有错呢!”秦绵绵往前凑了凑,“我这个爷爷啊,肯定是个不徇私的好爷爷,总不能因为我爹是他的孩子,他就不罚我爹吧,那才是坏爷爷呢。” 老者眼底笑意更浓,又问,“那你爷爷肯定是不疼你爹了。” “才不是呢!”秦绵绵摇摇头,“他要是不疼我爹爹,就不会只把我爹赶出家了,一定会把他关起来,往死里打。” 老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你这丫头,还挺聪明的。” 说罢,他起身,“福顺,拿上银子,咱们走吧。” “老爷,这银子……” “少是少了点,瞧他们日子也过的也一般,日后等他们攒一些咱们再过来取。” 说完,他拍了拍萧珩的肩膀。 萧珩还冷着,他在认真回想秦绵绵那几句看似天真的话。 秦绵绵见老者要走,立马蹦跶着跟上,小手又拽住他的衣袖,仰着小脸道:“爷爷,您下次来的话我请从您吃糖葫芦!” 老者放声大笑,“糖葫芦可以吃,就是别再粘我的衣裳了!” 秦绵绵不好意思地吐了下舌头,“那是因为您的衣裳也想吃了。” “伶牙俐齿!”老者笑着道,余光却看了看默默跟上的萧珩,“走了!” 他说完,潇洒离去。 萧珩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老者带着福顺走出几步,却忍不住停下脚步,“福顺, 你想说什么?” 第020章 渣爹要倒霉了 “奴才……”福顺会意,“主子,靖王……六公子家的这位小姐真真讨人喜欢,有她在,六公子瞧着气色也不错。” 老者望着元宝胡同深处那抹渐隐的小院轮廓,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小丫头是块璞玉,通透机灵,倒比臭小子那犟脾气讨喜多了。” 福顺垂手立在一旁,声音恭敬又恳切:“奴才瞧着也是。不过六公子定是明白您的一番苦心的,他不好开口,这才借小姐的口说出来。” 这话不单单是讨好,毕竟谁家四五岁的小姑娘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老者笑了笑,“对了,那小丫头的渣爹叫什么来着?” 福顺深吸一口气,想着前两天的报上来的消息,“秦……秦广业……在礼部,是个四品的闲职。” “职位不高,心思倒是不少。” 老者冷笑一声,“四品是不是有点高了?” 福顺赶忙点头,这个姓秦的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不过也好,不然这么大宝贝怎么能落到靖王这儿,成为皇室的一员呢? 小院里。 秦绵绵见萧珩望着窗外的雪发呆,她拉了拉他的袖子,“爹爹,那个爷爷就是你的贵人。” 萧珩闻言一怔,低头看向拽着自己衣袖的小丫头,“你知道他是谁吗?” 秦绵绵眨了眨眼睛。 萧珩跟她相处了些日子,半分都不敢小瞧他,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你知道?” 秦绵绵笑着点头,“知道呀,还有比这个贵人更贵的吗?” “那你刚刚那些话都是哄他的?”萧珩问道。 “不是啊,是认真的,爹爹,你看我那个渣爹都没想过来看我,你爹就不一样了。” 萧珩的心猛地一动,的确,父皇很好微服出宫,更别说那么巧的恰好来到他跟绵绵经常去的街了。 何况,他还没有拒绝绵绵的邀请来了。 …… 下午的时候雪停了,陆战霆刚一进门就大嗓子的嚷嚷,“闺女,看二爹给你带啥好吃了的?翠峰楼的酱肘子!” 秦绵绵立马放下笔往门口跑,嘴里还喊着:“二爹!二爹!” 陆战霆笑着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来扛在肩头,“就知道我们闺女爱吃这个,还热乎着呢!” 萧珩看着吃的满手满嘴都是油的小丫头,关键是陆战霆还一脸纵容,“绵绵正在写字呢!” “写字什么时候不能写,肘子凉了就得趁热吃。”陆战霆护犊子似的说道:“你要不要也尝尝,一点也不腻。” “读书重要。”萧珩认真地道。 陆战霆抱着秦绵绵晃了晃,低头瞥见小丫头嘴角沾着的油星子,伸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满不在乎道:“多大点事儿,咱们闺女聪明,晚点学写字也不耽误!再说了,吃高兴了才有劲儿读书嘛。” 他说着就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肘子,递到秦绵绵嘴边,“闺女,吃这块,这快最香了!” 秦绵绵眼睛一亮,“对呀爹爹,二爹说的对吃了肘子才有力气写字!!” 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沾了油的小手拍陆战霆的胳膊,俨然一副和陆战霆统一战线的模样。 萧珩看着二人,又气又无奈,伸手敲了敲桌面:“吃完必须把剩下的字写完,一笔都不能少。” 陆战霆笑着把秦绵绵放下来,给她递了块手帕:“放心,我监督她写!保证一笔一划都工整!” 萧珩瞥了他一眼,“你……还是算了吧,我决定了,得给绵绵请个先生,咱们两个都舍不得对她严加管教。” 陆战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摸着后脑勺笑了,“好主意,我这看着闺女一撒娇,心就软了,哪舍得逼她练字。请个先生当恶人,咱俩只管宠她就行了。” 秦绵绵叹了口气,果然小孩子不管是到了哪儿都得读书啊。 “那我要自己选先生。”秦绵绵说道,“要不然我不喜欢,每天对着他读书,多痛苦啊!” “好,二爹做主,就依你,明日我便带着你去选先生。” “为什么是明天,这事儿不急的。”秦绵绵想着能轻松一天是一天。 “后天二爹就要去北边打仗了。”萧珩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说来也怪,原本他们都举荐左将军的,可皇上最后拍板定了我,好在我这腿好的七七八八了。” 萧珩神情一凛,他父皇对秦绵绵的事儿丝毫不惊讶,看样子早就有所了解,那么陆战霆今日来跟自己走的近,想必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么他选择陆战霆,是否跟这件事有关系呢? “二爹出马,一个顶俩,不顶一万个,你的蛊毒已经驱除干净了。”秦绵绵擦了擦小手,然后盯着陆战霆的脸瞧。 陆战霆被她看的心发慌,“闺女,咋了?” “没怎么,爹爹遇水则发。”秦绵绵收回视线,认真地解释着,“要是遇到了麻烦,或者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有水就选水,切记远离火。”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火啊?”陆战霆笑着问。 “哪儿没有火啊,做饭不要火吗?照明不要火把吗?二爹你一定要小心。”秦绵绵认真地说道。 “还真是,那这两样也躲不开啊?”陆战霆又问。 “躲不开就注意些。”萧珩提醒道:“绵绵既然这么说了,总有她的道理,你放在心上些。” 陆战霆立马收了玩笑的心思,郑重其事地点头:“放心,我记牢了! 我闺女的话就是军令,不,比军令还好使。” 翌日,陆战霆便接了秦绵绵回将军府,他为她找了三个读书人,让她自己选一个当先生。 书房里,三个人已经等候多时。 秦绵绵进入后,便打量了一圈,一个严肃,一个温和,一个有点老。 “绵绵,他们几个学问都不错,都是秀才来着,你看看想要哪个?”陆战霆说道。 秦绵绵小手背在身后,“二爹,他们要给我当先生,那我能不能考考他们的学问呀?” 其中温和的男人眼里嘴角讥讽地扬了扬,“小姐尽管出题,在下定知无不言。” 自打,看不起人,不能选。 老头儿微微蹙眉,“小姑娘有心考校,原是好事。只是学问一道,分雅俗,论深浅,孩童出题多凭天性,倒也不必拘着圣贤规矩,随心便好。” 秦绵绵皱了皱眉,有点啰嗦,一定不能选。 “就你吧!”秦绵绵指着一旁衣服上打着补丁的男人。 另外两个直接傻了,“小姐,还没出问题呢?” 秦绵绵摊摊手,“已经出了啊!你们不都回答了吗?” 第021章 你被人借运了 那两个读书人彻底愣住了,齐刷刷看向秦绵绵,像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秦绵绵叉着腰,小眉头一扬,“我刚才说要考你们学问,就是我的考题啊!” 她先指着那个一脸讥讽的温和男人,哼了一声:“你呢,听见我要考你,就觉得我一个小丫头片子,肯定出不了什么正经题,学问再好,看不起人,教出来的学生能好到哪儿去?” 男人的脸 瞬间红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秦绵绵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秦绵绵又转向那个鬓角微白的老头儿,撇撇嘴:“还有你,我说要考校,你就啰啰嗦嗦说什么雅俗深浅,规矩天性,我可听不进去,只想睡觉。” 老头儿的脸也白了几分,他活了大半辈子,竟从没听过这样的考题,关键是他还栽了跟头。 最后,秦绵绵转向那个衣服打着补丁的男人,小脸上露出几分认真:“刚刚就你没说话,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既没瞧不起我,也没啰嗦,不让人讨厌。” “小姐,您有所不知,苏兄他……”苏兄他……” 那温和男人见自己落了选,又羞又恼,索性破罐子破摔,“他性情古怪!不懂人情世故,万一惹得小姐不快,事与愿违,岂不是误了小姐前程?” 苏清辞闻言低下了头。 秦绵绵立马皱起小眉头,“性情孤僻怎么了?总比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强!难道要跟你这样的阴阳怪,红眼病的同流合污吗?” 她打一进门就看出来了,这个苏先生明明骨相清奇,是个读书的料子,可他印堂却隐隐发暗,应该是邪祟缠身。 苏清辞叹了口气,“多谢小姐抬举,但说来惭愧,我十二岁中了秀才后,便再无长进。” 他苦笑了下,“每逢大考我就肚子疼、浑身不得劲,要么就是突然生病,总也考不顺。” “应该的。”秦绵绵点点头,“你被人做了手脚嘛,而且还是你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 秦绵绵点了点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清辞很聪明,“不……你说柳兄,他怎么可能?这些年来我多亏了他的接济,不然我连来京城的盘缠都凑不够。” 姓柳的男人皱着眉,却不敢跟秦绵绵发作,毕竟陆战霆冷着脸就在那坐着呢,谁敢惹他闺女,那是找死。 秦绵绵瞥了眼男人,“那苏先生不如试试这次跟他分开呢?” “不可!”柳姓男人急声道。 “为什么?我只想请苏先生给我当老师,不想要你呢,别跟我说买一送一,便宜没好货,不要!” 柳姓男人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却碍于陆战霆周身的冷意不敢发作,只能强压着怒火辩解。 “小姐有所不知,苏兄他性子孤冷,又不善打理俗务,这些年全靠我照料。若是离了我,我怕他不能安心教小姐读书。” “他有手有脚,我二爹还给他钱,他缺什么少什么自己不会买吗?”秦绵绵问道。 “对,这些都不是事儿,府里这么多人呢,肯定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苏先生,既然我闺女选你了,那就你吧。”陆战霆拍板了。 柳姓男子还想要争取一下,却被他一个冷眼吓得闭上了嘴。 管家把其余两个人带走了,柳姓男子深深地看了眼苏清辞,想说什么却压根没机会。 书房里终于清净下来,苏清辞望着柳姓男人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 他沉默片刻,对着陆战霆和秦绵绵深深一揖:“多谢将军与小姐信任,只是…… 柳兄他素来和善,这些年对我颇多照顾,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 秦绵绵立马打断他,“你在跟他走近之前,是不是他读书不怎么样?” “嘶……”苏清辞认真地想了下,还真是。 “你们两个一起后,他读书反倒好了,你平日里读书挺好的,可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掉链子?”苏清辞皱了皱眉,这位小姐的用词让人难以理解。 “咳咳……就是关键时刻差了那么一点运气。”秦绵绵吐了下舌头。 苏清辞心头一震,他细细回想,还真如小姑娘说的那样。 “可…… 柳兄若真要害我,为何还要常年接济我?” 他仍存着一丝侥幸,不愿相信多年的情谊全是伪装。 “那有什么难猜的?” 秦绵绵蹲在一旁,掰着小手指头分析,“他接济你,就是想要从你身上借运啊,不然怎么靠近你,怎么拿走你的运气?” “借运?”苏清辞皱眉,“这些鬼神直说我是不信的。” 秦绵绵点点头,就喜欢这样的。 在现代她跟师父也经常遇到,结果呢? 他们还不是巴巴地求着师父给解决问题。 “要不是看在你将来是个好官,惠及百姓的份上,我才不管你呢!”秦绵绵摇摇头,“跟我回家,我给你说个咒,每天早晚念两遍,你看看有没有变化。” 苏清辞面露迟疑,马上就要考试了,他也不想一直靠着柳家接济,给将军府的小姐当先生,银子不少,而且还有时间读书。 想到这些,他便点头答应下来了。 于是,秦绵绵就把苏清辞带回了元宝胡同,给了他一间空屋子住下。 秦绵绵本想用写的,但是她的字被爹爹抄小路,于是她就改而用说的,“清心涤浊,正气自守,邪祟不侵,福运自留。记住了?念的时候要专心,别想别的。” 苏清辞不愧是文曲星下凡,一遍就记住了,“小姐放心。” 虽然他不信这些,但知道小姐也是好心。 “还有!” 秦绵绵突然想起什么,皱着小眉头叮嘱,“从今天起,柳文轩送你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戴的,全都收起来,最好扔了!千万别碰,碰了就白念了。” 苏清辞心头一动,下意识摸向颈间,那块桃木牌还在,是柳文轩前几年送他的,说能安神。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这个……” “烧了吧!”秦绵绵看了一眼,“问题就出在她身上。” “一个木牌而已……” “而已?”秦绵绵摇摇头,叹了口气,“看着。” 说罢,她的小手掐起了诀,嘴里念念有词,下一刻一股黑烟从桃木牌上升起。 第022章 收个首富三爹 苏清辞瞳孔骤缩,猛地后退半步,惊得话都说不利索:“这…… 这是怎么回事?” 那黑烟不过指腹大小,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腐气,飘在半空时还隐隐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不过片刻便消散殆尽。 “看到了?” 秦绵绵收回手,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这桃木牌早就被人下了咒,里面藏着的就是吸你气运的邪祟。它日日贴在你身上,偷你的福气,断你的科考路,你说它是不是罪魁祸首?” 苏清辞盯着地上恢复如初的桃木牌,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是不信这些,但刚刚亲眼所见,加上秦小姐没有必要骗他。 而每次考前,柳文轩都会让自己戴着它,说是会保佑自己安心考试。 原来不是自己时运不济,是有人处心积虑地害他。 “他竟然真的……真的如此歹毒?”他后退了两步,用脚踢开那桃木牌,“小姐,这个怎么办?” 秦绵绵瞥了一眼,“继续戴啊。” “戴?可它刚刚……” “邪祟已除,不会再影响你了,你要是不戴着,他指不定还怎么算计你呢。” 苏清辞瞬间就懂了,戴着这个,柳文轩便会放心,不会想出别的法子来害自己。 他看着眼前还没桌子高的小姑娘,眼里满是赞赏,然后他就给亲绵绵作了个揖。 秦绵绵吓得赶紧还了两个,尊师重道,他可是自己的老师,这可使不得。 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道叫门的声音,“秦小姑娘可住在这里?” 秦绵绵跟苏清辞相视一眼,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呢。 片刻后,张嬷嬷便来告诉秦绵绵,说是外头有个姓沈的来求见。 “姓沈?”秦绵绵眼前一亮,“我的银子来了。” 她在心里暗暗地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 你可太厉害了。” 系统:宿主,我对你很失望。 秦绵绵难掩笑意:我对你可太抱希望了,下一步你说找谁? 系统:…… 【宿主,未来丞相苏清辞已经跟秦绵绵成为师生,请想办法拜他为师,增加好感度,助你登上皇后之位。】 那任务奖励呢? 秦绵绵:算了,直接说惩罚吧,反正完不成。 由于沈万贯人已经到了跟前,秦绵绵光顾着看木箱子了,没听见系统嘀嘀咕咕说了什么。 不重要,反正不惩罚自己。 “小姑娘,受我一拜。”沈万贯进门就行了大礼,“你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秦绵绵赶紧摇头,“别别别,你都能当我爹了!” 沈万贯一怔,“对啊,要不你认我当干爹吧?我要报答你。” 秦绵绵抿了抿唇,“报答我?给我当爹?” “对啊,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花!”沈万贯笑着道。 秦绵绵盯着沈万贯那张满是诚意的脸,小眼珠飞快转着。 他以后可是富可敌国的,那么多钱给她花,这条件实在太诱人了。 “你慢慢想,多个干爹也没坏处。”沈万贯自顾自地说着,“我就是太想谢你了,听了你的话我就回去挪祖坟了,你猜怎么着?” 他不等秦绵绵说话,激动地道:“我爹的棺材还真是进了水,挪完之后,我就去乡下破宅子住了晚,结果就发现了一箱子银票,那是我爹留给我遇到苦难的时候用的,你说巧不巧?要不是你,我这辈子也想不到啊!” “然后……咳咳……然后我就用一部分钱做了生意,想着试试,结果……就这么几天的功夫,我赚了一倍,秦小姑娘,你要是个老太太,我高低认你当娘!” 秦绵绵赶紧摆手,“还是算了吧,你还是当爹吧!” 有个这么大的儿子,多吓人啊! “兄弟,你是绵绵亲爹吧?就让她给我当个干闺女咋样?我绝对不会亏着她的,我有一两银子给她花一两,有一万两就给他花一万两,眼睛都不带眨的。” 沈万贯看着苏清辞说道。 苏清辞赶紧摆手,“您误会了,我是教她读书写字的先生,不是她的父亲。”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过瞧着你俩还真挺像的。”沈万贯笑着道。 突然,他拍了拍手,两个小厮立马把木箱打开,里面银子和银票混在一起。 “绵绵,这是五千两,先给你当零花钱。” 他随手抓了把银票塞到秦绵绵手里,又转头对苏清辞道:“苏先生,您是绵绵的先生,往后您的笔墨纸砚、膳食用度全算我的。” 秦绵绵暗暗地想,这个爹可以,大方。 关键是有钱真给她花啊, 而且二爹打仗正需要钱呢,他来的可真是时候。 “想当我三爹也可以,我不要钱,你帮我换成粮草和药材吧。”秦绵绵说道。 “等等,三爹?”沈万贯咂舌,“我咋就成老三了呢!” 秦绵绵傲娇地仰头,“没办法,我太抢手了呗。你要是不同意,回头可能就是老四老五了哦!老七老八也有可能!” “别别别,三就三吧。”沈万贯咬咬牙,只要能认下闺女就好啊,“那回头是不是还得给你那俩爹斟茶啊?” 秦绵绵笑了笑,“当然可以啦。” 沈万贯把心一横,为了闺女,他啥都能忍,当小就当小吧。 “不过说粮草和药材,你找我可找对人了,我这次赚到钱了,很多以前的关系也都可以用一用,不过……闺女,要这个干啥?” 秦绵绵眨了眨眼,“我二爹需要。” 爹爹说了,丞相那帮狗腿子肯定会为难二爹,二爹带兵打仗,他们能做手脚的也就是这些东西,所以她要帮二爹把这些东西准备齐全了,就算那些坏蛋使坏也不怕。 “闺女的二爹就是我的兄弟,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沈万贯拍着胸脯说道。 没有闺女,他还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的穷光蛋呢。 秦绵绵呲牙笑了笑,“福子叔叔,快请我二爹过来看看我新收的三爹!” 沈清辞在一旁,默默地把一切记在心里,其实刚刚他已经相信了小姑娘,但不得不说,这次他又被她的本事给震撼住了。 第023章 啥时候收个四爹啊? 半个时辰后,陆战霆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进门,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扫过沈万贯。 沈万贯没想到小姑娘的二爹是个大将军,赶紧起身行礼。 “二爹!” 秦绵绵立刻扑进陆战霆的怀里,“这是我新收的三爹,可大方了,答应给你准备粮草和药材呢!” 陆战霆虽然觉得商人多是奸诈狡猾之辈,但闺女的眼光总不会差的,“既然是绵绵选的人,定是人品不错的,坐吧,不必多礼。” 沈万贯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落座,屁股刚沾到椅子,又想起什么似的起身,笑着道:“将军放心,草民虽为商,却懂知恩图报。是绵绵出手,才让我有了今天,为将军筹备粮草药材,我必亲力亲为,挑最好的!” 陆战霆点点头,不过仍然一头雾水,“绵绵,粮草不是朝廷给吗?你还准备啥?” “你要不想将士们饿肚子,无药可医,就得自己准备。” “萧兄?”陆战霆抬头看着刚进门的萧珩。 萧珩看了眼沈万贯,他屁股刚沾椅子就又起来了。 萧珩示意众人落座,“你抢了别人的差事,别人自然要动些手脚的。” 这话旁人说,陆战霆可能不信,但萧珩开口,他没有不信的道理。 尤其是他刚回来,想必是得了风声的。 沈万贯不知萧珩身份,但见陆战霆都对他毕恭毕敬,也知道此人身份不一般,他赶忙说道:“有备无患,要是用得上最好,用不上回来还是可以继续卖的,这件事二位放心包在我身上。” 酒菜上桌,秦绵绵坐在了爹爹和二爹中间,沈万贯眼巴巴地看着不说,还得给他们两个敬酒。 论年纪,他比秦渊、陆战霆都大上好几岁,可偏偏认闺女晚,只能屈居老三,连个挨着闺女坐的位置都没有。 他忍不住想,要是闺女以后再认个四爹就好了,这样自己也是老大哥了。 苏清辞虽然是秦绵绵的先生,但此刻也端坐在桌前,他不随意插话,只是在陆战霆提起战术的时候插看了句嘴。 “苏先生还懂兵法?”陆战霆眼前一亮。 苏清辞放下酒杯,微微欠身,“略知一二。从前苦读烦闷时,曾涉猎过兵书典籍,虽无实战经验,却也能品出几分门道。” 他顿了顿,结合陆战霆方才提及的边关地势,补充道:“将军方才说边关易守难攻,却受粮草运输掣肘,晚辈倒觉得,可效仿暗度陈仓之法。明面上按朝廷拨给的粮草路线走,吸引心怀不轨之人的眼线,暗地里让沈兄筹备的粮草走山间秘道,分批次运抵军营。” 陆战霆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桌面:“好主意!苏先生虽为文人,却有如此谋略,实在难得!” 他素来敬重有真才实学之人,主动地给苏清辞斟了杯酒,“先生高见,陆某敬你一杯!” 苏清辞连忙起身接酒,谦逊道:“将军过誉了,晚辈不过是纸上谈兵,还是得靠将军运筹帷幄。” 萧珩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小丫头选的这个先生也不是一般人。 沈万贯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凑过来搭话:“苏先生厉害啊!以后绵绵跟着你,也是学富五车的才女了!” 他盯着苏清辞看了半晌,心里的小算盘又打了起来,要是他给绵绵当四爹,自己不就不是最小的了?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 这个大哥萧兄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 翌日,陆战霆骑在枣红马上,身着铠甲,怀里揣着闺女给的平安符出征了。 虽然知道二爹这次平安无事,可秦绵绵还是心里酸酸的。 萧珩不方便路面,沈万贯昨天晚上便去筹备粮草和药材了,秦绵绵是跟着苏清辞来给陆战霆送行的。 “走吧,我们回去读书了。”苏清辞温声道。 秦绵绵点头,刚要迈步,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苏兄,真是你啊。” 秦绵绵回头,见柳文轩身着月白长衫,面带浅笑走来,她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家伙真是银魂不散啊。 苏清辞拱手回礼,想到桃木牌一事,也有些不舒服。 柳文轩大步走了过来,视线落在苏清辞的脖子上,隐约看到桃木牌还在,暗暗放心,“将军府果然养人,一日不见,苏兄气色就好多了,不过春闱在即,苏兄也要抽空读书,这次必定高中。” 虚伪。 秦绵绵摸了摸口袋,今天出来的忙,忘记带符纸了,不然非得让他实话实说不可。 苏清辞压下心头不适,淡淡颔首:“多谢文轩兄吉言,我自会勤勉备考。” “那桃木牌还戴着吧?”柳文轩忍不住问,“那可是我亲自为苏兄求来的。” 他这么一问,苏清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本,他就已经信了秦绵绵的话。 “桃木牌怎么了?一块破牌子还要整日戴着?”秦绵绵故意问。 柳文轩眼里闪过一道轻蔑,“小姐有所不知,这可是五华山秋来的牌子,灵气足,能挡杂祟、助气运,春闱这般大事,有它在,苏兄定能超常发挥。” “是吗?那苏先生之前每次考试都戴着了,怎么不见他发挥好呢?我看着桃木牌不戴也罢。” “不可!”柳文轩急声道。 急了急了,要原形毕露了,秦绵绵暗道。 柳文轩这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出失态,强装镇定地笑道:“小姐怕是不懂,这气运之事,本就不是立竿见影的。苏兄前些年时运不济,正是靠着这桃木牌挡了不少煞气,否则怕是连考场都进不去呢。” 他这话编得滴水不漏,可眼底那丝慌乱,却没逃过苏清辞和秦绵绵的眼睛。 苏清辞心中冷笑更甚,面上却配合着叹了口气:“文轩兄说得是。或许是我福薄,辜负了这好牌子的灵气。” “时候不早了,文轩兄,我要带着绵绵回去读书了。” 他真的不想跟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多说一句。 柳文轩看着二人的背影,眼里闪过狠辣之色,等着吧,道士说了,苏清辞今年气运最盛,自己跟他换运定能高中,以后谁还搭理他啊。 “绵绵,我们去哪儿?”苏清辞看着秦绵绵走的可不是回家的路。 “五华山,收拾坏蛋去。”秦绵绵说道。 第024章 原来你就是王大师啊 苏清辞脚步一顿,低头看向牵着自己手的小丫头,眉头微蹙:“五华山?此刻去那里做什么?” 秦绵绵仰着小脸,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柳文轩不是说桃木牌是五华山求的吗?我们去找找那个害人 的家伙。” 他指不定害了多少无辜的人呢! 这种人就是玄门的败类。 “就我们两个吗?要不还是多带些人吧!” 秦绵绵拍着胸脯,“有我在,苏先生你就放心吧。” 好在京城去五华山不远,两个时辰就到了,天黑之前还能赶回来。 师生俩先去了陆府,陆战霆不在,整个将军府归秦绵绵管,要一辆马车还不容易,连路上的小零嘴,管家都给准备的妥妥当当的。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香客们都下山了,只有两个小道童在洒扫。 他们上下打量着秦绵绵,见她衣着不凡,脖颈上项圈镶嵌着的大珍珠一看就价值不菲,“两位贵客,是来上香还是求签?” 想到这里的人害了自己多年,苏清辞一开口就带着怒气,“我们是来……” “我们是来求符的,有没有那种转运符?”秦绵绵对着苏清辞眨了眨眼睛。 苏清辞楞了一瞬,随即就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 两个小道童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声嘀咕着,“今天是怎么了,都来求转运符?” “都来?还有谁?”秦绵绵笑着问道。 小道童看了眼秦绵绵二人,怕他们不信他们师父的厉害,“京城秦府的小姐今日也来了,我师父的符纸可灵验了,来找他的都是大官。” 秦府? 该不会是秦灵灵吧? 【叮!宿主,感受到未来丞相苏清辞就在附近,请假装偶遇,拜他为师,增加好感度,任务完成,奖励千家诗集一本,惩罚:结巴十天。】 果然是秦绵绵啊,不过系统你再大声也没用,她听不见。 就在这时,远门里传出了说话的声音,秦灵灵手里拿着转运符,对着道长千恩万谢,有了这道转运符,昔日的好运气就会回到她身上了。 然而,她瞥见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脚步一顿。 她先是愣了愣,随即看清苏清辞那张清瘦的脸,以及他身边矮矮小小的秦绵绵,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将军府重金给秦绵绵找先生的事儿,她也听说了,而且秦绵绵放着学问更好的先生不用,选了个屡试不第的秀才,听说是因为秀才纵容她随便玩。 “这不是绵绵妹妹吗?你不是走了好运认了陆将军当干爹,这是来求什么的呀?”秦灵灵尖酸地说道:“人啊,可别太贪心了。” 她瞥了眼立在一旁的苏清辞,眼里闪过鄙夷,“这位该不会就是你请的先生吧,要想在宫中的诗会上拔得头筹,求神拜佛可没用。” 宫中诗会?那是啥? 看着秦绵绵一脸茫然的样子,秦灵灵偷笑,“你该不会是不知道吧?” 秦灵灵捧着符纸,笑得眉眼都弯了,“妹妹不必会连宫中诗会都不知道?看来你跟着这位苏夫子,只顾着玩闹,半点正经事都没学。再过十日,皇后娘娘设宴办诗会,京中世家公子小姐都要去,帖子昨天就送出来了。” 她就是为了这事儿特意来求了转运符,助她在诗会上一鸣惊人。 “瞧你这样,该不会你没收到吧?”秦灵灵问道。 秦绵绵还真没收到,不过谁说她想去了? “同样是干女儿,爹爹就为我考虑了许多,陆将军怕是也没把妹妹放在心上。”秦灵灵得意地笑着。 “把你放在心上去丢人吗?”秦绵绵扬起笑脸,半点不怯。 秦绵绵瞪了她一眼,“哼,丢人?我可不像妹妹自己不学无术,找个先生也是学问不怎么样的。” 苏清辞上前一步,轻轻将秦绵绵护在身后,“绵绵聪慧过人,悟性极高,远胜寻常孩童。学问之事,不在一时快慢,更不在虚名。” 秦灵灵鄙夷地笑出声来,“别自欺欺人了,连基本的诗词格律都不懂,这叫聪慧?果然废物秀才教蠢货学生。” “你……”苏清辞气的面脸通红,他不敢相信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尖酸刻薄的小姑娘。 秦绵绵却一点也不声音,因为她听到了系统开启惩罚的声音。 “你……你……什……么……你?”秦灵灵猛地一惊。 她这是怎么了? 刚刚王道长说了,强行转运会遭一点反噬的,难道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那她一定能够在是会上艳惊四座。 “碧……碧荷……我们……走!”秦灵灵顾不上跟秦绵绵吵架,高兴地回府了。 苏清辞摇摇头,满是对秦灵灵的厌恶,半分好感都没有。 两人刚走到内殿门口,就见玄清道长拄着桃木拐杖缓步走出,左腿微跛,神色沉凝,目光先落在苏清辞脸上,猛地深吸了口气。 “施主,好面相,你乃天上文曲星下凡,合该功成名就,可……”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算计,“文曲星命格本是前程无量,可惜啊,施主这气运被人动了手脚,怕是再考十次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清辞想到就是眼前的人害的自己接连失力,冷声道:“道长,所言极是,晚辈这些年确实事事不顺,科举屡试不第。” 玄清道长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那是因为有人给你下了噬运咒!此咒阴毒得很,专吸人一身气运,施主这般好命格,被吸上几年,怕是要沦为庸碌之辈咯,不过本道可解了此咒……” 秦绵绵嗤笑了一声,这牛鼻子老家伙还有点本事,“道长,你好厉害啊!” 玄清道长顿时挺直了腰板,捋着胡须得意道:“那是自然!上个月丞相府派人来请贫道,说是府中闹了邪祟,可惜贫道半路崴了脚,这才没去成。不然啊,凭贫道的本事,什么邪祟摆不平?” 原来是他啊。 秦绵绵差点没笑出声来,“那你倒是好好瞧瞧,我先生这运气,到底是被谁算计了?问题出在哪?可别光说不练,拿几张破符糊弄人。 这话一出,玄清道长才真正留意起眼前的小姑娘。 他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 第025章 清理门户 他原本以为眼前的书生是难得一见的富贵命格,可这丫头眉眼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乃是凤髓龙肝的命格, 她将来的富贵荣华,怕是连王侯将相都比不上! 他心头一惊,再顺着秦绵绵的手指看向苏清辞颈间的桃木牌,目光骤然凝固。 那桃木牌正是他亲手所刻! 他想起来了,多年前有人出了一千两银子求他做的,桃木符没错,可上面的咒术却消失的干干净净,跟一块寻常木牌无异? 能够解开他的咒术的人,绝非一般人。 秦绵绵眼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慌乱,叉着腰往前迈了两步,“怎么?道长,看出来是哪个缺德孙子给我先生使得坏了没有?” 玄清道长强装镇定,眼神闪烁:“这……” “别这呀,那呀的,你就说那个下咒术的人缺不缺的吧?非得让他出门崴脚,吃饭硌牙,这都是清的,祖师爷都得收了他。” 玄清道长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心全是冷汗。 秦绵绵每骂一句,他就忍不住缩一下脖子,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 这小丫头片子,分明就是字字句句都在骂他! 他想反驳,可一想到这丫头凤髓龙肝的命格,又想到对方背后定有高人撑腰,哪里敢吭声? 秦绵绵见他不吭声,气呼呼地道:“道长,你说那个人缺不缺德啊?” 玄清道长硬着头皮强装镇定,捋着胡须含糊道:“小施主所言极是…… 那下咒之人确实缺德,必遭反噬,必遭反噬啊。” 秦绵绵哼了哼,冷声道:“祖师爷早有规矩,玄门弟子当以济世救人为本,断不可用咒术谋财害命、损毁他人气运!” 她顿了顿,大大的眼睛直视着眼前的老家伙:“凡敢破戒者,轻则废去道行,逐出山门,终生不得再碰玄门术法;重则引天雷反噬,断其道根,来世投不了好胎,还要受无间轮回之苦!” 说着,她歪着脑袋瞥向玄清道长,眼神里满是审视:“而且啊,祖师爷还说,那些拿咒术换黑心钱的,今日害了别人几分,他日必遭百倍反噬,轻则身残体弱,重则家破人亡,连子孙后代都要受牵连!” 玄清道长听得浑身发寒,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 他越听越心惊,这小丫头说的,竟与玄门祖训分毫不差,甚至连那些秘传的惩罚细则都一清二楚,绝非随口胡诌!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瞄秦绵绵,见这小团子一脸认真,心头更是慌得厉害 。 难不成这丫头就是那个解开他咒术的高人? “我……我……” 玄清道长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辩解,却被秦绵绵打断。 秦绵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别废话了,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动手呢?” “饶命!我知错了!我也是一时贪财糊涂,才犯了这大错!”玄清道长突然双腿一软,跪下来求饶。 苏清辞上前一步,愤愤地道:“你一时糊涂,害我多年科考无果,穷困潦倒,父母无药可医而死,你一句错了,就算了?” 玄清道长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小施主饶命!贫道愿意赔偿!愿意把当年那一千两银子加倍还回来,再给施主做牛做马”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拿银票,慌乱中道冠都掉了。 “谁要你的银子!” 秦绵绵一脚踹开他递过来的钱袋,“祖师爷的规矩不能破,你害了那么多人,就得受罚!既然你不肯自己动手,那我就替玄门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秦绵绵抬手,小小的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 ,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玄门灵力,修行百年的人也未必有。 玄清道长抬头瞥见那金光,吓得魂飞魄散,他也只是在师父口中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这小姑娘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吓得连滚带爬地想往后躲:“小祖宗,饶了我,我宰也不敢了。” 可他刚爬出去两步,就被秦绵绵指尖弹出的一道金光缠住脚踝,硬生生拽了回来。 金光顺着他的脚踝往上蔓延,所过之处,玄清道长只觉得浑身灵力飞速流逝,经脉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玄清道长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 秦绵绵眼神冰冷,不为所动,指尖灵力再添三分:“你用咒术害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日?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金光越收越紧,玄清道长的惨叫声渐渐微弱,脸色从惨白变得灰败,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神也慢慢浑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毕生修炼的道行正被一点点剥离、碾碎,经脉也随之受损,从此再无半点玄门修为,和一个普通人别无二致。 片刻后,秦绵绵收回手,掌心的金光散去。 秦绵绵拍了拍手,嫌恶地瞥了他一眼:“饶你一条命,已是看在你认罪的份上。从今往后,你再敢碰半点玄门术法,再敢害人,我就不是废你道行这么简单了,直接让你尝尝天雷反噬的滋味!” 玄清道长瘫在地上,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含糊地应着:“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苏清辞走到秦绵绵身边,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心疼地蹲下身:“绵绵,你没事吧?” 刚才那一下,他能感觉到小丫头耗了不少力气。 秦绵绵摇摇头,然后看了眼地上的玄清道长,“好自为之吧!” “废我道行…… 清理门户……” 玄清道长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带着恨意地自语,“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对我动手!我苦修三十年的道行,就这么没了……”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今日之辱,我玄清记下了!” 回去的路上,秦绵绵正抱着一盘子点心吃,却瞥见一辆华丽的马车歪在路边,车轮断了一根,车帘散落,正是秦灵灵乘坐的那辆。 “哟,这是谁呀?” 秦绵绵眼睛一亮,故意让车夫慢点,“运气也太好了吧?别人的马车不散就你的散架?” 秦灵灵正站在一旁气得跳脚,“要…… 要你…… 管!” “怎么结巴了呀?跟我读,要你管?”秦绵绵好心的纠正她。 第026章 把皇上哄得团团转 秦灵灵气得脸颊涨成了紫茄子,双手攥得紧紧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偏偏一开口还是磕磕绊绊的:“我…… 我没…… 结巴!” “没结巴?” 秦绵绵歪着脑袋,故意凑近了些。 周围的车夫和丫鬟们都憋着笑,低下头不敢吭声,可那肩膀一抖一抖的模样,更是让秦灵灵气的不行。 她咬着牙,憋足了劲儿想把话说清楚,可话到嘴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似的:“秦…… 秦绵绵…… 你…… 你别…… 得…… 得意!” 话音刚落,秦绵绵立刻拍着手笑出声:“哎呀,还是结巴!秦灵灵,别人都是求的好运符,你倒好,求了个结巴符,看来还真灵呢!” 秦灵灵知道自己再开口也只有被取笑的份,索性就不说话了,只是那眼神像是要把秦绵绵给吞了似的。 苏清辞坐在马车里,看着小丫头叉着腰逗弄秦灵灵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他只是轻声道:“绵绵,别闹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今日的字还没有写。” 秦绵绵对着秦灵灵做了个鬼脸:“你在这儿慢慢修……修……修马车吧,你这样,诗会的时候可真是一鸣惊人!” 说完,她转身跳上马车,还不忘撩开车帘朝秦灵灵挥挥手。 马车缓缓驶离,秦灵灵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车影,骂道:“秦…… 秦绵绵!我…… 我跟你…… 没完!” 马车里,苏清辞看着笑吟吟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笑,“绵绵,桃木符的事儿……多亏了你,我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秦绵绵闻言,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凑到苏清辞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仰着脑袋认真道:“先生说什么谢呀,我们是师徒呀!你教我读书写字,我帮你赶走坏人,这不是应该的嘛!” 苏清辞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暖流,“还是要谢的。” 秦绵绵想到系统说苏先生会当很大很大的官,她眼前一亮,“先生要谢我,那以后就当个好官吧。” 这样也造福百姓,算是给自己积了功德。 苏清辞闻言一怔,这样的话从小姑娘嘴里说出来,他一点也不觉得稀奇,随即他郑重地回道:“好。”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秦绵绵的头,“若他日我真能入朝为官,定当清正廉明,为民做主,绝不辜负百姓,也绝不辜负绵绵今日这番话。” “那一言为定!”秦绵绵说着伸出小手指,要跟他拉钩。 苏清辞想到刚刚她惩治恶人时的模样,跟现在的简直判若两人。 “一言为定。” 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勾着她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三日后天刚吃了早饭不久,秦绵绵就冲进了萧珩的书房,小手拽着他的衣摆晃个不停:“爹爹爹爹,快泡壶好茶!” 萧珩正在看书,抬眼看向自家闺女,疑惑地问道:“大清早的喝什么好茶?你这小丫头不是只爱喝甜丝丝的桂花酿吗?” 他伸手揉了揉秦绵绵的头发,“莫不是昨天苏先生留给你的课业没有完成,今天想要讨好他??” 秦绵绵鼓着小脸摇头,“才不是呢,债主要来了,咱们换不起钱,不就得讨好他一点吗?!” “债主?”萧珩深吸了一口气,她说的该不会是皇上吧? 而且算算时间,他是该下早朝了。 小丫头既然这么说了,他便泡一壶吧,免得失礼。 茶刚泡好,就传来了叫门的声音,萧珩一听就知道是福顺公公故意粗着嗓子在喊。 “爷爷,爷爷来了!”秦绵绵拉着萧珩就往外跑。 明德帝刚进门,就看到小姑娘风一般地朝着他扑来,福顺吓了一跳,本想护驾却被明德帝嫌弃地让他躲开。 于是,小姑娘就稳稳地被明德帝接住了。 萧珩微微蹙眉,“绵绵,不可无礼,您请进。” 虽然他生疏是礼法,但明德帝却不喜欢,可这小子不肯服软,哪里有奶呼呼小姑娘惹人喜爱。 明德帝抱着秦绵绵进了书房,目光一扫,就落在了书桌摊开的宣纸上。 萧珩的字迹铁画银钩,笔锋沉稳有力,比起往日里带着戾气的落笔,如今竟多了几分平和温润。 明德帝挑了挑眉,放下秦绵绵,走上前拿起那张字端详片刻,笑道:“你这性子倒是沉稳了不少,从前练字跟打仗似的,一笔一划都带着火气,如今倒是有了几分儒将的气度。” 萧珩面色微变,淡淡道:“闲来无事,练练字静心罢了。” 明德帝轻笑一声,目光又扫到旁边那张皱巴巴的宣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像小虫子爬过似的,一看就是秦绵绵的手笔。 他忍不住失笑,拿起那张纸晃了晃:“这就是我们绵绵写的?跟你爹爹的字比起来,倒真是…… 别具一格。” 秦绵绵凑过来,踮着脚尖抢过自己的字,鼓着小脸道:“我还在练习嘛!会好的!” 明德帝被她那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这是开始读书了?学的这是什么呀?” 明德帝蹙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她写的什么。 这丫头的优点有长在性子上了吗? “背诗!” 秦绵绵立刻挺起小胸脯,“先生每天教我写诗呢。” 她说着,又耷拉下小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不过背了也没用,宫里的诗会我又不能参加。” 明德帝一怔,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微微蹙起。 他记得那诗会是皇后牵头办的,邀请的都是京中适龄的贵女公子,小丫头算是将军府的小姐,怎么会没有她的份? 别人也就罢了,他还真想看这小丫头在诗会上的表现呢? 肯定很……惊人! 秦绵绵倒是不想出什么风头,可是自打知道秦灵灵要结巴十天,她就抓心挠肝地想去看她出丑。 所以她才故意整了这么一出。 “你怎么知道不能参加?好饭不怕晚,也许是邀请的帖子还没送来呢。” 秦绵绵暗暗窃喜,皇帝爷爷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肯定有门啊! “真的吗?爷爷您一看就不像是骗人的。”秦绵绵笑呵呵地道。 萧珩在一旁看着,皇上以为在哄孩子,可他不知道自己被小丫头哄的团团转。 第027章 帮秦灵灵完成任务 明德帝小坐了片刻,喝了萧珩亲自泡的茶,直说了过些日子再来,让他们把银子凑齐了。 而他回去后不久,宫里便来了人,送来了鎏金烫花的诗会帖子。 萧珩看了眼小丫头,“现在你满意了?” 秦绵绵用力地点头,“满意,十分满意。” 然而 ,苏清辞却一脸紧张,“萧公子,绵绵如今连诗集上的诗都背不出来几首,如何能够作诗呢?” “先生,我是去看热闹的。”秦绵绵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让苏清辞不免想到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姑娘来。 萧珩看看苏清辞一脸担忧,忍不住轻笑一声,“苏先生不必太过紧张,诗会本就是赏景取乐,并非科考,绵绵年纪尚小,能开口吟几句,已是难得。” 苏清辞还是放心不下,眉头微蹙:“可京中贵女皆有备而来,绵绵若是……” “哎呀先生!” 秦绵绵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小脸上满是狡黠,“没准到时候我诗兴大发呢?总之我不会给您丢人的。” 接下来几日,苏清辞加倍用心,每日除了常规课业,还特意选了些浅显易懂、意境活泼的小诗教秦绵绵背诵,奈何秦绵绵作的哪叫诗啊,活像是顺口溜。 苏清辞嘴角抽了抽,耐着性子指点:“绵绵,作诗要讲平仄对仗,还要有意境,算了这些对你……的确难了些,你高兴就好。” 转眼到了诗会当天,秦绵绵要带着张嬷嬷和小桃两个人去宫里,小桃能打,张嬷嬷懂规矩,这两个人跟着,萧珩放心。 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皇上对这小丫头还算不错,在他眼皮子底下,小丫头肯定不会出事的。 倒是苏清辞从早上起来就在秦绵绵耳畔碎碎念,让她不要开口,能避就避,免得的一开口让人家笑话,伤了小姑娘的自尊心。 “绵绵,你有那么多符,有没有那种让人文思泉涌的?关键时刻也好挡一下。” 秦绵绵看着一本正经的苏清辞 ,笑了一声,“这个真没有,符纸只是让原本有的东西强化或者弱化,可学问这东西,我没有,真强不了。” 苏清辞闻言,脸瞬间垮了下来。 秦绵绵的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先生,别担心,我要是丢人了,绝对不说是你的学生。” 苏清辞:“……” 也好! 御花园里,远远就听见丝竹之声袅袅,亭台水榭间,贵女公子们或凭栏赏雪,赏梅,或低声论诗,一派风雅。 今日的秦灵灵倒是难得的安静,别人跟她说话,她也只是轻轻一笑,或者说两三个字。 大家都说这位秦小姐温婉内敛,却不知道秦灵灵不是不说 ,而是不敢说,她今天早上起来还是结结巴巴的。 她在心里无数次的呼喊了系统,可惜系统就跟死了似的。 不过她相信关键时刻,她一定会恢复的,之前多少次关键时刻,都是系统帮了忙。 她今天一定会在众人面前大展才华,更会让那位最小的十二皇子对自己青睐有加的。 若是系统不帮自己了,这种时候,秦绵绵就该出现了,可她连帖子都没有呢! 秦灵灵正望着亭边寒梅出神,满心盘算着等会儿如何让十二皇子也就是未来皇帝注意到自己 。 然而,她的余光却瞥见一抹鹅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不是秦绵绵是谁? 她猛地攥紧帕子,心里直犯嘀咕,秦绵绵明明没有帖子,怎么也来了? 不过她并不想搭理她,所以赶紧别过脸,假装专注赏梅。 秦绵绵也顾不上看她,现代去宫里瞧还要买票,现在不花钱,她当然要四处瞧瞧了。 至于看秦灵灵的笑话,根本不用着急,待会谁也拦不住她出手。 【叮!宿主,发布紧急任务,去梅园第三棵树下找到十二皇子萧峥遗失的玉佩并归还,令其对宿主产生好感。任务成功奖励:系统加持宿主对答如流,助宿主赢得诗会头筹】 系统的提示音,清晰地传入了秦绵绵耳中。 她脚步一顿,眼底闪过狡黠的笑意。 这奖励倒不错,系统加持对答如流、赢下诗会,可秦灵灵已经听不见系统的声音了 ,那么也就是说,她完成任务,好处归自己了? 让秦灵灵给自己打工,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看秦灵灵的样子,她还不知道有人丢了玉佩需要她归还呢,秦绵绵决定帮她一把。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正在假装赏梅的秦灵灵身边,故意提高了声音跟小桃说道:“刚刚经过梅园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树下有个东西,像是玉佩,不知道是谁丢的,待会儿要是没人找,我们就去把它捡起来。” 小桃挠了挠头,她们啥时候去过梅园了? 秦灵灵听后鄙夷地 勾了勾唇,真是没见过世面,今天来的可都是人物,不管是谁丢的…… 突然,她眼前一亮,拉起了碧荷,“走 ,转……转……去!” 不管是是丢的,她主动归还,都能落个人情。 秦绵绵真是个蠢货,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一盏茶的功夫,秦绵绵就听到系统传来了一道好听的声音,跟任务失败时候完全不同。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接下来赢得诗会的头筹,获取皇后娘娘的好感度,目前好感度10,好感度100后获得皇后将主动为你与十二皇子萧峥创造相处机缘,赐婚优先级提升。】 秦绵绵想说这个任务秦灵灵怕是完不成了。 正想着,远处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秦灵灵,她此刻满脸羞涩,另一个是个少年,眉眼竟然跟她爹爹有点相似。 她爹爹是皇子,那这个难道是十二皇子? 随着少年的靠近,秦绵绵皱紧了眉头,她自幼能辨气运流转,寻常人命格深浅一瞧便知。 这少年周身的气运十分古怪。 按常理,也的命格虽顺,能得大富大贵、安稳一生,却绝无帝王之气,可此刻他周身竟萦绕着一层紫气,那紫气并非天生,边缘带着细碎的驳杂黑气,像是硬生生从别处夺取命格后强行催运而来。 她想着刚见到爹爹那天他一身的黑气,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第028章 好感度怎么还能是负的呢? 这萧峥的紫气就是硬生生抢了别人的命格所致,那个倒霉的被抢命格的人,就是她爹爹萧珩。 不是自己的东西,抢去了也没什么用,迟早是要还的。 还得加倍还。 秦灵灵瞥见秦绵绵盯着萧峥看,只当她是羡慕嫉妒,故意往萧峥身边凑了凑,像是在炫耀似的。 殊不知,秦绵绵这一次巴不得她完成任务呢。 不多时,皇后娘娘的凤驾缓缓而来,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皇后落座后,目光温和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峥身上:“峥儿,玉佩可找到了?” 萧峥起身拱手,语气恭敬:“回母后,多亏秦小姐拾得归还,儿臣正想谢过她。” 皇后闻言,淡淡瞥了秦灵灵一眼,见她虽衣着得体,但眼里多了些算计,“翠屏,去取那串蜜蜡佛珠来送给秦小姐吧。” 秦灵灵眼睛一亮,连忙屈膝跪地,她强压着狂喜,“谢…… 皇后……娘娘赏!臣女…… 臣女……定当……好好……珍惜!” 她虽然结巴,但大家只当她是激动的,谁得了这样的赏赐都会这样。 而在皇后娘娘眼里,却只觉得她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过世面,一点东西就紧张成这样。 萧峥见秦灵灵这般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叮,宿主,跟十二皇子萧珩的好感度-10。】 秦绵绵差点没笑出来,这就又归零了? 萧峥看了看众人,回身对皇后道:“母后,诗会可以开始了。” 皇后颔首,“今日的雪景甚美,不如就先以雪为题吧!” 秦灵灵深吸了一口气,有些跃跃欲试。 她捧着蜜蜡佛珠,恨不得把 “皇后赏赐” 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却故意摆出温婉模样,时不时地还要看一眼正在吃点心的秦绵绵。 真是个蠢货,进宫来就只知道吃东西。 诗会正式开始后,前几位世家小姐起身,皆是 “漫天飞絮覆琼台”“寒雪凝霜映玉阶” 之类的工整句子,皇后听得微微颔首,却也没太多波澜。 秦灵灵等得心急,见轮到自己,立刻起身,她想着关键时刻,系统总会帮自己的。 可不想,一开口,还是结结巴巴,“雪……雪……雪雪雪落……” 她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后续的句子全卡在喉咙里,意识到不对她的就更紧张了,结果雪落了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嗤笑,萧峥眉头蹙得更紧,皇后也淡淡移开目光,显然失望。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10.】 秦绵绵又吃了一口桂花酥,这玩意还可以负的吗? 在场的人都是自小读书,琴棋书画样样出类拔萃的,尤其是世家小姐们,都清楚皇后办这个诗会,目的是为了给十二皇子选妃,即便没被选上,有才情的姑娘也会因为此而被高门大户盯上。 事关自己的婚嫁,个个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公子和小姐们都说了一轮,皇后点了点头,她倒是有了几个相中的人选,但还要仔细看来。 “不错,京中人才辈出,我大夏才子佳人,皆有风骨。方才诸位所作,或清雅或壮阔,各有妙处。” 说罢,她看向萧峥和其余几位皇子,十皇子萧宴,十一皇子萧铎,其余成年的皇子都已出宫建府,不再邀请之列。 “你们几个觉得谁的最好?” 萧峥的目光直接路过了脸色惨白的秦灵灵,道:“回母后,儿臣觉得尤李小姐‘寒雪封庭藏雅韵’一句,最得雪之静趣。” 其余两兄弟也纷纷点头,他们的生母都是嫔妃,哪敢跟皇后说出的十二皇子争抢。 秦灵灵可是势在必得的,她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十二皇子是未来的皇上,本以为借着归还玉佩的事儿让他对自己另眼相看,可结果却闹成了这样。 眼看着就又要出题了,她攥着拳头,别人怎么样她不管,她绝对不能让秦绵绵得意,“皇……皇后娘娘……还有……还有……人没……没作!” 她一开口,便引来了众人一阵轻笑。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10。】 秦绵绵都不用听完,就知道系统要说什么了,但她没想到秦灵灵居然指着自己。 皇后的视线也随之看了过来,发现是个小姑娘,这么小,原本不在她的邀请之列。 但前些日子皇上却主动提起,去平乱的陆将军认了个义女, 若不邀请会让陆将军寒心。 不过是个帖子,她便给了。 原来就是这个小姑娘啊,瞧着模样倒是不错。 “本宫倒是把你给忘了,还这么小,既然来了便也热闹热闹。” 皇后的意思很明显,这小姑娘年纪小,即便说的不怎么样,也没人会笑话她,甚至很多人还不知道她是谁呢。 秦灵灵攥着拳头,她是知道的秦绵绵连字都认不得几个,更别说作诗了。 【宿主,系统奖励对答如流加持启动,诗句请被送你,寒英缀雪锁疏篱,冷香浮野沁清池。何须借得东风力,自有冰姿映岁时。】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即仰着小脸往前半步,把系统原本给秦灵灵准备的诗背了一遍。 众人原本对小姑娘是没抱希望的,可她这一张嘴,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皇后手中的茶盏微顿,原本温和的目光里翻涌着惊喜。 她先前只当这是陆将军义女、年纪小凑个热闹,竟没想到小姑娘还有这般才情。 “好一句‘何须借得东风力’!” 皇后看着秦绵绵,随口出了句上联考校,“诗做的不错,对对子怎么样?本宫这里有一句,梅映寒潭藏雅趣,” 秦灵灵站在原地,她万万不敢信,连字都认不全的秦绵绵,竟能作出这般好诗! 不过皇后这句,她肯定对不出来,要是她的话,她会对…… 【宿主,请对:雪封曲径蕴清欢。】 秦绵绵勾了勾唇,张口便对了上来。 皇后当即赞许道:“妙极!对仗工整,意境相契,本宫倒是小瞧了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声音:“皇上驾到~!” 第029章 皇上爷爷 明德帝龙行虎步而来,众人连忙再次跪地行礼。 皇后起身相迎,待皇上落座,她便笑着抬手引向秦绵绵:“皇上,您瞧,今日诗会倒是藏着个小才女。” 明德帝目光落在秦绵绵身上,见她眉眼灵动,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桂花酥,倒先笑了。 秦绵绵仰着小脸,只能继续配合明德帝掩饰, 说皇上演技不佳,那多不会办事啊,“爷爷?” 这一声喊得又甜又软,在场的人无不惊讶,纷纷看向秦绵绵。 张嬷嬷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了,小声的提醒着,“小姐,这是皇上。” 秦绵绵愣了愣,小眉头皱了皱,又仔细瞅了瞅明德帝,随即拍了拍小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原来爷爷就是皇上呀!” 她语气天真,半点不见怯意,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桂花酥,模样憨态可掬。 众人都捏了把冷汗,生怕龙颜大怒,可明德帝非但没恼,反倒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小丫头,本以为你来只是凑个热闹,却不想你还出了风头,皇后才华横溢,她既然开口赞你,想必你定有过人之处。” 皇后眼神微动,“皇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孩子怎么唤您爷爷?” 明德帝看了眼福顺,福顺便把秦绵绵的糖葫芦弄脏了明德帝的衣裳的事儿说了,但却没说秦绵绵的爹爹就是萧珩。 皇后笑着道:“原来还有这样的缘分,臣妾原本想着陆将军家的小姐年纪小便没给这个帖子,日后若有适合她的再叫进宫里玩耍,幸亏皇上提醒,不然就错失了个小才女。” 大家伙都清楚,皇后这是解释,也是撇清楚关系,顺便拍了下马屁,不龙屁! “皇后出事妥当,朕也不过是觉得这丫头机灵,陆将军不在,便叫她进宫来热闹热闹。”明德帝笑着道。 众人听后纷纷向秦绵绵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不过是一场意外,能够让皇上如此记挂,亲自讨了帖子给她,还让皇后如此赞赏,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秦灵灵站在角落里,嫉妒的双目赤红,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秦绵绵这死丫头果然是个运气好的,哪怕被自己夺走了气运,还有如此的好福气。 不过她休想嫁给十二皇子,他是自己的。 此时,明德帝目光落在秦绵绵身上,笑意更浓:“小丫头,上次见你,字写的像狗爬,短短数日,你竟然能做出让皇后称赞的好诗,可见陆将军给你请了个好先生。” 秦绵绵立刻眼睛发亮,这不得趁机给苏先生吹一波。 好处绝对不能便宜了狗系统。 它就一辈子无名无姓地活着,死了也行。 “爷爷……不,皇上。”秦绵绵吐了下舌头,这一次她是真的叫顺口了。 “既然叫爷爷了,那就叫吧。”明德帝笑得一脸宠溺。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再清楚不过。 就连皇后也多看了几眼秦绵绵,思量着以后该怎么对她。 “谢爷爷,那我就不客气了,”秦绵绵笑呵呵地说道:“我能先这样,真的要多亏我的先生苏清辞。他学识可渊博了,经史子集样样通,他还说要让更多寒门子弟识文断字,将来能为大夏出力!” 皇后都听得颔首:“倒是位有学识、有风骨的读书人,陆将军能为你寻得这样的先生,也是用心了。” 明德帝抚掌大笑:“能把你这个小滑头短短几日教的这样,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苏清辞是吧,他记下了。 “那当然了,没本事的怎么当我的先生呢!”秦绵绵笑呵呵地说道。 众人见她这般蹬鼻子上脸,有人暗暗叫好,有人为她捏了把汗,可明德帝压根不在意,还夸她率真。 “你这个小丫头,难得你让皇上如此高兴,本宫要赏你。” “多谢皇后娘娘!”秦绵绵毕恭毕敬地道。 皇后轻轻一笑,“你这丫头,你叫皇上爷爷,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叫我皇后娘娘呢,你该叫我奶奶才对。” 秦绵绵一怔,却见明德帝笑着对她点头。 她心里清楚,皇后娘娘一看就是心机深,精于算计的人,这种佛口蛇心的主最不能得罪了。 皇后见她没有开口,倒是没有不悦,“怎么了?你不愿意?” 秦绵绵摇摇头,立刻乖巧地道:“不是不愿意,而是皇后娘娘,您也太年轻了,看起来不像奶奶呀!” 皇后原本还想着这丫头给脸不要脸,却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顿时高兴地笑了起来。 “皇上,臣妾算是知道,您为何如此喜欢她了,这小嘴把人要哄到天上去了,陆将军不在府中,不如把这孩子留在宫里养一段时间可好?” 秦绵绵心里咯噔一下, 留在宫里? 肯定没安好心。 “皇后奶奶,不行啊,我还有个爹爹要照顾。” 此言一出,明德帝脸色立刻一寒,就连他身边的福顺也紧张地攥紧了拂尘。 张嬷嬷更是一个劲儿的给秦绵绵使眼色,她那个爹爹可是废为庶人的皇子,此时万万不可提起。 她真像给自己一巴掌,刚刚怎么就没跟小姐说一声呢。 “你还有个爹爹要照顾?”皇后疑惑地看着她,“他是谁啊?” 明德帝看着秦绵绵,已经开始想下一步的计划了。 秦绵绵眨巴着眼睛,“破庙里捡的,他身体不好,有病,我得回家照顾他。” 在场的人不知道是谁轻嗤了一声,自然招来了无数白眼。 皇后随即轻轻一笑,“倒是个孝顺孩子。” 明德帝暗暗松了口气,他还真以为这小丫头要说出萧珩来了呢。 不过小丫头这个时候还不忘了萧珩,倒的确是个孝顺的,自己没有看错人。 “皇后奶奶,要是您真的喜欢我,那我能不能带些点心回去给我爹啊。” “这有何难,明玉,待会你去御膳房多拿些点心给她带回去。”皇后没再多问,左右不过是个破庙里捡的病秧子,不值当放在心上。 明德帝看了眼福顺,福顺立刻会意,明白了,他这就去选靖王殿下最爱吃的杏仁酥、玫瑰糕拿过去。 突然,秦绵绵拍了下脑门,“皇上爷爷,那我签您的钱还用不用还了?” 第030章 彻底离间他们的关系 明德帝先是一愣,随即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你这小滑头,还记着那点银子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过些日子朕就去讨。” 秦绵绵瞬间懂了,过七天皇上还是要去看爹爹的。 皇后见状,也笑着打圆场:“好了,皇上,您就别逗孩子了,这点银子,哪用得着还。” 明德帝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既然诗会还没尽兴,朕也来凑个热闹,出个上句,诸位谁能对得上来,重重有赏!” 众人立刻坐直身子,屏息以待。明德帝目光扫过窗外雪景,缓缓开口:“雪压琼枝,一树寒香凝玉骨。” 话音刚落,席间立刻热闹起来。 世家公子小姐们纷纷起身,争相对句。 系统适时响起提示音:【下联:风穿绣户,半窗疏影动诗心。。】 然而秦绵绵没有要开口的意思,风头出过来,再出就该找人嫉恨了,她还是吃点心吧,这点心是真不错。 秦灵灵急着起身,想找机会扳回一城,虽然没有系统,但她也是有些文采的,可她张了张嘴,还是结结巴巴:“梅…… 梅开…… 暗香……”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 - 5。】 明德帝见众人都对的差不多了,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秦绵绵身上,故意逗她:“绵绵,你怎么不起来对句?莫不是对不上来了?” 秦绵绵仰着小脸,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说:“皇上爷爷,恭喜您答对了,这个……太难了,等你下次去拿钱我再想怎么对吧。” 明德帝听她这么说,便知道她硬是对出来了,只不过好处已经拿到,就不喜欢再出风头。 这一点倒是比她爹强,萧珩那小子若是知道收敛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然而,下一刻,秦绵绵又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叮,宿主秦灵灵,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 - 5。】 秦绵绵一怔,这可不能赖自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诗会结束后,秦绵绵抱着宫女明玉给的两大盒子的点心回了元宝胡同。 “爹爹,苏先生,快来吃点心啊!”秦绵绵献宝似的叫来了两个人。 萧珩今日担心她没有出门,盒子打开那一刻,他微微一怔。 看到那些点心,他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苏清辞一直担心秦绵绵闹出笑话,当得知她不仅没有丢人,还得到了皇上和皇后赞赏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但越发坚定的觉得秦绵绵是可教之才。 …… 秦灵灵刚到家,秦广业就过来询问她情况了,这些日子秦灵灵一直说要为诗会做准备,他就没敢来打扰。 “灵灵,如何啊?以你的才华定赢了不少风头吧?皇子们对你如何啊?”秦广业试探地问道,其实他是想知道哪个皇子是未来的储君。 秦灵灵想到今日的屈辱,恨恨地攥着帕子,“今日皇后娘娘赏了我一串珠子。” 突然,秦灵灵一怔,她怎么不结巴了? 这个时候好有什么用,要是诗会的时候恢复,她一定会压秦绵绵一头。 “太好了,太好了。”秦广业激动地道:“那……你有没有跟那哪位皇子说上话啊?” 秦灵灵抿了抿唇,她知道秦广业的意思,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没有用了,他便会像对待秦绵绵一样对待自己。 “女儿捡了十二皇子的玉佩,皇后娘娘还赞我们有缘分呢。” 秦广业眼睛瞬间亮了,一拍大腿:“十二皇子?那可是皇后娘娘嫡出的宝贝疙瘩!灵灵,你可真有本事!” 秦灵灵想到跟萧峥说话时,他一直在打量自己,自然觉得他对自己有好感,压根不知道如今这好感已经降为负数了。 “灵灵啊,日后你要是入宫为妃,可千万别忘了爹爹啊。” 秦灵灵笑着点头,“我自然不能忘了爹爹,我可不会像妹妹一样……” “绵绵?她怎么了?她也去了?”秦广业提起秦绵绵这个亲生女儿,就眉头紧蹙,一脸的厌恶。 秦灵灵轻轻一笑,“今日皇后娘娘看在陆将军府面子上也给了她些脸面,可惜她却只给她那破庙捡来的乞丐爹要了些点心,我要是她,一定会给爹讨些封赏的。” 秦广业一听,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狠狠一拍桌案,茶盏都震得跳了起来:“好个白眼狼!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不孝女!得了皇家脸面,不想着给生父讨封赏,反倒去讨好一个臭乞丐!那乞丐能给她什么好处?” 秦灵灵垂眸掩去眼底的得意,假意劝道:“爹,您别气,许是妹妹年纪小……” “哼,那死丫头就是个白眼狼,她要是有你半分孝顺,我就知足了,灵灵,你说爹是不是以后就要为十二皇子办事了?” 秦灵灵知道秦广业的试探,微微点了点头,“爹,十二皇子是嫡子,前途无量。” 秦广业眼睛一亮,搓着手笑道:“懂了,爹这回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可妹妹那里……今日皇后娘娘也夸她了。”秦灵灵故意道。 秦广业想到那死丫头即便得了脸面也不会给自己讨一点好处,那么就绝对不能让她跟灵灵争,“爹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 “对了,爹,她好像住在元宝胡同。”秦灵灵提醒道。 秦广业蹙眉,“你怎么知道?” “女儿怕爹爹想妹妹,便特意留意了下。” 秦广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冷哼道:“果然是贱命,放着将军府不住,跟个乞丐住那种破烂地方,真是半点都指望不上她。” 秦灵灵深吸一口气,要是让秦广业知道秦绵绵今日在宫中多有脸面,居然还厚着脸皮的叫皇上爷爷,他只怕就会把秦绵绵接回来了。 但这事儿瞒不住,所以她要在秦广业知道这事儿之前,彻底离间他们父女,绝对不能让他们父女有缓和的机会。 “爹,不如我们去见见妹妹吧。”秦灵灵柔声道。 秦广业眉头拧得更紧,摆手道:“见她作甚?一个白眼狼,见了反倒气人!” 第031章 三爹炫富 翌日清晨,秦广业还是在秦灵灵的劝说下来了元宝胡同,死丫头真是给她脸了,还要自己这个亲爹主动来见她。 秦灵灵只知道秦绵绵住在元宝胡同里,还是好一番打听才知道贱丫头住在这里,瞧着也不怎么样,别说将军府了,就是秦府也比这里强多了。 真是贱命,有福不会享。 秦广业拎着两盒粗制点心,一脚踹开了虚掩的门。 秦灵灵却勾了勾唇,“妹妹爹特意来看你,还给你带了点心。” 秦广业皱着眉扫过院落,语气不耐:“放着将军府的福气不享,偏要守在这破地方,跟着外人遭罪,真是冥顽不灵。” 他刻意咬重外人两个字,目光在院中逡巡。 秦绵绵的小手正跟一只脸盘大的螃蟹较劲,萧珩正拿着帕子时刻准备给她擦嘴角,而沈万贯一脸宠溺地笑着。 闺女喜欢就好,不枉费他花了不少银子买来的珍品。 就在这时,几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蹙眉。 萧珩眼里闪过一道戾色,沈万贯示意他坐下,“萧兄,杀鸡焉用牛刀,我出去瞧瞧。” 秦绵绵依依不舍地放下大螃蟹,叹了口气,“我最讨厌吃饭的时候有苍蝇了。” “苍蝇?这时节哪来的苍蝇?”苏清辞听的一楞。 萧珩摇摇头,沈万贯笑了一声,“苏先生,你就是书读的太多了。” 沈万贯牵着秦绵绵刚出门,就看到被量了一会儿的秦广业,脸色阴沉,他瞥了二人一眼,冷哼道:“秦绵绵,亲爹上门,不出门迎接也就罢了,还如此怠慢,越发没规矩了。” 秦绵绵嘴角还沾着蟹黄,手里攥着半只蟹腿,卡巴一声咬开了坚硬地壳,鼓着腮帮子含糊地说道:“你踹人家大门就有规矩?上梁不正下梁歪,谁也别谁说。” 秦广业气得脸涨红:“你…… 冥顽不灵,我就不该来。” 秦绵绵点点头,“那你走吧!” 秦灵灵连忙上前打圆场,“妹妹,爹是心疼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他知道你在这过的不好,特意来瞧瞧你。” “不好?”沈万贯笑了,“可不是不好吗?没人整天打骂,也没人背地里欺负她,山珍海味管够,还有人疼,这日子太舒坦了,瞧小丫头都吃胖了,再这么下去更招人稀罕了。” 沈万贯使劲摇头,“可不是不好吗?让人嫉妒了!” 秦绵绵憋着笑,论吵架,还得是她三爹,不愧是商人的嘴,“没错,不咋好,吃的太撑,睡的太多。” 秦灵灵被噎得脸色一白,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怨毒。 突然,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面熟,好像前些日子在赌坊里跟她运气不相上下的那个赌鬼。 想到秦绵绵说她爹是个乞丐,如此一来就对上了。 “你不是那个赌鬼吗?”秦灵灵假装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妹妹,你怎么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秦广业一听,顿时来了底气,指着沈万贯骂道:“好啊!原来是个赌鬼!秦绵绵,你放着将军府的荣华不要,偏要跟个赌鬼混日子,丢尽我秦家的脸!” “不许你们说我三爹,就算他是赌鬼也比你们好。” 小丫头这话一出,沈万贯的心都化了,就算现在让他为闺女去死,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广业怒视着秦绵绵,“死丫头,别不知好歹,要不是灵灵劝说,我才不来呢,你叫他爹,回头他输了就把你给卖了。” 秦灵灵虽然觉得秦绵绵跟着赌鬼最好,肯定学不出好来,可她昨天仔细想了下,她听不见系统的声音,就是从秦绵绵离开秦府开始。 所以,她觉得只要秦绵绵回去了,也许系统也就跟着回来了,毕竟她的系统就是针对秦绵绵,夺取她的命格的。 “妹妹,爹也是为你好。”秦灵灵劝道,“跟着他,你只会吃苦的。” “苦?那玩意我闺女可不吃。”沈万贯冷笑一声,抬手便从腰间锦袋里掏出一沓银票来。 他在父女二人目瞪口呆中,递给了秦绵绵一张,“闺女,这一千两拿去买糖吃。” 秦绵绵用力地点头,眼睛泛着星光,“能买桂花糕吗?” “哦对了,我闺女爱吃桂花糕,这一千两拿去买桂花糕。”沈万贯又给了她一张银票。 “这个一千两去买身衣裳,不行,一身怎么够,哎呀,这些都给你,爱买啥买啥,没办法,你跟三爹就只能过这种苦日子了。” 沈万贯看了看面色如锅底的秦广业和秦灵灵,“那咋办?我闺女就爱跟我过这苦日子。” 秦绵绵发誓,她讨厌炫富,但她不讨厌三爹炫富,“三爹,这么苦的日子,也就只有我陪你了!” 这话一出,沈万贯差点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故意叹口气:“可不是嘛,也就我闺女不嫌我穷,肯跟着我吃糠咽菜。” 秦广业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手里那两盒粗点心攥得变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赌鬼就是赌鬼,靠歪门邪道得来的钱,迟早要败光!” “此言有理,这近海的货物可不就是赌吗?我今天赌捞上来的都是小虾米,可结果全是脸盘大的螃蟹,咋整,又多赚了几千两,又有吃不完的苦了。”沈万贯笑着扶额。 自打认了小丫头当闺女,他是一天一件好事,他爹半辈子也没打通的近海贸易,他揣着三百两银子三天就搞定了,第四天,也就是今天,就赚了几千两银子。 秦绵绵也跟着点头,“唉……咋整,苦日子也太多了。” 秦广业被这一唱一和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强词夺理!” 秦灵灵本想来看笑话的,可结果被那男人的银票砸懵了,“妹妹,既然你如今过的好了,我和爹爹也放心,昨日诗会你能拔得头筹,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不过说到底,我是你姐姐,又怎么会跟你争呢?” 她余光瞥见秦广业脸色阴沉,又开始挑拨离间:“只是妹妹,你怎能因为旁人给了些银子,就不认亲爹了?传出去,旁人只会说你忘本,说你趋炎附势,哪怕有再多银子,也买不来好名声啊。” 秦绵绵刚想怼回去,却听见脑中的系统发出了声音,【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觉-20,请注意你的言行。】 秦绵绵一怔,好端端的怎么好感度又减少了? 难道萧峥听见了秦绵绵的话了? 有意思! 第032章 十二皇子看了一出好戏 秦绵绵心头一动,飞快往院门方向瞟去,果然瞥见一角玄色衣袍隐在墙影里。 她便把到了嘴边的怼人话咽了回去,装出几分懵懂无措的模样。 秦灵灵并未察觉,她见秦绵绵不说话,越发得意地添火:“妹妹,姐姐也是为你着想。爹爹打你骂你也是为你好,你要是回去,大不了以后你要的东西我都让给你。” 秦广业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被这话一挑,怒火瞬间烧得更旺,指着秦绵绵的鼻子破口大骂。 “秦绵绵,你听听你姐姐多疼你,就凭你也能赢诗会,还不是你姐姐为你出谋划策!” “她这么跟你说的?”秦绵绵歪着小脑袋,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这渣爹,果然是无可救药。 瞧他那副气血翻涌、印堂发黑的模样,怕是活不过三十五岁,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他的短命命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5。】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5。】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5。】 秦绵绵暗自挑眉,好家伙,这萧峥倒是会扣好感度。 她在心里问系统:萧峥现在对秦灵灵是什么态度? 系统秒回:好感度 - 135,好感全无,仇人未满。 秦绵绵心头一乐,慢悠悠地开口:“原来我在宫里被皇上爷爷和皇后奶奶夸了,都是姐姐的功劳啊!” 秦灵灵强装镇定地辩解:“当……当然了,若不是我故意让着你,在诗会上藏了实力,哪轮得到你出风头!” “哦?” 秦绵绵的大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墙影里的人听清。 “姐姐在宫里结结巴巴、连句完整诗作都吟不出,原来是为了让着我啊?那你可牺牲够大的,毕竟当着皇上皇后的面丢人现眼,可不是谁都有这勇气的。” 现在好感度该是-140了吧?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20,你在做什么?请注意你的言行。】 秦绵绵差点笑喷了,她还是太厚道了。 “死丫头!你闭嘴!” 秦广业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扬手就要往秦绵绵脸上扇去。 沈万贯眼疾手快,一把将秦绵绵护在身后,冷眸如刀般扫向秦广业:“姓秦的,绵绵早就不是你闺女了,如今我闺女出息了,你巴巴的凑上来,早干啥去了?想动我闺女,你当我是死的?” “区区一个贱民也敢拦本官?” 秦广业怒喝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刺骨的声音从院门传来:“那本皇子能拦吗?” 玄色衣袍微动,萧峥缓步走出阴影,周身气场凛冽如寒霜,目光落在秦广业僵在半空的手上。 秦广业看清来人,吓得腿一软,连忙收回手,躬身行礼,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殿、殿下!臣…… 臣……” 秦灵灵更是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 方才的话,萧峥听到了多少? 萧峥没理会惊慌失措的秦广业,径直走到秦绵绵面前,抬手将手里的食盒递过去:“母后记挂你,让我送些刚出炉的桂花糕过来。” 秦绵绵眼珠动了动,心里清楚,应该没这么简单,昨天御膳房的人该不会是跟皇后说了什么吧。 毕竟那些点心都是爹爹爱吃的。 现在她顾不得收拾眼前的渣爹和白莲花,爹爹还在屋里,要是让萧峥瞧见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 “谢谢殿下,谢谢皇后奶奶!” 秦绵绵一边思考着办法,一边笑着说道。 “秦打人,” 萧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身为朝廷命官,分不清黑白、纵容养女冒领功劳,你给朝廷办事也是如此吗?” 昨天,他听秦灵灵说自己是家中养女,日子艰难,还对她生出了几分怜惜,今日一见,他才知道自己被骗的有多离谱。 秦广业膝盖一软,直接跪下,“殿、殿下,臣知错!” 秦灵灵咬着唇,想开口求饶,可对上萧峥冰冷的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萧峥瞥都没再瞥她一眼,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诗会之上,秦绵绵凭真才实学获陛下皇后称赞,乃是实至名归。说什么让的?你当父皇和母后眼拙吗?” “不敢,臣女没这个意思。”秦灵灵吓得跪在地上,后悔死了。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不行,还是要把秦绵绵给弄出去,这些日子没有夺取她的气运,她的运气都好了不少! 她强压下恐惧,挤出几滴眼泪,哽咽着开口:“殿下,臣女知错了,可妹妹她…… 她跟着外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秦府才是她的家啊!请殿下做主,让我们带妹妹回去,也好弥补之前的过错。” 秦绵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道:想屁吃呢! 她抱着食盒往沈万贯身后缩了缩,小脸上满是警惕,“殿下叔叔,我不要回去。” 萧峥一愣,她叫父皇爷爷,叫自己叔叔,倒也没什么错。 但这个年纪,他更想当哥哥。 这件事他不是不敢管,而是不能管,父皇对这小丫头与众不同,这也是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若是擅自做主,恐怕父皇那里会不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秦绵绵如今在这里过得安稳,她不想回去,谁也不能强迫她。秦大人,带你的好女儿回去吧,若再敢来骚扰,休怪本皇子不客气!” 秦广业吓得连连磕头:“臣遵命!臣这就带她走!” 他拽着还想争辩的秦灵灵,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元宝胡同,生怕慢一步就被萧峥治罪。 走的稍远一些,确保院子里的人听不见了,秦广业才怒声质问道:“怎么回事儿?绵绵为何叫皇上爷爷,诗会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十二皇子对你如此冷漠又是怎么一回事儿?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秦灵灵咬了咬唇,她得编啊。 事情怎么就乱成这样,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了啊! …… 院子里,萧峥越过秦绵绵看向屋子,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木门上,眸色微沉,“屋中是何人?” 秦绵绵屏住呼吸,完了完了,爹爹不会暴露了吧? 第033章 拿下四爹 就在秦绵绵心头慌乱、支支吾吾想找借口时,里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苏清辞手持书卷缓步走了出来,神色淡然地对着萧峥拱手行礼:“见过十二皇子殿下。” 他身姿清俊,一身文人风骨尽显,笑着解释道:“方才在屋中整理典籍,听闻院中有动静,便耽搁了些时辰,还望殿下恕罪。” 萧峥的目光在苏清辞身上顿了顿,昨日父皇对秦绵绵这位先生十分欣赏,他自然不好怠慢,“原来你就是教出绵绵这样聪慧姑娘的苏先生,久仰。” 他又往屋中看了看,也没有什么动静。 秦绵绵心仍旧没有落地,“殿下叔叔,我们在吃螃蟹呢,你要是不嫌弃乱,就一起吃吧?” 她自然不想让他真的去了,毕竟爹爹还在屋里呢,他们兄弟见面,肯定没有好事。 然而,萧峥听到螃蟹儿子眉头紧皱,一旁的小太监赶紧提醒道:“秦小姐,我家主子吃不得海味。” 秦绵绵心下一喜,原来海鲜过敏啊,这件事秦灵灵知道吗? 她不知道的话,那自己必须提醒她一下啊。 她故意懊恼地叹了口气,“还想让殿下叔叔尝尝好吃的呢,今天多亏了你帮我,要不然我就得被他们欺负了。” 想到秦家父女二人,萧峥脸上滑过一丝不悦,更多的是被秦灵灵欺骗的恶心。 “殿下叔叔,你这块玉好熟悉啊!”秦绵绵突然指着他昨日失而复得的玉佩说道。 萧峥并没有多想,这块玉佩昨日自己也是戴在身上的。 小桃啃着螃蟹腿,咔嚓一口直接嚼碎了咽下去,“小姐,这是不是你说在梅林里看到的那块啊?” “你看到了?”萧峥疑惑地问道。 秦绵绵点点头,“嗯,看到了,没捡犯法吗?” “当然不!”萧峥想到刚刚秦灵灵嘴里没一句实话,莫非她归还玉佩也是抢了别人的功劳? “那我就放心了,昨天我看到了,然后跟小桃说等我俩吃了点心就去捡回来,可是点心太好吃了,我就给忘了。”秦绵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桃这个姑娘,看着憨憨的,关键时刻也是挺机灵的。 萧峥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昨日秦灵灵说自己在梅林偶然看到玉佩,还说怕被旁人捡走,特意在那等着失主,说得情真意切,原来全是谎话! 秦绵绵看着他眼底的寒意,心里暗笑,要是秦灵灵今天不来闹着一出,她也就不提这茬了。 她自己找死,怪的了谁呢? “殿下叔叔,那你是怎么找回来的?”秦绵绵又问。 “你不知道?是你那个姐姐送回来的?我母后还赏了她呢。”萧峥纳闷,她昨天明明在场了。 秦绵绵知道他在想什么,赶紧吐了下舌头,“点心太好吃了,我跟小桃光顾着吃了。” 萧峥一愣,随即笑了出来,也对,她要是知道了,怎么还会刚刚那么问。 这么小的孩子,哪像秦灵灵那般心机深沉。 【叮,宿主,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5。】 秦绵绵暗暗窃喜,“殿下叔叔,你真的不进屋吃好吃的吗?” “不必了。”萧峥摇头,外头的东西他可不敢乱吃,尤其还有海味,“小井子,去把母后送的点心给绵绵送到屋里去。” 小桃三两口把螃蟹塞进嘴里,“给我吧。” 太监小井子没有松手,“还是让奴才来吧。” 秦绵绵便拉了下小桃,“右边的是我房间,你就送到那去吧。” 然后,秦绵绵就看到小井子进了右边的屋子,明明放下很快就能出来,但他就是磨蹭了一会儿。 看来这个萧峥人不大,疑心还挺重。 萧峥看了眼小井子后,淡淡地开口,“时辰不早,本皇子也该回宫复命了。母后说你若闲了,可以进宫去玩。” “真的吗?皇后奶奶也太好了。”秦绵绵笑着拍手。 萧峥走后,秦绵绵拔腿就往房间冲,推门时还差点撞到门框。 一进屋,她就见萧珩正坐在桌前,指尖捏着一张她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嘴角却噙着浅淡的笑意,“当心点,撞到头了小心长不高。” “爹爹骗人,爹爹,你怎么知道来我房间躲着?” 萧珩轻笑,“因为爹爹了解他的性子,不过倒是你,似乎也提防着他啊。” 秦绵绵点点头,“因为他身上缠着爹爹失去的气运啊,爹爹是好人,他自然就是坏人了,不是坏人干嘛抢别人的气运。” 萧珩微微一怔,“你是说十二弟抢了我的……” 秦绵绵点点头,这事儿她昨天回来就想说的,结果给忘了。 萧珩深吸了一口气,萧峥还是个半大孩子,他就算有野心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而有能力的是他的母后。 他原本以为丞相赵寰才是幕后黑手,看来他把事情想简单了。 “爹爹知道了,此事万万不可对人提起。”萧珩紧张地道。 秦绵绵点头,“我保证不让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知道。” 站在门口的沈万贯和苏清辞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刚刚他那一声十二弟两个人就猜到了萧珩的身份,想来就是那个被贬为庶人的皇子了。 沈万贯还挺骄傲的,自己早就说他不是一般人,这不就说着了吗? 沈清辞被看的有点紧张,他就是个老老实实的读书人,不想参与到皇子之争里面去。 秦绵绵笑着道:“爹爹放心,三爹和苏先生不会说出去的,他们都是好人。” 萧珩不信谁也不会不信秦绵绵,她既然这么说了,这二人便一定可信。 “对对对,自己人,我是三爹,他是……”沈万贯眼前一亮,“他给你当四爹,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就更不能说出去了不是?” “四爹?这……”沈清辞摇摇头,“我这样的身份,怎敢高攀。” “别墨迹了,你比我强多了,我那会儿还欠一屁股债呢,绵绵是好孩子,才不嫌弃这个呢,咋样,再来个老四?” 沈清辞看了看秦绵绵,他哪有什么意见啊,秦绵绵帮了他这么多,反过来他给人家叫姑奶奶都愿意。 秦绵绵眼珠一转,四爹可是未来的文臣之首,不认白不认! 第034章 怎么又要钱啊 秦绵绵当即拽着苏清辞的衣袖晃了晃,“苏先生,你是不是嫌弃我太笨了,才不愿意当我四爹的啊?” “当然不是。”苏清辞赶紧解释,这孩子要是笨,那这世上就没有聪明的人了,“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怎么没有,三爹给我钱,四爹你就把你满肚子的学问给我好了,你要是想给别的,那就先欠着,等回头再给我。” “苏先生,你就别推辞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沈万贯劝道。 萧珩也点点头,如今已经有了老四,日后怕是老七老八也不在话下。 也好,这世上又多了个人疼绵绵。 大家都这么说了,苏清辞知道,自己再推辞就有些不识抬举了,他笑着道:“既然如此,我便应下这声四爹。往后我的学问,尽数教给你便是。” 沈万贯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上前拍了拍苏清辞的肩膀:“这才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各有所长,你让我跟二哥比打仗,我肯定比不过,你读书好,何必跟我比银子呢。” “快,叫声三哥听听,以后我总算不是最小的了。”沈万贯越想越高兴,“饭菜都凉了,咱们出去吃顿好的。” 苏清辞看向萧珩,怕他不方便。 “没关系,我给爹爹化化妆。”秦绵绵说着就进屋翻找了。 片刻后,萧珩脸上多了道疤,还多了络腮胡,英俊的面容被遮了大半,再换上颜色老气的衣裳,任谁瞧了也不会想到这就是曾经英俊潇洒的靖王爷。 萧珩摸了摸脸上的胡茬,无奈又宠溺:“你这丫头,还有这本事。” “一般一般,大夏第三。”秦绵绵笑着道:“如果这样还被人看出来的话也不要紧,我还有失忆符,一个时辰内的记忆会被清楚,走吧!” “闺女,你还有有没有什么招财符,让三爹日进斗金那种,三爹挣一座金山给你!”沈万贯好奇地道,“再给你四爹来文曲星下凡符,下笔如有神符,总之让他考中状元的。” “沈老板……不三哥,读书的事儿还是要亲力亲为的,否则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沈清辞摇摇头,拒绝了投机取巧的法子。 秦绵绵笑着看了看二人,“三爹,你太小瞧自己了,你命里有很多座金山呢,至于四爹,他本就是文曲星下凡。” “就算不是真的,我闺女这么一说,也能成真,走走走,今天我请客。”沈万贯高兴地说道。 秦绵绵晃了晃手里的银票,“三爹,你确定吗?你的钱还有吗?” 沈万贯这才想起,刚刚为了给闺女撑腰,银票都给她了,不过那本来也是给她的。 …… 与此同时,秦府正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书房内,秦广业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掼在桌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他指着秦灵灵,气得声音发颤:“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骗我的?十二皇子为何那么对你,你不是说他日后要娶你的吗?我瞧着他对你厌恶至极,秦灵灵,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秦灵灵慌忙跪在地上,眼眶一红就抹起了眼泪:“爹,女儿没有骗您啊。” 她一边哭,一边飞快编造谎言,“昨日诗会上,十二皇子本是对我有意的,不然皇后也不能赏我那串珠子啊。” 秦广业想到她昨日拿的珠子的确是宫中之物,“那绵绵怎么叫皇上爷爷了?你昨日既然听见了,为何不跟我说?” 秦灵灵心头一慌,添油加醋地把她昨天听到的缘由说了一遍,“爹,这事儿……不是女儿不说,女儿是怕您听了生气?” “这事儿好事,我怎么会生气。”秦广业说完,清了清嗓子,他明明虚伪,却还要故作掩饰,“我的意思是……” “爹,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可当时我在场看的分明,大家都瞧不上妹妹这般厚脸皮,皇上也是看在陆将军的面子上不给她一般见识,我本想劝妹妹不要这样的,免得让人家觉得爹爹是个趋炎附势之人。” 秦广业抿了抿唇,心里不是滋味。 自己难道真的看走眼了,秦绵绵那死丫头先是攀上陆将军,如今又喊皇上爷爷,这是多大的福气! 可现在和福气跟自己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他强压着心头的懊恼,干咳两声,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故作严肃道:“你说也有些道理,绵绵这孩子的确不懂规矩了。” “这孩子在外面越来越野,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闯出多大的祸来,依我看,还是把她接回来好好管教,免得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连累秦家。” 秦灵灵心里冷笑,要不是为了恢复跟系统沟通的能力,她才不会让秦绵绵回来呢。 此刻她面上却装出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爹爹说的有道理,只是妹妹似乎不愿意回来呢。” “这由不得她。”秦广业冷声道。 一个小丫头还反了她? 秦广业想到今天被几个人弄的没脸,又不敢真的硬来,怕小丫头跟宫里的主子们告状,“灵灵,你主意多,你去把她弄回来。” 秦灵灵心知他是不敢去,却也懒得拆穿他,“爹爹,女儿明天就去劝劝妹妹。” 秦广业点点头,“就算她回来,爹也是看重你的,你们姐妹两个都是爹的女儿,十二皇子那里,你务必要上心,这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 怕是关乎他这辈子的官运吧,秦灵灵在心里冷笑。 “爹爹放心,女儿知道,只是……” “只是什么?”秦广业问道。 秦灵灵清了清嗓子,“爹爹,女儿有心给十二皇子送些礼物,可他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人,随便之物怕是拿不出手,这稀罕的自然就需要多花些银子。” “又要钱?”秦广业一听就肉疼,他不过是个小官,又无根基,先是丞相府送礼,如今又要给十二皇子送礼。 他……他是真的没钱了。 瞬间,他脑中想到了秦绵绵那死丫头手握着几千两银票的事儿。 这丫头还真有点用呢! 第035章 秦灵灵自食恶果 秦广业想到了,秦灵灵自然也想到了,有系统在的时候,她何时这么缺钱过。 一文钱都能进赌场里赢个几百两回来。 如今倒好,花点银子都要看老家伙的脸色。 该死的秦绵绵,不回来?就算是绑也得把她绑回来。 翌日清晨,元宝胡同里,秦绵绵正在跟着苏清辞练字。 她哈欠打个不停,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可这么好的时辰,分明是用来睡觉才不浪费! 突然,她听见了系统的警告:【警告,警告,宿主秦灵灵,气运值过低,请快速靠近秦绵绵夺取气运,秦绵绵巳时后会去糖果铺子,建议多带几个人手。】 秦绵绵手里的笔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苏清辞察觉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秦绵绵摇摇头,却在心里怒骂:狗系统,打不过就玩阴的是吧,真不是个好东西,还教唆宿主绑人? 系统:宿主,这是根据你的性格为你量身定制的办法。 秦绵绵:狗屁! 等等,根据秦灵灵的性格定制的?也就是说秦灵灵还真的能干出带着人绑走自己的做法? 系统:如果宿主不喜欢这个办法的的话,可以改为下毒,让秦绵绵瘫痪在床,无法离开宿主的身边。 秦绵绵:我了个去!!说你是狗你还真不当人啊。 系统:宿主,请注意你的言辞。 秦绵绵:骂你都是轻的,姑奶奶早晚有一天毁了你,让你灰飞烟灭不能超生,免得害人。 【宿主,默认第二个方案,毒傻秦绵绵,请找到神医楚江寒,帮其恢复视力,习得毒术,任务奖励:妙手回春录一本。任务失败:系统能量反噬,美貌值-10%。】 秦绵绵庆幸,狗系统的声音秦灵灵已经听不到了,要不然整天捉摸着怎么坑害自己,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思忖着,院门外传来秦灵灵刻意放软的声音,“妹妹,是我呀,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赔罪来啦!” 秦绵绵的视线落在了她带来的食盒上头,不得不说狗系统还真是了解秦绵绵。 哪怕听不见系统给她的任务,她自己也能想到这么损的阴招来。 秦绵绵指抬眼看向院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苏清辞眼里闪过一丝厌恶,“要让她进来?” 秦绵绵放下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四爹,写字无聊,还是看戏热闹。” 秦灵灵脸上对着笑进门,“妹妹,先前是我不对,我特意让咱们家的厨字做了你爱吃的桂花奶酥和云片糕,你快尝尝吧。” 她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殷勤地打开,点心的甜香混着一丝极淡的异香飘了出来。 秦绵绵鼻尖微动,心里冷笑 ,她还真下了药啊,不过还是让人昏睡的那种药。 “姐姐这么好?不过这点心……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秦绵绵摇着头,“我可不敢吃。” 秦灵灵没想到死丫头居然猜中了,不过她知道她身边的几个男人不好对付,所以早有准备。 “妹妹不放心吗?那不如这样,我吃给你看?” 秦灵灵笑着道。 然而,秦绵绵并没有要拦着的意思。 她打开食盒,正打算拿起一块点心,却忽然听见秦绵绵哎呦了一声,她随即看了过去,“妹妹这是怎么了?” “没事,踢到桌角了。” “这么不当心,你身边的人也是的,让你回府你不听,若是回去了,下人们哪敢这么怠慢。” 秦绵绵也不说话,就看着她笑。 秦灵灵说着就拿起一块桂花奶酥,当着秦绵绵的面咬了大半口,“你看,没事吧?这可是我亲自盯着厨房做的。” 秦绵绵没说,就是她盯着厨房做的自己才不放心呢。 “妹妹快吃吧,这可是爹的一番心意,他心里还是疼你的,只是他毕竟是长辈,拉不下面子,这就是他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的,你要是不吃,回去我可没办法交差。” 秦绵绵点点头,当着她的面也吃了一个。 “怎么样?好吃吧?”秦灵灵眼睁睁地看着她吃了有药的那一个,心里就踏实了,回头她昏迷不醒,秦广业就有借口把人带回去了。 既然她吃下去了,秦灵灵也就不打算多留,免得夜长梦多。 然而,她刚走出元宝胡同,没走几步,脑袋就开始发沉,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 碧荷眼见着她不对劲儿,赶紧搀扶她,可秦灵灵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就一头栽在了地上。 街上行人见状围了上来,议论纷纷,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秦绵绵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拍了拍手,“活该。” 苏清辞却笑不出来,刚刚若不是绵绵机灵,如今晕倒了就是绵绵了,“这丫头心术不正,总想着害人,日后可要离她远一点。” 秦绵绵撇撇嘴,“四爹放心,就凭她,害不到我的。” 她勾了勾唇,这回够秦灵灵喝一壶的,除了她的毒外,自己也给她加了点料。 “小姐,你怎么了?来人,救命啊!”碧荷吓得大喊。 秦绵绵原本打算回去了,却远远地看到一个目蒙白绫的男子,缓步从街那头走来,“请问,前方何事喧哗?” 围观的路人看了他一眼,还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一位小姐突然晕倒了,跟中邪似的,怪吓人的。” “不是中邪,我家小姐是……是中了毒……”碧荷哭着说道。 秦绵绵微微蹙眉,看来这个碧荷跟她主子一个鼻孔出气,她也是知情的。 不过也是,在秦府的时候,她就狗仗人势,没少欺负原主。 秦绵绵攥了攥拳头,这次就算了,下次连她一块收拾。 男人此时已经拄着竹杖缓步走到秦灵灵身边,他蹲下身,指尖轻搭她的腕脉。 片刻后,他眉头微蹙。 “何人如此狠毒,这是要让这位姑娘终身残废吗?除了这毒之外,还有些安神散,倒是不用担心。” 知道的还挺多。 不过狠毒的可不是别人,是秦灵灵自己,毕竟她是自食恶果罢了。 秦绵绵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反应过来,眼睛不好,还会医术,这个男人该不会就是系统说的那个神医楚江寒吧? 第036章 拆穿真相 她万万没想到,楚江寒竟会在此刻出现,更没料到秦灵灵下的药远比她想的阴毒,竟不是寻常昏睡药,而是能致终身残废的恶毒配方。 楚江寒的指尖仍搭在秦灵灵腕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这毒掺了软筋散与锁脉草,寻常软筋散只会让人昏睡,可加了锁脉草,若三日之内不解,便会损伤筋脉,轻则下肢瘫痪,重则全身僵直,再难行动。” 碧荷吓得瘫坐在地,哭声都变了调:“不可能…… 我家小姐没有下昏睡药……” 话到嘴边她才惊觉失言,慌忙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 “你家小姐自己下药给自己?”楚江寒此刻觉得自己不是双目失明,而是心失智。 碧荷紧张的咬着唇,“关你什么事,你要是不能就滚开,耽误了我家小姐的病,我家老爷怪罪下来,你担待不起。” 楚江寒没料到一个小丫头竟然如此嚣张,想必也是狗仗人势,她家主子也不是什么善茬,“原本这毒单拎出一样来,二流的大夫便可以解,但两样掺在一起,那就是绝顶的毒药,一流的大夫也未必能够解的掉。” 楚江寒摇了摇头,他不能解开的话,那这世上还没有第二个人能解呢! 秦绵绵眼看着时机成熟了,于是小跑着到了跟前,“姐姐这是怎么了?刚刚还跟我一起吃点心呢,怎么好端端的就晕倒了呢。” 碧荷咬着唇,恨恨地瞪了眼秦绵绵,她当然不知道是秦绵绵换了有毒的点心,只当是秦灵灵自己拿错了。 楚江寒深吸了一口气,那这小丫头怕是也中了毒吧? 不过刚刚碧荷的无礼让他并不想管这事儿,一家子的姐妹,性子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然而,秦绵绵却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叔叔,那点心姐姐送给我的,我也吃了,您刚刚看的那么准,能不能请您给我也瞧瞧?” “我不过是个略懂医术的瞎子罢了,小姑娘还是另寻名医吧。”楚江寒说着便要走,自己的双眼都医不好,他还救什么别人啊。 然而,他刚走出一步,就觉得衣服比人扯住了,他回头,却眼前一片漆黑。 “可叔叔你就是名医啊,主意您的眼睛……”秦绵绵微微一顿,“明天就能好了。” 楚江寒轻笑,“我这双眼睛三年了,都是瞎的,我自问医术不凡,却连自己的双目都医不好,明天……明天怎么会好!” 秦绵绵勾了勾唇,“叔叔,您弯腰!” 楚江寒不清楚这小丫头要搞什么鬼,但这小姑娘说话不讨厌,他便鬼使神差地弯腰,小姑娘便垫着脚凑到了他耳边,“您这是瘴气所致,根本不是普通的病和中毒导致的。” 说话间,她温热的小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眼睛。 楚江寒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感觉到双目温热,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他眼前一道金光闪过,三年了,除了黑,他终于看到了别的颜色。 这小姑娘,是何方神圣? 就在秦绵绵收回手的同时,他也握住了秦绵绵的小手,顺势给她把了脉,“咦?奇怪,你的脉象无恙。” “是吗?可姐姐说送来的点心没毒的,她吃给我看了。” 秦绵绵摇摇头,“姐姐还是太好了,把有毒的点心给自己吃了,没毒的给我,世上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姐姐啊!” 这话一出,不仅是楚江寒,就连一旁看热闹的人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晕倒的小姑娘本来想给这个妹妹下毒的,结果自己玩杂了,把自己给毒着了。 “呸,活该,好狠的心啊,还姐姐呢!”路人啐了一口。 “大娘,姐姐虽然是我爹的养女,可是她对我很好的,我渣……我爹把我赶出来,她还来哄我回去!”秦绵绵努力为秦灵灵说话。 “小姑娘,她都能给你下药,你被你爹赶出来,只怕也是她使得坏,这种人活该遭报应。”女人说着就把菜叶子丢了过去。 秦绵绵有些吴奶,她明明在替秦灵灵辩解,可围观路人却越觉得秦灵灵歹毒,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碧荷气得浑身发抖,“胡说,那昏睡的药还不是你下的,我家小姐只下了让你残废的药……” 秦绵绵吓得张大了嘴巴,不用她解释,旁边的大婶子又是一个鸡蛋砸了过去,“呸……把人家亲生闺女逼出来,还给人家下药,还想咋地?我的鸡蛋,啧啧啧。” 碧荷看着愤怒的人群,不敢说话,却只是恨恨地瞪着秦绵绵。 “瞎子,你快来给我姐小姐瞧瞧啊,若是治好了,我家老爷重重有赏。”碧荷紧张地喊道。 然而,楚江寒可不是谁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大夫,尤其是在知道地上那个丫头心肠歹毒后,他更是不愿意参与她的因果。 楚江寒往后退了半步,避开碧荷的拉扯,语气冷得像冰:“重赏?我楚江寒行医,只救心善之人,不救歹毒之辈。你家小姐既敢用锁脉草害人,就该承担后果,这毒,我不治。” 碧荷彻底慌了,瘫坐在地哭嚎:“你不能不治啊!我家小姐要是残废了,老爷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了,神医,我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就要往地上磕,却被楚江寒抬手拦住。 “我救了她,不知道她又要害多少人,那便等同于我害了别人,你告诉我,我为何要救?”楚江寒冷声问道。 “为何……为……”碧荷哽咽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楚江寒不再理会她们,而是转向秦绵绵的方向,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够感受的到,而且他此刻觉得双目异常舒服,那顾暖流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眼中。 这小姑娘有点子东西。 他刚要开口,却被碧荷的哭声打断,“二小姐,我家小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爷不会饶了你的。” 秦绵绵点点头,“我要是不高兴,也有人饶不了你家老爷的。” 碧荷顿了顿,想到皇上和皇后还有十二皇子都给秦绵绵撑腰,顿时闭上了嘴巴。 秦绵绵对着她做了个鬼脸,她默默地在心里往问了狗系统。 秦绵绵:狗系统,秦灵灵要是噶了的话,你是不是也死翘翘了? 系统:宿主,请注意言行,我不是狗系统,你现在要是死了的话,秦绵绵被你吸取的气运也会随之消失,并且会折损她的阳寿,这是下下之举,请以后不要再真么做了。 秦绵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现在她还不能把白莲花弄死是吧? 秦绵绵:狗系统,这不是我的下下招,我就是蠢,下毒不成。 系统:检测到宿主的智商确实不高。 秦绵绵此刻,真的很想大声笑出来。 第037章 叔叔是怕了吗? 秦绵绵瞥了眼地上的秦灵灵,看来天道不让她死,那就是让她活着多受些罪孽的。 也好,她活着自己还能多些乐子。 “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小姐吧!”碧荷哭着喊道。 楚江寒和秦绵绵却一口同声地说道:“不救!” 说完,两个人相视一眼,虽然楚江寒看不见,但他就是觉得小姑娘也在看自己。 “叔叔,我要回家了,你呢?”秦绵绵奶声奶气地开口。 楚江寒一怔,“我自然要跟你去你的家了。” 秦绵绵小大人似的点点头,这个叔叔还怪聪明的。 “别走,别走啊!” 任凭碧荷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哭喊,一大一小都没有停留的意思,一旁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对她们主仆嗤之以鼻。 害人终害己,活该,老天还是开了眼的。 秦绵绵牵着楚江寒的衣袖,小步往元宝胡同走,苏清辞赶忙为他们开好门,“这位兄弟小心。” “多谢!”楚江寒在秦绵绵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他指尖不自觉摸了下眼上的白绫,方才那股温热暖流还残留在眼周,驱散了三年来的干涩酸胀,连带着心神都清明了不少。 他沉默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转向秦绵绵的方向,“小姑娘,刚刚你做了什么?我的眼睛很舒服,应该不是药吧?” 虽然这小姑娘应该也是善于用药的,但他敢敢肯定刚刚的绝对不是涂了药,他行医多年,不可能闻不出药味来。 他更没有刺痛,并非金针刺穴。 秦绵绵正吃着四爹剥好的桔子,论细心还得是四爹,剥的干干净净一点白色的毛毛都不带,“你的眼睛药治不好的,等我一会儿去给你泡一碗符水喝。” “符水?”楚江寒微微粗眉,他之前也见过顽疾的病人用这样邪门法子,但压根没有结果。 此刻,有人却告诉他,他的病需要一碗符水。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江寒随即低笑出声,“罢了罢了,我这双眼盲了三年,四处求医无果,如今竟也沦落到要靠符水救治的地步。” 苏清辞赶忙解释,“这位兄弟,你别不信啊,绵绵可不是那些江湖骗子,她是真的有本事的。” 楚江寒虽然觉得自己白来一趟,但也并没有生气,毕竟小姑娘没有骗他什么,“兄台也是个读书人,竟也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苏清辞闻言一愣,随即笑道:“你……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我是读书人?” 他抬手在楚江寒眼前晃了晃,楚江寒笑道,“看不见,兄台身上是江南莫家特制的松烟墨的香气,若不是读书人,哪里来的墨香?” 苏清辞恍然大悟,尴尬地笑笑,“读书人也不是不能相信这些,毕竟是亲眼所见……” 不等他说完,楚江寒便起身,“小姑娘今日的气也出了,三日内若是不能解开你那养姐身上的毒,只怕你也会招来祸患。” 他言尽于此。 “叔叔,你不喝符水,该不会是怕我给你下毒吧?” “毒?你的毒可毒不死我。”楚江寒勾唇。 秦绵绵歪着头,又问,“那你是怕苦了?” “苦?” 楚江寒被小丫头问得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我行医半生,尝过的苦药比你吃的糖还多,这点苦算什么?” 秦绵绵想到自己最近吃的糖可不少,忍不住道:“那你可真是没少吃苦!” 她说着叉着腰,“叔叔不怕苦、也不怕毒,那就是怕我治好了你的眼睛,证明我的符水厉害,你觉得面子过不去了?” 沈清辞眼看着男人的脸沉了下来,“绵绵,不可强求。” 他转而刚要对楚江寒开口,却别楚江寒给拦住了,“小丫头激将法?” 秦绵绵点头,“没错,但也是让叔叔开开眼界。” “你为何非要救我?” 当然是因为她不能让秦灵灵有机会完成系统的任务了,但这话可不能说。 “因为叔叔没有救秦灵灵,所以我就想救你啊!”秦绵绵笑着道。 这个理由,楚江寒竟然还真挑不出错来,“罢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那等你眼睛好了,慢慢看。”小姑娘得意地说道。 她小跑着进屋,反手关上房门,这一系列的动作,楚江寒听的清清楚楚,甚至凭借声音甚至能知道她的院子有多大。 片刻之后,秦绵绵端着一碗水,上面飘着符纸烧过的灰,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沈清辞清了清嗓子,“绵绵,这个……真能喝吗?” 他可听说过很多人喝了符水轻则拉肚子,重则丢了性命的。 “当然了,回头也给你一碗。”秦绵绵笑着说道。 沈清辞干笑了两声,他……他还是靠真才实学吧! 秦绵绵对着四爹做了个鬼脸,然后把碗递给楚江寒,“叔叔,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哦!” 楚江寒端着碗,里面的水还有些晃,里面飘出淡淡的纸灰的味道,“小丫头,不必挑衅我,不就是一碗水嘛!” 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入口温热,微甘中夹杂着一丝涩意,既不苦也不怪,下肚后只觉胸口微微发暖,再无其他异样。 楚江寒放下空碗,淡淡一笑,“味道倒是比寻常汤药顺口,只是这符水,怕还是解不了我这老毛病。” 他行医半生,辨药识毒的本事早已刻进骨子里,方才入口只觉是朱砂混着纸灰的寻常味道,此刻身体里也无异样。 “叔叔,你给别人看病也是药到病除吗?你的病人也这么着急吗?”秦绵绵摇摇头,“你是个好大夫,却不是个好病人。” 楚江寒被他说的一怔,随即笑了几声,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是他太心急了。 忽然他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周身的暖意瞬间变成一股沉坠的力道,顺着四肢百骸往下压。 他脸色微变,想要撑着石桌起身,却只觉眼前一黑,连带着耳旁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 “不好!” 楚江寒心里暗叫一声,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的倾斜,直直朝着石凳旁倒去。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他只剩满心懊悔:行医半生,竟栽在一个小丫头手里!这哪里是符水,分明是加了迷药的毒水!他竟信了这小丫头的鬼话,真是糊涂! 第038章 系统你剧透了哦! “绵绵,他……他怎么了?该不会是……死……死了吧?”苏清辞吓得声音颤抖,仿佛下一刻也要跟着晕死过去似的。 秦绵绵叹了口气,四爹哪里都好,就是太娇弱。 “死不了,喏……那不是还喘着气呢吗?”秦绵绵脆生生地说道。 苏清辞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下,果然男人的胸膛起起伏伏,还活着。 “那他这是……” “符水再跟瘴气打架呢,目前瘴气赢了。”秦绵绵摊摊手。 “瘴……瘴气赢了?”苏清辞担心地看着地上的男人,“那不是治不好了?” “怎么会?”秦绵绵摇摇头,“瘴气一时之勇,我的符水可是源源不断的,先礼后兵而已。” 苏清辞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还懂先礼后兵呢?” “也不是很懂,就是之前师父捉鬼的时候先跟那鬼对骂,骂不过再动手,师父说这就是先礼后兵。” “这……”苏清辞想说这不叫先礼后兵吧,这叫气急败坏。 但,无妨! 他回头教她。 秦绵绵说着踮脚扯了扯楚江寒的衣袖,想把人往厢房挪,奈何人小力气薄,扯了两下愣是没动分毫。 “四爹,别愣着啦,快搭把手,把叔叔扶到床上去,总不能让他躺地上吧,回头醒了该说咱们待客不周了。” 苏清辞这才回过神,连忙上前,一人架着楚江寒的胳膊,一人托着他的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那个……绵绵,你二爹说你有什么大力符,要不给我一张?”苏清辞面色一红,他真的手无缚鸡之力啊。 “何必那么麻烦。”秦绵绵叫来护卫景阳,景天两兄弟帮忙。 “小姐,这么点活,不用我大哥,我一个人就行了。”景天说着就扛起了楚江寒进了屋子。 苏清辞闻言脸色更红了。 秦绵绵拍了拍他的胳膊,“二爹,别难过,你读书比他好。” 她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沈清辞更难过了。 片刻之后,楚江寒意识回笼,他猛地起身,刚要发火,眼前却骤然闯进一片光亮,只是他的眼睛被刺的有些疼。 他下意识的捂住眼睛,指缝间漏进的光影,让他心脏狠狠一缩。 他……他真的重见光明了? 透过白沙,他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扎着小揪揪的姑娘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他刚要去车撤掉白纱想要看个仔细。 “别动,你还得戴两天。”秦绵绵赶紧制止,“先适应适应,省得到时候眼睛不舒服了,要怪我的符水不好用。” 楚江寒面色一红,“是我孤陋寡闻,还请绵绵姑娘见谅。” 秦绵绵的嘴角弯了弯,故意背着手,“也没有啦,叔叔的医术也很厉害。” “跟姑娘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楚江寒四岁学医,十四岁便已经远近闻名,可他二十年的行医生涯却抵不过小姑娘随手一张符纸。 “怎么会,你治病,我驱邪,咱们分工不同而已。”秦绵绵语气真诚。“我也就认识点草药,治点小毛病,可不能像叔叔一样能够解奇毒。” 楚江寒闻言,心头暖意更甚。 刚刚他还错怪了小姑娘,以为她要害自己,小姑娘心胸火大,跟她一比,自己真是惭愧。 “但我也不能驱邪。”楚江寒笑着道:“我瞧着你天资极高,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愿将毕生所学尽数教你。药理辨毒、针灸推拿、方剂配伍,只要你想学,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绵绵想也不想便点头了,她有模有样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技多不压身,何况这可是系统给秦绵绵的任务,她要走秦绵绵的路,让秦绵绵无路可走。 【叮,宿主,跟神医楚江寒学医失败,美貌值-10。】 楚江寒大喜,他从未受过徒弟,不是没人想要拜他为师,而是那些人天资一般,他瞧不上而已。 如今这个小徒弟,他十分满意。 “快起来,好孩子,为师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本妙手回春录是我行医二十年的心血,便赠与你吧。”楚江寒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册子。 秦绵绵顿时一喜,这不是系统原本要给秦灵灵的奖励吗? 自己拜个师就拿到了。 狗系统,气不气! 系统:宿主,任务完不成,拿不到妙手回春录,你高兴什么?三天后太后生病,你便不能施救。 秦绵绵眼珠转了转,系统好像又剧透了哦! 她上前两步,接过册子,“谢谢师父。” 楚江寒笑了笑,“这里面记着我这些年遇到的疑难杂症、奇毒解法,还有配伍心得,你先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随时问我。等我眼睛适应了,再带你研习。” 秦绵绵点点头,迫不及待的打开了册子,随即她的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楚江寒隔着白沙但也能够分辨她的情绪,“怎么了?” “师父……这个……都念啥?我一个字也不认识啊!”秦绵绵很委屈,工工整整的写她还能勉强认识几个,可师父一手草书,真的很为难她。 楚江寒微微一怔,“这……你不认识字吗?你还没学过字?” 苏清辞清了清嗓子,“兄台,绵绵她……才认识不过百余字,至于写……还在练习握笔,你这个……着实为难她了。” 楚江寒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无奈又宠溺,他抬手轻敲了下秦绵绵的小脑袋。 “倒是为师考虑不周,只顾着给你册子,竟忘了你还是个没开蒙多久的小丫头。” 秦绵绵又把册子往怀里紧了紧,深怕他后悔,“师父,我慢慢学,你也可以教我背,我的符咒都是背下来的。” 楚江寒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小心思了,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哪里会往回要呢,自己的东西不都是她的吗? “这倒也是个法子,明日起我说你记便是。” 秦绵绵用力地点点头,一旁的沈清辞笑了笑,“兄台,我觉得你不妨先教教她何为先礼后兵?” 楚江寒一怔,“先礼后兵?” 什么意思? 第 039章 又来一个宠孩子的 秦绵绵笑着摆摆手,“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 苏清辞和楚江寒相视一眼,然后又一起转向秦绵绵,等着她接下来的话,“师父,你应该什么毒都能解,什么病都能治的吧?” 在遇到她之前,楚江寒自认天下第二,还真为人敢称天下第一。 但现在有了。 自己治不了的病,她能治! 楚江寒仿佛已经看到,再过几年,小丫头承袭了自己的一身医术,加上她自己的符咒,怕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了。 他透过白纱,越瞧小丫头越可爱,真好,这可是自己的徒弟。 “倒是可以试试。”楚江寒想着小姑娘头一回开口,那是跟自己亲,万万不能拒绝了。 无论她让自己给谁瞧病,他都得去试试。 “那就行了,师父,咱家的屋子有点少了,回头我带您挣钱盖房子去。”秦绵绵认真地说道。 “咱家?”楚江寒微微一怔,他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家这个字对他来说十分陌生,更别说又加了个“咱 ”。 “对啊,你不住这儿吗?”秦绵绵歪着头,“那我怎么天天跟你学医术啊?再说了,你的眼睛还是要再养养,保不齐还得来一碗符水呢!” 苏清辞忙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恳切:“神医可千万别见外,你安心在这儿住下,既能好好养眼睛,绵绵也能日日跟着你学医,两全其美。” 其实他说这话也挺心虚的,他也是在这儿蹭吃蹭喝的,但为了绵绵,他也就厚脸皮一回。 “师父,你就跟爹爹和三爹还有四爹一起住下来,都是一家人,别客气。”秦绵绵眨了眨眼睛。 楚江寒皱眉,小丫头怎么这么多爹 ? 很快苏清辞带着他回了自己的屋子放下东西,院子还很大,正如小闺女说所,再盖两间房也不拥挤。 楚江寒也是这时候问出了心中的猜测,在苏清辞口中知道缘由后,越发觉得自己当时没有救那个中毒晕倒的小丫头是正确的选择。 当天晚上,沈万贯又赚了一大笔钱回来,一沓的银票数也不数直接给了秦绵绵,“闺女,拿着去买几双鞋子,挑好的,上头必须镶嵌大珍珠的。” “谢谢三爹。”秦绵绵捏着厚厚的银票,眼睛笑成了月牙,她也不跟他客气,那多见外。 何况这钱留着有用。 苏清辞清了清嗓子,面露难色,便看向了萧珩。 “三弟,你这样会把绵绵教坏的。” 苏清辞一个劲儿的点头,绵绵到底还小呢,那么忙多钱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好事。 沈万贯眼睛眯,“大哥,咱们兄弟几个就这一个闺女,我挣的钱不给她花给谁花。” 好大的口气,但这是真的。 萧珩无奈地笑笑,他知道沈万贯就是疼闺女。 “绵绵,想买啥就买啥,不够再跟三爹要。”沈万贯笑着道。 秦绵绵点点头,“我要买粮食,买好多好多的粮食。” “粮食?你一天六碗饭,一年才能吃多少,这些钱可以买上万斤的粮食了。”沈万贯打趣地道。 “还不够!”秦绵绵摇摇头。 萧珩却眸光一闪,“绵绵,你是不是又算出什么来了?” 虽然楚江寒刚来,但她是闺女选的,何况有见识过她的本事,萧珩便也没避讳着她。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万贯也正色了起来。 秦绵绵神秘一笑,“总之,三爹有多少钱就买多少钱的粮食。” “好好好,听你的,我明天一早,不我现在就去买粮食。”沈万贯说着就要起身,“这回肯定赚个盆满钵满。” “不是哦,这次不赚钱,还要赔钱呢。”秦绵绵笑着道,“三爹,你愿意吗?” “我愿意啊!”沈万贯想也不想地点头,“我闺女开口了,别说只是钱的事儿,就是要三爹的脑袋,三爹眼睛都不眨就揪下来给你。” “我要三爹的脑袋,但揪下来就不能想赚钱的法子了,虽然我跟最厉害的师父学医术,可也不能把脑袋再给你缝上去。” 秦绵绵说着拉了拉他的袖子,“三爹,不用那么着急。” 萧珩温声道:“绵绵既说不用急,便听她的。你这火急火燎的,夜里粮行都关了门,难不成去敲人家大门?闹出动静来反而不好。” 沈万贯挠挠头,嘿嘿一笑,坐回原位,却还是攥着秦绵绵的小手:“那成,听闺女的!反正咱银子多,别说囤粮食,就是把京里的粮行都包下来,也不在话下!赔钱算啥,只要闺女高兴,赔多少都乐意!” 苏清辞在一旁笑着摇头,端过一杯温茶递给楚江寒:“楚兄别见笑,我们这三哥,别的都好,就是疼绵绵疼得没边,绵绵说东,他绝不往西。” 楚江寒接过茶盏,轻声道:“绵绵有诸位护着,是她的福气,更是绵绵值得。” “对对对,值得,我闺女必须值得。”沈万贯仰头就喝了一杯酒。 楚江寒初来乍到,但也把几个人的性格摸清了一些,除了萧珩有些高深之外,都是极好相处的人,但萧珩眼里对绵绵的疼爱却跟大家一般真挚。 第二天一早,沈万贯便出门去买粮食去了。 秦绵绵跟几个爹爹吃饭的时候,门外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大胆,你们敢对朝廷命官动手,不想活了吗?秦绵绵,你赶紧,赶紧我出来。” 楚江寒闻言皱眉,听着语气他觉得很可能是秦绵绵那个渣爹。 他的手已经伸向了怀里,萧珩却压住了他的手腕,“不必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江寒的确是想要弄点药让他闭嘴的,但萧珩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换了一包药,“那就留他一命,换个让他闭嘴的,太吵了,影响绵绵吃饭。” 萧珩:“……” 又来了一个宠孩子的。 楚江寒招手叫来小桃,跟她嘀咕了几声,小桃就颠颠地跑了出去,眨眼间,外面就安静了。 秦广业的嘴巴开开合合,显然是在喊叫,可愣是一点都发不出声音来。 秦绵绵抽空抬起头,“师父,这个好,给我来几斤!” “几斤?”楚江寒笑了,“你确定?” 芝麻粒大小的一点就能让人失声二十四个时辰,她说她要几斤? 第040章 囤粮的原因 秦绵绵扒拉着碗里的粥,头也不抬地重重点头,小腮帮子还鼓着没咽下去的饭。 她含糊地说道:“要啊要啊,越多越好!往后谁再敢来咱家吵吵,我就给他撒。 楚江寒眼里满是宠溺,“那待会你来陪师父一起做,莫说是几斤,就是几百斤也并无不可 。” “好嘞!” 秦绵绵眼睛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师父你那堆瓶瓶罐罐是不是都是好东西啊!” “想要?”楚江寒笑着问。 当然了,这就跟符纸一样,有备无患。 “那我就都教你。”楚江寒宠溺地道 徒弟想学,自然是好事,至于她把这东西用在谁的身上,那他就不管了,反正需要小丫头出手对付的,一定不是好人,必要时刻,他也可以再补一点。 一旁的萧珩看着这师徒俩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楚江寒,比他们几个还要疼孩子,亏的绵绵性子好,不会被宠坏。 正说着,小桃笑着跑回来了:“小姐,小姐,姓秦 的 脸都憋紫了,想喊喊不出来,这会儿正原地跳脚呢,跟个蛤蟆似的,可好玩了!” 秦绵绵本来就吃的差不多了,直接放下 快去,“走,冬天里大蛤蟆可不常见,快去瞧瞧。” 主仆俩到了门口,坐在门槛上,看秦广业的笑话,左邻右舍听到动静也凑来看热闹。 秦广业最是好面子,如今又羞又气,眼神死死瞪着秦绵绵,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尤其是邻居们的议论声,秦广业听得耳朵发烫,他指着秦绵绵,嘴巴在动,却没有声音。 秦绵绵不用看他的嘴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让她去救秦灵灵。 可她去故意装作不懂,“你要干什么呀?有事儿就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呀?哎呀,急死个人了。” 秦广业:“啊啊啊啊~” 秦绵绵:“你快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秦广业:“啊啊啊啊~” 秦绵绵叹了口气:“看来是没事儿了,送客 !” 景阳景天立马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秦广业的胳膊就往外拖,那架势半点不含糊。 秦广业手脚乱蹬,脸憋得通红,嘴里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热闹过后,秦绵绵先跟着苏清辞上了一个时辰的课,然后小姑娘来了顿加餐,刚吃完她就迫不及待的跟楚江寒学着制药去了。 楚江寒也觉得双目越发清明,但小丫头还不到摘白纱的时辰,他便忍着。 这边刚把药粉磨完,沈万贯就嚷嚷着进门了。 “闺女,绵绵,三爹回来了。” 秦绵绵刚好磨的手都酸了,她瞄了眼楚江寒 ,师父两个字还没出口,楚江寒便说道:“去吧。” 谁说会制药就得要磨药了? 这种力气活,不需要小丫头来。 “三爹!” 沈万贯弯腰把一溜烟扑进他怀里的小姑娘抱了起来,额头贴着额头,笑闹了一会儿后,仍然不舍得把 秦绵绵放下。 “闺女 ,我今天把京城的米铺都跑遍了,手里的银子就成都换了粮食,那一成留着应应急 。” “三爹,多少斤了?”秦绵绵问。 “两三万斤是有的。”沈万贯如实道。 “三弟,不是你挨家跑的吧?”萧珩不紧不慢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哪能啊,昨天大哥你提了一嘴,我心里就有数了,我和伙计们一起买的,绝对查不到我身上来。”沈万贯笑着道。 不得不说到底是皇家的人,想事情可比他这个商人长远多了。 “闺女,你啥时候用啊,不行的话我再凑一凑。”沈万贯又问。 秦绵绵深吸了一口气,“快了。” “啥事儿啊……”沈万贯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萧公子在家呢?我家老爷来了。” “爷爷!”秦绵绵眼珠一转,拍了拍沈万贯的手,“就是现在了。” 沈万贯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明德帝带着福顺公公进门。 他也是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了,小奶团子口中的 爷爷,不就是当今皇上吗? 众人赶紧下跪,除了楚江寒还有些懵,但他也被苏清辞拉着跪了下来。 “都起来吧。”明德帝挥了挥手,“今日人倒是齐全。” 他瞥了眼生面孔楚江寒,却也没说什么。 秦绵绵一眼就看出了明德帝面上带了一丝愁容,但她去不点破,“爷爷,上次奶奶送来的点心,可好吃了。” 明德帝微微蹙眉,瞥了眼萧珩,他清楚皇后或许是有所猜测,但应该没跟萧珩见着面。 “喜欢就好。”明德帝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来这,确实是心中烦闷,他示意萧珩坐下,“你们各自去忙吧。” “爷爷,那我呢?”秦绵绵嘟着小嘴,“看来您一点都不想我。” 明德帝知道小丫头不高兴了,赶紧看了眼福顺。 “我的小姐呦,您看看,老爷给您买什么来了?特意绕了远去的,奴才还没见谁有您这待遇呢!”福顺从身后拿出一根糖葫芦。 秦绵绵瞬间就高兴了,她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做做样子罢了,“那我去跟师父继续去……” “坐坐吧,学什么也不差这一会儿,免得待会又说我不想你。”明德帝笑着道:“你嘴巴硬,倒是养了个嘴甜的丫头。” 明德帝抿了口茶,放下后又重重叹了气。 “爷爷,您想我想的都叹气了?放心我在这吃的饱,穿的暖,过的可好了。”秦绵绵笑着插科打诨。 明德帝被逗的眉目舒展了些,“想你便可以见你,你吃的饱,朕自然不担心,但朕担心的是……” 他微微一顿,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原本难以开口的话题,就这么被小丫头引了出来。 萧珩见状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联想到小丫头让囤粮,怕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刚要张嘴,却觉得如今自己一个普通老百姓,有些事儿边不是他该操心的。 明德帝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关外的难民此刻正往京城那涌,今日早朝有人提起要在京郊设卡,阻拦驱赶,免得年根底下出现乱子。” 他抬眸看了眼萧珩,“你觉得呢?” 第041章 给爹爹们讨个官当 萧珩笑着摇摇头,“草民岂敢妄议国事。” 明德帝知道他心中还有怨,“朕准你说,你说便是。” 福顺公公一双小眼都快挤抽筋了,就差开口让萧珩赶快说吧。 萧珩深吸一口气,道:“皇上,驱之则失民心,留之则需筹粮,看似两难,实则、民心为上。关外天寒地冻,难民拖家带口,本就是走投无路才来京城,若设卡阻拦,推他们入绝境,他日百姓寒心,江山根基才会真的动摇。” 明德帝却仍蹙着眉:“话虽如此,可京中官仓空虚,宗室世家个个惜财,谁肯轻易捐粮?数万难民,张嘴就是吃食,撑不过几日便要生乱。” “爷爷,是缺粮食了吗?我三爹有啊,我三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我爹爹的。”秦绵绵笑着道。 刚刚明德帝一开口,萧珩便知道秦绵绵让老三去囤粮是何用意了。 明德帝淡淡一笑,“你的粮食够你个小家伙吃就不错了。” 秦绵绵嗔怪地看着他,“爷爷,您这就小瞧人了吧?” “哦?”明德帝眼前一亮,转而看向萧珩求证。 “如今沈老板手里有几万斤粮食。” 秦绵绵用力地点点头,“没错,而且我三爹还能再弄这么多粮食来。” 明德帝闻言,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愁云瞬间烟消云散,他大喜地道:“还是你有远见,这几万斤粮倒是解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他拍了拍萧珩的肩膀,眼里是止不住的赞赏。 咱们? 萧珩如果没理解错的话,皇上说的是他们两个? 不过要说有远见的可不是他,而是秦绵绵,他刚要解释,秦绵绵却拉了下他的手。 “爷爷,您的意思是让我们把粮食都捐出去给难民吗 ?”秦绵绵歪着头问道。 明德帝笑着道:“怎么?你个小丫头是舍不得了?” 秦绵绵点了点头,“倒不是舍不得,但是我们不能捐啊!” 福顺公公听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萧珩倒是觉得小丫头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 明德帝倒是没生气,“既然不是舍不得,那为何又不捐呢?” “小姐,老爷可不会亏待了您的。”福顺努力地给她使眼色。 秦绵绵此刻 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爷爷,我三爹和爹爹可不是什么世家宗族,更不是当官的,如今要捐这么多粮食,还要帮爷爷安置难民,那会有人不高兴的,会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差事呢。” 这话一出,明德帝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你这个小鬼头,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着是在给你两个爹爹要官做吗?” 换做旁人肯定要谦虚一下 ,可秦绵绵却不然,“是呀,俗话说名正则言顺,名不正,言不顺啊!!” “再说了,我两个爹爹出人出力还出钱,爷爷什么都不给吗?那我们不就亏了?”秦绵绵吐了下舌头。 “你这个三爹倒是个做生意的好手,把你这个小丫头教的半点不肯吃亏。”明德帝笑着道。 “爷爷,那些说吃亏是福的都骗人吃亏的,人啊,要是愿意吃亏,就有吃不完的亏,不服就干才是硬道理。” 明德帝被逗笑了,“你呀你呀,先去做吧,事情还没怎么着呢,就来跟朕邀功了。” 秦绵绵知道,这事儿准了,皇上都是一言九鼎的。 萧珩也没想到,小丫头张罗着买粮食,居然是要给他和老三讨个官当当。 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可又不忍心让女儿伤心。 明德帝还真怕他拒绝,不过好在这小子疼闺女,他勾了勾唇,“这里的茶不错,朕喝的身心舒畅,走了!” 福顺心道,好不容易给靖王谋了个名正言顺的差事,能不身心舒畅吗? 国库里再怎么着,几万斤粮食还是拿得出来的! 明德帝和福顺公公刚走,沈万贯就再也按捺不住跑了出来,他一把将秦绵绵抱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我的好闺女!你可太能耐了!” 他抱着秦绵绵转了两圈,“三爹就知道,听我闺女的准没错!这粮食算是囤对了!我这就去,把剩下的钱都买粮食了。” 银子他还可以继续赚,无论是自己日后跟朝廷的往来,还是能够帮助萧珩谋个官职,这都是顶划算的事情。 他亲了一口小姑娘的额头,然后就把人塞给了萧珩,“大哥,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 萧珩看着他匆匆忙忙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小丫头,就这么想爹爹当个官?” 秦绵绵想说不只呢,她要爹爹当皇帝,且看她一步步筹谋的。 “爹爹,救助灾民不是好事儿吗?您只是顺便 得了您该得的而已。”秦绵绵认真地道。 “何况,也得有人给咱们这个机会啊,不然咱们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秦绵绵一语惊醒梦中人,萧珩当了二十年多年的皇子,怎会不知道国库的情况。 他摸了摸秦绵绵的头,“你个小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半夜的时候,沈万贯回来了,他又买到了两万斤的粮食,加上之前的一共五万八千斤,够难民吃上一阵的了。 第二天早上,商户们似乎嗅到了风声,粮食要么不卖,要么涨价,短短一个时辰,楞是翻了一倍不只。 沈万贯再次佩服秦绵绵的本事,这要是晚了一天,同样的钱也只能买不到一半的粮食了。 “闺女,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难民们来了。” 秦绵绵却摇摇头,把目光转向了默默吃粥的楚江寒。 楚江勾了勾唇,“既然如此,我也愿意为救治百姓们出一份力。” 沈万贯猛地拍了下脑门,“还得是我闺女想的周到,这难民挨饿受冻,少不了要得风寒的,可不就得看大夫嘛!” “还不只呢,说不定还会有疫症。”楚江寒放下碗筷,“我倒是觉得先设卡,有病症的留在城外医治,没有病情的放进城里。” 萧珩点点头,“这法子好,不过这需要很多人手维持秩序,咱们……怕是不够。” “够呀!”秦绵绵眨了眨眼睛,“二爹的十万大军还不够吗?” 第042章 救助难民 “闺女,你的意思是说你二爹要回来了?”沈万贯激动地问道。 秦绵绵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指,这阵子没少吃,身上的肉也增了不少,连手指都粗了一些,“算算日子,应该差不多了,就是……” “就是啥?”沈万贯笑容顿失,“该不会你二爹受伤了吧?” “是受伤了!”秦绵绵道,她也不卖关子,“不过是心里的伤,情伤啦!” 沈万贯先是一愣,随即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紧张瞬间散了个干净:“嗨,我还当是战场上受了重伤,可吓死三爹了!情伤就情伤,咱家人齐了,慢慢开导就是!大丈夫何患无妻?” 秦绵绵点点头,“三爹,希望到你的时候,你也能想的这么开?” “啥……啥意思?”沈万贯一怔 ,他这辈子只会为了一个女人苦恼,那就是秦绵绵,至于其他人,都不重要。 萧珩勾了勾唇,慢悠悠开口:“先前早有耳闻,陆将军跟翰林院柳学士家的小姐好事将近,不过近日听闻,柳家小姐已然跟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定了亲,绵绵说的,应该是这件事儿吧?” “啥?那二哥不是被戴了绿帽子了?”沈万贯愤怒地拍了下桌子。 苏清辞粗了蹙眉,“三哥,话不能这么说,男未婚,女未嫁,这……这是人家的自由。” “四弟,这是讲道理的时候吗?一家人讲究的就是个护短!”沈万贯道,“二哥兴冲冲地回来,媳妇没了,他得多难过啊 ,不行,咱们得帮他一把。” 萧珩抬手,“虽说一家人要互相帮衬 ,但婚姻之事旁人帮不得,何况……” 他顿了顿,这些人里没人对朝堂的局势有所了解,那柳家原本也是想拉拢陆战霆的,如今陆战霆不同他们为伍,自然就不适合结亲了。 “三爹,你就别操心了,不是什么人都嫩但我二娘的。”秦绵绵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道:“二爹的正缘已经在他身边了,急什么?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沈万贯被秦绵绵一句话噎得一怔,“我担心我自己啥?我有闺女了,眼下只需要赚钱就行了!” 秦绵绵点点头,“三爹,但愿你明年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嘴硬。” 萧珩淡淡一笑,“三弟的年纪着实该考虑成家了。” 沈万贯一听成家这俩字,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大手连连摆着:“大哥你可别跟着这小丫头一起打趣我!我现在有吃有喝有闺女疼,日子过得舒坦得很,成什么家,娶个女人反倒是娶了个麻烦回来。” “爹爹 ,您就别劝了,时候未到!”秦绵绵笑着道 ,等时机到了,肯定有人哭着喊着要成亲的。 下午的时候,京城里就传开了,关外的难民已经到城郊了。 百姓们听闻难民将至,纷纷抢购粮食、紧闭门窗,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纷纷,有人说难民会哄抢财物,有人说难民身上带着疫病,还有些世家子弟私下抱怨,说不如把这些人都杀了,省了粮食还省了麻烦。 萧珩听后,手握成拳,他们眼里百姓的命就不是命。 可要是没有这些百姓,他们何来如今的好日子。 可奇怪的是,大家慌了大半天,却连一个难民的影子都没在街上看到,街头依旧井然有序。 城郊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不少的帐篷 ,还有的在搭建中。 沈万贯带着伙计们支起大锅,滚烫的粥香飘得老远,他亲自掌勺,一边给难民盛粥,一边高声道:“大家别慌,排好队,人人都有份!吃饱了就去旁边登记,没病的稍后就能进城安置,有病的去那边医棚,有大夫照看!” 难民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冻得瑟瑟发抖,接过热乎乎的粥,不是磕头便是不停的道谢。 “别谢我,要谢就谢我大哥和我闺女!”沈万贯笑着道:“主意都是他们想的,你们可得记着他们的恩情啊!” 医棚里,楚江寒诊脉,秦绵绵和小桃两个就在一旁搭把手,两个小姑娘忙 的一头汗,却 也 不喊累。 苏清辞则在一旁记录着,仔细询问每个难民的来历,登记造册。 这一切自然都是萧珩安排的。 翌日早朝,百官们也在讨论此事,朝堂之上顿时分成两派,争执不休。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躬身奏道:“皇上,京郊难民安置得井然有序,既未惊扰京城百姓,也未耗费国库过多银钱,此举实属妥当,当赏主事之人,以励后人!” 话音刚落,便有人反对了,“皇上,臣以为不妥。安置难民乃是朝廷要务,理当由朝堂指派官员全权负责,如今却由不明身份之人私自处置,虽有成效,却也有越权之嫌,若人人都这般行事,朝堂规矩何在?” 礼部侍郎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听闻难民入城之前,有人大量收购粮食,此刻又聚集那民,收买人心,恐其心思不纯,臣请皇上严惩。!” 有人帮他说了,丞相赵寰自然就不必开口了,只是原本此事是他的人来办理的,趁机还能捞一笔好处,顺带拉拢人心。 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差事办得妥妥当当,不仅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抢了他们的功劳。 那这个人就不该活着。 明德帝坐在龙椅上,待众人争论稍歇,他缓缓开口,“够了。” 朝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百官纷纷低头,不敢再言语。 明德帝目光扫过众人,“难民将至,京城人心惶惶,尔等之中,也无人主动请缨接管此事,唯有此人挺身而出,未曾让难民惊扰百姓,更未曾耗费国库分文,何来越权之说?何来严查之理?” 他顿了顿,“朕以为,该论功行赏才是,此外,再派人去协助此人处理接下来的事宜,你们谁愿意去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轻易应声。 先前没人请缨,如今见此事办得稳妥还有赏,虽有心动,可又忌惮丞相的脸色,更不知主事人底细,生怕触了霉头。 赵寰眼底掠过阴鸷,暗中给身旁心腹使了个眼色,那心腹立马出列:“皇上,臣愿往!臣定当尽心协助,不负皇上所托!” 明德帝淡淡瞥了他一眼,没立马应允,反倒看向众人:“还有其他人愿去吗?” 话音刚落,又一人出列,竟是萧峥,“父皇,儿臣愿意去。” 第 043章 你怎么在这儿 明德帝看了看他,“你想去?” 萧峥点头,“父皇,儿臣觉得百姓尚且能够为难免做出此举,为了彰显父皇心系百姓,儿臣更应该出面。” 朝堂上,许多官员纷纷点头,称赞十二皇子。 明德帝眸中掠过一丝赞赏,但只有一样,他这势必会让他们兄弟见面。 可转而一想,见面不是迟早的事吗? “好,朕准你所请。即刻点齐十名御林军士,携太医院医官一同前往城郊,一是协理安置事宜,二是若有纷争,秉公处置,不得偏私。” “儿臣遵旨!” 萧峥躬身领命。 赵寰上前一步,“皇上,殿下年少,恐不谙民间事端,臣以为,可遣礼部的秦广业同往,一来相助查察,二来也能为殿下分忧。” 明德帝心知赵寰拥护的是十皇子萧胤,那是他的亲外甥,一件事,如今三位皇子搅合进来了。 正好,也看看他们三个人的本事。 “言之有理,另外,你们不可仗着朝廷的身份多加干涉 ,原本人事情干的好好的,你们去是帮忙拿,不是去捣乱,更不是摆谱的。”明德帝冷声道 。 “遵旨!” 萧峥和秦广业领了命,带上了几个太医,一行人策马疾驰,直奔城郊安置点。 秦广业别提多高兴了,他原本是跟着丞相拥护十皇子的人,可秦灵灵说了未来皇位是十二皇子的。 他正愁 没机会接近十二皇子,结果这机会就来了。 可惜,一路上,他三番两次找机会跟萧峥套近乎,还提到了秦灵灵,却不想萧峥冷冷地怼道 :“秦大人,父皇让我们来可不是闲话家常的,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责任?” 秦广业吓得赶紧闭嘴,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但他自然没这么容易死心了。 别说萧峥见对他们父女二人没什么好感,就算有,他此刻也不想理这些事儿,他心里正 盘算着,这些带头来安置百姓的人他应该拉拢一下,他们不仅有名声,最重要的是有财力和人脉。 能够在短时间内,购置这么多粮食的可不是一般人 。 母后说了,若是能把这个差事办好 ,父皇自然就高兴了,自己也能落个爱民如子的好名声 。 然而 ,两个人谁也没想到,会在难民营里看到秦绵绵。 “快跑呀,官兵来了,他们是不是抓我们的?”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顿时引得难民们慌了神。 秦绵绵正蹲着看火熬药,她记得难民们在永州的时候就被官兵如此驱赶过,听说死伤了不少,最终伤的因为没有药医治,也死了。 不过这件事是皇上知道的,肯定不会是抓他们来的。 秦绵绵大声地喊道:“大家别怕,这里是京城,皇上是好人。” 话音未落,萧峥与秦广业已翻身下马,御林军分列两侧,太医院医官背着药箱紧随其后。 萧峥看到人群中的小人儿的时候,眼前一亮,“绵绵?” 秦广业这时也认出来了,这个小大人似的正是自家那个废物不成器的死丫头 。 “你……你怎么在这儿?”秦广业不悦地质问。 萧峥皱眉,“秦大人看不出来吗?绵绵是来帮助难民的。” 秦绵绵暗道,不愧是夺了一点气运就能够撼动紫微星的人,聪明是有的。 沈万贯暗暗地松了口气,亏的大哥今日去筹备棉衣了不在这儿,不然可就被认出来了,他给伙计使了个眼色,待伙计凑近后,嘀咕了几句,小伙计便趁着人多溜走了。 秦广业被萧峥一句话堵得面色涨红,盯着秦绵绵的眼神愈发不善,“殿下,她真小,除了添乱还能做什么?一个姑娘家,跑到这钟地方来,简直是丢人现眼。” 秦绵绵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小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她脆生生地道:“我在此处帮着大夫熬药、照料病患,哪里丢人了?倒是秦大人,这里都是百姓,怎么就鱼龙混杂了?” 这话一出,被秦绵绵帮助的百姓们可就不乐意了。 “对啊,全靠绵绵姑娘,要不然我们就饿死病死了,就算你是当官的又怎么样?我们不怕你,就算你杀了我,我也要护着恩人。” 他们是弱小,但恩人有难,就决不能袖手旁观。 秦广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难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堵得哑口无言,想呵斥又碍于萧峥在侧,只能攥紧衣袖,憋得说不出话。 萧峥看在眼里,对秦绵绵又多了几分赞许,扬声安抚周遭百姓:“诸位放心,绵绵这次是有功之人,本殿下不会让她被人欺负的。” 他白了眼秦广业 ,“秦大人若不是来帮忙的,便 速速离去吧。” 秦广业吓得把头压的更低了。 死丫头,果然是克他的,只要有他在,自己就没好事。 萧珩走近了几步,看到锅中还算浓稠的粥,难民们能够吃上这个 ,已经很不容易了,他原本就觉得 秦绵绵这丫头有点意思。 没想到这次居然还有她的功劳,那就更好了,自己跟秦绵绵还算相熟,十哥怕是分不到 一杯羹了。 “绵绵,这些都是你的那个爹爹弄的?你们哪来这么多的钱啊?”萧峥好奇地问道。 秦绵绵早就算出今日朝廷要有人来,身份还尊贵,所以她一早就把爹爹给支开,眼下还不到爹爹露面的时候。 她必须让爹爹在关键时刻闪亮当场。 “殿下叔叔,那是我三爹,原本他是要买米明年来卖的,现在都拿出来了,我们都没有钱了。”小姑娘嘟着嘴道。 沈万贯赶紧上前一步行礼,“小人沈万贯,这批粮食确是在下囤来预备来年开春售卖的,如今关外百姓流离失所,冻饿交加,留着粮食牟利,不如拿出来救人性命。” 他话锋微转,又指了指一旁忙前忙后的楚江寒与苏清辞:“不只是在下,楚大夫无偿坐诊施药,苏公子日夜登记造册,大家都是尽各自所能,护这些百姓一程。” 当然 还有大哥萧珩 ,不过小闺女没提,那他就更不能提了。 萧峥闻言颔首,眼中赏识更甚,沈万贯出手阔绰却不张扬,行事有度,正是他想拉拢的人选。 第044章 火上浇油 萧峥目光依次扫过沈万贯、楚江寒与苏清辞三人,心中盘算愈发清晰。这几人一个有财、一个有医名、一个有文才,又齐心做下这安抚流民的大事,若是能收为己用,远比朝堂上那些只会趋炎附势的官员可靠得多。 他终于知道父皇和母后让自己来这一趟的目的了。 秦广业眼见着萧峥对待死丫头和她身边的那几人的态度高于自己,顿时有些慌了。 他心知这样下去不行。 奈何秦灵灵那丫头不在,连个帮自己的想法子的人都没有,最重要的是她还未醒呢。 他之前也想请宫里的太医们给她诊治,奈何,他人微言轻 ,因着丞相寿辰的事儿,他压根不敢请丞相帮忙,就怕丞相夫人还没消气。 眼看着众人都忙活了起来,秦广业却在捉摸怎么开口,忽然秦绵绵正在给满手冻疮的小姑娘上药的时候,那小姑娘疼的忍不住喊了几声。 秦广业瞬间眼前一亮,“你轻一些 ,若是你姐姐在就好了,她懂些医理,定不会像你这般毛手毛脚。” 楚江寒皱眉,敢骂他的宝贝徒弟,“绵绵,你跟为师要的那几斤药粉呢?” 秦绵绵明白了师父的意思,奈何她今早出来的急,心里想的都是如何安置这些百姓们,哪里顾得上拿那个啊。 不然非得让他一辈子别想说话,自己虽然捏着让人噤声的符咒 ,但这么多人,她也不好使用。 “秦大人说的对,秦灵灵可不仅通医理,还会下毒呢?可惜没毒到我,倒是把自己给毒着了,现在还没醒呢吧?” 秦绵绵对着秦广业吐了吐舌头,气的秦广业直跺脚。 沈万贯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干,却被苏清辞拦了下来 ,“秦大人,就算如今你不是绵绵的爹,可你也是朝廷官员,纵女行凶,知法犯法 ,真不知你何来颜面来指责绵绵的。” 沈万贯 点点头,这读书人骂人就是好,不带脏字,还怪气人的。 萧峥见状,眉头微蹙,“秦小姐还真是多才多艺啊,若事实如此,秦大人,你连家事处理不了,如何处置 的好朝廷的要事?” 秦广业顿时慌了,“殿下明察,事实……事实并非如此啊,灵灵……灵灵是想带她回家,这丫头跟外人厮混,灵灵也是关心她……” 秦绵绵笑了,“你家关心人就是给人下药啊,那我刚好跟师父学了两个方子,要不要我也关心下你们啊?” 沈万贯冷声道:“闺女,大大方方的,咱把两个方子都关心他们一下,一样也别落下。” “你……殿下,事实绝对不是这样的,可惜如今灵灵昏迷在床,要是灵灵醒了,她自会还回自己的清白的。” 秦绵绵哼了一声,“秦大人想让殿下派人去自给秦灵灵解毒,就直说呗,何必绕弯子呢?” 秦广业被戳中心事,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却不得不开口,“殿下,小女昏迷多日,情况危急,臣恳请殿下开恩,遣随行太医移步寒舍诊治,臣感激不尽!” 【叮,宿主,警告,警告,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10.】 秦绵绵现在都不意了,反正萧峥秦灵灵的好感度一直都是负的,别说以后合伙欺负人了,两个人不成仇人就不错了。 要不秦灵灵身上还有原主的气运没拿回来,她要是这么噶了,自己也跟着折寿,她直接就想法子去拦了。 秦绵绵:狗系统,我 ……不对,本宿主身上还有多少秦绵绵的气运? 差点被这个狗系统给绕糊涂了。 系统:宿主,不许骂人,不骂系统,你身上还有六成秦绵绵身上的气运。 【宿主,宿主,友情提示,请尽快靠近秦绵绵,夺取她的所有气运。】 秦绵绵撇撇嘴,谁告诉他们靠近自己,自己的气运就会被夺的? 有没有可能,自己会夺回属于自己的气运呢? 萧峥瞪了眼秦广业,对这个家伙更加的厌恶,此事处理难民的事儿要紧,他却把自己那点破事弄出来。 但他又不好拒绝,免得让人瞧了影响自己的名声。 “既然事情跟绵绵有关,那绵绵觉得呢?”萧峥勾唇,“父皇说过,我们来协助你们,这里的人如何分配由你说的算。” 秦绵绵暗暗地撇嘴,这家伙可真会算计。 让自己来当恶人。 秦绵绵圆溜溜的杏眼弯起一抹狡黠的弧度,面上却装出几分懵懂,“可是十二叔是长辈啊,绵绵要听十二叔的。” 萧峥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这小丫头果然聪明,“既然如此,那就让徐太医过去瞧瞧,此事也需要秦小姐醒后有个了断。” 秦绵绵没说话,去吧去吧,除了她师父能解那个毒,别人去了都白搭。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徐太医就垮着脸回来了,让他当面承认他治不好病,医不好人,简直是他的奇耻大辱。 他恨恨地瞪了眼秦广业,原本是立功的事儿,结果被他害的丢人,以后秦家休想再沾着他的边儿。 “回殿下,秦小姐的毒……臣……臣解不了。”徐太医低声道,“臣擅长的是妇人之症,这个属实为难臣了。” 萧峥闻言面色一沉,目光扫过垂首噤声的徐太医,“太医院甄选皆为医术翘楚,连你都束手无策,秦小姐所中之毒,莫非是罕见奇毒?” 徐太医额头渗出汗珠,连连拱手:“殿下明鉴,此毒脉象诡异,时浮时沉,毒邪盘踞经络却无常规毒理可循,臣遍习医案,从未见过此等症候,实在是无从下药,恐贸然施针用药,反倒加重病情。” 秦绵绵深吸了一口气,“呀,幸亏当时我没吃那点心,不然现在治不好的就成我了,啧啧啧!” 秦广业想呵斥她闭嘴,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奈何萧峥一记冷眼看过来,他哪里还敢开口。 【叮,宿主,警告,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10.】 萧峥眉头紧蹙,“这秦小姐下毒还真是不手软呢,秦大人,你管这叫下点药把绵绵带回去?” 秦绵绵趁机吸了吸鼻子,“秦大人,就算你不喜欢,可你也别要我的命啊!呜呜……” 秦绵绵捏了自己胳膊一下,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第045章 秦广业完了 萧峥看着秦绵绵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想起连徐太医都 束手无策的毒 ,定不是小打小闹,这就是想要绵绵的性命的。 想到此,他对秦家父女的厌恶更甚,尤其是秦灵灵,简直是蛇蝎心肠。 【叮,宿主,警告,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30.】 秦绵绵抹了抹眼泪,差点快要笑出来。 萧峥沉声道:“秦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秦灵灵下毒是事实,你纵女行凶也是事实,救治灾民一事我看还是换个人吧,秦大人先去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吧!” 秦广业想说不要,可他见萧峥不是闹着玩的,值得灰溜溜的离开。 不过,他刚走几步,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求殿下救救灵灵吧,” 秦广业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额头很快渗出血丝,发髻散乱。 萧峥眼底满是不耐,他越是这样,也说明他们父女两个对秦绵绵的残忍和狠毒 。 他是不打算管的,秦灵灵就算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徐太医都不能医治,那旁人更是没有那个本事了,看来天意如此。” 秦绵绵却悄悄捏了捏楚江寒的衣袖,“师父,秦灵灵现在还不能死。” 楚江寒难以置信地看着秦绵绵,秦绵绵一脸为难地点点头,“我还有很重要的东西在她身上,她死了,我就拿不回来了。” “这个简单,为师先让她醒来,然后再让她生不如死,她说了再死。” 秦绵绵:“……” 师父,好手段。 秦广业早就听碧荷说过了,那个唯一能够救治秦灵灵的人,就在秦绵绵身边,想必就是眼前这个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人。 还有自己去了一趟元宝胡同就失声了两天,肯定也是他的手笔。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楚江寒面前,“楚先生!求您!求您救救小女!碧荷都跟我说了,唯有您能解小女身上的毒,求您大人有大量,救救灵灵一命!” 他一边磕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楚江寒的神色,见对方面色冷冽、不为所动,又连忙转向秦绵绵,姿态放得极低:“绵绵!好孩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求你帮爹爹求求楚先生,救救你姐姐!你姐姐要是死了,爹也活不成了!” 国丈梦碎,他可不就不想活了吗? 要是没有小丫头刚刚的话,楚江寒一定直接拒绝。 但现在,他看向了小姑娘。 秦绵绵也不想当圣母,奈何秦灵灵现在还真不是死的时候。 难道是怕这么快大结局包饺子吗? 秦绵绵抬抬手,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作者难道在窥屏 ? 萧峥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江寒,“先生,当真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 那更是个人才了。 楚江寒面无表情,“殿下,草民虽然可以治,但草民有几个条件,若是秦大人不答应,那就当草民治不好吧。” “说……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答应。”秦广业想着当着十二皇子的面,他也不敢狮子大开口 。 楚江寒抬眸扫过秦广业那副卑微乞怜的模样,语气冰冷,“第一,我救人,诊金很贵,三千两,第二,我要你们给我的绵绵赔礼道歉,第三,绵绵日后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不得再以父女姐妹的名义骚扰她。” “三……三千两?”秦广业咽了下 口水,他不过是个四品的官,之前的银子都巴结赵丞相了,如今别说三千两,怕是三百两也拿不出来。 “楚先生,我……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 楚江寒冷笑,“要钱要命,秦大人自己选吧。” 说吧,他转身离去。 但凡是秦广业敢拿出这么多钱来,那么他这个官也是做到头了。 敢欺负他的小徒弟 ,就等着受死吧。 秦广业哪里知道楚江寒一个江湖郎中有这样的心机,他有病乱投医,秦灵灵可是他未来的青云梯,摇钱树,他绝对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我……我这就去想办法 。” 秦广业灰溜溜地走后,难民营也恢复了之前的和谐。 不过老百姓们却不高兴了。 “当官的随随便便就能够几百两,上千两的拿出来,我们这些老百姓却要为几文钱丢了性命,这世道啊!” “没错,他们当官的 那么有钱,却要 沈老板他们来救助我们,这是什么道理?沈老板这样的人才应该当官。” “说的对,朝廷要是不给沈老板点好处,我们不同意。” 沈万贯笑得嘴角都抽抽了,“大家伙安静,别这么说,别这样,别介~” 萧峥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正忙着熬药的秦绵绵身上,“大家放心,朝廷一定不会亏待了有功之臣的。” “殿下,那刚刚那个狗官,朝廷不管吗?” “是啊,他那种人,也配当官?” 萧峥眸光一冷,“自然不配,本殿下会如实 跟 父皇禀报的,诸位放心,本殿下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秦广业还美滋滋的筹钱呢,哪里知道自己的美梦呢做到头了。 别说日后靠着十二皇子当国丈了,如今十二皇子亲手断了他的官途。 “来人,去跟着秦广业。”萧峥沉声道:“看他去何处筹这笔天价诊金。” 萧峥果然有几分聪明,知道了楚江寒的用意。 楚江寒在帐篷里,嘴角微微扬起,“下一个。” …… 秦广业求了一圈,最终想到丞相府,然而管家替他通报后,赵寰把管家还骂了一顿,直接让人把秦广业赶了出来。 这等蠢货,自己之前怎么就拿他当了心腹呢? 他这是要害死自己啊? 秦广业自然没有筹到钱,而赵寰也知道事情不对。 十二皇子这是要对自己动手了,那自己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当天晚上,秦绵绵跟着几个爹爹刚回来,门就被敲响了。 “楚大夫,楚大夫不好了,难民们刚刚吃了晚饭吐了血,还有几个没气了,太医们说是中毒了,他们让您快过去一趟。” 楚江寒修长的手攥了下,“走!” “等等,师父,带我去吧。”秦绵绵喊了一声。 第046章 有人捣乱 楚江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秦绵绵,换做旁人,定是不会让小丫头前往的,毕竟有危险。 但他的小徒弟岂是一般人,要是连徒弟都护不住,他这个师父也是个废物。 萧珩一早接到消息,办好了事情后就直接回了家,难民营那兄弟们照应着,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楚先生,此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萧珩提醒道。 楚江寒点点头,“应该是有人觉得这功劳落在了不该落的人头上,要闹出些动静来。” “不错,不过……眼下不是冲着我来的。” “自然不是。”楚江寒淡淡一笑,“除了咱们,没人知道这幕后还有你的功劳,萧兄把心放在肚子里,兄弟们当帮你把这功抢回来。” “这……”萧珩想要谦虚几句,可又觉得那样太假了,“多谢。” “绵绵,走,师父带你去解毒。”楚江寒牵着秦绵绵大步地往外走。 秦绵绵被师父牵着,心里却在嘀咕,此事肯定是冲着十二皇子萧峥来的。 【叮,宿主,请速速赶往难民营,为难民们解毒,获得百姓们的感激,从而挽救十二皇子对你的好感度。】 秦绵绵暗暗一笑,想都别想了,你的宿主肯定完不成任务,她现在眼睛还睁不开呢!! 刚下马车 ,风很大,楚江寒用自己的袍子裹着小丫头。 营地里早已乱作一团,禁军举着火把围出一片警戒区,圈住了那些上吐下泻的难民,几个几个太医蹲在地上,一会儿搭脉一会儿翻药箱,急得额头冒汗,却半点章法没有。 萧峥一身墨色锦袍,立在人群中央,少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接手流民安置,就出了这等毒杀之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有人故意给他下绊子,往他身上泼脏水。 见楚江寒赶来,萧峥快步迎了上去,“楚先生,这些难民吃了晚膳没多久就倒了,徐太医他们查不出毒源,已经有两个老弱没气了!" 徐太医听见动静,尴尬地道:“楚先生,这毒太过诡异,脉象浮乱,食入即发,我等实在无从下手啊。” 楚江寒点点头,放下药箱的同时,大家才看到他的袍子里还裹了个小丫头。 楚江寒蹲下身,按住一个尚在抽搐的难民腕脉,指尖凝力,片刻后眉头微蹙,又掰开那难民的嘴,看了看青紫的舌苔,随即起身走向一旁的厨房 。 他掀开装着剩余晚膳的木桶,捏起一点米粥放在鼻尖轻嗅,又用指甲刮了刮木桶边缘。 “此毒遇热即融,无色无味,银针查不出来。” 楚江寒声音清冷,“不是食材有毒,是盛饭的碗盏被抹了毒粉,你们只查食物,不查器皿,自然查不出。” 众人皆是一惊,萧峥立刻厉声吩咐:“来人!把所有用过的碗盏都封起来!彻查厨房所有人!” 就在这时,难民里堆里站出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查什么查,我看就是你们想要我们的命吧,我们活着碍了有些人的眼,巴不得我们死掉呢吧。” “没错,这是不想我们进京,过年了,那些有钱人喝酒吃肉,却不让我们活着 !” 几个人这么一嚷嚷,原本安静的难民们也跟着起哄。 场面瞬间有些失控,在那几个男人的带头下,竟然开始打砸抢夺。 禁军人手不多,一时之间竟然拦不住成百上千的难民。 楚江寒眉峰一竖,周身寒意骤起,他反手从药箱侧袋摸出三枚银针,手腕轻抖,银针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钉在那三个带头闹事男人的膝盖处。 三人惨叫一声,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膝盖被银针钉住,竟动弹不得半分。 然而,他们却大喊了起来,“看吧,被我说中了,这就对我们动手了。” 难民们从那么远而来,就是想要活着,如今危及性命,自然就激动了起来。 秦绵绵的喊声也淹没在了讨伐声中,之前预料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 不过,她预料的二爹也来了。 就在百姓们要强行冲关的时候,陆战霆带着大军回来了,且刚好遇上。 手无寸铁的百姓在大军跟前就跟蚂蚁似的,片刻之间就被制服了。 “二爹!”秦绵绵大声喊道。 陆战霆翻身下马 ,先对着萧峥行了礼,然后才抱起小姑娘,问清楚了缘由。 “好啊,我闺女好心好意地帮你们,你们还闹腾啥?”陆战霆怒声问道。 百姓们低头,其中一个小男孩站起来,“我们不是冲着绵绵妹妹,我们是……是冲着要害我们的人。” “对啊,我们感谢绵绵姑娘的,可……可朝廷给我们下毒,要我们的命。” “要你们的命?”陆战霆冷笑,“要你们的命还需要下毒,本将军带一百个人分分钟就把你们灭了。” 这话一出,百姓们也不说话了,虽然有道理,但他们有人中毒死了是真的。 “山久爷爷,我知道下毒的人是谁。”秦绵绵对着难民里颇有些威望的老头说道。 “谁?”老头儿一怔。 秦绵绵踮起脚,小手指着他身后的方向,“就是他们仨啊。” 陆战霆一个眼神,那三个男人便被带了出来。 “绵绵姑娘,你别冤枉我们啊,怎么会是我们呢?”其中一个男人大喊道:“我们只是不想死,我们只想活着啊。” 其余两个也跟着点头。 然而,秦绵绵却对着三人做了个鬼脸,“我可没冤枉你们。” 秦绵绵小手往后一背,小大人似的说道:“大家伙看看,他吃的脑满肠肥的,再看看你们,一个个瘦了吧唧的,还用我说吗?” 大家的注意力也落在了三人头上,他们衣服岁破,可是身材魁梧见状,一点也不像是长途跋涉挨饿受冻的样子。 萧峥此时也回过神来,“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们冤枉啊,绵绵姑娘那么小,大家不能听她的啊。” “放屁!”陆战霆眼神一厉,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刀身抵着最前头那男人的脖颈,“老子的闺女小,可聪明着呢,她说是你,就肯定是你,再不说实话,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我说,我说,别杀我。”另一个男人吓得尿了裤子,“是……是……” 第047章 符纸过有效期了 “是谁?”陆战霆满脸嫌弃,“娘们唧唧的,再不说老子砍了你。” “是……是秦……秦广业,秦大人,他给了我们二十两银子,让我们兄弟三个来捣乱的。”男人害怕地说道。 其余两个也跟着点头。 陆战霆闻言,脸上更显凶戾,一脚踹翻跪着的 男人:“秦广业这老狗!当初绵绵在秦家受他和那丫头的气,本将军就该拆了他的家,如今还敢拿流民性命做文章,活腻歪了!” 萧峥眸色冷沉如冰,立刻对禁军统领下令:“即刻带人包围秦府,将秦广业锁拿归案。” 遵命!” 禁军统领领命,带着一队人马策马而去,直奔秦府。 难民们得知是秦广业作祟,顿时炸开了锅,对着秦府的方向唾骂不止。 山久爷爷拄着拐杖,对着萧峥深深一揖:“殿下,多亏您和绵绵姑娘、楚先生明察秋毫,不然我们这些老弱,就要被这奸官蒙骗,错怪好人了!” 其余难民也纷纷跟着行礼,感激声此起彼伏。 楚江寒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先解毒,其余事后再论。” 说罢,他便带着秦绵绵投入救治,陆战霆亲自守在医帐旁,军士们分列两侧,再无人敢滋事。 萧峥站在火把下,视线在秦绵绵和陆战霆的脸上徘徊了两下。 【叮,宿主,拯救难民任务失败,十二皇子的好感度-10。】 此刻,秦绵绵看着安静的难民,倒是比系统的提示更让她欢喜。 不过半时辰,禁军便把秦广业押了过来。 他一看见萧峥,立刻扑过去磕头,额头重重砸在泥地上,磕出声声闷响:“殿下!臣冤枉啊!是那三个家伙??诬陷臣,臣绝不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冤枉?” 陆战霆上前一步,“这么缺德的事儿也就你能干得出来!” “我真的是……是冤枉的啊。”秦广业喊道。 “是他,就是他,是他让他们这么做的。”三个男人一口同声地说道。 “秦广业,你枉为朝廷命官,为了一己私欲便残害百姓,本殿下绝不容您,来人,把他送到刑部去……” “不,灵灵,不,绵绵 ,绵绵救救爹啊。”秦广业看向一旁忙活着的小姑娘,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喊什么喊,你不是不要她了?这会儿想起来你还有个闺女了?”陆战霆踹了他一脚,“晚了,那是老子的闺女。” 秦绵绵把药碗交给小桃,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绵绵,你跟殿下求求情,真的不是爹干的,我怎么敢下毒呢?” 眼见着小姑娘越走越今年,秦广业也越发激动,“绵绵,爹真的没有,你快跟他们说啊。” 秦绵绵垂着眸子,小手悄悄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符纸,她故意走上前,装作被秦广业哭喊声打动的模样。 “要真不是你做的,你就好好解释,哭有什么用 ,是不是你我怎么知道?” 说话间,指尖一捻,真心话符便悄无声息滑进了秦广业的官袍袖子里。 秦广业愣了愣,似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话,“绵绵,爹真的没做!那二十两银子我根本没给过他们,我连这三个男人的面都没见过!我就算再糊涂,也知道毒害流民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我怎么敢冒这个险?更何况,我还想救灵灵,哪有心思搞这些勾当!” 真心话符在他身上,他还是这么说,看来这事儿 真的跟他没关系。 可那三个男人一口咬定是他指使,难不成中间有什么猫腻? 萧峥皱着眉,语气愈发不耐:“秦广业,你巧言令色也无用!人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说罢,他便要再次下令将人押走。 “等等!” 秦绵绵连忙开口,“殿下,他说没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萧峥一愣,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绵绵?” 陆战霆也怔住了,闺女年纪小,心肠软,这就被那老狗给骗住了。 “绵绵,别搭理他,他咎由自取,他活该掉脑袋 ,有二爹在,不会连累到你的。” 萧峥也点头,“陆将军所言极是,绵绵早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此事绵绵是有功之人。” 秦绵绵不是怕被连累,虽然秦广业该天打雷劈 一百回 的,但这件事真的跟他没关系,她只想要找到那个 大坏蛋而已。 秦绵绵拽住萧峥的衣袖晃了晃,“殿下,你难道不想抓到真正下毒的人吗?” 萧峥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可他们三个说是 ……” “他们三个说的又不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三个男人对天发誓,“就是秦大人指使我们的,我们要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 “没错,就是他。” 秦绵绵微微皱眉,靠近几个人的时候也把真心话符塞给了其中一人,再问之后,结果还是一样的。 要不是这些符纸是她前两天刚画的,还检查过,她都要怀疑符纸过期 了? 对啊,她穿越之前怎么就忘记问问师父 ,符纸有没有有效期的? 萧峥盯着秦广业,眉头紧锁,转头看向那三个闹事的男人:“你们确定,指使你们的是秦广业?” 为首的男人脖子一缩,用力地点头:“看清了!就是他!他们府里的管家指给我们看的,说是秦大人让我办事!” “管家,对,一定是官家 !”秦广业也嗅到了一线生机,“殿下,定是那个狗东西假传我的口信,我 真的冤枉啊!我从未指使管家让他做这样害人的 事!” “殿下,您快派人把那个狗东西抓来,还下官一个清白。” 萧峥点头,这件事非同小可,定要查个清楚才行,绝对不能放过一个,否则百姓们无法交代不说,父皇那里也会觉得他办事不利。 然而,他的手下刚走,秦绵绵小手指在袖子里掐算了下,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 “绵绵,怎么了?”萧峥问道。 秦绵绵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是那个管家来不了了而已。 一会儿的功夫,萧峥的手下就回来了,管家来是 来了,不过来的是一具尸体。 第048章 还有我爹没赏呢! “殿下!秦府管家已找到,但属下等人到的时候,他已经服毒自尽。” 秦广业看着尸体道:“畏罪自杀,他一定是畏罪自杀 !” 秦绵绵却觉得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这一点,萧峥也想到了,现在这件事已经远超 他的想象,于是不得不派人禀报给明德帝。 至于秦广业,目前来看是清白的,何况萧峥想给秦绵绵一个面子,他总觉得这个小丫头能够给他带来的会更多,既然秦广业是她爹,留些情面也无妨。 至于中毒的灾民,好在楚江寒出手,除了毒发死了的那两个其余人都活了下来,修养两日,也就无碍了。 楚江寒忙完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秦绵绵和小桃两个小姑娘靠在马车上睡的打起了鼾,他调整了下两个人的睡姿,更是把秦绵绵抱在怀里,让她睡的舒服些。 然而,到了元宝胡同,秦绵绵还是醒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萧珩自然也没睡,他虽然不方便路面,但一直在关心着这件事,得知线索到了秦府的管家那里就断了,他也是眉头紧锁。 “绵绵,时候不早了,你去睡吧。”萧珩柔声道。 秦绵绵点了点头,身后的几个爹爹和师父还在讨论着这件事,秦绵绵揉着眼睛往屋里走。 突然,她脑中的系统的声音响起,吓了她一跳,她气的刚要在心里问候它全家。 【宿主,检测证据还在您手中,请赶快送到赵寰 手中,获得信赖。】 秦绵绵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睡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宿主,秦灵灵?证据? 还这跟坏丞相有关系? 不过,秦灵灵,不是还晕着呢吗? 秦绵绵眼珠转了转:狗系统,证据我放在哪儿了 ,我都给忘了。 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宿主,友情提示,您有点健忘哦,请赶紧把床下暗格中的证据送到赵寰手中。】 秦绵绵差点没笑出来了,健忘好,狗系统也有点用处,这不跟在秦灵灵身边装了个监控似的 。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师父说过,跟不道德的人讲什么道德 ? 不过她也确定了,秦灵灵应该早就好了。 但是师父压根没去给她医治,她是怎么好的? 秦绵绵:狗系统,我这毒是解了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系统:宿主,请不要质疑系统商城兑换的药品,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您目前的积分还有10086,宿主需要继续兑换吗? 懂了,看来她对这个系统的了解还不足百分之一啊。 不说别的,之前狗系统跟秦灵灵两个家伙干了多少坏事,才攒下这么多的积分啊。 光想想那些事儿都是对原主不利的,秦绵绵就有些心疼原主了。 秦绵绵想了想,道:把那些积分全部换成大米和药材放在难民营的库房里。 系统:宿主,您真的要这么做吗? 秦绵绵毫不犹豫:没错,全换,一分不留。 【叮!积分兑换确认,10086 积分已全部转换为精米三十石、祛毒养气药材五十箱,即刻送达难民营库房,物资投放成功。】 机械音里难得带了丝卡顿,显然没料到秦绵绵会这么做。 秦绵绵勾了勾唇角,转身折回厅堂,扒着门框看向众人:“师父,爹爹们,早些睡吧,明天我们去找证据去。” “哪还有什么证据啊,那个管家一死,线索就断 了。”陆战霆叹了口气道。 “明天线索会自己跑出来的。”秦绵绵打了个哈欠,“爹爹们晚安,我睡了哦!” 厅堂里几个人面面相觑,小丫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翌日,陆战霆大胜,加上难民一事也处理妥当,明德帝便为将士们举行了庆功宴。 加上眼看着便是春节了,所以便让官眷们也一同宫里乐呵乐呵,不过说膳食却很简单,并没有大鱼大肉,铺张浪费 。 金銮偏殿的庆功宴上丝竹悦耳,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明德帝端坐龙椅,面色和悦。 秦绵绵是被陆战霆抱着进殿的,身后跟着沈万贯 ,苏清辞和楚江寒,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的落在几人的身上。 不出秦绵绵所料,秦灵灵还真的厚脸皮来了。 秦灵灵的目光如淬了毒一般地盯着秦绵绵,尤其是看到萧峥的目光一路追随秦绵绵的时候,她恨不得掐死秦绵绵。 要不是碧荷那个蠢丫头不早点给自己喂药,何至于自己没赶上这份功劳。 她早就交代过碧荷,要是自己中了毒,她的锦盒里有一瓶灵丹妙药,可解百毒,死丫头不知道在干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喂给自己。 秦广业看到秦绵绵,眼前一亮。 小丫头还是好哄的,不然不会在关键时刻帮自己说话。 秦灵灵见秦广业这副德行,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陆将军这次打了胜仗,风光无限,要是把秦绵绵哄回去,日后也跟攀附将军府。 这个老东西一向如此,谁有用就对谁好。 秦灵灵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爹,我去跟干爹打个招呼。” “干爹?”秦广业一怔,眉头紧蹙,“灵灵你什么时候也有干爹了?” 秦灵灵淡淡一笑,羞涩地道:“昨日我醒来,听闻爹爹出了事儿,便去了丞相府帮忙,丞相见我孝顺 ,便认了我当干女儿。” 事实自然并非如此,但她不可能把真相告诉秦广业的。 他不配,他不过是自己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她要不是为了夺取秦绵绵的气运,才不会认他当爹呢。 秦灵灵说着,故意抬眼扫过被陆战霆抱在怀里的秦绵绵,“爹,妹妹好福气,陆将军如今风光无限,妹妹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了!” 她微微垂眸,装作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丞相干爹虽然位居高位,我也不好张扬,但爹爹要有事,女儿一定会尽心去为爹爹做到。” 秦广业听得连连点头,忙凑趣道:“还是灵灵懂事。” 陆战霆虽然风光无限,但一个武将,随时就死在战场上来,跟文臣之首比起来,还是差的远呢。 这么一看,还是灵灵厉害些。 就在这时,龙椅上的明德帝轻咳一声,殿内瞬间噤声 “陆将军靖边有功,赏黄金百两,晋镇国大将军。” 陆战霆赶紧行礼,“谢皇上。” 明德帝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沈万贯等人身上,“你们几个赈灾有功,沈万贯散进家财只为赈灾,倾尽私囊,购粮调药,解万民于倒悬,赈灾之功,不可不赏。” 沈万贯连忙趋步上前,跪地叩首,“多谢皇上。” 明德帝抬手,示意内侍传旨,“朕今下旨,封沈万贯为大靖皇商,专管皇家一应商贸之事,掌内宫采买、皇家商铺、边贸通商之权,钦此!” “苏清辞,楚江寒,你二人也赏黄金百两。” 秦绵绵突然脆生生喊道:“皇上爷爷,还有我爹爹!他也为流民跑前跑后,不能漏了呀!” 秦广业屏住呼吸,心下大喜,这丫头总算是想起她亲爹来了。 第049章 我爹是萧珩 秦绵绵突然脆生生喊道:“皇上爷爷,还有我爹爹!他也为流民跑前跑后,不能漏了呀!” 秦广业屏住呼吸,心下大喜,这丫头总算是想起她亲爹来了。他连忙整了整衣襟,腰杆挺得笔直,偷偷瞥了眼龙椅上的明德帝,又扫了扫身边满脸艳羡的官员,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正要趋步上前跪地领赏,嘴里已经提前酝酿好了谢恩的话语,只等明德帝点他的名字,便能顺势谢恩,风光一把。 殿内众人也纷纷侧目,有人认出秦广业是秦绵绵的亲爹,暗自揣测陛下会赏他些什么——毕竟秦绵绵深得陆战霆、萧峥等人偏爱,如今又主动为亲爹邀功,陛下看在她的面子上,总得给些赏赐,哪怕只是些金银绸缎,也足够秦广业风光一阵子了。 秦灵灵站在赵寰身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嫉妒与不甘。凭什么?秦广业那个趋炎附势的老东西,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生了秦绵绵这个好女儿,就能坐享其成?而自己费尽心机认了丞相干爹,至今还没得到半分实质性的赏赐,反观秦绵绵,动动嘴皮子,就能为她那个没用的爹邀来赏赐,这太不公平了! 赵寰捻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也没多说什么——秦广业终究是秦灵灵的亲爹,若是陛下真给了赏赐,于他而言,也算不上坏事,反倒能借着秦广业,多几分牵制秦绵绵的筹码。只是他心里隐隐觉得,秦绵绵这小丫头素来机灵,不会这么简单就只为秦广业邀功,这里面,或许还有别的门道。 萧峥坐在席间,看着秦绵绵娇俏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他也好奇,秦绵绵口中的“爹爹”,究竟是秦广业,还是另有其人——他知晓秦广业是秦绵绵的亲爹,可这些日子,秦绵绵一直住在元宝胡同,与陆战霆、苏清辞、楚江寒等人相伴,反倒与秦广业来往甚少,按理说,不该这般主动为秦广业邀功才是。 明德帝被秦绵绵的话逗笑了,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抬手摆了摆,示意秦广业停下脚步,朗声道:“哦?绵绵说说,你的爹爹是谁?朕倒要看看,是谁值得我们绵绵这般记挂,为他亲自邀功。” 秦广业的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里有些犯嘀咕——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不知道他是绵绵的亲爹?他正要开口辩解,却被秦绵绵抢先一步,小丫头从陆战霆怀里探出头,小手直直指向殿门的方向,眉眼弯弯,声音清亮又软糯,传遍了整个大殿:“皇上爷爷,我爹爹就在殿门口呀!他虽然不方便露面,可这些日子,一直暗中帮着流民,帮我们查管家自尽的线索,还悄悄调度粮秣,比我还要辛苦呢,绝对不能漏掉他!”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秦广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秦绵绵,又猛地转头看向殿门——那里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人影?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秦绵绵,却又不敢在明德帝面前放肆,只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终于反应过来,秦绵绵说的“爹爹”,根本就不是他!这小丫头,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耍了他一场! “哈哈哈,秦大人,原来绵绵说的爹爹,不是你啊?”有官员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嘲讽,“秦大人倒是心急,差点闹了笑话。”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看向秦广业的目光,从之前的艳羡,变成了鄙夷与调侃。秦广业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上火辣辣的疼,比挨了一顿鞭子还要难受。他暗暗咬牙,心里又气又恨——秦绵绵这个小贱人,竟然敢耍他!等回去之后,看他怎么收拾她! 秦灵灵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眼底的嫉妒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太好了,秦广业这个老东西,活该出丑!秦绵绵,你也有耍人的时候,只不过,你以为你举荐的人,能得到陛下的器重吗?说不定,只是个没什么本事的无名小卒罢了。 陆战霆抱着秦绵绵,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宠溺:“你这小丫头,倒是会吊人胃口。” 苏清辞也笑了笑,眼底满是温柔:“绵绵既然这么说,想必那位先生,定然是立了大功的。” 楚江寒面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他知晓秦绵绵说的“爹爹”是谁,萧珩终究还是要现身了。这些日子,萧珩暗中布局,为流民一案费心费力,如今时机成熟,也是时候让他重见天日了。 明德帝压了压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他看向秦绵绵,眼底带着几分期许:“绵绵,快让你爹爹进来,朕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人,能养出你这么机灵懂事的小姑娘,又能立下这般功劳。” 秦绵绵用力点头,对着殿门的方向,大声喊道:“爹爹,你快进来呀!皇上爷爷要赏你啦!” 话音落下,殿门缓缓被推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殿内的寂静。一道玄色锦袍的身影,逆光缓缓走入大殿,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俊温润,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贵气,虽面色略显苍白,却难掩那份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气度。他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目光平静,不避不闪,缓缓扫过殿内的文武百官,最终落在龙椅上的明德帝身上。 “那是谁?”有人低声惊呼,眼中满是诧异,“这身气度,绝非寻常官员,看着好生面生。” “不对劲,这身锦袍的料子,是皇家专属的云锦,寻常人可不敢穿!”另一位官员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来人,语气里满是疑惑,“难不成,是哪位隐世的皇子?” “皇子?我大靖的皇子,我都认识,从未见过这号人物啊……” 议论声再次响起,众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来人身上,眼底满是好奇与疑惑。秦广业也抬起头,看向那人,当他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嘴里喃喃自语:“萧……萧珩?怎么会是他?他不是……他不是早就被废黜皇子身份,销声匿迹了吗?” 萧珩?!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开,满殿文武百官瞬间噤声,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来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错愕。当年,七皇子萧珩因“谋逆”嫌疑,被明德帝废黜皇子身份,打入冷宫,后来又不知为何,悄然消失,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隐居在了民间,这么多年,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第050章 渣爹完喽 “陛下圣明,功是功,过是过,这次萧珩的确立了功,您该赏他的。”赵寰猥违心地说道。 本以为对手就剩下萧峥一个了,如今倒好,萧珩死灰复燃,最重要的是他不似之前那般锋芒毕露,这次救济灾民一事,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似的。 萧珩似乎比以前更不好对付了。 秦绵绵撇了撇嘴,他爹现在可是钮祜禄萧珩,马上就要演一出靖王回宫,把坏蛋都杀喽! 明德帝闻言又是叹了口气,“赵丞相太过心软了,虽然他此次赈灾 中统筹全局,聚粮调药,解万民于倒悬,但也抵不过他犯的错。” 明德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两侧的权臣,“镇国侯,你常年掌京畿防务,与流民安置亦有牵扯,你说说看?” 李嵩心中一凛,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他心思转的飞快,“陛下,臣以为,赵丞相所言极是,功过分明方为正道。萧珩此番赈灾,的确倾尽心力,解了朝廷燃眉之急,有功当赏;然其昔日过错亦在,不宜重赏,还请陛下圣裁。” 明德帝微微颔首,又看向兵部尚书卫凛,“卫将军,你意下如何?” “陛下,臣乃武将,只知萧珩此次筹粮调药,护住了数万流民性命,先前他有错,您也罚过他了,那么此次有功,便该论功行赏。” 明德帝又接连问了几位九卿重臣,皆是这般说辞,其实他们都是不敢得罪赵寰的。 赵寰后知后觉的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 可刚刚那种情况,他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难道要教唆皇上当个言而无信之徒吗? 最可恶的就是那小丫头了,要不是她卖了关子,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秦绵绵察觉到赵寰那道不善的目光,心说让他再看一会,不然待会就看不着了。 明德帝看着阶下众臣的模样,故作沉吟,眉头微蹙,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罢了,众卿所言皆是有理。萧珩,你昔日过错深重,本不该轻饶,但念你此番赈灾有功,心怀万民,朕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珩身上,“现封你为正五品监察御史,归御史台管辖,专司流民安置督查之事,不得干预其他政务,若有半点差池,朕定不饶你!” 满殿众臣皆是心中了然,纷纷躬身附和:“陛下圣明!” 赵寰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正五品监察御史,虽属御史台,却只掌流民安置督查,无权监察百官,说白了,就是个不大不小的闲职。 看来皇上并没有原谅他。 萧珩缓缓俯身叩首,“臣萧珩,谢陛下圣恩。臣定当恪尽职守,好好督查流民安置之事,绝不敢有半点差池,不负陛下所托。”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的时候,秦绵绵却再次站了出来,“皇上爷爷,给难民们下药的坏蛋还没揪出来呢?” 这话一出,满殿瞬间噤声,方才还带着几分喜庆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来。 明德帝眉梢微挑,看向这个小丫头,眼底藏着一丝期许:“哦?绵绵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秦绵绵攥着小拳头,鼓着腮帮子,一副天真却又坚定的模样,“皇上爷爷,之前秦府的管家服毒自尽,线索就断了,可我听说姐姐那有证据。” 秦灵灵的心猛地一颤,她怎么知道自己有证据的? 赵寰也猛地看向秦灵灵,亏他还以为这丫头是个聪明的,原来她是想要害自己啊。 秦灵灵察觉到赵寰不善的目光,赶紧摇头,事情不是那样的。 秦灵灵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连摆手,声音都抖得不成调:“没…… 没有!陛下,臣女没有什么证据,秦绵绵她胡说!” 她慌乱地看向赵寰,眼底满是哀求,盼着赵寰能帮她解围,可迎上的,却是赵寰那双淬了冰的眸子。 “我没有胡说!” 秦绵绵梗着小脖子,语气愈发坚定,小眼珠直直盯着秦灵灵,“你不是把证据都给丞相大人了吗?” 赵寰攥紧了拳头,此刻那东西就在自己的袖子里,他就算否认也没用。 秦灵灵这丫头,好恶毒啊,他是要逼自己断了自己的羽翼。 明德帝看向赵寰,“赵丞相,绵绵说的可是真的?” 赵寰心头一沉,指尖死死掐着袖中那方锦盒,指节泛白,“陛下,此事臣还没来得及向您禀报,秦家小姐的确把收买秦府管家的线索交给了臣。” “臣想着查明真伪后再交给陛下处置。” 明德帝勾了勾唇,“这点小事何须丞相劳心劳力,还是交给萧珩处理吧。” 萧珩勾唇,道:“臣遵旨。臣定当仔细核查,揪出幕后之人,不负陛下所托。” 此刻,有人在大殿上腿肚子打颤,线索一旦交出去,他就知道他成为了丞相的弃子,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样的事,赵寰自然是交给心腹去办的,如今如同断了左膀右臂,他怎么能够善罢甘休。 秦灵灵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不再纠结秦绵绵是怎么知道的,她担心的事自己刚认的干爹不仅帮不了她,反而还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秦广业!”明德帝突然开口。 秦广业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臣……臣在。” 明德帝的目光如炬,扫过瑟瑟发抖的秦广业,“你身为朝廷命官,治家不严,失职失查;身为一家之主,驭下无方,纵容恶奴。此等庸碌之辈,留你在朝,不过是贻害朝纲,污我官阶!” “朕今日便废了你所有官职,贬为庶民!即刻逐出京城,永不得录用!” “陛下!饶命啊陛下!臣冤枉!” 秦广业瞬间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几步,“臣真的不知情啊!” 他哭喊着,目光慌乱地扫向赵寰,然而赵寰此刻恨不得掐死他,哪里会管他的求助。 秦广业的目光又转向秦灵灵,秦灵灵也是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管他的事儿啊。 “绵绵,绵绵,给爹求求情啊。”秦广业喊道。 秦绵绵闻言,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现在想起她来了,早干嘛了? 第051章 太后晕倒 明德帝懒得再看他一眼,摆了摆手,语气冰冷:“拖下去!”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秦广业,像拖死狗一般向外拖去。 庆功宴继续,但萧峥却有些坐不住了,他做这么多,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如今风头都被萧珩抢了去。 萧珩虽然还没有恢复皇子的身份,但父皇让他入朝为官,绝对不简单。 秦绵绵坐在萧珩的怀里,一会儿指这个,一会儿指那个,萧珩便耐心地夹给她。 众人纳闷,靖王连亲都没成,如今给别人养起闺女来,倒是得心应手。 在场的小姐们,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此刻被萧珩和陆战霆捧在手心里的秦绵绵呢。 就在这时,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进来,“还赶上,不……不好了,太后……太后她突然晕倒了。” 秦绵绵暗暗地想,这系统狗是真狗,但是说的倒也是准的。 丝竹声戛然而止 ,明德帝面色凝重,“传太医,朕这就过去。” “皇上。”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视的秦灵灵突然站了出来,“臣女有一灵药,可解百毒。” 她本以为自己就这么完了,可她的气运还在,翻身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明德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怎知太后是中毒?” 秦灵灵刚刚太着急了,被明德帝这么一问,她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补救,“臣女……臣女并不知道,臣女的意思是,如果太后是中毒,这药或许能够派上用场,臣女中了无人能解的毒,太医都束手无策,却偶然得了这个灵药,才得以苏醒。” 明德帝虽然没有亲自去难民营,但是那里发生 事儿,他都清清楚楚。 “楚大夫,你也跟着来一趟吧。” 她不说,明德帝差点忘了,这个民间大夫的医术很厉害了。 楚江寒想到前几天小丫头问过她,莫非小丫头提早就知道这么一出。 “草民遵旨。”楚江寒道。 秦绵绵拉了拉他的手,楚江寒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皇上,草民的徒儿也得跟草民去,关键时刻,她需要协助草民。” 明德帝看了眼秦绵绵,这小丫头跟个福星似的,她去去也无妨。 “父皇,儿臣也去。”萧峥看了眼同样着急的萧珩,可惜他不再是皇子了。 十皇子萧胤也在舅舅赵寰的示意下一同前往。 一行人匆匆赶往长乐宫,刚进长乐宫正殿,便见太医院院正带着一众太医围在床前,神色焦灼,诊脉的手不停颤抖,连额角都沁出了冷汗。 明德帝挥手免礼,快步走到床前,俯身看向太后,皇后顾不上看神色不悦的儿子,忙道:“皇上,母后刚刚在跟我们说着话,突然就晕倒了,太医们眼下还找不到病因,不过母后吉人自有天相,您别着急。” 秦灵灵见状,连忙捧着锦色瓷瓶上前,“陛下,臣虽不知太后娘娘为何晕倒,但此药能解奇毒、安神气,臣女愿以性命担保,给太后娘娘服下,定能让娘娘早日醒转!” 皇后本就因太后晕倒心绪不宁,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怒声呵斥,“中毒?太后跟本宫说话时晕倒,你的意思是本宫下毒谋害母后了?” 皇后冷冷地扫了眼,只觉得这胆大包天的丫头有些熟悉,但压根记不起她是谁来了。 秦灵灵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瓷瓶差点脱手摔在地上,“臣女…… 臣女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饶命,臣女只是想救太后娘娘,绝无他心,更不敢暗指娘娘啊!” 秦绵绵默默地看着,秦灵灵还以为自己是之前气运旺盛的时候呢? 如今她走路摔跤,喝口凉水都塞牙,何况皇后之前对她就没有好感,她还敢乱说话,不骂她骂谁? 明德帝抬手,“母后要紧,楚大夫,你的医术不在太医们之下,你来瞧瞧。” 楚江寒应声上前,指尖轻搭在太后腕间。 秦绵绵挨着楚江寒站着,小身子微微前倾,乌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太后的寝宫。 “太后是不是近来夜不能寐?”楚江寒低声问道。 “是,太后近来总是睡的不踏实,总做些噩梦,一个晚上要醒个两三次。”太后身边的翠嬷嬷回道。 楚江寒收回指尖,眉头微蹙,躬身对明德帝和皇后禀道:“陛下,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并无性命大碍,此次晕倒,主要是近来夜不能寐、心神不宁,长期郁结之下,脑中积了些许淤血,今日情绪稍一波动,淤血阻滞经脉,才骤然晕厥。” 一众太医闻言,纷纷面露愧色。 皇后松了口气,要是查不到病因,别人还真以为她下了毒呢。 想到此,她又恨恨地瞪了眼秦灵灵。 明德帝脸色稍缓,却仍有忧色:“楚大夫,可有法子能让母后安睡,化解脑中淤血?” “草民自有良方,开几副安神化瘀的汤药,再配合针灸调理,不出三日,太后便会清醒,但……她做噩梦并非忧思……像是被什么惊扰了。” 楚江寒觉得太后身体没什么事,不需要调理,本不该失眠多梦才对。 秦绵绵闻言,小眼珠转得更快了,视线在寝宫里扫来扫去,从雕花床幔到墙角的熏炉,再到太后枕边那只常年摆着的玉枕,最后定格在床幔内侧垂着的一个暗青色小布囊上。 她刚要伸手去拿,却被翠嬷嬷抢了过去,“别动,这可是太后的宝贝。” 楚江寒皱眉,他的小徒弟可不是乱动人家东西的孩子,定是这东西有什么不寻常。 “嬷嬷,可否让我瞧瞧?” 他难过来,先是闻了闻,没什么异样,里面没有药味。 众目睽睽之下,他便把香囊交给了秦绵绵,翠嬷嬷敢怒不敢言,毕竟这个大夫是有真本事的。 秦绵绵的手指刚碰了下香囊,便皱紧了眉头,“就是这个香囊作怪。” “胡说!”翠嬷嬷一口否认,“这香囊是……” “是什么?”明德帝沉声问道:“翠嬷嬷,这里面是什么?哪儿来的?” 翠嬷嬷张了张嘴,“这……这是……” 第052章 恶鬼索命 秦绵绵捏着香囊晃了晃,小眉头皱得更紧,“这是不干净的东西,让人睡不好、做噩梦,久了还会伤身子呢!” “胡说八道!” 翠嬷嬷急声道:“这香囊干干净净的,怎么会作怪?这是…… 这是昭阳公主的东西啊!” “昭阳公主?” 明德帝浑身一震,那是自己的亲妹妹,只可惜五岁的时候不醒夭折了,多年来一直是幕后的心病。 “既然是妹妹的东西,不会害母后才对。”明德帝道。 “皇上爷爷,可这东西让太后做噩梦啊,再久一些,太后就会被……咳咳……您懂的。”秦绵绵道,“这香囊应该被人下了东西的。” 翠嬷嬷一怔,纳闷这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 “你这小丫头,休要胡说,里面不过是放了昭阳公主的一缕头发,这样昭阳公主便能夜夜入了太后的梦,跟太后母女团聚。” 秦绵绵点点头,“问题就在这儿了,昭阳公主已经去世了,太后还活着,死人的东西贴身放着,本就会扰了活人的气运,更何况这头发根本不是寻常的发丝,被人用阴法泡过,日子久了,太后心神耗损,身体自然就垮了。” 明德帝眼下顾不得好奇小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比起妹妹,他更在意活着的母亲。 “翠嬷嬷,这缕头发,当真是什么昭阳公主的?” “是!” “不是!” 翠嬷嬷瞪了眼秦绵绵,这小丫头怎么偏要跟自己唱反调呢。 “陛下,这就是公主的头发,当年她下葬前太后留下的,说是留个念想。”翠嬷嬷瞪了眼秦绵绵。 但她是宫里的老人了,这小丫头叫皇上爷爷,定也有些缘故,她也不好太不给面子。 “太后那么疼公主,公主肯定不会害自己的娘的,”秦绵绵道:“这头发被人换过了,入梦的也不是公主,不过是披着公主皮囊的恶鬼罢了。” “胡……”翠嬷嬷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是啊,绵绵,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明德帝沉声问道。 秦绵绵也不想暴露的,可这个太后是爹爹最喜欢的奶奶,她的太奶奶,她不能不管啊。 “我看了一点书,书上写的。”秦绵绵道。 “皇上,她撒谎。”秦灵灵指着秦绵绵道,自己翻不了身,她也别想要出风头。 “她连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会懂这些东西。”秦灵灵恨恨地看着秦绵绵,“她简直是胡言乱语,还是我的药,我的药能够救太后……” 秦绵绵对着她吐了吐舌头,“我不认识字就不能看书了?书上有画的。” 明德帝看也不看秦灵灵,以他对秦绵绵的了解,他自然是更信任她的,“你说这头发不是朕的妹妹昭阳公主的,那是何人的?”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秦绵绵回答。 尤其是翠嬷嬷,看她怎么胡编乱造。 秦绵绵深吸一口气,从香囊里拿出一根头发,饶在指尖,短短的小手指掐了个诀,一次还没成功,实在是诀有些复杂,而她的手指太短了。 她闭上眼睛,随即脑中便浮现了一个厉鬼的模样。 “吊死,穿着红衣,死时二十几岁,跟太后有仇的。” 突然,翠嬷嬷抖了下,“你……你说的该不会是惠嫔……惠太嫔吧?” 秦绵绵睁开眼,“我又不认识,反正不是公主就对了。” “你怎么知道她……她是吊死的?”翠嬷嬷又问。 秦绵绵做了个鬼脸,“舌头这么长……脖子还有痕迹呢,不是吊死是怎么死的?” 明德帝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示意除了楚江寒以外的人都出去。 屋子里就只有明德帝,皇后,崔嬷嬷和楚江寒师徒俩,以及昏迷着的太后了。 “绵绵,到底怎么回事儿?”明德帝问道。 “这香囊就是恶鬼在报复太后,要跟她索命,皇上爷爷,您还是问问这香囊是哪儿来的吧?谁给太后的,保不齐就是那人想害太后。”秦绵绵道。 翠嬷嬷满脸茫然,“这……这怎么可能,太后一直留着公主的头发,说是留个念想,近些日子她便说想要让公主陪着自己的睡,奴婢便亲自做了香囊……这……这怎么会有错呢?” “如果真如绵绵所说,接触过香囊的人都有可能动手脚。”明德帝沉声说道:“绵绵,你既然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也有法子可以解?” 秦绵绵笑着点头,“皇上爷爷,您的意思是白让我收恶鬼吗?那可不行。” 明德帝嗔了她一眼,“你个小丫头,掉进钱眼里了。” “没办法啊,睡觉我三爹的钱都买粮食给灾民了呢?我们家人多,现在都没地方住了。”秦绵绵嘟着嘴一脸委屈地抱怨着。 明德帝瞬间明白了,“若你救了太后,朕便赐你个宅子,管保让你和你那几个爹爹有地方住。” 秦绵绵顿时笑了,“皇上爷爷真好,我也不能辜负您的信任啊,这鬼好收拾,等会我烧了她的头发就好了。” 秦绵绵找了个炭火盆,然后把那头发从香囊里揪了出来,“别喊了,喊也没有用,当鬼可以,害人就是你的不对啦。” 别人只听到她神叨叨的自言自语,却不知道那头发在哭嚎,而第一次见这阵仗的皇后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皇上,她……她来真的?”皇后疑惑地问道。 明德帝也是头一次见小丫头这样,但她弄的一板一眼,而且连惠太嫔的死因都知道,就算萧珩也是不清楚的。 当年惠嫔仗着美色在宫里作威作福,还用了巫蛊之术,害了后宫不少嫔妃,母后便处置了她。 这是母后身为皇后的职责,她先害人在先,也怪不得母后,许是母后下令,她死了也要纠缠母后吧。 “绵绵,那太后醒了是不是就没事儿了?” 秦绵绵拍拍手,火盆里的蓝色火焰也渐渐消失,“心病还需心药医。” “你……的意思是你能让母后见到妹妹?”明德帝好奇地问道。 秦绵绵笑了笑,“只要钱到位,没啥不行的。” 【叮,警告,宿主,救治太后的任务失败,皇后对你的好感度-20。】 053章 重回靖王府 明德帝大喜,“朕倒小瞧了你这个丫头。” 秦绵绵笑着吐了吐舌头。 萧峥抿了抿唇,“父皇,咱们都小瞧了绵绵,谁能想到她竟然是七哥的义女呢!看来她这声皇爷爷倒是没叫错。” “什么?”皇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萧峥,“你说她是……萧珩的义女?” “是啊,母后,您没想到吧,儿臣也没想不到,此次赈灾的功臣正是七哥。”萧峥虽然在笑,可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让萧珩再也翻不了身。 “那还真是有缘呢,本宫以为她这声皇上爷爷是随便叫的,却原来事出有因啊。”皇后笑着看向明德帝,“皇上,珩儿这次立了大功,就让他回来吧。” 明德帝摆摆手,“那逆子其罪当诛,功不抵过,给他个苦差事让他恕罪罢了。” 皇后没再继续说下去,照目前皇上的态度,还在气着,但这气以后会不会消就不知道了。 明德帝看了眼秦绵绵和楚江寒,“这几日你们两个就在宫里住下吧。” “好呀。”秦绵绵笑着应声,“不过我得去跟我那几个爹爹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明德帝便让福顺跟着小姑娘出去了,并且让其余人也退下。 皇后看了眼萧峥,萧峥便跟着皇后回了凤鸣宫。 皇后屏退左右,殿内只剩她与萧峥二人,她端起茶盏却未饮,“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萧珩被贬为庶人,哪有这么大的财力和人力去做救治灾民的事儿?”皇后想了一路也没有想通。 萧峥垂着手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便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 “母后,当初您不是派人去追杀萧珩了吗?怎么就没有得手呢?”萧峥想想就有些后悔,当初应该提高警惕的。 谁能想到一个被废的人还有翻身的机会,而且还这么快。 皇后捏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派去的人说他受了重伤后就失去了踪迹,本以为他伤重不愈而亡,何况隋天师说他紫微星暗淡,他必死无疑。” “母后,莫不是那老道士骗您?”萧峥问道。 皇后摇头,“不可能,隋天师为你逆天改命,是可信之人。” “那怎么成了这样?” 皇后的秀眉蹙了蹙,“会不会是那小丫头……” “您说秦绵绵?”萧峥嗤笑了一声,“母后,您也太看得起她了,她才多大,隋天师一把年纪了才有些本事,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奶娃娃?” 皇后也觉得有些道理,“那就应该是那丫头背有高人指点了,不过眼下不能明着除掉萧珩,但也要让他翻不了身。” “他如今借着赈灾博了民心,又让那小丫头在太后跟前立了功,明着动他,反倒落人口实,还会惹皇上不快。但也绝不能让他借着这股势头,慢慢翻了身。” 萧峥躬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母后可有妙计?儿臣听凭吩咐。” 皇后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无论他怎么做,如今的帝星是你,都不过是你的垫脚石罢了。” “主子,秦家小姐求见。” “秦绵绵?”萧峥脱口而出。 小太监摇头,“是另一位秦小姐,她说有要事,一定要见皇后娘娘。” 皇后想起秦灵灵,眼里的厌恶很是明显,但是她能够成为后宫之首,可不是全靠美貌,“让她进来吧。” …… “爹爹,你放心,我和师父一定把太后的病治好。”秦绵绵拍了拍萧珩的手,不让她担心。 萧珩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他恨不得这就去见皇祖母,奈何他如今的身份不允许。 “福顺公公,这几日便劳您费心了。”萧珩知道宫里的那些龌龊事,他最担心的就是小丫头露出了真本事来,肯定会招来一些人的记恨。 “萧大人放心,如今小姐是皇上眼前的红人,都是咱家选的人伺候,不会有差池的,她出了事,就是太后出了事。”福顺恭敬地说道。 “对了,萧大人,小姐跟皇上讨了宅子,皇上说一时也寻不到合适的住处,便让你们暂住靖王府,他说那里地方大,够小姐和您几位住的。” 萧珩一怔,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合适吧?”他现在的身份哪里配住靖王府呢? 福顺笑着劝道:“这是主子的意思,小姐和楚大夫救治太后有功,皇上是冲着小姐,又不是冲着您。” 陆战霆在一旁放声大笑,“就是,萧兄,你不配的,但咱闺女配啊,那么大的宅子,必须有我一间房。” 沈万贯笑得合不拢嘴,谁能想到他一个欠一屁股债的人,居然当了皇商不说还要住进王府里头? “大哥,您就别推辞了。” 萧珩之前就是锋芒太露才找人算计,这次全靠着小丫头的帮助才有机会,他不想重蹈覆辙。 福顺见他还有些犹豫,笑着道:“皇上既开了口,便是圣意,谁敢多言?何况靖王府空了这些日子,正好让几位去打理打理,这宅子是要记在小姐名下的。” “就是啊,给我的,爹爹,你就放心住着,谁不服,让他找我来!”秦绵绵拍了拍胸脯说道。 话已至此,萧珩再无推辞的道理,只得躬身应下:“臣遵旨,谢皇上隆恩。” 陆战霆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这就对了!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咱闺女争气,皇上都认可,旁人的闲话算个屁!走,回头咱就收拾东西,今晚便搬去靖王府。” …… 福顺领着秦绵绵回了长乐宫,刚进偏殿,便见守在殿外的小太监躬身禀报:“公公,皇后娘娘派人送了些糕点果品过来,说是赏给秦小姐和楚大夫的。” 秦绵绵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心里暗道来者不善。 皇后方才在长乐宫对她虽和颜悦色,可她能感受到那眼底的疏离与算计,如今突然送东西过来,定没安好心。 加上自己帮爹爹重回朝堂的事儿,她一定知道了。 不过她想也没想的就凑了上去,“皇后奶奶真是太好了,正好我饿了呢!” 说着她就拿起一块点心直接塞进了嘴里。 第054章 夺回气运 那送东西的宫人见秦绵绵吃得爽快,眼神闪烁,脸上却堆着殷勤的笑:“小姐喜欢就好,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都是些清甜不腻的,合着姑娘的口味。” 秦绵绵嚼着点心,眉眼弯弯,半点看不出异样,还伸手又拿了一块,递到楚江寒面前:“师父,您也尝尝,味道还不错呢。” 楚江寒刚刚也是怕这点心有东西,但转念一想,在宫里无论是谁都不敢如此堂而皇之的害人。 秦绵绵见送点心的宫女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换做旁人定是不好直接开口的,她可不管那么多。 “姐姐,你怎么不走啊?要来一块吗?”秦绵绵说着也递给她一块点心。 宫女赶紧摇头,在宫里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何曾见过这般直来直去的。 “奴婢……皇后说小姐若是没是,去凤鸣宫坐坐。” “可以啊,现在……”秦绵绵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太后,“现在就可以,我还没去过皇后奶奶的院子呢,肯定很好看,得老漂亮了。” 宫女:“……” “那……那走吧!” 福顺在一旁急得嘴角直抽,想拦又不敢明着拦,只能凑到秦绵绵耳边低声道:“小姐,太后娘娘还躺着呢,您这一走,楚大夫一人照应得过来吗?不如改日再去凤鸣宫?” 秦绵绵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拍了拍福顺的胳膊,笑得一脸天真:“福顺公公放心,师父本事大着呢,看顾太奶奶肯定没问题。我去皇后奶奶那坐坐就回来,很快的,顺便谢谢皇后奶奶的点心,小孩子要有礼貌。” 福顺:“……” 楚江寒倒是一点不担心,小丫头虽然年纪小,可厉害着呢,她既然敢去,定有她的想法。 宫女还没反应过来,秦绵绵就这样答应了。 而秦绵绵已经拉着她的手,急不可耐地出了长乐宫了。 一路上秦绵绵东瞧西望,指着宫道旁的玉兰花树咋舌:“哇,这树好高啊,开花的时候肯定特别好看!皇后奶奶的院子里是不是有好多花?有小亭子吗?” 宫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只觉得这丫头又没见识又没心眼。 到了凤鸣宫,秦绵绵看到奢华的装饰,惊得张大了嘴巴,要不咋人人都想当皇后,使劲儿往上爬呢。 这住的也太漂亮了。 皇后早见秦绵绵这般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她本以为这小丫头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是谨小慎微,没想到竟是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倒让她一时摸不准底细。 “皇后奶奶!” 秦绵绵老远就扬着嗓子喊,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模样倒是乖巧,“谢谢皇后奶奶的点心,味道可好吃了!”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喜欢就好,快坐吧,御膳房还做了些甜汤,让人给你端来。” 秦绵绵的余光瞥见了角落里的秦灵灵,心里想的就直接说了,“你怎么在这儿?” 秦灵灵想到被秦绵绵破坏的计划,抢走的功劳,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当着皇后的面,她只能忍着。 “我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 秦绵绵想到系统说的,皇后对秦灵灵的好感度都快-100了,能让她请安肯定有猫腻。 “哦,原来是请安啊,我还以为姐姐是来使坏的呢!”秦绵绵直接拆穿。 “我……” 皇后微微皱眉,“绵绵,你这个姐姐说在古书上看到了些法子,对太后的病情恢复有奇用,本宫也是忧心太后的身体,盼着她老人家早日恢复,你看……” 她顿了顿,“要不你带她一起去照顾太后如何?” 那可太好了,秦绵绵快要笑出来。 原主的气运被秦灵灵夺去了一些,她正想着拿回来呢。 该不会秦灵灵也想着靠近自己继续夺自己的气运吧? 秦绵绵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装作一脸懵懂,看着竟有几分犹豫:“可是…… 太后现在要好好休息,姐姐去了会吵到她老人家的。” “那便让她不要说话不就行了?”皇后道。 不说话,秦灵灵自然不愿意,她又不是哑巴,可为了夺秦绵绵的气运,找回失去的系统,她也只能忍着。 “那也不行。” “为何?”皇后又问。 秦绵绵噘着嘴,小眉头皱成个小疙瘩,“姐姐不仅吵,她还喜欢跟我对着干,要是我俩吵起来了,那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让她听你的便是了,秦灵灵,去了长乐宫后,一切听从绵绵吩咐。”皇后冷声说道。 若不是这丫头说了知道她儿子是未来的皇帝和一些匪夷所思的事,自己才懒得多看她一眼。 秦灵灵在秦绵绵跟前何曾受过这般委屈,但眼下也只能低头,“是,臣女遵旨。” 她狠狠地看了眼秦绵绵,等她再多从秦绵绵身上夺一些气运的,她一定要把秦绵绵给掐死。 秦绵绵就喜欢她讨厌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她笑开了花,小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凑到皇后跟前拉着她的手:“皇后奶奶对我真好,您放心,我一定看好姐姐,不让她胡闹。” 皇后拍了拍她的小手,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既如此,你们便一同回长乐宫吧,好生伺候太后,莫要让本宫和皇上失望。” “是!谢谢皇后奶奶!” 秦绵绵脆生生应着,转头瞥了眼脸色难看的秦灵灵,扬着小下巴道,“姐姐,走吧,别让太后和我师父等急了,记住皇后奶奶的话,你可要乖乖听我的花哦。” 秦灵灵捏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只能压着心头的怨怼,低声道:“知道了。” 【叮,宿主,请努力夺取秦绵绵气运,早日完成任务。】 完成你家大倭瓜。 秦绵绵勾了勾唇,秦灵灵在自己身边就能夺她的气运,难道自己就不能用一道符纸把她夺走的气运加倍的讨回来吗? 真当她清风观的传人是吃素的呢? 【叮,检测道宿主秦灵灵,气运值持续下降,目前已不足三成,请尽快夺取秦绵绵气运,否则将面临气运枯竭风险。】 第055章 砍了秦绵绵的脑袋 秦绵绵脚步轻快,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完全不去理会秦灵灵那要吃人的目光。 刚踏入长乐宫,她立刻板起小脸,指着偏殿角落对秦灵灵道:“姐姐,皇后奶奶说了,你要全听我的。太后在静养,你就去那边坐着,不许说话、不许乱看、听见没有?” 秦灵灵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只能低低应一声:“…… 听见了。” 她何时在死丫头跟前受过这种气,可为了气运和系统,她忍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秦绵绵此刻脑中的系统警告声更急了。 可惜秦灵灵压根不知道靠近秦绵绵自己的气运反被吸了个干净。 秦绵绵假装帮楚江寒理药材,背对着秦灵灵,指尖在袖口里飞快一捻,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光悄无声息弹了出去,正好贴在秦灵灵的裙摆上。 这是她清风观独门的回运符,别人吸她的气运,她便加倍吸回来,连本带利。 不过片刻,秦绵绵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原本被夺走的气运正一点点回流,连眼神都更亮了。 香囊里的鬼发被处理后,太后醒的比预想中的还要早,楚江寒很清楚自己的医术,一定是小丫头的法子奏效了。 太后一醒来就发现装着夭折女儿头发的香囊不见了,她还不能动,说话也有些不利落,但她还是看着翠嬷嬷,“……锦心……头发……” 翠嬷嬷看了眼秦绵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是说出实情,太后多年来的念想就没了,她刚醒,窥屏怕受不住这个打击。 “太后,您先把药喝了,香囊……” 秦灵灵知道那香囊的来历后,眼珠一转,“太后,那香囊已经被毁了。” 秦绵绵深吸了一口气,她怎么把这个多事精给忘了。 太后一听,差点两眼一翻,再度晕死过去,还好楚江寒及时用银针刺了两处穴位,才稳住她的情绪。 “什么?翠嬷嬷……东西呢?” 翠嬷嬷低着头,“主子……那……” “你们把我的东西弄哪去了,谁给哀家弄没的,哀家要了她的脑袋。” 秦灵灵幸灾乐祸地道:“太后,是她,她说那里面不是公主的头发。” “放肆,大胆,哪里来的小丫头胡说八道。”太后勃然大怒,情绪十分激动。 后撑着身子,脸色铁青,手指颤巍巍指着秦绵绵,“那是哀家的心头肉、念想根子,你竟敢说毁就毁!谁给你的胆子!翠嬷嬷,哪里来的野丫头,怎么进了哀家的长乐宫。” 崔嬷嬷低声地解释:“太后,这是靖王……萧珩大人的义女,这位是她的师父,您晕倒就是他们试图两个治好的。” 楚江寒道:“太后,绵绵烧掉香囊,也是为了救您,请您听她解释。” “够了!” 太后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一个个,都敢在哀家面前颠倒黑白!一个毁我念想,一个巧言令色,真当哀家病得糊涂了,任由你们拿捏吗!” “萧珩脑袋真是糊涂了,认了个什么混账东西当义女,我皇家的门槛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太后本就刚醒,心绪激荡,眼前又是两个不算熟悉的人,火气越窜越高。 “来人,把这小丫头拉出去,她毁了锦心的头发,砍了她的脑袋。” “太后使不得啊!”翠嬷嬷记得满头大汗,“那……那头发兴许真的有古怪呢。” “闭嘴,翠嬷嬷,你也老糊涂了不成?”太后恨不得亲手掐死秦绵绵,“那是锦心的东西,是锦心留给我的东西啊,你们就这么给毁了,哀家的女儿啊……” 秦灵灵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切,毁了太后的宝贝,秦绵绵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想跟自己抢风头,门儿都没有。 “嘶……”太后扶着头,疼的吸气,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主子……”翠嬷嬷想要上前,却被太后恨恨地瞪了一眼。 “太后,臣女这里有药,可缓解您的不适。”秦灵灵缓步上前,她捧着一小包药,脸上堆着温顺的笑,满心以为能讨得太后欢心,趁机踩死秦绵绵。 可太后正沉浸在失去念想的哀痛与愤怒里,看谁都不顺眼,瞥见秦灵灵上前,“你又是谁?哀家这长乐宫怎么一下子多出了这些子生面孔?哀家什么药都不要,哀家只需要锦心回来。” 秦灵灵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愣在原地,满心错愕 。 她怎么也没想到,太后竟连她的示好都一并厌弃了,明明她是来帮太后的啊! 她攥紧手里的药包,指甲掐得掌心发疼,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只要秦绵绵得不到好处就行了。 太后没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秦绵绵身上,眼底的恨意丝毫未减,厉声喝道:“来人!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拉出去,乱棍打死,给锦心赔罪!”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快步走到秦绵绵面前,就要伸手去拉她。 楚江寒心头一紧,瞬间挡在秦绵绵身前,“太后三思!绵绵也是为了救您才毁掉香囊,绝非有意冒犯公主!今日您若是杀了她,您一定会后悔的!” 他想好了,必要时刻,他就上前劫持太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小丫头有事的。 “救了哀家又如何?哀家宁愿死,也要跟锦心见面,来人,拖下去……”太后厉声喊道。 “太后,绵绵小姐深得皇上喜欢,您三思啊!”翠嬷嬷开口,她怕他们母子离心。 “闭嘴,他是哀家的儿子,锦心是他的亲妹妹,有人害了锦心,他这个当兄长的就该为锦心报仇才是,拖下去,乱棍打死!” 侍卫们僵在原地,一边是太后的懿旨,一边又是皇上,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众人骂道:“好!好得很!连你们也敢跟哀家作对!一个个都不把哀家放在眼里!是这个小丫头重要,还是哀家重要?” 侍卫们知道明德帝是孝子,自然还是太后重要的,他们已然下定决心,伸手就要去拉开楚江寒。 秦绵绵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浑身紧绷的师父,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楚江寒身后探出头,轻轻唤了一声: “母后。” 这一声呼唤,不高,却清亮又软糯,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寂静的寝殿里。 所有人都僵住了。 第056章 公主上身 太后原本涨得通红、怒极攻心的脸,骤然僵住。 她指着秦绵绵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浑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丫头。 “你…… 你叫我什么?” 秦绵绵没有躲闪,迎着她的目光,又轻轻、清晰地唤了一遍: “母后呀,您怎么这么凶啊,动不动就砍人的脑袋,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太后浑身一震,踉跄着往后一靠,大口喘着气,“你……你是谁?锦心?你是锦心吗?” 楚江寒也愣住了,他知道小徒弟神通广大,一时也难以分辨是锦心公主上了她的身,还是她在演戏。 秦灵灵在一旁脸色惨白,这怎么可能? “妹妹,你怎么了?你逞能烧了太后的宝贝,你认错就是了,你装公主骗太后,那可是罪加一等的。” “妹妹?谁是你妹妹?”秦绵绵歪着头,傲娇地翻了个白眼,“我只有一个哥哥。” 翠嬷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 “你……你到底是绵绵小姐还是……锦心公主?” 太后没说话,却也在期待着秦绵绵的回答。 秦绵绵俏皮地吐了吐舌头,“翠嬷嬷,连你也不认识我了吗?母后,您也不认识我了?好伤心呢,那我走了。” “别……别走,你是……锦心对不对?你真的来找母后了? ”太后激动地试探着。 “母后,人家好不容易才有一次机会来看您,您倒好,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还有啊,您连个假货都认不出来,可真让伤心。” “假的?”太后反应慢了半拍,“你是说每晚来我梦里的是假的?” “当然了,人鬼殊途,我爱您,怎么能够夜夜来梦里呢,这可是损了您的阳气的。” 太后整个人都懵了,怔怔地看着秦绵绵,嘴唇哆嗦着:“你…… 你说梦里的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呀。” 秦绵绵踮起脚尖,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东西就是靠着香囊里的鬼发,吸您的阳气、骗您的念想,我要是真能来看您,怎么舍得让您天天难受、睡不安稳?” 她一句话,点醒了太后几十年的执念。 太后身子一软,靠在软枕上,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不是愤怒,而是恍然大悟后的心酸:“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哀家守了一辈子,竟是个假的……” 秦灵灵在一旁急得不行,连忙上前:“太后,您别信她!她就是故意装成公主骗您,她是为了给自己脱罪!” “闭嘴!” 太后厉声一喝,眼神冷得吓人,“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哀家与自己女儿说话,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把她拖出去。” 秦灵灵被吼得脸色惨白,来不及求情就被人拖了出去。 侍卫们不敢动秦绵绵,动她却没什么不敢的。 秦绵绵轻轻拉住太后的手,软声软语:“母后,我没走,我一直都在您心里呢。您好好吃饭、好好养病,健健康康的,我在那边才安心。那个假香囊扔了是对您好,以后咱们不想那些脏东西,只记着我小时候乖乖陪您的样子,好不好?” 她看着眼前这双清澈干净的眼睛,看着这熟悉又亲近的模样,哪里还半分怒气,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柔软,伸手轻轻摸了摸秦绵绵的头:“好…… 好,母后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锦心,你能不能多陪陪母后,要不是母后当年没保护好你,你不会那么早就离开母后。” 太后一边说,一边落泪。 翠嬷嬷也抹了把眼泪,她陪在太后身边,最知道太后这些年来有多难熬。 “母后,我在那边也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我。”秦绵绵仰着小脸,笑得甜甜的。 她这么说,太后果然心情好多了,只是感叹这段母女缘太浅了。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太后苦笑道,刚刚她也是情绪激动,最近她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要杀人的,“罢了,不杀你了,你走吧。” 如今想想,这孩子也是无辜的,而且她能急中生智,刚刚差点骗过了自己,也是个机灵的。 锦心走的时候也跟她一般大小,仔细看,竟然还真有些神似呢。 何况这丫头还是珩儿那小子的心头宝,更是动不得。 “母后,我死的时候您给我的大珍珠也太大颗了,还有那串红绳也有点大,险些让我弄掉了。” 秦绵绵一开口,再次震惊了太后和翠嬷嬷。 如果秦绵绵冒充锦心公主,可她完全不可能知道锦心公主下葬时候的穿戴的。 “你……你真是公主?”翠嬷嬷刚刚也反应过来,可能是秦绵绵在演戏,但现在她却是信了的。 太后却哭得更凶了,几十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死死抱着她不肯松手:“是我的锦心…… 真的是我的锦心…… 你别走,母后不怕折寿,母后什么都不怕,就想多见你一会儿。” “母后,阳气散了,您就不能陪着哥哥了呀。” 秦绵绵伸出小手,轻轻擦去太后脸上的泪,语气认真又心疼,“我是您的女儿,哥哥也是您的孩儿,您要好好陪着他,看着大靖好好的,等您大限到了,我会来接您的。” “真的?”太后泪眼朦胧。 秦绵绵笑着点头,“先说好,您要听话,好好活着,否则我就再也不来见您了。” “别,母后听话。”太后快速地答应下来。 秦绵绵点点头,“那……时候到了,我就走了,母后要乖乖地哦!” “锦心……”太后又喊了一声,可怀里的小姑娘却软了下去,小小的一团,倒是让人心疼。 太后吓得心脏一紧,连忙轻轻托住她,“她这是……怎么了?” 楚江寒赶紧去探她的脉搏,摇摇头道:“太后放心,她无碍。” 好一会儿,秦绵绵才慢悠悠睁开眼,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变回了往日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像是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怯生生地喊:“太后…… 我、我刚才怎么了?” 她演得滴水不漏,连楚江寒都差点信了。 第057章 名分,我重孙女必须有 太后见她一脸茫然无辜,心里更是疼惜不已,连忙把人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安抚:“没事,好孩子,方才是公主附在你身上,来看哀家了。多亏了你,哀家才能再见到我的锦心。” 她此刻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满是疼爱,跟刚刚截然不同。 翠嬷嬷也在一旁抹着眼泪连连点头,“太后,绵绵小姐定是公主的有缘人。” “是啊,锦心最聪明了,她选的人错不了。”太后眼眶一热,透过秦绵绵可爱的笑脸,仿佛看到了自己那个早夭的女儿,“她是珩儿的闺女,那合该唤我一声太奶奶,以后谁欺负了你,自有太奶奶给你做主。” 秦绵绵眼珠一转,小嘴巴甜甜地喊了一声,“太奶奶!” “好,好孩子!” 明德帝和皇后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太后抱着小姑娘满脸疼爱的模样,可前去禀报的小太监分明说太后要砍了小丫头的脑袋。 “母后,您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明德帝轻声问道。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来的正好,既然认了绵绵当孙女,怎么不把她上到皇家玉谍里?” 明德帝一怔:“……” 明德帝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脸上满是哭笑不得:“母后,这…… 这不合规矩啊。绵绵是并非皇家血脉,录入玉牒乃是大事,需得慎重。” 他方才听得内侍慌慌张张来报,说太后怒极要斩秦绵绵,吓得急着赶过来劝母后,可眼前这景象,哪里有半分剑拔弩张? 太后搂着小丫头,那疼爱劲儿,是皇家的孩子们都没有过的。 皇后也连忙上前半步,温婉劝道:“母后,皇上所言极是。玉牒关乎皇家血脉正统,贸然录入,恐引朝臣非议。您喜欢这孩子,咱们私下里疼她宠她便是,何必执着于名分?” “非议什么?哀家说了算!” 太后眉一竖,语气强硬,却又小心翼翼拍着秦绵绵的后背,生怕吓着她,“这孩子是锦心选的有缘人,若不是她,哀家至今还被那假念想蒙在鼓里,更见不到锦心。她救了哀家,便是皇家的恩人,给她一个名分,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说着,太后眼眶又红了些:“锦心走得早,哀家一直担心她一个人在下面过的不好,可刚刚哀家知道她过的很好,这一切多亏了绵绵,哀家就要她入玉牒,就要她当哀家的重孙女 ,谁也拦不住!” 秦绵绵缩在太后怀里,偷偷抬眼瞄了瞄明德帝和皇后,“太奶奶,您别生气,绵绵不要名分也没关系,绵绵只要能陪着太奶奶就好。” 这话说得太后更是心疼,搂得她更紧了:“不行,名分必须有!我的好孩子,不能受委屈。” 明德帝看了眼翠嬷嬷,翠嬷嬷便把刚刚锦心公主上了秦绵绵身的事儿给说了。 明德帝猛然想到小丫头那句心病还须心药医,果然见了妹妹一面,母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这是好事。 何况,他本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母后说的极是,绵绵不仅是我认的孙女,更是救了您的恩人,一个身份而已,朕便准了。” “皇上。”皇后喊了一声,“三思啊!” 皇后不必多言,朕意已决。母后这些年郁郁寡欢,全因锦心之事,如今绵绵能解母后心结,让母后重展笑颜,别说一个玉牒名分,便是再多恩典,朕也舍得。” 他走上前,轻轻揉了揉秦绵绵的头顶,那模样,竟比对亲孙女还要温和:“福顺,传朕旨意,秦绵绵录入玉牒,赐公主封号,先前的靖王府便赐给绵绵当 公主府了。” 福顺公公笑着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太后一听,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搂着秦绵绵的手,半步都不舍得让她离开。 皇后虽然觉得太后对这小丫头过于好了,但太后刚醒,她也不敢刺激着太后,否则落个不孝的名声。 太后心情大好,拉着明德帝说了好些话,尤其是说到早夭的女儿在下面过的好时,更是激动不已。 皇后倒是觉得哪有什么鬼上身啊,公主死了三十 年了,早就投胎了,肯定是这小丫头搞的鬼 。 她可是听峥儿说了,这小丫头人小鬼大,弄这么一出也不足为奇。 倒是那个秦灵灵,刚刚看到她在长乐宫外 跪着 呢,自己真是糊涂了,怎么就相信了她 的鬼话。 太后毕竟大病初愈,聊了一会儿便睡了,不过睡之前再三叮嘱,让小丫头留在宫里陪着她几日,深怕一醒来就见不到她。 “绵绵,你跟朕过来,朕有几句话问你。”明德帝对着秦绵绵招了招手。 “皇上爷爷 ,您问吧。”秦绵绵大大方方地跟了出来。 “锦心真的上了你的身?”明德帝好奇地问。 秦绵绵笑呵呵地回道:“皇上爷爷希望是哪样呢?” “哪样都无所谓。”明德帝轻笑 ,“朕不相信鬼神之说,但朕希望母后永远都觉得是真的,你可能做到?” 秦绵绵眨了眨眼,小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皇上爷爷,真的怎么会假的了呢?我可不会拿假的木剑骗您。” 明德帝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这小丫头真聪明,一点就透,这一点还真跟珩儿一样。 合该她是皇家的人。 他笑着挥挥手,“回去吧。” 然而,他刚走了两步,却猛地回头。 “木剑?你说木剑?你是谁?”明德帝想到小时候妹妹闹着要玩剑,他怕伤到她,便亲手刻了一把木剑给她玩,下葬的时候那木剑也陪着她的。 这虽然不是什么秘密,但秦绵绵这么小,就算是萧珩也未必知道。 这一刻,他真的相信,锦心回来过了。 那绝对不是小丫头能够装的出来的。 “皇上爷爷,时候不早了,我要睡觉觉了,不然长不高呢!”秦绵绵笑着跟他摆摆手,然后便回去了。 明德帝站在原地,望着秦绵绵蹦蹦跳跳跑远的小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这小丫头,果然与众不同! 第058章 扔去乱葬岗 秦绵绵在长乐宫住了足足五日,太后待她竟比待亲孙女还要疼爱。 白日里,太后牵着她的小手在暖阁里晒太阳,给她讲锦心公主小时候的趣事,翠嬷嬷端来的点心、蜜饯,全是挑着秦绵绵爱吃的递。 夜里,太后非要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睡前还会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当年哄锦心公主的童谣。 宫里的宫人个个眼尖,见太后这般疼宠这位新晋的小主子,连带着皇上、皇后也时常赏赐好物过来,谁也不敢有半分怠慢,一口一个安乐公主,喊得格外恭敬。 秦绵绵也乖巧,每日陪着太后说话、解闷,给太后揉一揉酸胀的肩颈,哄得太后眉眼弯弯,太后瞧见她那一手字,虽然嫌弃,却还手把手地带着她写。 伺候的人都瞧的清楚,自打这位小公主来了之后,太后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脾气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感受最深的就是翠嬷嬷了,她从一开始的嫌弃质疑,到现在是心服口服,太后之前不爱吃药,小公主一开口,她就笑呵呵地喝光了。 到了秦绵绵该回公主府的日子,太后红着眼眶,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念叨了一遍又一遍:“绵绵,常回来看太奶奶,你爹那么大个人,你少陪他两天不耽误,太奶奶年纪大了,你得多陪陪太奶奶。” “太奶奶放心,绵绵一定经常看您,只要您不嫌我烦,就是我不太认得路,能不能 让我爹爹下次带我来啊?” 秦绵绵踮起脚尖,轻轻擦去太后眼角的泪。 太后哪里不清楚小丫头的心思,她爹如今无召不得入宫,她是制造机会让他们祖孙见面,“旁人我也是信不过的,那就勉为其难让你爹来吧,不过哀家主要是想见你。” “谢谢太奶奶,我爹爹知道肯定高兴。” 这么招人稀罕的小丫头,谁能不疼呢? “翠默默,多给绵绵带些她爱吃的点心,哀家给她准备的首饰盒子都带上。” “主子,您从昨晚就开始吩咐了,老奴都查看过三次了,放心,只会多 不会少的。”翠嬷嬷笑着道。 “多些好,那些东西哀家一把年纪了,留着也没什么用,不给绵绵还能给谁呢?” 这话要是让那些公主们听见了,非得嫉妒死不可,太后的东西随便拿出一样都是宝贝,平日里赏赐公主们也就是一样两样。 如今都是一箱箱的给安乐公主拿。 但看到主子高兴,翠嬷嬷也是打心眼里高兴。 秦绵绵抱着那一堆宝贝虽然很想笑,但是硬挤出几滴眼泪来,然后又给太后行了礼,这才跟着楚江寒走出长乐宫。 宫门外,早已停好了装饰华丽的公主仪仗,随行的宫人手里捧着满满的赏赐。 秦绵绵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而与此同时,宫墙角落的小巷里,秦灵灵正蜷缩在冰冷的墙根下,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灰尘,早已没了往日的娇俏模样。 她早就被赶出宫来,皇后也不肯再给她机会。 丞相赵寰那里也怨恨她失去了左膀右臂,不肯让她登门,至于秦广业,被免除了官职赶出了京城,她自然是不可能跟他一起走的。 她离开了京城,还怎么当皇后。 更何况,秦绵绵还在京城。 秦灵灵缩在墙角,一双眼睛死死盯秦绵绵风光无限的仪仗,指甲掐得掌心渗血。 怎么会这样? 明明自己已经夺了她大半的气运,她的皇后命格 也被自己夺走了,怎么可能还能够如此? 她不甘心,就算没有系统,她也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安乐公主府,秦绵绵下了马车的时候,就看到爹爹们等在门口。 虽然有楚江寒跟着,可宫里非比寻常,萧珩担心的几个晚上都没睡好,如今看到小姑奶不仅没事儿,还得了公主的封号和那么多的赏赐,也算彻底松了口气。 萧珩几步迎上前,一把将秦绵绵轻轻抱了起来,“这几日过的如何?” “爹爹,我过的好着呢,就是爹爹都瘦了!” 秦绵绵搂着他的脖子,“太奶奶可疼我了,这些全是太奶奶、皇上爷爷还有皇后奶奶赏的!” 她指了指身后一车车的珍宝首饰、绫罗绸缎,眼睛亮晶晶的。 “听福顺公公说,你在宫里露了一手?”萧珩抱着她往院子里走,陆战霆,沈万贯和苏清辞也跟在身后,完全没人在意那些价值不菲的赏赐。 毕竟世上最贵重的宝贝就在他们眼前呢。 秦绵绵吐了吐舌头,“我不想太奶奶出事嘛。” 萧珩知道她绝对不是为了那些封赏,但小丫头的本事虽大,毕竟年幼,暴露于人前,很容易为她惹来祸端。 “大哥,你就别担心了,别人家的闺女想要这样的本事还没有呢,还是咱们家闺女厉害。”陆战霆笑呵呵地道。 苏清辞摇摇头,“二哥,话不是这么说的,绵绵有本事是好事,但……” “没什么但的,有事儿不还有咱们几个呢吗?这么多人还保护不了一个女娃娃,那要咱们也没啥用了。”陆战霆直爽地说道。 楚江寒也拍了拍苏清辞的肩膀,“你说的没错,但绵绵不是一般的孩子,她聪明伶俐,有分寸的。” 就在几人说说笑笑快要踏入正厅门槛时,守在府门外的小厮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主子,门外有个女子求见,说是…… 说是秦灵灵,她说她有急事,一定要见公主一面。” “秦灵灵?” 陆战霆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她还有脸来?!” “告诉她,滚!有多远滚多远!害了我们家绵绵那么多次,差点让绵绵丢了性命,如今她落得这般下场都是自找的,还敢登门求见?再敢多赖一刻,打断她的腿,扔去乱葬岗!” 小厮被陆战霆的怒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应声:“是是是,奴才这就去!” 秦绵绵靠在萧珩怀里,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襟,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二爹爹别生气,她来都来了,不如就让她进来看看?” “绵绵,你可别心软!” 萧珩皱起眉,低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担忧,“那丫头心思歹毒,先前屡次害你,这次来必定没安好心,咱们不能让她再靠近你半步。” 沈万贯也附和道:“是啊绵绵,这种忘恩负义、心术不正的人,不值得你见她,让她滚就好,省得污了你的眼,扰了咱们的兴致。” 秦绵绵勾唇,“打仗还讲究个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呢,咱们先看看她要干什么啊?” 第059章 真能瞎掰啊 陆战霆笑着道,“我闺女懂的可真多,还知道怎么打仗呢,以后爹带你打仗,当个女将军。” “二哥,绵绵是个女孩子,打打杀杀的不适合她。”沈清辞微微蹙着眉。 “就是,跟我做生意,三爹把所有本事都交给你。”沈万贯道。 眼看着兄弟几个人就要争起来,萧峥无奈地笑了笑,“绵绵已经是公主了,这辈子衣食无忧,何况,她有她自己的本事。” 秦绵绵趴在萧珩怀里,咯咯地笑出声,她有自己的打算。 一家人正说说笑笑,下人把秦灵灵带了进来,她看到这副场景, 恨意翻涌 。 陆战霆瞥她一眼,满脸嫌恶,声音冷得像冰:“你来干什么?还想欺负我闺女啊?老子不打女人和孩子,但你这样恶毒的不算 。” 秦灵灵浑身一颤,“我……我……是想跟妹妹说清楚,之前的事儿都是爹让我那么做的。” 秦绵绵趴在萧珩怀里,笑意瞬间收了,小眉头轻轻一皱,像只警惕又狡黠的小狐狸。 白莲花这是想把做过的坏事都推给渣爹啊,反正渣爹现在已经被赶出京城了,不说死无对证吧,但也由着她随便胡说。 不过自己可不是傻子,她做的事儿,就算自己不知道,系统也给她记着呢。 秦灵灵吸了吸鼻子,“妹妹,以前的事真不怪我,是爹…… 是爹逼我那么做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我吧,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往日情分?” 陆战霆嗤笑一声,往前一步,气势压得秦灵灵几乎站不住,“我们绵绵跟你,什么时候有过情分?只有你一次次的算计陷害!现在倒好,自己爹都不要你了,还敢跑来装可怜?” 沈万贯也冷了脸:“秦小姐,做人要讲良心。你把绵绵害的还不够惨吗?绵绵小,可她不傻,就算她不懂,我们也不是瞎子。” 苏清辞轻轻摇头,语气清淡却字字戳心:“知错悔改,是为人根本。可你到现在还在推卸责任,可见半点真心都没有。” 楚江寒把玩着手里的药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不爱听她说话,不如让她永远闭嘴吧!” 秦灵灵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泪都僵在脸上,只能死死低着头,把所有怨毒藏在眼底。 “妹妹,真的是爹,他这个人你是知道的,他觉得我有用便对我好,觉得你没用,便把你赶出来,那个家里都是他做主啊。” “秦灵灵,你别演了。” 秦绵绵声音脆脆的,一句话就戳破了对方的伪装,“我被赶出那天,寿礼明明是你弄坏的,还有……爹的宝贝砚台也是你打碎的,还有还有……爹喜欢的那个鹦鹉是你掐死的……” 秦绵绵白了她一眼,“这些都是他让你栽赃我的?” 秦灵灵脸色 “唰” 地一下惨白。 秦绵绵掰着小手指头,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 “现在你走投无路了,就全推给秦广业?他是坏,可你比他更毒。” 楚江寒指尖一顿,那粒药丸泛着冷光:“既然嘴这么硬,又不老实,留着也是祸害。” “别别别!” 秦灵灵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妹妹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嫉妒你,别杀我,我要是死了……你……你也不活不成了!” 楚江寒皱眉,“还敢威胁人?” “就是,你这丫头事到如今还咒我闺女,我看你就是找死!”陆战霆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真没见过谁家的小丫头这么讨厌的。 “妹妹,我说的是真的,你没有绝得你之前的运气不好吗?”秦灵灵为了留在她身边,也是破釜沉舟了。 沈万贯看了看从弃女变成公主的小闺女,“有吗?” 这运气算不好? 那什么才算好呢? 秦绵绵摇摇头,“很好啊,我出门见银子,饿了就有免费的包子吃。” 她歪着头,故意道:“不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的运气的确不好,可倒霉了。” 秦灵灵眼前一亮,“没错,我……那是因为我改变了你的运气,妹妹,你本来就是个倒霉的人,就是因为跟我在一处,你才会运气好,你想想,你被封为公主,是不是因为我也在,你诗会上出风头的时候,我也在。” 秦绵绵噗嗤一声笑了,她是真没见过这么会睁眼说瞎话的。 萧珩看了看几个兄弟,“秦灵灵,你是在跟绵绵讲风水气运?” 几个人笑的差点合不拢嘴。 他们就没见过谁比小闺女还懂这些的。 秦绵绵歪歪头,小眼神狡黠又冷澈:“说这么多,你就是想留下?” 秦灵灵点头又摇头,“妹妹,其实我是为了你,若是你离开我,你肯定会倒霉的。” 她看向秦灵灵的几个爹,羡慕,嫉妒,这些人哪一个都比秦广业要厉害多了。 秦绵绵抱着萧珩的脖子,笑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秦灵灵,你是不是饿糊涂啦?” “我运气好不好,还用得着你说了算?” 她小手指着自己,脆生生道:“我被赶出秦家,遇见爹爹们;我进一趟宫,就成了安乐公主;太奶奶疼我,皇上爷爷宠我,师父护着我,一屋子人都把我当宝贝 —— 你管这叫靠你?” 陆战霆直接笑出声:“哈哈哈,这丫头怕不是疯了!我们绵绵天生好命,跟她有半文钱关系?” 沈万贯也摇头:“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有人把别人的福气,往自己脸上贴的。”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信我。”秦灵灵急声喊道。 秦绵绵眼见着爹爹们又要怼她,忍不住开口,“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留下?” 秦灵灵点点头,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秦绵绵打断。 “想留下可以,后院缺一个洗衣做饭劈柴喂马的,你愿意吗?” “你让我干这些?”秦灵灵脱口而出,她可是未来的皇后,怎么能干这些低贱的 活呢? 秦绵绵耸了耸肩,“你那就是不不愿意了,那你走吧?” 走了就不能继续夺秦绵绵的气运,还找不回系统,秦灵灵咬了咬牙,“好……吧!” 第060章 留下当个丫鬟吧 秦绵绵看着她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低头的样子,小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干净的笑:“这就对了嘛,听话干活,才有饭吃。” 秦灵灵满心不甘,可为了以后只能忍了。 萧珩让管家把她带下去,管家刚刚听了全程,该知道怎么对待这个曾经欺负了小公主的坏丫头。 陆战霆还憋着气:“绵绵,让她这种人留在府里干活,脏了你的地方!这是养虎为患。” 萧珩也不解地看着小姑娘,“绵绵,你想做什么?若是想报仇,有很多法子,不必非要让她在你眼皮子底下碍眼。” “爹爹们,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秦绵绵晃了晃小短腿,“她现在的确不能死,她抢了我的气运,在我夺回来之前,她死了我就再也拿不回来 我的气运了。” 紧接着,秦绵绵给爹爹们解释了秦绵绵接近自己是为了抢夺气运的事儿,不过对于难以解释的系统,她也没有透露。 苏清辞率先反应过来,“所以,绵绵的意思是,她以为靠近你能够继续抢走你的气运,可事实上,是你在夺回自己的气运?” 秦绵绵笑着点头,“要不说四爹你有状元之才呢,反应就是快啊!” 苏清辞被她一句 “四爹” 哄得眉眼舒展,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嘴,就是会哄人。” 陆战霆一拍大腿,瞬间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合着她以为是她沾咱们绵绵的光,躲在这儿偷气运,其实是绵绵把她扣在身边,一点点往回抢是不是?” “没错!” 秦绵绵脆生生点头,小脸上满是狡黠,“她越不甘心,越想害我,她身上那点偷来的气运就散得越快。等我把属于我的全都收回来,她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萧珩看着自家小姑娘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原来是这样,是爹爹想浅了。既然你心里有数,爹爹便不拦你,只是万事小心,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喊我们。” 楚江寒在一旁淡淡开口,“你们不必紧张,一个心术不正的丫头还能害了咱们的宝贝不成?” “那可保不齐啊,这丫头心黑着呢,而且还能忍辱负重。”陆战霆紧张地道。 “陆将军不必惊慌,那丫头要是敢乱来,我叫她生不如死。” 楚江寒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药丸,眼尖的秦绵绵发现好像少了一颗。 “师父,你……你该不会是给她下药了吧?”秦绵绵问道。 “对她这种人,下药都是轻的,我还有很多法子这么她呢。”楚江寒可不管什么妇孺不妇孺,欺负他宝贝徒弟的人,就该肠穿肚烂,七窍流血。 秦绵绵眼睛一亮,小脸上满是好奇:“师父,你下的什么药,教我!” 楚江寒淡淡颔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是颗安分丸,她要是老老实实干活,便和常人无异;敢动歪心思、耍手段害你,就叫她浑身剧痛、说不出话,老老实实瘫着。” 陆战霆一听,当即拍掌:“妙啊!还是楚先生想得周到!这下咱们彻底放心了!” 苏清辞微微挑眉,也松了口气:“既不伤她性命,又能防她作乱,此法最稳妥。” 萧珩无奈失笑,揉了揉秦绵绵的头:“你师父啊,是把你护得滴水不漏。” 楚江寒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眼底满是对秦绵绵的纵容。 此刻后院杂役院里,秦灵灵还攥着洗衣棒咬牙切齿,“我不会,我没干过,秦绵绵是我妹妹,我也是这府里的小姐,你们敢这么对我,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范嬷嬷刚刚就听管家说了,“你可闭嘴吧,小公主都被你欺负的差点死了,还小姐呢,你算哪门子的小姐,赶紧洗,洗不完别吃饭,我们这公主府可不养闲人。” 秦灵灵又气又急,把洗衣棒往地上一摔,尖声道:“我不洗!我要去找秦绵绵,她怎么可以让我干这种粗活?” 范嬷嬷冷笑一声,上前就把她拽了回来,力气大得让秦灵灵动弹不得:“公主是你想见就见的,你不洗,那就是欠教训。” 说着,范嬷嬷便拿着藤条打了她两下。 秦灵灵许久没有受过这种苦了,疼的吱哇乱叫。 秦灵灵疼得眼泪直流,瘫在地上又哭又喊,往日里的娇贵傲气早就没了踪影。 “疼!别打了!我洗!我洗还不行吗!” 范嬷嬷这才收了藤条,冷声道:“早这么听话,何必受这份罪。赶紧起来干活,天黑之前洗不完,今晚就别想吃饭睡觉。” 秦灵灵浑身发抖,只能忍着疼爬起来,哆哆嗦嗦拿起洗衣棒,在冰冷的水里狠狠搓着衣服,心里把秦绵绵和范嬷嬷骂了千百遍。 她越想越恨,越想越不甘心,都给她等着,等系统回来的,她一定要这些人都去死。 都去死! 秦灵灵死死咬着牙,双手在冰水里搓得通红肿胀,心里的恨意像毒藤一样疯长。 系统…… 她的系统一定会回来的。 等她重新掌控力量,等她把秦绵绵的气运彻底吞干净,她要让今天欺负她的人,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前院,暖炉烧得正旺,点心香甜。 可秦绵绵却一点也不舒服,她正被四爹拉着练字呢。 “四爹,我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绵绵,你现在是公主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你这字……是要被人笑话的。”苏清辞认真地道。 陆战霆刚刚求情来着,被苏清辞冷着脸训斥了,这会儿也不得不闭嘴。 秦绵绵吐了吐舌头,“四爹,我都是公主了,写字丑点怎么了?” “不行,快去写,你写不好,就不能去休息,也不能吃饭,四爹陪着你。” “咳咳,二爹也陪着,不过我说四弟啊,闺女还小,咱们不必这么苛刻吧!”陆战霆忘了刚刚被训斥,又忍不住开始求情了。 “二哥~”苏清辞正色道:“惯子如杀子,别的事儿都可以听你的,读书的事儿,必须听我的,要不我叫大哥来!” “别……别找大哥,你说啥就是啥。”陆战霆委屈地看着秦绵绵,他闺女可太不同意了。 第061章 故技重施 秦绵绵苦着一张小脸,小手握着毛笔,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跟苏清辞写的端正小楷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四爹…… 手好酸。” 她晃了晃胳膊,小模样可怜巴巴的。 苏清辞心硬如铁,却又温柔耐心:“乖,再写十张,写完四爹给你买糖人。” “我不要糖人,我要出去玩!” “写完再去。” 陆战霆在一旁坐立难安,想帮腔又怕苏清辞搬萧珩出来,只能对着秦绵绵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忍忍,二爹待会儿带你去骑马。” 秦绵绵看懂了,只能噘着嘴,认命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这可比画符难多了。 符不管多丑,只要画对了就管用,可是字写不好,四爹会让她重写。 又过了一刻钟,秦绵绵的小脸已经失去了笑容,她求救般地看向陆战霆。 陆战霆清了清嗓子,“我说四爹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绵绵还小,一时半会她肯定不能像你写的那么好……” “二哥,您要是再阻拦我教绵绵写字,那您就出去吧,或许您有话跟大哥说。” 提到萧珩,陆战霆也蔫了,对绵绵读书上的约束是萧珩同意了的,他虽然不是靖王了,可陆战霆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废掉的皇子还能当官的,萧珩也是头一个了,这以后怎么样,明眼人都清楚呢。 秦绵绵一看二爹也 “投降” 了,小嘴巴撅得都能挂油壶了,笔尖在纸上戳来戳去,委屈巴巴的。 苏清辞看着她那小模样,心里也软,可面上依旧严肃:“绵绵,公主的字,是门面,更是底气。你现在多练一分,将来就少被人笑话一分。” 秦绵绵耷拉着小脑袋,小声嘟囔:“可我有爹爹们,还有师父,还有太奶奶…… 谁也不敢笑话我。” 这话一出,陆战霆立刻点头附和:“对对对!谁敢笑话我们闺女,我打断他的腿!” 苏清辞淡淡瞥了他一眼,陆战霆立刻闭上嘴,乖乖往旁边缩了缩。 秦绵绵见求救无门,只好把目光投向一直安静坐着的楚江寒,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满是求救信号。 楚江寒放下茶杯,终是开了口:“字要练,但不必急于一时。她年纪尚小,逼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苏清辞迟疑了一下:“可是她的字……” “有你在,她的字不会差。” 楚江寒语气平静,“今日就这样吧,她的心已经不在这了。” 秦绵绵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像得了特赦令一样,立刻把毛笔一放,蹦到楚江寒身边,抱着他的胳膊:“师父最好了!” 苏清辞无奈叹了口气,也只能松口:“好吧,那就听楚先生的。不过明日不许偷懒。” “知道啦四爹!” 秦绵绵笑得眉眼弯弯。 陆战霆立刻凑上来:“走!二爹带你去骑马!说话算话!”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往外走,欢声笑语洒满一路。 而后院杂役院里,秦灵灵还在冰冷的水里搓着衣服,双手冻得红肿发紫,连抬头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满盆的衣物堆得像小山,她搓得手臂发酸,却不敢停下。 前院的欢声笑语一阵阵飘过来,刺得她耳朵生疼。 “咱们小公主真是太有福气了,这么多人疼她。” “她人那么好,见我腰疼,还给了我几贴膏药,听说我男人走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她直接给我涨了月钱,多好的主子啊!” 那两个婆子的话还在飘过来,一句句,像针一样扎在秦灵灵心上。 “公主心善,又有福气,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不像某些人,心术不正,抢别人的东西,到头来还不是落得这般下场。” 秦灵灵死死咬着唇,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不要紧,很快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变成自己的,跟之前一样,只要系统回来,她就能够把秦绵绵扫地出门。 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她一想到要如何对付秦绵绵,情绪一激动,她就浑身疼。 这次或许是想的太入神,疼的她差点晕过去。 旁边的婆子瞥了她一眼,只当她是偷懒装死,冷冷哼了一声:“别在这儿装模作样,赶紧起来干活!公主府不养闲人,更不养你这种心术不正的东西!” 秦灵灵疼得满头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她这是怎么了? 系统,系统? 她又在心里喊了几声,仍旧没有那道熟悉的声音回答她。 不要紧,很快系统就会回来了。 然而,她呼叫的系统却在秦绵绵的脑中发布着新的任务。 【叮,宿主,请获得萧珩的好感,取代秦绵绵在他心里的位置,原主线已改变,请速速完成任务,获得奖励。】 秦绵绵正被陆战霆抱上小马驹,听得脑中 “叮” 的一声,小眉头轻轻一挑,心里差点笑出声。 系统? 居然还敢蹦出来? 还想让秦灵灵取代她在爹爹心里的位置? 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破系统早就被她彻底拿捏了,现在还想给秦灵灵画大饼,简直是做梦。 秦绵绵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小手抓着缰绳,脆生生地喊:“二爹爹,快跑快跑!” 萧珩此刻满眼都是小女儿,哪里还容得下别人,还取代? 谁也不能! 晚膳的时候,秦绵绵被围在中间,桌上摆的全hi她爱吃的菜肴,桂花糕、水晶饺、糖醋小排,冰糖肘子…… 萧珩坐在主位,时不时给她夹一块糖醋小排,细心地挑去骨头;陆战霆怕她噎着,不停给她递温水。 其余几人的注意力也都在秦绵绵身上,沈万贯也想伺候闺女吃饭,奈何今天没抢到机会。 正吃得热闹,秦灵灵端着一碗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特意换了一身洗得发白却还算干净的粗布衣裳,双手依旧红肿,端着汤碗微微颤抖,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模样。 “萧……萧大人,各位大人,奴婢炖了一碗汤,给各位暖暖身子。” 秦灵灵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说话时微微低头,眼底却悄悄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尤其是萧珩的反应。 第062章 这里可没傻子 她故意放慢脚步,走到秦绵绵面前时,脚下微微一滑,身子踉跄着往前一扑,汤碗摔在地上。 滚烫的汤水溅了她一裤腿,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她小声啜泣:“对……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太笨了,连一碗汤都端不好,不怪妹妹的……” 她说着,慢慢蹲下身,想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故意露出红肿不堪、还带着细小伤口的双手,指尖被瓷片划破,渗出一丝血丝,这下,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奴婢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不该欺负绵绵妹妹,不该贪心不足,奴婢现在只想好好赎罪,好好干活,可奴婢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瞥萧珩等人,盼着他们能像从前秦广业那样站在自己这边。 然而,几人淡定地看着她表演完。 “当然不怪我闺女了,你自己摔倒了,怪我闺女干啥?你有病吧?”陆战霆道。 “就是,我看的仔细,是你自己摔倒的,离绵绵还老远呢。”沈万贯道。 楚江寒不语,只是想要拿出药瓶子,毒死算了。 秦绵绵坐在椅上,小口啃着糖醋小排,小眉头轻轻一皱,瞥了眼秦灵灵,“这里不是秦家,他们也不是秦广业,同样的把戏,你就别再演一次了,没用。” “啥意思?绵绵她之前也这么干过?”陆战霆难以置信,这么粗劣的手段也有人会信。 “干过,还干对了,秦广业觉得是我推的她,然后心疼她,骂我。”秦绵绵凭着记忆,替原主说出了委屈。 “真他娘的眼盲心瞎,活该他做不成官,这样的人当官不是害人吗?”陆战霆骂道。 苏清辞也摇摇头,这得多蠢才能被骗啊。 秦灵灵的哭声猛地卡住,她没想到秦绵绵会这么直白地戳破她,连半分情面都不留,更没想到那些在秦广业面前百试百灵的把戏,在这里会被看得如此通透。 她攥紧了流血的指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和恨意,又想装可怜辩解:“不…… 不是的,我没有演戏,我刚刚说了,不怪妹妹的,我只是……” “只是想再找个人疼你、偏心你,像秦广业那样,不管你做错什么都护着你,对不对?” 秦绵绵放下手里的糖醋小排,小眼神清澈又冰冷,“可你忘了,秦广业护你,是因为他觉得你有用,能帮他升官发财;而我的爹爹们和师父,他们可不稀罕你那点小把戏。” 萧珩轻轻揉了揉秦绵绵的头顶,“绵绵说得对,这里不是秦家,没人会被你的把戏蒙蔽,更没人会因为你,委屈我们的宝贝。” 楚江寒指尖摩挲着药瓶,眸色更冷,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要么现在滚回后院干活,要么,我让你永远不用再演戏。” 那语气里的杀意太过明显,秦灵灵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装下去,眼泪也吓没了,只能狼狈地站起身,低着头,声音发颤:“我…… 我这就走,我再也不敢了……” 她不敢再看众人一眼,更不敢再瞥秦绵绵,捂着流血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后退,裤腿上还沾着滚烫汤水的痕迹,狼狈不堪。 走到门口时,脚下没注意,她又踉跄了一下,这次没人再看她一眼,连一句斥责都没有 。 她在这些人眼里,连个值得在意的陌生人都算不上。 等秦灵灵彻底走了,陆战霆还在气鼓鼓的:“真是晦气!好好的一顿饭,被她搅得心烦!也不知道秦广业那蠢货,怎么就被这么个丫头片子骗得团团转!” 沈万贯笑着给秦绵绵夹了一块水晶饺:“别气别气,不值当,咱们绵绵吃得开心最重要。那丫头以后再敢来捣乱,咱们直接把她赶出去,再也不让她踏足正院半步。” 与此同时,秦绵绵听到了系统的声音,秦灵灵任务又失败了。 她知道秦灵灵不是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才这做的,而是她本性如此,又或者她在狗系统的驯化下,有些事情的处理已经一样了。 想必当初她刚到秦府的时候,就有狗系统帮忙欺负原主的。 可惜原主不是自己,更没碰到个好爹。 否则不会是那样。 …… 秦灵灵哭着走回了自己的住处,却发现被褥都是湿的。 “谁干的?你们谁干的?” 然而,同一个房间的小丫鬟们却没人说话。 秦灵灵又气又急,指着一屋子丫鬟尖声质问:“是不是你们干的?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秦绵绵的姐姐!”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一个胆子大点的站出来,冷笑着回:“姐姐?你现在不过是个粗使丫鬟,被褥湿了自然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我们都忙着干活,谁有空搭理你。” “就是,你之前怎么对公主的,小桃姑娘都告诉我们了,公主心善才留你干活,别整天摆着以前的架子,看着就烦。” “之前欺负我们公主的时候那么嚣张,现在倒知道哭了,晚了。” 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扎心。 秦灵灵蜷缩在冰冷的床上,她咬了咬牙,过几天就好了,气运回来了,她就做什么都是对的了。 翌日,公主府迎来了第一位客人,十二皇子萧峥。 秦灵灵也是听那些下人们说的,她不顾自己没洗完的衣服,整理了下散乱的头发便偷跑了出去。 萧峥来者不善,萧珩比谁都清楚,对于这位弟弟,他自然要亲自会会。 “公主府真是热闹,听闻陆将军也搬到公主府了?”萧峥笑着道。 陆战霆嘿嘿一笑,“公主府比我那将军府大,何况我闺女在哪我就在哪,别说是公主府,就是耗子洞,我也得一起钻。” 萧峥顿了顿,随即轻笑,“七哥倒是选了个好女儿,有了绵绵,日后父皇那里,一定会原谅你的。” 萧珩端着茶杯,神色平淡无波:“臣之前做错了事,罚是应该的,不敢奢求皇上原谅,臣也只像守着我女儿安稳度日罢了。” 第063章 萧峥的试探 萧峥端起桌上的茶盏,眼底的笑意看似温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七哥说的哪里话,父皇向来最疼你,之前的事本就有隐情,如今你有了绵绵这个贴心女儿,正好借着机会,重回父皇身边,何必要一直困在这公主府,做个闲散之人?” 萧珩闻言,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殿下,臣如今只是戴罪之身,殿下这般称呼,不妥。” 萧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昔日的萧珩何等骄傲,是兄弟中的佼佼者,如今倒是这般谦卑了起来。 “七哥这就见外了,身份归身份,兄弟归兄弟,难不成因为一时贬斥,就要断了咱们的血脉情分?”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目光扫过一旁乖乖坐着的秦绵绵,“何况,如今父皇母后和皇祖母都认下了绵绵,那说明长辈们也是认可你的身份的。” “殿下,那是楚先生和绵绵救了太后,跟臣没关系,如今也不过是靠着绵绵的面子住在这里罢了,殿下这么说,真的折煞我了。” 萧珩当初听小闺女说,害自己的竟然有皇后母子的时候,他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皇后虽然不是自己的生母,平日里对待皇子们也是一视同仁,而她也很赞同萧峥跟自己玩耍,他一度把萧峥当做亲弟弟一般。 可小闺女总不会骗自己的,自己再度回到朝中,萧峥的反应已经印证了绵绵的话。 “七哥怎会是靠绵绵的面子?你本就是父皇的皇子,即便一时受挫,血脉摆在那里,谁也抹不去。” 萧峥话锋一转,“再说,那件事疑点重重,我总觉得不对劲,说不定就是有人暗中作祟,故意陷害七哥。你若是愿意回去,我必定帮你查清楚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萧珩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凉与痛楚。昔日他待萧峥掏心掏肺,视作亲弟,可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 “亲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皇后默许萧峥与他玩耍,怕也是早有预谋,不过是想借机夺走他的气运,给她自己的儿子铺路罢了。 “殿下不必费心了,那件事已有定论,臣已经知道错了。”萧珩平静地说道。 萧峥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料到萧珩会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七哥,你怎能这般轻易认输?当年你在朝堂上何等意气风发,你可是父皇最看重的人,那般通透的人,怎会真的犯下那般大错?”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萧珩抬眸,眼底已无半分波澜,“也许就是那些胜利冲昏了头脑,臣对当时的事儿没有任何怨言。”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萧峥,再次强调那份君臣之别:“还有,殿下始终是君,臣是戴罪之身,‘七哥’这称呼,臣实在担当不起,日后还请殿下改口,免得传出去,落人口实,于殿下无益。” 萧峥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阴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不相信萧珩会真的会心甘情愿地当个寂寂无名的人。 皇位,对每个人的人诱惑都很大。 不过,他没机会了,哪怕多了个秦绵绵。 片刻的沉默后,萧峥又重新挤出一抹温和的笑,“罢了,既然七哥执意如此,那我日后便改口唤你萧大人便是。只是萧大人,我所说的话,你依旧可以好好斟酌。” 他话锋一转,目光又落在秦绵绵身上,“绵绵这般乖巧,日后若是有人刁难她,或是对你不利,可怎么办?萧大人若是能重回朝堂,有了权势,才能真正护得住绵绵,不是吗?” 萧珩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也低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警告:“殿下多虑了,绵绵如今是公主,又有皇上护着,她时常说殿下对她也是照顾有加,臣相信,若她真被人欺负了,殿下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就是啊,十二叔,上次秦灵灵欺负我,您都帮我了,以后谁要是欺负我,我就提十二叔的名字,他们肯定就不敢了。” 秦绵绵笑呵呵地说道。 “那是自然,不过……”萧峥顿了顿,“我听说你在皇祖母宫里露了一手。” 萧珩闻言一怔,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秦绵绵倒是继续啃着点心,一点没有担心的样子啊,“你说那个啊,我哄太后的啊。” “你不是说那香囊里的头发并非姑姑的?这也能哄她?”萧峥又问。 “那个当然不是了。”秦绵绵挑挑眉。 “这么说,你还是有别人不会的本事?” 秦绵绵挑挑眉,“你们都不会问吗?” “问?” “是啊,我进宫的时候就问过了,爹爹之前也跟我说过公主的事儿,还有那个上吊的女人……” 萧峥看向萧珩,“你告诉她的?” 萧珩想说当然不是,但这个怎么可能告诉他呢。 他既然来试探了,便是有人觉得绵绵会的本事对他们不利。 “当然了,不然她这么小,哪能知道这个?”萧珩淡淡一笑,“殿下该不会真以为这么小的孩子懂那些吧?” “当然……不是了,我就是好奇,萧大人还知道这个?” “我之前时常去太后宫里,自然知道的比旁人多。”萧珩淡淡地道。 萧峥盯着萧珩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显然没全信,却也抓不到破绽。 “原来如此,我还当绵绵是天生聪慧,什么都懂。” 秦绵绵捧着点心,小口嚼着,眼睛弯成月牙:“我就是聪明呀,不过爹爹教得也好。有些事不问清楚,怎么敢在太奶奶面前乱说呢。” “所以,是绵绵想在太后跟前露个脸?”萧峥又问。 萧珩蹙眉,秦绵绵却点头,“是啊,这不就什么都有了,我可不想回元抱街那里了,还能让秦灵灵喝我那个坏爹爹被收拾。” 萧峥闻言,眼底那点疑虑顿时去了大半。 小孩子争宠、贪图富贵、讨厌欺负自己的人,再正常不过。这么一想,秦绵绵之前的种种举动,倒也全都能解释通了。 他看向秦绵绵的目光,多了几分看似疼宠的探究,嘴上却温和笑道:“绵绵倒是直白,有什么说什么。” “我本来就不喜欢骗人嘛。” 秦绵绵歪了歪头,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太奶奶疼我,皇上爷爷疼我,爹爹们也疼我,我当然不想回去受苦了。” 萧珩心疼地看着秦绵绵,她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 第064章 眼线 萧峥轻笑一声,他想知道的已经有了答案,至于真假,他还要想一想:“时辰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们用饭了,改日再来看绵绵。” 萧珩起身把人送到门口,然后又恭敬地行礼,却被萧峥拦住了,“你我兄弟,何至于此?” 萧峥带着随从刚走出公主府门不远,就见一道身影慌慌张张从拐角冲了过来,头发散乱,衣裙沾着泥点,正是秦灵灵。 她一看见萧峥,眼睛瞬间亮起来,不顾一旁下人的阻拦,扑到近前屈膝行礼:“殿下!我终于等到您了!” 萧峥眉头猛地一皱,眼底掠过毫不掩饰的厌烦,脚步都顿住了:“谁让你在这里拦路的?滚下去。” 秦灵灵被他呵斥得脸色一白,却不肯退,咬着唇抬起头,眼底含着泪,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殿下,我如今在公主府。” “关我何事?你不会以为你如今说的那些鬼话,我还会信吧?” “殿下,我知道如今我说什么您都不会信,但请您给我机会,我会向您证明的,我之前所言非虚,秦绵绵邪门的很,有她在萧珩身边,萧珩一定会重新成为您的对手,跟您一争皇位的。” “胡言乱语。”萧峥怒斥,“本殿下何时说要争皇位了。” 秦灵灵赶紧低下了头,“殿下,此事臣女没有像外人透露半分,您不必担心,臣女说过,臣女有一种秘术,可以知道很多事情,包括未来之事。” “那你之前可曾知道你会沦落到这种地步?”萧峥嗤笑,“你不是说你能够救下皇祖母的吗?怎么你说的都没有成真呢?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 秦灵灵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慌忙辩解:“殿下,不是这样的!是秦绵绵!都是秦绵绵坏了我的事!” 她急得往前凑了半步,被侍卫厉声喝止,才勉强稳住身形,泪水汹涌而出:“臣女的秘术本是灵验的,可秦绵绵她邪门得很,她能破了我的秘术!上次救太后,我本是想借着秘术立功,可她抢先一步,看似是巧合,实则是故意坏我好事,就是怕我得到您的重用,怕我揭穿她的真面目!” “还有萧珩!” 秦灵灵咬着牙,眼底迸出恨意,“他以前那般落魄,怎么会突然有了底气?全是因为秦绵绵!臣女透过秘术看到过,只要秦绵绵在他身边,他就会有翻身之日,届时一定会和您争储,殿下,您不能不防啊!” 萧峥垂眸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的厌烦更甚,语气里满是嘲讽:“破你秘术?秦绵绵一个几岁孩童,连字都认不全,怎会有这般本事?你自己蠢笨无能,屡次坏事,反倒把一切都推到一个孩子身上,真是可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本宫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胡言乱语,污蔑公主、妄议储位,本宫定斩不饶!” 秦灵灵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死心,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殿下,臣女说的都是真的!求您再信我一次,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秦绵绵的邪门,证明萧珩的野心!求您了!” 额头很快磕得通红,渗出血丝,可萧峥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嫌恶:“拖走。” “殿下,臣女会留在公主府,任您差遣的。”秦灵灵喊道。 萧峥满脸不悦,但是秦灵灵的话,也绝不是乱说的,这一点他很清楚。 母后和自己的计划,秦灵灵 不可能知道,她却能说的清楚,不过就算她说中了又如何? 在按不到她的价值之前,自己是绝对不会留着她的。 就让她先去找机会证明自己吧,或者留着她在公主府当个眼线也好。 萧峥冷冷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却松了口:“想留下?可以。” 秦灵灵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燃起希望。 “但你给我记清楚。” 萧峥往前微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从今日起,安分待在公主府,更不许再在任何人面前提什么秘术、邪门、储位。”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每日把萧珩和秦绵绵的言行举止,悄悄记下来,派人传给我。做得好,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做不好,或是敢耍半点花样 ……” 萧峥眼神一厉:“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秦灵灵浑身一颤,连忙磕头:“臣女遵命!臣女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当差,绝不辜负殿下!” “滚。” 萧峥嫌恶地挥袖,再也不看她一眼。 秦灵灵不敢多留,连滚带爬地缩回公主府拐角,躲进阴影里。 萧峥身边的侍卫低声问:“殿下,真要留着她?这女子反复无常,又蠢又毒,怕是会坏事。” “留着有用。” 萧峥望着公主府大门,眸色阴鸷,“她能精准说出本宫和母后的计划,就说明她那所谓的‘秘术’,未必全是假的。让她在府里当眼线,正好替我们盯着萧珩和秦绵绵。” “若是她敢骗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再杀也不迟。” 说罢,萧峥转身径直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冷风,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不过是踩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府门内侧,廊柱阴影里,萧珩静静站着,将外面最后几句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楚江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冷淡:“秦灵灵成了萧峥的眼线。要处理吗?” 萧珩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沉静,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不用。” “她想当棋子,那就让她当。” “萧峥想探我的底,想看绵绵的异常 ……” 他微微抬眼,望向厅内还在乖乖吃点心的小丫头,眼神瞬间柔了下来,再回头时,已是一片淡漠:“那我们就陪他们演一场好戏。” “早知道会这么麻烦,我该制止绵绵的。” “但那样,皇祖母便会一直被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缠着,绵绵善良,她一心救人,你也一样,不怪你们。”萧珩拍了拍楚江寒的胳膊,“此事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莫慌。” 第065章 死太便宜她了 楚江寒颔首,“我明白,只是这秦灵灵心性歹毒,又急功近利,如今背后又多了牵扯,我怕她会对绵绵不利。” 萧珩目光再次落回厅内,小丫头秦绵绵正捧着一块桂花糕,吃得嘴角沾了碎屑,还不忘伸手去够碟子里的蜜饯,模样软糯又乖巧。 “我知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愿意绵绵卷入这是非之中。”萧珩疼爱秦绵绵,自然不舍得她有危险。 他抬手轻轻按在廊柱上,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的温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坚定:“可事到如今,我们早已避无可避。萧峥的疑心一日不消,这风波就一日不会停,绵绵身在我身边,本就被卷在了其中,与其被动防备,不如主动布局 , 至少这样,我们能护她周全。” 楚江寒沉默片刻,缓缓道:“早知如此,我边改带着她离开这里,这公主看似风光,可背后危机四伏。” 萧珩顿了顿,他无从反驳的同时也知道,楚江寒是真的疼爱小丫头。 “楚先生说的是,绵绵有你这般真心护她,是她的幸事。” “萧兄这话说的不对,今日府中的几位,哪一个不是真心护她,萧兄亦是,你只怕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护着绵绵,她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楚先生是说……”萧珩猛地看向他。 “事情平息了,我再带她走。”楚江寒道,“淡然,也要看小丫头的意思,她不愿,我自然不能强求,如今她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她要护着的人,自然我也会护着。” 萧珩喉结微动,拱手道:“多谢楚先生相助。” “我相信绵绵的眼光,我虽然来的时日不多,但也知道萧兄的为人,你比刚刚那为合适。”楚江寒说完便叫了秦绵绵去认草药了。 这边师徒俩刚开始,秦灵灵便赶到了。 秦绵绵还没说什么,楚江寒便冷声道:“出去!” 秦灵灵脚步一顿,脸上的假意笑容僵在原地,“楚先生,我知道您医术高明,我也想学习一二。” 她说着,目光刻意落在秦绵绵身上,“之前在秦府,我也是跟妹妹一起学习的,只是妹妹还小,很多事她学不会。” “是我学不会,还是你让教书的先生故意不教我呢?”秦绵绵毫不客气地怼道:“先生教你的就是对的,教我的就是错的,结果秦广业一问,你回答对了,我自然就回答错了。” 原主好骗,她可不好骗。 “我……妹妹,怎么会呢?分明是你记错了啊。”秦灵灵解释道。 楚江寒往前半步,将秦绵绵稳稳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就算你自诩聪慧又如何,我不满意你,自然不会教你。” “为什么?楚先生我只在一旁听着,不会打扰你教妹妹的。”秦灵灵可怜兮兮地说道。 “没有为什么。” 楚江寒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教绵绵,是心甘情愿;我不教你,也是我的自由。” 秦灵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手帕强装委屈:“绵绵,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是真心想改过……” “真心不是用嘴说的。” 楚江寒直接打断她,目光冷锐如刀,“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旁人看不出来。再留在这儿碍事,别怪我不客气,绵绵,我昨日教你的毒,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洒在空气里无色无味,却能让人七窍流血,师父,要试试吗?” 不等楚江寒点头,秦灵灵便跑了出去。 她可不敢让秦绵绵在自己身上试。 楚江寒看着秦灵灵慌不择路、几乎是连滚带爬逃出去的背影,眼底冷意未消,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 空有一肚子歹毒心思,却连半点风浪都扛不住。 “我昨日教你的是这个功效吗?”楚江寒轻轻地敲了下她的头。 秦绵绵吐了下舌头,“我……我那是吓唬她的。” “那你倒是说说,昨日那药的功效!”楚江寒板着脸继续考她。 秦绵绵小手挠了挠脸颊,眼珠一转,立刻脆生生地答了出来:“那是安神清郁的草药,只是气味浓一点,根本就没有毒,更不会让人七窍流血!” 楚江寒脸上这才松了点神色,语气也软了下来:“还算你没忘。” “我就是看她坏,故意吓她的!” 秦绵绵仰着小脸,理直气壮,“您不知道,她之前总算计我,害的我那个渣爹不把我当人。” 楚江寒揉了揉她的头,“师父记下了。” 秦绵绵一怔,“师父,您记下什么了?” 楚江寒面无表情,“秦灵灵,屡次欺负你,死一次不够,要生不如死。” 秦绵绵好像反应过来了,师父是要替她报仇,“现在还不行。” “师父知道,你口中那个渣爹……” “他怎么了?”秦绵绵猛地看向他,“您还不会也替我报仇了吧?什么时候?” 她不记得师父去见过渣爹啊,这几天他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你也太小瞧你师父了。”楚江寒得意地笑着,“我动手,何须那么麻烦。” 秦绵绵的小脑袋不停地转着,最后一次见面是大殿上,然后她跟师父就去太奶奶的长乐宫里了,一直没腾出手去收拾渣爹呢。 莫非是大殿上? 楚江寒看她的表情猜测她已经想到了,“他以后再也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死了?”秦绵绵又问。 不对啊,她这面相不是早年丧父的面相啊,至少三年内是没问题的。 “死太便宜他了,他要把你吃过的苦都吃一遍。” 楚江寒不肯再说下去,而是拉着秦绵绵继续学习草药的药性。 秦绵绵心头猛地一震,小脸上的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 楚江寒低头看她,见她小眉头微微蹙起,放缓了声音:“不开心?” “不是不开心。” 秦绵绵轻轻摇头,小手攥着他的衣袖,“我知道师父是为了我,可我不想师父为我沾上人命。” “小丫头想的还怪多,你不是能掐会算吗?那你该知道,师父我不是只救人的人,我手中也死了很多人,我这条命硬着呢!”楚江寒笑着道。 第066章 慢慢陪你玩 秦绵绵咬着下唇,小手攥得更紧了些,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汽,却还是强撑着没掉下来:“可不一样的…… 那些人是坏人,可师父是为了我才动手,我怕师父会遭报应。” 楚江寒看着她这副小大人似的模样,又气又心疼,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软得一塌糊涂:“傻丫头,哪来什么报应?师父护自己的徒弟,天经地义。再说,秦广业那般待你,就算没有师父,他也迟早会栽在自己的贪心手里,我不过是提前替你讨回公道罢了。” 他顿了顿,指着面前那株叶片狭长的草药,转移了话题:“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来,看看这个,还记得它叫什么吗?药性是什么?” 秦绵绵吸了吸鼻子,把眼底的水汽憋回去,凑过去认真看了看,脆生生地答:“记得!这是紫苏,能解表散寒,还能解鱼蟹毒。” 这丫头一遍就会,哪里笨了? 分明是秦广业眼拙,鱼目和明珠不分,既然他的眼睛留着也没用,瞎掉也很正常了。 秦绵绵的院子是整个公主府里最好的,摆满了宫里的赏赐,还有陆战霆府里的宝贝,沈万贯更是整天想着淘换些奇珍异宝给小闺女玩。 秦灵灵想要进去,却被小桃拦了下来。 “让开,你一个下人敢拦我?”秦灵灵在小桃跟前忍不住又摆出了主子的谱儿。 小桃年纪没她大,个子去不矮,而且她天生神力,此刻站在门口,秦灵灵不可能进去的。 “我是下人,可小姐说我是她最好的姐妹,你是她的姐妹,可现在你却是府里的下人,小姐带我吃和玩乐,你呢?” “我……”秦灵灵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让开,我要去见她。” 小桃双手抱胸,拦在门口寸步不让,语气利落又不客气:“小姐说了,闲杂人等,尤其是心怀不轨的,一律不准进她的院子。你要是再闹,我就不客气了,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你敢!” 秦绵绵打着哈欠就走了出来,“一大早的出什么事儿了?” 张嬷嬷跟在后头,“小祖宗,衣服穿好,要着凉的。” 秦绵绵乖巧地停下,慢慢的扣扣子,古代的衣裳真的反锁,没有现代的拉链好用,她半天也系不上一个口子。 张嬷嬷苦笑着道:“还是奴婢来吧。” “小桃,不懂规矩的贱婢吵到了公主,该打就打,何必客气?”张嬷嬷给秦绵绵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说道。 “只是什么?” 张嬷嬷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往日里的和善半点不剩,“只是仗着几分薄面,就敢在公主门前撒野?只是记吃不记打,屡次三番来骚扰公主?” 她上前一步,周身带着掌事嬷嬷的威严,压得秦灵灵喘不过气:“这公主府,不是你以前的秦府。公主金枝玉叶,也是你能随意冲撞的?小桃心善不与你计较,老身可不会。” 秦灵灵吓得嘴唇哆嗦,哪里还有半分主子架子:“我…… 我知错了,嬷嬷恕罪……” “知错?” 张嬷嬷冷笑,“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以为谁都看不穿?再敢往前一步,不用公主开口,老身直接让人杖责后扔出府去。” 秦绵绵揉着眼睛,软软开口:“嬷嬷,别气啦!” “绵绵妹妹。”秦灵灵大声地喊道:“我……我能不能来你身边伺候,洗衣服的活我干不好。” 张嬷嬷一副早知道她会这样的表情,但小主子的意思她还不清楚,不好乱说话。 “姐姐那么聪明,连洗衣服都做不好吗?不可能吧?” 小桃噗嗤一笑,“就是啊,我笨,我就不会洗衣服,所以我来小姐身边伺候。” 秦灵灵被两人一唱一和堵得面红耳赤,咬着牙强忍着委屈:“妹妹,我是真心想伺候你,以前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你知道的,我读书好,我要是跟着你,一定比这个笨丫头好用的。”秦灵灵为了拿回系统,也是不顾一切了,连脸都不要了。 她就觉得不过是在秦绵绵身边待了这么一会儿,她就争取到了萧峥那里的机会。。 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她的法子是对的。 “那好吧!”秦绵绵打了个哈欠,“我觉得也有点道理,这样四爹再考我的时候,我就不会答不上来了。” “对对对!”秦灵灵不住地点头。 张嬷嬷倒也没拦着,小公主都让她进来了,几位老爷都没管,自然有他们的用意。 何况自己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公主,绝对不会给秦灵灵可乘之机的。 秦灵灵瞬间喜出望外,连忙弯腰行礼,语气谄媚至极:“多谢妹妹!多谢妹妹!我一定好好伺候你,好好教你读书,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她心里得意得快要飞起来,果然,只要装得够乖,秦绵绵这个小傻子一定会上当。只要进了院子,靠近她身边,拿回系统指日可待! 秦绵绵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那你先去把我昨天的衣服洗了吧!” “怎么还洗衣服?”秦灵灵不解的问。 “姐姐是我院子里的人,自然就洗我的衣服了,别人洗的我不放心,姐姐聪明机灵,一定会把衣服洗的干净。” 小桃摇了摇头,“没错,我就不行,这活就得你干。” 张嬷嬷也是忍着笑,“公主,沈老爷请了江南的厨子给你做了早膳,您现在要吃吗?” “要要要,好饿,姐姐,快洗哦。”秦绵绵对着她眨了眨眼睛。 秦灵灵自然不想洗,但不洗她就留不下。 秦灵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把秦绵绵骂了千百遍,却只能硬生生堆起温顺:“…… 是,妹妹放心,我一定洗得干干净净。” 秦绵绵甜甜一笑,牵着张嬷嬷的手就往屋里走:“那姐姐快去吧,我去吃早膳啦。” 小桃故意落后一步,对着秦灵灵扬了扬下巴:“听见没?小姐的衣服可金贵,仔细洗,洗坏了,你可赔不起。” 说完,蹦蹦跳跳地跟着进了屋,还顺手关上了门。 秦灵灵站在原地,看着院中的洗衣盆,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想她曾经在秦府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如今竟然要给秦绵绵洗衣物! 可一想到系统,想到萧峥给的机会,她只能咬牙忍下,憋屈地端起木盆,一步一挪地往井边走去。 屋里,秦绵绵坐在软榻上,喝着香甜的粥,小嘴角偷偷往上翘。 想留在我身边占便宜? 先从洗衣开始,慢慢陪你玩。 第067章 大过年的跟死了爹似的 年关将近,不少人家提前设了宴,秦绵绵如今可是整个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邀约的帖子厚厚的一摞,堆在梳妆台上,金粉烫印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看得人眼晕。 秦绵绵趴在软榻上,指尖戳了戳最上面那封绣着海棠花的请帖,皱着小眉头直撇嘴,半点心动的意思都没有。 她早就听张嬷嬷说过,京里的这些宴会,看着排场大,实则规矩多,菜摆得好看却吃不几口,还要应付一堆人虚头巴脑的夸赞,上次宫宴她就没吃好,想想都觉得不划算。 “妹妹,衣服晾好了,我给您收过来了。”秦灵灵端着一个雕花木盘走进来,盘子里叠着熨烫平整的绸缎衣裳,可她的目光却半点没在衣服上,一进门就被梳妆台上那摞请帖勾走了,脚步都顿了顿,眼底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死丫头,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公主身份,竟然能收到这么多贵重邀约。 想当初她在秦府,也只收到过寥寥几封,还是些不入流的小官人家,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些。 个个都是京中权贵,皆是她以前踮着脚尖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存在。 秦灵灵压下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凑到软榻边,脸上堆起温顺又讨好的笑,“妹妹,这么多请帖,你打算去哪家赴宴呀?你看这封,是国舅府的帖子呢,听说郭家宴会上的点心都是江南运来的,还有不少好玩的小玩意儿。”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抽出那封印着“郭府”字样的请帖,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饰,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算计。 国舅府啊,那可是皇后的娘家,郭老夫人是皇后的亲母亲,十二皇子萧峥更是常常去国舅府走动。 若是能跟着秦绵绵去了国舅府,说不定就能见到皇后和萧峥,只要能在他们面前留下好印象,说不定就能补救之前的过错,重新得到他们的青睐。 秦绵绵瞥了眼那封请帖,又想起宫宴上的拘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宴会上规矩多,我吃不饱,还得陪着笑脸说话,太麻烦了。” 秦灵灵急了,又连忙劝道:“妹妹,可不能不去啊!国舅府不一样的,而且,京里的贵女们都会去,你去了也能认识些朋友。”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观察着秦绵绵的神色,生怕她一口回绝。 毕竟她如今的身份,秦绵绵不去,她是万万登不得门的。 可秦绵绵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打了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秦灵灵也不是完全的蠢货,“妹妹,我听说苏先生给你留了不少的课业,你做完了没有?” 她这么一说,秦绵绵猛地精神了,瞌睡虫都被吓跑了,四爹昨天给她留了十篇大字,那可是整整十篇啊,而且还要背三首诗。 比起宴会上吃不饱,她更怕写字背书。那些毛笔字写得手酸,诗句背得头疼,若是写不好、背不出,四爹虽不会骂她,却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她,那比打她骂她还难受。 秦灵灵见状,立刻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妹妹,这有什么难的?你去了国舅府,说不定还能偷个懒,实在不行,我来帮你写。” “姐姐的字跟我的可不一样。”秦绵绵道。 “没关系,我不写好看就成了,妹妹,姐姐是为了你好,苏先生对你也太严格了。” 秦绵绵知道她肯定没憋好屁,正要反驳,她脑中的系统又开始作妖了。 【叮~宿主,请想办法劝说秦绵绵去郭家赴宴,趁机讨得郭老夫人的欢心,补救皇后对你的好感度,任务奖励:驻颜霜一瓶,任务惩罚:跟一位好友反目成仇。】 秦绵绵眼前一亮,光听着就有点意思,秦灵灵这人还真有几位好友,不管真情假意,也许是偷了原主的气运,也许是狗系统作怪弄的。 但她还真有那么几个对她掏心掏肺的小姐和长辈。 “算了算了,要是让四爹知道你帮我写字,他会生气的。”秦绵绵故意道。 “不会的,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事情办好,眼下就要过年了,妹妹不如选件红色的衣裳?” 秦绵绵点点头,“红色喜庆,就红色的吧。” 还辟邪,防小人。 秦灵灵帮着秦绵绵选了漂亮的衣裳,这些料子都是价格不菲的,之前秦灵灵也就有个三两件,重大场合才穿。 可现在秦绵绵有两柜子,还有一些宫里赏赐的没做的料子。 所以人啊,就得往上爬。 她再也不要回去当个乞丐了,没吃没喝,还要看人脸色。 张嬷嬷原本是不放心带着秦灵灵去的,这丫头心思多,肯定要闯下祸来,她自己遭罪就算了,莫要连累了公主。 但秦绵绵同意了,她也只好留个心眼提防着。 马车里,秦绵绵看了眼一身白色的秦灵灵。 “你不是说过年要穿喜庆的,你怎么穿的这么素?”秦绵绵问道。 小桃啃着苹果,嫌弃地撇嘴,“你爹不是还没死呢吗?咋这就开始穿孝服了?也太早了吧?” 秦灵灵脸色 “唰” 地一下白了,又青又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她这身白裙是特意挑的,想着显得清雅柔弱,好博郭老夫人同情,也让人眼前一亮,谁知道被小桃一句话堵成这样。 “我…… 我只是觉得白色干净……” 她声音都发虚。 小桃啃着苹果,咔嚓一声,嚼得脆生生:“干净是干净,就是太像丧服了,一进门就晦气,大过年的……” “可……可现在来不及换了,要不然就晚了,不太好吧?”秦灵灵小声说道。 张嬷嬷白了她一眼,“秦姑娘喜欢穿什么便穿什么,小桃你别管了,她又不是咱们公主府的人,就算有什么,也赖不到我们头上,不过秦姑娘你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别四处乱说,免得让人误会,咱们公主收留你也是一番好意,可别好人没好报。” 秦灵灵点了点头,心想着等进了郭家,还由得了她们吗? 到时候自己一定让众人眼前一亮。 第065章 她算哪门子的公主 马车轱轳碾过青石板路,不多时便停在了国舅府朱红大门前。 门口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贴着鎏金福字,门两旁站着身着锦袍的小厮,见了马车,立刻恭敬地上前躬身行礼。 张嬷嬷先扶着秦绵绵下车,一身正红绣缠枝莲的绸缎衣裙,衬得她面色莹白,眉眼娇俏,发间别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动间轻轻晃动,活像个粉雕玉琢的小福娃,一露面就引得周遭等候的权贵家眷频频侧目,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秦灵灵深吸一口气,拢了拢身上的白裙,强压下心底的局促与不甘,跟在后面下车。 可她一身素白站在满身喜庆的秦绵绵身旁,反差愈发刺眼,方才还落在秦绵绵身上的目光,扫到她时,还有人低声窃窃私语。 “那是谁呀?跟着公主的,怎么穿得这么素净?” 秦灵灵暗自欣喜,果然自己选的这身衣裳与众不同,风头盖过了秦绵绵。 “素净倒是素净,但是不够喜庆,马上就过年了,还是红的好看些。” 说话的是位侯府夫人,语气平平,却引得周围几人纷纷点头。 “是啊,大过年的,还是穿得热闹些才吉利。” “绵绵公主这身红裙,一看就招人疼。” 一句接一句,全是夸秦绵绵的。 秦灵灵攥在袖里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原本以为,一身白衣能显得清雅脱俗、与众不同,能在一堆艳色里脱颖而出,把秦绵绵那身俗气的红裙比下去。 可到头来,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个不合时宜、还透着几分晦气的异类。 秦绵绵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小手自然地搭在张嬷嬷手上,眉眼弯弯,笑得又甜又乖,被众人围着夸赞,半点局促都没有。 那副众星捧月的模样,刺得秦灵灵眼睛生疼。 她强扯出一抹温顺的笑,低头跟在秦绵绵身后,心里却把那些说她不好看的人骂了个遍。 “怎么会呢?我就觉得灵灵穿的这身高雅别致,不像有些人,跳梁小丑,得意忘形。”说话的是肃王爷的小女儿萧蓁蓁,秦灵灵的好友。 她周遭的一些小姐们也附和,大多都是跟秦绵绵交情不错的,身份也不一般,不然也来不了这样的场合。 秦绵绵搜遍原主的记忆也没找到肃王爷家的小郡主萧蓁蓁是怎么跟秦灵灵成为好朋友的,想来眼高于顶的小郡主也是在秦灵灵的系统的帮助之下被俘获的。 秦灵灵心中得意,“妹妹,我去见几个朋友,待会去找你。” 秦灵灵仿佛自己还是哪家的小姐,俨然忘记自己现在只是秦绵绵身边的洗衣婢。 张嬷嬷觉得这丫头太不懂规矩,秦绵绵却笑着点头,“好啊。” 想必系统说的那位惩罚时翻脸的好友就是这位小郡主吧。 先让她们高兴一会儿,待会撕破脸才有意思呢。 其实秦绵绵的话没说完,秦灵灵便已经走向了几人。 她像找到了靠山,腰杆都悄悄挺直了几分,委屈地看向萧蓁蓁,眼眶微微泛红,一副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蓁蓁,你别说了,是我不懂规矩,穿错了衣裳,怪不得大家……” 她越是这样退让,萧蓁蓁就越是心疼,越是看秦绵绵不顺眼。 在她眼里,秦绵绵就是仗着被人宠,故意带着一身红来压她好朋友的风头。 “怎么就错了呢?有些人穿得再红,也不过是仗着身份罢了,还是你好看。”萧蓁蓁道。 秦绵绵抱着小胳膊,笑眯眯地看着那一幕,半点不恼。 张嬷嬷在一旁低声提醒:“公主,那萧蓁蓁太放肆了,要不要老奴去说她们!” “说她们做什么?让她们说去呗。” 秦绵绵声音软软的,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她们现在越要好,等会儿哭起来才越好看。”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系统惩罚一旦触发,秦灵灵第一个就要跟这位掏心掏肺的小郡主反目。 现在有多亲密,等会儿就有多难堪。 秦灵灵被萧蓁蓁护在中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滋味, 她太久没被人这么捧着了,此刻只觉得自己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小姐,而不是在公主府里搓衣服的下人。 “还是蓁蓁你对我最好。” 秦灵灵眼眶微红,声音委屈,“她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跟公主一起来。” “谁敢看不起你?” 萧蓁蓁扬着下巴,骄纵道,“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不就是一个公主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真的皇家血脉,不过是认了一个谋反的逆贼当干爹而已。”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夫人脸色都变了变。 秦绵绵如今是宫里几位贵人的宝贝,萧蓁蓁这般口无遮拦,简直是在找死,更别说萧珩了,如今皇上允许他入朝为官,这代表什么,大家都清楚。 秦绵绵耳朵尖,听得一清二楚,却只是歪了歪头,对张嬷嬷道:“嬷嬷,我们先进去见郭老夫人吧,别让她们吵到我了。” “好。” 张嬷嬷立刻扶着她往里走。 秦灵灵瞥见她们要走,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自己的任务。 她心里一慌,连忙推开萧蓁蓁:“蓁蓁,我得先跟着公主去见老夫人,晚点再跟你说话!” “见什么见?” 萧蓁蓁一把拉住她,不高兴道,“她去见她的,你陪我说话不行吗?难道在你心里,她比我还重要?” 秦灵灵僵在原地,秦蓁蓁人单纯好骗,但她爹不过是王爷,还是比不得未来的皇帝重要。 不是的蓁蓁,我…… 我是公主身边的人,得跟着她。” “什么身边的人!” 萧蓁蓁脸色一沉,“她也真好意思,让你这个当姐姐的给她当下人,真是没教养。” 秦绵绵脚步一顿,缓缓回过头。 刚才还笑眯眯的小脸上没了半点笑意,漆黑的眼珠安静地看着萧蓁蓁,没哭没闹,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张嬷嬷脸色彻底沉了:“萧小郡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们公主金枝玉叶,是皇上亲封的,岂容你这般污蔑?” 萧蓁蓁被那眼神看得一慌,嘴上却还硬撑:“我说的是实话!她这个公主算什么公主?我才是皇室血脉,她不过是个外人呢,凭什么让灵灵伺候她?灵灵可是她的姐姐。” 秦灵灵吓得心都快跳出来,连忙拉萧蓁蓁:“蓁蓁,别说了!求你了 。” 她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高兴极了。 第069章 任务失败 萧蓁蓁被她劝得愣了愣,却依旧不肯服软,反而攥紧了秦灵灵的手,扬声道:“我凭什么不说?灵灵,你就是太软弱!她秦绵绵不过是运气好,被人捧上天,真论起来,她连给你提鞋都不配!还敢让你给她洗衣做饭当下人,我看她就是故意羞辱你!” 这话像惊雷似的炸在院子里,连门口的小厮都吓得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 秦灵灵心里正得意,确猛地看见不远处的回廊下,郭老夫人正领着国舅夫人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地盯着她们,显然是把这话听了个正着。 完了! 秦灵灵的心脏 “咯噔” 一下。 【叮,系统检测到郭老夫人对宿主的好感度-10,宿主,你在干什么?】 当然,这话秦灵灵是听不见的,秦绵绵虽然也没料到秦灵灵把人当枪使会被郭老夫人撞个正着。 自然这样的霉运,秦灵灵之前是不会有的。 秦灵灵赶紧慌忙地拉了下萧蓁蓁,“蓁蓁,你别这么说,妹妹肯收留我,已经对我很好了,不过是让我做点粗活,这……这也是应该的。”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给萧蓁蓁使眼色,恨不得当场捂住她的嘴。 萧蓁蓁却半点没领会,反倒更气了:“应该什么?她就是欺负你!灵灵,你不用怕她,一个没有血缘的公主,还是萧珩那个逆贼的养女,十二哥才是未来的……” “住口!” 郭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当场把萧蓁蓁的话堵了回去。 萧蓁蓁这才看清廊下站着的人,脸色 “唰” 地一下白了。 秦绵绵慢悠悠走上前,微微点头声音又软又乖:“绵绵见过郭老夫人,见过国舅夫人。” 郭老夫人和国舅夫人赶紧回礼,按道理他们该下跪才是,“臣妇给公主请安。” 秦绵绵轻轻抬手,语气乖巧又懂事:“老夫人、夫人不必多礼,是绵绵该给您行礼才是。” 她越是这般谦逊得体,对比一旁脸色惨白的萧蓁蓁和秦灵灵,就越显得端庄体面。 郭老夫人看向秦绵绵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再转头看向萧蓁蓁时,脸色冰冷:“小郡主,安乐公主乃是皇上亲封的公主,太后和皇后也对公主赞不绝口,怎的到了你嘴里便成了这般?今日你们皆是老身府里的贵客,无论是谁都不能受了委屈。” 萧蓁蓁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骄纵气焰荡然无存。 秦灵灵更是紧张不已,但她觉得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毕竟刚刚那些坏话都是萧蓁蓁说的,与自己无关。 “老夫人莫怪,小郡主是误会了,您要怪就怪我吧。”秦灵灵自然还不想得罪萧蓁蓁,毕竟这个傻丫头可是随时会站在自己这边为自己说话的。 她以为自己这样郭老夫人会觉得她懂事大度,还能顺便卖萧蓁蓁一个人情。 可她话刚说完,郭老夫人眼底的冷意更重了。 “怪你?” 郭老夫人淡淡一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秦灵灵浑身发寒,“你既知道她是误会,方才不早早劝阻,反倒等她把话说绝、闹到这般地步才出来装好人?” 秦灵灵脸色猛地一白:“老夫人,我…… 我不是……” “你不必辩解。” 郭老夫人打断她,目光扫过她一身不合时宜的白裙,“大过年的,一身素服闯我郭府,看着就晦气,方才郡主为何会说那般话,你当老身不知道吗?老身可不是几岁的孩童。”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秦灵灵浑身一僵,心直直往下沉。 她以为自己藏得极好,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郭老夫人看得明明白白。 【叮!郭老夫人好感度 - 30!】 【叮!任务彻底失败!】 【执行惩罚:与好友萧蓁蓁反目成仇!】 系统提示音在秦绵绵识海里响起,她垂着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你不过是想让小郡主替你说话,让公主难堪罢了。”郭老夫人锐利的目光落在萧蓁蓁的头上,“小郡主,你虽然身份尊贵,可您是郡主,安乐公主乃是公主,您这样是大不敬的,若公主追究下来,您觉得会怎样?” 秦蓁蓁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她不甘心,一个野丫头骑在自己头上,但皇祖母如今疼这丫头疼的紧,就说秦绵绵这丫头头上的发饰,就是自己央求了许久皇祖母都没给的。 如今却给了她。 “秦灵灵,” 萧蓁蓁声音发颤,又气又恨,“你是故意的吗?” “郡主……” 秦灵灵慌了,想去拉她。 “别碰我!” 萧蓁蓁狠狠甩开她的手,“亏我站在你这头,你却处心积虑的害我,我真是瞎了眼!” 她说完,对着郭老夫人屈膝一礼,“老夫人,我身体不适,改日再来拜访。” 她看了眼秦绵绵,然后转身便走,丢了这么大的人,她也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秦灵灵僵在原地,众目睽睽之下,脸丢得一干二净。 郭老夫人懒得再看她一眼,毕竟人是秦绵绵带来的,她不好处置,否则就是不给秦绵绵面子,身为皇后的女儿可是交代过的,这丫头不能小看。 “公主,这婢子您需要老身帮您赶出去吗?” 秦绵绵摇摇头,“郭老夫人,原本我要做功课不能来的,姐姐说了好些话劝我来的,她既然这么想来,要是走了,那多可惜啊,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让她去府里呢。” 被她这么一说,郭老夫人更觉得这个丫头心思不纯,想必来府里别有用心了。 “公主宅心仁厚,老身听您的。”郭老夫人冷冷地扫了眼秦灵灵,然后给儿媳妇使了个眼色,让她派人盯着点。 秦绵绵之所以不敢走秦灵灵,而是因为她留下来绝对比回去更难熬,经过这件事,她无论想做什么,都不可能了。 而且,她还能落个好名声。 秦灵灵僵在原地,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现在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了。 第070章 你活腻了 “我还当她是可怜,原来是心思这么深。” “撺掇小郡主得罪公主,自己在一旁装好人,太歹毒了。” “大过年穿一身白,果然不是什么吉利人。” 一句句扎在秦灵灵心上,她浑身发冷,手脚都在发颤。 郭老夫人领着秦绵绵往回廊上走,连一个余光都没再给她。 国舅夫人淡淡吩咐身边的嬷嬷:“看好她,别让她在府里乱闯,再惹出什么事端。” “是。” 张嬷嬷勾了勾唇,原本以为小公主这是不知道怎么还击,却没想到她这法子比硬碰硬还要裹紧。 自己真是老了,那些手段跟小公主的法子一比,都上不得台面了。 廊下的秦灵灵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看着,像个犯人。 周围的目光有嘲讽,有鄙夷,有疏离,没有半分同情。 偏偏,秦绵绵刚刚那么一说,如今她连走都不能走。 不过她刚刚听说了,十二皇子会来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 只是萧蓁蓁虽然走了,可刚刚一些贵女们都看到了,如今没人愿意跟她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她直接得罪了萧蓁蓁,但是之前的那些朋友们也都没有了。 暖阁之内,暖意融融,果香与点心香交织在一起,一派祥和。 郭老夫人拉着秦绵绵的手,对她格外亲厚。 众人见状也知道,皇后对秦绵绵的态度了。 毕竟郭老夫人对子女格外严格,不然也养不出皇后那样有出息的女儿,两个儿子也在朝中举足轻重。 大家纷纷猜测,郭老夫人莫不是看上了秦绵绵,让她给自己做个重孙媳妇。 郭家还有两位小公子,跟秦绵绵年纪相仿的。 不多时,十二皇子萧峥来了。 他一进门,目光先在暖阁里温和扫过,第一眼就落在了被郭老夫人牵着手的秦绵绵身上。 “外祖母,舅母。” 萧峥先行礼,语气恭敬。 郭老夫人笑得慈和:“殿下来了,快坐,安乐公主也刚刚到呢。” 秦绵绵乖乖起身见礼。 萧峥之前对这小丫头还真是有几分与众不同的疼爱,可在知道她是萧珩的义女后,之前单纯的疼爱就有些复杂了。 “绵绵不必多礼。”萧峥示意她坐下,“我刚刚来的时候,一路上见人在说什么秦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秦绵绵还没开口,郭老夫人先淡淡扫了一眼外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不是安乐公主,是个一点不懂规矩的婢子罢了,殿下不必理会。” 萧峥心下了然,看来应该是秦灵灵那个丫头了。 她这是闯祸了,而且还惹的外祖母不快。 他自幼在宫中长大,人心深浅、眉眼间的算计看得太多,秦灵灵那点心思,在他面前根本藏不住。 “既是不懂规矩,外祖母不必为她动气。” 萧峥语气平淡,“今日设宴,莫让无关之人扰了兴致,母后不能出宫,便命我来看看外祖母,顺便也凑个热闹。” 郭老夫人一早就给宫里递了个话的,皇后肯定不会来赴宴,而她的目的也不是让皇后来,而是看看她有什么安排。 老太太很清楚,如今的郭家要把所有都倾注在这个外孙子身上,他登基,郭家的荣耀便会延续。 甚至为了这个外孙子能够顺利,她连儿媳妇要把女儿嫁给萧峥的心思都给拦住了。 自己的孙女如何,她很清楚,不说配不配得上,而是助力不够。 无论如何,郭家没有别的人拥护,而萧峥再娶个可以帮衬他的,就多了一份力量。 到时候再让孙女进宫当个妃子也不是不可以。 虽然女儿没说对这个秦绵绵的心思,何况如今她跟萧峥也是两辈人,但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丫头身后的势力。 所以,郭老夫人对秦绵绵格外看中。 宫里的事儿女儿安排,宫外的就由她来办妥。 萧峥坐了片刻,陪着郭老夫人说说话,又问了秦绵绵几句,他一个少年,自然是不会哄孩子的,加上这里有外祖母,他便准备离开去找表哥们说说话。 “十二殿下!”秦灵灵见到萧峥来了之后,便一直在找机会,她假称上茅厕甩开了郭家的下人。 萧峥蹙眉,他身边的太监赶紧去看有没有人瞧见,确定没瞧见后便走远些去望风。 “何事?” 秦灵灵心脏狂跳,几步冲到萧峥面前,又不敢太近,屈膝半蹲,眼泪说来就来,眼眶通红,声音又轻又急: “殿下,求您听我说一句…… 就一句!” 萧峥眉头锁得更紧,语气冷淡:“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有话快说。” 秦灵灵立刻抓住机会,哽咽着压低声音:“殿下,今天的事全是秦绵绵设计的!是她故意让我穿这身白裙,故意让萧蓁蓁说那些话,再让郭老夫人撞见,害我被老夫人嫌弃!” “外祖母对你的态度很重要吗?”萧峥嗤笑了一声,“本殿下以为,你只想认我当你的主子,怎么连外祖母你也要讨好吗?” 秦灵灵脸色猛地一白,被他一句话戳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慌慌张张辩解:“不是的殿下,我只是想让老夫人对我的印象好一些……” “然后呢?”萧峥冷声问道,“秦灵灵,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难不成你以为本殿下和母后还会信了你的鬼话?” “那些是真的。”秦灵灵对天发誓,“我要是撒谎,我天打雷劈,殿下,只要我接近秦绵绵,就能够拿回属于我的,也能成为您的助力,我一定会帮您登上皇位的。” 萧峥自然不信一个丧家之犬还能帮自己登上皇位的,但这个丫头知道的不少,虽然可以杀了她永绝后患,可他更想留着她,看看她说的那些话的真伪。 萧峥眼神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压得秦灵灵几乎喘不过气。 “你知道的不少。”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敢在国舅府、敢在本王面前提‘皇位’二字,秦灵灵,你是活腻了?” 秦灵灵浑身一颤,慌忙捂住嘴,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强撑着开口:“殿下,我是真心想辅佐您…… 秦绵绵她身后有萧珩,她接近您、接近郭家,根本不是真心,她是带着目的来的!留着她,迟早会成为您的祸患!” 她死死盯着萧峥,她赌萧峥忌惮萧珩,赌他需要可用之人,赌他不会真的对自己赶尽杀绝。 萧峥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像是在掂量她话语里的真假。 第071章 符纸试探 他的确不信秦灵灵有什么本事助他登位,但这女人手里多少知道些秦绵绵和萧珩的旧事,留着她,或许能当个探路的棋子,看看秦绵绵到底藏了多少底细。 他冷冷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既然说愿意跟着本殿下,那也要让本殿下看看你的本事?上一次母后和本殿下都很失望。” “上次……太后……是秦绵绵耍了手段,不然我的药一定能够派上用场。” 萧峥眸光一闪,“那你现在知道秦绵绵是否真的有什么奇能了吗?” “她……她哪里会?”秦灵灵始终觉得秦绵绵就是使了小把戏而已,“臣女去年便来到秦家,她什么都不会,即便如今,也没有什么长进,定是一早探听了宫中旧闻才说出那样的话来。” 萧峥也是这么觉得,秦绵绵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是奇能高手呢! 萧峥的语气也松了几分,“哦?你倒是说得肯定。” 秦灵灵连忙抓住机会,“殿下,臣女敢用性命担保!秦绵绵从前在秦家就是个不起眼的,她能在太后面前语出惊人,不过是提前打听了秘闻,装神弄鬼罢了!她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更谈不上什么奇能!” 她越说越急,只想彻底打消萧峥对秦绵绵的忌惮:“她就是仗着皇上疼她,才敢那么做。” 萧峥虽然信了大半, 但他做事一向仔细,何况萧珩救灾民一事他已经吃了暗亏,这一次可不能给对方任何机会。 “性命担保?” 他淡淡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秦灵灵,你要清楚,本王不信空话,只信实证。” “殿下,臣女今日便能够证明。”秦灵灵信誓旦旦地说道。 “殿下身边不是有奇人吗?若他出手对萧珩不利,秦绵绵要是真的懂那些,肯定会有所行动。”秦灵灵道。 萧峥皱眉,她还知道自己身边有个厉害的人物。 “住口,本殿下不会做伤害七哥的事儿。”萧峥冷声道。 秦灵灵微微一怔,随即道:“那……那臣女最近一直霉运缠身,臣女会求到符去去晦气。” 萧峥勾了勾唇,这丫头也算有几分机灵。 萧峥没说话,已然是默认了秦灵灵的计划。 半个时辰后,秦灵灵便收到了一张符纸,这符纸有什么用,她也不清楚。 不过她觉得其实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她不信秦绵绵有那个本事。 宴会后半程,气氛愈发热闹,却没人再敢轻视秦绵绵半分。 郭老夫人寸步不离地拉着她的手,一会儿给她夹点心,一会儿与她闲话家常,眼底的疼爱毫不掩饰; 众人皆是人精,见郭老夫人这般看重、十二皇子这般态度,哪里还敢怠慢,纷纷凑上前来示好。 先是几位相熟的侯府夫人,笑着拉着秦绵绵的手,盛情邀请她日后去府中做客,说是府中养了些新奇的花草,公主定然喜欢, 接着便是各家的小姐,捧着自己带来的小礼物,语气恭敬又亲近。 一时间,秦绵绵面前围满了人,送来的礼物堆了小半张桌子,有精致的玉佩玉镯,还有漂亮的手串发钗。 秦绵绵一一笑着收下,举止得体,语气乖巧,既不傲慢也不怯懦,愈发让人心生好感,连原本有些观望的人,也纷纷上前攀谈。 秦灵灵远远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符纸被攥得发皱。 她明明和秦绵绵一同来的,如今却一个在云端被人众星捧月,一个在泥沼被人弃如敝履,心底的妒火与恨意几乎要烧破胸膛,可偏偏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秦绵绵风光无限。 要知道,以前自己在,秦绵绵就完全被忽视。 宴会散后,秦绵绵辞别郭老夫人和国舅夫人,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一片安静。 忽然一张符纸从秦灵灵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她捡起来之后,故意凑到秦绵绵面前,道:“妹妹,这是我之前求的平安符,据说很是灵验,能去晦气、保平安,你瞧着好看吗?”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秦绵绵的神色,恨不得立刻从她脸上看到慌乱或是异样,好证明自己的猜测 。 秦绵绵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那张符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那符纸色泽暗沉,边缘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黑气,哪里是什么平安符,分明是用来引邪祟、扰心神的符纸,而且还不是一般人的画的劣质的,绝对不是秦灵灵这样的人能够接触的到的。 看来是给萧峥和爹爹换命的人出手了。 秦绵绵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睫,声音软乎乎的,没有一丝起伏:“姐姐喜欢便好,不过我瞧着不怎么管用?” “为何?”秦灵灵猛地问道。 难道她真的懂这些? 秦绵绵挑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今天姐姐还不够倒霉吗?先是被人嫌弃,然后又跟小郡主闹的不愉快,这符纸真管用怎么会这样?” 小桃点点头,“什么破烂符纸,我看是让人倒霉的吧!” “你怎么会知道?”秦灵灵又看向小桃,难道她是高人? 小桃啃着桂花糕,“小姐刚刚都说了,这你都不懂,你咋比我还笨?” “我……” 秦灵灵心头一慌,随即又强装镇定,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既然秦绵绵看似瞧出了不对劲,不如干脆将这符纸送她,若是真能扰她心神、让她出丑,正好遂了自己的心意。 若是秦绵绵真懂门道,不肯收,也能趁机试探出她的底。 她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将符纸往秦绵绵面前递了递,语气故作恳切:“妹妹说得是,许是我运气太差,这符纸在我身上才不显灵。妹妹福气好,又得皇上和老夫人疼惜,不如这符纸送给妹妹,说不定能帮妹妹挡挡灾、去去晦气,也算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一片心意。” 说着,她就想把符纸塞进秦绵绵手里,眼神紧紧盯着秦绵绵,等着看她是慌乱推辞,还是故作镇定收下。 秦绵绵却轻轻偏开手,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依旧软乎乎的,却字字戳中要害:“姐姐说笑了,这符纸是姐姐特意求来去晦气的,姐姐如今正是倒霉的时候,更该自己留着才是。” 她顿了顿,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头,补充道:“再说了,我素来顺遂,没什么晦气要挡,倒是姐姐,接连碰壁,可得好好戴着这符纸。” 一番话,说得秦灵灵哑口无言,递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没想到秦绵绵会这般油盐不进,不仅不肯收,还反过来把她怼得毫无招架之力,她只能硬着头皮讪笑:“妹妹说得…… 说得是。” 第072章 秦绵绵要死了 小桃在一旁看得好笑,又啃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句:“就是呀,这符纸本来就是你的,还是你自己留着吧,别到时候晦气没去成,反倒更倒霉了,公主可不需要这东西,她现在好着呢。” 秦灵灵气得脸色发白,却偏偏不能发作,只能暗暗攥紧了拳头,将符纸重新攥回手里,眼底的阴狠又重了几分 。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就算秦绵绵不肯收,她也有办法让这符纸落在秦绵绵身上。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秦灵灵坐在角落,时不时偷偷瞥向秦绵绵,心里盘算着对策。 秦绵绵则打开那些夫人小姐们送的礼物,笑的眼睛眯着,像个小财迷,“张嬷嬷,这些都很之前吧?” 她虽然没看秦灵灵,却早已将秦灵灵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愈发淡了。 “我的公主啊,这些是不错,可跟您前两天得的赏赐比还差的远呢,老奴都一一记下是谁赠的了,日后也好回礼。” 秦绵绵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这些,您都记住了?这么多?这么……多?” 张嬷嬷笑着点头,“老奴就是帮衬主子们的,记这些也是老奴分内的事儿。” “嬷嬷,都说多少次了,不要老奴,奴婢的,咱们大家都一样的,都是人。” 张嬷嬷笑了,她只当小公主是从吃过苦的,不像那些从小就娇生惯养的。 “老奴……我习惯了。” “这个习惯不好,要改。”秦绵绵道。 小桃点点头,“嬷嬷,您看,这一点您就不如我,我改的可快了,小姐让我跟她一起吃饭,我最高兴了,嘻嘻。” 张嬷嬷嗔了她一眼,这小桃也就在公主跟前吧,换个主子都容不得她这么放肆。 但有小公主这样的主子,谁还愿意伺候别的主子呢? 秦灵灵看着那些平日里都没有见过的宝贝,羡慕不已,但她转念一想,秦绵绵拥有的,最后对会成为自己的。 所以也就不气了。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公主府已然到了。 张嬷嬷率先掀开车帘,扶着秦绵绵起身:“公主,咱们到了。” 秦绵绵点点头,弯腰准备下车,脚步刚动,就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飞快地凑了过来,趁着她弯腰的间隙,将一张薄薄的纸塞进了她的衣襟内侧,动作又快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秦灵灵趁乱下了手。 秦绵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依旧乖乖地扶着张嬷嬷的手,慢慢走下马车,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秦灵灵跟在后面下车,看着秦绵绵毫无异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故作镇定地走上前,脸上堆起虚伪的笑意:“妹妹,我有些不舒服,我先回房休息了。” 秦绵绵点点头,“你的确该好好休息了,毕竟在廊下站了那么久。” 秦灵灵的脸一白,却赶紧走开了。 “公主,我看见她往你衣服里塞东西了。”小桃看着她的背影道。 “没关系,我知道是什么。”秦绵绵深吸了一口气,如今自己是让他们得逞呢,还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呢? 这件事她有些拿不定主意,还是跟爹爹商量商量吧。 “公主,快拿出来,别是什么害人的东西。”张嬷嬷紧张地道。 “不用,就是那个符纸。” “那东西也不是好个,她今天就丢了人,定是晦气的东西。”张嬷嬷嫌弃地道。 秦绵绵轻轻摆摆手,语气平静得很:“没事,先放着。” 张嬷嬷还是急:“公主,那符纸一看就邪性,留身上万一伤着您……” “伤不到我。” 秦绵绵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衣襟里那一点硬邦邦的存在感,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冷光,“我就是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小桃也凑过来:“公主,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害你啊?” “不是看着。” 秦绵绵抬眼,笑得又软又乖,却藏着几分笃定,“是先陪他们演完这出戏。等爹爹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再决定怎么收场。” 张嬷嬷一听要等萧珩,立刻放下心来。 王爷本事大,有他拿主意,自然错不了。 “好,都听公主的。那我让人多留意秦姑娘那边,她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秦绵绵点点头,迈步往院内走。月光落在她身上,明明是一副天真无害的模样,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秦灵灵、萧峥、还有那个藏在背后害人的家伙…… 他们以为一张破符就能试探她、算计她? 那就让他们先得意一阵子。 下午的时候,秦绵绵这里就传出了不舒服,萧珩和陆战霆都被叫了过来,她的屋子里围满了她的爹爹们和师父。 秦灵灵知道后也想来瞧瞧,却被拦在外头。 “小桃,你干什么去?死……妹妹怎么了?上午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秦灵灵忍着笑问道。 小桃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警惕地瞪着秦灵灵,没好气道:“公主身子不舒服,正让王爷和老爷们照看呢,你别过来添乱!” 秦灵灵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得焦急万分,踮着脚往里面张望:“怎么会不舒服呢?上午在马车上还好好的呀,是不是哪里受凉了?我是她姐姐,进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她越想越得意,肯定是那张符起效了! 秦绵绵这就开始倒霉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十二殿下一定会重用自己! 小桃撇撇嘴,一点都不让路:“公主说了,谁都不见,尤其是你。” 秦灵灵脸上的笑容一僵:“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小桃哼了一声,“公主就是不想见你,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吗?” “我……我做什么了啊?”秦灵灵笑容一僵。 “需要我说吗?符纸!你自己倒霉也就算了,如今害的我家公主也倒霉,秦灵灵,你就等着吧。”小桃恨恨地说完,一把把她推倒在地,然后往外跑去。 那符纸真的灵验了? 秦绵绵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第073章 将计就计 秦灵灵被小桃猛地一推,跌坐在地上,脑子里 “嗡” 的一声,只剩下狂喜。 符纸真的灵了! 秦绵绵真的出事了! 她顾不上疼,从地上爬起来,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死了才好。 只要她一死,这安乐公主的位置,这满府的荣华,还有十二殿下的信任,全都会是她的。 最重要的还有系统。 屋内,暖炉烧得正旺。 秦绵绵靠在软枕上,小脸微微泛红,她啃着沈万贯给她弄来的大冻梨,冰冰凉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公主,那个梨子寒凉,您还是别吃了。”张嬷嬷担心地道。 “没关系,屋子里太热了,再不吃我就要中暑了。”秦绵绵笑呵呵地道,爹爹们怕她冻着,屋子里的碳火从不间断,而且还加了三盆,她就想吃点两块的。 “闺女,咱吃可以,可别吃多了拉肚子啊,这符纸你都知道有问题,咋还留下呢,真的有啥坏事,那三爹不是要担心死了。”沈万贯紧张地道。 “三哥,绵绵肯定有她的想法。”苏清辞道。 沈万贯抿了抿唇,管她啥想法,都不能出事啊。 秦绵绵咬下最后一口冻梨,“三爹,我留着这符纸,就是要让秦灵灵自食恶果。” 她靠在软枕上,声音软软的,却字字清晰,“我不仅要把她赶出公主府,还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心肠歹毒,竟敢给我下邪符害人。” 萧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想怎么做,爹爹都陪你。” 陆战霆颔首附和:“此事交给我们,定让她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秦绵绵弯了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缓缓道出盘算好的主意:“爹爹们不用动手,咱们就顺水推舟。现在秦灵灵肯定以为符纸起效了,急着去给萧峥报喜,说不定还会四处炫耀,咱们就等着她露出马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过两日,让人传出消息,说我身子愈发沉重,连太医都查不出缘由。” “闺女,可是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会那些法术,这不是让人觉得你不厉害了吗?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陆战霆疑惑地道。 不用秦绵绵回答,萧珩便深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如炬地看着秦绵绵,“此言差矣,绵绵这么做,简直是妙计。” “哪里妙?”沈万贯也懵了。 “大哥的意思是说,咱们原本就想掩盖绵绵会那些本事的事儿,如此一来倒是成了,让人觉得她不足为据。” 萧珩点点头。 苏清辞继续道:“这么做还有两个好处。” “快说快说。”陆战霆迫不及待地道。 “一来更显绵绵能够引公主上身是缘分所致,太后会对她更加疼爱。” 苏清辞看了看萧珩,见他没有否认,又道:“再者,光一个秦灵灵,定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绵绵的厉害,皇上是亲自见识过的,那么在她之上的人,若是被坏人利用害人,尤其是危及皇位,皇上也会……咳咳……会吧?” 萧珩点点头,满眼欣喜,“不错,四弟所言极是。” “四弟,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陆战霆拍了拍他的肩膀,疼的苏清辞吸了口气凉气。 “四爹,要是您自己的事儿也能看的这么分明就好了。”秦绵绵笑着打趣。 苏清辞尴尬的红了脸,“俗话说当局……当局者迷。” 萧珩轻抚秦绵绵的发顶,声音低沉笃定:“你只管安心装病,剩下的,爹爹们来安排。” 陆战霆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放消息,说公主日渐虚弱,太医查不出病因,人心惶惶!” 张嬷嬷躬身行礼:“老奴亲自盯着秦灵灵,她每一句话、每一次出门、每一次传信,我都记下来,一件不落。” 小桃攥着小拳头:“我也作证!我亲眼看见她把符纸塞给公主!” 秦绵绵看着一屋子护着自己的人,心里暖烘烘的,轻轻摸了摸衣襟里那张冰凉的符纸。 秦灵灵,你不是想抢我的身份、抢我的系统、抢我的一切吗? 你不是以为,一张破符就能把我毁掉吗? 别急。 等你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我再亲手,把你所有的美梦,都砸得粉碎。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秦灵灵便精心打扮了一番,褪去了往日的素衣,换上一身略显华贵的粉裙,发髻上还别了支新得的珠花。 她满心以为秦绵绵已然油尽灯枯,自己即将取而代之,连走路都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 她匆匆地赶往皇宫,只想第一时间找到萧峥,邀功请赏,顺便敲定自己日后的名分。 一路上,她嘴角就没合上过,心里反复盘算着该如何说辞,幻想着萧峥夸赞她能干、许诺她荣华的模样,连脚下的石子都没留意,险些跌了一跤。 可刚到宫门口,就见一队侍卫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子从府内驶出,轿帘掀开一角,露出萧峥沉冷的侧脸 ,看这阵仗,他分明是要去什么重要的地方。 秦灵灵眼睛一亮,连忙快步上前,拦在轿子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意,“殿下!殿下留步!臣女有要事禀报!” 轿子停下,萧峥掀帘而下,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何事?” 秦灵灵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却依旧没多想,“殿下,成了!那符纸真的起效了!秦绵绵这两日身子愈发沉重,已经昏迷不醒,太医都束手无策,想来…… 想来撑不了多久了!”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等着萧峥的夸赞,“殿下,臣女没辜负您的期望,帮您除了这个心腹大患,以后再也没人能挡您的路了!” 话音刚落,“嘭” 的一声闷响,秦灵灵只觉得小腹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得连连后退,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一口冷气倒抽进喉咙,半天缓不过劲来。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萧峥的怒吼声随之响起,他快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瞪着秦灵灵,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秦灵灵捂着小腹,疼得脸色惨白,满眼错愕与不解,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殿…… 殿下?您为何打我?我明明帮您除掉了秦绵绵,我……” 第074章 我有阴阳眼 “除掉?” 萧峥嗤笑一声,他俯身,一把揪住秦灵灵的发髻,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你除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本殿下让你对谁下手,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秦灵灵被揪得头皮发麻,哭声哽咽:“可…… 可她死了,萧珩定会伤心,说不定还会乱了阵脚,这不是正好吗?” “蠢货!” 萧峥狠狠将她掼在地上,怒火中烧,“本殿下要的是借你的手,试探秦绵绵的底细,除掉萧珩,不是让你这么冒冒失失,害死一个小丫头,惊动了父皇!” 他来回踱步,语气愈发阴沉。 “你倒好,一时贪心,自作主张,不仅没帮上本殿下半点忙,反倒引火烧身,让父皇注意到了此事!” 萧峥越说越气,又狠狠踹了秦灵灵一脚,“若是你有本事,豁出去让萧珩死了,那倒也罢,除去一个强敌,本殿下还能饶你一次!可你呢?折腾了半天,只死了个没用的小丫头,还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破坏了本殿下的全盘计划!” 秦灵灵被踹得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满心的得意与憧憬,此刻全都碎得稀碎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讨好萧峥、除掉秦绵绵,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这般打骂与斥责。 “殿下……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您……” 她哽咽着辩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帮我?” 萧峥冷笑,眼底满是厌恶,“你这是在害我!秦灵灵,你给本殿下记住,若不是看你还有几分用处,能帮本殿下盯着萧珩和秦绵绵的动向,本殿下今日就杀了你,以平息父皇的疑心!” 他蹲下身,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记住,管好你的嘴,要是敢透露本殿下的事儿,本殿下要你生不如死!” 秦灵灵浑身一颤,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连连点头:“是…… 是殿下,臣女遵命,臣女再也不敢了……” 萧峥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指尖,转身登上轿子,冷声道:“走!去公主府!” 秦灵灵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是伤,萧峥似乎跟系统跟她说的不一样啊。 系统说萧峥在未来会对秦绵绵宠爱有加,可自己抢了秦绵绵的气运,那么这一切不该属于自己吗? 可萧峥怎么会如此暴戾? 公主府内,秦绵绵正靠在软枕上,喝着张嬷嬷递来的温凉蜜水,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而冰冷的笑意。 “小姐,萧峥殿下已经到府门口了。” 小桃凑在她身边,小声禀报,“秦灵灵今早也出去了,往宫里的方向走的。” 秦绵绵弯了弯眼睛,“知道了。看来,咱们的戏,该开场了。” “让他进来吧。” 她声音软软的,“记得,我现在是久病虚弱、脸色苍白、连说话都费劲的样子。” 小桃立刻会意,上前替她拢了拢头发,让她看上去更添几分病气。 不多时,萧峥一身常服,面色沉凝地踏入寝殿,目光落在床榻上看似虚弱不堪的秦绵绵身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 。 。 他上前一步,语气放得尽量温和:“绵绵,这是怎么了?母后听说你身子不好,特让我来瞧瞧。太医怎么说?” 秦绵绵微微抬眼,声音沙哑:“多谢皇后奶奶关心…… 太医…… 太医看不出来,说我是冲撞了什么。” 萧峥眸光微动,“冲撞?这该难不住绵绵啊,绵绵可是救过皇祖母的人呢。” “殿下,您可得给我家公主做主啊,都是秦灵灵,不知道打哪弄来的符纸,说是什么转运的,她自己走了霉运,就塞给我们家公主,把公主害成这样。” 小桃气愤地说道。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秦灵灵一身狼狈地冲了进来,“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殿下!我没有!我没有害妹妹!那符纸真的不是害人的!” 萧峥心底暗骂一声蠢货,面上却只能强装镇定,可眼底的戾气已经压不住。 小桃立刻上前一步,指着她厉声开口:“不是害人的?公主怎么会病成这样,太医都查不出来,不是你那破符纸害的,还能是谁!” “绵绵,这符纸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吗?你应该能够破解的吧?”萧峥又问。 秦绵绵轻轻咳嗽两声,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十二叔,我…… 我看不懂。” 她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羞涩地吐了吐舌头,“我不懂这些啊,十二叔,你认不认识厉害的道士?” “我……我怎会认识?”萧峥脱口而出。 秦绵绵怯生生低下头,声音又轻又软:“我……我只是有阴阳眼,能够看到鬼,哪里真懂什么符咒破解之法。” 她越说声音越小,委屈得眼眶都红了,一副被吓坏了的小姑娘模样:“我现在浑身难受,夜里也睡不安稳,太医也查不出来…… 我真的好怕。” “你说你能看到鬼?”萧峥深吸了一口气,“当真。” 秦绵绵点点头,然后看向萧峥身后,萧峥吞咽了下口水,“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秦绵绵欲言又止。 她这副样子,更让萧峥不安。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身后定然不会有鬼祟的,有的话母后也会让人除掉。 他仔细一看,秦绵绵看着的正是秦灵灵的身后,“姐姐的身后其实一直跟着个女人,瘦瘦的,没有肉,脸色很难看。” “娘~”秦灵灵猛地一惊,当年母亲带着她乞讨,有人见她可怜,便给了她两个馒头,但是她太饿了,便都吃了,然后母亲……母亲就饿死了。 难道这些年,母亲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自己? 萧峥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往后瞥了一眼,脊背莫名一凉。 秦灵灵更是魂飞魄散,整个人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当年她娘就是饿死在她面前,那副枯瘦如柴、面无血色的狰狞模样,成了她这辈子最不敢想的噩梦。 “你、你别胡说!” 秦灵灵尖叫,声音都劈了,“我娘早就走了!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秦绵绵缩了缩肩膀,怯生生低下头,“可她一直站在姐姐身后,眼神好凶……还说好饿……姐姐,她说要你吃了她的馒头……” 第075章 不许叫,就在这儿等着 秦灵灵猛地捂住耳朵,疯了一般尖叫:“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不吃的!” 当年那两个馒头,她饿得发昏,一口没给娘留,眼睁睁看着亲娘饿死在破庙里。 这件事她埋在心底,连系统都没说过,秦绵绵怎么会知道? 难道…… 真的是娘的鬼魂回来了? 萧峥看得心头一寒,再看秦绵绵吓得缩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怀疑。 这小姑娘是真的能见鬼。 “够了!” 萧峥厉声喝止,脸色阴沉得吓人,“秦灵灵,你心肠歹毒,用邪符暗害公主,如今还被冤魂缠身,可见是罪孽深重!” 他一挥手,门外侍卫立刻闯入。 “绵绵,十二叔知道你善良,但这样的人留不得,我替你处置了。” “不要!” 秦灵灵哭喊挣扎,却被侍卫硬生生拖了出去,凄厉的叫声越来越远。 什么替她处置了,分明是怕秦灵灵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 不过眼下秦绵绵不打算跟他硬来,一个秦灵灵而已,她被处置的越快,越是说明他心虚。 萧峥转头看向秦绵绵,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绵绵别怕,她已经被关起来了,以后没人能再害你。” 秦绵绵怯怯抬头,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发颤:“十二叔…… 姐姐她…… 真的会没事吗?她身后的那位…… 会不会一直跟着她?” “自有天道处置。” 萧峥压下心底异样,“你安心休养,本殿这就回宫,把此事禀报父皇与母后。” “多谢十二叔。” 秦绵绵乖乖点头。 萧峥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只想尽快摆脱这诡异的气氛。 直到房门关上,秦绵绵脸上的恐惧与柔弱才一点点褪去。 她慢慢坐直身子,抬手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小桃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公主,您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她吓疯了!不过,您……您真的能看到鬼啊!” 秦绵绵挑眉,“不做亏心事,小桃你也怕见鬼吗?” “我……我也不知道我做没做过!”小桃憨憨地一笑,“人哪有不做坏事的,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件,我很贪吃的,饿的时候也偷过别人家的果子。” 秦绵绵淡淡一笑,“不用怕,鬼我是没见着,但是大馋虫我倒是见到了一只。” “馋虫?在哪?”小桃疑惑地往后看。 张嬷嬷苦笑,“傻小桃,不就是你嘛,三老爷给公主的点心,你得吃一大半,不知道是给谁送的。” “那……那都是公主让我吃的,公主又不是外人,她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张嬷嬷笑着摆摆手,这还真有点道理。 秦绵绵被两人一唱一和逗得轻笑出声,刚才一室的阴冷诡异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好了,不逗你了。” 她靠回软枕,眼底恢复了平日的清亮,“我哪会真的见鬼,不过是早就知道秦灵灵心里最藏不住的秘密罢了。” 小桃眼睛瞪得溜圆:“公主您怎么知道她娘的事?” “这还不简单,秦广业完蛋了,秦府里的老人也没处去了,给些好处,总是能够问出来些什么的。” 秦灵灵在进入秦府之前就是个乞丐,应该是突然得了这个系统,才有了机会逆袭成为秦家的小姐。 但,抢来的东西,终究是要还回去的。 自己的运气借给她,怎么就成了她的了? 张嬷嬷叹了口气,轻声道:“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尚且如此狠毒,更别说旁人了,这等无情无义之辈,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她应得的。” “还不够。”秦绵绵淡淡地道,这几日她的气运基本上都回来了,所以秦灵灵也就不重要了。 她们之间隔着原主的一条人命。 “不过,她就算要死,也得死的有点用。”秦绵绵打了个哈欠,“张嬷嬷,我困了,要是爹爹们回来了,再喊我。” 张嬷嬷连忙应下,替她拢了拢被褥,又示意小桃轻手轻脚退到外间,连日来装病、布局,小姑娘终究是累了,沾着软枕没多久,便呼吸匀净,沉沉睡去。 可这边刚安静没半刻钟,府门外就传来一阵喧闹。 “太后娘娘!您慢些!奴婢这就去通禀!”翠嬷嬷一路小跑,紧紧跟在一顶明黄色软轿旁。 轿帘猛地被掀开,太后一身素色织金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急切,“通禀什么通禀!哀家的绵绵病得连太医都查不出缘由,哀家坐不住!今日就算是天塌下来,哀家也要亲眼瞧瞧她!” “你们这般拦我,莫不是……”太后说着眼圈便红了。 她失去过女儿,可不能再一次失去绵绵。 “太后,您别多想,小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翠嬷嬷急声道。 当太后得知秦绵绵睡着的时候,张嬷嬷说这就去把人喊起来。 “不许去,哀家的绵绵刚睡着,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孩子,大病一场,定是吃不好睡不着,好不容易休息会儿,谁也不许吵着她,哀家就在这儿等着她。” 张嬷嬷想说,这几日其实小公主吃的挺好的,睡嘛,也没有少多少,不差这么一会儿。 倒是太后,大病初愈,一直坐着等着,她于心过意不去。 张嬷嬷心头一暖,又急又为难:“太后娘娘,您身子也刚痊愈不久,怎么能在这儿干等?公主若是知道了,定会心疼自责的。奴才这就轻轻把她唤醒,片刻就好,绝不会惊扰到她……” “不准。” 太后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放得极柔,目光却牢牢望着帐内熟睡的小身影,“哀家说过了,谁也不准吵她。” 她就近在软榻旁的小凳上坐下,抬手轻轻拨开一点床幔,看着秦绵绵苍白却恬静的小脸,眼眶微微发热。 “哀家的绵绵,受委屈了。” 太后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久久不敢落下,生怕一碰就惊醒了她。 “让她睡,哀家就在这儿陪着。多久都等。” 张嬷嬷看着太后眼底毫不掩饰的疼爱,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得悄悄吩咐人去准备暖炉、热茶、软垫,把一切都打理妥当,自己则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寝殿里一片安静,太后就那样静静坐着,一眼不眨地守着秦绵绵,像是守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秦绵绵翻了个身,一脚蹬掉被子,然后睁开了眼睛,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太奶奶?” 续写秦灵灵听到萧峥的话后的反应 秦绵绵会被萧峥的话影响吗? 太后会如何处理秦灵灵? 第076章 动绵绵就是动哀家的命 话音刚落,太后立刻红了眼眶,“绵绵醒了?我的乖孩子,可算醒了,太奶奶听说你病得厉害,急得魂都快没了,那些家伙还瞒着我不说。” 秦绵绵顺势往太后身边凑了凑,靠在她的胳膊上,“让太奶奶担心了,绵绵就是有点不舒服,睡了一觉就好多啦。”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瞥见太后眼底的红血丝,心里微动 。 哪怕太后是偷过自己疼爱那个失去的女儿,可她对自己也是关心的。 太后连忙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捏了捏她的小脸,心疼得直叹气:“还说好多了,脸都这么白,身子也这么凉,定是遭了大罪。太医说你是冲撞了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秦绵绵垂着眼睫,小声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前几天,姐姐给了我一张符纸,说能转运,然后就成这样了……” “怎么是给呢?” “小桃!”张嬷嬷急声呵斥,“太后恕罪,这丫头不懂规矩,但胜在对公主一片忠心。” 太后倒是不在乎这个,“让她说,不是给?那是什么?” “是……是偷偷塞的,公主说了不要,她趁着下车的时候塞给公主的。”小桃气愤地说道。 哪怕公主没病,可她也生气,万一要病了呢? 她就把秦灵灵的腿卸下来,胳膊撅折了。 太后脸色瞬间一沉,方才还温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偷偷塞的?” “是!” 小桃梗着脖子点头,眼眶都红了,“公主一开始就不要,秦灵灵小姐硬塞到公主衣襟里,还说是什么好东西,能转运。结果公主拿了之后就浑身难受,太医都查不出来!” “秦灵灵……又是谁?”太后眯着眸子问。 崔嬷嬷小声地道:“就是您生病的时候那个要献药的小姐,是公主名义上的义姐,秦广业被赶出京城后,公主宅心仁厚就收留了她。” “那她还恩将仇报?什么东西!”太后怒声道,“怎么没人告诉哀家?” 张嬷嬷急得在一旁赔罪:“太后娘娘,奴婢们本想查清楚再禀报,怕惊扰了您……” “惊扰?” 太后深吸一口气,手都在微微发颤,低头看向怀里乖乖靠着的秦绵绵,心疼得不行,“有人用邪祟东西暗害我的绵绵,你们还想着不惊扰哀家?若是真出了事,你们谁担待得起!” 张嬷嬷和小桃等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她这一生,最怕的就是护不住心尖上的孩子。 太后轻轻拍着秦绵绵的背,“绵绵,那东西怎的这么厉害,连你都瞧不破?” 秦绵绵点点头,“太奶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就只会一点点,恰好能够帮到您而已,不过那个画符的人好厉害,就是不知道他是谁,要是知道了,我也想跟他学。” “学这些害人的东西作甚?”太后摇头,“听话,咱不学。” 秦绵绵有点心虚,她其实很会,怎么办? “嗯…… 绵绵不学,绵绵听太奶奶的。” 太后见她这般温顺听话,心头火气才消了几分,可一想到秦灵灵恩将仇报,用邪符暗害自己的宝贝疙瘩,脸色又冷了下来。 “来人。” 太后一声轻唤,气势瞬间沉了下来,“去把秦灵灵带过来。” “哀家倒要问问,谁给她的胆子,敢在哀家眼皮子底下,对安乐公主用这种阴邪玩意儿。” “太奶奶,她不在这儿了,十二叔刚刚来过,把人带走了,十二叔对我真好,一听说我出事了,就来关心我,还帮我把坏蛋给带走了。”秦绵绵稚气地说道。 “峥儿?”太后微微蹙眉。 “他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都说了什么?” 秦绵绵仰着小脸,一派天真无邪,声音软糯又无辜: “就刚才呀,十二叔来看我,我说我难受,他就把姐姐带走了,还说会替我做主呢。”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轻歪了歪头: “对了,十二叔还问我,会不会破那个符纸,我说我不会,我就只会一点点…… 十二叔好像有点不信呢。” 太后脸色彻底冷了。 萧峥来得这么快,处置得这么急,分明不是来关心绵绵,是来灭口、是来遮掩的! 他怕秦灵灵被人审问,怕背后的人被扯出来,更怕绵绵把实话都说出来。 “既然他都把人带走了定会为绵绵出气的。”太后不动声色地说道,但是动了她心尖上的人,这事儿就没完。 原本皇子之争,都是她的孙子,她不想管的。 但他们各凭本事,唯独不能伤害她的绵绵。 太后轻轻拍着秦绵绵的手背,面上看着平静,眼底却已覆上一层寒霜。 “既然是峥儿带走的,那哀家便信他会给你一个公道。” 她说得温和,可话里的分量,只有身边几个老仆才懂。 皇太后回到长乐宫后,便把明德帝叫了过去,一把年纪都当了爷爷的明德帝被训的跟个孩子似的,连坐都是小心翼翼的。 “母后息怒。” “息怒?感情不是你心疼的人,你不着急,那么小的孩子,病成那样,你都不跟哀家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母后吗?” 明德帝:“……” “绵绵一个小姑娘能够得罪什么人啊,还不是她为了帮哀家,让我这个老太婆没死成,有些人不乐意了?” “母后,言重了,您定会长命百岁的。” “要是没了绵绵,我活一百岁干什么?我一天都不活。”太后虽然也不是无理取闹,但像个孩子似的不讲道理。 明德帝看向翠嬷嬷,翠嬷嬷也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明德帝站在下面,垂着手大气都不敢喘,脸上陪着小心:“母后,儿子不是故意瞒您,是怕您身子刚好,再为了小辈劳心伤神,反倒不好……” “不好?” 太后一拍桌案,眼眶又红了,“哀家的绵绵被人用邪符害着,太医都查不出来,你跟哀家说反倒不好?萧屿擎你是不是当皇帝当久了,连人心都冷了?” 明德帝被喊得一哆嗦,连忙躬身:“儿子不敢。” “你不敢?” 太后冷笑,“你有什么不敢的?萧峥急匆匆把人带走,封口封得那么紧,你当哀家老糊涂了,看不出来?” 明德帝眉心微蹙,也沉了几分神色:“母后,峥儿他……” “他什么他?” 太后打断他,“哀家不管他们兄弟几个怎么争、怎么斗,那是江山社稷,是朝堂大事,哀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一字一顿,冷得像冰: “但谁要是敢动秦绵绵 ……” “那就是动哀家的命。” 第077章 破局之人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明德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后背已沁出。 他太清楚母后的性子,看似温和,可一旦触及底线,便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早夭妹妹是她一生的痛,如今秦绵绵便是她的命根子,这话绝非戏言。 “母后,儿子明白。” 明德帝躬身的幅度又深了几分,语气郑重,朕即刻便传旨,将秦灵灵萧峥那儿提至大理寺,严刑审问,务必查出那符纸的来历,以及背后指使之人。萧峥那边,朕也会派人去查,若他真有包庇、遮掩之举,儿子绝不轻饶。” 太后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却依旧冷着眉眼,端起崔嬷嬷递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明白就好,事出有因,哪怕是冤枉了谁,这个罪名,哀家担着,巫蛊之乱你父皇一世英名最后毁于一旦,哀家不想看着你重蹈覆辙。” 明德帝猛地一怔,他这才明白母后的良苦用心,“母后~” 太后放下茶盏,挥了挥手,“当年我们几人差点被这东西害的丢了性命,你妹妹更是因此跟我们天人永隔,我就知道,她再次出现,一定是为了提醒我们什么,如今她不过是借着绵绵的口说出来了而已。” “是,儿子晓得了。”明德帝正色道。 明德帝退出长乐宫,脸上的温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传朕旨意!即刻提秦灵灵至大理寺,今夜便审!朕要亲自监审!” “奴才遵旨!” 福顺躬身领命后快步离去。 当夜,大理寺灯火通明,刑具相撞的脆响与秦灵灵的哭喊交织在一起,寒意刺骨。 明德帝端坐于主位,面色铁青,目光如刀:“秦灵灵,如实招来!那张害绵绵的符纸,是谁给你的?背后指使之人是谁?!” 秦灵灵被按在刑架上,衣衫染血,浑身是伤,却咬着牙摇头,声音嘶哑破碎:“没…… 没有人指使我!符纸是我在街边偶然买到的,我只是想转运,我不知道它会害人……” “嘴硬!” 明德帝拍案而起,“来人,用刑!朕就不信,你能扛到天亮!” 鞭刑、夹棍轮番上阵,秦灵灵疼得昏死过去数次,被冷水浇醒后,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半句不提萧峥半个字。 她在心底盘算着,萧峥是皇子,只要她不供出他,萧峥念着情分,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若是说了,她今日必死无疑,连半点生机都没有。 何况 ,她相信系统也会护着自己的,系统说过,她会是未来的皇后。 她现在死了,怎么可能当上皇后呢? 大理寺的动静,连夜传到了凤鸣宫。 萧峥端坐着,烛火映着他惨白的脸,“母后,怎么办?父皇竟亲自监审?秦灵灵她…… 她不会乱说话吧?” “沉住气 ,急什么?秦灵灵口口声声说你是未来的皇帝,她是天命所归的皇后,她若是不护着你 ,她便只有死路一条。” “我就应该早点杀了她,不该对她抱着期待的,明明知道秦绵绵是 皇祖母的命根子,她还敢动她,这不是找死吗 ?”萧峥愤怒地道。 皇后摇了摇头,“你当真以为你父皇如此大动干戈是为了秦绵绵 ?” “不然呢?她去了皇祖母的长乐宫,回来就发了 好大的火,太后宫里的人不也说皇祖母发了好大的脾气吗 ?” 皇后勾唇,“先帝爷就是因为这巫蛊之祸爱上了妖妃,一世英名尽毁 ,你父皇当时被处处瞧不上你 ,你姑姑也是因为妖妃霍乱后宫而死,你觉得事情真 那么简单?” “母后,那……那他知道了,我们不就完了?”萧峥紧张地道。 皇后瞥了他一眼,“我刚刚已经派人去问过了,道长说你气运正盛,此次不会有事 ,切勿紧张,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只当没发生过此事 ,但你自己要长点记性 ,不可乱动这些。” “母后,当真?”萧峥又问。 皇后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自然当真。” “可他之前算准了萧珩必死,怎的 如今萧珩不仅没死,还回来了,这又怎么解释。” 皇后眉目微皱,这件事她自然也问过道长 了,道长说的是萧峥遇到了高人,他之前所做的一切被破了。 “不会真的是秦绵绵吧 ?” 皇后声音压的更低,“是不是要道长见一面才知道,若真是,便直接杀了,谁都不能阻止你的帝王命。” “如何见?”萧峥问道。 皇后勾了勾唇,“她生了如此重的病,本宫明日便亲自去探望。” 萧峥眼睫猛地一颤,压低声音:“母后要亲自去公主府?” “不然怎么让道长近距离查她的底细?” 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冷厉,“那丫头身上是有点字邪性的。” 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笃定:“明日我以探望之名带道长过去,让他扮成内侍随行。只要让他看上一眼,就能断定她是不是破局之人。” “若是呢?” 萧峥心脏一紧。 皇后唇角勾起一抹狠戾:“若是,那就让她‘病重不治’,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太后再疼她,也只会当她福薄。” 萧峥沉默片刻,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被野心吞没,重重点头:“一切听母后安排。” 一夜过去,大理寺那边依旧毫无进展。 秦灵灵被打得只剩半条命,却咬死了是自己街边买的符纸,半个字不牵扯旁人。 明德帝气得面色铁青,却苦于没有实证,只能先将人严加关押。 明德帝拂袖而去,大理寺卿连忙躬身相送,望着帝王震怒离去的背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深知陛下心思,此案若查不出背后之人,不仅无法向太后和陛下交代,更恐引火烧身,只能下令将秦灵灵打入天牢最深处,加派禁军看管,连一口热食都不许送,妄图磨掉她的锐气,逼她开口。 天牢内阴暗潮湿,秦灵灵蜷缩在草堆上,浑身伤口溃烂发炎,每动一下都疼得撕心裂肺。 她一遍遍在心底呼喊系统,可脑海里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回应,先前的底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078章 好大一团黑气 她到现在才慌了。 系统没了,萧峥没影。 她蜷缩在草堆里,浑身伤口疼得钻心,眼泪混着血污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系统…… 你出来啊…… 你不是说我是天命女主吗?你不是说我会当皇后吗?” “萧峥…… 你快来啊,没有我的帮忙,你是当不上皇帝的……” 可天牢里只有冰冷的回声,没人应她。 翌日,皇后带着几个贴身宫人去公主府探望秦绵绵。 秦绵绵正在吃香香甜甜的红豆羹,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气,眼底却一片清明。 见皇后进来,秦绵绵慢悠悠放下汤匙,扶着软榻想勉强起身行礼,动作虚软,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绵绵…… 见过皇后奶奶。” 皇后快步上前,脸上堆着关切:“不必多礼,你身子弱,好生躺着。听说你前几日病得厉害,本宫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屋内,落在身后那名低着头的内侍身上。 那道长立刻会意,目光悄悄往秦绵绵身上探去,想暗中窥看她的气运与命格。 秦绵绵起初没在意,但是只觉得那道视线跟别人的不一样,她便用余光看了看,这才发现了猫腻,也大抵上猜测到了男人的身份。 毕竟男人的脸上都写着呢,会相面的人就知道这男人是干啥的 。 不过男人想看自己的,却是看不出来的,她这副皮囊是原主的。 虽然原主命格极贵,是难得的凤命,可她早已经夭折,而且她的命格气运也被秦灵灵换走了大半,且她的换命方式又那么的诡异,寻常道家也是看不出来的。 所以,他想打量,就打量去吧。 那道长暗中掐诀,目光在秦绵绵身上来回试探,可看来看去,只看到一个命格还算不错的小姑娘,如今她身为公主,倒也跟命格相称,若说她有什么机缘,那是半点也瞧不出来的。 他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屑。 原来只是个占了点福气、却没半点真命格的废物,还当她真是什么高手呢,自己真是谨慎过了头。 皇后见道长神色微松,心里也定了大半,脸上笑意更柔:“绵绵,你身子弱,以后可别再随便收旁人的东西了,万一再冲撞了邪祟,可怎么好?” 秦绵绵垂着眼,小口抿了一口红豆羹,声音软软糯糯:“绵绵知道了,谢谢皇后奶奶关心。” “本宫听你十二叔说,你有阴阳眼?” 那道长看了看秦绵绵,眼里满是羡慕,老天不开眼,这样的本事该给自己才是。 秦绵绵握着银勺的手轻轻一顿,抬眸时眼里已经蒙上一层怯生生的水汽,像只受惊的小鹿。 “阴阳眼…… 绵绵也不懂,就是偶尔能看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吓得睡不着。” 她往软枕里缩了缩,一副又怕又委屈的模样,看得皇后心里越发笃定,这就是个被吓破胆的小姑娘,半点威胁都没有。 那道长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收紧,眼底嫉妒几乎藏不住。 阴阳眼,那可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天赋,竟然落在这么个废物小姑娘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皇后柔声安抚:“别怕,如今你是皇家之人,老天庇佑,那些野鬼不敢再近身。”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朝道长递了个眼色。 不管这丫头会不会那些本事,她如今都不能留着了。 她的出现引发了太多的麻烦。 道长心领神会,脚步微微往前挪了半步,指尖藏了一丝暗劲,准备趁秦绵绵不备,悄无声息引动她体内残存的符煞。 只要符煞一发作,秦绵绵立刻就会高热惊厥、气绝身亡,对外只说病重不治,谁也怀疑不到皇后头上。 秦绵绵垂着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眸底的冷光。 想引动符煞? 想杀她? 真是天真。 她轻轻咳了两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看似虚弱无力,指尖却在袖中飞快结了一个极淡的印诀。 下一刻,道长刚要发力,忽然心口猛地一疼,像是被无形的针扎透,一股反噬之力直冲脑门。 他脸色骤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栽倒。 皇后惊道:“你怎么了?” 道长强忍着剧痛,低头躬身,声音发颤:“奴、奴才无事,许是昨夜没睡好……” 秦绵绵抬眸,软软地开口,语气天真无害: “皇后奶奶,这位公公是不是身子也不舒服呀? 我刚才好像看见,他身后跟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好吓人……” 道长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皇后脸色也变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看向道长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秦绵绵靠在软榻上,小口喝着红豆羹,眼底一片平静。 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道长心头巨震,连呼吸都忘了平稳,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秦绵绵的眼睛。 他最清楚,阴阳眼若真能看见邪祟,那她看见的,便是他常年修道、引煞入体留下的黑气! 他强压着心口的疼和心底的慌,声音抖得厉害:“公、公主说笑了,奴才身子好好的,哪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 许是公主身子弱,看花眼了。” 皇后也定了定神,勉强扯出笑意,“绵绵别怕,定是你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这孩子,就是太胆小了。” 话虽如此,她看向道长的眼神,却多了几分疑窦。 方才道长踉跄的模样绝非作假,再加上秦绵绵这话,由不得她不慌。 若是道长真的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累到她和萧峥,那可就糟了。 秦绵绵眨了眨眼,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把银勺往碗里一放,小声道:“可是真的很吓人呀,那团黑气还跟着公公动呢…… 绵绵以前看见的,都是小小的,从来没见过这么大一团。” 这话一出,道长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后背的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衣衫。 他想不通,明明这丫头看着就是个没半点本事的废物,怎么会看得见他身上的煞气? 还有刚刚,自己引动符煞的时候,怎么会遭到反噬,明明小丫头什么都没做啊? 第079章 凤命也被换了 皇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能够替儿子逆天改命的人,她自然是不会怀疑的,“既然身子不适,就先下去歇息!别在这里杵着,惊扰了公主休养。” 道长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他反复回想方才的反噬。 皇后强压着心底的烦躁,揉了揉秦绵绵的发顶:“绵绵别怕,那奴才就是没休息好,乱了心神,跟什么黑气没关系。” 秦绵绵往软枕里又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锦被的边角,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可是皇后奶奶,那黑气真的好浓,绵绵好怕…… 它会不会跟着公公,跑到宫里来呀?” 能够跑到她的宫里,自然也能跑到皇后的凤鸣宫去。 果然,皇后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强装镇定道:“不会的,宫里有侍卫看守,还有先祖庇佑,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进不来的。” 话虽如此,她的声音里却没了底气,看向秦绵绵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 皇后坐了片刻,便离开了,发生了刚刚的事儿,她哪里还坐得住,她急着要个结果。 皇后一走,秦绵绵脸上那点怯生生的模样立刻褪得干干净净。 她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襟,眼底一片清冷,半点病气都没有。 小桃凑上来,眼睛亮晶晶:“公主,您可太厉害了!皇后娘娘都被您吓住了!” “吓不住多久的。” 秦绵绵淡淡开口,“她只会更想杀我。” 张嬷嬷皱眉:“那我们……” “不急。” 秦绵绵指尖轻叩桌面,“她越急,破绽越多。” 另一边,皇后一回凤鸣宫,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屏退左右,只留道长一人。 “说,到底怎么回事?”皇后问道,“是不是她?” 道长面露难色,“娘娘……” “怎么了,有话直说。”皇后不耐地道。 “她应该不是那个人,不过……” “不过什么?”皇后又问。 “不过臣引符煞时,却突然遭到了反噬,此事从未有过,臣一时半会 也说不清楚。” “怎么会这样?确定不是那丫头?”皇后又道。 道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又冒了出来:“臣、臣不敢确定…… 她身上命格杂乱,凤命被换过半,寻常道法根本探不真切,可她偏偏能看见臣身上的煞气。” “等等,你说凤命?”皇后问道。 “是,原本是有的,但不知道怎么却被换了,如今命格已不能是凤命。” 秦灵灵,皇后的心里瞬间想起一个人来。 难道是那丫头一直在搞鬼? 皇后眼神骤然一厉,声音压得极低:“你是说…… 秦绵绵的凤命,被人换走了?” 道长点头:“是,命格残缺,气息混乱,明显是被人强行换过,而且手法诡异,不是普通道门手段。” 当初秦灵灵刚到她面前时,身上那股隐隐的贵气,连道长都暗叹她命格不俗,有封后之相。 那时候她只当是秦灵灵天生好命,能旺萧峥。 现在一对照,哪里是天生好命。 分明是…… 偷了秦绵绵的凤命! 皇后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又惊又怒:“好一个秦灵灵。” 难怪她宁愿为奴为婢也要回到秦绵绵身边呢,原来是想有继续偷取她的命格。 她怎么会要一个假的凤命呢。 只可惜阴差阳错,如今秦绵绵的确不适合成为萧峥的皇后了。 “好一个秦灵灵,真是好大的胆子!” 皇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着寒意。 “竟敢背着本宫做这种逆天偷命的龌龊事,还敢装作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留在萧峥身边,她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母子都骗到底!” 道长垂着眸,不敢抬头看皇后的脸色,低声补充道:“娘娘,秦灵灵偷取凤命的手法极为诡异,臣先前竟未曾察觉,想来是她用了什么邪门的法子遮掩了命格气息。如今看来,她先前那般主动接近十二殿下,又执意留在公主府附近,恐怕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就是想靠着偷来的凤命,攀附殿下,图谋后位。” “后位?” 皇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狠戾,“就凭她一个偷命格的贱婢,也配肖想后位?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她越想越气,当初秦灵灵走投无路,跪在凤鸣宫门前哭诉求情,说自己愿意一辈子侍奉萧峥,辅佐萧峥登帝。 她见对方模样可怜,又听道长说其命格不俗,才动了恻隐之心。 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骗局,秦灵灵不仅偷了秦绵绵的凤命,还拿着这偷来的福气,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可气的是,她偷了凤命也就罢了,偏偏还笨得要死!” 皇后咬着牙,眼底的杀意更浓,“明知道秦绵绵是太后的心尖肉,是碰不得的人,她还敢贸然用符纸害她,引来了皇上的震怒,也让我们陷入了这般被动的境地!” “娘娘,只可惜眼下见不到人,否则可以问问她是如何换命的,竟然连贫道都无所察觉。”道长问道。 皇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见,你是怕别人不知道那符咒是你给的吗?” “小人不敢。”道长连忙说道。 “别说你了,本宫也想见,但眼下见不得,你既然说她大难不死,那就等着她出来吧。”皇后道。 道长立刻躬身请罪,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娘娘恕罪,是臣考虑不周,险些坏了大事。” 皇后冷哼一声,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指尖在桌面上重重一敲,语气冷硬如铁:“秦灵灵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碰不得、问不得,唯一的用处,就是让她永远闭嘴。” “奈何,太后震怒,皇上亲自盯着此事,不好动手,既然你说这次峥儿帝星护身,不会有事,咱们便什么都不做,要是秦灵灵是个聪明的,也该知道不该招出峥儿来。” 道长点头,“娘娘放心,此事不会有意外,十二皇子会是未来的帝王。” 皇后点点头,眼底那股狠戾稍稍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算计。 “既然如此,就按兵不动。” 第080章 全都招了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的气息裹着血腥味,秦灵灵蜷缩在草堆上,浑身鞭痕累累,伤口化脓发黑,连动一下都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死死咬着牙关。 明德帝端坐于临时设下的案前,面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旁的萧珩身姿挺拔,眉宇间满是凝重。 他一早被福顺公公叫来,说是让他亲自督办此事。 “为什么要害绵绵?”萧珩 一遇到秦绵绵的事儿就无法再沉稳了。 明德帝看了他一眼,却冷冷地看着秦灵灵,“朕再问你最后一次,那符纸是谁给你的?是谁指使你害绵绵?” 秦灵灵缓缓抬起头,脸上血污与泪痕交织,眼神躲闪“没、没人指使我…… 符纸是我在街边随便买的,我说了我以为是转运的,不知道是害人的 ……” 这话漏洞百出,她自己说出来,都有些底气不足,却依旧不肯松口。 萧珩上前一步,语气沉缓,带着几分劝诫:“秦灵灵,欺君之罪,你知道后果吗?” 他身为秦绵绵的父亲,看着女儿险些被害,心底早已怒火中烧,可秦灵灵油盐不进,死活不肯开口,他也无可奈何。 天牢的酷刑已经用遍了,秦灵灵昏死过去数次,被冷水浇醒后,依旧是这套说辞,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肯透露。 明德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罢了,今日先到这里,把她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明日再审!朕就不信,她能一直扛下去!” 说罢,他起身拂袖而去,背影满是怒意与无奈。 萧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秦灵灵,“你以为你保护了那个人,那个人便会对 你感恩戴德吗?” “我不知道萧大人在说什么?萧大人指的是谁,你难道想要我随便指一个人,给你冤枉?” “好。好的很。”萧珩也有些意外,秦灵灵居然如此执着。 要不是她的心思,他都要佩服她身上的骨气了。 可正因为他知道,他是不屑的,因为她所图的不过是荣华富贵罢了。 入夜,萧珩回到公主府,一身疲惫,眉宇间的凝重丝毫未减。 秦绵绵见他回来,连忙小跑着扑了过去:“爹爹,天牢那边,可有进展?” “你怎知我去了天牢 。”他今天是在任上被叫走的,此事可没跟小丫头说啊。 秦绵绵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眸子定定看着他,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又藏着几分认真:“爹爹,我看你的面相就知道啦。” 萧珩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哦?我的面相,能看出什么?” “爹爹今日眉宇间凝着浊气,鼻尖还沾着淡淡的血腥气,身上更是带着一股阴寒湿冷的煞气。” 秦绵绵踮着脚尖,小手轻轻拂过他的衣襟,声音软软的,却说得头头是道,“这种气息,不是市井里的浊气,也不是军营里的杀伐气,是那种常年不见天日、裹着生老病死的阴邪之气,除了天牢,还能有什么地方呀?” 她顿了顿,又皱了皱小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而且爹爹周身的气场好沉,一看就是遇到了难办的事,定然是在天牢里没占到便宜,是不是…… 秦灵灵还是不肯开口?”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萧珩苦笑。 “这个好办。” 秦绵绵转身,从袖中取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细密的纹路,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灵气,她将符纸递到萧珩手。 “爹爹,这是真心话符,明日你带上天牢,贴在秦灵灵身上,一个时辰内,她便会有问必答,而且都是真话哦。” 萧珩接过符纸,“这、这真的管用?” “爹爹,您就放心。” 秦绵绵淡淡一笑,眼底满是笃定,“明日一试便知,秦灵灵再顽固,也抵不过真心话符的力量,到时候,背后主使是谁,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萧珩便起身梳洗妥当,小心翼翼地将真心话符贴身收好,匆匆赶往天牢。 因为怕早贴上真心话符失去效果,所以他等外面通传明德帝来了,他才让人贴上。 “这是什么?你往我身上放了什么?”秦灵灵想要挣脱,奈何她根本动不了分毫。 “萧珩,你让朕来,是有结果了?” 萧珩躬身,“皇上,臣想跟您一起听这个结果。” 明德帝看了看被死死按住的秦灵灵,又看了看萧珩,“这么说你有法子让她开口?” 萧珩点点头,然后转向秦灵灵,“是谁指使你害绵绵的,难符纸从何而来?” 秦灵灵先是把头一扭,就在大家以为她要抵死不说的时候,她的嘴却很诚实,“没人指使我害秦绵绵,是我自己想害秦绵绵,十二皇子给我符纸,是 让我对萧珩动手。” 明德帝脸色骤变,拍案而起:“你再说一遍!” “是十二皇子给我的,让我试探秦绵绵是不是懂符咒这些,若懂便除掉她,但是我讨厌秦绵绵,我想要她死,我便用在了秦绵绵的身上。” “萧峥?他怎会懂这些?”明德帝好奇地问道。 “他不懂,但是他身边的人懂啊。”秦灵灵看向萧珩。 “你看他做什么?” 明德帝又问。 “不然你以为萧珩的帝王命怎么被换走的,就是萧峥背后的人给换的,萧珩这才被贬为庶民,原本他要死的……” 这话一出,天牢里瞬间死寂。 萧珩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明德帝更是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萧珩的帝王命格…… 是被人换走的?是萧峥背后之人干的?” 秦灵灵被真心话符控着,根本停不下来,不管不顾地全盘托出:“是!萧珩本来是真龙命格,注定要登大位的!是皇后就强行换了他的命格,转给了萧峥!” “皇上您以为萧珩这些年为什么屡遭不测、仕途尽毁?不是他无能,是他的命被人偷了!被您的皇后、您的儿子,联手偷了!” 秦灵灵越说越疯,句句诛心:“我偷秦绵绵的凤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们早就干过偷换命这种滔天大罪! 萧峥现在的气运、他的帝星之相,全是从萧珩身上抢来的! 第081章 帝后博弈 明德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拂袖,“备驾!回凤鸣宫!” “皇上。”萧珩紧张地喊道,这件事不小,他怕明德帝冲动了。 “朕心里有数。” 凤鸣宫内,一派岁月静好。 皇后正端坐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拿着针线,细细绣着一方锦帕,锦帕上绣着鸾凤和鸣的纹样,针脚细密,眉眼间满是温柔娴静。 殿内燃着淡淡的檀香,驱散了春日的微凉,宫女们轻手轻脚地侍立在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皇上驾到 !” 内侍尖利的通传声突然传来,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皇后心头微微一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模样。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迎了出去,“臣妾恭迎皇上,皇上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可是政务繁忙,累着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去扶明德帝的手臂。 明德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掩下所有愤怒,虽然秦灵灵的话未必是真,但他心里其实隐隐觉得,这就是真的。 明德帝垂眸,避开她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今日母后哪里你费心了。” “朕听闻,昨日你去看了绵绵那丫头。”明德帝语气平淡,目光落在皇后脸上,“你去看她,倒是有心,只是朕听萧珩说,绵绵见到你这里的侍卫身上有着黑气,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心头微惊,面上却依旧是温婉笑意,“皇上说笑了,侍卫们日日当差,不过是寻常护卫罢了,哪里会有什么黑气?想来是绵绵前几日受了惊吓,身子虚、眼神晃,才会看错了。” 她顿了顿,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担忧,声音放软:“臣妾昨日去探望绵绵,见她气色好了些,心里还松了口气,该不会她被那侍卫吓着了吧?这可如何是好?” “无妨,萧珩说去请个道士来做做法。”明德帝道。 皇后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紧绷,“请道士做法?皇上, 合适吗?宫中一向禁止这些的……” “从绵绵见到妹妹后,朕觉得有些事也信信也无妨。”明德帝沉声道,“何况命理一说自古就有,宫中禁的是巫蛊之术。” 皇后心头猛地一紧,“皇上说的是,道士也让珩儿去请…… 不如臣妾也去请护国寺的高僧,为绵绵诵经祈福。” 明德帝冷冷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却让皇后后背微微发寒。 “高僧诵经,渡的是心,解不了邪祟。” 他语气沉了几分,“萧珩说,绵绵身上的不是普通惊吓,是被人用阴术害过。请道士来,只是清清煞气,又不是行巫蛊, 没什么不合适的。” 皇后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却只能强装温顺地低下头,声音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是臣妾考虑不周,只想着安稳,倒忘了绵绵受的是邪祟惊吓。皇上说的是,清煞气要紧,一切都听皇上安排。” 她隐隐的觉得,皇上似乎知道了什么。 “皇上,那秦灵灵可是招供了?是谁指使她害绵绵的 ?”皇后试探地问道。 “天牢的事,自有萧珩去查,朕还没来得及过问。”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皇后管好后宫便是,前朝刑狱,不必你操心。” 一句话,直接把她的试探堵了回去。 皇后心头一沉,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轻轻低下头:“是臣妾逾矩了,只是心疼绵绵,又怕幕后之人抓不到 ,一时心急,才多嘴问了一句。” 她越是表现得无辜关切,明德帝心底越是冷笑。 若不是秦灵灵那一通供述,他险些又要被这副温柔贤淑的模样骗过去。 他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拂了拂衣袖,语气冷了几分:“朕听闻,郭家设宴当日,峥儿跟那个秦灵灵见过面。” 皇后心里一紧 ,“皇上,峥儿那日确实在场,可他素来循规蹈矩,与那等身份不明的女子,不过是远远照过一面,连话都未曾多说一句啊!” 她垂眸,声音放得更柔,字字恳切:“臣妾管教皇子一向严苛,峥儿性子敦厚,哪里敢与这等牵扯邪术的人有牵扯?定是旁人见风就是雨,故意往峥儿身上泼脏水,还请皇上明察。” 明德帝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了。 他没有证据,不能定罪,不能废后,可那份夫妻情分,早已在这一场场试探与伪装中,彻底离心。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最好如此。” 明德帝不再多言,袍袖一拂,转身便朝殿外走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凤鸣宫外,皇后才缓缓直起身。 她脸上所有的温婉、无辜、关切,在这一刻尽数剥落,只剩下一片冰冷刺骨的阴鸷。 身旁的心腹嬷嬷连忙上前,低声道:“娘娘……” 皇后抬眼,眼底寒光毕露,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决绝的狠厉:“去,动用所有暗线,不计代价,今夜之前,让天牢里的秦灵灵,永远闭嘴。” 道长明明说不会有事的,是他算的不准,还是说他已经不能够信任了? “来人,去把道长……不行,算了,不能叫,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了,不能再让他有所察觉。”皇后强压下躁动 ,“去把峥儿喊来吧。” 公主府里。 秦绵绵笑吟吟地看着几个爹爹们听着萧珩说起秦灵灵被符纸控制后说出的真相。 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 不过他原本生活顺遂,父皇也很疼爱他,可近两年真的诸事不顺,甚至还被人栽赃私藏龙袍的事儿。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却不知道是被人换了命格。 “大哥,如今皇上知道你是被冤枉的了,那你王爷的身份是不是恢复了 ?”陆战霆激动地道。 萧珩摇头,“咱们知道秦灵灵说的是真的,父皇却未必,毕竟 毫无证据可言。” “这怕什么?只要皇上心里知道就好,大哥,你 这也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沈万贯道,“帝王命格,大哥以后不就是皇上了。” “嘘~” “嘘~” “嘘~” 第082章 要杀秦灵灵 几道噤声的声音同时响起,又急又轻,沈万贯瞬间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秦绵绵抱着小胳膊,小眉头也轻轻皱起:“三爹,不能乱说的,会给爹爹惹麻烦的。” 萧珩心头一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带着几分涩然:“绵绵说得对。眼下没有半点儿实证,只凭秦灵灵一面之词,皇上就算心里信了,明面上也不能表露。皇后根基深厚,家族势力盘根错节,贸然行事,只会打草惊蛇。” “尤其是天命一说……”萧珩皇家出身,最懂这里面的麻烦,哪怕是父子,可在皇位跟前,还是半点不要流露的好。 陆战霆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万一皇后狗急跳墙,对秦灵灵下手怎么办?死无对证,大哥你这冤屈,岂不是永远洗不清了?” 萧珩眼神一沉,缓缓点头:“所以我才向父皇请旨,亲自看守天牢,确保秦灵灵的安全,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灭口。” “爹爹放心,我也会帮忙的,我见过那个道长了,他被反噬,一时半会也翻不起浪花来。”秦绵绵道。 她原本以为那道长功力深厚呢,结果也就那样 吧,为人换命格这样损阴德的事儿他也能干的出来,可见不是什么好东西。 “绵绵,他深受皇后器重,定然不能小觑,你还是要小心为上。” 秦绵绵闻言,小脑袋轻轻一点,眼底却没有半分怯意,反而带着几分小傲娇:“爹爹放心啦,我才不怕他呢!” 突然,秦绵绵脑中传来系统的声音。 【宿主,警告,警告你有生命危险。】 秦绵绵笑容一僵,“爹爹,快去天牢,秦灵灵有危险。” 萧珩顾不得秦绵绵是如何知道的,他感激起身,“大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陆战霆说道。 楚江寒也随即起身,“我也跟着一道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 “天牢重地,不容易进,你们便在外面等我吧,若有事,便随时进来帮忙。”萧珩道。 萧珩话音刚落,便攥紧腰间佩剑,脚步匆匆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绵绵,你待在府里,不许乱跑,万事等爹爹回来!” 秦绵绵用力点头,小脸上没了往日的娇俏,满是急切:“爹爹快去!一定要保护好秦灵灵,她不能死!” 她心里清楚,系统从不会误报,秦灵灵此刻定然已身陷险境,而这背后,定然是皇后派来的人。 秦绵绵站在门口,望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霉味。 秦灵灵被关在最深处的囚牢里,手脚戴着沉重的枷锁,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恐惧。 囚牢外,两个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死士,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锋利的匕首,匕首上泛着冰冷的寒光,显然是来取她性命的。 “你们是谁?谁派来的?秦绵绵吗?” 秦灵灵浑身发抖,缩在囚牢的角落,声音嘶哑,满是绝望。 两个死士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缓缓抽出匕首,轻轻拨动囚牢的锁芯 。 他们早已买通了天牢的一个小狱卒,拿到了囚牢的钥匙,一路畅通无阻,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里,就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秦灵灵,不留一丝痕迹。 锁芯转动,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在寂静的天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灵灵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死士推开囚牢的门,一步步朝她走来,匕首上的寒光,映得她脸色愈发惨白。 “不要…… 不要杀我……” 秦灵灵连连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绝望地哀求着,“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再也不敢说了,求你们放了我……” 死士依旧面无表情,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的匕首高高举起,眼看就要朝秦灵灵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声怒喝:“住手!” 死士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萧珩已经冲至牢前,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劲风,腰间长剑唰地出鞘,寒光直逼二人。 “谁派来的人?” 他冷声问道,即便 他知道是皇后的人,却也没有挑明,“好大的胆子,竟敢闯天牢杀人灭口!” 两名死士对视一眼,心知拖延不得,竟不管不顾,一人挥刀直扑萧珩,另一人再次举匕,狠狠朝秦灵灵刺下! “不要!” 秦灵灵吓得闭上眼,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萧珩手腕急转,剑花一挽,硬生生格开身前死士,足尖一点,飞身撞开牢门,手肘重重砸向执匕那人。 “砰 !” 死士被撞得一个趔趄,匕首偏开,擦着秦灵灵的肩膀扎进石壁。 萧珩将秦灵灵护在身后,横剑挡在她身前,声音冷厉:“有我在,你们动不了她!” 两名死士见计划败露,眼中凶光毕露,双双扑上,招招致命。天牢狭窄,兵刃相撞之声清脆刺耳,火星四溅。 萧珩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剑势凌厉,步步紧逼。 他心中又惊又怒 。皇后果然敢在天子脚下动手,若不是绵绵预警,秦灵灵今日必死无疑,所有真相都会跟着埋进土里。 牢外,陆战霆与楚江寒早已按捺不住,听见里面兵刃交击之声,立刻冲破阻拦冲了进来。 “大哥,我们来了!” 两人一左一右加入战局,原本僵持的局面瞬间逆转。 黑衣死士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竟猛地掉头,朝着廊外冲去,显然是想逃回去报信。 “想跑?” 陆战霆怒喝一声,纵身追上。 萧珩却沉声喝止:“别追!守住秦灵灵要紧!” 他太清楚皇后的手段,跑掉一个死士不算什么,只要秦灵灵活着,就是扳倒她最关键的一步棋。 萧珩收剑回身,看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秦灵。 秦灵灵惊魂未定,脑袋却快速的运转着,“多萧大人救命之恩,我……我有些秘密要告诉萧大人。” 第083章 改变计划 “萧大人,我知道您觉得我胡言乱语,可我…… 我不是寻常人。我有个神秘的东西,能够预知很多事情,您要相信我,否则我怎么会知道皇后的计划。” 她知道自打说了皇后和十二皇子的秘密后,她就知道改变计划,不管系统同不同意。 刚刚的那些人应该是皇后派来的,皇后对她动了杀心,她就再无可能给萧峥当皇后了。 这话一出,天牢里先是一静。 秦灵灵继续道:“真的,我……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如果您留下我,我会帮您夺回皇位的。” 萧珩勾唇,陆战霆却是再也憋不住直接笑了,“你帮我打个夺回皇位,靠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楚江寒也鄙夷地摇摇头,嘴毒地道:“论武功,你一点没有,论才智谋略,你跟绵绵差了十条街,你不过是因为今天得罪了皇后怕死罢了 。” 秦灵灵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急得眼眶都红了,“你们相信我,我是真的能帮到你们!我那个神秘东西……” “那东西在哪,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秦灵灵:“拿不出来,那东西在我脑中。” 楚江寒摇摇头,“我瞧着是脑子坏掉了。” “楚先生,这个我不懂医术的也瞧出来了。”陆战霆道:“这天牢都能被劫,明日皇上可要大发雷霆喽,大哥,你说你会不会倒霉吧?” 萧珩没接陆战霆的玩笑话,目光扫过被撞坏的牢门和地上死士留下的匕首,眼底寒意渐浓:“我倒霉,可有的人也别想好过。” 他抬手唤来闻讯赶来的牢头,沉声道:“把这里收拾干净,被买通的狱卒,立刻拿下审讯,审出的所有供词,一字不落记下来,连夜呈给皇上。” 牢头早已吓得腿软,连连磕头:“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陆战霆踢了踢地上的匕首,撇嘴道:“这回有人真急眼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天牢,怕是没料到大哥你来得这么快。” 楚江寒看向囚牢里的秦灵灵,语气依旧冷淡:“她急的是秦灵灵这张嘴,如今没杀成,只会更疯狂。这牢里怕是待不住了,得把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萧珩颔首,目光落在秦灵灵身上,她正攥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几人,显然还在盼着他们信她的话。 萧珩淡淡开口,语气笃定:“天牢已是是非地,再留在这里,只会给人第二次下手的机会。” 陆战霆立刻接话:“那大哥,咱们把她带去哪儿?” “公主府。” 萧珩一句话,让在场几人都愣了一下。 秦灵灵眼睛猛地一亮,连忙点头:“好!好!我去公主府!我一定乖乖听话,绝不捣乱!” 陆战霆却皱起眉:“大哥,把她带回府里?万一惹来麻烦怎么办?” 楚江寒也微微蹙眉:“公主府守卫森严,若是连这都有人敢闯,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些人早就无法无天了。” 萧珩看向秦灵灵,眼神冷冽,“只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诸位兄弟齐力怎么也能把人给守住。” 秦灵灵连忙趁热打铁,急声道:“我真的有用!有我在,只要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就能帮你们预知危险,秦广业,秦广业之前能够赴任京城做官,全靠我 的帮衬。” 楚江寒眉梢一挑,“我们用不着你、” “真的!” 秦灵灵拼命点头,“只要你们留下我的命,我会帮你们扫清障碍的。” “大可不必,你那邪门的东西,还是自己留着吧。”陆战霆嗤笑一声,“都混成这样了,你那东西也不怎么管用嘛。” 秦灵灵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着唇快哭出来了。 萧珩懒得再听她废话,挥了挥手:“带她走,回公主府。” 狱卒立刻上前,半扶半押地把秦灵灵带了出去。 她虽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跟着。 陆战霆跟在一旁,啧啧两声,压低了声音问道:“大哥,你说她那脑子里的‘神秘东西’,该不会真是吓疯了胡诌吧?” “胡不胡诌又有何用?难道你还真打算用她不成?” “当然不了,她欺负咱闺女,我才懒得搭理她呢,要不是留着她有用 ,我早就弄死她了。”陆战霆毫不客气地道。 萧珩脚步一顿,冷眸扫过前方夜色,声音压得极低:“留着她,不是信她,是信她嘴里的证据。皇后越想让她死,她就越值钱。” 楚江寒跟在一侧,淡淡接话:“等把人带回公主府,让绵绵看一看,她身上到底有没有邪祟、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一眼便知。” 一提秦绵绵,陆战霆立刻点头:“对!咱闺女眼睛最毒,她那点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绵绵。”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出天牢大门。 夜风一吹,秦灵灵打了个寒颤,看着身边戒备森严的护卫,再想想凤鸣宫那边的杀心,心里只剩一片冰凉。 她原以为凭着系统能一步登天,当上皇后风光无限,如今才明白,自己不过是颗被人用完就丢的棋子。 现在能救她命的,只有萧珩这一行人。 所以,她不得不改变计划。 萧峥是用不上了,皇后更是要置她于死地,如今唯一的活路,就只有死死抱住萧珩这条大腿。 早知道今日,她便去把人救了多好,如今秦绵绵有用的一切,便都是自己的了。 夜色沉沉,一行人踏风而行,朝着灯火温暖的公主府而去。 而此刻凤鸣宫内,皇后迟迟没有等到消息,便知道派出去的人失败了。 这个秦灵灵还真是命大啊。 皇后指尖狠狠掐进掌心,锦帕被揉得皱成一团,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命大到几时!” 心腹嬷嬷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低声劝:“娘娘息怒,萧珩亲自护着,又把人带去了公主府去了。” “事已至此,便不好再动手了,今天的事儿也绝对不能牵扯到峥儿,秦灵灵那丫头说了对本宫和峥儿不好的话,可一样,萧珩是帝王命格 ,这一句,萧珩他敢当吗?” 第084章 一网打尽 皇后忽然冷笑一声,松开手,将皱烂的锦帕扔在地上,眼底阴鸷又冷静: “动手?本宫从没想过再硬闯公主府。秦灵灵不是到处说自己能预知、能辨天命吗?那本宫就成全她。” 嬷嬷抬头:“娘娘的意思是……” “她不是说萧珩是真命天子、被换了命格吗?” 皇后缓缓地说道,声音又冷又毒, “你去宫外散消息,就说 …… 秦灵灵受萧珩指使,编造帝王命格的鬼话,意图蛊惑人心、谋夺储位。” “再加点料,就说萧珩为了重夺天命,暗中豢养妖女、用邪术害皇后害皇子。” 嬷嬷一惊:“娘娘!这…… 这要是闹大,皇上那边……” “皇上?” 皇后嗤笑,“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天命旁落、臣子觊觎大位。萧珩就算没反心,这话传进皇上耳朵里,他也得脱层皮,别忘了,他之前可是私藏龙袍,这事儿可没过去多久。” 她抬眼,目光冰冷:“至于峥儿 ,只要把脏水全泼到萧珩和秦灵灵身上,峥儿就是无辜受害者。本宫倒要看看,萧珩敢不敢当着满朝文武,认下‘真命天子’这四个字。” 嬷嬷瞬间明白,连连叩首:“娘娘高明!奴才这就去安排!” 皇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 天命? 萧珩,你配吗? 这一局,本宫要让你身败名裂。 公主府。 灯火通明。 秦绵绵正仰着小脸,盯着秦灵灵看了半天,忽然认真开口: “爹爹,她身上有一点点黑气,但是…… 她心里在想很坏很坏的事。” 秦灵灵脸色唰地一白:“我没有!” “你有。” 秦绵绵小眉头一皱,“你在想,要是我不在,你就能代替我,帮爹爹当皇上。” 一句话,正中秦灵灵心底最阴暗的盘算。 陆战霆当即怒目圆睁:“好啊你!我们留你一命,你居然还敢打绵绵的主意!” 秦灵灵吓得腿一软,眼泪直流:“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秦绵绵懒得看她哭哭啼啼,“别装可怜了,这里可没有秦广业,我的爹爹们一个个都聪明着呢。” “没错,我们都知道你是啥人。”沈万贯道。 秦灵灵吞了下口水,她浑身是伤 ,身体疲乏,就算有满心的计谋也使不出来。 不过她也不担心,只要她的命在,一切就都有机会。 翌日,不光是京城的百姓们,就是朝堂之上也有人谈论天命直说,甚至还有人上折子,说萧珩贼心不死。 御史中丞捧着奏折,跪在丹陛之下,“陛下!萧珩私藏龙袍之案刚了,如今又纵容妖女秦灵灵散播‘帝王命格’之言,蛊惑民心,此乃谋逆之兆啊!臣请陛下下旨,将萧珩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话音刚落,立刻有七八位朝臣纷纷出列,跪地附和:“臣附议!萧珩狼子野心,不可不防!” 这些人,有皇后娘家郭氏的党羽,还有十皇子背后的丞相赵寰一党。 他们自然都愿意落井下石,不想看到萧珩有机会夺位的。 明德帝坐在龙椅上,他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的萧珩,又看了看那些义愤填膺的朝臣,。 “萧珩。” 明德帝的声音不高,“御史所奏,你可有话说?” 萧珩出列,躬身行礼,身姿挺拔,不卑不亢:“回皇上,臣已非皇室中人,何来天命一说,何况秦灵灵一人所言,难辨虚实。” 国舅郭洪章,也就是皇后的大哥此刻也站了出来 ,“既然萧大人这么说,那秦灵灵栽赃皇后和十二皇子一说,也非真的了?” 萧珩就知道会这样。 “既无天命一说,便没有换命的事儿了,看来最该死的是那个秦灵灵,她妖言惑众,戏弄皇上,罪该万死。”郭洪章道。 要死,大家一块死,要活,就一起活,日后再斗。 郭洪章话音刚落,丞相赵寰便缓步出列,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狠,“国舅所言极是,秦灵灵妖言惑众,搅乱朝纲,本就该当即问斩。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萧珩,又落回明德帝身上,字字诛心:“臣以为,秦灵灵一介弱女,怎敢凭空编造帝王命格、换命邪术之言?背后定然有人指使。萧大人现在虽非皇室,可曾经却私藏龙袍,如今又将秦灵灵藏于公主府,难保没有勾结之嫌。” “更有甚者,” 赵寰躬身,声音沉了几分,“臣听闻,安乐公主有一双异瞳,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么稀奇的事儿都是真的,那么秦灵灵的话也未必是假的。” 他就是要拱火,其余两方势力受打击,正好十皇子可以出人头地。 赵寰这话,堪称釜底抽薪。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萧珩身上。 安乐公主秦绵绵有双异瞳,能辨邪祟,这事儿在京城权贵圈里不算秘密。 赵寰此刻把这话挑明,连异瞳都是真的,那换命格、帝王天命,岂不是也有可能是真的? 这一招,既坐实了秦灵灵所言非虚,又将萧珩架在了 谋逆 的火上烤,更把皇后一党也拖进了浑水。 明德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寰:“赵丞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寰躬身,语气愈发恭敬,却字字藏刀:“陛下,臣不敢有他意。只是此事太过蹊跷,安乐公主的异瞳既为真,秦灵灵所言便不能简单归为妖言。臣以为,此事需彻查到底,要查秦灵灵背后是否有萧大人指使,也要查皇后与十二皇子是否真如秦灵灵所言,牵涉换命格之术。”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补充道:“唯有如此,才能还朝堂清明,还各方一个清白,更能绝了天下人的揣测。” 这话一出,郭洪章的脸色骤变。 赵寰这是要一网打尽! 若真彻查,萧珩固然难逃,可皇后与十二皇子一旦被牵扯其中,郭家也会万劫不复。他方才想借秦灵灵之死撇清皇后,却被赵寰反手将了一军,连带着异瞳之事,把皇后一党也钉在了案板上。 “赵丞相此言差矣!” 郭洪章厉声反驳,“安乐公主异瞳乃天生异象,与秦灵灵的妖言岂能混为一谈?” 第085章 暂时盟友 赵寰立刻抬眼,语气凛然:“天生异象?国舅此言,未免太过牵强。异象与邪术,本就一线之隔,若不彻查,天下人如何信服?陛下,臣恳请下旨,将安乐公主一同问询,以证清白!” “你敢!” 陆战霆在武将列中勃然变色,一步踏出,目眦欲裂:“绵绵才几岁!你一个当朝丞相,竟要对稚子下手,安的什么狼子野心!” “陆将军,臣只是秉公而言。” 赵寰不慌不忙,躬身对明德帝再拜,“陛下,此案牵连天命、邪术、宗室,若不查得水落石出,日后流言四起,动摇国本,悔之晚矣!” 朝堂瞬间分成三派。 郭党咬牙要杀秦灵灵封口,赵党逼命要连查萧珩、皇后、绵绵,萧珩一派沉默对峙,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明德帝脸色铁青,龙颜震怒。 萧珩知道,再拖下去,绵绵必被卷入。 他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压过全场嘈杂:“陛下,臣有一议,可解今日困局。” “说。” “秦灵灵交由臣与国舅大人 共同看管、联手彻查,三日内,必拿出换命邪术的实证 , 是人是妖,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萧珩目光扫过郭洪章,一字一句,带着逼人的默契: “赵丞相身居相位,不宜插手宫闱秘事。可坐镇监督,以防臣或国舅任何一方徇私。” “至于安乐公主,” 萧珩眼神一冷,看向赵寰,“她年方稚童,天生异瞳并非罪过。丞相一再提及,是何居心?” 郭洪章瞬间醒悟。 联手,才能把赵寰踢出局;联手,才能保住皇后,也不让萧珩被一口咬死。 赵寰这是要把他们两方一起拖进地狱! “臣附议!” 郭洪章立刻高声接话,“臣愿与萧珩同查此案!三日内若拿不出证据,臣愿一同领罪!” 赵寰脸色骤变:“陛下 ……” “够了!” 明德帝一拍御座,厉声决断,“准奏!萧珩、郭洪章为正副查案使,三日内彻查真相!赵寰居中监督,不得干预查案细节!” “秦灵灵押入天牢,只许萧、郭二人同审,任何人不得私提、不得灭口!” “安乐公主年幼,暂时移居宫中由太后照看,即日起,不准任何人再提半句!” 三道旨意落下,赵寰面如死灰,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郭洪章松了口气,看向萧珩,眼神冷硬却藏着一丝妥协。 退朝后,郭洪章上前半步,刻意放缓语气,“萧大人,今日之事,多亏你我同心,才没让赵寰那老狐狸的奸计得逞。说句实在话,我郭家世代忠良,皇后与十二皇子更是清白无辜,哪会沾什么换命格的邪术?”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一旁面色铁青、悻悻离去的赵寰,“依我看,这从头到尾,怕是赵寰暗中挑唆秦灵灵,故意编造妖言,毕竟那丫头可是赵寰的义女。他背后靠着十皇子,野心勃勃,无非是想借此事,把你我、还有十二皇子全都扳倒,好让十皇子趁机上位,坐收渔翁之利啊。” 萧珩何等通透,瞬间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心中了然,面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配合着他装傻。 “国舅所言,倒也有理。先前我只当秦灵灵是胡言乱语,却没往赵丞相身上深想。如今想来,他今日在朝堂上步步紧逼,连稚童都不肯放过,未免太过急切,反倒显得心有鬼胎。” 他故意皱了皱眉,摆出一副被点醒的模样,顺着郭洪章的话往下说:“想来也是,国舅乃皇后至亲,忠心耿耿,皇后娘娘更是母仪天下,怎会做这等有损国运、违背伦理之事?定是赵寰暗中搞鬼,想借‘天命’‘邪术’的由头,搅乱朝纲,谋夺储位。” 郭洪章见他这般上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不过他也知道萧珩这是故意配合自己虚与委蛇 ,两人心照不宣,都清楚对方的心思,却都不点破。 他又假意叹了口气,“萧大人能明白便好。眼下陛下给了三日期限,眼下大敌当前,唯有同心协力,先查清赵寰的奸计,找出他挑唆秦灵灵的证据,才能还你我、还皇后与十二皇子一个清白。否则,一旦赵寰暗中使绊子,我们两人,怕是都难辞其咎啊。” “国舅所言极是。” 萧珩连连颔首,依旧装出一副全然认同的模样,语气郑重,“往后三日,还请国舅多多费心。我这边也会全力配合,定要揪出赵寰的狐狸尾巴,拆穿他的阴谋,绝不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辜负陛下的信任。”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真的成了同心协力、共破奸计的盟友。 一旁的陆战霆看得心急,几次想开口,都都没找到机会。 郭洪章抚着胡须,目光扫过陆战霆,皮笑肉不笑地颔首:“陆将军不必心急,我与萧大人,自有分寸。” 他话锋一转,视线落回萧珩身上,语气压低几分,话里话外依旧是试探:“只是陛下只给了三日,时间紧迫。天牢那边,赵寰的眼线遍布,咱们提审秦灵灵,务必速战速决,不能给他留下任何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机会。” 萧珩微微颔首,“国舅放心,天牢之事,我已安排妥当。”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秦灵灵现在是唯一的人证,既要防着灭口,也得防着…… 有人急着撇清干系,乱了查案的分寸。” 郭洪章眼皮微跳,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萧珩是在提醒他,别想在天牢里私下对秦灵灵动手。 他脸上不动声色,淡淡一笑:“萧大人考虑周全。你我奉旨查案,自然以证据为先,一切按规矩来。” 话落,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事不宜迟,这就去天牢提审秦灵灵,早一步拿到口供,早一步安心。” “请。” 萧珩侧身相让,两人并肩而行,看似步调一致,实则各藏心思。 尤其是郭洪章,越发觉得皇后妹妹所做的一切是对的,萧珩刚刚的反应太快,连自己都没想到。 他果然是十二皇子未来储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 第086章 吓不死你 郭洪章与萧珩并肩走在宫道上,面上笑意温和,心底却早已寒意丛生。 萧珩方才在朝堂上转圜之快、拿捏分寸之准,连他这个混迹朝堂多年的老狐狸都暗暗心惊。 看来之前的事儿,并没有磨平了他的锐气,反让他如今越发的沉稳。 这样的人,就必须尽早拔除。 否则他日一旦翻身,十二皇子、整个郭家,都将万劫不复。 不多时,二人已经来到了公主府门口。 秦绵绵对外宣称是日渐好转,实际上她一点事儿没有,早早的等在院子里,看到爹爹和二爹身后还跟了个半大老头。 上次在郭家设宴的时候,她是没瞧过郭洪章的,不过这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毕竟郭洪章跟皇后是兄妹,那眉眼间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秦绵绵还懂相术。 秦绵绵眼睛一亮,先撒着欢扑到萧珩跟前,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蹭了蹭:“爹爹!你可算回来了!” 萧珩弯腰,把人抱起,“大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 “我穿的可厚了。”秦绵绵说着就展示给他看,张嬷嬷给自己穿了一件又一件,如今站在那里不冻都能一身的汗。 冷是不冷,就是厚厚的,活动起来不方便。 郭洪章自然见过秦绵绵,但之前都是远远的瞥了眼,这会儿走近了看,还是觉得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但郭家百年世家,自然知道不能轻敌的道理。 郭洪章敛了敛心神,上前半步对着萧珩怀中的秦绵绵拱手:“臣给安乐公主请安。” 他的目光看似温和,却不动声色地扫过秦绵绵的眉眼,仔细打量着这丫头的神色。 传闻她有异瞳,能辨邪祟,今日倒要瞧瞧,是真有其事,还是萧珩故意放出的***。 “绵绵,这是郭国舅,是跟爹爹一起来提审秦灵灵的,她人呢?”萧珩道。 “在后院呢。”秦绵绵还是盯着郭洪章看。 郭洪章被看的有点不自在,“公主,这是看什么呢?” “没什么,没事没事。” 秦绵绵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上说着没事,那双异瞳却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郭洪章后颈阵阵发紧。 他为官这么多年,栽在他手里的对手不计其数,暗地里的手段更是不少,被这么一个小娃娃直勾勾盯着,竟莫名有些心虚。 萧珩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打圆场道:“小孩子脸皮薄,国舅别见怪。绵绵,带爹爹和国舅去后院。” “嗯!” 秦绵绵乖乖应了一声,小手搂住萧珩的脖子,却还不忘回头再看郭洪章一眼,那眼神干净又直白,偏偏让郭洪章越看越心慌。 一行人往后院走,秦绵绵趴在萧珩肩头,凑到他耳边,故意小声却又能够让郭洪章听见,“爹爹,这个国舅身也有黑气,还缠着一层灰雾,看着好吓人。” 陆战霆率先反应过来,知道小闺女这是要逗逗这老小子。 “绵绵,真的假的,国舅身上该不会缠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郭洪章脸色猛地一沉,脚步都顿了半分。 陆战霆故意把话往邪祟上引,语气夸张,眼神还往郭洪章身后瞟了瞟。 秦绵绵立刻配合点头,小声音脆生生,“真的,就趴在国舅爷的脖子上呢。” 郭洪章面色一沉,进半年内来,他可不就总觉得脖颈不舒服吗 ? “国舅大人,那么大一团黑气压着,你脖子痛不痛呀?看起来好重呢。”秦绵绵故意道。 “臣并未觉得,臣身正不怕影子斜,纵然有公主说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也不会害到臣的。” 他嘴上说得硬气,手却不自觉往脖颈后摸了摸,越想越心慌。 近半年来他确实时常颈间发沉,夜里还总睡不安稳,被这小丫头一说,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好吧,国舅爷,那你最近要当心哦。”秦绵绵说完咯咯地笑了。 若不是这种场合,或者换个人说起,郭洪章肯定要追问到底的。 但他刚刚已经说了那样的话,此刻便不好追问。 萧珩适时打圆场:“小孩子随口一说,国舅不必放在心上。先办正事。” 一行人很快到了后院僻静厢房,秦灵灵正缩在角落,一见萧珩和郭洪章同时出现,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郭洪章压下心头慌乱,沉脸一挥手:“带走!押回天牢,即刻审问!” 侍卫上前将秦灵灵架起,她脸色惨白,一路不敢抬头,只偷瞄着萧珩,眼神里满是求生的慌乱。 秦绵绵趴在爹爹肩头,看着郭洪章紧绷的背影,他时不时地就摸一下后脖颈。 她偷偷弯了弯眼睛。 老狐狸,吓不死你。 萧珩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只吩咐手下加快速度,尽快赶往天牢。陆战霆跟在一旁,强忍着笑意,时不时瞥郭洪章一眼,看得这位国舅大人越发不自在。 到了天牢,郭洪章立刻收敛神色,摆出一贯的威严,沉声道:“把人押进审讯室,本官与萧大人亲自审问,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偷听!” 狱卒们不敢怠慢,立刻将秦灵灵推进阴冷的审讯室。 秦灵灵双脚发软,一进门就瘫在地上,看着眼前两位神色冷峻的大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郭洪章率先拍案,语气冷厉:“秦灵灵,你可知你胡言乱语,犯下了何等大罪?还不速速说实话,到底是谁指使你编造换命妖言,构陷皇后与十二皇子的!” 他一开口就把方向定死,摆明了要把所有罪责都推到赵寰身上,绝不让皇后沾上半分。 萧珩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淡淡看着秦灵灵,眼底深意难测。 秦灵灵浑身抖得更厉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没有编造妖言,我说的都是真的!换命格的事是真的,萧大人,你要相信我啊。” 郭洪章脸色骤变,拍案怒斥:“放肆!你竟敢还敢污蔑皇后!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说着就要扬手唤狱卒用刑,却被萧珩抬手拦住。 第087章 坐山观虎斗 郭洪章被萧珩拦住,脸色愈发难看,却也压下怒火,眼神阴鸷地扫过秦灵灵,“秦灵灵,你可知诬陷皇后乃是大罪!但你若能说实话,指认是有人故意挑唆你、教你说这些胡话,本官便可以饶你不死, 你仔细想想,是谁最先让你提起换命之事?是谁给了你好处,让你在朝堂上污蔑皇后?” 秦灵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嘴唇哆嗦着,眼神飘忽不定。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赵寰负手而立,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 “郭国舅倒是好手段,这还没审几句,就开始教证人说实了?” 他大步走进来,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郭洪章:“国舅这般着急,莫不是心里有鬼?莫不是这换命之事是真的??” 郭洪章心头一慌,随即强装镇定地呵斥:“赵丞相。陛下命你居中监督,不得干预查案细节,本官如何审问,自有本官做主,丞相大人还是不要干预的好。” “干预?” 赵寰冷笑一声,走到秦灵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相只是看不惯有人徇私舞弊、混淆视听!秦灵灵,你尽管说,不管你说的是谁,本相都能保你周全,但若你敢隐瞒半句,休怪本相无情!” 两人针锋相对,一个逼秦灵灵指认赵寰,一个逼秦灵灵咬出皇后,互不相让,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萧珩则缓缓退到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端起一旁的茶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就这般冷眼旁观着郭洪章与赵寰狗咬狗,既不阻拦,也不插话,分明是坐山观虎斗。 他心里清楚,郭洪章急着摘干净皇后,赵寰急着拉郭家下水,两人各怀鬼胎,此刻交锋,只会漏出更多破绽。 而他,只需静静看着,等两人斗得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何乐而不为? 秦灵灵夹在两人中间,吓得浑身瘫软,眼泪直流,看看郭洪章,又看看赵寰,终究是不敢开口 。 她知道,无论她指认谁,都难逃一死,唯有死死咬住最初的说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郭洪章见赵寰搅局,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再次看向秦灵灵,语气愈发阴狠:“秦灵灵,你想清楚了,是要砍头,还是要戴罪立功!” 赵寰立刻接话,语气冰冷:“你若敢乱咬,本相第一个饶不了你!秦灵灵,说实话,换命之事,是何人授意的?” 郭洪章见状,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戾,随即冷笑出声,声音掷地有声,字字戳向赵寰的痛处:“赵丞相,你也配在这里装公正?秦灵灵乃是你收养的义女,若不是你暗中授意、悉心教导,她一个孤女,怎敢编造这般大逆不道的妖言?”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赵寰:“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的阴谋!你想借换命之事,构陷皇后与十二皇子,扳倒我郭家,好让你背后的十皇子趁机上位!如今事情没成,你倒反过来倒打一耙,真当世人都是傻子不成?” “你胡说!” 赵寰脸色骤变,胸口剧烈起伏。 他这辈子,运筹帷幄、算计无数,最最后悔的,便收养了秦灵灵这个蠢货 ! 本想将她养在身边,日后当作棋子可用,却没想到,这丫头竟然闯下大祸! “秦灵灵虽是我义女,可我从未授意她做过任何构陷之事!她所言,纯属她自身疯癫胡言,与我无关!” “无关?” 郭洪章嗤笑一声,“丞相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若真与你无关,你为何这般急着保她?为何这般急着拉我郭家下水?” 赵寰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转向瘫在地上的秦灵灵,语气冰冷:“本相并非保她,只是不愿见有人徇私舞弊,混淆真相。秦灵灵虽疯癫,可她绝非凭空捏造、胡乱攀咬。” 他话锋一转,眼神再次落回郭洪章身上,语气愈发阴鸷:“她一口咬定,换命之事与皇后有关,若不是有人亲耳听闻、亲眼所见,她怎会知道得这般清楚?国舅,你与皇后乃是一母同胞,郭家与皇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事,郭家怕是也难逃其咎吧?” “赵寰!你敢污蔑皇后,构陷我郭家!” 郭洪章气得浑身发抖。 赵寰冷笑不语,只是冷冷看着秦灵灵,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若敢咬我,我便让你与郭家、皇后,一同陪葬! 秦灵灵吓得浑身发抖,一边是步步紧逼、要她指认赵寰的郭洪章,一边是悔不当初、要将她推出去的赵寰,还有一旁冷眼旁观、伺机而动的萧珩,她只觉得自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连一丝求生的希望都没有。 萧珩坐在一旁,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水,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早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两人狗咬狗、互相攀咬。 “二位大人,息怒,咱们都是为皇上办事,想必大家的心是一样的,来喝杯茶,润润嗓子,稍后再审。”萧珩勾了勾唇道。 郭洪章气得胸口发闷,狠狠瞪了赵寰一眼,却也知道萧珩不是好东西,这家伙看了半天的戏了。 然而眼下他们才是盟友。 而赵寰,刚刚也反应过来,比起萧珩,如今十皇子最大的威胁便是十二皇子萧峥了。 萧珩能够跟郭家结盟,他为何不可跟萧珩结盟 ? 郭国舅冷哼一声,“喝茶不必!今日必须让秦灵灵说清楚,到底是谁指使她污蔑皇后!” 赵寰也冷着脸,语气不善:“郭国舅急什么?难道怕秦灵灵一开口,就把你郭家也扯进来吧?” “你放屁!” 郭洪章忍无可忍,就要上前与赵寰争执,又被萧珩抬手拦住。 “二位,可千万别动手,失去了体面。”萧珩忍着笑,看到他们两个老狐狸不顾颜面的要大打出手。 他越发觉得小闺女的这招太妙了 。 郭洪章脸色铁青,却还是收了手,狠狠甩袖:“萧大人说得是,本官不与小人一般见识。” 赵寰也压下火气,冷笑一声:“国舅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萧珩不偏不倚,又把话拉回秦灵灵身上,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吵解决不了问题。秦灵灵,你听好了 —— 我不问你谁指使,不问你谁挑唆,我只问一句:换命的道长,现在在哪?” 他不问阴谋,不问主使,只问人证。 郭洪章心头猛地一紧。 赵寰也瞬间眯起了眼。 第088章 癔症 秦灵灵被萧珩这一问,瞬间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慌乱,她哪里知道什么换命道长在哪? 当初她鬼使神差的就把实话说了,而那些全是之前系统透露给她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珩,眼底闪过一丝求生的决绝。事到如今,她早已没有退路。 就算她改口指认赵寰,郭洪章也绝不会放过她,皇后一党更会让她死无全尸。 唯有死死抱住萧珩这根救命稻草,把系统透露的所有秘密都说出来,讨好萧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萧大人,我…… 我不知道道长在哪!” 秦灵灵不敢有半分隐瞒,语速飞快地开口,“您要相信我,您原本才是帝王命格,如今却被换给了十二皇子,您这才会被贬为庶人,他们不仅要你的命格, 还想 要 你的命 。” 萧珩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寒芒,“哦?帝王命格?换给了十二皇子?你倒是说说,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秦灵灵见他神色未变,心头一紧,连忙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哭腔,又急又快:“是真的萧大人!是一个奇怪的声音,它总在我耳边说话,说那是系统,是它告诉我的所有事!它说,皇后娘娘早就觊觎您的帝王命格,知道十二皇子体弱,难成大器,就找了南疆道长,暗中设下换命阵,把您的命格换给了十二皇子!” “您被贬为庶人,就是他们换命之后,怕您察觉,故意罗织罪名,把您打压下去,就是想让您永无翻身之日,甚至想悄悄除掉您,永绝后患啊!” 她越说越急,字字都在讨好萧珩,“还有郭国舅,他从头到尾都知情!” 她的余光瞥见赵寰,终究没把他扯进来,给自己留了一点机会。 赵寰松了口气,暗道这丫头知道的还真不少。 郭洪章脸色 一下惨白如纸,指着秦灵灵的手都在发抖:“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时参与过这些阴私勾当?萧大人,此女疯癫胡言,根本不能信!” 他嘴上强硬,心却已经沉到了底。 秦灵灵说的每一句,都精准戳在郭家最不能见光的地方,由不得他不慌。 “帝王命格……”赵寰淡淡一笑 ,“如今的帝王命格该是皇上才是,这等妖言,秦灵灵,你是要害死萧大人吗?” 赵寰看似提醒萧珩,其实也是想拉拢他,一起趁机搞垮郭家和皇后。 萧珩自然知道,帝王命格哪怕是真的,自己眼下也不能认了,否则置皇上于何地? 萧珩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赵寰,语气平静却分寸分明:“赵丞相提醒得是,命格之说本是虚无缥缈,秦灵灵言语荒诞,听听便是。” “既然命格一说是假的,那……那换命自然也是假的。”郭洪章趁机说道。 萧珩瞥了郭洪章一眼,语气淡得像水,却字字戳心:“国舅急什么?命格是虚是实,我没定论,但构陷忠良、私行邪术、谋害宗室,这可是实打实的罪名。”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秦灵灵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你既然敢说,就得拿出凭据。换命的法器、皇后与道长往来的信物、你口中所谓的证据,在哪?” “我……我不知道,是那个声音告诉我的。”秦灵灵知道自己保命要紧,哪怕系统不让她说出它的存在,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何况系统这两个月都不见踪影,也许是离开了。 萧珩眉峰微挑,语气不咸不淡:“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声音,便能让口出狂言?秦灵灵,你这话,未免太敷衍了。” 郭洪章立刻抓住机会,厉声喝道:“分明是你受赵丞相指使,故意编造这等荒诞不经的言论,意图构陷皇后与我郭家!” 赵寰脸色一沉:“郭国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无凭无据攀咬本相,是想心虚抵赖吗?” 两人又要争执起来,萧珩抬手一压,审讯室瞬间安静。 他目光落在秦灵灵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既然敢指认皇后与郭国舅,就必然留有后手。那个‘系统’除了告诉你这些,还让你做过什么?有没有留下书信、道符、信物之类?” 秦灵灵摇摇头,“都没有,之前它……它就是让你我按着它的要求做,我只要按着它的要求昨晚,我……我 就会获得奖励。” “它都让你做过什么? ”萧珩冷声问道。 虽然这奇怪的声音,他也觉得荒谬,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秦绵绵身上发生的事儿让他相信更离奇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它,它让我去害秦绵绵,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它说只要我按着它说的做,我就能够,能够……” “能够怎样?”赵寰问。 “能够当皇后。” 这话一出,审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郭洪章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眼底满是不屑与松快:“害公主?还想做皇后?简直是疯言疯语!就凭你一个孤女,也配肖想后位?” 赵寰也皱紧了眉,看向秦灵灵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 他先前还觉得这丫头知道些秘密,没想到竟是个癔症缠身的疯子,还好没被她牵扯进来。 “一派胡言!什么系统,什么皇后之位,全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依我看,你根本就是得了癔症,在这里疯言疯语,意图构陷我们!” 郭洪章看向萧珩:“萧大人,依我之见,此女怕是精神失常了,她说的所有话都不能作数,若是再审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萧珩沉默着,想到小闺女在自己耳边偷偷地说的两个字,正是“癔症”。 看来这就是她想出的法子。 不过 如此一来,看似皆大欢喜 ,但皇上却心里有数,对皇后等人日后也是有所提防的。 “传太医,立刻过来为她诊治。” 不多时,太医便匆匆赶来,先是给秦灵灵把了脉,又仔细观察了她的神色、言行,反复询问了几句,随后躬身走到萧珩面前,神色恭敬地禀报道:“萧大人,郭国舅,赵丞相,臣诊治完毕,此女的确是得了癔症,神志不清,时常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所言所行皆非实情,皆是疯癫之语。” “果然是癔症!” 郭洪章松了口气,立刻开口,“萧大人,既然此女是癔症缠身,那她之前所说的换命、构陷之事,全是无稽之谈,还请萧大人下令,将此女治罪,也好还皇后娘娘和郭家一个清白!” 第089章 下辈子的缘分 赵寰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 他本想借秦灵灵这颗棋子,拖郭家和皇后下水,哪怕扯上萧珩也无妨,可如今太医一口断定是癔症,郭洪章得以脱身,萧珩也置身事外,他反倒成了空手而归的那一个,心里如何能满意。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避开郭洪章投来的警惕目光,转而看向萧珩,“萧大人,本官倒是觉得,此事未必就这般了结了。” 萧珩抬眸看他,神色平静:“丞相何出此言?太医已然诊断,秦灵灵癔症缠身,所言皆是疯语,难不成丞相还不信太医的医术?” “本官自然信太医的医术。” 赵寰话锋一转,目光隐晦地扫过郭洪章,又落回萧珩身上,“可秦灵灵虽是疯癫,却偏偏疯言疯语都扯到了皇后娘娘、郭国舅,还有萧大人您身上,这未免太过蹊跷,您之前的事情,本官一直觉得您冤枉了,如今又有这样的传言,本官也是替萧大人不值啊。” 郭洪章立刻厉声呵斥:“赵寰!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觉得是一个疯丫头的话 是真的不成?什么奇怪的声音,简直匪夷所思。” “国舅别急着动怒。” 赵寰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臣可没这么说,只是觉得事有反常必有妖。秦灵灵口中的奇怪声音,虽说荒诞,可萧大人被贬是真,十二皇子近来身子日渐康健,这一切若是巧合,倒也罢了;可若是有人借癔症为幌子,故意放话扰乱人心,暗地里却继续行不轨之事,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说着,他又凑近萧珩几分,“萧大人,您的案子,朝野上下虽有议论,却始终未能昭雪。如今秦灵灵虽疯,可她口中的换命之说、构陷之词,未必全是臆想 ,说不定,这便是您翻案的绝佳机会。” “您想啊,若是能暗中追查,找到那所谓的南疆道长,找到秦灵灵口中的证据,既能揭穿皇后与郭国舅的阴谋,洗清您当年的冤屈,还能让那些害过您的人付出代价,何乐而不为?” 赵寰算得明白,萧珩被贬,心中必定有怨,郭家和皇后是他的死对头,若是能说动萧珩主动追查,哪怕找不到实据,也能搅得郭家和皇后鸡犬不宁,他便能坐收渔利。 若是萧珩查到了实据,郭家和皇后倒台,他也能借势扶持十皇子,稳坐自己的位置。 郭洪章听得心头一紧,连忙看向萧珩,急声道:“萧大人!赵寰这是在挑拨离间!他就是想借您的手,构陷我郭家与皇后娘娘,您可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萧珩沉默着,眼底深意难测。 他自然知道赵寰的心思,无非是不甘心一无所获,想拉着他一起入局,借他的手打压郭家。 可他很清楚,自己被贬的事儿,跟两方势力都有关系,如今果然没有永远的 朋友,更么有永远地敌人,说来着实可笑。 赵寰见萧珩神色微动,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趁热打铁:“萧大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长乐宫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秦绵绵被宫人小心翼翼地接进宫中,太后早已在殿门口等候,一见她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当即笑着张开双臂将人搂进怀里。 “我的乖绵绵,可算把你接来了,往后就陪着哀家住些日子,好不好?” 秦绵绵乖巧地蹭了蹭太后的脖颈,脆生生应道:“好呀,绵绵最喜欢太奶奶啦!” 太后笑得眉眼弯弯,牵着她的小手走进殿内,殿中早已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玩具,皆是世间难得的好物 。 蜜渍金橘、水晶凉糕、白玉雕琢的小摆件,还有宫人特意为她缝制的绸缎小衣裳,件件精致华贵,无一不是最好的。 “绵绵快尝尝,这是哀家特意让御膳房给你做的,软糯不甜腻,最适合你这样的小娃娃。” 太后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喂到她嘴边。 秦绵绵张嘴咽下,眉眼弯成了小月牙,连连点头:“好吃!比张嬷嬷做的还要好吃!” 太后听得愈发欢喜,握着她的小手絮絮叨叨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疼爱,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放缓,眼底掠过一丝试探,“绵绵呀,你现在还能看到爱家的小公主吗?” “她现在好不好啊?这么多年了,她为何不去投胎啊,爱家当年 没有护好她,是不是她在 哀家啊?” 秦绵绵握着桂花糕的小手猛地一顿,小眉头轻轻蹙起。 “太奶奶,她怎么会怪您呢?她之前是放心不下您,这才没有走的,现在……她已经走了,她过的 很好呢。”秦绵绵 知道老人家的心思,哪有什么鬼魂 呢,不过既然她开始的 ,那就从她的嘴里结束吧。 “这样啊,那哀家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 秦绵绵摇头,“不一定哦,有些人的缘分啊,不是只有一辈子的哦!” 太后心头一揪,眼眶瞬间红了,握着秦绵绵的手微微发颤。 她低头看着怀里软糯的小娃娃,“缘分…… 你的意思是,哀家下辈子还能见到她了?” 秦绵绵嘿嘿一笑,有些话不能说哦。 太后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是很满意的,“对对对,这叫天机不可泄露,不管旁人怎么说,太奶奶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女娃娃。” 皇后之前对她的试探,自然也传到了太后的耳中。 太后可不信秦绵绵这孩子只有阴阳眼,她会的本事一定不小。 秦绵绵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小脸上露出一点狡黠又软乎乎的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往太后怀里蹭了蹭:“太奶奶不是想绵绵了吗?怎么都不问绵绵最近怎么样?” 太后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软,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你这小机灵鬼,哀家算是看出来了,你呀,心里什么都明白。” “绵绵受苦了 ,哀家让你皇上爷爷给你做主,那秦灵灵真是歹毒心肠,这一次绝对不会留着她了。” 太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一个小丫头,竟然掀起这么大的浪花来,也算是有点能耐,不过以后就不会了。 第090章 留她一命 秦绵绵连忙抱住太后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小声音又软又乖:“太奶奶别生气,气坏了身子绵绵会心疼的。” “说起那丫头,刚刚传来了消息,说那丫头是癔症。”太后笑着看着秦绵绵,“绵绵跟她当过姐妹,对她应该了解,她真的疯了吗?” “我不知道呀,不过她一直都神神秘秘的,姐姐是知道很多东西的,之前爹升官,也是她帮的忙,她送的礼物赵丞相最喜欢了。”秦绵绵不经意地说道。 太厚勾了勾唇,这孩子哪里是天真懵懂,分明是滴水不漏。 “若那丫头的话是疯话,你爹爹天命一说也就不算数了,皇后自然也没有换命一说,大家都是好的,好的。” 太后淡淡一笑,如今的珩儿倒是学会藏着锋芒了。 “没错,都是好人,皇后奶奶对绵绵可好 了,之前还去看绵绵 ,带了个满身黑气的侍卫去了。”秦绵绵啃着莲花酥说道。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轻轻一顿,眼底瞬间凝起一层寒雾,“哦?还有这事?” 秦绵绵小口啃着莲花酥,一脸天真懵懂,“是呀,那个侍卫身上黑黑的,绵绵看着不舒服,就躲起来了。皇后奶奶还问了绵绵好多好多问题呢。” 太后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绵绵记住,往后再见到这种人,离得远远的,不必理会。 有太奶奶在,谁也不能用这些阴邪东西近你的身。” 她心里已经透亮。 皇后嘴上和善,暗地里却带着沾了邪祟的人去试探绵绵,分明是没安好心。 秦灵灵、赵寰、皇后、郭家…… 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乱。 只是没有实证,皇后咬死了是被冤枉的,自然也不好处置 。 秦绵绵暂时就住在了长乐宫里,太后也没再问这些,她面上依然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太后,可心里却也有了自己的思量。 而秦灵灵得了癔症,那些话都是她的疯话的事儿,也算是给了大家一个交代,至于信与不信,就只能私下里讨论了。 秦灵灵敢污蔑皇后和十二皇子,自然是逃不掉死罪了。 不过,秦绵绵却把人的命给留了下来。 “绵绵,她屡次害你 ,为何还要留着她的命啊?”太后不解地问道。 秦绵绵当然不能说,秦灵灵一死,自己就无法用本来属于她的系统知道一些事情了。 这系统虽然害人,但是用好了,也能帮自己和爹爹们的忙。 “太奶奶,她反正关在牢里,又不能再害我了,就让她活着吧,也许哪天她的病就好了呢!”秦绵绵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这孩子,心就是这么软。” 她沉吟片刻,细细琢磨着秦绵绵的话 。 秦灵灵已然疯癫,又被关在天牢深处,重兵看管,确实再无机会害人; 再者,留她一条命,反倒比直接处死更妥当,若是日后真有什么变数,这疯丫头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也算是给萧珩留了一条隐秘的退路。 “也罢,就听我们绵绵的。” 太后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不过这丫头心思不正,即便疯了,也绝不能让她离开天牢半步,免得再掀起什么风浪。” 秦绵绵立刻笑得眉眼弯弯,扑进太后怀里蹭了蹭:“谢谢太奶奶!太奶奶最好啦!” 当日午后,太后便让人备了驾,去御书房见皇上。 御书房内,皇上正批阅奏折,见太后前来,连忙起身相迎,语气恭敬:“母后怎么来了?快请坐。” 宫人奉了茶,太后接过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缓缓开口:“皇上,哀家今日来,是为了秦灵灵那丫头的事。” 皇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在太后对面坐下:“母后是想说,处死秦灵灵一事?” “正是。” 太后点头,语气放缓了些,“那丫头已然被太医确诊为癔症,神志不清,所言皆是疯癫之语。虽说她污蔑皇后与十二皇子,罪该万死,但哀家想着,她一个疯癫之人,杀了反倒落人口实,说咱们容不下一个疯丫头。” 皇上沉默片刻,眉头微蹙:“母后的意思是?” “留她一条命吧。” 太后语气笃定,“但绝不能轻饶,将她终身关押在天牢最深处,派重兵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也不许她再踏出天牢一步。这样一来,既全了皇家的宽厚,又能永绝后患,免得她出去后再乱说话,扰乱人心。”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者,绵绵那孩子心善,得知要处死秦灵灵,还特意求哀家留她一命,说或许哪天她的病能好。那孩子懂事,哀家也舍不得拂了她的心意。” 皇上闻言,眼底的疑虑渐渐消散。 他知晓太后心思深沉,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 “既然母后这么说了,儿子自然照办。”明德帝放下朱笔,“母后,您相信天命一说吗 ?绵绵那丫头怎么说?” 太后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皇上,眼底掠过一丝深意,语气却依旧平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皇上,天命之说,向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她轻轻摩挲着杯沿,缓缓道:“古往今来,多少人借着‘天命’起事,多少人靠着‘命格’攀附,可到头来,能坐稳位置、护住江山的,从来不是所谓的天命,而是人心,是行事的分寸。” “若是明君,便是万民所向,当时天命之人,若是昏君,天命又如何 ?皇上何必在意这些,万岁也好,千岁也罢,人终有一死,你父皇半世英明,半世荒唐,皇上也 是亲眼见到的,该引以为戒 。” 明德帝听得心头一震,握着朱笔的手骤然收紧,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沉肃了几分。 “母后教诲,儿字铭记在心。” 他站起身,对着太后微微躬身,“父皇一生,前半生励精图治,后半生耽于迷思,险些误了江山,儿臣自幼看在眼里,从不敢忘。” 他抬眸,“母后说得对,天命在人,不在天。所谓换命、命格,不过是心术不正之人拿来蛊惑人心的幌子。儿臣不会再被这些虚妄之说左右。” 太后看着他,眼底露出一丝欣慰,轻轻点头:“皇上能想明白,便是大善。” 明德帝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那绵绵…… 她当真从未提过谁的命格?” 第091章 万劫不复 太后淡淡一笑,目光温和却通透:“绵绵那孩子,眼里从没有什么命格不命格。她只知道谁疼她、谁对她好,谁心术不正、带着一身黑气。” “珩儿的事,皇上不也心知肚明,他是被冤枉的 ,当年郭家扶持你登基有恩不假,可如今外戚干政 也该是时候管一管了。”太后沉声道。 明德帝脸色骤然一凝,方才释然的神情瞬间褪去。 太后这话,没有半分遮掩。 他沉默片刻,“母后…… 珩儿的事,朕心里的确有数。珩儿性子太锐,锋芒太露,被人联手构陷,朕…… 是顺水推舟了,贬他实则也是为了护着他。” “原本郭家若没有别的心思,朕便护着郭家几代无忧,可如今郭家的手伸的越来越长了。” 说到这里,他微微闭眼,再睁开时,已满是复杂:“郭家助朕登基,手握兵权,皇后又在后宫居中调度,朕一时动不得。” 太后缓缓点头,语气沉定:“你心里有数就好。秦灵灵那番疯话,别人听是疯言,你我听,却是实情,无论真假,此事皇上还是要谨慎啊!” 明德帝深深吸了口气,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叩,声音沉了几分:“母后放心,朕心中有数。秦灵灵是癔症,此事便按疯癫结案,对外一字不可再提。” “可对内 ……” 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帝王冷光,“谁在暗中动了什么心思,朕都会一一记下。” 太后微微颔首:“皇上明白就好。不急在一时,珩儿那性子是要多多磨砺下,如今还不到火候,你该知道,帝王家总有人要牺牲,成为真正的帝王的磨刀石,虽对一人残忍 ,却是对百姓们责任。” 太后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明德帝的胳膊:“你懂得这个道理,便胜过一切。哀家回去了,莫要太过劳心。” 说罢,便转身带着宫人,慢悠悠回了长乐宫。 刚进殿门,就见殿内暖炉烧得正旺,秦绵绵正趴在软榻上,摆弄着太后给她的白玉小摆件,而皇后竟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糖糕,正笑着哄着绵绵。 皇后见太后进来,立刻起身相迎,“儿臣参见母后。方才路过长乐宫,想着绵绵身子大好,便进来陪孩子说说话,没敢惊扰母后。” 太后淡淡颔首,走到软榻边坐下,伸手揉了揉秦绵绵的发顶,“皇后倒是有心了,绵绵这孩子,就是招人喜欢。” 秦绵绵抬头,看见太后,立刻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喊:“太奶奶!皇后奶奶给我带了好吃的糖糕!” 皇后脸上笑意更深,“绵绵这般乖巧,儿臣自然疼她。先前那秦灵灵疯疯癫癫,竟说出那般污蔑儿臣、污蔑十二皇子的话,儿臣心里真是又委屈又着急,生怕污了皇家的体面,也怕吓到绵绵。” 她说着,微微垂下眼睑,语气里添了几分哽咽,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儿臣自嫁入宫中,一心辅佐皇上,侍奉母后,从未有过半分异心,更不敢做那换命、构陷之事。十二皇子是嫡非长,他自幼体弱,儿臣只盼着他平安长大,怎敢有那样的心思。” 太后端起宫人递来的茶,浅啜一口,“皇后言重了,太医已然确诊秦灵灵是癔症,所言皆是疯话,皇上和哀家,自然是信你的。” 皇后心知,事情没那么简单,但这事儿算是翻篇了。 “对了,绵绵说之前看见你身边的人满身黑气,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为了你自己,也把人调到别出去吧。” “太奶奶,那个公公今天没来呢。”秦绵绵说道。 “没来就好,看来皇后也是跟哀家想到 一块去了。” “是,母后。”皇后暗暗地松了口气。 皇后脸上立刻堆起温顺的笑意,躬身应道:“全凭母后吩咐,儿臣回去后,定会再仔细清查身边之人,绝不让半分阴邪之气沾身,也绝不让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惊扰到母后。” 她说着,又看向秦绵绵,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绵绵放心,往后皇后奶奶身边,再也不会有让你不舒服的人了,下次来看你,还给你带最甜的糖糕,好不好?” 秦绵绵靠在太后怀里,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口咬着太后递来的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应道:“好~谢谢皇后奶奶。” 皇后回到凤鸣宫后,萧峥早已在这里等候。 “母后,如何了?”萧峥问道,“道长算的果然没错,有惊无险,秦灵灵虽然没死,但她疯了,她的话自然也不作数了。” 皇后却没有他这么乐观,“你可知道,皇上为何要留着她的命?” 萧峥微微一怔,“她疯了,那些话不算数,为了彰显皇恩浩荡呗。” “此言差矣。” 皇后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压下心头的寒意,目光锐利地看向萧峥:“皇恩浩荡?皇上若真想彰显仁德,直接赐她个痛快,留着她一条命,关在天牢最深处,重兵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 这哪里是仁慈,分明是把她当成了随时能用的棋子!” 萧峥脸色一白,有些不解:“棋子?她都疯了,还能有什么用?” “疯了才有用。” 皇后冷笑一声,“何况,你真的决定她疯了?咱们的事儿,她就算是疯了,也猜不到,可她说的真真切切,这件事萧峥跟咱们是一体 的,天命之说不是帮他,而是害他 。” “即便你父皇不疑心,可他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何况秦灵灵活着,就意味着她说的那些话,永远有被翻出来的可能。皇上这是在敲打郭家,也是在敲打我!他在告诉我们,这件事没完,只是暂时按下了而已。” 她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还有太后,今日在长乐宫,看似处处维护,句句信我,可话里话外,都在点我。” “那道长那边……” 萧峥有些慌了,“要不要让他再想个法子?” “住口!” 皇后厉声喝止,眼底闪过一丝惊惧,“如今正是风口浪尖,你还敢提道长?太后和皇上本就疑心那换命之说,你再敢私下联系,一旦被抓了把柄,咱们母子,还有整个郭家,都得万劫不复!” 第092章 那是什么鬼 萧峥被吼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连忙低下头:“儿臣…… 儿臣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皇后看着他这副慌乱模样,心头又气又急,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知错就好。从现在起,道长那边,暂时不要联系,半个字都不能再提,只当没这回事,你父皇和太后都盯着呢,但凡露出一点马脚,咱们谁都跑不了。” “那…… 那秦灵灵怎么办?” 萧峥声音发颤,“她活着,始终是个隐患。” 皇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不能动她。皇上既然特意下令严加看管,就是防着我们灭口。现在杀她,等于不打自招。” 她顿了顿,眼神阴鸷:“你只需派人暗中打点天牢看守,不必伤她性命,她既然 装疯,那便让她真的疯了。” “儿臣明白。” 萧峥连忙应声。 皇后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从今日起,你闭门读书,少参与朝事,对萧珩也只管恭敬,让他和十皇子去斗吧 。” “郭家现在,只能忍。 忍到风波过去,忍到皇上放下疑心,忍到我们真正能掌控局面的那一天。 在此之前,谁敢轻举妄动,谁就是自取灭亡。” 几日后,天牢看守传来消息,说秦灵灵疯疯癫癫间,反复念叨着秦绵绵的名字,哭着喊着要见她一面,说有要紧事相告。 消息传到长乐宫时,秦绵绵正陪着太后描眉,太后手中的眉笔微微一顿,语气冷了几分:“不见。那丫头心肠歹毒,屡次害你,如今疯疯癫癫,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咱们绵绵金贵,不能被她污了眼。” 秦绵绵放下手中的胭脂盒,仰着小脸,软乎乎地说道:“太奶奶,没事的。她被关在天牢里,又不能害我,我去看看她,说不定她真的有话想跟我说呢?” 她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心里清楚,秦灵灵这般急着见她,肯定是有事情的。 太后看着她执着又乖巧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无奈地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你这孩子,就是心太软。罢了,就让人陪着你去,快去快回,不许停留太久。” “谢谢太奶奶!” 秦绵绵笑得眉眼弯弯,连忙起身,拉着宫人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天牢去了。 天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 秦灵灵被关在最深处的牢房里,头发散乱,衣衫破旧,早已没了往日的模样,见秦绵绵进来,立刻扑到牢门前,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绵绵,绵绵救我!” 她声音嘶哑,眼泪直流,“我没有疯,我从来都没有疯!之前我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都不是我自愿的,是系统,是那个该死的系统逼我的!” 秦绵绵站在牢门外,小脸平静,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就在这时,她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怒骂声:【蠢货!你疯了吗?谁让你说出来的!你以为她会救你吗?还不是你蠢,让你做的事你都不去做!】 系统的怒骂声此起彼伏,秦绵绵却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偷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秦灵灵浑然不觉,依旧哭着哀求:“绵绵,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听系统的话害你,你救救我,求你了!只要你救我出去,我一定会帮你和萧大人的,我能帮他当皇上?” 系统的怒骂声更凶了:【秦灵灵!你在胡说什么,你的任务是帮助萧峥当 上皇帝,我是逆袭系统,你在搞什么?】 秦绵绵轻轻歪着脑袋,“什么系统啊?你又在说疯话了吗?” “不是的,你信我,秦绵绵,你相信我,我真的有办法让萧珩当上皇帝。” 秦绵绵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小脸上满是懵懂,“看来病的不轻哦。”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笑得更欢了 。 而她脑子里的系统已经快炸了,【秦灵灵你这个叛徒!反骨仔!我是让你帮萧峥!谁让你帮萧珩的?你再敢乱说话,我立刻抹除你的意识,让你彻底变成疯子!】 秦灵灵急得眼泪直流,拼命抓着栏杆摇晃:“我没病!绵绵,我真的没病!我不想死,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我不要死。” “你不想死就活着呗,干嘛要让别人死呢?”秦绵绵冷声问道:“你口中的系统让你害人,你就要害人吗?做坏事就是要受到惩罚的,杀人也 是要偿命的哦。” “我没 杀人。”秦灵灵纠正道。 她差点杀死秦绵绵,不过她不是没死吗? 这不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眼前吗? 那个系统骗人的,她说自己会成为皇后,可她现在在天牢里,猪狗不如。 系统一直在骗自己。 “你确定没杀人吗?” “什么意思?”秦灵灵茫然地问道。 秦绵绵知道她要个答案,可她不想说。 原主死了,她就是杀了人。 秦绵绵小小的身子站定,声音清清脆脆,不再是那副懵懂模样: “你是没亲手拿刀,可你借着系统的话,一次次设计陷害,把人往死路上逼。原来的那个我,早就被你害死了。” 秦灵灵脸色 “唰” 地惨白,浑身一颤。。 系统:“宿主,你听我的,我还能让你翻身 ,让你逆袭成为皇后 。” 可惜,秦灵灵根本听不到,秦绵绵勾了勾唇,都这样了,它还能让秦灵灵逃出去? 这个家伙要是宿主死了,不知道它会不会绑定 别人,要是真的绑到别人身上,还真是防不胜防呢。 所以秦绵绵这才留下秦灵灵 一命,为的就是这个狗系统继续祸害 人。 秦绵绵垂在身侧的小手轻轻攥了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 系统还在她脑子里疯狂叫嚣:【秦灵灵!只要你听话,我还能帮你出去!我能再给你发布任务!】 可秦灵灵早已听不见半个字,只是瘫坐在牢里,面如死灰。 “救我,我不想死,我活着有用,真的,相信我,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是未来的皇后,我有系统,我跟你们不一样。” 翠嬷嬷在一旁听的直摇头,这丫头疯的可真不轻啊。 系统,那是什么鬼? 第093章 柳文轩活该 翠嬷嬷上前一步,轻轻扶住秦绵绵:“小主子,这里阴冷,咱们回去吧,别让太后等急了。这姑娘确实癔症深重,说的都是胡话,当不得真。” “嗯。” 秦绵绵乖巧点头。 系统的咒骂声还在耳边响个不停,秦绵绵却毫不在意,反而悄悄弯起了嘴角。 留着秦灵灵,就是给这系统套上了最牢固的枷锁。 只要秦灵灵活着,系统就只能困在自己的脑中,再没机会去蛊惑旁人、兴风作浪。 回到长乐宫,太后立刻迎上来,拉着她上下打量:“怎么样?没被那疯丫头吓着吧?” 翠嬷嬷叹了口气 ,“那秦灵灵真是疯的不轻,说的话老奴都听不懂呢。” 太后闻言,脸色微沉,轻轻拍了拍秦绵绵的手:“听不懂就对了,那丫头早已被心魔缠了身,满嘴胡言,往后不必再提她。” 秦绵绵在宫里小住了几日,就回了公主府,没办法,她也很想念爹爹们。 虽然回去后,就不能痛快的玩,要读书写字,还要看药理,但是想爹爹,就是想爹爹。 想了,就得见。 秦绵绵刚跟着萧珩回公主府歇了一日,第二日便按捺不住,要出去玩。 正好苏清辞想要去买些书,便带着她一道出门了。 秦绵绵穿着鹅黄色的小袄,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还攥着个糖人,时不时回头喊苏清辞:“四爹你快点啊,再慢点,我又要被师父抓回去背医理了。” 苏清辞身着月白色长衫,步履从容,闻言无奈轻笑,加快脚步跟上:“别急,小心摔倒了。” 两人刚走到书坊门口,就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身影从旁边的茶肆走出,眉眼俊朗,正是柳文轩。 他今日也来书坊买书,撞见秦绵绵和苏清辞,眼睛一亮,苏清辞的气色真的好太多了。 要是当初那丫头选的事自己当她先生,自己早就趁机攀附将军了。 “苏兄,好巧啊!” 柳文轩笑着拱手,目光下意识落在苏清辞领口,瞥见那枚桃木牌,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苏兄,几日不见,瞧着你精神愈发好了,想来备考十分顺利?” 苏清辞微微颔首,抬手虚扶一礼,语气温和:“劳柳公子挂心,不过是按部就班温习罢了。” 柳文轩心头暗喜,面上却故作关切,“春试在即,苏兄这般勤勉,定然能一举高中。”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尾音,笑得意味深长: “不过…… 就算不中也无妨。苏兄才高,在哪儿都能立足,不必给自己太大压力。” 秦绵绵叼着糖人,小眉头一皱,立刻护在苏清辞身前,仰着小脸脆生生道:“四爹怎么会不中呢?他不中,难道你中吗 ?” “四爹?” “没错啊,这是我四爹。”秦绵绵 笑着道。 柳文轩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能够给将军府的小姐当爹,这是何等的运气。 “我也觉得苏兄寒窗苦读,一定能中。”柳文轩暗暗地发笑 ,苏清辞这辈子也别想高中了。 秦绵绵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顺着他的话脆生生接道:“就是呀,你也知道四爹厉害,那你可得等着看四爹金榜题名哦!” 柳文轩忍着笑,“苏兄也是来买书的吗?不如一起?” 知道他的真面目后,苏清辞便不想跟他来往,岂料秦绵绵却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还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然而刚到书店没多久,柳文轩突然觉得腹部不适,一阵绞痛,疼得他脸色瞬间发白,额角冒出汗珠。他心里一惊,暗道不好,定是方才在茶肆喝了凉茶,又吃了油腻点心,闹了肚子。 然而,他急着要走,却被秦绵绵拦了下来 ,“柳先生你干什么去啊?不是要买书吗?” 柳文轩想挣开秦绵绵的手,可秦绵绵抓得紧紧的,还一脸天真地追问:“什么急事呀?这么急?” 柳文轩急得满头大汗,肚子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他再也忍不住,只听 “噗嗤” 一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书坊里聚集了不少来买书的读书人,皆是温文尔雅之辈,此刻闻到臭味,又瞥见柳文轩的狼狈模样,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这是什么味道?” “谁呀,如此斯文扫地,真是不知羞耻。” 嘲讽的话语此起彼伏,那些读书人纷纷掩鼻后退,都在寻找着臭味的来源。 柳文轩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死死咬着唇,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想着能够瞒天过海。 秦绵绵怎么会如了他的愿望:“柳先生,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呀?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 秦绵绵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 “唰” 地一下都聚在了柳文轩身上,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书坊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是更甚之前的嘲讽和嫌弃。 “真是太……太无耻了,给咱们 读书人 丢脸,是个孩子也就罢了,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居然……” 那说话的是位须发半白的老秀才,气得手指都在抖,指着柳文轩,后半句羞于启齿,只能重重跺了跺脚。 “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周围的附和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鼻子往后退。 柳文轩一瞬间脸色变了又变,他来不及跟秦绵绵翻脸,便赶紧捂着后面的衣服逃走了。 可即便这样,众人也仍旧一脸嫌弃。 秦绵绵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小眉头轻轻一皱,故作无辜地歪了歪头:“奇怪,柳先生跑这么快做什么呀?” 苏清辞一脸无奈,“绵绵,是不是你。” “不是呀,他自己 拉肚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绵绵?”苏清辞压低了声音。 “好吧好吧,是我,他活该,他坑 了你那么多年 ,我只是小小的报复他一下。”秦绵绵挑眉,“不过师父的药效一向很强,他怕是要拉个十天半个月了,真惨。” 苏清辞想到每每自己入考场之时,多有不适,肚子不舒服也不是没有过。 何况小闺女也是为了 自己,怎么能够怪她呢 ? 只能说,柳文轩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