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太太要离婚,沈总彻底慌了》 第1章 丈夫出轨,而她是假千金 傍晚五点,别墅花园外。 丈夫沈京墨和别人的亲密互动,池潆在一旁看了十分钟。 眼前的女人她认识。 林疏棠,是她大学同届校友,也是沈京墨的白月光。 两年前,也就是沈池两家决定联姻前,林疏棠突然出了国。 听说,她一个月前回国了。 从那天开始,沈京墨行踪不定,早出晚归。 池潆怀疑他出轨,开始查岗,跟踪,质问,却一无所获。 直到今天下午,身为沈氏秘书组一员的她意外得到沈京墨的临时私人行程。 她跟了过来,看到了这一幕。 花园里,女人伸手想摘高处的苹果,跳了几次都没有摘到。 她跺跺脚,娇媚的脸上带了点生气,立刻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示意沈京墨,想要让他帮忙。 沈京墨无奈淡笑,走上前,帮她摘了那颗苹果。 女人接过苹果,朝他娇嗔,“我想让你尝尝这颗苹果,又红又大,一定很甜。” 说完,又嘟嘴指着更高一点的地方,“不许笑了,罚你帮我把那颗也摘下来吧。” 沈京墨脱下了西装外套递给她拿着,自己挽起白衬衫的袖子。 女人指向哪里,他就摘哪里的苹果。 池潆看着这一幕,拿起手机拨通了沈京墨的电话。 他接了,语气淡漠,“什么事?” 池潆吸了吸鼻子,哑着声做戏,“沈京墨,我生病了,不舒服,真的很不舒服哦,你赶紧回来陪我。” 沈京墨淡淡戳破她,“卫凛说你离开公司的时候好得很,池潆,别作了。” 池潆不死心,“那你回来陪我一起吃晚饭,你不在,我吃不下呀。” 沈京墨直接拒绝,“我晚上有事。” 说完他就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通话,池潆五感神经都麻木起来。 为什么态度不一样呢? 她作,他一脸平淡地揭穿她。 林疏棠作,他就能温柔配合。 婚后两年,池潆其实也用过诸如此类的手段。 路走多了嫌累让他抱,手受伤了想让他喂饭,逼有洁癖的他吃自己吃过的食物等等。 可他每次都如同高岭之花,冷漠地看着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然后戳破她的泡沫,让她少作一点。 只有在床上,他才会稍稍放低身段,说些甜言蜜语,下了床,他又变得冷淡疏离。 原以为他只是性格使然,但现在看他也是有哄人能力的。 只是这个哄的对象不是她。 对比之下,这两年上蹿下跳想要吸引他注意的自己真是可悲又可笑。 池潆看着两人一起走进别墅,心一横,拿起手机在平台下单了不同品牌的安全套。 半个小时后,她看到跑腿把袋子递给沈京墨,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沈京墨接了,声音很淡的质问,“什么意思?” 这是猜到她送的了。 池潆故意恶心他,“都是你喜欢的款式,我贴心吗?” “池潆,你平时作可以,但适可而止。” 听着他一如既往像个高位者漫不经心数落她的语气,池潆真是受够了。 在无休止的猜疑,无数次单方面的争吵后,她终于问了出来, “沈京墨,两年了,和我结婚就这么委屈吗?” 否则,为什么两年了他还心如磐石? 然而手机那端很安静,沈京墨并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突然池潆的手机叮了一下。 转账消息进来。 沈京墨给她打了两百万。 然后耳边响起他薄淡的嗓音,“池潆,如果太无聊就去找点事做,随便你去买包还是度假,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耳边传来结束通话的声音,盯着屏幕,池潆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每次都是用钱来打发她。 自己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甚至连给他和别的女人送套这种事都激不起他的怒火。 说到底,不过是不爱不在乎。 这一次,她没有选择吵闹,对峙。 因为她已经没有和沈京墨吵闹的资本。 一周前,她被池父告知自己并非池家千金,而是被池母调换的。 当年,池母和池父的初恋江婉心在私人产科医院同一天生产,池母大出血,孩子没保住。 江婉心却顺利生下女婴,这个孩子其实是池父和江婉心的私生女。 池父趁着池母手术麻醉,把江婉心的女儿抱到她身边,准备留在池家。 谁料池母意外醒来,听到对话得知自己孩子已经没了,身边这个女婴是丈夫的私生女。 作为报复,她一声不吭,直接把真千金和另一家孩子调换了。 那个被调换的孩子就是池潆。 这个消息,直到池母重病过世都没有说出口。 最近保姆收拾池母遗物,才从日记里发现了这个秘密。 就算是私生女,也是真千金,她流落在外,而假千金池潆享受了二十四年的富贵生活。 原本疼爱她的继母江婉心,现在恨不得剔她骨喝她血。 池父没那么极端却也更现实。 他警告池潆,她的假千金身份和沈京墨结婚更是高攀,让她不要再作,安安分分做她的沈太太,干好她的秘书工作,替池家争取利益以回报养恩。 并且得知真相后他们已经私下开始寻找亲生女儿。 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如今又还有什么资格像以前那样在沈京墨面前又作又闹呢? - 池潆刚到家就接到婆婆阮明臻的电话。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妈,有事?” 阮明臻质问,“京墨电话怎么打不通?” 池潆顿了下,自嘲地勾了勾唇,大概是在做想做的事吧,不然她那安全套不是可惜了吗? 池潆踢了脚上的鞋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倦懒地说,“我不清楚,他没和我在一起。” “你做人妻子的连丈夫的行踪都不清楚,池潆,你能不能对京墨上点心?沈太太的位置是不是想拱手让人?” 她还不上心吗? 她的生活,工作几乎都围绕着沈京墨,只求他能多看她一眼。 可惜他心里有人,自己做再多也于事无补。 池潆脑子里很乱,不想应付阮明臻,“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他。” 挂了电话,池潆直接将手机扔到一旁,走到酒柜拿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阮明臻不会无缘无故打这个电话。 她应该已经知道林疏棠的存在,也不想让林疏棠成为沈家少爷婚姻的变数,所以才会警告。 池潆在沙发上躺下,梳理着目前的形势。 前几天池父一看她不是亲女儿,立刻收走了她的股份,池母留给她的嫁妆,甚至连她名下的房子也一并收回,只留了一辆开了五年的宝马。 这辆车是池母过世前送给她的二十岁生日礼物,留给她算是作为念想。 既然她不是池家亲生女儿,收回这些钱财其实无可厚非。 只是如此一来,她真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她不离婚顶着沈太太的名头好歹还能过好日子,一旦离婚,她就什么都没了。 没有钱,没有娘家,甚至连沈氏秘书这个工作都有可能泡汤。 说不纠结是假的。 谁都不愿意过苦日子。 可物质条件的苦,还能忍受,毕竟有手有脚不至于饿死。 心里的苦她却一点儿也忍不了了。 她不能忍受未来几十年都要面对丈夫的冷淡和出轨。 思绪万千,加上喝了酒有些上头,池潆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她是被沈京墨抱她的动静闹醒的。 一睁眼,发现沈京墨正抱着她上楼。 第2章 我和她之间选一个 池潆立刻想起傍晚看到的那一幕,心中嫌恶,手脚并用地挣扎,“放开我。” 沈京墨无动于衷,大步抱着她进卧室,将她扔到大床上。 “有床不睡,又在作什么?” 池潆现在听到他说这个“作”字就气,口不择言回怼,“你才作,你全家都作。” 沈京墨居高临下,目光凉淡,“骗我生病不够,现在还真准备把自己折腾病是不是?”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是出于关心。 可想起下午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池潆清醒过来。 他只是在面对她的“作”时,习惯性的数落拆穿而已。 她坐起身,抬眼打量眼前的男人。 沈京墨有着一张让人能轻易沉沦的脸,眉弓立体,深眸高鼻,身材又高又挺拔,不仅英俊还有钱有地位,是京市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 当时得知自己要和他联姻,池潆兴奋不已,只因他这张脸过于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婚后发现他好像不喜欢自己,性情还冷淡。 没关系,看着这张脸她都能更热情点儿。 于是她撒娇卖乖没事就小作一下来吸引他的注意,她相信女追男隔层纱,总有一天能让他喜欢上自己。 直到今天,池潆发现自己错了。 他心里有喜欢的人,永远不会爱她。 她累了,不想作了,也不想要他的喜欢了。 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又在吃醋,沈京墨扯松领带,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我和疏棠只是朋友,她遇到点事,我帮一把。” 朋友? 暧昧深夜,孤男寡女,别说他们什么都没做。 一想到这个月她和沈京墨还做过两次,池潆越发觉得自己身上脏。 她手脚并用爬下床,想去洗干净自己。 沈京墨直接从后面拦腰把她又抱回床上,翻身压住她。 池潆挣扎,没收住动作,不小心碰到他敏感部位。 沈京墨闷哼一声,顺势抓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眸色都暗了。 池潆对他这种眼神再清楚不过。 他想要了。 池潆气得咬牙。 平时对她再冷淡,偏偏床上愿意放低姿态,又偏偏他的轻哄十分珍贵。 他一哄她就什么气都不记得了。 现在又想用这招。 池潆不想让他得逞,在他低头要吻她的时候骤然出声,“沈京墨,既然你说你们只是朋友,那我现在让你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 沈京墨的唇贴在她耳侧,没了下一步动作。 周遭攀升的温度骤降。 池潆心中一紧,咬着下唇肉逼自己狠心,“只要你答应我以后不再和她来往,我就信你说的话。” 身上的重量一轻,沈京墨直起身体,同时松开了她的手。 两人对视。 她那双漂亮如猫一样的眸紧紧盯着他,逼他选择。 周围陷入寂静。 等待的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不知过了一分钟还是只过了几秒,沈京墨冷声开口,“池潆,我有我的交际圈。” 这句话像一句重锤砸在池潆的心上。 她忍住闷疼,脸上浮上虚无的笑,“我是你的妻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两年不见的朋友吗?” 沈京墨黑眸沉肃,“池潆,你以前怎么作我都可以宠着,但就算是夫妻,有些要求也要有度。” 宠? 他把他两年的冷淡漠视叫宠? 到了这一刻,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从他今天下午截然不同的态度不就能看出谁才是会被舍弃的那一个吗? 池潆眨了眨眼酸涩的眼睛,屈膝抱着双腿,声音异常平静,“沈京墨,我们离婚吧。” 听到离婚两个字,沈京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是你这个月第三次提离婚,池潆,你什么时候闹完提前知会我一声。” 他以为她还是在作,在威胁。 池潆攥紧被子,倔强地强调,“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 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沈京墨面上无波无澜。 “我理解你知道自己身世后心里不痛快,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离婚不是小事,如果只是一时冲动,我就当没听到。” 原来他已经知道她是假千金。 可这一周,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甚至连句安慰也没有。 她此刻提离婚,他也是这么理智这么淡定,好像她只是在无理取闹。 两个人的婚姻生活,永远只有她一个人在过。 再热的心也会凉。 池潆推开他的手,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冲动,我要离婚。” 沈京墨的视线在池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终于没了耐心,淡漠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重新拿起已经脱下的外套,甩门离开。 不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压迫感也随之离开,池潆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冷静过后,不由自嘲。 她还以为他们终于能为了离婚大吵一次。 果然,还是她一个人的战场。 她该死心了。 - 这一夜,沈京墨没有回,池潆也没睡好。 除了他没睡在身边她不习惯之外,脑子有太多事。 不仅要准备离婚,也要为未来做打算。 离婚后,秘书这个工作怕也是保不住。 想想真有点可惜。 当初为了能天天看到沈京墨,缠着他让自己当秘书,但沈京墨没同意。 她为了达到目的缠他磨他,每天变着花样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让他松口,给了她和校招生一起面试的机会。 谁也没想到,她竟然成功了。 之后更是一次次通过内部竞聘成为总裁秘书团队的一员。 为了让沈京墨认可她,觉得她不是玩闹,她把这份工作卷到了极致。 连沈京墨的特助卫凛,公司里唯一知道她和沈京墨关系的人,都从一开始认为她做这份工作只是消遣,到后来对她改观,认可她的能力。 走到现在,她付出了很多努力。 但她之前的努力都是为了沈京墨,并非她真正喜欢的。 她真正喜欢的是礼服设计,大学里学的也是相关专业,嫁给沈京墨之前她在名设计师白若筠的工作室实习,设计作品已经拿到过多项国际大奖。 但她为了离沈京墨更近一点,放弃了自己的专业和爱好。 现在,她后悔了。 她应该让自己变得强大,而不是为了男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想清楚后,池潆第二天一早去公司写了辞职信,交给了卫凛。 “池秘书,我能问问理由吗?” 卫凛很意外。 虽然当初他以为爱作爱闹的池家小千金只是想缠着沈总,秘书这份工作也只是心血来潮,没多久就会因工作强度坚持不住放弃。 可她不仅坚持下来,还坚持了两年,并且做得很好。 现在连沈总都很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为什么这个节骨眼就要放弃了呢? 池潆朝他眨眨眼,笑着说,“没什么,觉得累了,想回去做全职太太。” 这个借口很敷衍,卫凛不信。 难道是她和沈总吵架了? 正想要劝她的时候,沈京墨来上班了,卫凛只好先出去迎接。 沈京墨的出现,总是焦点。 池潆习惯性地朝他看过去,沈京墨还穿着昨天那一身西装。 一夜未归,想来也是从林疏棠那里过来。 池潆收回视线,决定不再去在意。 沈京墨走进总裁办公室之前,对着卫凛说了句,“帮我泡杯咖啡。” “是。” 沈京墨的口味池潆最清楚。 卫凛向池潆眼神示意了一下。 池潆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走去茶水间。 她熟练地用着咖啡机萃取好咖啡液,按照他的习惯没加糖也没加奶。 正要端走,她脚步一顿。 不是喜欢喝她泡的咖啡吗? 那就让你记忆深刻。 - 她进办公室的时候,沈京墨正和卫凛说着公事,看到她进来也没有停,仿佛她是透明人一样。 池潆面无表情将咖啡放下后走人,同样前后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京墨。 卫凛察觉到这对夫妻之间的不对劲。 汇报完工作,犹豫再三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沈总,池秘书想辞职。” 沈京墨拿起咖啡的手顿了下,随即一脸平静,“随她。” 卫凛,“……” 不再劝劝? 当初池潆恁是隐藏身份,一路过关斩将才走到总裁秘书的位置。 尤其沈氏这种大集团每升一级都特别艰难,总裁秘书这个职位更是百里挑一,内部多少人眼馋。 沈总作为老板无法感同身受,卫凛同为牛马却能共情,想想都觉得替她可惜。 但人家毕竟是夫妻,说不定沈总有另外的安排。 卫凛也就没有多说,只是站在一旁等沈京墨签文件。 而那杯咖啡,沈京墨只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 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卫凛向池潆说了沈京墨的回复。 这个结果在池潆的意料之中。 离婚他都能坦然接受,何况只是辞职。 卫凛只好说,“临近年末,大家手头都有工作,要临时调个人接替你不太容易,可能不会那么快,但我会尽快安排。” 池潆,“好。” 都这么说了,卫凛也没理由再挽留。 “行吧,那你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有会议。” 池潆颔首。 五分钟后,她拿着资料正准备去会议室,突然走廊里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糟了,有人晕倒了。” 池潆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只是在咖啡里加了点儿料,不至于吧? 第3章 骗婚 池潆匆匆跑进会议室。 只见人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压根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正好人群中出来一位同事,她赶紧拦住。 “是不是沈总晕了?” 同事正要开口,就听到身后响起一道熟悉带着压迫性的声音,“为什么我会晕?” 池潆身体僵住。 晕倒的不是沈京墨。 自己一下子就暴露了。 同事连忙解释,“不是沈总,是人事部小谢,她低血糖犯了,人已经没知觉了,我现在去开车,准备送她去医院。” 沈京墨颔首,“去吧。” 同事匆匆走了。 沈京墨站在池潆身后,“你最近本事见长。” 池潆心虚地撩了一下头发,转身,“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在我咖啡里加了什么?” 池潆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她凑近低声讽刺,“隔夜的茶水而已,风味是不是比之前的还要醇正?” 沈京墨没接话,也没生气。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作。 可这一次,池潆不是为了引起他注意,而是报复。 只是一杯加了隔夜茶水的咖啡而已,对付婚内出轨的渣男,她还是太仁慈了些。 他怎么就没晕?晕倒了她还能踹两脚。 池潆臆想着这个画面。 就在这时,卫凛走过来,“沈总,人已经送医院了,会议现在开始?” 沈京墨走进已经恢复秩序的会议室。 池潆冷哼一声,也跟了进去。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池潆用了二十分钟整理出会议纪要,并打印了出来,交给沈京墨过目。 同时递上的还有离婚协议书。 “你方便的话一起签了。” 沈京墨头也没抬,“放着,我会看。” 池潆皱眉,“不需要看,我什么都不要,你只需要签个名就行。” 沈京墨这才抬起头,眸色淡薄地看着她。 “池潆,既然结婚是两家人的决定,离婚也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等你爸和我爸妈都同意,我自然会签。” 池潆双手撑住桌子,气道,“凭什么要双方父母同意?日子是我们两个过的,我现在不想和你过了。” 纵使池潆气急败坏,沈京墨依然如老僧入定。 他垂眸,拿起文件,下逐客令,“我很忙,没其他事你出去吧。” 池潆被赶了出来。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沈家那边倒不是问题,只要说出身世,尤其是阮明臻,相信她第一个同意他们离。 至于池家,是个难题,但总会有办法。 - 下班,池潆和沈京墨一起被阮明臻临时叫回了沈家别墅。 看着阮明臻的脸色,池潆大抵猜到了什么。 “池潆,你不是池家的女儿。” 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池潆没想过要瞒,毕竟池家最近找真千金的动静过大,沈家想不知道也难。 “嗯。” 她承认,“我是我妈调换回来的。” 阮明臻怒拍桌子,“苏明书她这是骗婚啊!明知道你不是亲女儿,还让你嫁进沈家?” 坐在一旁的沈钧淮皱着眉,“好了,这事孩子也被蒙在鼓里,你朝她发什么火?” 阮明臻,“谁知道她是不是真不知情,说不定是她母女两个合谋。” 沈钧淮捂着心口咳嗽了一声,“你这是胡说什么?”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阮明臻就一肚子火,“如果不是你非得报恩,京墨怎么会吃这么大的亏!” 池潆愣了下,“什么报恩?” “你不知道?”沈钧淮有些意外。 池潆茫然摇头。 沈钧淮叹了口气,告诉她,“你妈当时重病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于是找到我,表达了想要把你嫁给京墨的意思,我也同意了。” 眼见沈钧淮说不清楚,阮明臻直接抢话,“苏明书当时给京墨爸做过心脏手术,算是救过他,她不就是想挟恩图报?你爸记恩,同意了,才会逼着京墨娶你,不然凭池家的地位,怎么可能和沈家联姻!” 池潆怔住,下意识看向沈京墨。 他这表情想来早就知道内情。 说不定还抗争过,只是最后还是被逼着联姻了。 怪不得两年了,他对于她的主动靠近一点反应都没有。 原来这个联姻是苏明书用恩情为她求来的。 得知这个事情,池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片刻,她抬头看了沈京墨一眼。 既然如此,她提离婚也算是成全他了。 转过身,池潆郑重地看向沈钧淮和阮明臻。 “爸,妈,我很抱歉造成你们的困扰,也自知身份配不上京墨,所以我想和他离婚,请你们同意。” 这话一出,两人均是一愣。 沈钧淮想也没想就反对,“我不同意。身份代表不了什么,沈家也不是势利的家庭,你这么做不是把沈家推向风口浪尖?” 没想到沈钧淮会这么想,池潆连忙解释,“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总之你们要离婚,等我死了再离,反正我身体也不好,你们等不了太久。”放完话,沈钧淮脸色不虞地走了。 池潆看向阮明臻。 阮明臻也没想到池潆会直接提离婚,她只是一时觉得上当受骗,想发发婆婆威而已。 何况现在沈氏处于上升期,沈京墨的婚姻不能出状况。 此时对上池潆求助的眼神,阮明臻只好清了清嗓子,表明态度。 “我没让你们离婚啊,你爸不同意,我自然也不会同意,沈家没人离婚,丢不起这个人。” 表明完态度,阮明臻也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池潆和沈京墨。 沉默了一阵,沈京墨先开的口,“既然如此,离婚这件事不需要再提了。” 池潆平静地看着他,“抱歉,沈京墨,是我耽误你了。” 两年时间,怎么不是耽误呢? 而他也只是对她淡漠,并没有对她恶语相向,又或是折磨,这大概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她却强求了两年。 以后不会了。 池潆转身向外面走去。 看着她孑孑背影,沈京墨的心脏像是被手轻轻拧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 这一晚,池潆搬去了客房。 - 翌日,闺蜜唐柠约了闺蜜团四人吃饭,池潆到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来。 她先去洗手间洗手,回去时经过一间包厢,听到熟悉的声音。 包厢门半掩着。 池潆停住脚步看过去。 里面男男女女坐了一桌人,沈京墨坐在主位,旁边坐着林疏棠。 看着这一幕,池潆没什么表情。 既然知道沈京墨在这段婚姻里是委曲求全,那她就成全他们好了。 池潆不想再看,抬步正要走,却听到有人调侃。 “你那小作精老婆怎么没吵着要来?” 她再次看过去,发现说话的人是沈京墨的大学同学,以前打过照面。 结婚后她确实喜欢缠着沈京墨,不带着她想尽办法也要跟着,不然半路总有保姆保镖的电话打到沈京墨的手机上,小作精的外号也是从他们这传出来的。 看来今天是同学聚会。 林疏棠和她同级,比沈京墨低三级,能出现在这里自然不是以同学的身份。 沈京墨手指摸索着酒杯,淡淡道,“今天不提她。” 周围有人察觉气氛不对,立刻转移话题,“疏棠既然回来了,那就不要再走了吧,如今你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演员,沈夫人想来也不会再反对了。” 有人附和,“是啊,京墨为你付出太多了,当年沈夫人想要找人毁掉你,是京墨答应了联姻,你才只是被送往国外而已。“ 林疏棠娇羞地看了一眼沈京墨,低着头说,“你们别说了,我和京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当初出国是我心甘情愿的。” 众人起哄,沈京墨却像默认了一样没什么反应。 池潆握着门把的手颤抖,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是因为阮明臻看不上林疏棠,沈京墨为了保她才答应了这场联姻。 昨天她还纳闷,沈京墨是会被恩情牵着鼻子走的人吗? 果然,他是为了林疏棠才牺牲了自己的婚姻。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亏她昨天还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 原来根本没有谁对不起谁。 自己也不过是他利用的棋子。 就在她愣神之际,唐柠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潆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池潆回过神,拉着唐柠就要走。 结果唐柠眼尖,看到包厢里这一幕,她脸色大变,“林疏棠那贱女人回国了?” 池潆一愣。 唐柠并不知道沈京墨和林疏棠的关系。 她反应这么大,是和林疏棠有仇? 第4章 信她不信我 眼看着唐柠要冲进去,池潆了解她脾气,怕她进去闹会吃亏。 对方人多,尤其沈京墨在。 他怎么会允许林疏棠有什么事? 吃亏的只会是唐柠。 池潆拽着她回包厢。 唐柠把包扔在一旁,“潆潆,你拉着我做什么?你不记得她了?” 池潆给她倒了杯水压压火,“我当然记得,林疏棠,她不就是我们的校友吗?” “你真不记得了!”唐柠喝了口水,告诉池潆,“她就是那会儿破坏我和周祈的第三者。” 池潆添水的动作一顿。 立刻就想起来了。 唐柠和周祈是高中就公开的一对儿,两家默认等他们长大后联姻,为了不分开两人还考了同一所大学。 可刚进大学还没三个月,就传出周祈和一个女孩走得近,唐柠暴脾气找到周祈质问,正好遇到女孩给打篮球的周祈擦汗。 唐柠当场就怒了,甩了林疏棠一个耳光,然后和周祈提了分手。 周祈自然是喜欢唐柠的,死活不肯分,两人在马路上拉扯的时候周祈不小心被车撞至小腿骨折。 唐柠内疚,又和他复合。 结果那个女孩却说是因为她才害得周祈受伤,硬生生给他送了整整一个月的营养汤。 后来周祈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蛊,觉得女孩可怜,提出要和唐柠分开冷静冷静。 唐柠那时候把自己锁在家里半个月不出门。 池潆和共同好友江妄担心她出事,还去找过女孩谈判,希望她离开周祈。 原来那个女孩就是林疏棠。 看来当明星果然能把清粥小菜包装成美女,也难怪池潆只是觉得她有点眼熟,但想不出来是谁。 唐柠看池潆这表情就知道她记起来了。 “真是冤家路窄,当初她不是出国了吗?又回来做什么?害得我和周祈兜兜转转几年才破镜重圆,难道回来又要来搞破坏吗?” 唐柠正想打电话给周祈确认,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不对,刚才坐她身边的不是沈京墨?他们怎么搞在一起了?“ 池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完淡淡一笑,“你忘了?当初她和沈京墨也传过绯闻,不过那时候我们和沈京墨不熟,都没在意。” 他们大一的时候,沈京墨已经大四了,那时候他因为沈父身体不好已经接管沈氏,只偶尔才会来学校一趟,只是每次来校园里都会被他的那群迷妹迷弟挤得水泄不通。 池潆那时候没见过沈京墨,但他和林疏然的绯闻却是传得有板有眼,她们还当八卦谈论过一阵。 唐柠皱眉,“这个女人是不是习惯做人小三?她难道不知道沈京墨结婚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沈京墨默许罢了。 而她经过昨晚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管。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唐柠决定,“柠柠,我要辞职了,也准备和沈京墨离婚。” 唐柠惊呆。 她作为池潆发小,自然知道她对沈京墨的执着。 想起林疏棠,她怒问,“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池潆摇了摇头。 不只是因为她。 归根究底还是沈京墨不爱她。 她自从知道身世后,就好像被抽走了筋骨,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连带着对沈京墨的执着也没有了。 唐柠怕戳痛她,小心翼翼的问,“是沈家知道你的身世,逼你离婚?” 池潆失笑,“正好相反,沈家不同意我们离婚。” “那你还离?” 唐柠不解,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追着沈京墨这么久,就这么拱手让人吗?” 是挺可惜的。 别说沈家的地位,就沈京墨自身条件,也是她如今望尘莫及。 但她努力过了。 只是没结果而已。 她也不想在这种畸形的关系里挣扎。 她和沈京墨的关系,与唐柠和周祈的不同。 唐柠和周祈本身有感情,即使中间有一点阻碍,不妨碍最终能修成正果。 但她和沈京墨,充其量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池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下时间,“阿妄和繁繁怎么还没到?” 唐柠这才拍了下脑袋,“怪我一时气急忘了,阿妄那小子有事晚点来。” “至于叶繁,她说以后聚会别叫她了,你就当她不存在了。” 池潆愣了下,却很快懂了。 树倒猢狲散而已。 她早有心里准备,只是有些唏嘘,叶繁原本不是他们一个圈子,大学时强行讨好她才加入了他们。 没想到才知道身世一周而已,她就迫不及待划清界限了。 唐柠安慰,“你别难过,我和江妄还在,我们三才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池潆淡笑,“我没事。” 人生本来就是得到和失去的过程,她最近遭遇的事情太多,已经无法去在意一个叶繁的离开了。 唐柠想让她心情好些,不再提不开心的事,赶紧点了餐。 两人吃到一半,唐柠出去接了个电话。 池潆等了十分钟还没见她回来,忽然想到唐柠那个脾气。 她立刻开门出去找人。 果不其然,她远远看到走廊尽头,林疏棠捂着脸躲在沈京墨身后,而沈京墨冰冷地看着唐柠。 “我看在你是池潆闺蜜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但在外面请收收你的大小姐脾气。” 唐柠可不吃这一套,她父母忌惮沈京墨,她可不怕。 “我打就打了!” 她指着林疏棠,把两人都骂了,“这女人当惯小三了,你是瞎了眼了吗?放弃潆潆选她?” 沈京墨脸色不算好看,“唐柠,注意你用词。”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怎么没见你这么维护潆潆?我今天就替潆潆教训她这个破坏人家庭的坏女人。” 骂完,她抬手一巴掌又要挥过去,沈京墨冷着脸扣住她手腕。 池潆冷冷出声,“住手。” 她跑过去,想要扯开沈京墨的手。 然而沈京墨纹丝不动。 池潆抬头愤懑地瞪着他,“你堂堂沈氏总裁现在是准备动手打女人吗?” 她从没有用这种带着恨意的眼神看过他。 沈京墨一时分神,手上松了力。 唐柠惯性退后一步。 池潆担心上前,“有没有事?” 唐柠摇头,愤愤地诅咒着眼前浑身透着压迫感的男人,“沈京墨,你今天让潆潆哭,以后有你遭报应的时候。” 沈京墨今天的脸色不再平静,而是相当的冷冽。 是因为他觉得林疏棠受欺负了。 池潆忍住心里针扎似得疼,正想说话,就见林疏棠从沈京墨身后走出来,一脸惶恐地盯着池潆。 “池小姐,你当初误会我是小三霸凌我,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难道还不肯放过我吗?” 池潆有些反应不过来,“我霸凌你?” 唐柠一听,又炸了,“潆潆什么时候霸凌你了?你别以为有沈京墨当靠山就可以胡说八道。” 林疏棠泫然欲泣,“大一的时候,你和你另一个男性朋友,把我堵在围墙后面,逼我发誓,让我不要做人小三,否则就把我扒光了放主席台示众,你们还拍了视频威胁我。” “我什么时候……” 池潆皱眉,下意识反驳,等明白过来她说了什么后,她看着林疏棠,“林小姐,我和江妄只是警告你退出三角关系,什么时候威胁你,又什么时候拍视频了?” 林疏棠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好像又被威胁到的样子。 唐柠气不过,上前又要打人,被突然出现的江妄拦腰捞走,“别冲动。” “放开我,让我撕烂这个八婆的嘴,她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胡说八道欺负潆潆,背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她。” 沈京墨沉声警告, “唐柠,是不是要我打电话给周祈,你才能安分点儿?” 唐柠动作一顿,知道沈京墨这是动怒了,想拿周祈来威胁她。 池潆上前一步,挡住唐柠,维护的意思很明显。 她盯着垂眸的林疏棠,“林小姐,说话要讲证据,不是时过境迁就可以胡说八道的。” “我看见了。” 沈京墨转头,看向池潆。 池潆怔住,“什么?” 沈京墨平淡的陈述,“我看见你和江妄把人堵在角落。” 池潆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所以你信她不信我?” 第5章 当沈京墨是空气 沈京墨面无表情,“我信我自己看到的。” 池潆气极反笑。 原来她在他心目中一直是霸凌别人的形象。 怪不得这两年她怎么讨好他,他都无动于衷,合着他就是这么看她的。 也亏得两年多了,他能一直憋在心里没说。 一直沉默的江妄懒懒笑了下,“沈总,你那双眼睛可以捐了。” 林疏棠像是突然发现他似的,指着江妄,“对,就是你,当年是你和池小姐一起。” “想让我霸凌你,你也配?” 江妄直接打断,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林疏棠脸色一白,身体不自觉又靠向沈京墨。 沈京墨扫了一圈前面三人,冷声警告池潆,“管好你的朋友,否则别怪我不给面子。” 池潆冷冷一笑。 懒得再和这两人纠缠,池潆拉着唐柠和江妄就回了包厢。 看着她的背影,沈京墨眉头微微拧起,放在以前,池潆一定会据理力争,然后死缠烂打让他相信她。 所以她这是真的心虚,还是不屑解释? 见他们离开,林疏棠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沈京墨的衣服,“我是不是不该指责池小姐?对不起,想起以前的事我没控制住自己。” 沈京墨收回视线,淡淡道,“她当时年纪小,喜欢作闹,没有恶意,你别怪她。” 林疏棠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池潆年纪小?她们可一样大。 难道就凭池潆是池家千金,她就可以为所欲为?他也无条件帮她? 凭什么? 林疏棠心中嫉恨,但再开口她依旧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我知道,其实今天如果不是遇到唐柠,我也不会这么激动。” 沈京墨抓住她言语中的漏洞,“唐柠见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林疏棠顿了顿。 对了,沈京墨当初并不知道池潆是为了唐柠和周祈的事找她,而是一直以为池潆为了男人和她争风吃醋。 她当时余光看到了沈京墨,才故意装可怜,等池潆两人走后,她追上沈京墨求他别把看到的说出去,因此两人才有了交集。 她不会告诉他实情,于是掩饰过去,“可能是为了池小姐出气吧。” 沈京墨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林疏棠乖巧点头。 - 包厢里,唐柠气得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想到什么,看向江妄,“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这一茬?” 江妄摸摸眉毛,坐下,懒声解释,“当时周祈要和你分手,你不是躲在家里要死要活吗?” 唐柠不服气了,打断他,“我什么时候要死要活了?” 江妄抱拳,“行,姑奶奶,你没有。” 唐柠气笑,拍开他的手。 江妄恢复正经,“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潆潆怕你出事,就和我一起去找林疏棠谈判,希望她主动离开周祈。” 唐柠皱眉,“那怎么就成霸凌她了?” 江妄挑着眉,“挑拨离间呢,没看出来?” 唐柠听着江妄陈述,眉头越拧越深,“她这种人,哪里有大树就往哪里靠,在和沈京墨传绯闻前,除了周祈,好像还有其他人,你找人查查。” 江妄懒懒颔首。 唐柠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池潆,担忧地问,“潆潆,你打算怎么办?” 池潆回过神,笑了笑,“不怎么办。” 唐柠着急,“你就让林疏棠作妖?” 池潆低头转着手中的瓷杯,“她只要不惹到我面前我权当没看到,至于她要和沈京墨如何,不关我的事,从今天开始,沈京墨在我眼里就是空气。” 她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唐柠和江妄,“你们也别去找她,沈京墨现在正宠着,别到时候沾了一身腥,惹麻烦。” 就凭他今天护人的架势,池潆和他结婚两年从未见过。 唐柠和江妄互看了一眼,两人没说话。 这事池潆不想再提,她看着江妄,“你表哥不是有名的律师吗?能不能引荐一下。” 江妄点头,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要找律师?” “嗯,问问离婚相关的事。” 江妄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帮你约。” 说完,起身走到窗边打电话。 唐柠皱眉,“你真的决定把沈京墨让给那个贱人?太便宜她了。” 池潆扯唇一笑,“和烂人纠缠自己也会被拉进泥潭,柠柠,现在我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只想让自己变得强大。” 听着池潆这句话,唐柠有些心酸。 以前的池潆若是知道有人觊觎沈京墨,一定会护犊子一样宣誓主权,她从不主动欺负人,但也从不会让自己吃亏。 看来她是真的想放弃沈京墨了。 唐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 这时,江妄结束通话,“你有空现在就可以去他事务所,他正好在。” “好。”池潆拿起包起身。 唐柠连忙跟着站起,“我陪你一起去。” 池潆摇头,“不用了,你们回吧,我自己去。” 唐柠还要坚持,江妄倾身拉住她,朝池潆点头,“去吧,有事联系。” 池潆“嗯”了一声,拉开门先走了。 看着池潆的背影,江妄对唐柠说,“你回去问问你老公林疏棠的为人,另外,我会派人查查她的底。” 唐柠立刻同意,“好,潆潆现在身后只有我们了,绝不能让那贱货欺负她。” - 一个小时后,池潆从律师事务所咨询完出来,刚上车就接到池父的电话。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 “爸。” 池父厉声,“怎么现在才接?和京墨一起回来吃晚饭。” 池潆皱眉。 别说她现在和沈京墨这样的关系,就算是以前,她也不是很愿意让沈京墨去池家。 因为一去池家池父就会明里暗里向沈京墨要资源,她不想让沈京墨觉得池家太功利。 而现在,两家牵扯越多,她和沈京墨离婚难度就越大。 刚才律师也说了,要想离婚,第一步就要做好利益切割。 她是准备净身出户没错,但池家这两年受尽沈家好处,两家要彻底切割实在是难。 她不想再给池父要资源要钱的机会,于是找借口说,“他最近忙,我自己回家。” 池父只当没听到,“我不论你用什么办法,今天都得把他请来,这是你欠池家的。” 话说完,池父已经把电话挂了。 池潆将手机扔在副驾驶,转头看向窗外落日熔金的傍晚,心底涌起无尽的嘲意。 她欠池家的? 那她呢? 就活该被调包,活该变成孤儿? 如果不是池父出轨,生下私生女,还想让私生女替代原配的女儿,苏明书又怎么会报复他们? 而她又怎么会来池家? 她的怨该向谁来讨? 她是享受了池家富贵的生活,也被苏明书捧在手心二十几年,在苏明书走后,江婉心更是对她极尽讨好。 可有谁问过她,是不是愿意离开亲生父母,去给别人当女儿? 要说欠,也是池父和江婉心自己欠下的债。 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也不会被池父PUA。 下定了决心, 池潆没打这个电话,一个人回了池家。 结果就是承受了池父的一巴掌。 “你胆子肥了,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池潆,你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讨好沈京墨,有他在,我还能看你两眼,否则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面对池父陌生的嘴脸,池潆一声不吭。 这是二十四年来,池父第一次打她,也第一次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其实从知道身世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再以池家千金自居。 是池父想通过她极尽可能地从沈氏那边要好处,才没和她立刻撇清关系。 事已至此,池潆索性就想向他摊牌和沈京墨离婚的打算。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见池父突然脸色一变,立刻笑脸相迎从她身旁走过,扬声道,“京墨,怎么你们夫妻两一前一后到?也太巧了。” 池潆转过头,看见沈京墨走了进来,他的贴身保镖易寒两只手拎满了礼品,放下后就退出了别墅。 沈京墨目光和池潆一碰,自然移开,“公司有点事。” “来就来,还带东西,你这么忙,哪里顾得上这些?” 话是这么说,但池父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面对池父的奉承,沈京墨没说话,而是走到池潆身边。 一垂眸就看到她脸上的红痕,他脸色一下子沉下来,“谁打的?” 第6章 想要成全你 下午和林疏棠一唱一和质疑她,现在又来维护她。 他可真够善变的。 池潆避开他的触碰,极其抗拒的姿态。 沈京墨自然察觉到她态度的不同。 若是往常,她早就委屈地扑进他怀里,细数是谁谁欺负了她。 记得有一次原本约好一起逛街的唐柠因为周祈临时放她鸽子,她气鼓鼓地跑回家,向他告状唐柠重色轻友,想让他陪她去逛。 当时他在书房忙着连线国外分公司的视频,没空应付她,给她转了一百万让保姆陪她去。 她一边嘀咕他敷衍她,一边又眉开眼笑地亲了他一口离开了。 那个鲜活又有点小作的池潆好像突然就消失了。 沈京墨看着她淡漠的侧脸,眉头皱起。 池父见这场面,有些尴尬,忙解释,“都是误会,不小心碰到的,来人,替小姐消消肿。” 保姆,“是。” 池父连忙拉着沈京墨转移他视线,“京墨,我有事和你说,我们去书房谈。” 沈京墨看了一眼池潆,见她没有告状的打算,便沉默着跟了池父去书房。 池潆没去关心两人说什么。 无非就是公司哪里又出问题了,向沈京墨要投资之类的。 她站在落地窗前,拿着冰袋敷着脸。 江婉心悄无声息走到她身边,低着声用只有两人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宣泄着愤怒。 “很疼吧?” “这是你应得的。” “我只要一想起这些年对你的好我就恨得牙痒痒,苏明书更是不要脸,竟然想到这么一出,害得我亲生女儿流落在外。池潆,我不想再看见你,你如果有点自知之明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池家。” 池潆原本就不待见江婉心。 尤其苏明书过世后还没一个月,她就堂而皇之踏进池家别墅,当初池潆就为苏明书抱不平和池父争吵过,以至于这两年对江婉心都没有好脸色。 现在得知身世,她对江婉心只有满心的厌恶。 她嗤笑,“那你得说服爸爸,让他不要再叫我回来,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贪恋一个名分吗?” “你!”江婉心被戳中软肋,抬起手就想甩巴掌。 池潆索性拿开冰袋,凑上脸,“我不介意再添一个巴掌印,不过这次沈京墨要是问起我就如实说,你猜他会不会生气断了爸爸的投资?” “你!” 江婉心气急,可又忌惮她说的。 沈京墨这两年确实因为联姻投了很多钱给池秉昌。 江婉心只能不甘心的收回手,可下一秒想到什么又得意了。 “我女儿马上就会有消息,等她回来,她就是真正的池家千金,到时候,秉昌就会对外公布你们的身份,那时你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苏明书所有的阴谋都会落空,而我和女儿会享受池家的一切。” 池潆挺意外。 动作竟然这么快。 可见池父真的很在意这个亲生女儿。 但这是池家的事了。 和她无关。 见池潆没什么反应,江婉心还想继续刺激她,一转眼看见池父和沈京墨出了书房。 她立刻改了态度,拉着池潆的手亲昵地说,“你这孩子,这儿永远是你的家,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池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池潆瞥了她一眼。 还挺会做戏的。 池潆懒得拆穿她,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到餐桌坐下。 四个人的晚餐,各怀心思。 结束后,池父没再拉着沈京墨继续谈事,池潆就明白了,他让沈京墨回来的目的已经达成。 走出池家别墅,池潆没和沈京墨说一个字,上了自己的车。 刚绑好安全带,就见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坐了进来,车内的空间立刻变得逼仄起来。 她看着沈京墨,蹙眉,很不乐意载他。 然而沈京墨只是淡淡说了句,“我让司机下班先走了。” 池潆只好歇了赶他下车的心思,发动车子,回京州府。 一路上,沈京墨闭眼休憩,池潆专心开车,两人谁都没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车位。 沈京墨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池潆没看他,直接熄火下车,先一步走回别墅。 沈京墨跟在身后,等走进客厅,眼见着她要回客房,他上前一步拦住她。 “谈谈。” 池潆抬眸看了他一眼,停下脚步,等着他说话。 沈京墨垂眸看着她已经稍稍消肿的左脸,“你爸为什么打你?” 池潆偏过头,“没什么。” 再一次察觉她态度和往日不同,沈京墨眉峰轻皱,“你在生什么气?” 池潆推开他握住自己的手,平静地说,“我没有生气。” 既然他要谈,她就把话说清楚。 “沈京墨,我爸如果再问你要资金或者投资,你不要再答应他了。” 沈京墨,“为什么?” 池潆,“我们早晚会离婚,还是不要牵扯太多。” 池潆觉得自己在用非常温和的语气陈述事实,但沈京墨却以为她还在为下午的事赌气。 “你是生气同学聚会我没带你,还是生气我阻止你们欺负疏棠?” 听到这话,池潆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自己。 他以前去哪儿,她都死乞白赖要跟着,他会这么认为也无可厚非。 沈京墨审视她的脸,难得耐心性子解释,“同学聚会大家都没带另一半,疏棠也不是我带去的,是同学约的她。” 池潆讽刺,“我好像记得你和她不是一届。” 沈京墨没说话。 池潆替他说,“因为以前你就带着林疏棠和他们混熟了,他们以为你们彼此还对对方有意思,故意撮合你们,我没说错吧?” 沈京墨面无表情。 “说我们欺负林疏棠,你怎么不问问她和柠柠有什么过节?至于我,我都打算和你离婚让给她了,为什么还要去欺负她?” 听到又提离婚,沈京墨脸上终于起了波澜,“池潆,你是要把离婚两个字焊在嘴上吗?” 池潆面无表情地嘲弄,“我是想要成全你。” “我说过,离婚不要再提。” 扔下这句话,沈京墨头也不回上了楼。 看着他似乎有点生气的背影,池潆不太明白,明明都成全他和林疏棠了。 离婚也只是签个字的事。 为什么他还要因为沈父的一句承诺就要死抓着这个婚姻不放。 现在池家,沈家,沈京墨都不同意离婚,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能怎么办? 律师也说了,两家经济上牵扯过多,沈京墨如果不想离,大概率短时间是离不掉的。 池潆想了一夜终于明白了,与其花时间精力拉扯离不离婚,不如用这个时间让自己强大起来。 接下来一周,池潆没再和沈京墨碰面。 听卫凛说他出差了。 池潆没再像以前那样,千方百计从卫凛那里打听他的行踪。 沈京墨不在,她这个秘书也没什么重要的工作。 不过正好,她有时间着手自己后面的计划。 白若筠工作室正在和电视台合作,要举办一档礼服设计类节目,想要通过节目选拔更优秀的设计师。 池潆想参加。 这一周,她全心投入准备设计稿,然后把稿子发到了白若筠的邮箱。 谁知刚发出去,就收到白若筠的回复。 “你终于想通了。” 看着这简单的一句话,想到亦师亦母的她对自己的栽培,又想到自己对她的辜负,池潆眼眶泛红。 她终于有勇气加白若筠的微信,刚要添加,却收到了唐柠的语音。 “潆潆,沈京墨在查林疏棠?” 第7章 真千金 池潆心跳加快。 难道是沈京墨察觉到冤枉她了,然后去查所谓霸凌那件事? 他终究还是信她的? 当她沉浸在这种妄想里时,唐柠又发语音过来。 “阿妄最近在查林疏棠,查的过程中遇到沈京墨的人,发现他似乎在调查林疏棠的身世。” 池潆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沈京墨不是为了她。 池潆回了语音过去,“柠柠,随便他,我不对他的事不感兴趣。” 说完,退出聊天,添加了白若筠的微信。 很快,白若筠通过了微信,并约了她见面。 时隔两年,咖啡店里,池潆欲言又止。 面对白若筠时,她是羞愧的,她为了爱情放弃了自己的前途,如今又想重新再回头,没脸面对曾经的老板兼师傅。 白若筠是国内婚纱设计第一人,创立的品牌享誉全国,在国际上也有一席之地。 她也是苏明书的朋友。 当初池潆刚进大学,得知她喜欢设计,苏明书就把她介绍给白若筠,大二开始就在白若筠的工作室开始半工半读。 白若筠见她有天赋,有意把她培养成接班人,可谁知一毕业,家里要联姻,她就放弃了这条路。 当初她走的头也不回。 可才两年时间,她后悔了当初的选择。 重新坐在白若筠面前,池潆羞愧难当。 白若筠却没提以前,反而安慰她,“年轻本就可以不断试错,然后选择自己最想走的那一条路。” “筠姨……” 听这一声熟悉的称呼,白若筠想起故友苏明书,不由感慨。 她伸手拍了拍池潆的手,“你现在是想好了吗?” 池潆郑重点头,“我想重新开始。” 在国际上年少成名的设计师队伍里,池潆其实算起步晚的。 但她实在有天赋,在实习期已经有非常优秀的作品在国际上获奖,得奖后却没有奋起直追。 白若筠爱才,替她惋惜。 如今她能想通,不论是作为长辈,还是作为老板白若筠都万分高兴。 “总算我后继有人了,死也死得瞑目了。” 池潆不明白她的意思,微微愣住。 白若筠却无所谓地笑笑,“开玩笑的,早期胃癌,死不了。只是我没有精力了,希望找个人来帮我。” 池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白若筠却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而后兴奋地提到她的设计稿。 “潆潆,我看了你的设计稿,非常惊艳,我就知道即使两年没出作品,你的设计能力也没有倒退。” 得到白若筠的认可,池潆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迟疑了一下问,“您觉得我能参加您的那档节目?” 白若筠挑眉,“为什么不?《女神的礼服》本身就是为了寻找更好的设计师,若是早点知道你要回来,我就不筹备这个节目了,现在和电视台已经签了约,没办法毁约。不过正好,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山,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和颜值,一定会一炮而红。” 听白若筠这么说,池潆也难掩期待,两人聊节目,聊想法,时间很快过去。 直到白若筠的助理来催促还有约要赴,她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节目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你还有时间熟练起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池潆点头。 白若筠抱了一下她,转身要走,脚步突然停下。 “沈总。” 池潆拿包的动作一顿,抬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是沈京墨。 池潆眉梢挑了下,他这是出差回来了? 她们看过去的时候,沈京墨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同时转身的,还有站在他身侧正在选咖啡的林疏棠。 池潆顿时冷下脸。 所以他出差回来家也不回就来和林疏棠约会? 白若筠想起也曾看到过两人的绯闻,回头担忧地看向池潆。 池潆唇边用力扯出一抹弧度,朝她摇了摇头,“我没事。” 白若筠解释,“我忘了和你说,沈京墨对我们这个节目好像有兴趣,想要投资。” 池潆有点惊讶。 沈氏从未涉足过娱乐行业。 他这是有意开拓新板块? 思忖间,沈京墨和林疏棠一前一后走到面前。 “白总。” 沈京墨先看了一眼池潆,然后克制有礼地伸出手和白若筠打招呼。 阮明臻是白若筠的vip客户,久而久之,沈京墨和白若筠也算熟悉。 林疏棠跟着上前。 白若筠一一回握,眼神扫过两人,“沈总这是在约会?” 沈京墨挑了下眉梢,没回应。 林疏棠则笑着解释,“白老师,您说笑了,我们有点公事要谈。对了,我也会参加《女神的礼服》这个节目,希望您到时候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当。” 白若筠客气而疏离。 林疏棠想要和她拉进关系,于是找话题,“您和池小姐认识?” 白若筠挑眉,看向京墨,“沈总没告诉你,他的妻子是我的徒弟?” 没给林疏棠说话的机会,白若筠继续问,“沈总想要投资我们的节目不会是为了林小姐吧?” 沈京墨单手插袋,公事公办的语气,“投资项目由公司专业团队评估。” 白若筠眼神停留在他脸上两秒,笑了,带着一丝隐隐的警告,“公私分明最好了,免得我们潆潆多想。” 有权有势的已婚男人和单身女明星。 很难不让人多想。 白若筠是个眼里揉不进沙子的。 沈京墨再有权势,她看不下去的事,也要提点两句,管他和林疏棠尴不尴尬。 沈京墨也算给她面子,没下脸。 话说完目的达到,她转头拍了拍池潆的肩,“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朝另外两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池潆拿起包也准备走。 沈京墨上前一步拉住她胳膊,“等我和疏棠说些事,我们一起回去,我有话和你说。” 池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沈京墨以为她又在吃醋,语气有点冷,“改改你随时吃醋发脾气的习惯,我真的有事和你说。” 她吃醋? 池潆差点气笑。 她真的给了他太多喜欢他的错觉了。 他离开的一周她再也没像以前电话查岗,难道他还感觉不出来? 以为她还在乎他吗? 池潆推开他的手,垫起脚双手扶住他的双肩,郑重地和他保证,“放心,我没有吃醋,也没有发脾气,你和林小姐好好谈,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我也是真的有事。” 沈京墨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看到自己和林疏棠在一起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还是那个占有欲强,爱乱吃飞醋,逼着他发誓不允许任何女性靠近他一米以内的那个池潆吗? 然而池潆懒得去猜他想什么,和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林疏棠走到沈京墨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京墨,你回去一定要好好安慰池小姐,我怕她想不开。” 沈京墨沉着眸,没说话。 池潆火急火燎地上了车。 她是真的有事。 刚才唐柠和江妄找她,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让她和白若筠谈完后立刻和他们汇合。 池潆赶到唐柠在会所的私人包厢,看到唐柠和江妄,甚至周祈也在。 她有些意外,她们的闺蜜局,一般周祈都不会参加的。 而且三人表情都如出一辙的严肃。 她也跟着严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唐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让江妄说。 池潆走到沙发坐下,看看唐柠,又看看江妄。 江妄把手机打开,翻到热搜榜,递给池潆看。 “五分钟之前爆出来的,池家真千金。” 能让唐柠气到这种程度的。 池潆只想到一个可能。 第8章 我的人不劳你照顾 池潆拿起手机,打开了那条热搜。 “爆!当红小花林疏棠竟是豪门真千金。” 除了这一条,下面紧跟着几条。 “沈氏总裁亲自寻人,疑似沈池两家好事将近。” “池夫人调包真千金,只为让假千金上位。” “短剧真假千金剧情走进现实。” “林疏棠作品” “林疏棠综艺女神的礼服” …… 一时之间,林疏棠三个字霸占了所有的热搜词条。 唐柠见池潆低着头,一动不动,担忧地坐到她身边,“不开心的话发泄出来,我们都陪着你。” 她朝周祈使眼色。 周祈立刻附和,“是啊,是啊,你想怎么发泄,我们都配合,喝酒还是找男模,费用我全包。” 唐柠翻白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周祈立刻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池潆抬头,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有不开心。池家真千金不是林疏棠也会是别人,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唐柠皱眉,“我当然不是指这个,我是指……” “你是指沈京墨不顾我的处境,竟然帮着池家找真千金?” 唐柠点头。 这简直是直接打池潆的脸。 别说池潆,就是她知道了这个消息都差点气炸。 池潆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想起那天池秉昌把沈京墨拉进书房的一幕。 那个时候,池秉昌大概就怀疑林疏棠是他的女儿了吧? 毕竟林疏棠是个公众人物,会经常出现在镜头里,他和江婉心应该是看到了觉得像才请沈京墨帮忙调查。 这也是江妄在查林疏棠过程中发现沈京墨也在查林疏棠身世的原因。 这么一串,都通了。 池潆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饮而尽。 唐柠不知道该劝还是该纵容她喝。 池潆连着喝了两杯,自己停了。 然后笑着说,“我在他心里本来就什么都不是。何况林疏棠本就是他的白月光,他帮着白月光找到亲人也是应该的。” 看着这样自我安慰的池潆,唐柠看着心疼极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骂着沈京墨,“是他眼瞎。” 江妄从桌面的信封里掏出几张照片递给池潆。 周祈抢着解释,“这照片里的三个男人都和她有关系。在我之后,沈京墨之前她勾引的对象,都是有头有脸的。看来,有钱有势的我们都是她的目标。” 唐柠想起之前那段事,气上心头,随手拿起抱枕就朝砸周祈。 周祈抱头满包厢逃窜。 被两个活宝这么一折腾,气氛缓和了些。 池潆接过照片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拿起酒杯和江妄的茶杯碰了碰,“我不想看这些,下次如果有他出轨的证据,你发我就好。” 江妄丹凤眼微眯,笑了,了然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唐柠听明白了,拿着抱枕坐回她身边,“真决定离了?和律师谈得怎样?” “有难度。不过我不会放弃的。”池潆举杯,一饮而尽,“不说了,今天要庆祝。” 周祈脑袋凑上来,搭在自家老婆肩上,“庆祝什么?” “我要回白若筠公司了,还要参加女神的礼服这个节目,重回设计界。” 唐柠激动地拍了下周祈的脑袋,“真的?那太好了!你辞职那会儿我就替你可惜来着,还好,你想明白了。” 江妄想起什么,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下,“这个节目林疏棠也参加?” 唐柠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怎么哪哪都有她?” 池潆并不在意,“反正也不会是一组。无论有她没她,我都要抓住这次机会。” 唐柠拿起酒杯,鼓励她,“我家潆潆是最棒的,管她什么林疏棠,什么真千金,我们潆潆自己做豪门。” 池潆被这话逗笑了,和她碰杯,“借你吉言。” 这一晚各种情绪交织,池潆和唐柠都喝多了。 两个男的喝着茶陪她们闹。 等两人闹腾都得没力气了,才决定散了。 周祈抱起醉得不省人事的唐柠,临走前交代江妄,“今天热搜爆成这样,怕是有人要挖池潆的信息,你送她回去路上小心点。” 江妄看了一眼窝在一旁睡觉的池潆,点头。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京州府别墅门口,江妄下车,打开后座门。 池潆迷迷糊糊醒过来,察觉江妄要抱她,她醉醺醺地摆手,“我自己出来吧。” 她摸索着下车,刚站定,就听见连着几声怒吼,“就是她,终于等到了,给我泼。” 话音一落,四面八方朝池潆泼来不明液体。 饶是江妄护着的动作再快,也还是溅到了池潆的脸上。 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池潆喝了酒本就胃里难受,一闻这个味道,她立刻扶着江妄的手,弯着腰吐了起来。 那些人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抢了我们棠棠的人生,这是你应得的。” 是林疏棠的粉丝。 江妄冷冷地看着这些人,“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这里有监控,乖乖给我在家等着警察上门。” 听到有监控,有几个年纪小的粉丝急了。 带头的那个压低帽檐,“我们又没干什么,怕什么,今天就是个教训,以后再敢欺负棠棠,别怪我们不客气。” 撂完狠话就各自跑走了。 江妄从车里拿了瓶水递给池潆,“你怎么样?” 池潆漱了口,才想起他帮自己挡了大半,连忙检查他的衣服。 江妄怕她又碰到那些臭鸡蛋,连忙握住她手腕。 “脏,别碰,我没事。” 放开手,当即就把外套脱了扔进垃圾箱。 池潆脑袋晕晕乎乎,还记得道歉,“对不起,连累你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江妄看她连路都走不稳,皱着眉,“我送你进去再走。” 说完,弯腰就要抱她。 这时,两道强光射过来。 是车头大灯。 池潆和江妄眯着眼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背着光朝两人走过来。 不用看脸,光看这身材,池潆就知道是谁。 沈京墨这是刚和林疏棠庆祝完回来? 池潆摇摇晃晃站着,手还拽着江妄的衬衫衣袖。 沈京墨冷着脸走近,一把扯过池潆,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他下意识拧起了眉。 “怎么回事?” 看着这一幕,江妄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反常起来,他伸手去拽池潆的另一只手。 于是池潆就这样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拉着。 江妄身高不比沈京墨矮多少,两人都快一米九了,但他身材更清瘦,因为没掌权,气势上不及沈京墨,但却多几分少年气,和池潆站在一起青梅竹马似的般配。 何况他们本来就是青梅竹马。 沈京墨一想到这个,手下更用了力。 池潆被他们扯来扯去,又开始反胃。 江妄先一步放了手,沈京墨弯腰,直接将人扛了起来。 他冷冷看了一眼江妄,“我的人不劳你照顾。” 池潆迷迷糊糊听见这么一句,想嗤笑两句的,但下一秒又忘记了,不过还记得向江妄挥手道别,“阿妄,你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约。” 江妄勾唇点头,上车离开。 沈京墨扛着人大步上楼,冷着脸把人扔进了浴缸。 看着她狼狈地侧躺在浴缸里的样子,不知怎么心里就起了火。 他伸手去解池潆的扣子。 池潆本来闭着的眼神猛然睁开,然后毫不犹豫一巴掌打在沈京墨的脸上。 “耍流氓呢?” 第9章 我什么没看过 沈京墨没想到会挨一巴掌,直接怔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池潆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小脸凑近,两人之间也就离了一拳的距离。 池潆眯着眼睛盯着他的脸啧了一声,“不过还挺帅的,是周祈叫过来的男模吧?” 没等到男人回答,她懒懒地躺回浴缸里,“想要和姐姐洗鸳鸯浴?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没钱啊,你要钱找周祈要,他答应今晚费用全包的。” 沈京墨总算从一巴掌里回神,听清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脸都黑了。 想到她今晚可能已经和男模亲热,沈京墨心里一股莫名邪火窜了上来,三两下就把她褶皱不堪的衬衫撕开了。 身上骤冷,池潆双手抱紧自己瑟缩着将整个身子沉在热水里。 浴缸四周的水流汩汩冒出,她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眼看着她就要睡着,沈京墨沉着眸把她从水里拽出来。 失去温暖的池潆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眼前人影摇晃,但依稀能分辨眼前的男人是谁。 想起这段时间沈京墨的所作所为,她眸色一冷,猛地推开他,抱住自己仅穿着内衣的上半身。 沈京墨冷笑,“躲什么?我什么没看过?” 池潆难以置信这话是从沈京墨口中说出,气得朝他泼水。 眼看着自己身上也湿了,沈京墨索性将外套脱了扔在一旁,然后迅速地开始脱衬衫。 池潆戒备地向后躲,“你干什么?” 沈京墨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不是要洗鸳鸯浴吗?我陪你,免费!” 最后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从没有看过沈京墨这一面,即使她已经醉得头昏脑涨,却依然下意识察觉到危险靠近。 池潆本能撑起身体就想逃,可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直接将她按回浴缸,逼至边缘,然后一手扣住她后脑勺,逼她迎上自己的唇。 池潆挣扎,可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眼前男人强势地索取。 直到她感觉到窒息,男人才松开她。 池潆深深喘息,以为这就结束,刚想开口,却再次被堵住要骂出口的话。 浴室里温度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池潆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抱回了卧室,原想翻个身继续睡,下一秒却又被翻了过来。 浓重的睡意被人破坏,池潆恼火,闭着眼抬手就要一巴掌挥过去,却被男人趁势握住。 耳边响起低沉磁温的嗓音,“你最近真是脾气见长,欠教训。” 说完,再也不给她抗拒的机会,欺身吻住了她。 - 池潆是被手机来电铃声吵醒的。 她伸手摸索着,摸了半天也没摸到,等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了主卧。 昨晚的记忆像是海水倒灌一样瞬间进入脑海。 她喝多了,江妄送她回家,然后在家门口遇到了林疏棠粉丝向她泄愤,之后沈京墨回来把她扔到了浴室。 去浴室后有段记忆是空白的,但后来被他折腾得又洗了两次澡,她想记不起来也难。 这是在隔了半个月后又睡了,还是在准备离婚之后。 池潆双手捂住脸,消化了一会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铃声再次响起, 是从沙发上的包里传出来的。 她掀开被子起身,才发觉双腿像灌了铅似地抬都抬不起来。 这是用了多少力,折腾了多少次? 池潆翻了个白眼,强忍着酸痛拿起手机。 是白若筠打来的。 池潆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谁知白若筠一开口就问,“潆潆,你要不要紧?” 池潆立刻明白过来她是看了昨天的热搜,打来关心她的。 “我没事。” 白若筠突然问,“你有没有时间,我有话和你说,是关于你的身世。” 池潆愣了愣,不知道为何白若筠会谈及她的身世。 她回过神,立刻说,“有!” “那我们约在昨天的咖啡馆。” “好。” 挂了电话,她立刻洗漱,收拾了一番下楼。 这个时间点沈京墨已经上班去了。 正好,不用面对他。 池潆怕遇到昨晚的事,出门的时候带上了墨镜和口罩。 上了车,她想起要请假,拿起手机给卫凛发了一条信息。 卫凛很快回了一条信息,先是一个ok的表情,紧接着发了一条,“沈总一早就替你请过假了。” 池潆盯着这一句话几秒钟,冷笑了下,发动车子,去了昨天的咖啡馆。 到的时候白若筠已经在了。 池潆立刻走到对面坐下,摘下口罩和墨镜,有些急切地问,“筠姨,您知道我亲生父母是谁?” 白若筠摇头,“我不知道。” 池潆难掩失望。 她以为白若筠提及她的身世,是知道她的父母。 白若筠握住她的手,解释,“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大概十几年前明书有一次心情不好,找我喝酒,告诉了我,不过你妈让我瞒着,所以我一直也没有和你说过。” 昨天看到热搜后,白若筠怕池潆一下子无法接受事实,所以特地今天一早就联系她,想和她说清楚。 “潆潆,你不要怪你妈妈。” 池潆没说话。 知道身世以来,她一直强迫自己别去想苏明书,她怕自己怨她。 见她垂眸不语,白若筠叹了口气,说,“当年明书一气之下做下这个决定,换做是别人,可能是造孽,但对你,她并没有做错。” 池潆不明白她的意思。 白若筠说,“你生母生下你后难产死了,且联系不上任何其他亲人,当时医院决定把你送往福利院,恰好被明书听到,她就把你和林疏棠调换了。所以,请你不要怨你妈妈,她对你二十几年的疼爱都是真心的。” 池潆愣住。 她得知身世以来,一直以为苏明书从未考虑过她的人生。 所以逼自己不去想苏明书的决定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可真相竟是如此。 苏明书从来没有对不起她。 相反,她给了她二十几年的母爱。 池潆红了眼眶,喃喃道,“是我错了。” 白若筠安慰了她几句,想起池秉昌和江婉心,有些担心,“池家如果欺负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会替你讨公道。” “嗯。谢谢你筠姨。” 如今池潆身后无人,白若筠这一番话看似平常,却也给足了她底气和安慰。 她很感激。 “那些热搜你不要放在心上,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提了。” 池潆明白。 她并不在意网上的那些攻击她的话。 但那些泼向苏明书的脏水,她却无法忽视。 只是目前她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越解释,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越会疯狂的攻击,现下只能如白若筠说的那样,先等这个风头过去。 白若筠又安慰了她几句,想起自己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就先走了。 池潆静静地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想起这段日子对苏明书越发的愧疚和心疼。 她离开咖啡馆后去旁边花店买了一束苏明书生前最爱的黄色郁金香,然后去了墓园。 可等她到了墓园,才发现苏明书的墓碑上被人为泼满了红漆。 看着这一幕,池潆全身血液凝固。 第10章 插手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她立刻报了警,警察查了墓园的监控。 池潆认出了肇事的其中一人,做完笔录,她直接开车回了池家。 保姆见她冷着脸进来,甚至来不及上前招呼,就见池潆径直走向江婉心母女,一巴掌甩在了林疏棠的脸上。 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 江婉心惊声尖叫。 她一把推开池潆,心疼地护住林疏棠,检查她的脸。 池潆冷冷地看着她们母女,“你们做了什么心知肚明。” 林疏棠捂着脸,委屈地问,“妹妹,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谁是你妹!” “闹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 池潆抬头看去,见池秉昌站在二楼,正往下看。 江婉心气急告状,“还不是池潆!她一回来什么话都不说上来就打了疏棠,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池潆丝毫不惧地承认,“不用谁作证,我是打她了。” 她直接拿出手机,放出监控视频,递到他们面前,眼睛紧紧盯着林疏棠,“如果不是你引导,你的粉丝会知道当年的事?会知道我妈墓地所在?” 林疏棠看着视频里的一幕,着急解释,“你误会了,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江婉心帮腔,“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粉丝?退一步说就算粉丝,粉丝的出气行为和棠棠有什么关系?” 说完阴阳怪气了一句,“你是因为我们找回疏棠,心里不舒服,故意找茬来了。” 池秉昌走到池潆面前,看也没看视频一眼,冷着脸说,“不过是个误会。你没搞清楚就打人,谁教你的规矩?” 池潆难以置信,“爸,妈的墓被人弄成这个样子,你不追究?” 池秉昌冷哼一声,“她自找的,如果不是当年她做出这种事,今天会有人为疏棠出气报复她?” 池潆一口气梗在心口。 忽然觉得自己跑这一趟纯属浪费时间。 现在这三个人是一家人。 他们都恨苏明书。 甚至恨她抢了林疏棠的人生。 池秉昌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忽然软了语气,“池潆,你姐姐好不容易回来,你和她好好相处,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换言之,如果不好好相处。 她就不是他们的家人了。 正好,她也没打算和这样的人成为家人。 池潆勾唇讽笑,“不必。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放过。” 话落,她转身就走。 身后池秉昌厉声呵斥,“池潆,你非得把事情闹大吗?疏棠是公众人物,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她名声不好。” 所以,他根本也是怀疑这件事是林疏棠挑唆。 只不过现在林疏棠是他亲女儿,他护短。 池潆头也不回地离开。 坐上车,池潆才发现自己手抖得不行。 她指尖抠着掌心,驱逐着内心对池秉昌的失望。 苏明书是他发妻。 他能起家,当初也是靠的苏家。 这么多年,他对苏明书竟然没有一丝感情。 墓碑被毁,他首先想到的却是林疏棠的名声。 也对。 他如果在意,当初就不会和江婉心合谋把私生女换成苏明书的女儿了。 她本就不该寄希望于他的身上。 - 池潆回到京州府别墅。 恰好见钟点工保姆准备离开。 沈京墨喜静。 这两年家里没有住家保姆。 每天最晚等他们吃完晚饭收拾完保姆就会离开。 保姆见她回来,立刻解释,“太太,饭已经做好了,先生说晚点回,让您先吃。” 池潆放下包,“知道了。” 保姆又说,“您吃完碗放着,我明天来收拾,我晚上有点事,能不能先走?” 池潆点头,“没事,你下班吧。” “哎,那我先走了。” 保姆离开,偌大的别墅内空荡荡的。 池潆其实不太习惯这种安静。 这两年她是沈京墨秘书,除了他晚上有不能带她的应酬,其他时间她都会缠着他一起下班。 美其名曰夫唱妇随。 沈京墨不同意也不拒绝,随她跟。 所以下班后两人几乎都是黏在一起的。 可自从林疏棠回国后的这一个多月,她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吃晚饭。 现在想想,那两年沈京墨被她缠得一定很厌烦吧。 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池潆拿起碗筷。 刚吃了两口就接到江妄打来的电话。 她想到昨晚的事,立刻接通。 还没开口问,就听江妄冷冽的问,“你是不是下定决心和沈京墨离婚?” 池潆顿了下。 她察觉到江妄语气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昨晚袭击你的人,我把人送派出所,被沈京墨的人出面捞了。” 池潆手中的勺子一松,跌落在地,哐当一声撞击着大理石地面,响起尖锐的声响。 她没说话。 江妄沉声道,“潆潆,你要是决定离婚,这个仇我会替你报,就算搞不死沈京墨,我也会让他膈应。” 她信江妄说到会做到。 高中的时候就为了报复调戏她的人,硬生生把对方揍到骨折。 但对方有背景,不肯和解,后来这事闹得挺大,江妄差点要为这件事退学,最后还是江父出面让了资源才摆平。 池潆不想江妄再卷入这种事非。 尤其江妄头上还有个大哥。 不是江氏主事人,和沈京墨对上,只有吃亏的份。 不值得。 “阿妄。”她哑着声说,“我自己会解决,你别插手。” 江妄哼笑,“你还是舍不得他。” “不是,我是舍不得你。”她脱口而出。 江妄沉默。 池潆解释,“你在江家已经举步维艰了,我不想你为了我的事再让你难做。” 听到她这么为自己着想,江妄轻哼,“我不怕。” “我怕。阿妄,你和柠柠,我都不希望你们为了我的事受到伤害。” 她保证,“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江妄知道池潆的脾气,平时好说话的不得了,但一旦触及原则,她倔强的像头牛。 “好吧,但是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定要告诉我。” “好。” 池潆挂了电话,看着桌上的饭菜,已经没有了胃口。 她说是自己能处理好,但心里明白,有沈京墨插手,这事只能到此为止。 再闹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堪。 何况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池潆收起手机,抬头。 玄关处,男人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又听了多久。 想到他放过企图伤害她的人,只因那人是林疏棠的粉丝。 池潆想要不在乎的,可身体决定不了思想,还是止不住的发寒。 尤其这个男人,昨晚还和她抵死缠绵。 可一转身,他却可以为了林疏棠背叛她。 只有掐紧掌心的肉,传出的痛意让她能够冷静下来说话。 “那些人毁了我妈的墓。” 沈京墨走进来,手里拎着外套,神色淡淡地睨她,“江妄打给你告状了?” 池潆被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挑起了火气,“这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些人不仅伤害过我,还去损坏我妈的墓碑,不让他们吃点苦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沈京墨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脸,审视,“几个未成年的不理智行为罢了,你要怎么惩罚我没意见,但是别闹大。” 池潆嗤笑,“是怕影响到林疏棠?” 沈京墨盯着她的脸,没承认,也没否认。 池潆心底发凉,咬着唇肉。 好一会儿,她听到自己问,“如果我一定要追究他们呢?” “那就各凭本事。” 沈京墨松开手,抬脚上楼。 池潆明白,这是威胁,他铁了心要帮林疏棠。 池潆知道自己对抗他,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沈京墨要保的人,谁能违抗? 但她惹不起,躲得起。 “沈京墨,你如果要插手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第11章 道歉 夜幕降临,天色暗下来。 别墅内没开灯,彼此的神情在昏暗里并不清晰。 沈京墨站在台阶上,池潆仰着脸看着他,挺直的背脊显示出她的决心。 一声低笑划破短暂的寂静。 “现在离婚成了你的筹码?” 听着他低沉平静的声音,池潆心尖一颤。 她握拳,“是你逼我。” 沈京墨在夜色中盯着她模糊的脸,“你爸同意了?” “他同不同意都阻止不了我的决定。” 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她对池秉昌还有抱有一丝希望,今天之后,她已经看清现实。 她和苏明书早就被他抛弃了。 池家以后是昌盛还是衰败,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沈家给池家的一切,想收就收,和她无关。 沈京墨明显有些意外,他一步一步往下走,站到池潆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没看出来,你这么绝情。” 池潆眼底讥讽,回怼他,“要说绝情,我不仅比不上他,更比不上沈总你。” 一个在发妻最虚弱悲伤的时候算计换孩子,尤其发妻死后墓碑被人损害都无动于衷; 一个她掏心掏肺对他好了两年却依旧比不过他白月光的男人。 谁比得过他们心狠? 被她怼,沈京墨倒也没生气。 他不轻不重地捏着她下巴,提醒她,“池家意见并不重要。不过,你确定要提离婚忤逆我爸?他身体不好如果因此出什么事,你担待得起?” 池潆表情微僵。 沈钧淮当年能因为苏明书一句话就答应联姻,并不是因为池潆有多好,两家有多门当户对,只是因为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尤其这两年,大概是心疼她失去母亲,沈钧淮对她很好。 每次阮明臻发婆婆威给她使难题的时候,他都会帮她说话。 不仅如此,他还会明里暗里撮合她和沈京墨,甚至私下瞒着阮明臻给她零花钱。 这两年比池秉昌更像她父亲。 她自然不想沈钧淮出事。 可沈钧淮会出事只是概率事件,她不想仅因为这个原因搭上自己一辈子。 她会去说服沈钧淮,沈京墨别想拿这个理由搪塞她。 池潆推开他的手,“我们可以先离婚,瞒着你爸,找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 这是她想到可行的办法。 她觉得沈京墨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离婚后,他想怎么帮林疏棠就怎么帮,也不用理会她的质问。 谁知沈京墨缓缓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池潆皱眉,“沈京墨,你到底想怎样?” 沈京墨转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留下一句,“离其他男人远一点,别忘了我们还没离。” 说完,他进了书房。 池潆站在原地冷静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口中的男人是江妄。 还真是只许州官放火。 她和江妄、唐柠是幼儿园就开始的友谊,早就和亲人没两样,是他和林疏棠比得了的吗? 池潆冷着脸,回了客房。 次日一早。 池潆打电话去派出所,得到的回应是,墓碑已经清理干净,池家也就不追究肇事者的责任了。 挂了电话。 池潆站在阳台上,内心升起一股无力感。 池家不追究,沈京墨护着,她能做的只有威胁。 楼下,沈京墨的车离开小区,池潆转身下楼。 - 沈氏地下停车场。 池潆停好车子,刚下车,就被一伙人堵住。 几个黄毛很好认。 林疏棠的粉丝。 池潆捏紧手机,眼神戒备地看向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黄毛上前一步,明明心不甘情不愿,还是带头朝池潆鞠了一躬。 后面几人纷纷效仿,还有人拿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 池潆愣了下。 鞠完躬,黄毛冷哼一下,阴阳怪气地道歉,“对不起啦,我们不该拿臭鸡蛋泼你,也不该给你妈墓碑泼漆。” 池潆反应过来。 看来是有人示意他们这么做。 她冷笑,“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黄毛冷哼,“那你还想怎样?” 池潆,“我朋友一件上百万的衣服给你们毁了,你们不得陪?” “哈哈哈哈......" 一群人哄笑,带头黄毛更是笑的大声“你怎么不去抢,抢还更快点,你一个假千金,有这么有钱的朋友怎么还只开个小宝马?” 池潆眉眼一沉,“看来你们也不是真心想道歉。” 黄毛得意洋洋,“那又如何,棠棠的大人物已经替我们解决了,我们只需要走个形式。” 他口中的大人物是谁不用说明池潆也知道。 沈京墨,他还真是做得周全。 “既然解决了,你们还来假惺惺做什么?” 黄毛哼笑,“自然是我们棠棠心好,和警察做了保证,否则你以为我们愿意来道歉?警告你,以后不准欺负我们棠棠,否则那天的事还会发生。” 池潆冷笑一声,不想再和他们浪费时间,抬步就要走。 几人又拦住她,“不许走,你还没说原谅我们了。” 还要强迫她原谅?真是倒反天罡。 池潆声音冰冷,“林疏棠惯着你们,我可不惯。” 说完她就要走。 对方不让。 眼看着要有肢体接触。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住手。” 池潆扬眉看过去,只见林疏棠从沈京墨那辆黑色兰博基尼跑车副驾上下来,直直地跑向他们。 然后护在池潆面前,“你们做什么?” 池潆视线绕过她,看向她身后。 那个面容平静走过来的男人。 脑子里嗡嗡的。 那个副驾驶,她曾经舔着脸让他保证,以后不允许给别的女人坐。 当时他同意了。 原来被她逼着无奈之下的敷衍。 这一刻她的心脏变得麻木。 黄毛一见林疏棠,立刻告状,“棠棠,我们已经道歉了,这女人还不接受,就是故意为难我们。” 林疏棠顿了下,为难地转身看向池潆,“潆潆,他们已经知错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他们?” 说着,她又看向身后跟上来的沈京墨,“京墨,你帮我劝劝潆潆吧,这件事他们也知道错了,就到此为止了好吗?” 沈京墨扫了一圈人,目光落在池潆脸上,“池潆,别把事情做绝。” 他毫不犹豫站在对立的立场,麻木的心脏又像是被重锤了几下。 林疏棠双手握住她的手,摇晃,“好潆潆,你就看在我和京墨的面子上,原谅了这帮孩子吧。” 池潆无动于衷。 她不原谅能如何? 有意义吗? 沈京墨看向几个黄毛,冷声命令,“重新道歉。” 黄毛知道眼前这气势迫人的高大男人就是那个大人物,都不敢再造次。 一个个毕恭毕敬的重新把刚才道歉的流程走了一遍,只是这一遍比刚才真心多了。 池潆冷眼看着。 觉得没劲透了。 林疏棠打量沈京墨脸色,立刻故作严肃地说,“好了,潆潆不追究了,以后可别再犯了,不然我也帮不了你们。” “谢谢棠棠,谢谢沈总。” 几个人说完就溜了。 停车场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池潆甩开林疏棠的手,径自走向电梯。 沈京墨和林疏棠随后,两人直接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沈京墨看她还站在外面,眉头一皱,“愣着做什么?” 池潆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进了旁边的员工电梯。 一路到达顶层。 池潆立刻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重新打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出来。 她拿着离婚协议书,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沈京墨正坐着,林疏棠则站在他旁边,弯着腰,脸几乎凑到他的脸旁边,两人在看着一份文件,不知道在说什么。 想象是一回事,亲眼看见是一回事。 看着这一幕,池潆瞳孔一阵收缩。 她强吸一口气,走到他们面前,冷着脸说,“麻烦林小姐出去,我有话和沈京墨说。” 林疏棠缓缓直起身子,柔声道,“潆潆,我和京墨有公事要谈,你就算生气也等我们谈完好吗?” 池潆懒得和她废话,直接问沈京墨,“你是要当着她的面谈,还是我们私下谈。” 第12章 在离婚协议上利落签字 沈京墨抬眼,墨眸盯着池潆的脸上几秒钟,然后说,“疏棠,你先出去一会儿。” 林疏棠脸色一变,“京墨……” 沈京墨没说话。 林疏棠只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好吧,你们慢慢聊,我去帮你泡杯咖啡。” 等林疏棠走出去,沈京墨抬头看她,“池潆,要闹脾气也看清楚场合。” 又是这种话。 池潆耳朵已经听出了茧子。 她面无表情把新的离婚协议甩在他面前。 沈京墨看着封面几个大字,眼神冷下来,“什么意思?” 池潆无惧对上他的眼,“我说过,你要插手这件事,我们就离婚。” 没等他回应,池潆拿起他桌上的钢笔,在离婚协议上利落签上自己的名字。 砰的一声,钢笔甩到他面前,“签了,别浪费大家时间。” 对视了几秒,沈京墨唇角勾起,伸手把那几张纸拿起来,当着她的面,毫不犹豫撕成了碎片,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我好像也说过,离婚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 池潆脸色难看,“沈京墨,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不是你说了算。”沈京墨漠然低头看文件,“今天月末,要去老宅,下了班等我一起走。” 池潆心里涌起一阵凉意。 她要离婚这件事在他眼里就这么没有分量吗? 都没有去老宅重要? 池潆冷冷吐出两个字,“不去。” 沈京墨头也不抬,“随你,没其他事出去吧,让疏棠进来。” 无处发泄的憋闷像一层层棉花堵满池潆的胸腔。 她看着男人几秒,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沈京墨抬头看了眼她决然的背影,捏了捏眉心,面无表情地把手中钢笔扔到一旁。 池潆一出去就开始收拾东西。 卫凛走过来,正打算和她说沈氏收购娱乐公司的事,见她这样收拾东西,愣住,“你这是……” 池潆停下动作,把交接的清单递给他,“我从今天开始休年假,正好可以休到一月期满,等你招到人如果需要我来交接我会来完成最后的工作。” 卫凛顿了下,“沈总知道吗?” “他知不知道我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上班。当然你可以走流程。” 池潆当了两年秘书,卫凛也把她当了两年同事,这是池潆自己要求的。 但卫凛明白,她是沈氏女主人。 她要走,他也留不住。 只能帮她一起收拾,让池潆简单和他交接一下工作,然后眼睁睁看着她拿着私人物品离开。 总裁办公室。 林疏棠聊完事后还想和沈京墨一起吃午饭。 恰好保镖易寒敲门进来。 沈京墨道,“你下午不是有通告,我让司机送你去,多留点时间准备。” 这是变相拒绝了。 林疏棠不甘,但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让沈京墨知道她的心思。 只好装作无事地走了。 易寒走上前汇报,“网上关于夫人的传言都清理干净了。” 沈京墨点了点头。 易寒犹豫了一下,问,“我上来的时候遇到夫人,她好像很生气。您不解释吗?” “解释什么?” 易寒,“您是担心她被那些不理智粉丝持续攻击才不希望她把事情闹大。” 沈京墨抬眼,眼神意味不明,“你现在也学会揣度我心思了?” 易寒连忙低头,“不敢。” 说完,他退出办公室。 出去的时候,恰好遇到卫凛,朝他点头示意了一下离开。 卫凛看易寒脸色就知道他被训了,正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汇报。 一转眼恰好对上沈京墨视线,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把池潆的意思都和他交代了。 沈京墨看文件的手一顿,“她真的要辞职?” 卫凛心想,这还能有假? 但嘴上还是问了句,“要不我再去劝劝?”沈京墨眉心拧起。 他不是没察觉池潆最近的变化,又是离婚,又是闹辞职,但他一直以为只是她吸引他注意的手段升级了而已。 之前都是没作两天,她就会放弃,然后自己找个台阶下了。 这次持续的时间有点长了。 还是他太顺着她的结果。 沈京墨沉着脸,“随她。” 他这么说,卫凛没说出口的话只好又咽回肚子里。 出了办公室,卫凛发消息给池潆告诉她结果。 池潆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到墓园。 看来沈京墨同意了。 挺好的。 这表示她已经成功走出了第一步。 “妈,你有没有为我感到高兴?” 她站在已经清理干净的墓碑前,弯腰轻轻擦拭苏明书的照片。 如果说得知身世后她一开始是怨苏明书的,现在对她却只有心疼。 苏明书就像古早里的女主,明明有良好的家世和工作,却因为一段婚姻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您不用担心我,也谢谢您为我求来这段婚姻,让我做梦一场。” “两年时间,我努力过了,但现在我想重新开始。” “我下次再来看您的时候一定会带来好消息的。” 池潆坐在墓碑前的台阶,说着心事和决心。 半个小时后,她离开墓园。 刚坐上车,池潆收到唐柠发给她的微信。 连续两条,是一张照片和她的语音。 池潆边系安全带边点开了语音。 “潆潆,你看这条项链是不是您当初送给苏姨的生日礼物?” 池潆这才拿起手机,点开照片。 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池潆能一眼认出,是因为这条项链是她亲手做的。 当时她买下这颗红宝石,向工匠大师学习后亲手制作成的一条项链。 世上独一无二。 苏明书看到后喜欢得不得了,一直佩戴不离身。 后来她过世后这些东西都留给了池潆。 但得知身世后,池秉昌把这些贵重的东西都收了回去。 他当时声称,就算是她送给苏明书的礼物,那也是用池家的钱买的,是属于池家的东西。 池潆当时没想那么多,还也就还了。 但唐柠怎么会问她? 她立刻给唐柠打了语音通话,“柠柠,没错,是我妈那条项链。” 唐柠一听,神色凛然,“我现在在中央街八号的古着店,看到了这条项链。” 池潆挂了电话,立刻开车赶去店里。 等到推门进店的时候,唐柠连忙上前告诉她,“老板不肯卖,说是镇店之宝。” 池潆没说话,上前查看,确认项链就是苏明书那条。 她没废话,直接问,“老板,多少钱您才肯卖?” 老板是个打扮时髦的中年女人,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她斜眼睨了池潆一眼,先是被她的样貌惊了一下,以为是哪个明星来了,后知后觉想起她的目的,细眉一拧。 “你们两个小姑娘怎么回事,我好不容易收到一条合眼缘的项链,还没摸热乎,不卖。” 池潆不死心,“这条项链是我过世母亲的生日礼物,您开个价吧。” “别和我打亲情牌啊,我说了不卖。”女人嗤笑,“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会流入二手市场?现在来装孝女,骗谁呢?” 池潆脸上失去血色。 唐柠怒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女人趾高气昂,“我怎么说话了?好了,我不做你们生意,给我出去吧。” 唐柠气得不轻,“你这什么态度?” “我就这态度!不满意出门左拐。” 唐柠还要理论,池潆拉着她出去了。 唐柠皱眉,“就这么算了?” 池潆苦笑,“不算了难道去抢吗?” 唐柠一噎,顿时偃旗息鼓。 她转头看向店里,纳闷,“项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潆沉着脸,双拳握紧,“也许不只是项链。” 唐柠想到什么,“你是说,池家把你妈的东西都卖了?” 池潆心里有点乱,“我不知道,我回池家一趟,柠柠,你先回去吧。” 唐柠有些不放心,想和她一起回。 这时,池潆手机响了。 她拿起接通。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池潆脸色一变。 “我马上来。” 第13章 很想念那一晚 挂了电话,池潆表情晦涩地看向唐柠,“沈京墨父亲心梗,现在在医院抢救。” 唐柠神色一顿,“要我陪你去吗?” 池潆摇了摇头,“不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柠柠,你先回去,我们再联系。” 唐柠,”那你赶紧去,有什么情况联系我。” “好。” 池潆匆匆离开,赶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乌泱泱都是人。 七大姑八大姨都在,甚至沈京墨爷爷奶奶也在。 池潆脚步一顿,有点踟蹰着是否要过去,但她真的担心沈钧淮的情况,犹豫之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一打招呼。 她的身世已经公开。 一出现,就有人窃窃私语谈论。 老爷子老太太现在没心思顾及她,一颗心都在沈钧淮身上。 阮明臻看见她出现,气冲冲上前,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下。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池潆愣在原地。 在她还想打第二下的时候,手被拦在半空。 阮明臻气急,“这个时候你还要维护她?” 沈京墨放开手,冷声提醒她,“您看看地点场合。” “我管他什么场合?”阮明臻不管不顾,瞪着池潆质问,眼泪却不争气的边说边流,“今天老宅家宴,你为什么擅自缺席?如果不是因为你,钧淮又怎么会因为维护你和老爷子争辩心梗发作?” 池潆怔住。 她没想过会是因她导致沈钧淮心梗,一时说不出话。 阮明臻还在指责,“天天有好日子不过,作天作地,你是不是要害死钧淮才满意?” “易寒。” 沈京墨沉声道,“扶我妈去休息室,她情绪过于激动。” “是。” 阮明臻不肯走,嚷嚷,“我哪儿都不去。” “好了!” 老爷子手杖重重落地,肃着脸发话,“都给我消停些。” 一句话,让阮明臻闭了嘴。 她没好气地往旁边一坐,不说话了。 一刻钟后,医生从抢救室出来。 “沈先生已经脱离危险,人醒了,等会转到加护病房,不过最好不要这么多人都去探望,也不要让他再受刺激,他需要休息。” 众人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老太太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见人确实醒了,也就没过去打扰。 交代了医生几句就准备离开。 两人经过沈京墨面前,老爷子停住脚步,那双浑浊深陷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连自己的家事都无法处理好,我很怀疑你管理公司的能力,做不好,不如早点让贤。” 沈老爷子年轻时从军上过战场,后来一直坐到高位,虽已经从位置上退了几年,但余威仍在。 他曾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唯一的女儿和老大都已过世,老大留下一子沈京猷从政。 沈钧淮是老二,原先是外交官,老大过世后辞职从商接手了沈氏,后来身体不好,自然就传给沈京墨。 老三沈钧烨,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儿子,可惜养废了,但沈钧烨命好,生了同样招老爷子喜欢的孙子沈京铎。 只是沈京铎和他老爸一样是个纨绔,老爷子只好把他塞进沈氏旗下当个分公司老总。 现在他话里有话,让沈京墨让贤? 让给花花公子沈京铎? 池潆偏头打量沈京墨神色。 只见他垂着眸,脸上无波无澜,并没有因为老爷子的话有什么反应。 老爷子见他态度好,也就点到即止。 凌厉眼神一转,看向池潆。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能嫁入沈家是你的福气,如果不想好好过日子,趁早离婚。” 听着老爷子的训斥,池潆眉心一动。 既然老爷子对她不满意,不如趁这机会提离婚。 谁知她刚有说话的意思,就被沈京墨一把抓住手腕。 他手下用了力。 池潆拧眉,不满地仰头看他。 男人高大,侧脸轮廓犹如雕刻而成,下颌线流畅但看出绷得很紧。 他在阻止她。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池潆挣扎,沈京墨扯着她手拽到身后,对着老爷子不动声色地说,“我会教育她。” 老爷子掀着眼皮,哼了一声,抬脚离开。 老太太倒是个好说话的,但一辈子被老爷子气势压着,没什么话语权,她叹了口气,“照顾好你父亲。” 沈京墨点头。 一群人就这么散了。 等人走开,池潆甩开沈京墨的手,怒道,“为什么不让我说?” 沈京墨睨她一眼,没理她,转身走去病房。 池潆想到沈钧淮,怒意去了一半,跟着进了病房。 沈钧淮已经醒了,正在安慰阮明臻,看到池潆进来,他连忙招手。 池潆走到病床前,看着沈钧淮虚弱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也很愧疚。 “你妈和我说了,你别怪她,她只是心急。” 池潆摇摇头。 她是真没怪阮明臻,也能体会她的心情。 沈钧淮看着她,气弱地问,“不过你今天为什么不去参加家宴?就算和京墨吵架,这些场合你也不该不出现,否则不仅让京墨难做,也让你自己陷入被动的境地。” 沈家是世家,祖上可以追溯到明清。 家里规矩重。 每月月末的家族聚会从来不会有人敢缺席。 池潆是第一个。 她作为沈京墨妻子无故缺席,在他们眼里无疑是打老爷子和沈京墨的脸,也让老爷子找到了沈京墨的错处。 现在沈氏虽然沈京墨掌权,但老爷子依然是家族大家长,拥有绝对话语权,他的一句话仍然可以左右形势。 今日他才会意有所指地提了那么一句。 只是池潆认为沈京墨迟早要面对家族内部纷争,老爷子只不过拿她当借口罢了。 她也不可能因为沈京墨要面临这些就不离婚。 但沈钧淮刚从死亡线上走一遭,她此刻又实在说不出口。 尤其阮明臻正朝她使眼色,那意思是如果她敢这个时候提离婚,一定跟她没完。 池潆深吸一口气,“我错了。” 沈钧淮欣慰点头。 “知错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 “今天你们也受惊了,回去忙吧。” 阮明臻没好气附和,“都走吧,杵在这看着心烦。” 沈京墨转头交代易寒,“你在这陪着。” 易寒,“是。” 交代完,两人离开了医院。 池潆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等走到车旁,脚步一转,又朝着沈京墨的车走过去。 她敲了敲车窗。 后座车窗移下,露出沈京墨半张优越的侧脸。 “有事?” 隔着车门,池潆居高看了他一会儿,提出建议,“我们私下离婚,瞒着长辈就好,爷爷和爸那儿你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会配合,如何?” 沈钧淮这病一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提离婚。 这么拖着要拖到什么时候? 她只要一想到沈京墨为了林疏棠做的事,就觉得一分钟都等不了。 尤其她能预见以后和林疏棠还会有更多的冲突。 到时候沈京墨还要顶着她丈夫的身份,帮另一个女人来对付她。 她想想就要呕死。 沈京墨转过头,长臂一揽,扣住她扣脑勺压至眼前,语气沉沉,“这么急着离婚,是不是有人等你?” 池潆被迫弯腰,皱着眉说,“离婚对彼此都好,你想为林疏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管你,你们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林疏棠是公众人物,如果被人知道她做小三……”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沈京墨手掌收紧,“你也歇了离婚的心思。” “沈京墨!”池潆气得心口疼,出言嘲讽,“为了坐稳沈氏总裁的位置,你对自己可真狠,连心爱的女人都舍得让她做小三。” “不用你操心,你只要少作一点,做好你的沈太太。” 他油盐不进,池潆觉得无力,“我不明白……” 明明不爱她。 离了婚就能给林疏棠堂堂正正的身份。 为什么还要彼此折磨? 沈京墨收回手,身体靠着座椅,恢复往日平淡的语气,“你不明白的事很多,我没义务当老师一一解释。” 池潆,“……” “开车。” 他吩咐司机,车窗随之移上。 黑色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车屁股,池潆气得无语。 沈京墨不肯离,就只能诉讼,可沈钧淮这个样子,万一知道后又受刺激了怎么办? 眼下还是只能和沈京墨好好商量。 池潆深呼吸,转身,却正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男人凤眼微眯,撇嘴一笑,夹着烟抬手和她懒懒打招呼。 “二嫂,好久不见。” “怎么两年了,你还没拿下我二哥啊?” 是沈京墨的堂弟沈京铎。 一贯的吊儿郎当样。 他不是被沈京墨派到滨城分公司了吗? 什么时候回的京市? 池潆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没理会他的话,转身就走。 沈京铎并没有在意池潆的冷漠,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着按灭了烟蒂。 等她上车后,他朝她无声而缓慢地说了句话。 池潆沉了脸色。 她不懂唇语。 但也看清沈京铎说了什么。 “我很怀念那一晚。” 第14章 断绝关系 池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捏紧。 “神经病。” 回了他三个字后,池潆冷着脸一脚油门开车离开医院。 直到前方红灯,池潆踩下刹车。 车子停下等待间隙,她不由想起沈京铎口中的那晚。 虽然她没当回事,但沈京铎回来,意义不明。 怕是要搅风搅雨。 不过她和沈京墨如今这个关系,也不怕沈京铎破坏什么。 她现在只想搞清楚,为什么苏明书的东西会出现在二手店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池家门口。 她下车便看到垃圾桶旁堆了一地的东西。 池潆走到跟前,恰好又看到保姆扔出一箱。 她弯腰从纸箱里拿出一本,发现丢弃的是苏明书珍藏的医学文献和相关书籍,旁边堆成小山一样的则是她生前的衣物, 怒火上涌,池潆一把拽住保姆,“谁让你扔的?” 保姆见是池潆,下意识有些畏惧,但想到如今她已经不是池家小姐,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孤儿,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她又挺直腰板,说得理直气壮,“是夫人吩咐的。” 果然是江婉心。 池潆松开了她,冷着脸快步走进别墅。 江婉心此时正坐在沙发里拉着林疏棠试珠宝,完全没注意到走进来的池潆,等发现时,池潆已经站在面前。 她脸上的笑顿时僵住,反应过来后皱着眉道,“你现在回来都不打声招呼了?” 池潆睨她,面无表情反问,“爸爸和我断绝关系了吗?” 江婉心一噎,梗着脖子没好气道,“你有什么事?” 池潆视线落在林疏棠的手上。 她手腕上此刻戴着的,是池潆十八岁成人礼时苏明书给她定制的全套首饰中的手链。 而她身边铺满沙发的是首饰中的其他部分。 这套首饰值京市最豪华地段一套房。 林疏棠察觉到她视线,有些尴尬,拿下手链放进首饰盒里,解释道,“妹妹,你别误会,你的东西我不会动的。” 江婉心不满了,“什么她的东西?这些都是池家给亲生女儿的,你爸说了,以后这些东西都归你。” 林疏棠看看池潆,又看看江婉心,似乎很无奈。 这母女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池潆又不是第一次见识。 她勾了勾唇,“你惦记我的,也不只这一套首饰,都送给你。不过,我妈的东西,我要带走。” 林疏棠叹气,“阿潆,你真的误会了。” “和她解释什么!” 江婉心冷笑,扬起尖酸刻薄的脸,“死人的东西留在家里不吉利,东西我都扔了,你要的话去外面垃圾桶捡。” 池潆冷笑,“这房子也有我妈的一份,你怎么不说不吉利?有本事你别住,让我爸把房子也扔了。” “你!” 江婉心脸色涨红破防道,“这房子是你爸的!” 和这样不要脸的人说什么都是浪费唇舌,池潆扭头就去了苏明书的卧室。 江婉心和林疏棠使了下眼色,两人跟了上去。 苏明书和池秉昌早就分居,一人一个卧室。 苏明书的客房就在原先池潆房间的旁边。 池潆推开门,发现卧室已经大变样。 “抱歉啊,你爸爸觉得你原先的房间太小,就把两间房打通了,给疏棠做了衣帽间,你也知道,疏棠是明星,衣服多也正常嘛。” 江婉心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潆握紧拳头,胸腔里搅动着一股火。 她原先的房间已经快六十平了,抵得上一间单身公寓的面积,加上旁边苏明书六十平的客房,就得有一百二十平。 当然,林疏棠是池家亲生女,要住多大的卧室都和她无关,但她不该把苏明书的东西扔的扔,卖的卖。 就好像这个家和苏明书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这栋别墅,明明是苏家给苏明书和池秉昌准备的婚房。 池秉昌住在这里后发了家,他信风水,一直舍不得搬,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就因为苏明书过世,所以要把她所有的痕迹都抹去吗? 池潆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冷冷地盯着江婉心,“我妈的首饰去哪儿了?” 江婉心眼神闪烁,“我没见过啊,不知道。” 林疏棠也说,“阿潆,是不是误会?我妈怎么会动苏姨的首饰?” 死鸭子嘴硬。 池潆拿出手机,点开照片,递到江婉心面前,“这条红宝石项链是我送给我妈的生日礼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二手店里?” 江婉心目光躲闪,心虚地侧过身,“我怎么知道?” 池潆偏头看林疏棠,“你也不知道?” 林疏棠很委屈,“我没见过,真的不知道。” 这母女俩真是一个品种。 池潆气笑了。 “行,你们都不知道,那就是爸爸卖的了,我去问爸爸。” 说完,她推开挡道的江婉心就要下楼。 “站住!” 江婉心上前拽住池潆,索性不装了。 她挑高眉梢,“是我卖的,那怎么了?我现在是池家女主人,连处理池家东西的权利都没有吗?何况,秉昌也说了,东西给我了就是我的,随我怎么处理。” “所以,你就把东西卖了换钱了?”池潆讽刺她,“你要是扔了,我还能高看你两眼。” 江婉心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我高兴!我卖苏明书的东西,换来的钱我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这是她欠我的!” 无耻的理直气壮。 池潆看着她。 觉得和这种无理还能搅三分的人争辩简直浪费时间。 池秉昌就算不知情,她现在去追究,他也只会帮江婉心。 何况他可能也是帮凶之一。 他靠不住。 所以池潆只能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都把东西卖哪儿了?” 江婉心挑衅道,“好几家店,怎么,你这个孝顺女儿难道要去赎回来?” 池潆知道江婉心在恶心她。 她名下的财产已经被池秉昌收回,现在恐怕已经都给了林疏棠。 知道她没能力赎,故意刺激她而已。 池潆目光紧逼,“谁卖的谁去赎。” 江婉心以为自己听到笑话,“池潆,你是受什么刺激了,说出这种话?我凭什么?” “凭这个。” 池潆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到江婉心身上。 “我想大明星的私生活绯闻应该值不少钱吧?等我卖给记者,想必也有钱赎回那些首饰。” 林疏棠表情一滞,弯腰把照片捡起来,当她看到照片里的内容后,脸色顿时血色,瞪向池潆,“你查我?” “你若是没黑料,怕人查?” 那天,江妄把照片给她时,她曾不屑用照片做些什么。 尤其那天她还喝醉了,甚至不清楚这些照片是谁塞进她包里的。 但现在,是他们母女俩逼她的。 别说林疏棠不知道这些事,刚才看她带着她的手链,可是半点犹豫也没。 既然不无辜,就别怪她。 江婉心一会儿看看照片,一会儿看看林疏棠。 “这是怎么回事?” 林疏棠抿紧着唇没有回答,只是愤恨地盯着池潆。 池潆见她终于不装了,勾着唇道,“我给你一天时间,我要见到我妈的那些东西,否则就别怪我爆料。” 说完,她没再和这母女俩纠缠,快速离开了池家。 走到门外,看到地上堆着的那些东西,池潆打开了手机软件,捐赠了衣物。 半个小时后,就有人过来收。 池潆和他们一起清理干净,然后把苏明书当宝贝一样珍藏的文献装进了后备箱,回了京州府。 池潆把纸箱一个个搬进家,又把书籍整理出来。 正想着该如何处理这些书时,她忽然想起唐柠的婆婆是大学校长,于是打电话和唐柠说了想捐赠的事。 恰好唐柠和周夫人在一起,一说起苏明书的那些书想捐给学校,周夫人立刻表示求之不得,明天就派人来取。 一桩心事完成,池潆松了口气。 至少她没有浪费苏明书的心血。 这些书和文献,苏明书看过无数次,也写过很多批注,对于医学生而言有很大的帮助。 留在她这里反而是暴殄天物。 苏明书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也会赞成她的决定。 处理完这些,天已经暗了。 保姆走过来问她,“先生不回来吃晚饭,您想吃点什么?” 跑来跑去一天,池潆已经精疲力尽,也没什么胃口。 “帮我下碗素面吧。” 保姆,“好的。” 一刻钟后,保姆做好面后池潆就让她回家了。 她吃完面,自己收拾干净后回了房间。 洗完澡,她正想给白若筠打电话,就听见房间门敲响。 “池潆,我有话和你说。” 是沈京墨。 他今天回来得还挺早。 池潆拢了拢睡衣,放下手机,走过去打开了门。 “什么事?” 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池潆挑着眉问。 男人墨眸深沉,打量她的神色。 几秒后才开口,“你母亲的东西我会帮你找回来,但是疏棠的照片你必须销毁。” 第15章 沈太太的位置,让给她 池潆有些意外。 林疏棠竟然敢向沈京墨坦白。 她难道不怕沈京墨觉得她私生活混乱? 池潆好奇,“林疏棠给你看那些照片了?” 沈京墨俊眸沉冷,“你想说什么?” 池潆噎了噎。 即便看了林疏棠和其他男人的亲密照,沈京墨还是要帮她。 原来沈大总裁还能这么痴情啊。 不过这和她也没关系了。 她不矫情。 只要能拿回母亲的首饰,是江婉心母女赎回的,还是沈京墨赎回的,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池潆爽快点头,“行啊,等你把东西赎回来,我就把照片毁了。” 沈京墨垂眸盯着她,表情冷峻。 “还有事?” 见他没反应,池潆挑眉问了句。 然而男人还是一言不发,就这么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毛病。 池潆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还是客气的。 “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说完,她关门。 谁知男人手臂一伸,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池潆不解。 沈京墨长腿跨进来,被他气势逼迫,池潆下意识退了一步。 然后意识到这是她的房间。 她双手抵住男人胸膛,“有事在这说就好。”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还没落地,男人猛地扣住她双手,将她逼至墙边。 他低头,两人的唇即将贴上。 池潆下意识偏头错开。 只要一想到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林疏棠。 即使她已经尽力装得若无其事。 可心脏还是遏制不住的隐隐作痛。 他怎么可以将她无视得这么彻底? 让她躲起来独自疗伤都不愿意,非得在她面前折磨她。 越想越恨。 直到沈京墨冷着脸,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脸,逼迫她正视。 “以后离江妄远一点。” “凭、什、么!” 即使被他捏着脸,吐字艰难,她还是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黑白澄澈的双眸满是冷漠。 对上她这样的眼神,沈京墨心头一滞。 以前他也说过让她离江妄远一点的话。 那时候池潆像八爪鱼一样抱着他撒娇求证,“你是不是吃醋?你承认吃醋我就答应你。” 而不是此刻像看仇人一样看他的眼神。 沈京墨敛去心头异样,沉声道,“凭他居心不良,想破坏我们夫妻关系。” 简直荒谬。 池潆听他中伤江妄,伤心骤退。 挣扎无用,索性头一偏,狠狠咬住他虎口。 男人吃痛,松开了她,低头看着虎口处深深的牙印,气笑了,“你属狗的?” 池潆明媚精致的脸像被冰霜覆盖,“我说过,你如何看待我都没关系,但是我的朋友你没资格诋毁。” 见她这么维护江妄,沈京墨眯起眼,“他拿个合成的照片给你,目的还不明显?” 照片是合成的? 池潆愣了下,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江妄没必要这么做。 何况他们这么多年朋友,她清楚他的为人。 他不会骗她! 沈京墨轻嗤,“你倒是信他。” 池潆回过神,反唇相讥,“彼此彼此,你不是也信林疏棠?即使照片递到你面前,你也觉得是假的。” 怪不得林疏棠敢和他说,原来她早就找好了借口。 偏偏这男人还信了。 她不信凭他的能力和财力,找个专家鉴定一下照片真伪很难。 可他没这样做。 只因为他无条件信林疏棠的话。 而为林疏棠辩解的沈京墨就像高岭之花落入了凡尘,魅力顿失。 池潆不想再看到这一面的沈京墨,不耐烦地问,“既然你认为照片是假的,那这个交易还做不做?” 沈京墨对她敷衍的态度很是不满。 以前她很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而不是像现在,待一会儿就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克制住心头异样,沈京墨抓住她的手腕,警告,“别去惹疏棠,她不会抢你的位置。” 池潆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以为她嫉妒林疏棠,故意找她茬。 看来这两年,他对她的人品还是一无所知。 池潆觉得自己这舔狗当的挺悲哀的。 没意思极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放心,如果不是为了我妈的遗物,我不会去惹你的疏棠。至于我沈太太位置,无所谓,让给她!” 听到最后一句,沈京墨黑眸阴沉,她就这么急着摆脱沈太太的身份? 手下的力道不自觉握紧。 池潆忍不住痛呼,“疼!沈京墨,你给我放开!” 沈京墨恍然惊醒,意识到她竟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而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于是主动松了手,退后一步,调整之下身体的紧绷已经消散,恢复平日的疏淡。 “希望你说到做到。” 扔下一句,他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池潆心脏一阵抽痛。 她一定会说到做到。 只要他肯离婚,她随时奉陪。 翌日,池潆去了白若筠的公司报道。 白若筠向员工宣布池潆将代替她设计总监一职,而她会退至幕后。 有人服,也有人不服。 但白若筠并没有多做解释。 她们这一行,说再多没用,得用设计实力打脸。 女神的礼服这档节目,简直像为池潆量身定做。 她一定会凭着这部节目在圈内有一席之地。 池潆走到现在这一步,已没有回头路。 她要自立自足,也要扛起这个担子,让白若筠能心无旁骛地做手术养病。 所以,她会全力以赴。 当晚,沈京墨让易寒把苏明书的珠宝首饰送到了她面前。 二十四小时都没到。 这是多怕她把照片发出去坏了林疏棠的名声? 池潆心脏酸胀,但想到苏明书的遗物终于回来,终归是达到了目的。 至于过程如何,对她而言都无所谓了。 她当着易寒的面一一清点,然后很有契约精神地把照片给了易寒。 给完她还自嘲地问了句,“他就不怕我留底?” 易寒将照片揣进兜里,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他说您不会这么没品。” 池潆翻了个白眼,“他人呢?” “沈总出差了。” 说完,易寒朝她颔首,离开了别墅。 既然东西都拿了回来,一桩心事也就落下。 池潆也没多余的心思想其他的事,她开始着手公司的日常事务。 最紧急的是要准备春季大秀。 这件事已经进行到一半,但现在池潆接收,白若筠放了权让她全权负责。 另外她还接到节目组通知,一旦等明星名单敲定,就要分组,开始拍宣传片然后定第一期的节目内容了。 所以这几天池潆很忙,也没关心沈京墨出差有没有回来。 她甚至忙起来很少去想沈京墨了。 池潆觉得这种状态很好,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把沈京墨从心上剔除干净了。 这天下班,她行至半路等红灯的时候,接到阮明臻的电话。 “你爸出院了,音序也回国了,你和京墨一起回沈园吃晚饭。” 沈音序? 沈京墨的亲姐。 她早已经和丈夫移居海外,只在沈京墨和她的婚礼上见过一面。 怎么会突然回国? 若是因为沈钧淮,应该得知发病第一时间就会回,而不是等到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池潆又想到沈京铎,他也是突然回得京市。 难道沈家出什么事了? 第16章 再给他一点时间 池潆调转车头,开去沈园。 等她到的时候,恰好看到沈京墨的车停在位置上,而他正站在车旁接电话。 他这是出差回来了。 池潆熄火,下车关门。 沈京墨正好收起手机看过来。 两人视线不经意撞见。 已经一周没见了。 以前两人从没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若是长时间出差,池潆是一定会闹着跟去的。 这一周时间让她有了点陌生感,但他那张俊脸依然带给她冲击。 大概是一段时间没见,她竟然觉得他又帅了。 池潆觉得自己没救了。 怎么就能被他这张脸迷惑至此? 人家是有情饮水饱,她是看着这张脸能三天不吃饭。 所以她一直相信人长的帅就是能当饭吃。 沈京墨如果去某国当牛郎,一定是头牌,日进斗金的那种。 池潆看了那张脸三秒钟,一转念想到那晚的不欢而散,她表情顿收。 脸再帅,但他顶着这张脸去喜欢其他女人时,池潆就爱不起来了。 池潆瞥了他一眼率先踏进别墅。 进去后,发现阮明臻和沈音序正坐在沙发里聊天。 “妈,音序姐。” 池潆走上前打招呼。 沈音序拉着她坐下,又探头看向后面,见沈京墨单独走进来,扬声打趣,“以前你缠京墨缠得恨不得像连体婴,今天连体婴怎么分开了?” “连体婴”三个字让池潆脸色微尬,她想到一年前那次。 周末她在家里尝试做蛋糕,为了给沈京墨准备生日蛋糕而提前练手。 做完后她切了一块送去书房想让沈京墨尝尝,沈京墨嫌丑不肯吃。 她便用勺子挖了一口,然后猛地一跳挂在了沈京墨的身上,逼着他一定要尝一口,还大言不惭说卖相不好,但口感佳。 沈京墨闭着嘴不肯吃,池潆就威胁,“不吃的话,我就这样一直挂在你身上不让你工作。”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直到桌上的电脑视频里传来一声调侃,“沈京墨,我就打个电话的时间,你就迫不及待了?连体婴都没你们这么腻歪。” 池潆这才发现沈京墨正和他姐姐沈音序视频。 当时池潆羞得大叫一声,逃离现场。 如今回想起来,之前觉得甜蜜的相处都掺杂了苦涩。 那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一厢情愿到如此地步。 再看身边男人毫无波澜的侧脸,他明显已经不记得了。 或者说就算记得,这些回忆给他带来的不是甜蜜,只是厌烦。 池潆淡笑,“长大了,怎么还能像以前那样?” 听她这话,沈京墨走进来时偏头看了她一眼。 池潆只当没看到。 两人之间气氛冷淡,沈音序看出来了,托着腮饶有兴趣的问,“吵架了?” 恰好这时沈京墨手机响了,他接电话之前冷冷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转头走到落地窗前接电话。 沈音序朝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而后转头看池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池潆不想在她们面前聊她和沈京墨的事,故意转开话题。 “你是听到爸出事才赶回来的吗?” 谁知沈音序吵她眨了眨眼,从包里掏出红本本,在池潆面前扬了扬。 “不是,我离婚了,净身出户,准备回来争沈家家产的。” 池潆愣了愣,尴尬地“啊”了一声。 她真没想到沈音序外表端庄,骨子里这么野。 争家产这种事也可以当着人面堂而皇之的说的吗? 她正疑惑,就见阮明臻一巴掌拍上沈音序的背。 “死孩子,这话也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沈音序皱眉,“不是吧,妈,这事你还瞒着池潆啊?” 阮明臻没好气道,“有京墨在,这种事哪里需要她操心?” 池潆不明白母女俩在打什么哑谜,不过沈家内部的事她不想知道。 她和沈京墨离婚,她会净身出户。 既然如此,家不家产的,她不感兴趣。 只见沈音序还要说什么,阮明臻支开池潆,“钧淮找你有事,你先去书房找他吧。” 池潆点头,去了书房。 推门而入,沈钧淮正坐在轮椅里,房间暖气打的很足,他的腿上披着一条薄毯。 “爸,妈说您有事找我?” 沈钧淮点点头,“进来坐。” 池潆关上门,走到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 近处一看,他脸色已经好很多了,但听声音还有点虚弱。 “您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 沈钧淮脸上带着淡淡笑意,“受不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医生也说回家修养就好。” 池潆点点头。 沈钧淮眼神落在她身上,突然沉声问,“你和我说说真心话,你真打算和京墨离婚?” 池潆心脏猛地一跳,她已经尽力克制自己避免在沈钧淮面前提起这事,没想到他却先提了。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心里话。 她怕沈钧淮脆弱的心脏受不了刺激。 沈钧淮却看出了她的心思,“没事,我受得住,你说吧。” 池潆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爸,我想跟京墨离婚。”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池潆闭了闭眼,“他有喜欢的人,既然如此不如放手,还彼此自由。” 沈钧淮没说话。 池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试探,“爸?” 沈钧淮叹了口气,“我当初答应你妈,是觉得你和京墨这孩子郎才女貌很相配,原以为是促成一段良缘,没想到竟然让你受了这么久的委屈。” 他竟然没有生气,还似乎能体谅她。 池潆有些激动。 觉得离婚就在眼前。 谁知沈钧淮话锋一转,“但我希望你再给他一点时间。” 池潆一颗跳跃的心霎时归位。 她抬头,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沈钧淮,“你应该还不知道,京墨爷爷想让京铎和京墨公平竞争沈氏总裁的位置,他已经强行把京铎调回总部。京墨要面临很大的压力,如果这时候婚姻出错,给了老爷子把柄,沈氏就可能落入二房手里。” 池潆心中一沉。 看来沈音序指的争家产是这个意思。 想到那天在医院里老爷子对沈京墨的疾言厉色,竟是为了给沈京铎铺路。 还真是偏心的可以。 沈钧淮接着问,“我听明臻说,那天在医院老爷子发威了?” 池潆点了点头。 沈钧淮冷哼,“不过是找京墨错处罢了。” “当初我放弃外交官的工作,接手沈氏,已经是把自己的前途和沈氏绑在了一起,可惜我身体不好,京墨接手的时候集团内部已经被沈钧烨弄得一团乱。后来是京墨的力挽狂乱才让沈氏重新回到龙头位置,如今要把两代人的心血拱手让人,潆潆,如果是你,你愿意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 听到这里,池潆大概也明白了沈钧淮的意思。 他不想沈京墨在这个节骨眼婚姻出问题被审判。 那些绯闻现在还只是绯闻,可一旦离婚,各种舆论就是甚嚣尘上,到时候引起沈氏股价震荡,沈京墨就会难辞其咎。 他从大学里就开始接手沈氏,带领沈氏在七年间走到如今这番盛世,到头来却要为别人做嫁衣裳。 别说沈钧淮夫妻,就算是她也觉得不公平。 她是想和沈京墨离婚。 可一旦离婚,也许就是送给他一场水深火热。 她的心没这么狠。 池潆沉默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抉择。 第17章 有个孩子就好了 池潆的不语让沈钧淮看出了她的犹豫。 他沉声保证,“等到解决这件事后,你若还是这个想法,我会出面让你们离婚。” “好。”池潆决定了,“我答应您。” 她想过了。 她现在是真的分身乏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沈京墨在离婚这件事上拉扯。 有这个精力不如搞好自己的事业。 那就给他些时间,算积德了。 两人达成一致,池潆退出书房。 这时沈京墨上楼,大概找沈钧淮有事。 池潆没说话,从他身边默默走开。 一周没见,连个眼神都不给。 沈京墨目光沉郁地看着她下楼,直到书房传来沈钧淮咳嗽的声音,他才走了进去。 “您怎么不在医院多住两天?” 沈钧淮抬眼轻笑,“夫妻俩倒是有默契,一模一样的话。” 沈京墨想到刚才她漠然的样子,眉头轻轻拧了下。 “您和她说什么了?” 沈钧淮目光锁在他脸上。 不得不说他儿子这张脸是挺招女孩子喜欢的。 从幼儿园开始,就有女孩子为了争谁以后要嫁给他而吵架,更别说长大后了。 只是沈京墨从来都洁身自好,别说带个女朋友回来,就连母猫都别想靠近他的身。 没想到结婚后反而陷入三角的关系。 但沈钧淮认为他有能力解决,所以就一直放任没管。 没想到现在闹到要离婚。 沈钧淮不得不怀疑自己,难道他当初促成这桩姻缘真的错了? 看着儿子一向没什么情绪的脸,他不由地问出心中疑惑,“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喜欢池潆?” 想到池潆最近闹着要离婚,沈京墨眉头皱起,“她和您说了什么?” 沈钧淮,“她想和你离婚,我答应了。” 沈京墨眸色一沉,“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您安心养病,什么都不用管。” 他怎么可能不管。 如今池潆没了池家千金的身份。 池家又找回了真千金。 她处境艰难。 若是离婚,就变成了孤苦伶仃一个人,那他怎么对得起苏明书的嘱托? 沈钧淮当然不忍心,所以才故意找了个借口和池潆拖延时间。 沈京墨在沈氏是有点麻烦,但不至于让他为此操心。 若是沈京墨在争沈氏中败了,那也是他没本事,咎由自取。 沈钧淮也不会因为这个就绑住池潆。 他故意说的严重不过是他还想帮儿子争取些时间罢了。 如今沈京墨态度不明,他不由地动怒,“自己会解决?天天和那个小明星传绯闻,对自己的妻子不闻不问,这就是你解决的办法?” 沈京墨沉着脸没说话。 沈钧淮冷哼一声,“总之我和池潆保证了,等你局面稳定,她若是还想离婚,我同意。至于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沈京墨被他赶出了书房。 一股烦躁的情绪从胸腔蔓延,他向易寒要了一支烟,走到阳台点燃。 楼下,是池潆和阮明臻的谈话声音。 阮明臻已经知道沈钧淮的意思,于是问池潆,“你什么打算?“ 池潆踢着脚下的鹅卵石,说,“爸爸的意思是等沈家这事结束,他会同意我们离婚。” 阮明臻不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离婚,我儿子哪里差了?” 不差,只是自己配不上。 他也看不上自己。 只是阮明臻这语气怎么听起来有点舍不得? 池潆打趣,“您当初不也看不上我?如今听到这个好消息倒也没多开心。” 阮明臻一噎。 当初听到沈钧淮为了还苏明书的恩情答应了这桩婚事,她是大闹过一场,还骂沈钧淮疯了,甚至绝食抵抗。 因着这个原因,她很长一段时间看池潆都不太顺眼。 但说实话,这两年她使劲找茬也找不出池潆什么差错。 其他不说,就她没给池潆好脸色,池潆却从不挂脸这点她就没法挑她什么。 除了性格,人还漂亮,又特别有审美会打扮。 每次出席重要场合帮她挑的礼服总是特别得体又出挑,让她受到一众太太追捧。 听说秘书工作也很优秀,曾在接待外国客户时几种语言来回切换。 样貌能力样样出挑。 阮明臻嘴上说着不满,其实心里清楚,那些世家儿媳没几个比得过池潆的。 有才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没她有才,漂亮有才的没她的气度和审美。 尤其她还那么喜欢沈京墨,一颗心都在他身上。 阮明臻想不出谁还能比她更适合沈京墨。 这两年她粘着沈京墨的架势,谁看了不说一句她爱惨了京墨。 如今她坚持要离婚,难道是因为受不了她这个婆婆? “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打了你一巴掌,那次是我急了。” 池潆失笑,“当然不是,爸爸出事,您着急而已,我从未放在心上。” 不是因为她。 那是…… 阮明臻想到一个人,“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 池潆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 阮明臻却不信,“你不说我也知道,她回来了,如今还成了池家千金。” 这件事闹到了网上,阮明臻想不知道也难。 她冷哼一声,“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接受她。” 池潆倒是没料到阮明臻会在她面前表态度。 不过到了现在,已经都无所谓了。 她扯唇笑了笑,反而安慰她,“妈,您别多想了。” 阮明臻看出她不想多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叹一声,“如果你们有个孩子就好了,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提到孩子,池潆垂了眸,眼底黯淡。 她从来没奢望过她和沈京墨之间会有孩子。 毕竟沈京墨就算再失控,每次都记得戴套。 曾有一次,箭在弦上他都因为没套强行停止,然后自己跑去浴室解决。 他不想要孩子。 是不想和她生孩子,还是天生不喜欢孩子,她不敢去探究。 她怕自己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所以她又怎么会自取其辱去和他讨论孩子的问题。 现在看来,没有孩子也好。 了断才会彻底。 第18章 你想死别带上我 楼下两人已经走开。 楼上沈京墨依然像尊雕像一样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到了晚餐时间。 池潆和阮明臻先入座,本来沈京墨的位置在池潆边上,沈音序抢先一步拉开椅子,抢了沈京墨的,然后朝他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沈京墨面无表情走到对面坐下。 阮明臻看着这一幕无语,“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还那么小孩子气。” “他活该。那些八卦我也看到了,我要是池潆,一定不放过他。”沈音序在池潆身边坐下,朝她挤眼,“放心,姐挺你。” 池潆弯着唇笑,“好。” “管好你自己,招呼不打擅自离婚跑回国我还没找你算账。” 说话的是沈钧淮,他坐着轮椅被保姆推着出来,坐到主位。 沈音序仰天翻了个白眼。 沈园不比老宅气氛,饭桌上没有食不言的规矩。 沈音序胳膊推了推池潆,“你现在秘书做得怎么样了?沈京墨那周扒皮压榨你不?” 听到周扒皮三个字池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沈音序是真不怕惹恼他啊。 她迅速抬眼看向沈京墨。 他还挺淡定,一点反应都没有。 池潆如实告知,“我已经离职了。” “什么?” 阮明臻皱眉,“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沈家三人同时看向沈京墨。 阮明臻问出其他两人的心声,“你逼她辞职的?” 沈京墨还没来得及开口,池潆先解释,“不是,是我自己要辞的。结婚前我曾在白若筠的工作室做过一段时间,我很喜欢设计,所以我想继续回去工作。” 既然是自己喜欢,阮明臻也就没说什么。 沈京墨脸上终于起了点波澜,“为什么没和我说?” 为什么要和你说? 池潆心里吐槽。 她不看他,而是对着沈父沈母说,“爸、妈,到时候我会参加一档设计比赛节目,到时候你们如果入场去看,记得给我投票啊。” 她说得俏皮轻松。 阮明臻和沈钧淮心下一沉,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 池潆做出这个决定,意味着她的离婚,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夫妻俩下意识看向沈京墨。 这下好了。 长年的面瘫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却是阴沉沉的。 沈京墨冷着脸看向池潆,沉声问,“谁同意了?” 池潆始终没接他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在沈京墨的低气压中结束。 临走,沈音序偷偷在池潆耳边说,“要不你今晚就别回京州府了,陪我睡呗。” 池潆笑了,她这是担心沈京墨找她麻烦呢? 她才不怕。 拒绝了沈音序的好意,和沈父沈母告辞,池潆先一步走出了别墅。 今天她自己开车来的,所以压根没准备和沈京墨一起走。 正当她打开车门,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按住车门。 “易寒,你开她的车走。” 易寒如影子般从沈京墨身后出现,“是。” 沈京墨拽着池潆去了另一辆车,把她塞入副驾驶后警告,“老实点。” 池潆白了他一眼。 她反正也要回去,就没打算浪费力气,还省得她开车了。 沈京墨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偏头看了她一眼,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今天他开的是跑车。 这油门一加,池潆觉得自己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去。 她拽住安全带,牙齿哆嗦,“沈京墨,你想死别带上我。” 沈京墨没理她。 表情阴沉地盯着前方,油门踩得轰响。 见他是认真的,池潆不敢再刺激他,闭了嘴。 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停在京州府别墅门口。 池潆觉得自己已经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看车子停下,她忙不迭解开了安全带,脚步虚浮地下了车,扶着电线杆调整心跳。 沈京墨跟着下车,走到她身边,不容分说握住她手腕,拉着她往内走。 池潆另一只手拽住他手腕,想用身体的力量抗议,结果就是被他拖着进了别墅。 “沈京墨,你发什么疯?” 池潆挣扎的厉害。 沈京墨看她气得脸色通红,才放开了手。 “有病去治。” 池潆骂了一句,就想跑回自己房间,谁知沈京墨直接拦腰将她抱了回来,将她抵在墙上。 “默默做了这么多事?心虚?” 男人滚烫的气息和她的呼吸交融,眼底隐隐酝酿着怒火。 池潆开了眼界。 沈京墨终于生气了。 之前提离婚都没动过怒,如今不过是参加一档节目,至于吗? 她偏头,勾唇讽刺,“我心虚什么?我做事又没瞒着,是你不关心才不知道而已。” 沈京墨空出一只手,将她脸掰正,“好好的全职太太不当,偏偏要去有疏棠在的节目,你要闹也要有个限度。” 池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黑白分明的眸子眨了两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气笑了,“你以为我是想找林疏棠麻烦才去那个节目?我有那么闲吗?” 沈京墨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辨别她话中真伪。 池潆伸出手指将他的手移开,“放心,我没那么无聊。我参加节目是因为这档节目和筠姨有关,她希望我参加,而我也想参加。以后我会在筠姨那工作,参加比赛对我工作有帮助。” 沈京墨掐着她腰的一只手缓缓收紧力道,“所以你迫不及待地辞职就是为了这份工作?” 感觉到他手中的压迫,池潆皱眉,“不然呢?人都要工作啊。” 沈京墨沉声,“沈氏总裁秘书的职位配不上你?就这么急着要离开?” 池潆不明白他突然发什么疯。 辞职是他同意的,也从没关心过她接下来的打算,现在才来阴阳怪气真当她是软柿子啊。 池潆高跟鞋踩在他锃亮的薄底皮鞋上。 毫不心软地碾了碾。 沈京墨皱着眉松开她。 她趁机跑到楼梯上,然后居高临下挑衅他。 “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而已,根本配不上我,我早就厌烦了看你脸色,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 沈京铎都快杀到眼前了,自己都火烧屁股了,还来管她。 闲得慌。 池潆冷哼一声,扭头跑回了房间,锁上了门。 沈京墨眼神阴沉得似要滴水。 他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卫凛很快接了。 沈京墨问他,“疏棠参加的那档节目什么时候开始?” 卫凛愣了下,这是娱乐分公司的事,他虽是沈京墨特助,但也不会了解林疏棠的通告安排,于是赶紧说,“我了解下,稍后回您。” “嗯。” 沈京墨挂了电话,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的时间里烦躁的又想抽烟,才发现整个别墅都找不出一根烟。 他突然想到刚结婚时的一件小事。 第19章 我得罪了他 那时他们飞欧洲度蜜月。 飞机上她抱着平板追剧,看到电视里男主角抽烟的样子很帅,于是感慨,“沈京墨,真想看看你抽烟的样子,肯定比男主帅多了。” 可下一秒她摇着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算了算了,抽烟嘴巴里味道不好闻,沈京墨,你可不要为了耍帅学抽烟啊,不然我嫌弃你。” 沈京墨没有烟瘾,但刚接手沈氏那段时间,公司内部因为沈钧淮生病人心不稳,各方势力都在打压他,那时他压力很大,烦躁时偶尔会抽一根,后来就慢慢形成了这种习惯。 但结婚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潆一句话,他倒是从未抽过。 直到今天,短短几个小时他竟然想抽第二根。 意识到池潆对他的影响,他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卫凛回电话过来。 沈京墨滑开屏幕,视线收紧,“说。” 卫凛,“节目是下个月4号播,过两天就要分组拍宣传片了,沈氏的投资尾款明天就会打过去。” “取消。” 卫凛神色一顿,“您的意思是不让林小姐参加了?” 沈京墨,“需要我说第二遍?” 卫凛头皮一麻,立刻道,“我立刻通知财务陈总。” 结束通话,沈京墨站着半天没动。 书房里没开灯。 落地窗前的身影和黑暗融合,只剩下一道漆黑的轮廓。 池潆今晚心情却不错。 她没想到能这么轻易就得到沈钧淮和阮明臻的支持,虽然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离,但总好过没有目标的等。 不仅如此,马上她还能通过节目重新活跃在设计界。 一切都有了盼头。 这晚她没有被沈京墨的反常影响,睡得很沉。 隔日,她一到工作室,就被白若筠叫进办公室。 见她脸色凝重,池潆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白若筠却告诉她,“电视台那边消息,沈京墨撤了投资款。他是最大的投资商,现在一旦撤资,别的投资商会以为节目有问题不敢接手,节目只能取消。” 池潆心猛地一坠。 白若筠看着她的脸色,“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池潆抿着唇。 想到昨天自己对他的挑衅。 没想到他竟然睚眦必报,小心眼到了这个地步。 她脸色不太好看,“筠姨,应该是我得罪了他,您放心,我会解决这件事。” 说完,她拿起包匆匆离开。 池潆直接冲到了沈氏,恰好看到林疏棠从他办公室出来,同样脸色也不太好。 看来她也知道沈京墨撤销投资了。 这算是林疏棠回国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原本沈京墨是决定重金捧她的。 突然出了这个岔子,脸色怎么会好? 作为情敌,此时目的竟然一致,池潆也是觉得讽刺。 她从林疏棠身边绕过,想要进办公室,却被她拦住,“你来这做什么?” 池潆转头似笑非笑盯着她,“需要我提醒你吗?我现在就算不是总裁秘书,也还是沈太太,这句话轮得到你问?” 林疏棠脸色一僵。 但还是拦着不让她进。 “潆潆,这里不是你闹的地方,京墨正在忙……” 池潆没空和她周旋,直接将她推开,走了进去。 沈京墨一开始在打电话,看到她进来也不意外,而是慢条斯理挂断电话,迎上她愤怒的眼神,淡淡开口,“找我有事?” “沈京墨,你真是卑鄙!” 池潆甩手将包扔进沙发里,一手指着他鼻子骂。 沈京墨面无表情看着她,冷面上位者的这种气场很压人。 他冷冰冰的眼神让池潆顿时清醒了几分。 自己现在有求于人。 骂人不能解决问题。 池潆走到对面,双手撑桌,“为什么取消投资?” 沈京墨收回眼神,掀开手上的文件淡淡道,“我的钱,我高兴投就投,不高兴投就不投。” 池潆喉间一梗,知道他说的没错。 确实钱在人家那里,人家高兴投谁就投谁。 但他临时撤资,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能背这个锅。 这不仅断了她的坦途,更让她在白若筠面前难做人。 池潆深呼吸,在他对面坐下,分析利弊。 “筠姨为了这档节目筹备了很久,马上就要播了,你现在反悔会让所有人的计划都搁置。就算不考虑筠姨,林疏棠总是你旗下演员吧,这是她回国后正式亮相,对她来说意义重大,你要惩罚我可以用其他方式,何必连带着林疏棠一起惩罚呢?” 说这话的时候池潆都觉得自己悲哀。 竟然要用林疏棠才能让他心软。 但为了达到目的,她不得不吞下这口恶气。 然而男人却靠着椅背,淡漠地陈述事实,“沈氏有的是资源,没了这个节目,她可以去收视率更高的。” 意思是不用她替他操心林疏棠。 她该操心的是自己。 池潆听得几乎要心梗,但心里明白,他这是故意说给她听,就是为了教训昨晚她的挑衅。 看着男人英俊却无情的眉眼,她咬着唇肉,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沈京墨沉默着,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有节奏的敲击声一点点撞击池潆的心脏。 半晌,他掀起眼皮开口,“我可以重新投资。” 池潆知道他还有后半句没说,木着脸,“你提要求吧。” 沈京墨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扔到她面前。 “这是协议内容,你答应了,我就投资。” 池潆冷笑着打开文件,“要签离婚协议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 后面半句还没说完,她冷嘲的笑意僵在脸上。 协议上的内容,每个字都让她无名火肆起。 啪的一下,她合上文件,瞪着沈京墨,“你到底什么意思?” 沈京墨起身,绕道她身后,弯腰凑到她耳边。 池潆下意识躲避。 沈京墨一手扣住桌沿,挡住她偏移的身体,另一手绕到她面前,打开文件,灼热的气息呼吸在她耳侧,声音却带着金属冷冰冰的质感。 “哪个字不认识,又或者哪句话没写明白,我可以给你解释。” 池潆憋着气,“里面我一条都做不到。” 沈京墨垂眸,骨节清晰的手指点在第一条。 “一,两年内不准离婚。你不是答应爸可以等吗?” 看来沈钧淮已经告诉他了。 池潆没好气,她是答应了没错,可不代表是两年时间。 原先她的预想是三个月。 她不信沈京墨需要两年时间来搞定这场家族内斗。 没等她回答,沈京墨又指向第二条,“从客房搬回主卧。” 池潆不知是生气,还是羞恼,脸色绯红。 客房搬回主卧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清楚。 他侧目看着她的脸,“你想到哪里去了?” 池潆脸色一僵,正要恼羞成怒。 沈京墨见好就收,“夫妻感情好怎么会分房睡?既然是做戏当然得做全,不然怎么让爷爷信服,你以为那些保镖保姆中没他的人?” “至于第三,不公开两人婚姻状态。既然之后要离婚,也就免得公开了,对你名声也好。” 说得好听。 池潆内心嗤笑。 不过是为了林疏棠罢了。 如今网上传他俩的绯闻炒着林疏棠热度,若是这时候传出沈京墨已婚,势必对她人设产生负面影响。 不公开已婚对林疏棠都是好处,对她可没有任何影响。 池潆冷着眼继续保持着沉默。 沈京墨不以为意,继续,“第四,家族内部必要时配合演戏。你以前最会的一套,对你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 池潆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对他撒娇示爱,就算在人前,她也从来不避忌。 他想让她演戏,装两人恩爱,戳破绯闻带给圈子里的影响。 老爷子就无法拿家宅不宁这个理由对付他了。 这算盘打得真好。 池潆盯着第五条,“我凭什么要做林疏棠的设计师?” 第20章 两个亿太少,五个亿 这最后一条让池潆整个人都麻木了。 沈京墨让她在节目里和林疏棠搭档,让她的设计成果去给林疏棠铺路,这和剜她的心有什么区别? “凭她是沈氏旗下的员工,我作为老板自然给她最好的搭档。” 沈京墨直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迫人的气息消散,池潆缓缓吐出一口气。 最好的搭档? 不如说最能给林疏棠造势的搭档。 假千金能和真千金共事,显得这真千金多大度多善良。 这人设不就稳了吗? 节目还没开播,凭这话题度就能天天爆热搜。 沈京墨心里也明白如果不用点手段逼她,打死她都不会选林疏棠做搭档。 所以就用撤投资来逼她。 池潆心痛得都快窒息了,还是忍不住讽刺一句。 “那我还真要谢谢沈总看得起我。” 沈京墨看了她后脑勺一眼,倒也没有否认,“倒也不必,只是你的风格最适合疏棠。” 池潆一口气噎住。 她设计礼服的风格重工奢华,更适合长相大气,身材高挑的人。 林疏棠气质清秀寡淡,更适合简约的礼服。 池潆不知道哪儿就合适了。 她冷不防笑出声,“沈总为了林小姐,还真是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沈京墨并没有理会她的讽刺。 他在位多年,早就练就受到攻击面不改色的本事,何况只是池潆这点冷嘲热讽。 他走回原位,淡淡看着她,“这份协议对你没有坏处,两年期满我会支付你两个亿另加两处房产,你不是喜欢欧洲那栋玫瑰庄园?” 沈京墨口中那栋庄园他们度蜜月的时候去住过。 她曾感慨住在里面就能幻想自己是公主,太梦幻了。 尤其那里还有个地下室,藏了一个巨大的葡萄酒酒窖。 他们曾在酒窖里喝醉过,有过疯狂的一晚。 那里珍藏着他们最美好的回忆。 不得不说,条件太诱人了。 别说她现在一穷二白的身份,就算是池家千金,这个离婚条件也超过了。 至于他说的没有坏处? 她心里翻了个白眼。 且不说她还要忍一个不爱她的丈夫两年,天天看着他和白月光出双入对。 就说她要和林疏棠共事这点,她就无法忍受。 她不能把自己的未来和林疏棠绑定,这比吞苍蝇还要让她难受。 凭什么除了离婚,工作上她还要被他拿捏? 何况她如果真在意钱,又何必和他提离婚? 当个名存实亡的豪门太太,享受取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比两亿更多? 她何必忍受这种恶心? 池潆拿起包就准备走人。 沈京墨像是提前预判了她的想法,“在你做决定之前我要提醒你,白若筠工作室目前面临经营危机,这一季订单严重亏损,如果春季大秀再失败,她这个品牌基本就完了。她需要靠这一次节目增加品牌曝光度,但你也知道她的身体。” 池潆握着包的手逐渐收紧。 打蛇打七寸。 沈京墨是懂拿捏人的。 眼前的男人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 她甚至在想,他威胁她的时候有没有把她当过他的妻子。 何况,白若筠还是她师傅,是对她非常重要的人。 为了让她签这份协议,他还真是费心绕了一个圈子。 池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冷笑。 “两个亿太少,五个亿。” 别人递刀,自己乖乖挨宰太蠢了。 既然必须忍痛割肉,怎么着都得掀掉别人一块皮吧? 恶心他一下也好。 何况五个亿对他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池潆冷冰冰地看着他,“你同意,我就签。” “行。” 沈京墨也很爽快。 让卫凛重新打印了两份协议送进来。 池潆打开文件,看了一眼。 金额改了。 于是拿起笔,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满意了?”池潆拿着包起身,嗓音冰冷,“我会如你所愿。” 他不是想要她陪着演戏吗? 她奉陪到底。 不想再看眼前这张脸一眼,池潆转身走人。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沈京墨眼底阴郁浓稠如雾,化不开,散不去。 卫凛再次进来的时候沈京墨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走上前,“沈总,您确定要让林小姐和夫人一组?”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内情,但网上那些传闻,加上真假千金的身份互换,感觉把两人绑定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沈京墨淡淡反问,“如果是你,在比赛场上让你二选一,你选谁?” 卫凛愣住。 确实选谁都不好。 既然是比赛,总有第一第二。 对于沈总来说,选林疏棠,对不起太太,若是选太太,公司内部交代不了。 倒不如让两人一组,省得做选择。 卫凛想起比赛规则。 明星和设计师绑定成组,完成作品,然后由明星展示,最后由四位买家竞拍礼服,价高者不仅可以买下礼服版权,还能助参赛者获得名次。 所以,沈总的意思是沈氏要去当买家之一? 可沈氏旗下并没有服装公司,之前也没听说沈氏要出席。 难道是为了池潆? 卫凛忽然就搞不明白了。 既然如此,沈总为什么不和她说明白呢? 他从没见池潆脸冷成这样过。 卫凛还是有点担心,“如果她俩合不来,岂不是会影响比赛结果?林小姐也不一定会愿意。” 沈京墨沉默着没说话。 卫凛也就没再开口,只能暗暗祈祷那两位祖宗消停点。 那边林疏棠第一时间得知了节目继续的消息。 她气愤地将桌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前一秒还说不参与,只是池潆进去一趟,又恢复投资。池潆,你可真是有本事。” 一双手在她面前递上纸巾,“消消气,她本来就很有手段,结婚两年又作又黏人,但是沈总从没朝她红过脸。” 林疏棠接过纸巾擦了擦手,抬眼打量眼前长相普通的女人,冷哼,“我倒是忘了你们曾是朋友。” 叶繁重新给她递上一杯咖啡,“她们从来没把我当朋友,我出身比她们差,融入不了她们,只是跟班而已。” 林疏棠接过杯子,意味不明地问,“所以你背叛了池潆,选择跟我?” 叶繁淡笑,“您若觉得我是背叛,那池潆就更会这么觉得了。看着曾经的跟班在真千金手底下工作,她这个假千金一定很难受。” 听着是挺诛心的,林疏棠偏头睨她,“你恨她?” “说不上恨,但我讨厌她。” 叶繁说的直白。 讨厌她总是高高在上施舍的样子。 讨厌她明明有钱,还要和她抢奖学金的名额, 讨厌喜欢的男生也总是喜欢她,什么好运都降临到她身上。 如今池潆好运终于用完了。 也该是她出头的时候了。 林疏棠眯起眼睛,沉默地盯着叶繁看了几秒,笑了。 “有点意思。” - 池潆回了工作室。 白若筠告诉她节目组已经收到沈氏的投资款。 问她怎么说服沈京墨的。 池潆没有多说,只说自己道了歉,沈京墨气消了,就投资了。 白若筠将信将疑,但池潆怕增加她负担没有多说什么,又怕顶不住她问,以工作为由去忙了。 她想明白了,既然自己身上有他们可利用的点,自己也可以反利用林疏棠达到目的。 虽然恶心了点,但成功路上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做什么事。 说服好自己,池潆继续忙得焦头烂额。 等回味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了。 还有工作没完成。 想着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且第二天一早她有重要的事和白若筠商量。 和苏小桐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将就一夜。 池潆让苏小桐先休息,自己把剩下的工作完成,然后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池潆下意识去看手机。 闺蜜群,工作群里都有关心她们的信息。 偏偏那个人的头像下干干净净。 她没回家,沈京墨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打过来关心。 池潆看着手机,嗤笑一声。 反正只是协议关系。 况且,她协议签是签了,不代表她真的会等两年。 一旦节目结束,他的威胁不再是威胁的时候。 就是他们离婚的那天。 第21章 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池潆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保姆接了。 “冯姨,麻烦帮我准备一身换洗衣服,我让跑腿回来拿。” “好的,太太。”冯姨,“您昨天也没回来吗?” 也? 池潆下意识问,“沈京墨昨晚也没回去?” “我刚去收拾房间,床上整整齐齐也没有换洗衣服,应该是没回来的。” 冯姨是沈园那边推荐过来的人,从结婚那天就在京州府了。 除了不在别墅过夜,别墅里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点。 对这对夫妻也算比较了解。 以前两个人总黏黏糊糊的,尤其是太太,一提先生眼睛都能发光,张口闭口都是沈京墨三个字,恨不得黏在先生身上不下来,她这老脸看了都要红上几分。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两人出行都不一致了,也看不到太太那种鲜活的逗先生的样子了。 冯姨想劝几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说,“要不您打个电话问问先生今天回不回来吃晚饭?” 池潆却直接说,“您不用准备晚饭了,我不回去吃,家里收拾好就提前下班吧。” 冯姨愣了下。 这是连电话都不想打了。 她叹气了口气,“好的,那我去准备衣服。” 池潆挂了电话,嘴角无意识的勾了下。 不是人家不打电话来关心。 是压根就没回去,也没和她说。 以前沈京墨加班再晚都会回家,从林疏棠回国后,他开始晚上不回家。 昨天,大概也是和林疏棠在一起吧。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自己难受。 池潆在平台上叫了跑腿后,去洗手间洗漱。 等洗漱完回到办公室,苏小桐买来早饭。 “池总,先吃早饭吧。” 池潆点了点头,两人匆匆吃完,吃完后池潆给苏小桐转了笔钱。 苏小桐一看金额,吓坏了。 “池总,早饭也没这么贵啊。” 池潆收拾着桌上的设计稿,笑着道,“收了吧,接下来会更忙,我经常忘了吃饭,还得麻烦你。” 苏小桐有点不好意思,池潆给的钱她都够安排两个人一整月的伙食了。 不过她看出来池潆不是扭捏的人,她做事爽快,有大局观,自己跟着她,也不能拘这种小节。 “好吧,那我收了。” 池潆笑了下,“这才乖。” 两人正说着话,跑腿把衣服也送过来了。 池潆说,“我去换衣服,你把我昨晚赶工的那件礼服拿到白总办公室。” “好。” 池潆换完衣服,捧着一大堆设计稿进了白若筠办公室。 “筠姨,我有点想法想和您探讨一下,是关于大秀的。” 白若筠从文件中抬头,示意池潆坐下说。 池潆把手上的设计稿分类放在她面前。 一边是之前白若筠和团队定下春季大秀设计稿,一边是自己这两天赶工完成的。 池潆指着之前的那些,“这次大秀我想改风格,不是说完全推翻,而是把两种风格结合。” 没等白若筠说什么,池潆继续说,“如果按照之前的设计稿,面料会有些问题,有些理念难以实现,而且实物并不惊艳,我昨天连夜做了一件,您可以看下。” 话音刚落。 苏小桐就推着立裁人台进来。 人台身上穿着的正是昨夜池潆赶出来的那件礼服。 白若筠带上眼镜,看着那件礼服,“这就是你昨晚加班的原因?” 池潆点头,“我觉得用事实说话比较有说服力。” 白若筠再看回桌上的之前团队的设计稿,又拿了池潆的设计作对比。 许久,她叹了一声,“潆潆,我找你真的没找错人。” 池潆和苏小桐相识一笑。 昨晚的辛苦没有白费。 其实池潆早就看出之前的设计有问题,但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做那么大的改动。 毕竟春季大秀就在节目后没多久,时间紧迫。 是沈京墨的刺激,让她觉得不能再犹豫。 既然品牌订单都成问题,那就说明以前的设计是有问题的。 必须做出改变。 这才让她下定决心说服白若筠。 白若筠把设计稿递还给她,“你是设计总监,品牌的调性和风格由你来把控,你不用考虑我。 我老了,想把品牌年轻化,否则也不会想要通过这次节目挖掘优秀的年轻设计师,所以现在由你全权负责,把我以前的理念全部推翻都可以。” 这番话给了池潆极大的底气。 “好,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有了白若筠的支持,池潆决定在设计上大刀阔斧。 这一举动引起了其他设计师很大的不满。 大家除了怀疑她的能力之外,还因为这意味着要把以前的工作全部推翻。 太耗费人力精力了。 于是池潆当着白若筠的面立下了军令状。 如果新一季预定量没有翻倍,她会承担所有责任,并主动辞职。 有了这个保证,设计师们还是不相信她。 直到池潆拿出自己的设计稿,以及新一季订单的亏损报表,所有人都被怔住,也认清了现实。 与其半死不活的继续,不如釜底抽薪相信池潆一次。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那就干吧。” 然后所有人就像突然被打了鸡血一样,开始忙碌起来。 毕竟设计要改的话,所有的工作都要重新来一遍。 有很多事要协调。 池潆为了犒劳大家给所有人点了咖啡和甜品。 等大家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池潆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下班吧,也不急着这一时。” 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不休息好确实体力更不上。 大家也都陆陆续续散了。 池潆回到京州府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明明身体很累,精神却亢奋得很。 她脑子里还有很多想法,尤其是刚才洗澡的时候,突然来了很多灵感。 她匆匆擦完,头发吹到半干就立刻拿起画笔。 就在她提笔画了几下后,听到了楼下汽车熄火的声音。 沈京墨回来了。 池潆不想看见他,只当不知道,继续画着设计稿。 画着画着就忘了时间,直到敲门声响起。 池潆被吓了一跳,笔尖重重滑过纸张,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她擦干净后才皱着眉起身去开门。 男人站在门口,已经洗完了澡。 穿着丝质的黑色睡衣,头发半湿,比起白日里冷沉多了几分禁欲的诱惑。 往日看到这样的沈京墨,池潆早就扑了上去。 可现在,她眼里未有半分波动。 “有事?” 沈京墨淡声提醒,“回房。” 池潆愣了下,这才想起协议中的内容。 从昨天开始她要从客房搬回主卧。 既然签了字就要执行。 但她这几天需要清静,还要忙着赶工。 池潆和他商量,“我还有工作没完成,这几天都是如此,不如还是先住在客房,免得打扰你。” 沈京墨看着她没说话。 池潆以为他默认了,于是抬手关门。 几乎是一瞬间,沈京墨弯腰直接将她扛起。 身体腾空,池潆下意识挣扎,“你干什么?” “回去睡觉。” 沈京墨脚步不停,却还抽空回答她。 池潆吸气,“我还有工作没完成。” “十一点了。熬夜对身体不好。” 他说得理直气壮。 池潆气的咬牙。 去你的身体不好。 以前也没见他担心她的身体啊。 昨天她还熬夜没回家,怎么没见他关心她? 池潆怒气横生,原本趴在他背上,反手就去揪他头发,心想着大不了就和他干一架。 结果却是一巴掌拍在了屁股上,还惹来一阵轻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池潆涨红着脸。 气的。 没等她一口气喘上来,沈京墨已经推开卧室的门,大步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将她扔到了床上,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她,“怎么不吵了?” 池潆抬头盯着他看,心里闪过一丝异动。 “沈京墨,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第22章 对沈京墨来说是种折磨 即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看着沈京墨勾唇轻嗤了一声,捏住她脸颊说,“谁给你的自信?” 池潆还是忍不住心里一刺。 是啊,她都以这副面貌讨好了他两年,他从来都无动于衷。 又怎么会突然喜欢上她? 非要让她睡回主卧,不过是为了营造恩爱的假象罢了。 池潆原本这么问也就是故意恶心他,没想到反而恶心了自己。 为了林疏棠逼她签协议这件事还不能让她看清现实吗? 池潆深呼吸,试图赶走心底无法自动消弭的荒芜。 他不是让她不作不闹吗? 行,她满足他。 她推开他的手,无所谓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呗,那我现在要睡觉了可以吗?” 没等他回应,她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关了她这一边的床头灯。 房间内暗了一半。 沈京墨低头看着闭上眼睡觉的女人,明明乖巧了不闹了,却有一股窒闷的情绪从四肢窜上他的心口。 “起来,你还没洗澡。” 池潆知道他有洁癖,故意恶心他,“困了,不洗了。” 沈京墨就这么盯着她一会儿,见她真的没洗澡的打算,直接将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池潆身体陡然腾空,吓得尖叫了一声,“你干嘛?” “洗澡。” “我不洗!” 池潆手脚并用地挣扎,可这点力道对人家来说就是挠痒痒。 长腿一迈,没几步就把她扔进了浴缸。 “你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池潆狼狈地坐在浴缸里,抬头对上他无情冷漠的眼,眼眶陡然间红了。 她细指一伸,怒吼,“滚出去!” 不过是让她洗个澡。 她就像仇人一样看着他。 真是惯得她。 沈京墨眉眼压了压,到底没发作。 他沉默着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池潆看着紧闭的浴室门,疲惫感和委屈感同时涌了上来。 明明不关心她的死活,却非得在这种小事上和她牵扯,嫌弃她分开住不就好了? 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池潆在浴缸里坐了五分钟,才从浴缸跨出来,走到淋浴区,打开了花洒。 四十分钟后,她吹干头发出来。 见沈京墨坐在床头处理公事,她绕到自己那一边,沉默着钻进了被窝,背对着他睡了。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没见她动一下。 对着圆润的后脑勺,沈京墨浓眉深深拧起,墨眸里压着一片暗影。 他将平板放到床头柜,朝着池潆那边贴进了些,伸手将她翻了过来。 以为这么折腾她,她会抗议。 谁知她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继续睡了。 几分钟后竟传出了规律的呼吸声。 沈京墨盯着眼前安静精致的睡颜,心里窝着一团火,伸手贴着她颈侧。 没心没肺的,掐死她算了。 他正打算弄醒她,可下一秒,腰上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让他停止了动作。 “抱抱。” 她嘴里嘀咕了一句。 沈京墨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醒。 不知道是在做梦,还是下意识的一句。 于是贴在她颈侧的手,移到了她的腰上。 察觉到自己被抱进温暖的怀抱,池潆收紧手臂,像抱着枕头一样抱着他。 脑袋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不仅如此,她的脚因为寻找温暖使劲钻进他的双腿间。 以前也是这样。 她总说他的身体像火炉,抱着他,她就不觉得冷。 所以一到冬天,她恨不得挤进他的身体里。 可这种睡法,对沈京墨来说是种折磨。 他忍不住后退,想避开她缠住他的双腿。 谁知刚移动,遭到池潆不满的抗议,“冷。” 然后抱得更紧了。 沈京墨黑着脸,尽量控制着身体的异样。 等她终于消停了,他才深深地喘了一口气。 这一夜池潆睡得很舒服。 半夜被窝里再也不是凉凉的,脚再也不是缩着的。 这一夜虽然做了梦,还和沈京墨有关。 梦到他们像以前那样,拥抱着睡觉。 但池潆没有觉得累。 睡醒了反而有一种怅然若失感。 她睁开眼睛,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人这才清醒了几分。 她昨晚睡在了主卧。 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有点不太记得了。 但她记得睡前她还很生他的气。 不想和他对上,池潆连忙下床,然后轻手轻脚走到浴室旁边偷听。 “大冬天一天洗两次澡,什么毛病。” 她吐槽了一句,去了客房洗漱。 整理好下楼后冯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她喝了一口豆浆,拿了两个包子就走了。 昨晚的工作因为沈京墨中断,她今天必须早点到工作室。 除了要继续出设计图,今天要定各种面料,还要和饰品、鞋履设计师沟通,一大堆的活。 池潆刚开车离开,沈京墨下了楼。 在餐厅没见到人,他皱着眉问冯姨,“她人呢?” “太太上班去了。” 沈京墨看着桌上的早餐,“她没吃东西?” “喝了一杯豆浆,然后拿了两个素包说是路上吃。” 沈京墨也没再问什么,在在餐桌边坐下。 冯姨帮他把早餐端过来。 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先生,您得叮嘱太太多吃些,她最近看起来很辛苦又瘦了好多,前天晚上还睡在了公司。 沈京墨抬眼,“她前晚没回来?” 冯姨忍不住反问,“您不知道吗?” 沈京墨眉头拧起。 前天傍晚京郊工厂出了事,他和卫凛赶过去处理,等处理完已经深夜了,怕她睡了才没打扰她。 但她没回家,竟然也没联系他。 冯姨见他沉默就猜到他没打,叹了一句,“您应该多关心关心她的。” 她很怀念以前的氛围,有太太在,这个小家热热闹闹的,永远有她的撒娇声,早饭的时候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冷清? 可这段时间开始,太太再也没出现过以前那样明媚的笑容。 甚至两人都不同桌吃饭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在她看来,先生太过于冷淡了些,最近也总是早出晚归。 一个家庭,如果男人的心散了,这个家也就真的散了。 只是这话不该她一个帮佣来说,说这两句已经是顶着被辞退的风险,但愿先生能看想明白。 冯姨去了楼上打扫。 沈京墨吃了两口就走了,司机已经等在门口。 上了车,他给池潆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 他皱着眉给她发微信,“回我电话。” 偏偏这时候司机嘀咕了一句,“太太这几天怎么都没和您一起去公司?” 沈京墨斜眼睨他,“这么想她,派你去给她当司机?” 司机吓得连忙转过头解释,“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安静开你的车。” “是、是。” 终于一路安静到了公司,卫凛迎上来。 “沈总,沈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沈京墨就看到沈音序坐在池潆的工位上,正和人事主管挑剔着座椅的舒服度, 一转眼,看见沈京墨走过来,她忙站起,介绍自己,“沈大总裁,从今天开始,本小姐就是你的秘书。” 沈京墨连眼神都没给她,直接从眼前走过,只留下一句,“要玩回家玩。” 沈音序没好气,她跟在身后,朝卫凛挤了挤眼睛,“谁惹他了?” 卫凛摇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求她别说了。 沈总今天明显心情不好,眼下还有青痕,一看就是昨天没睡好。 卫凛连忙跟着进去,“沈总,恰好池小姐的位置还没有合适的人顶替,不如就让沈小姐暂代,她的资历也符合。” 沈京墨脱下大衣,卫凛立刻接过来挂好。 他走到桌后坐下,“给她一周试用期,不合格就让她回家。” 想到什么,他对着卫凛说,“打电话给池潆,让她今天过来交接。” 卫凛下意识说,“今天?这么急吗?” 沈京墨看着他。 卫凛立刻挺直背脊,“我这就联系。” 说完赶紧拿起手机,给池潆打电话,可打了几通都没人接。 卫凛眼巴巴看过去,“沈总,没人接。” 沈京墨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机。 竟连卫凛电话都不接。 然而下一秒,沈音序已经打通了池潆的电话,她举起手机朝对面两人晃了晃。 沈京墨,卫凛,“......" 沈音序说了句稍等,然后捂着话筒对沈京墨阴阳怪气地内涵了一句,“做人家老公做到这个地步也太惨了吧。” 沈京墨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他走到沈音序身边,没等她反应过来拿过她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池潆说, “现在来沈氏交接。” 第23章 要怪就怪命不好 手机那边,池潆手里正拿着针线缝制钉珠,手机还是苏小桐拿着贴在她耳边的。 池潆以为自己听错。 直到沈京墨又说了一句。 “你有病吧,我现在上班。” 沈京墨沉默了一秒,又说,“那就吃午饭的时间过来,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知道他突然又发什么神经,池潆翻了个白眼,“没空,我自己会和音序姐说,先挂了。” 没等沈京墨继续,池潆就让苏小桐挂了电话。 苏小桐好奇,“是谁啊?” 池潆头也没抬,“一个神经病。” 苏小桐,“……” 沈氏办公室传来沈音序的爆笑声。 “哎,这下好了,一向缠着自己的老婆现在不粘着了,真不习惯啊。” 卫凛硬着头皮站在一边。 沈大小姐还真不怕惹恼沈总啊。 什么忌讳说什么。 这些话为什么要当着他这个苦命的打工人面前说。 沈京墨冷着脸,“笑够了?” 沈音序憋着笑摇摇头。 憋了一会儿又憋不住,索性跑出了办公室。 卫凛看了下沈京墨的脸色,战战兢兢开始汇报一天行程。 期间,沈音序想起自己好歹是秘书,特意泡了杯咖啡送进来。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不是记忆中的味道。 看着他的表情,沈音序挑着眉问,“不好喝啊?” 卫凛立刻替他解释,“沈总喝惯了太太泡的咖啡,一般都喜欢加半包糖。” 沈京墨听着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反驳。 沈音序嗤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习惯喝黑咖吗?什么时候改加糖了?” 不过她还是转身拿了包糖过来,正要给他加进去,沈京墨却抢先一步把杯子拿走,“不用了。” 沈音序白了他一眼,“真是惯的你。” 沈京墨没理她。 这时,桌上电话响起来。 卫凛替他接起,听到声音后看向沈京墨,“是林小姐,她有事找您。” 沈京墨接过电话,“疏棠,什么事?” “京墨,听说你让我和潆潆一组?” 今天一早经纪人和她说了这事后,林疏棠立刻打电话过来求证。 沈京墨淡淡“嗯”了一声。 林疏棠犹犹豫豫地说,“你也知道她对我有很多误会,我怕她到时候不配合。” 沈京墨没什么表情,“她不会。” 林疏棠面色一僵。 听着他语气里对她的维护,手上力道大的几乎要捏碎手机。 她低声说,“可她的风格不太适合我,而且我有更喜欢的设计师。”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安心参加节目,和池潆多磨合。” 沈京墨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好了,我还要开会,先挂了。” “京墨……” 林疏棠还想说什么,手机里传来通话结束的声音。 她气得扬起手就要砸手机,却被叶繁制止。 “池潆和您一组,不是正好被您拿捏。毕竟您的目的只是增加曝光度,立人设,可她却是要实实在在拿名次的。” 林疏棠冷静下来,细细想着叶繁的话。 明白了。 只要她不愿意,池潆就不可能拿到好名次。 她笑了下,收回手,似笑非笑看着叶繁,“你挺厉害的嘛。我以后还真不敢得罪你了。” 叶繁察觉到林疏棠的忌惮,连忙表忠心,“我和您无冤无仇的,再说您是池家千金,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 林疏棠轻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至于池潆…… 要怪就怪命不好,结果还是要落到她手里。 - 池潆突然打了个喷嚏。 助理苏小桐连忙问,“池总,您感冒了吗?” 池潆摇了摇头,提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开玩笑似的说,“没有,大概是有人背地里骂我。” 苏小桐笑着,“骂您的人都没品。” 池潆被她逗笑了,递给她几个面料,“你觉得这些哪个更适合这条裙子。” 苏小桐看着设计图纸,正要说话,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然后就听到前台有人过来,“池总监,有人送餐来了。” 池潆放下手中的事,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十几个店员拎着品牌袋子鱼贯而入,然后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大桌。 苏小桐闻声过来,看着袋子上的品牌名,惊呼,“是飨料理哎,很贵的,是谁这么大手笔啊?” 池潆心颤了一下。 这家餐厅她常去。 能这么大手笔的,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刚起,她就看见门后探出一个脑袋。 “当然是我们池总监的好闺蜜啊。” 唐柠走出来,摘下墨镜,“请大家吃午饭,别客气。” 池潆惊喜上前,“柠柠,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唐柠捏捏她的脸,“不然你以为是谁啊?” 池潆摇了摇头,为自己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念头感到羞愧。 她真是中了邪了,竟然以为是沈京墨。 就因为他突然打了通电话吗? 自嘲一笑,池潆看着桌上近三十份的便当。 “柠柠,是不是太破费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要和我这么见外吗?”唐柠佯装生气,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反正是周祈花钱。再说你刚入职,总要打点人脉。” 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最烦人情世故的她会想到这些。 池潆说不感动是假的。 唐柠受不了她黏糊的眼神,招呼大家随意,自己拿起两份便当然后拉着她去了办公室。 池潆收拾干净桌面,拉来椅子,和她并排坐着。 唐柠环顾四周,不由感慨,“潆潆,看到你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我真替你开心。” 池潆淡淡笑着。 以前她的工作都是为了讨沈京墨开心。 现在她是为了取悦自己。 唐柠陪她一起吃着,随口问,“节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池潆想起早上节目团队和她确认的消息,说,“明天十点采访,之后要和林疏棠拍先导片。” 唐柠动作一顿,“林疏棠?” 她们已经有些天没见面了,期间很多事唐柠不知道。 不过她怕唐柠暴雷,没提沈京墨撤资又逼她签协议这件事,只拣了部分能说的说。 即便这样,还是把唐柠气到了。 她筷子重重放下,“沈京墨欺人太甚,他凭什么让你和林疏棠一组?” 已经过了两天,池潆心态已然平和,还能安慰唐柠了。 “和她一组不一定是坏事,沈京墨一定会动用资源让林疏棠夺冠。” 唐柠眯起眼睛,“你说,他是不是怕到时候为难,所以故意让你们一组?” 池潆摇头,“不是。他是为了让林疏棠立人设。” 这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唐柠气得不行,“那贱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人家都是劝和不劝分。 唐柠是真忍不了了,凭什么她的潆潆要受这份窝囊气。 “上次他爸出事后来怎么说了,你们这婚还离吗?” 池潆筷子一顿,淡淡道,“暂时离不了。” 果然如此。 别看池潆小作精一个。 心也是真的软。 尤其对着沈京墨,之前那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不然也不会倒贴两年。 但这次,唐柠看得出,她是真被伤到了。 离婚也是下了决心的。 但沈家那是什么家族? 又岂是说离就能离得成的? 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池潆不想多说,唐柠也不想逼她。 “不提他了,影响心情。”唐柠转移话题,“听说沈音序回来了?” 池潆看向她,“你怎么知道?你们有交情?” 谁知唐柠摇摇头,只是捂着嘴偷笑。 池潆被她勾起了好奇心,“怎么这表情?到底发生什么了?” 第24章 这么晚了别作了 如果不是和沈家联姻,池潆和沈音序并不熟。 唐柠自然也是。 她们比沈音序小了几岁,都不是一个圈子的。 池潆不知道为什么唐柠一提沈音序就一脸八卦的表情。 “是江妄。一听沈音序回来了,这些天直接跑出国度假了,听说沈音序去他公寓堵人却扑了个空。” 唐柠当时听到这事,笑得差点仰倒。 江妄那个混不吝还能遇到个让他避之不及的,唐柠都想给沈音序竖大拇指。 池潆瞪大眼睛,“你说阿妄和音序姐?” 天呐,这是什么大瓜?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两人有关系。 唐柠偷偷在她耳边说,池潆眼睛越睁越大。 两人又聊了会八卦,到了上班时间,池潆要开始工作了。 唐柠也提出了告辞,“记得帮我要内场的票,我要去看你节目。” 池潆朝她宠溺地挤挤眼,“好。” 唐柠走后,池潆又进入了忙碌的工作中。 一直到深夜。 苏小桐揉着眼睛走到还在画图纸的池潆身边,“池总监,您还不回去吗?十一点了。” 池潆抬起头,见她困得不行,“我马上就好,你赶紧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您也赶紧回吧,注意安全。” 池潆点头,“你也是。” 苏小桐走后,池潆坚持将图画完,等她看时间时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确实有点晚了。 但好在回家就可以直接睡觉,不用想工作都要看人脸色。 她看了眼手机,即使这么晚回家。 那个男人也丝毫没有关心她。 意识到自己竟然还会期待他的关心,池潆猛敲了下自己的脑袋。 柠柠不过就那么猜了一句,你又听进心里了吗? 他如果真的在意自己,又怎么会次次为了林疏棠伤她? 池潆逼自己不再去想,拿起包离开。 她坐电梯直到地下停车场。 一出电梯才发现停车场灯光晦暗,车库里已经没几辆车了。 这氛围让池潆一下子就毛骨悚然起来。 她下意识拿起手机拨出沈京墨的号码,他接了。 池潆心下一喜,“沈京墨。” 男人声音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池潆因为慌乱没有听出他的异样。 “沈京墨,停车场好黑,你陪我说说话。” 谁知男人却冷声呵斥,“池潆,这么晚了别作了好吗?” “不是,我没有……” 池潆还想说什么,对方已经挂断。 池潆不死心,接着继续打。 不过好在车子就离电梯几步路。 她边打电话,边加快步伐跑到车旁,快速按下钥匙,打开车门。 眼看着就要上车,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嘴巴,腰间抵着尖锐的物体。 池潆明显感觉到,那是一把刀。 她心口一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手机那端也一直没有接。 这一刻池潆感受到了绝望。 “手机给我。” 男人压低声音命令。 池潆指尖颤抖着按下锁屏,递给身后的男人。 “乖乖配合,我就只要财,否则我不介意要你命。” 男人嘴里威胁着,同时空出一只手,把她手中的包抢了过来,眼神扫到她的手指,他又说,“戒指。” 池潆一顿。 这是婚戒。 自结婚以来,她从未摘下来过,甚至连洗澡都带着。 见她犹豫,腰间的刀又递进。 池潆呼吸一滞,尽管已经怕到腿哆嗦,却还是依然佯装镇定地摘下婚戒递给了他,并提醒他,“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保安会在三分钟内马上会来。” 话刚说完,楼道里就响起了声音。 “算你走运。” 那人冷叱一声,推开她,迅速从出口方向跑了。 池潆瘫软在地。 保安们纷纷从楼道里跑过来。 见她坐在地上,连忙将她扶起,“池小姐,你没事吧?” 池潆摇头,尽量克制住颤抖的声音,”麻烦帮我报警,我手机也被抢走了。” “好。” 保安拿起手机报了警。 等警察期间,池潆借保安的电话给沈京墨打电话。 连续打了三次都没有人接。 她冷冷笑了下,将眼泪逼回,没再打。 警察没多久就到了,了解完情况,又做了笔录,便让她回去等消息。 池潆回到京州府已经一点多了。 下车后腿还是软的,整个人一点力气都没有。 池潆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没用。 没用就算了,发生这种事第一时间想到的人还是沈京墨。 看着此刻黑漆漆的别墅,她的心也如这夜色,平静而沉谧。 沈京墨大概是睡了。 而她也不想看见他。 她回了客房,快速洗完澡,躺下睡了。 只是这一夜,噩梦不断。 最后也是被梦惊醒的。 醒来发现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池潆没再睡。 今天十点有她的单独采访,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于是索性起床洗漱,并且特地化了妆,遮盖住眼底青影。 结束后下楼,恰好看到沈京墨从外面回来。 看着他满脸疲倦的样子,池潆脚步一顿。 他昨晚这是没有回来? 四目相对。 池潆想起昨晚他的不耐烦和冷漠,平静地移开眼神,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京墨也没说话,径直上了楼,一刻钟后,他下楼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也明显洗漱过。 冯姨上前,“您吃早餐吗?” “不用了,我直接去公司。” 冯姨点点头,又回了厨房。 沈京墨往外走,经过池潆身边时,脚步停住,“昨晚为什么睡客房?” 池潆抬头看向他,“你不也没回来?” 意思是既然他没遵守协议,那她也不必履行。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池潆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也走了。 经过手机店的时候她买了个新手机,同时换了个新号码。 等到了公司,昨晚发生的事已经传开。 苏小桐一见她立刻扑上来抱住她,“池总,你没事吧?我今天一来听保安说起这事都吓坏了。” 池潆笑着安慰她,“我没事,那人只图财。” “没事就好,不然整个公司要乱套了。” 池潆也庆幸这一点。 这个节骨眼可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她为了安抚人心,给所有人点了咖啡。 就在她进办公室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昨晚还真是热闹,林疏棠也被劫了,还进了医院,她那个金主沈京墨听说陪了她一晚,网上都传开了。” 池潆握着门把的手一顿,而后垂着眸关上门。 她快速走回座位,颤抖的手指点开了热搜。 第25章 冤家路窄 热搜还在,甚至还有很多粉丝和营销号在热聊。 她点开照片,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旁,易寒替他们开后坐门,沈京墨护着林疏棠上车。 狗仔是抓拍的,却把两个人的上车图拍成了有故事的豪门密恋感。 原来,昨晚她打不通他的电话,是因为他在陪着林疏棠。 经历过那一刻的绝望,此刻得知这件事,池潆才知道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她打第一通电话的时候究竟在期待什么? 难道希望他会因为她怕黑,就放下一切来陪她吗? 池潆心里清楚就算他知道她和林疏棠同时出事,他也会毫不犹豫选择林疏棠。 幸好他后来没接电话。 幸好没机会让他再做选择,避免了更戳心的难堪。 池潆摇了摇头,不想在工作前陷入负面情绪,便强迫自己不再去关注。 十点,节目组的人准时来采访。 池潆先接受了三十分钟的单采,然后和同事们一起讨论大秀的作品,并在模特身上以立裁呈现,摄影师则将这些日常工作内容记录了下来。 最后完成得很顺利。 节目组离开之前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林小姐受伤了,先导片要改到后天,池小姐你那天有空吗?” 池潆,“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出时间。” “那麻烦你了。 节目组离开后,池潆又进入了工作状态,一直忙到下班时间。 出了昨晚的事,她不敢再晚走,便和同事们一起离开。 谁知刚准备坐电梯,就看到江妄从电梯里出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 池潆惊讶地问,“阿妄,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国外度假吗?” 江妄脸色不太好,没回答她的问题。 “下班了吗?” 池潆点点头。 他朝电梯努力努下巴,“走吧,我送你回家。” 池潆愣了下,明白过来,“你特地来接我下班?” 江妄白了她一眼,一顿输出,“不然呢?你一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出了昨天的事谁也不说,如果不是我妈今天去医院,正好遇到白总也在医院检查,她正好和我妈说了这事,而我妈又打电话问我,不然我还蒙在鼓里。” 池潆梗了一下,“所以你回国就为了这个?” 江妄板着脸没说话,转身重新按了电梯。 看着他故作生气的脸色,池潆心里却升起一股暖流。 唐柠昨天送饭是为了替她搞好同事间关系。 江妄在国外度假呢,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接她下班。 有朋友真好。 电梯到了。 她拉着江妄进了进去。 苏小桐和其他同事也陆续进来。 看到江妄,苏小桐偷偷问池潆,“池总监,他是你男朋友吗?长得真帅啊。” 电梯空间密闭,声音再小也听得见,江妄听见这话眉梢挑了下。 看他得意的样子,池潆觉得好笑。 但一想到唐柠说他和沈音序的关系,池潆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被人误会。 “不是,他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不过长得帅倒是真的。” 苏小桐红着脸问,“那他有女朋友吗?” 池潆仰头看向江妄,这她还真不好替他回答。 毕竟她也不算特别清楚。 然而江妄盯着手机,什么都没说。 苏小桐失望地嘟了嘟嘴。 电梯门开,苏小桐和一众同事离开,朝池潆道别,“明天见,池总监。” “明天见。” 池潆和她们道别后,转头看江妄,“走吧。” 江妄单手插袋,拿出车钥匙嘀了一下。 池潆见他那辆拉风的蓝色超跑就停在了大楼下,疑惑道,“门口不能停车的,保安大叔不拦你?” 江妄不以为意,“我转了他五百,答应就停半个小时。” 池潆,“……” 她剜了他一眼,“万恶的有钱人。” 江妄勾唇,“你以前也是有钱人。” “现在我已回归正道。” 池潆想起昨天被抢的包和手机,还有包里一些现金以及以前用池家千金身份办理的一些美容和vip卡,还是有点心痛的。 江妄看她那可惜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一把将她塞进副驾驶。 池潆伸手挡住车门,“我开车了。” 江妄不容分说关上了门,走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才说,“明天我送你上班。” “干嘛这么麻烦?”池潆下意识皱眉拒绝,“不用。” 江妄也没坚持,“那先附近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来取车。” 这样也好。 池潆没再坚持。 两人去了附近的商场。 经过一楼手机店,池潆想起早上匆匆忙忙还没来得及买手机壳,用着怪不习惯的,于是提出,“陪我去看下手机壳。” 江妄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手机店,然而没走两步,池潆突然顿住脚步,江妄差点撞上。 “怎么了?” 池潆没说话。 江妄抬起头,视线顺着她注视的方向看过去。 是沈京墨和林疏棠。 沈京墨正在打电话。 江妄看过去的时候,他也正好看过来,发现了他们。 林疏棠则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在挑手机。 江妄看着这一幕,眯了眯眼,“还真是冤家路窄,手机壳还挑吗?” 池潆挑眉,“为什么不?我又没做坏事,心虚什么?” 说完,无视沈京墨投过来的眼神,走到手机壳区域,挑选了一款合适的。 她让店员取下,然后拿去收银付款,正想要付钱,江妄先一步扫了码。 池潆要拦着已经来不及了。 江妄嘚瑟着给她展示微信余额,“你都说我有钱人了,不趁机搜刮一下?” 池潆定睛一看。 好家伙,光微信余额就有三千多万,还不算其他的。 果然有钱人和有钱人也是不一样的。 池潆以前好歹是池家千金,也就每月三十万的零花,从没这么豪过。 她看了下手机壳价格,三九九。 算了,就当让他做好事救济一下她这个穷人当积福了。 她鞠躬谢过,“谢谢江老板,那等会儿的饭是不是也是你请?” 无论她是不是池家千金,好像在他面前从未怎么改变过。 意识到这点,江妄心情愉悦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瞧你这财迷样儿。” 嘴上嫌弃着,却一把勾住她的肩,“走,沈家亏待你,哥带你去吃好吃的,瘦得肉都没了。” 全程两人自顾自说这话,完全没去在意不远处的两人。 直到他们离开店里,林疏棠才幽幽说了句,“潆潆和江妄的关系真的很好啊,不过他们也太不注意朋友间的尺度了,潆潆还记得自己结婚了吗?话说回来,她大学里异性缘就非常好。” 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沈京墨的脸色,心情沉了沉。 她没法猜测他现在和池潆的关系。 要说不好,却拖着不离婚。 要说好,两人见了面却连招呼都不打。 不过,这样她才有机会不是吗? 那边池潆和江妄走进一家铁板烧店。 没多久,沈京墨和林疏棠也走了进去,还选在了离两人不远的桌位。 第26章 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晦气! 那么多餐厅干嘛选和他们一样的? 池潆只当没看到那两人,拿菜单挡住脸,“你确定是你请?” 江妄被她逗笑,“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池潆点了点头,然后点了最贵的套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趁着江妄不注意,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买了单。 等结账时,江妄才发现她已经把钱先付了。 在他认知里,从没有和女人吃饭让女人付钱的道理。 江妄脸色不算好看,“你什么意思?” 池潆眨眼,“我觉得这顿还不够贵,等下次叫上柠柠,我们要敲你一顿大的。” 江妄盯着她的脸,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和自己撇清关系,心里总归不太舒服。 但有些话又不能说明白,只好点头,“那你们找地方,约时间。” “嗯。” 两人离开餐厅,江妄送池潆回公司取车。 临走前,池潆想起唐柠和她说的八卦,“对了,你为啥躲着音序姐啊?” 一提沈音序,江妄脸僵了下,含糊着说,“有点恩怨。” 池潆见他好像不愿多说,也就没再继续问。 即使是朋友,也有不能触碰的隐私。 “走了,改天再约。” 江妄叮嘱她,“嗯,路上开慢点。” 和江妄告别后,她开车离开。 半个小时后回到京州府。 沈京墨还没回来。 池潆想着他和林疏棠吃完后估计还有下一场,今晚也不一定回。 她昨天没睡好,今天又忙了一天,已经很困了。 于是没回主卧,直接在客房睡下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开门进来。 她猛地睁开眼,打开了灯,看见沈京墨西装笔挺地站在床前。 她皱眉,“有事?” 沈京墨不容分说,走到她面前,掀开她的被子,直接从被窝里将她抱了起来。 池潆本想挣扎的,可想到这点挣扎在他面前不过是徒劳无功,于是放弃了。 从客房到主卧的大床一分钟时间。 她一个声都没出。 直到沈京墨把她放到床上,她转了个身继续睡了。 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又想到她在江妄面前娇俏逗趣的样子。 沈京墨眼底掀起一股风浪,他把她拽了起来。 池潆懒懒睁开眼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我都已经到主卧来睡了,你还有事?” “没话和我说?” 池潆不解,“什么话?” 她越是若无其事,沈京墨越想要撕碎她这张平静的面具。 他伸手扣住她后脑勺,逼视,“我警告过你,离江妄远一点,你似乎没听进去。” 池潆眨了眨眼,“我似乎也让你在我和林疏棠之间二选一,你也没做到啊。哦,不对,你选了林疏棠。” 沈京墨看着她,“我什么时候选了她?” 听到这话,池潆人都清醒了几分。 很想告诉他,你什么时候都在选择她! 在林疏棠污蔑她时, 在她被林疏棠粉丝攻击时, 在她母亲的墓碑被人毁坏和林疏棠有关时, 在林疏棠母女卖了她母亲遗物时, 以及昨晚,她们两人同时遭遇抢劫时。 也许,还有那些她不知道的时刻。 沈京墨都用行动告诉了她他的答案。 不过现在这些质问都没有意义了,她也没有了质问的心情。 强求人的事,已经做了两年。 她不想再做了。 池潆脸色很淡,“都不重要了。” 她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商量的语气,“如果你是为了找我茬,能改到明天吗?我很困了,明天还有工作。” 她没有生气,没有对峙,就算此刻,依然心平静气的和他说话。 沈京墨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他却抓不住,参不透。 这种失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在她重新躺回去时,他沉声开口,“昨天疏棠下通告时遭遇了抢劫,手机被抢了,我作为老板送她手机,仅此而已。” 池潆背对着他,眼睛困得张不开了。 她喃喃回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然后再也没有了声音。 很平静。 平静到反常。 这不像以前的她。 不作不闹,平静如水的样子,明明无可挑剔。 沈京墨却觉得呼吸不畅,他用力扯开领带,转身离开了房间。 池潆不知道沈京墨有没有回来睡,反正她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问了冯姨说一早就去公司了,早饭都没吃。 池潆不再关心。 明天就要和林疏棠拍先导片,今天得把手头上的工作都处理完。 白若筠这两天在医院进行系统的检查,以确保她能等节目结束后再进行手术。 所以她的工作量很大。 一忙又忙到五点。 快到下班时间,池潆准备把手头上这身礼服完成就结束。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她放下针线,走过去接听,“你好。” “为什么不接电话?” 池潆愣了下。 昨晚他似乎还很生气,今天怎么会主动打电话到她办公室? 看到新手机时才想起自己换号码了,还没通知任何人。 怪不得这两天手机很安静,都没人打电话给她。 池潆解释了一句,“我换了新号码,你找我有事吗?” “新号码发给我。” 池潆“哦”了一声。 沈京墨继续说,“七点到老宅,爷爷奶奶叫吃晚饭。” 原来是要她履行协议回去演恩爱夫妻了。 池潆,“好,我知道了。” 没等对方回应,池潆先挂了电话。 她拿起针线,完成礼服剩余部分。 半个小时后收针。 苏小桐推门进来,看到礼服时惊呼,“太惊艳了。这个系列叫什么?” 池潆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下,“重生?是不是有点俗?” 苏小姐看着礼服层层叠开的裙尾,很像破茧成蝶的羽翼,赞同点头,“我觉得很贴切。” 这条裙子由白若筠制作了大半,池潆将剩余部分完成。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却让原本的风格变了样,变得更年轻奢华。 很完美地继承了白若筠的品牌风格,又很好地加入了池潆风格的新元素。 也符合“变革”这个主题。 池潆很满意这个作品。 工作完成,池潆和苏小桐交代了下明天的行程,就先走了。 到老宅的时候提前了十分钟,正想给沈京墨打电话,然后就看到他的车开过来,停在了她旁边的车位。 池潆站在车边等。 沈京墨下车,扣好西装扣子,上前揽住她的腰身,同步往里面走。 期间两人没说一句话,但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极其完美。 “爷爷、奶奶。” 沈京墨开口打招呼,“爸、妈、叔叔、婶婶。” 池潆跟着一一招呼。 老爷子朝他们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只有上位者的威严和长辈的严肃,直到沈京铎吹了声口哨出现,他的眼里才有了笑意。 “都二十五的人了,还没个正经。” 沈京铎走上前,把手里的盒子塞进老爷子怀里,“无意间得了的小东西,送爷爷玩。” 说话间,他长腿一跨,绕过沙发坐到老爷子身边的位置。 老爷子脸上笑意更甚,“是什么?” 沈京铎正想开口,就听坐在对面的阮明臻阴阳怪气了一句,“一回来就拍老爷子马屁,合着我们这些长辈都没看见?”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 老爷子脸色沉了沉,但没说什么。 毕竟阮明臻说的是沈家规矩。 沈京铎这才想起来似的,“我这不是得了个百年前的东西高兴的忘形了吗?一时忘了礼仪。” 说话间他起身,学着沈京墨的样子一个个喊过去,轮到池潆时,他伸出手,“嫂子,好久不见了,还是那么漂亮。” 池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明上次在医院见过一面。 现在说这么一句,就好像故意恶心沈京墨似的。 她没伸手,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 而后她下意识看向沈京墨。 他脸上没什么大的表情,但池潆能感觉到他揽着她腰的手在沈京铎寒暄那一句骤然收紧。 池潆眉心微蹙。 沈京墨不像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他在在意什么? 第27章 心疼那个八岁的孩子 池潆握住腰间的那只手,提醒他松开。 沈京墨低下头看着她笑了下,然后抬头看向沈京铎,“再漂亮也是你嫂子,羡慕的话赶紧自己找一个。” 老爷子点头附和,“你二哥这话说得对,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可以收心,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 沈京铎双手做投降状,“早知道夸嫂子一句漂亮会引火烧身,我就不说了。” 气氛难得轻松。 即使大家都心怀鬼胎,表面上还要装成其乐融融一家人。 池潆很难融入这种虚假的氛围。 安静吃完一顿饭。 老爷子留下儿孙聊经济和形势。 池潆无聊,悄然退了出来在老宅里闲逛。 这座老宅百年前是王府花园。 民国时被沈家购买成为了祖宅,经历过战争到如今都保存完好,近些年修葺后已经焕然一新,但仍有古色古香的味道。 和外面的现代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池潆走到一处凉亭前,只见凉亭里透着火光。 她走近才看清竟是老太太。 听到动静,老太太转过身,看到池潆倒也没有太过惊讶,而是朝她招招手。 “奶奶。您怎么没去吃饭?” 池潆想起刚才饭桌上没见到老太太,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没想到却是和保姆两个人在这里偷偷烧纸。 保姆扶着老太太起身,老太太招呼着池潆,“外面冷,去我屋里坐坐吧?” 池潆犹豫,但见老太太心情似乎不太好,她不忍拒绝。 于是跟着进了屋。 屋里开了暖气,很暖和。 老太太脱了皮草外套,在沙发上坐下,让池潆也坐在身旁,并让保姆倒了两杯热茶。 “上次在医院没来得及说两句话,钧淮身体好些了吗?” 池潆双手捧着茶,如实回答,“好些了。” 老太太叹了叹气,“刚才让你见笑话了,今天是我女儿的忌日。” 池潆这才想起来老太太好像每年这一天心情都有些不好。 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 老太太却笑着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安慰,“这么多年,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池潆看着她,有些感慨。 其实老太太不是老爷子的原配,而是继室。 她嫁给老爷子的时候才十八岁,比老爷子小了整整十三岁。 沈钧淮和沈钧烨也不是老太太的亲儿子,老太太这辈子只有一个亲生女儿,却在十四岁那年早夭了。 老爷子则因为怕她生儿子和两个孩子争家产,所以在生了一个女儿后就不准她生了。 这些事,是这两年每次来老宅听那些保姆闲聊中拼拼凑凑知道的。 所以,池潆一直很同情老太太。 也不认同老爷子的做法。 可偏偏在这个家里,老爷子是绝对的权威。 老太太怕惹恼老爷子,也只敢称不舒服在这里偷偷给女儿烧纸钱。 池潆安慰她,“奶奶,其实京墨他们也很孝顺您。” 老太太点头,“我知道,京墨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的性子被老爷子教得太过于冷了,这两年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原来沈家还有人能体会她的处境。 池潆低头笑了下,不过也没接这个话。 说起沈京墨,老太太打开了话匣。 “京墨五岁之前身体都不好,老爷子认为是钧淮夫妻太过溺爱,才导致他病弱,于是把他带到身边亲自抚养,老爷子霸道,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军事化教育,即使我劝也没用,只能有时候偷偷安慰京墨。” 池潆从没有听过沈京墨小时候的事。 老人爱聊往事,又觉得池潆会喜欢听,便继续说,“京墨五岁开始就和那些当兵的一样训练,爬泥坑,抗沙袋,拿枪,每天都很辛苦。 那时候我和你爷爷还住在大院,钧淮夫妻偷偷来看京墨的时候看到他背着小沙袋爬泥坑,把你婆婆心疼坏了,哭得死去活来要和老爷子决裂,即使那样,老爷子都没同意让他们带走京墨。” 池潆倒是没想过沈京墨的小时候是这样的。 她原以为他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贵公子生活。 说起那时候的事,老太太眉头皱起来,“最让我生气的一次是京墨八岁的时候,老爷子为了锻炼他的胆量和毅力,带着他上后山,然后把他一个人留在了山上,虽然留了保镖暗里跟着,但京墨并不知道。 那么小的孩子,那么黑的夜,谁也不知道山上有没有蛇或者黄鼠狼,会不会遇到危险或者一脚踩空摔死。 可京墨硬是一个人跌跌撞撞摸索着下了山,回到家的时候头发脏了,衣服也破了,脸上还被树枝刮伤,到底受了惊吓,回来后就发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 不知道是不是奶奶讲得太过真实,那场景似乎就在眼前。 池潆听得皱起了眉头。 那么小的孩子,老爷子怎么忍心? 池潆不是心疼现在的沈京墨,而是心疼那个八岁的孩子。 她无法想象自己八岁正被苏明书宠成公主的时候,而那个孩子却在经历这些严苛的教育。 “奶奶,以前的事您倒是记得清楚。” 沈京墨的声音蓦然响起。 池潆抬头,循声看过去。 男人长腿迈进,黑色大衣将他身材包裹得修长挺拔,夜风将他的头发吹软,一张浓颜被寒气浸染了几分清俊。 整个人站在暖黄的灯光下都柔和起来,尤其一双黑眸不再如往日般淡漠。 池潆试图将眼前的男人和老太太口中扛沙袋,爬泥坑的孩子重合。 心脏突然揪了下。 她敛了眸,藏去一闪而逝的异样。 老太太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开着玩笑,“怎么,一会儿不见媳妇就想了,不准我这老婆子和孙媳妇唠唠家常?” 沈京墨走上前,搭住池潆的肩,“怎么会?您就算让她陪您彻夜畅聊,我也不敢有意见。” 男俊女美。 两人靠在一起就是赏心悦目。 老太太的心情因为这俩孩子好了许多。 “算了吧。”她摆手笑着,“我也没那么不知趣,赶紧把你媳妇领走。” 池潆知道沈京墨找来是要走的意思。 她起身告辞,“奶奶,那我下次再来看您。” “好。”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房间。 沈京墨问她,“奶奶还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池潆是心疼小时候的沈京墨没错,但对现在的他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想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往正堂走。 快到凉亭的时候沈京墨突然停下,转身问了她一句,“你和沈京铎以前认识?” 池潆脚步停下,身体微僵。 “你想问什么?” 第28章 你那天正陪着那个真千金 池潆眼睫颤动,目光直视着他。 沈京墨手臂一揽,扣住她腰将她揽至眼前。 透过昏黄的灯光,沈京墨低头审视着她,“你喜欢沈京铎?” 这是什么鬼问题? 池潆下意识很嫌弃,“你有病?” 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撒谎。 沈京墨沉默审视。 池潆猜他可能在老爷子那里受了刺激,脑筋不正常,扭着身子想挣脱开他的掣肘,“放开。” “你还没回答,和我结婚前你认不认识沈京铎?” “不认识!” 池潆用力扯开扣住腰的一双手,惯性地退后了一步,转身快步往前走。 沈京墨腿长,没几步追上她。 正想说什么,却见前方靠着凉亭柱子的男人正看好戏一样看着他们。 池潆也看见了。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沈京铎一手捏着烟,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潆觉得那手机壳有点眼熟。 “以前总看嫂子追着二哥跑,倒是第一次看见二哥追嫂子,稀奇事儿。” 沈京铎吸了一口烟,笑眯眯的问,“吵架了?” 沈京墨面无表情,“有事?” “嗯,找嫂子有点事。” 沈京铎笑了下,将手机背面亮出来给池潆看,“这是你的手机吧?” 池潆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那个手机壳是她和唐柠一起在店里手工定制的。 不可能有同款。 但手机在那晚已经被抢了,怎么会在沈京铎手里? 沈京墨此刻也认出来了,“她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京铎灭了烟,装着很惊讶,“难道二哥不知道几天前嫂子被抢了,哦,对了,你那天正陪着那个真千金呢。” 沈京墨皱眉,偏头看向池潆,“怎么回事?” 池潆懒得解释,而是问沈京铎,“你还没回答,我那天手机被抢了,怎么会在你手里?” 沈京铎吊儿郎当笑着,“你说巧不巧,那人去卖手机,正好被我遇到了。” 信他才有鬼。 他不是背地里还给她,而是当着沈京墨的面捅破。 什么目的她不知道。 但她确定的是,他肯定不安好心。 现在她既然答应了沈钧淮要给沈京墨时间,自然希望他早点坐稳总裁的位置。反正等节目一结束,她就没打算履行两年的协议。 既然如此,她面上至少和沈京墨是一条船上的,自然不会傻到让沈京铎抓住夫妻不和的把柄。 心里盘了一遍利弊,池潆勾住沈京墨的手臂撒娇,“我就让你早点解释清楚,免得误会吧,明明是我让你去看望林小姐的,现在媒体上怎么都传成这样,现在连京铎都误会了。” 沈京墨知道她开演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池潆撇嘴,“而且我只是丢了手机,这种小事也要向你汇报的话,你又要说我丢三落四了,我才不要告诉你。” 听不出她话里真假,但她维护沈京墨的样子实在碍眼。 沈京铎脸色终于不再挂着虚假的笑,“我记得你遭抢劫的时间和林疏棠几乎是同一时间,你怎么第一时间让他去看林疏棠?” 池潆偏头反问,“你怎么对这件事这么了解?我被抢的事谁都没说。” 沈京铎脸色一变。 对上池潆猫一样狡黠聪明的眸,他舌尖抵腮,笑了。 “局里有认识的人,正好听说。” 他走上前,把手机递给池潆,“你和二哥之间没误会就好,现在东西物归原主,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池潆伸手去拿。 沈京铎扣着不放,池潆皱眉后他才抛了个媚眼松了手。 有点调戏的味道。 偏偏他在沈京墨眼神变冷后,及时退后一步,“走了,不打扰二位。” 搅乱一番后,挥挥手走了。 池潆翻了个白眼,检查了一下手机,没什么问题,便将手机塞入口袋,准备离开。 沈京墨拉住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池潆后知后觉,“哦,你说被抢的事?已经过去了,有什么好说的,再说我也没事。” 她越是云淡风轻,沈京墨的眉头拧得越紧。 这不是池潆的性格。 以前就算是脸上冒出一颗痘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她嘴里都会变成天大的事,就为了能引起他的注意,获得他的安慰。 而不是像现在。 被抢劫这样的大事她竟然瞒得这么好,如果不是沈京铎说出来,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他还想说什么,池潆却裹紧大衣,跺跺脚,“好冷,赶紧走吧。” 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向正堂的方向走。 沈京墨沉着脸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正堂,老爷子正和沈钧淮沈钧烨两兄弟喝茶。 老爷子一见她,正想开口责问,池潆却先一步解释自己去看了老太太。 老爷子哼了一声,“你嫁入沈家也两年多了,该懂的规矩应该都懂了,长辈训话,就算你是去看奶奶,也不该声招呼不打就走。” 池潆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见她还算乖顺,老爷子点到即止。 沈京墨沉声告辞,“夜深了,爷爷您早点休息,我们就先回了。” 老爷子目光灼灼,“我交代你的事别忘了。” 沈京墨颔首。 池潆跟着告辞。 两人并肩离开。 出了大门,池潆拿出车钥匙开车门。 沈京墨先一步拉住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易寒。 易寒走到池潆面前,低头伸手,“夫人,钥匙给我吧。” 池潆看了沈京墨一眼,也没有坚持。 她把车钥匙扔给易寒,转身走向沈京墨那辆车。 对于她异常的温顺,沈京墨眸底情绪暗涌,但到底没发作。 两人坐在后座,一路无话。 到了京州府,池潆先一步下车,踩着小碎步快步回了主卧。 沈京墨跟在她身后,脸色一直沉着。 回到房间,浴室里已经响起了水声,他看了里面一眼,拿了睡衣去了客房的浴室。 等洗完澡回来,听到池潆在吹头发。 他推门而入,走到池潆身后,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 “我帮你。” 透过镜子,池潆看着穿着黑色睡衣的男人,他难得这么讨好她。 池潆看出了他的一点愧疚。 这是两年来,池潆第一次从他身上看到这个情绪。 多么稀奇。 可那又如何呢? 她不需要了。 吹风机嗡嗡响着,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半湿的长发里。 吹发的动作不算熟练,但难得的温柔。 这个场景她幻想了两年。 她曾无数次缠着男人帮她吹头发,她说电视里爱着女主的男主都是这么做的。 但男人每次都是淡淡瞥她一眼,无动于衷。 池潆唇边弯起一抹讽笑。 看来男人的愧疚真的蛮值钱的。 头发很快吹干,池潆缓慢而细致地抹上精油。 沈京墨就站在身后耐心地看着她每一步操作。 等她完成所有护肤步骤,转身要回房间的时候,沈京墨弯腰将她抱起。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第29章 笔直美腿就这么横在眼前 任凭他抱着她走回房间,两人同时坠入大床中央。 看着她发丝绕颈,雪腻与黑色交缠,沈京墨眸色一沉,低头吻上她细长的颈项,边吻边解释,“那天疏棠受了伤,我送她去医院,以为你又在胡闹所以才挂了电话。” 竟是她狼来了害了自己。 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作闹。 一点意义都没有。 池潆目光失焦地看着天花板,暖黄细碎的灯光交织,形成一道道虚幻的光影。 就像她追逐沈京墨的那两年。 在这虚幻的光影里被切割成一个个细碎的画面。 都是她倒贴没有尊严的样子。 她闭上眼,不忍再看。 没有得到回应,沈京墨停住动作。 往日这个时候,她会双手绕过他的颈,然后黏黏糊糊地亲吻他。 或撒娇或埋怨。 而不是现在这么冷淡。 他手掌扣住她侧脸,“说话。” 池潆睁开眼,目光平淡,“说什么?” 接触到她没有情绪的眼神,沈京墨心头一沉。 她可以发怒,可以嗔怪,但不可以没有丝毫情绪。 “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问了第二遍。 池潆自然听出了他的另一层意思。 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一点点小事就和他汇报,来博取他的关注和关心? 男人都是这么贪心的吗? 凭什么以为她在经历了这么多以后还会如初? 池潆淡淡地反问,“告诉你难道就能改变你在我害怕绝望的时候在陪着另一个女人吗?” “既然不爱,我们就只是履行协议不好吗?” 沈京墨瞳孔一缩,想也没想,“不好。”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到他,吐出这两个字后,沈京墨狠狠咬住她颈部发泄。 池潆吃痛。 “沈京墨,你有病?” 终于不再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虽然也不是他想看到的,但至少有了点反应。 他知道她敏感的地方,也知道在床上,她喜欢什么。 随着他气息加重,池潆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了床单。 她和沈京墨的力量是悬殊的。 以前她总埋怨他力气大,自己在他面前只有被蹂躏地份,现在知道他从小被老爷子那样训练,力气怎么能不大呢? 可女人是神奇的动物,她爱一个人的时候,只要男人一个吻一个眼神就能让她温柔如水。 而当她对一个人死心的时候,就算这个男人使劲浑身解数都无法让她情动。 感觉到她的抵抗,沈京墨伸手抚上她腰肢,轻轻一捏。 池潆一下子就被泄了劲。 卑鄙! 明知道她那里最怕痒。 沈京墨勾了勾唇,将她反转,吻上她珠玉般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要个孩子吧?” 池潆浑身一僵,胃里一阵翻搅,难以抑制的恶心感涌向喉咙。 她猛地推他。 可他身体太沉,推他不过蚍蜉撼树。 池潆咬着唇撒谎,“我例假来了。” 沈京墨一愣,立即放开了她。 池潆跑去了洗手间,对着马桶一顿干呕。 等终于止住那种恶心感,她站起身走到洗手台旁漱口。 看着镜中不算好的脸色,池潆嗤笑了一声。 孩子? 他从来不想要。 现在要孩子,是来施舍她吗? 池潆站了五分钟,才从洗手间走出去。 沈京墨正坐在床头,脸色不太好看。 池潆没去管他想什么,直接钻进自己那边的被窝,“我不舒服,先睡了。” 接着抛给他一个背影。 孩子的事,她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回应。 不一会儿身侧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 书房里,沈京墨烦躁地抽完一根烟,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沈总。” 是易寒。 沈京墨沉声道,“查得如何?” 易寒顿了下。 距离他吩咐才过去三个小时。 现在又是半夜。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急要知道一件事。 易寒如实交代,“刚从警局出来,抢劫林小姐的人已经有了目标,夫人那边的还没有查到,还不能确定抢劫林小姐和夫人的是一伙人。” 沈京墨思索片刻,吩咐,“去查沈京铎。” “好。” 挂了电话,沈京墨转身,视线落在桌上的另一部手机。 刚才沈京铎还给池潆的那部。 他拿起来,尝试输入密码,池潆的生日。 解锁成功。 也就是说,手机原始数据并没有被清理。 抢劫的人没来得及么? 沈京墨盯着手机思忖,突然手机上进来一条微信。 他垂眸滑开,是沈京铎。 他竟然加了池潆的微信。 沈京墨沉着眼打开他发来的照片。 有点眼熟。 他点击放大,一双白花花的笔直美腿就这么横在眼前。 沈京墨的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这张照片是池潆以前为了勾他回家发的自拍照。 当时他参加一场市里的酒局,因为场子里都是男人又要喝酒所以没有带她。 池潆在家里无聊,隔一会儿就打电话给他。 到后来他不接了,她躺在床上摆好姿势拍了这张照片发给他。 不只这张。 池潆还拍过很多自拍发给他。 这种照片她手机里应该存了不少。 现在沈京铎把她的照片发到她的手机。 也就意味着他手里有池潆的私密照。 想到那些照片被另一个男人窥视,沈京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直接语音拨了过去。 沈京铎很快接了,“嫂子,你……” “你什么意思?” 听筒里传来沈京墨压抑冷沉的声音,沈京铎愣了愣,倒也没有太惊慌。 “是二哥啊,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嫂子手机以后要保管好,这次幸好被我遇到,不然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怎么办?” 沈京墨看他最别有用心,懒得听他废话,严声警告,“沈京铎,这些照片如果流出去,你后果自负。还有,摆正好自己的位置,若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沈京铎笑了,劝他,“二哥,你这是何必?你又不喜欢二嫂,否则当初也不会蜜月刚结束就把她扔在欧洲,自己一个人飞去美国,既然如此,不如早点放手。” “闭嘴!”沈京墨脸色阴沉,“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京铎还想刺激他两句,通话却被中断。 他勾了勾唇,将手机扔在床头,双手托着后脑勺,“沈京墨,这才哪到哪儿啊?” “放心,池潆、沈氏都不会是你的。” 池潆并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醒来的时候发现沈京墨竟然还在睡,觉得很稀奇。 以前就算两人一起去公司,他也总是先醒的那一个。 看来昨晚欲求不满很晚才睡啊。 池潆侧着身,打量他的睡颜。 就算是闭着眼睛,也是冲击人眼球的英俊。 睫毛比她还要长,鼻子高挺,轻微的驼峰让他看起来男人味十足。 嘴唇厚度适中,性感又不显薄情。 尤其此时睡颜让他看起来竟然有点乖。 池潆心里涌起几分可惜。 这张脸实在是她心头好,只可惜这张脸的主人爱着别人。 她再犯贱,也不会去追着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不放。 想到那些不堪,她的心又硬了起来。 第30章 她会躲到最远的尽头 不看了。 世界上好看的男人多的是。 何况,她现在觉得工作比男人靠谱多了。 不再留恋,池潆果断起床。 等她吃完早餐,沈京墨正好下楼。 池潆没和他打招呼。 两人在人前演演戏就算了。 人后再也回不到以前。 她拿起钥匙要走,沈京墨叫住她,“我送你过去。” 今天要在池家拍先导片。 京州府到池家距离不算近。 池潆头也没回,“不用。” 话还没说完,沈京墨已经拽住她手腕,“你每次第一天都会不舒服,开车危险。” 即使一而再再而三让自己冷起心肠,听到这句话还是不免怔了下。 他都记得。 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 每次来例假第一天她确实会疼,甚至会影响工作。 她是他秘书,很难不知道。 可那时候他也只是放她一天假,也没见他关心一句。 现在来装好,不就是为了弥补自己被抢劫他却陪着其他女人这件事吗? 这点好只会让她觉得反胃。 何况,她例假还没来,昨天只是骗他。 池潆抽出手腕,直接拒绝,“不用。” 沈京墨强硬道,“那你今天就别拍摄。” 池潆差点气笑,耐着性子提醒他,“今天要和林疏棠一起拍先导片。” 她以为搬出节目和林疏棠他就会妥协。 谁知他依然面不改色,“要么我送你,要么延迟一天,你自己选。” 沈京墨以前很少在她面前露出这种强势。 这让池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池潆无语。 人家节目组工作人员都安排好了,凑齐所有人有档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因为自己例假要让所有人延后,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他以为所有人都是林疏棠吗? 池潆很想一顿输出,但想了想又没必要。 送就送呗。 有免费司机,她还省油钱了。 沈京墨见她乖乖妥协,眉头又皱了起来。 最近她的撒娇和耍赖都没有了。 要么像之前那样吵架,要么就像现在,随时随地地妥协。 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见不得池潆变成这样。 他看着池潆坐上后座,自己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后座空间大。 但池潆几乎贴着车门坐。 沈京墨有种直觉,如果两座之间的距离能无限延长,她会躲到最远的尽头。 两个月前,她还不是这样。 那时候只要两人坐在后面,她就会没骨头一样黏在他身上,一会儿和他分享分享八卦,一会儿问刚做的美甲好不好看。 而不是像现在,恨不得有多远离多远。 池潆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对着易寒说,“去池家。” 易寒从后视镜眼神询问沈京墨。 沈京墨点了点头之后,易寒才说了句,“好的,夫人。” 池潆自然没有漏掉两人的互动。 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易寒只对沈京墨马首是瞻。 车子开动,池潆系好安全带后直接闭上了眼。 沈京墨的视线落在她细长的手指上,没有美甲,淡粉色的甲面干干净净。 池潆就算闭着眼,也能察觉到他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睁眼,下一秒,手就被人握住。 耳边响起他的质问,“婚戒呢?” 池潆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自己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那天一起被抢了。” 沈京墨瞳孔紧缩,“为什么不告诉我?” 池潆觉得他大惊小怪,连抢劫这件事都没说,一个戒指丢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表情淡淡地推开他的手,“忘了。” 忘了? 毫无重量感的两个字让沈京墨产生一种恍惚感。 她有多宝贝这枚戒指他不是不知道。 曾经喝醉酒不小心把戒指掉进路边的下水道,她在大晚上又是报警又是找消防最后人家消防员帮她找到,她还特地给人家送了锦旗表示感谢。 如今,却在戒指被抢后轻飘飘说出忘了两个字。 沈京墨忽然觉得喉咙像被人掐住般窒息。 他扯松领带,重新看着池潆,“想要原来的款式,还是重新定制?” 池潆闭着眼,“不用了,反正要离婚,省得麻烦。” “还有两年时间,你就这么急?” “嗯,我很急。” 急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从此和他再也不见。 若不是和沈钧淮有约在先, 若不是怕白若筠因为突如其来的撤资熬不过去, 她才不会签那个狗屁协议。 不愿意再和沈京墨说这些无意义的事,她直接闭眼,“我不舒服,别和我说话了。” 沈京墨心里窝着火,却也拿这样的她没有办法。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池家门口。 池潆睁开眼,推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不下车和林小姐打个招呼?” 沈京墨沉着脸,“你希望我和她打招呼?你什么时候这么贤惠了?” 连着两个问题,显出他心情不怎么好。 池潆莫名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以前她缠着他,他嫌烦。 现在她不在乎了,他反而不习惯了是吧。 阴阳怪气的。 “砰”的一声关了门。 池潆毫不留恋地下车,走进池家别墅。 节目组的人已经提前到了。 看见池潆也到了,立刻起身打招呼。 有人看了下她身后,“咦,那个车牌不是沈总的吗?池小姐,你和沈总一起来的?” 池潆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是。” 又有人附和,“看错了吧,如果沈总来,怎么可能不进来,他可是林小姐的……”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林疏棠站在不远处。 他立刻讪讪地笑了下闭了嘴。 导演拿着脚本拍了下那人的脑袋,“废什么话,准备准备开始了。” 话音刚落,一辆面包车停在别墅外,上面下来一个人,吆喝,“沈总请大家喝咖啡,大家辛苦了。” 这沈总是谁,不言而喻,所有人都看向林疏棠。 林疏棠红着脸说,“沈总请各位喝的,都看着我干嘛?” 有人谄媚地笑,“是我们托了林小姐的福。” 一人开了口,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附和。 只有池潆面色淡淡,忍着胃里的不适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流程。 一后车厢的咖啡卸完货后,林疏棠拿了一杯递给池潆,“潆潆,给你的。” 池潆看了眼咖啡,“谢谢,我不需要。” 叶繁手里也拿了一杯,说,“大家都有份,就你矜贵不要?” 池潆抬眸,瞥了她一眼,正想说话,就见有人拿着单独的一个袋子递给池潆。 “这是姜茶,特地给池小姐的。” 池潆愣了下。 这杯姜茶毫无疑问是沈京墨特地嘱咐的。 她抿着唇,接过了姜茶,余光却瞥到林疏棠捏紧的拳头。 池潆懒得理她,拿出袋子里的姜茶准备喝一口暖暖肚子,谁知刚喝一口就被叶繁一手拍翻。 “不好意思啊池小姐,我不小心的。” 叶繁作势给她擦衣服,一脸惊慌的样子。 林疏棠见状也说,“潆潆,对不起,叶繁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 池潆静静看着她们做戏。 一杯姜茶而已,就受不了了? 那她要是知道自己和沈京墨签了两年的合约,岂不是要发疯? 池潆慢条斯理拿出手机,拨了电话过去。 沈京墨很快接了。 池潆开了免提,看着林疏棠的脸,对着手机那头的男人说,“老公,你给我准备的姜茶被人打翻了,帮我再买一杯过来。” 沈京墨那边沉默了一下,“好。” 第31章 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池潆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她偏头看向叶繁,“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叶繁僵着脸没说话。 池潆走到林疏棠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再打翻,我就让沈京墨再买,看是你打翻的次数多,还是他买得多。” 林疏棠手掌心快被掐破,脸上表情明明灭灭,却因着有人朝这边看过来硬是挤出一丝笑来,“叶繁也是不小心的,妹妹你就别怪她了,你衣服脏了,我带你上楼换一件吧,我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 池潆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污渍,再看向一唱一和配合的两人,勾了勾唇,“好啊。” 想要让她动怒,简直做梦。 连和她一起共事都能忍了,这点小小的算计池潆还不放在眼里。 林疏棠带着池潆一起上楼,当着她的面打开自己的衣帽间。 “选一件吧,等京墨和你离婚后,你大概也穿不了这种衣服了。” 池潆勾唇讽笑,“不演了?” 她站在展示柜前,手指划过一件件衣服,轻声细语,“京墨又不爱你,你又何必占着他不放呢?听说那天你也遭劫了吧,还打电话给他了,可惜,那一晚,他陪的人选择的人是我。池潆,如今池家是我的,京墨也会是我的,你拿什么和我争呢?” 如果只看她表情,还以为她在和好闺蜜在谈心,谁能想到说出来的话这么恶毒呢? 看来闹这么一出就为了来她面前宣誓一下主权。 池潆觉得好笑,正想说话,眼神往后一看,“京墨,你怎么来了?” 林疏棠脸色一白,猛地转身, 身后却空无一人。 这才察觉上当。 她涨红着脸,瞪着池潆,“你耍我?” 池潆面无表情地走到她面前,“等你能当着沈京墨的面无惧地说出这番话时,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否则,你没有资格。” 林疏棠僵着脸。 池潆推开她,径自往外走。 林疏棠阴测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池潆脚步一顿。 林疏棠走到她身后,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抵在她耳侧说,“因为你在他心里就是个私生活混乱见异思迁的女人,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你。” 说完,她松开了池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离开了房间。 池潆却是因为林疏棠的话皱起了眉。 原来沈京墨一直这么认为她的。 可是为什么? 嫁给他前,她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私生活怎么会乱。 想了想,池潆觉得林疏棠是故意恶心她,便把这话放在了脑后。 她去洗手间洗干净了胸口的污渍,然后用吹风机吹干,倒也看不出什么。 沈京墨新买的姜茶也让人送到了。 池潆没矫情,喝完,胃里舒服了许多,拍摄也很顺利。 结束后,导演交代了一下后续事宜,很快带着大部队撤离池家。 池潆也准备回公司,拿起包正要走,江婉心不知从哪儿走出来,拦住她。 “京墨等会儿来吃午饭,你爸让你留下来一起。” 这是又要问沈京墨要什么资源,要拿她做筏子。 池潆眼都不抬,“我就不吃了,还有工作。” 她情愿一个人吃外卖,都不愿意看着他们一家三口那张嘴脸。 池潆转身往外走,江婉心哼了一声也没拦她。 反正话带到了,她要走,正好随了江婉心的意。 池潆走出大门,正准备在手机上叫车,就见沈京墨下了车阔步走过来。 见她一副要走的样子,沈京墨迎面问,“去哪儿?” 他还真来了。 堂堂沈氏总裁,每日忙的脚不沾地,别人要约他吃饭都得提前两个星期在卫凛那里排期。 今天竟然能临时抽出时间特地开半个小时车来吃饭。 该说池秉昌的面子大,还是林疏棠的面子大呢? 池潆内心嗤笑一声,“我还有工作要做,直接回公司。” 沈京墨上前握住她手腕,强行拉着她往回,“不缺一顿饭的时间,吃完我送你回去。” “我不吃,我不饿。” 池潆想抽回手,沈京墨却不让,“再不饿也要吃点,冯姨说你瘦了,让我盯着你点。” 池潆睨他,“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冯姨的话你都听了?“ “我是独断专行的人吗?只要说得有理,我都会采纳。” “沈京墨!” 沈京墨改搂住她的腰,哄着,“好了,别闹,只是一顿饭,吃完我就送你回公司,保证不耽误你工作。” 嗓音竟是从没有过的低声下气。 这样的沈京墨她从未见过。 以前就算是她作,她闹,沈京墨也只是淡淡一句,别作了,然后没了下文。 她所有的情绪正要爆发,就在他那里立即划上休止符。 没有出口。 如今,他却愿意用安抚来化解她的情绪。 会哄她了。 池潆一阵恍惚。 就在走神的瞬间,沈京墨已经带着她走回别墅。 林疏棠视线落在他搂着池潆上,心里呕得要滴血,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分毫。 “京墨,你来了,爸爸在楼上,马上就要下来。” 沈京墨点点头。 江婉心也殷勤上前,“我们能找到棠棠,多亏了京墨,今天趁着两个孩子都在家,你爸说一家人正好聚聚,这才打电话麻烦你过来。” 在外人面前,江婉心倒是一副好继母的样子。 如此来看,江婉心和林疏棠倒确实是一对亲母女,两人都茶的很。 说话间,池秉昌下楼。 “京墨来了?开饭吧,别耽误他时间。” 保姆,“好的,先生。” 一家人落座。 江婉心眼神示意林疏棠。 林疏棠用公筷夹了个快排骨给放在沈京墨面前的碗碟里,“京墨,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帮我找到亲生父母,这份恩情我不知道怎么回报。” 沈京墨表情淡淡,“举手之劳。” 池潆托着腮笑看着她,“你可以以身相许,他应该不会拒绝。” 窗户纸骤然捅破,所有人都是一愣。 池秉昌先反应过来,对着池潆一顿呵斥,“不会说话就闭嘴,看清场合再开玩笑。” 池潆撇撇嘴。 池秉昌歉然地看向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池潆一向口无遮拦,就是被她妈惯坏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沈京墨勾了勾唇。 他不说话,池秉昌只好自己硬接回上一个话题,“无论如何,池家欠了你一个大人情。如今疏棠又签在你的娱乐公司,她一定会好好做,也要麻烦你多照拂。” 沈京墨颔首,“应该的。” 池秉昌笑逐颜开,“是我多虑了,本就是一家人,瞎客气什么。” 说完立刻给林疏棠使眼色。 林疏棠积极地又给沈京墨夹菜,“京墨,我特地让人做了你爱吃的,就着你的口味没放葱蒜,你尝尝看。” 池潆默默坐在旁边看着。 像是在看一出戏。 以前沈京墨每一次来池家,池秉昌就是这么让她伺候他的。 如今这场戏的主角从自己和沈京墨变成了林疏棠和沈京墨。 挺糟心的。 这一道道菜吃起来味同嚼蜡。 她不知道自己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准备起身走人。 谁知刚有一点动作,就被沈京墨按下,然后碗中多了一块排骨。 “好好吃饭。” 池潆冷着脸把排骨夹回他碗里,“别人讨好你的,你夹给我做什么?” 沈京墨正想解释,被池秉昌打断。 “谁教你的规矩,说话夹枪带棒的,能不能好好说话?” 池潆索性不忍了。 她筷子一放,冷声道,“以后叫沈京墨回来吃饭别拿我做借口,你们想撮合林疏棠和沈京墨至少等我们离婚后,只要沈京墨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和他去领离婚证。” 叫她留下来吃饭,不就是让她看清形势,然后主动退让吗? 真当她是软柿子。 被说中心思,池秉昌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不孝女!” 池潆椅子一推,站起身。 “敢做就不要怕别人说。” 她转头看向沈京墨,“以后池家我不会再来吃什么饭,你要来随你便,给池家什么资源都不要算在我头上。” 第32章 你的心比你的嘴诚实 温馨假面被撕开。 所有丑陋泄出。 沈京墨沉着脸,“池潆,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池潆像是被迎面掴了一巴掌。 他当着池家人的面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别告诉她,他看不懂池秉昌的目的。 江婉心那肮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两夫妻就差把林疏棠打包好送沈京墨床上。 或许,他根本就知道。 又或许,他默认他们这么做。 她才是那个看不清的人。 池潆冷冷瞥了沈京墨一眼,转身就走。 池秉昌气得捂胸口,“你个不孝女!白眼狼!” 沈京墨皱着眉起身,“我去看看她。” 池潆听到这句话,脚步走得更快了。 只是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江婉心一阵惊呼,“棠棠,你怎么了?” 池潆转过身,就看到林疏棠倒在江婉心怀里,吓得江婉心连忙喊,“京墨,京墨,你快看看棠棠怎么了?” 沈京墨看了池潆一眼,快步转身回去。 林疏棠虚弱地指着饭桌上一道菜,“我花……花生,过敏。” “那怎么办?”江婉心还在那手足无措。 倒是池秉昌说了句,“快送医院。” 他面露难色看向沈京墨,“京墨又要麻烦你,家里车子送去保养了,还没来得及拿回来。” 沈京墨皱着眉说,“救人要紧。” 话落,弯腰将林疏棠抱起来,大步往外走。 池潆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身边经过,对上林疏棠虚弱又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我还是扳回了一局。 林疏棠在记恨上午她打给沈京墨的那通电话。 至于那个口口声声说要送她回公司的男人,此时抱着白月光上车,眼里已经看不到她了。 车子很快离开。 江婉心看着形单影只的池潆,走到她身边故意刺激她。 “京墨对棠棠的紧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快点离婚,别占着沈太太的位置不放,以前棠棠不在,你还有点用,现在棠棠回来了,你觉得池家还能给你依靠?” 池潆讽笑,“现在世道都变成这样了吗?小三这么猖狂?” 江婉心脸色骤变。 池潆只当没看到,“母亲当小三,现在教唆自己女儿也当小三,怎么,你们要申请小三专利,做家族传承吗?” 江婉心最恨别人说她小三,她扬起手就要打人。 池潆一把握住她手腕,甩开。 江婉心快气疯,“苏明书才是小三,我和秉昌青梅竹马,如果不是苏家看上秉昌,威逼利诱,我们就不会分开。” 池潆冷笑,“明明自己贪心不足贪图苏家家产,还要怪别人拆散你们,有些事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至于沈京墨,林疏棠有本事就快点搞定他,我等着他和我办离婚。” 这是她最后一次踏入池家。 看清他们一家人后,她总算释怀。 之前还念着池秉昌最后一点养恩,但此时此刻,这份亲情彻底割舍。 从今往后,她只有她自己。 池潆打的回公司。 等到了公司,下单的外卖也到了,刚吃完,就接到沈京墨的电话。 她垂眸看着来电显示,还是接了。 “到公司了?” 电话里他的声音如往常一样平静,看来林疏棠已经没事。 池潆“嗯”了一声,“有事吗?我很忙。” “疏棠过敏,刚才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会救。” 他这是怕她生气,主动来解释了。 比起以前真的是进步了。 但这种解释只会让池潆更加难堪。 “是,你陌生人也会救,所以我连陌生人都不如。沈京墨,你还记得两个月前即便我快要死在你面前,你也以为我是做戏吗?” 沈京墨一愣。 想起那次,池潆因为百合花粉过敏。 那时他认为,她只是为了让他不出门,故意耍手段假装而已。 事实是百合花是池潆故意买的,但过敏也是真的。 那时候林疏棠刚回国。 他经常深更半夜回来又出去。 池潆想用这种方法留住他,也想试试沈京墨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 如果心里有她,就算猜测过敏是假的,也会因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不敢去试错。 至少也会等确定不是过敏再决定是否离开。 可是他没有。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所以当池潆站在池家门口,看着沈京墨无条件相信林疏棠的时候,她就彻底失败了。 那个时候,沈京墨为什么不去想,林疏棠是不是耍手段。 明明在池家没人会害她,林疏棠也不会不知道自己花生过敏。 可他就是没有一丝的怀疑。 他选择了先救人。 现在来和她说是陌生人都会救? 不是更显得她悲哀吗? 电话那头沉默着,池潆笑了笑说,“沈京墨,你的心比你的嘴更诚实。” 挂了电话,池潆自嘲一笑,将杂事抛诸脑后,开始忙工作。 一直到八点多,才和大家一起下班。 回到京州府的时候,发现沈京墨竟然已经回家。 她还以为今天他要陪林疏棠,不回来了呢。 无视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她招呼也没打自行上楼。 今天又是拍摄,又是出图,池潆已经很累了。 应该说自从去了白若筠的工作室后,没有一天是不忙的,但池潆很充实,也很喜欢这种状态。 忙碌起来才不会有杂念。 她才可以挺过这些对她来说难熬的日子。 洗漱完,她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床位睡觉,哪知刚走出来,就看到沈京墨占着自己的位置,抬眼看着她。 池潆站在离他五米远的距离提醒他,“我要睡了。” 沈京墨起身,长腿一迈走向她,然后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看着盒子的形状,池潆大抵猜出了里面的东西。 她眉目冷淡地看着他从盒子里拿出一颗硕大的钻戒,然后拿起她的手,意图将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就在快要套上的刹那,池潆手握成拳,避开了戒指。 “没必要。” 池潆淡淡道,“一个名存实亡的婚姻,一段做戏的关系,何必演得这么真?” 沈京墨没理她,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将戒指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指尖抚过那枚钻戒,他抬眼警告她,“不许摘下来。” 池潆被他气笑,“沈京墨,你精神分裂了?” “前一秒还当着我的面抱着白月光离开,后一秒又拿着个钻戒来哄我,怎么,你想效仿舜帝娶娥皇女英,享齐人之福啊?” “不好意思,我觉得恶心。” 讽刺完,池潆拔出戒指扔到沈京墨身上。 第33章 心里念着一个,身体恋着一个 沈京墨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他没去管被她扔到地上的戒指,而是一把扛起池潆,将她扔到了床上, 在她没有反应过来时,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只手将她双手压在身后,强势地阻止她挣扎, “池潆,你最近真是作的有点过分了。” 他身材高大,身上每一块肌肉明明不鼓胀却是硬邦邦的,压在身上像铜墙铁壁般不可撼动。 从他身后看过去,几乎看不到池潆的身影。 体型差、力量差太过明显。 池潆动了两下就放弃了挣扎,迎上他冷沉幽暗的眸,嘴上不饶半分,“这才哪儿到哪儿?谁让你逼我签那狗屁协议,你受着吧。” 沈京墨空出的一只手捏住她双颊,视线落在她叭叭不停的红唇上,“你这张嘴最近说的话我都不爱听。” “关我……屁、事,你噗阿听……撇听。” 眉目因激动而染红,粉唇潋滟,一张脸俏生生,鲜活得就像以前的池潆回来了,如果再说些他爱听的话…… 他眸色一沉,喉结因为臆想而滚动。 池潆太熟悉他这种眼神了,心神一颤,下意识抬腿,可男人提前预判了动作,屈腿压住。 “沈京墨,我例假在……” 未出口的话消失在男人猝不及防却蓄谋已久的吻中。 自从池潆搬回主卧,他一直在克制,也给她时间消气。 明知她骗他例假来,他也假装信了。 可他的忍耐和退让并没有换来她的顺从,那他为何还要忍? 男人强势挤进她的口腔,霸道存在感极强地席卷她所有的意识。 池潆突然感觉到害怕,沈京墨在床上从未展现过这一面。 为了让她有好的体现感,床上是唯一对她纡尊降贵的地方。 他愿意说些话来哄她,也愿意做足前戏,而不是像现在,几乎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占有。 池潆这才反应过来他压根就知道自己例假没来,一口气憋在心口,狠狠咬住他的肩,“我要告你婚内强奸。” 男人勾了勾唇,“你去告。” 汗滴随着这三个字从凌厉下颌线落下。 接下来,他没再给她说话气他的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潆累得手指头不想动,话也不想说。 紧紧闭着眼睛不回应不主动。 沈京墨看着她这副忍受的样子,心头裹上一层浓浓的阴翳,只能化为行动,尽数发泄在她身上。 从床上到浴室,在回到床上,第二次洗完澡后,沈京墨将她捞出浴缸,他没再折腾她,擦干净后抱着她上床。 男人餍足后温柔了许多,从身后抱住她,嗓音带着事后性感的喑哑,“为什么要和池家闹成这样?闹翻了对你没好处。” 池潆闭着眼睛,懒得搭理他。 沈京墨叹了口气,将她翻了过来,拿起戒指重新套上她的无名指。 “你这脾气真的要好好改改,过刚易折,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池潆看着手上这颗指甲盖大小的钻戒,唇角勾了勾,“有意思吗?沈京墨。心里念着一个,身体恋着一个,你不觉得脏吗?” 沈京墨喜欢她的身体。 池潆从和他有了第一次之后就知道。 一向清心寡欲的人,自从开了荤之后一日不落的要。 她喜欢他偶尔失控的样子,以为那是他对她的生理性喜欢。 只要她够努力,总能进化成心理上的喜欢。 可她错了。 她还是太年轻。 高估了男人。 男人不像女人,他们的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独立存在的。 他心里惦记着林疏棠,可却贪恋她一身皮肉。 真的让她觉得想吐。 大概是身体上满足后,人也会变得好说话,沈京墨这次没有被她激怒,而是轻笑一声,捏了捏她鼻尖,“整个京市找不出比你更能吃醋的,说了和疏棠只是朋友,如果我和她有什么,还会和你联姻?” 那是你为了保护她,不让你母亲伤害她。 池潆闭上眼睛,不想再听他的解释。 看着她拒绝交流的样子,沈京墨眼神暗下来,不过到底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搂紧了些。 池潆皱了皱眉,放弃了反抗。 脑子里很多事情交织,眼皮子很沉,终究没抵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入目处是肌理分明荷尔蒙爆棚的男性躯体,池潆脑子短路的两秒,沈京墨竟然又没走。 她想起昨晚的颠鸾倒凤,脸色一沉,猛地推开他起身。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手臂一伸就将她捞了回来。 池潆闭了闭眼,“松开,我要上班了。” “急什么,我送你去。” 池潆忍了忍,“我自己会开车。” “你还有力气?”沈京墨睁开眼,翻身覆上,“那再来一次。” 池潆瞪大眼睛,被他的无耻惊到,“沈京墨,你疯了是不是?” “昨晚别说你不舒服,地上的床单还没干……” “闭嘴!”池潆听不下去,涨红着脸骂,“我只当你是工具。” “哦,那我这工具功率够不够?” 他在床上愿意低下身段取悦她,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骚话。 以前池潆觉得羞耻但爱听,她窃以为见到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是因为他也心里有她。 可她现在知道了。 男人可以有性无爱。 池潆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他,扯过毯子遮住自己一口气跑到衣帽间,扯着嗓子骂,“你林疏棠的过敏药吃多了吧?沈京墨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你别想……” 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朝她走过来。 “你干什么?” 池潆后退一步,戒备地看着他。 男人走到她面前,伸手打开她身后的衣柜,拿了换洗衣服进行了浴室。 池潆松了口气,刚才还真怕他硬来。 理智回笼,她换好衣服去了客房洗漱,然后趁着沈京墨没注意就先溜了。 开车经过药店的时候,池潆一个急刹车。 想了想,还是下了车。 昨晚沈京墨做的时候没带套,虽然不在排卵期但事有万一。 走进药店,她随便选了个知名牌子,从车里拿了瓶水,就着水吞下药丸。 然后把包装扔进了路边垃圾桶,开车离开。 不远处劳斯莱斯里的男人眉眼阴郁地盯着这一幕。 副驾驶易寒转身汇报,“抢劫夫人的人没找到,看样子第一时间就被安排走了。” 白色宝马车转弯,沈京墨收回视线。 “抢劫疏棠的人供了吗?” 易寒,“局里说供了,是对家粉丝,看林小姐不顺眼纯报复顺便想挖点黑料,应该和三少无关。” 不是沈京铎? 沈京墨眯了眯眼。 他不信事情会这么巧。 能让林疏棠和池潆同时扯上关系的,除了池家还有就是他。 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可不是沈京铎,又会是谁? 第34章 我好痛,你快来抱抱我 电梯出来,池潆走进公司。 一路同事打着招呼。 苏小桐看见她,立马拿着设计图过来给池潆确认,刚要开口说话,就见池潆忽然捂住嘴巴,一路冲进了卫生间。 苏小桐愣在原地。 周围同事好奇凑上来,“池总监怎么了?” 苏小桐摇摇头,连忙跟了上去。 池潆吐完漱了漱口,再抬头看到苏小桐担心的眼神,笑着解释,“我没事,早饭没吃,有点反胃。” 应该是空腹吃药的关系,不过池潆没多说。 苏小桐一听她又没吃饭,皱着眉批评,“潆姐,你不能这样,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怎么有力气干活?” 批评完,她立刻拿起手机给池潆点了外卖。 池潆也知道自己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的习惯不好,虚心道歉,“接受教育,下次一定改。” 苏小桐甜甜一笑,“这才乖嘛。” 池潆心头一暖。 两人回办公室,刚确认好设计稿,外卖就到了。 苏小桐起身,“潆姐你先吃吧,我去趟公关部。’ 池潆吃完早餐,把外卖袋扔进垃圾桶,桌上的手机进来一条群发消息。 是节目组的时间安排。 提醒她们要开始沟通第一期设计,成品要在下周四之前完成,下周五要进行拍摄。 也就是说还有整整七天时间。 时间不算紧却也不算松,但容不得期间有什么意外。 可不想有意外偏偏意外就会发生。 池潆联系不上林疏棠,只好打叶繁电话。 叶繁接了,语气淡漠,“有事?” 这是池潆知道身世后两人第一次单独说话。 叶繁明显不想和她再有半点关系,池潆也没想去挽回这段变质的友情,于是就是说事,“我有事找林疏棠,麻烦你转达一下。” 叶繁,“林小姐在休息,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池潆皱着眉,“和节目有关,你能代表她?” 叶繁不耐烦了,“那你想怎样,她过敏住院你又不是不知道?” 池潆顿了下,问,“她什么时候出院,我去找她。” “明天早上。” 池潆刚想说好,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看着毫不留情挂断的通话,池潆笑了笑。 六年的友情,比不上一个真千金的身份。 惆怅之后,池潆释怀了。 这不是第一次朋友离开她。 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有个关系很好的同桌突然转了学,两人曾约好要保持联系。 池潆始终记得这个承诺,她隔一段时间就会在社交软件联系对方,又或者手写信寄给她,一开始对方还会回信,可渐渐地,单向发出的信息再也收不到回复。 她为此伤心了一段时间。 苏明书安慰她,和她说了一段话。 她说,人一生中会经历多个阶段,学生时代,工作以后,结婚后又或者当了父母以后,每个阶段也许都会遇到新的朋友,他们会陪着我们经历一段时间,然后离开,谁也不能保证对方会陪在身边一辈子,就像新陈代谢,是自然规律,我们不必为此而介怀。 这段话池潆一直记在心中。 她想,也许不止是友情,亲情,爱情亦是如此。 像叶繁,像苏明书和池秉昌,又像是沈京墨,都在遇见又离开。 而她以后的生命中,也许会遇到更多的人。 池潆没再把叶繁放在心上。 她如常工作,正常下班。 到家后冯姨告诉她沈京墨不回来吃晚饭。 正好她也不想看见他,也不关心他晚上去了哪里,是不是在陪着住院的林疏棠。 吃完晚饭,去小区里散步消食后,又躲回客房里画设计稿。 期间回了闺蜜群里几条信息,刚准备继续画稿的时候沈京墨的电话突然进来。 她迟疑了一下,接了。 手机那边闹哄哄的,男人的声音却贴得很近,“我要晚点回,你早点睡,别等我。” 他最近渐渐学会报备。 池潆反而不习惯了。 “在听吗?” 池潆回神,“嗯”了一声。 手机那头沉默着。 池潆没忍住问了句,“还有事?” “为什么不想要孩子?是不想生,还是不想和我生?” 男人突然问出口,低沉倦懒的声音在喧闹的背景中略显沉寂。 池潆,“你喝多了?” “回答我。” 池潆沉默了一秒,平静道,“事到如今还有问得必要吗?不想生,也不想和你生。” 说完,她挂了电话。 - 沈京墨快天亮才回来,见池潆正熟睡着就没打扰,而是在客房睡下。 吃早餐的时候,冯姨提了一嘴,池潆才知道他回来了。 冯姨问,“要喊先生吃早餐吗?” 池潆摇头,“不必了。” 她也不想和他对上。 吃完早餐,池潆开车去了医院,到住院部前台一问,才知道林疏棠昨晚就出院了。 站在医院门口,池潆气笑了。 林疏棠在耍她。 但她没时间和她计较,现在就是要找到人,和她定下设计稿。 池潆正想打电话给叶繁,恰好这时,叶繁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林小姐今天有广告拍摄,地址我发给你,你爱来不来,不过要是错过今天,明天她出差,后天晚上才回京市。” 池潆等不及。 如果按照林疏棠的时间来,即便她不出幺蛾子,那也只剩三天设计和制作的时间,但她如果再出状况,那就真的连补救都来不及。 去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池潆多了个心眼。 她打电话向卫凛求证,确定林疏棠十点有广告拍摄,才驱车前往。 地址是在郊区的一个废旧厂房。 一个小时后,她到达现场。 下车后看到林疏棠在化妆做拍摄准备。 叶繁先看到她,附耳和林疏棠说了下。 林疏棠转过脸,看到池潆朝这边走过来。 女人一身黑色长款羊绒大衣,脚上一双黑色中跟长靴,乌黑发丝飘扬在冷风中,一副墨镜遮眼,和瓷白的皮肤形成黑白分明的水墨画,走过来时像一幅行走的时尚海报。 现场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吸引。 包括林疏棠的化妆师。 林疏棠垂眸,心中嫉恨,“看够了没有?” 化妆师回过神,“抱歉,林小姐。” 她意识到语气重了,连忙补救,“我怕耽误大家时间,毕竟这天挺冷的。” 化妆师点点头,加快动作。 林疏棠微微闭眼,想到大学里也是如此。 只要有池潆在的地方,就是所有人的焦点。 她像光芒四射的明珠,照的她们这些小人物黯然失色。 幸好沈京墨那时候对她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否则结果林疏棠不敢想。 思忖间,池潆走到眼前。 “林小姐,可以给我五分钟谈谈设计方案吗?” 林疏棠抬眼,带着歉意柔声说,“潆潆,抱歉,我等会儿有拍摄,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事让大家在冷风里等。” 池潆扫视一圈,“五分钟也抽不出来吗?” “潆潆你也知道,这个节目是我第一次参加综艺,我很重视,设计方案我想好好和你商量。” 池潆知道林疏棠在敷衍她。 可现场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俩,池潆没办法发作,只好同意。 五分钟后,现场开始拍摄,所有无关人员必须离开拍摄区域。 池潆只好和零星几个粉丝一起站在冷风里等。 后来等的时间长了,粉丝们也熬不住躲起来了。 池潆就躲进车里,边画稿边等。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两个小时过去。 看着车油慢慢消耗,只够回城的量了,空调就只好关了。 渐渐地,车里比外面还冷。 池潆又只好下车。 在她冻的快要僵掉的时候,拍摄终于结束。 池潆忙拿着稿子走过去。 “潆潆,你还在啊,我以为你都走了。” 林疏棠这才想起她似的,赶紧把手里半温的热水袋递给她,“冻坏了吧?要不我们回城后再谈?这里怪冷的,也不是谈话的地方。” 说完,她抬腿就要走。 池潆挨了三个小时的冻,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走掉。 正要去拉她,就听到拆卸桁架的师傅喊了一句,“快走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三米高桁架突然松落,朝着两人直直砸了下来。 现场惊叫声肆起,周围一片混乱。 池潆只觉到身边一下子围了好多人,额头好痛,眼前白茫茫的。 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沈总。” 是沈京墨来了吗? 池潆忽然就流下眼泪。 她好想像以前那样朝他撒娇,“沈京墨,我好痛,你快来抱抱我。” 池潆努力睁开眼,却不想恍惚间看见,那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径直跑向林疏棠,抱着她消失在她朦胧的视线中。 第35章 她忘了自己是谁 池潆还未睁眼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随即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双人病房里,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想来是现场人员救了她。 她撑着胳膊起身,脑袋一阵晕眩,不得又躺了回去。 耳边传来门外聊天声,池潆偏头看过去,病房半开着,对面就是护士站。 聊天的内容听的格外清晰。 “同样两个人一起被送进来的,一个vip病房热热闹闹,一个普通双人间连人影都没有,对比还真有点惨。” “哪能和人家明星比,听说还是个什么千金,周围自然是簇拥着一群人的。” “你看到了吗?那个送林疏棠过来的男人,沈京墨,长得好帅啊,你说他和林疏棠是不是真的?” “真不真不知道,不过刚才抱着进来的时候挺紧张的。” “哎,你说林疏棠的命怎么这么好,又是明星又是名流千金,关键还背靠大佬现在捧的厉害。” “会投胎呗,羡慕也没用。” 声音嘎然而止。 池潆眨着眼看着惨败的墙。 昏迷前的那一幕像外星人强行侵入她的脑海。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池潆挣扎着去掏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拿到后拨出卫凛的号码。 卫凛刚接起池潆开口直接问,“我问你林疏棠的行程这件事,你有没有和沈京墨说?” 卫凛以为她来责问,“抱歉,我怕你们起冲突,所以多嘴告诉了沈总,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 池潆挂了电话。 整个人陷入一种虚幻的空茫里。 她记得当时桁架砸下来的那种痛,也记得听到沈京墨来了的那一刻心底滋生的期待。 她甚至想,沈京墨,如果这一次他坚定地朝她走过来。 她会忘记以前的一切,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是他没有。 他明知道她在现场,可依然第一时间选择了林疏棠。 池潆心底渗出一丝丝凉意,这股凉意蔓延至全身,竟让她颤抖起来。 明明病房里有暖气,池潆还是觉得很冷。 她双手抱住肩,蜷缩起来,似乎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温暖。 沈京墨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 这是池潆感到无助委屈的时候才会有的姿势。 他心口像被什么堵住,快步走到她面前,询问她的伤势,“你要不要紧?” 池潆怔怔地抬头,入目之处是那张她爱而不得的俊脸。 沉默了数秒,她喃喃地问,“你是谁?” 沈京墨愣了下,眉头皱起来,“池潆,你别开玩笑。” 池潆木木的反问,“我叫池潆?你认识我?” 对视的眼干净而澄澈,依然和以前一样漂亮,却没有池潆独有的灵动。 沈京墨心脏一沉,脸色难看起来。 他转身叫来医生。 医生经过一番检查,“之前的检查没错,池小姐只是轻微脑震荡,额间被撞的地方有些蹭破外加青紫,没什么大碍,也不用住院。” 沈京墨双眸沉沉盯着池潆,“可她忘了自己是谁。” 医生解释,“可能是撞击造成的短期记忆障碍,也许明天就会好,也或许会维持一段时间,等伤好了再看看。” 医生走后,沈京墨盯着池潆很长一段时间。 池潆以为他看出来了,沉默着等他拆穿。 可他却将她搂入怀中,声音滞涩地说了声抱歉。 池潆听懂了。 他在为没有第一时间救她道歉。 她被他搂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淡淡地问他,“为什么道歉?” 沈京墨没说什么,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池潆一阵晕眩,同时又感到反胃。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反感沈京墨的触碰。 就像避之不及的脏东西。 他被林疏棠弄脏了。 可不就成了脏东西吗? 池潆没有挣扎,既然沈京墨信了她想不起来,那就这样吧,她也不想解释。 沈京墨抱着她走出病房,没走两步,叶繁拦住他们,“沈总,林小姐还昏迷不醒,您就这么走了?” 沈京墨脸上情绪很淡,“这里有保镖守着,她父母也在,等她醒了我再过来。” “可是......林小姐若是第一时间醒了,她肯定希望见到您。” 叶繁不甘的看了一眼他怀中的池潆。 池潆没去看她。 沈京墨淡漠地瞥了一眼叶繁,没去理她的可是,长腿向前迈开。 叶繁还想阻拦,被易寒上前一步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京墨抱着池潆进了电梯。 池潆垂着眸。 林疏棠竟然比她伤的重吗? 真是报应。 为了教训她,故意让叶繁引她去拍摄地,又故意让她在零下的气温下等了足足三个小时。 如果不是最后假惺惺刺激她一下,林疏棠可能都不会受这个无妄之灾。 只是她若还没醒的话,那个节目还能参加吗? 她抿唇想着心事,没注意到沈京墨的眼神又落在她脸上。 等上了车,沈京墨握着她冰冷的手,眉头重重拧起,“怎么这么凉?” 池潆抽出自己的手,抚摸了一下手上的钻戒,继续演,“林小姐是谁,你们什么关系,你和我又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朋友,你是我老婆。” “是吗?” 池潆抬起明亮的眸,“她怎么会和我同时受伤呢?听刚才那个人的意思,你先去看了她?你既然是我的丈夫,为什么出事后不是先来看我?” 沈京墨心口一窒,声音喑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在出事现场,到了医院后才知道。” 撒谎。 池潆一口气忽然就泄了。 很没有意思。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喃喃地叹了一声,“这样啊……” “你头上受了伤,别多想,回去好好休息。” 沈京墨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可池潆觉得好远好虚幻。 她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回到京州府。 沈京墨依然抱着她回了卧室,将她放到大床上后,他声音轻柔地问,“你晚上想吃什么,鱼汤好不好?” 池潆没所谓,点了点头。 她头晕,想休息,也不耐烦应付沈京墨的各种问题。 沈京墨也没再多说什么,出了房间。 易寒站在门外。 沈京墨神色冰冷,“去查这件事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是。” 易寒拿出手机,转身离开。 沈京墨捏了捏眉心,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去了书房。 - 大概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池潆这一觉睡的很沉。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擦黑。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很早,她看了眼时间,不过也才五点多。 她起身摸了摸额头,青紫的地方还是很疼,但总算没那么晕了。 这一刻,她想起了苏明书。 明明她和林疏棠被同样的东西砸,可她的症状却很轻。 一定是妈妈在天上保佑她吧。 她披了条薄毯起身,一出房门就闻到了饭菜香。 出事的时候是中午,这样一折腾,她又少吃一顿饭。 若是被苏小桐知道,又要批评她了。 池潆笑着摇了摇头,因为想着事,没注意到从书房出来的男人。 她走下楼,见冯姨端着热汤出来。 “冯姨,你知道哪里有卖纸元宝的地方吗?我想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妈妈。” 冯姨放下汤碗,思索了一下,“大概得去老市场里才有,我明天去看看,有的话就买点回来。” “好的,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 冯姨笑着,转眼间看到沈京墨,她立刻说,“先生也下来了?正好,那开饭吧?” 沈京墨点点头。 池潆对于他的存在也没有惊讶,只是安静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沈京墨的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多余的话。 和以前那个吃饭时候爱说爱闹的池潆完全是两个人。 沈京墨垂眸,敛去眼神中的情绪。 两人默默吃着饭。 过了会儿,池潆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冯姨从厨房出来,“今天先生难得在家吃晚饭,您怎么也不多吃点儿?最近真是肉眼可见的瘦了。” 池潆朝她淡淡一笑,“很饱了,今天吃了一碗饭,还喝了一碗鱼汤。” 冯姨点点头,“也是,一下子吃太多不消化也不好。” “那我先回房了。” 池潆全程没有看沈京墨,推开椅子上了楼。 洗完澡,池潆躺在床上看群里的消息。 林疏棠受伤的消息已经传开来了,节目组的人都在问情况,林疏棠那边始终没有给出回应。 池潆锁屏,把手机放在一边,想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正走着神,房门被推开。 池潆下意识闭眼。 视觉缺失,听觉便更加灵敏。 沈京墨的脚步一步步靠近,在她面前停下。 等了许久,不见下一步动作。 沈京墨垂眸看着她颤动的睫毛,沉沉开口,“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第36章 不能参加节目了 池潆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唇角微微上扬。 “这话不是我该问你吗?” 从一开始沈京墨压根就没信过她失忆。 当然,池潆也没想瞒他。 虽然起过那样的念头,但不太现实。 毕竟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没时间和沈京墨玩失忆的游戏。 所以她故意在他面前喊冯姨。 换句话说,她根本不在乎他怎么想。 只是她没想到,沈京墨在耐心配合她演了一下午后还是决定拆穿她。 看来他接受不了她这个淡人模式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反问,沈京墨蓦然松了一口气。 还是以前的池潆就好。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抚摸她的伤处,“为什么不继续装?反而故意让我知道?” “没意思。” 她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触碰。 沈京墨指尖落空,压抑着收回,“现场发生的事我了解了,是一场意外。” 池潆不感兴趣,没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到现场的时候确实不确定你在不在。” 池潆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脸上,唇角挽起嘲弄的弧度。 “卫凛告诉你我问了林疏棠的行程,你也知道我要和她商量比赛内容,甚至你去现场可能就是为了看我俩会不会起冲突,影响到林疏棠的拍摄。” “但你到了现场看到林疏棠受伤就什么都记不得了,甚至没有去想另一个受伤的会不会是我?或者说在那种情况下你压根就没想起过我,我说得对吗?” 池潆不想说的,可她还是没忍住。 她就是个心里憋不住话的人。 但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她再也不想说了。 觉得自己一次次去证明沈京墨爱着别人这件事,真是无聊又可笑透了。 沈京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声解释,“当时我一下车就看到疏棠受伤,并没有看到你,所以没有多想。” 池潆点点头。 不就是她想的那种情况吗? 他眼里只有林疏棠,根本分不出心神去想一想她。 怎么说了。 他不爱她并不是一种错。 只是池潆受够了。 她抬眸朝他浅浅一笑,“嗯,我体谅,毕竟她受伤比我重。” 不合时宜的善解人意让沈京墨眼眸暗了几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她生气的准备。 也做好了她怎么生气他都不会动怒的准备。 但没想到只是轻飘飘的“体谅”两个字。 房间里寂静无比。 沈京墨搁在被子上的手背青筋鼓起,眸底情绪翻涌。 倏然间,一道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份无声的对峙。 沈京墨拿起手机接通。 对面是在医院的保镖,“沈总,林小姐醒了。” “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起身,垂眸看着池潆,“疏棠醒了,我去看看她,要安排一下工作。” 池潆勾了勾唇,“好啊。” 沈京墨捏紧手机,敛去眸中情绪,“你早点睡,别再想工作的事,医生说你要注意休息。” 池潆“嗯”了一声。 沈京墨深深看她一眼,走出了房间。 池潆在他离开后,关灯睡觉。 - 第二天池潆是被手机此起彼伏的信息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去拿手机,打开热闹无比的微信。 闺蜜群,工作群都有消息。 池潆揉了揉眼睛,随意点开一条。 唐柠刷屏了。 “潆潆,贱人受伤了,不能参加节目了。” “你醒了没啊?” “宝贝儿,快起来看大快人心的消息。” “报应啊,报应啊。” “老天爷还是有眼,但是不多,怎么就只是不参加第一期呢。” “最好永远退出,省得我看宝贝儿的时候还要看到她。” “不过,潆潆,还是恭喜你,不要和那贱人共事了。” 池潆心里一咯噔,立刻打开了节目组的群。 果然,就看到总导演圈她。 “池小姐,林小姐不能参加第一期节目了,您得尽快找到合适的搭档,节目组这边也会一起物色新的人选。” 池潆赶紧打字回过去,“好的,梁导。” 回复完工作群,池潆在闺蜜群回了消息,“柠柠,要不你和我一起上节目呗?” 唐柠连发数个问号。 池潆回了她同样数量的感叹号。 唐柠,“我?我行吗?” 池潆,“当然行!” 唐柠发了个兴奋的表情包,“成!” 然后又去圈江妄。 “你两个姐妹要一起上电视了,你有没有什么表示?” 然后被圈的人半天也没有回应。 池潆笑着退出手机聊天,摸了摸额头。 没想到受了点伤倒是换回了个好结果。 这伤不亏。 她坐在床上傻笑,听到开门声,抬起头,和沈京墨的眼神不期而遇。 他这是刚从医院回来? 池潆笑容淡下来。 沈京墨走到床前,伸手摸她额头,看到伤口已经结痂,藏在发际线里几乎看不出了。 收回手,他垂着眸问,“看到消息了?” 池潆点点头。 沈京墨淡声解释,“疏棠的症状有点重,醒是醒了,但她一直恶心呕吐,还需要留院观察,就让她延期参与了。” 池潆没说话。 也没有表示安慰。 她做不出这么虚伪的事。 沈京墨视线停在她脸上两秒,“需要我帮你安排搭档吗?” 池潆摇头,“不需要,我有人选。” “好。”沈京墨转身走向洗手间,走出一步又转过来叮嘱,“毕竟有轻微脑震荡,这两天你在家办公。” 池潆,“我知道。” 她没逞强。 搭档是柠柠的话就会方便很多,她可以来家里和她一起商量。 至于公司里的事,她和苏小桐已经磨合得很有默契,远程遥控两天也不会有问题。 沈京墨多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不错,整个人好说话的很,不像之前一段时间像个刺猬。 他收回视线,走进浴室。 很快洗完澡去了公司。 池潆有的时候不得不佩服他,连着熬夜竟然第二天还能精力充沛地去公司。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感谢老爷子了。 小时候的军事化训练看来是有用的。 - 唐柠两个小时后来了京州府。 人逢喜事精神爽。 唐柠兴冲冲地和她聊林疏棠的事。 在得知池潆也受伤后,唐柠骂了林疏棠整整一刻钟。 “活该,这就是害人害己的报应。” “如果她不想着折腾你,说不定就不会有这茬。” “说她活该还是轻的。” “她现在一定气得要死。” 说到这唐柠朝她眨了眨眼,“我们要不要去气气她?” 池潆挑了下眉,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算了,没这精力,我们还是好好把力气用在比赛上。” “对!我们第一期一定要取得好名次,气死她!” 两天后,节目组放出先导片。 原先和林疏棠拍的已经改成了唐柠和池潆。 二十年的闺蜜情被渲染得很感人,又即将一起共事,设计理念又很契合,两人长得又如出一辙的漂亮。 采访加上生活化的片段一放出来在网络上立刻掀起一阵热潮。 纷纷在评论底下分享和自己的闺蜜的糗事。 并要求节目赶紧播。 池潆这两天在家里办公,灵感一波一波冒出来,设计稿画了一张又一张。 沈京墨的书房这两天都被她占用了。 她也已经连着两晚很晚才睡,而且睡得很不好。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那天以后,她在沈京墨身边睡就失眠。可白天补眠的时候又睡得很好。 这晚,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房睡的时候,沈京墨敲门进来。 “还不睡?” 他看着一桌的设计稿,皱着眉问。 池潆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沈京墨,“你先睡吧,我还要等一会儿。” 这两天池潆的淡漠沈京墨不是没有感觉出来。 明明她不作不闹不撒娇也不发脾气,可沈京墨却莫名觉得心里不痛快。 她在躲着他。 沈京墨大步走了进来,从她手里拿走画笔,“睡觉!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若是以往,这个时候池潆该生气了。 可现在,她只是微微皱了下眉,然后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沈京墨,我们商量个事儿呗?” 沈京墨顿了下,墨眸浓稠地看着她的脸,“说。” “林疏棠不能参加比赛,算不算你毁约?” 沈京墨捏着笔的指骨瞬间收紧,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算。” 池潆浅笑盈盈地看着他,“既然算你毁约,那作为公平,我是不是也可以毁一次?” 第37章 命运早已写下定局 沈京墨的眼神一下子沉下来。 他克制着把笔放在桌上,一字一顿地说,“离婚,免谈。” 池潆勾了勾唇,“不是。” 她压根就没奢望沈京墨会同意离婚。 靠着椅背,她揉了揉太阳穴,叹着气道,“我这两天大概是因为被撞到的缘故,晚上睡不好,你应该也感觉得出来,所以我想我还是睡在客房比较好。” 一丝了然划过沈京墨漆黑的眸底。 “你想分房睡?” 她还想分居呢。 不过,总得一步步来不是? 池潆唇角勾着笑,朝他点点头。 一个眸色沉沉,一个浅笑衍衍。 谁输谁赢,其实命运早已写下定局。 沈京墨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盯着她的双眼,“如果我不同意呢?” 池潆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说,“你是规则制定者,你说了算。” 就像池潆说的。 明明是他说了算。 为什么他有一种落于下风的感觉? 就好像他在求她一起睡。 心脏里好像有东西团伏在那里,堵着,让情绪找不到出口。 沈京墨目光深深,直起身,“我不同意。” 池潆没有意外。 沈京墨的原则那么容易打破就不是他了。 池潆本也做好了被拒绝的打算。 她点点头,“知道了。” 话落,又拿起画笔准备继续,全身心投入,甚至不再记得眼前还站了一个人。 隔着书桌,沈京墨在她面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眼看着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直接绕到桌子后面,弯腰将她抱起。 身子一下子腾空,池潆被吓了一跳。 这才想起书房里还站着一个大活人。 她蹙眉,“沈京墨,我是脑袋受伤,不是脚受伤,自己会走。” 沈京墨冷哼一声,没理她。 池潆叹了一口气,随他折腾。 到了卧室,沈京墨把她放在床上。 从始至终,除了开头那一句,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抵抗,就好像认命了一样。 沈京墨面色晦暗看着不吵不闹的她,心底的烦躁越滚越甚。 池潆却若无其事地抬手关了她这边的床头灯,然后被子往上一扯,淡声说,“睡吧。” 房间暗下来。 沈京墨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孤独而僵硬。 床上的那个女人,却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绕回自己那一边,上了床。 房间陷入寂静。 池潆闭着眼,身边男人的每一个动作和呼吸存在感都极强。 到后来察觉到他呼吸变得均匀,她才睁开眼睛,盯着黑夜的虚空。 睡不着。 只要一想到身边有个人,她就没有办法安睡。 到了下半夜,她觉得不能这样睁着眼到天亮,悄悄起床去了书房。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京墨睁开了眼,眼神冷得像露台上的霜。 这一夜两人都快到天亮才睡着。 沈京墨很早就走了。 走的时候看见池潆趴在书桌上睡觉,他把她抱到床上后才离开。 池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主卧床上,自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收拾了一下去了公司。 离节目满打满算还有四天时间,这期间她要做出符合第一期主题的礼服。 唐柠也准时到公司帮忙。 - 医院里。 时隔一天后林疏棠才看到池潆和唐柠的宣传片。 躺在床上的她盯着手机里的画面,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疏棠,我带了你爱吃的……” 叶繁话还没说完,对面的枕头迎面砸过来。 哐当一声,手里的食物落地。 “废物!我现在还有心情吃东西吗?” 面对林疏棠突如其来的怒火,叶繁眸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被她压下。 她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在沙发上,又收拾好掉落在地的梅花糕,走到床边坐下。 看着手里的画面,叶繁好心安慰,“不过是延了一期,你不休息的话留了后遗症怎么办?” 林疏棠咬牙,“为什么砸伤的不是她!便宜了池潆那贱人!” 想到这个,林疏棠就恨得咬牙切齿。 叶繁睨了一眼她的脸色,幽幽道,“有的是机会整治她,何必急在一时?你现在应该趁着这个工伤的机会让沈总对你感到歉疚,让你第二期继续和池潆搭档,到时候你还不愁没机会整她吗?” 被叶繁这么一提醒,林疏棠冷静下来。 她斜眼看向叶繁,“你不是和他们很熟吗?去找点唐柠的黑料,我要让她只能在台上待一期。” 叶繁顿了下,“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病房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林疏棠立刻躺下。 叶繁扬声,“进来。” 沈京墨推门而入。 见是他,叶繁立刻起身,低着头,“沈总,您来了?” 沈京墨淡淡颔首,走到病床前坐下,看向病恹恹的林疏棠,“今天感觉怎么样?” 林疏棠虚弱地摇了摇头,“还是很晕,叶繁给我买了吃的,我也没胃口。” 视线扫过桌上的梅花糕,沈京墨淡淡道,“那就别急着出院,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我已经让陈兆在安排了。” 陈兆是沈氏旗下娱乐公司的总经理。 林疏棠柔声自责,“这次是我大意,给公司惹了不小的麻烦。” “意外而已。” 平淡的安慰后,他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道,“我先回公司,有事让保镖联系我。” 叶繁连忙接口,“沈总,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林小姐的,如果她有什么事,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辛苦你了。” 沈京墨站在上位者的位置随口一句体面话,却让叶繁脸上逐渐发烫。 两人都没注意到叶繁的异样。 沈京墨拍了拍林疏棠的肩,“好好休息。” 林疏棠忙起身,情急之下拉住他。 “你这么快就走?” 沈京墨回头,视线落在她抓着他手臂的手上,抬眸,“还有事?” 林疏棠抿了抿唇,“我第二期能不能还和潆潆一组?我相信她的设计能力。” 沈京墨不置可否。 平静无波的黑眸盯着林疏棠看了几秒。 林疏棠被他看得气都不敢喘,差点以为他要看穿她的心思。 沈京墨淡淡反问,“你不是有自己中意的设计师?” “是。”林疏棠没有否认,她羸弱地垂眸,“可是和潆潆搞好关系比起来,中不中意并不重要。你也知道,她现在和家里闹得这么僵,其实对她并不好,外面会传她忘恩负义是白眼狼,我不想她被人这么说。” 说完,她拽着沈京墨的袖子摇了摇,“好不好?” 沈京墨沉默了两秒,脑海里闪过池潆坐在床上傻笑的样子,倒没有第一时间承诺,而是说,“等第一期结束后再定。” 林疏棠迟疑,触到叶繁投来的眼神后,她不甘地点头,“好。” 沈京墨回了公司。 开完例会走出会议室,卫凛跟在他身后。 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夫人之前打电话向我求证。” 沈京墨落在办公室门把上的手一顿,想到池潆先前的质问。 “没事。” 他面色如常,开门进去。 当看到办公室里的人后,他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第38章 想认她做干女儿 阮明臻脸色不好,一看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往办公桌上一放,对着卫凛说,“去倒两杯咖啡进来。” 这是要支开他。 卫凛心领神会,立刻走人。 沈京墨绕到书桌后坐下,修长手指捏了捏眉心,“您一向不爱来公司,找我有事?” 看着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阮明臻气不打一出来,“你到底还要不要沈氏?” 沈京墨抬起眼皮,知道她还有话继续。 果然下一秒,阮明臻手机往桌上一扔,“受个伤也要上头条,你和林疏棠的绯闻有完没完?我告诉你,就算你和池潆离婚,我也不会让那女人进门。” 听到最后一句,沈京墨皱眉,“您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阮明臻深吸了口气,表明态度,“你的事我一向不喜欢插手,但若是你真心想和池潆离婚,我和你爸商量过了,就认她做干女儿,让她不至于离了婚后无依无靠。” “您插手的事还少吗?”沈京墨面无表情的说,“何况我和池潆还没离,您和爸是不是过于心急了?” 阮明臻面色一沉,“所以你还在怪我之前找林疏棠的麻烦?” “没有。”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没逼她。” 阮明臻哼了一声,“总之你和池潆也快离了,从现在开始我们熟悉新身份,培养新的感情,一旦离婚,我们母女身份自然衔接不尴尬。” 阮明臻语速像打字一样,听着沈京墨心烦,“您如果来是为了征求我的意见,我不同意。” “我管你同不同意!”阮明臻也生气了,拎着包起身要走。 这时候沈音序端着咖啡推门进来,眼神在母子两人之间穿梭,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妈,您要走?” 阮明臻瞥了沈京墨一眼,冒了一句家乡话,“看着搓气!”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沈音序面前,“替我好好看着他,别再让我知道他和那个小明星单独见面。” 沈音序撇撇嘴,心想他俩要见面她也不知道啊。 她是秘书,又不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姆。 看着她要走,沈音序问了句,“您回沈园?” 阮明臻头也不回,“我去找池潆。” 沈音序立刻把咖啡杯放下,“我和您一起去,正好我有工作上的事要问她。” 阮明臻扭头看她,“你不上班?” “这倒霉班不上也罢,真不知道这工作量池潆怎么坚持下来的,我已经加班好几天了,你儿子像个机器人不知道累的。” 一说起工作,沈音序大吐苦水。 然后把脸凑到阮明臻面前,“妈,您看我,是不是起皱纹了,还有这黑眼圈,让您儿子补偿我美容费。” 阮明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沈京墨一眼。 两个糟心玩意儿。 她抚了抚额,走了。 沈音序朝沈京墨做了个鬼脸,“我和妈找你媳妇儿吃午饭去了,你慢慢忙啊。” 刺激完沈京墨,她狗腿子一样追着阮明臻离开。 - 池潆没想到阮明臻和沈音序会来找她。 她正在缝制礼服,朝着被苏小桐带进办公室的两人抱歉点头,“妈,音序姐,麻烦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好。” 阮明臻打量她堆满布料的办公室,挥挥手,“你忙,我们不急,只是正好经过来和你一起吃个午饭。” 说完,她好奇地走上前,看池潆工作。 沈音序趴在阮明臻肩上,惊叹之余问,“这些礼服都是你做的?” 池潆边把水晶缝在裙摆上,边回答沈音序的问题,“嗯,有一些大秀的,手上的是周五参加比赛的。” 阮明臻是知道以前池潆学设计的,但婚后她没有展现过这方面的能力,所以对她会设计这件事没什么概念,但今天一看,阮明臻就知道这两年她嫁给京墨是浪费了怎样的天赋。 她没出声打扰,而是拿出手机默默对着池潆工作背影拍了张照。 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并附带了一句话,这么优秀的孩子以后要便宜了谁? 池潆的背影照一发出来。 立刻引起一群太太们好奇,在底下评论。 “谁家的孩子啊,光看背影就很漂亮了,正脸一定更好看。” “沈夫人家的亲戚?你可是很少发亲戚朋友的啊。” “沈夫人,姑娘多大,我这边有男孩子,要不要见个面聊聊。” 等着池潆的空隙,阮明臻坐在沙发里一个个回复。 “比明星还漂亮。” “我未来的干女儿。” “二十四,不是绝对优秀的别给我介绍,一般的我看不上。” 阮明臻故意回复的大家都能看到。 沈京墨还在那头开国际视频会议,直到卫凛拿着手机递给他。 看着阮明臻一句句回复,他的脸如暴风雨前的平静,卫凛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然后他看到沈京墨在那条朋友圈下点了个赞。 阮明臻看到那个赞跳出来,气得双手煽风。 这时池潆正好结束,看见阮明臻这样,疑惑道,“是不是办公室太热了?” 沈音序失笑,“不是,被你老公气的。” 池潆不明所以。 这两人奇奇怪怪的,突然来公司找她吃饭这件事也很奇怪。 并不想阮明臻的作风。 池潆犹豫了下,说,“妈,我还要赶礼服,可能没有很多时间,要不我们就在楼下的咖啡店吃点东西?那家咖啡店有简餐,环境不错,东西也好吃。” 阮明臻也不是真来找她吃饭的,爽快同意了。 难得阮明臻这么不挑,池潆更纳闷了。 直到他们在咖啡馆坐下,阮明臻和她说了要认她做干女儿的意思后。 池潆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阮明臻递上纸巾,“你别惊讶,这是我和你爸商量后的意思,你同意呢,我们就走个仪式,这门亲戚就算认了。” 池潆擦着唇,看看沈音序,又看向阮明臻,才察觉她是认真的。 她一直以为阮明臻看不上她,所以对她诸多挑剔。 可在得知她不是池家千金后,除了一开始的怀疑,之后再也没有说过半分,如今还怕她离婚后无依无靠,想认她做干女儿。 说实话池潆有点感动。 只是她和沈京墨离婚后,就真的不想和沈家有瓜葛了。 真的爱过一个人,分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更别说做兄妹。 见池潆沉默不语。 阮明臻也没逼她,“这是我和你爸的意思,也算是给你撑个腰,以后为人处事也别觉得低人一等,沈家的干女儿,不比池家千金差。” 何止不差。 池家顶多算个身价过亿的富商,和沈家这种百年世家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否则当初阮明臻得知两家联姻也不会那么反对。 阮明臻这是给她撑腰呢。 池潆明白她的意思,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音序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以后有小女儿的话,我这个大女儿估计就被打入冷宫了。” 阮明臻白了她一眼,戳了戳她脑袋,“带你出来翘个班,你还不感谢我。” “是是是,母上大人,吃完饭陪我逛街去呗,今天我不想伺候你那个儿子了。” “不行。”阮明臻想也不想就拒绝,“该上的班还是要上。” 沈音序一阵哀嚎。 直言她偏心。 池潆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心生羡慕,不由地想起苏明书。 阮明臻看到她眼神一瞬间的低落,似有所觉,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池潆正想说没事,忽然听沈音序一阵惊呼,叉子指了指前方十米处方向,“天,京市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人物了?” 听她这么一说,池潆和阮明臻同时看过去。 便看见站在吧台前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短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拢,轮廓分明的脸上挂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长相斯文,却是上位者的气势,尤其那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比起沈京墨不遑多让。 三人正看着,大概是察觉到视线,下一秒,他转过头,一双褐色的眼眸带着浅笑朝这边看了过来。 然后朝她们克制有礼节地点了点头。 第39章 相亲对象 不得不说是个吸引人眼球的人物。 放眼整个京市,也就沈京墨能与之比拟。 但在场三个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矜持地收回视线,沈音序嘀咕,“他认识你们?” 池潆和阮明臻同时摇头。 “他也不认识我,那他和谁打招呼?” 阮明臻优雅地吃着沙拉,“反正不会是我。” 沈音序咬了咬下唇,有些苦恼,“我这刚离婚,桃花运就来了?” 池潆没有心思管这些,她匆匆吃完饭,“妈,我要回公司了,你们周五来现场吗?来的话我给你们留票。” 阮明臻立刻道,“当然要去。” 池潆点点头,招来服务员准备先把单买了,谁知服务员却指了指那边的男人,“那位先生已经替你们买完单了。” 池潆一愣,转头看过去,恰好看到男人朝她点头示意。 沈音序哎哟一声,“看来不是我招来的桃花啊,嘿,沈京墨这小子遇到强敌了。” 池潆皱了下眉,看了眼账单金额,随手从包里拿出纸币放在托盘里,“麻烦帮我还给那位先生,替我谢谢他的好意。” 然后对着她们说,“妈,音序姐,抱歉,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阮明臻,“去吧。” 池潆没再去看那个男人,拿着包离开。 刚出咖啡店,就看到唐柠也从里面买了咖啡出来。 刚才那一幕她也看到了,上前挽着池潆胳膊,“认识?” 池潆摇头,“没见过。” 倒也不算奇怪,毕竟从小到大,追池潆的人数不胜数。 池潆不接受别人,同样也不会接受那些男人的恩惠。 唐柠转头看了眼阮明臻,“她们怎么会来找你吃饭?” “说是如果我和沈京墨离婚,他们想认我做干女儿。” 唐柠一口咖啡液喷出来。 果然是亲闺蜜,连反应都一样。 “不是……沈家人怎么想的?哪有夫妻不成做兄妹的,笑死人了。” 唐柠理解不了沈氏夫妻的脑回路。 池潆解释,“他们怕我离婚后无依无靠被人欺负。” 唐柠一下子沉默了。 两人走进电梯,唐柠才开口,“那你怎么说的?” “我没应。离婚后我应该不会和沈家人有来往了吧?” 这是池潆的预想,但事情到底怎么发展她自己心里都没数。 如果她留在京市,又是这个工作,可能难免会接触。 不过这些事她现在也不用急着考虑。 两人回了办公室, 唐柠帮她打下手,两人配合默契,进度倒也很快,不过还是到八点多才下班。 池潆开车回到京州府的时候快九点了。 她停好车,慢吞吞走回别墅,发现里面亮着灯。 推门进去,看到沈京墨竟然比她早下班。 她在玄关换了鞋,进门,对着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打了声招呼,“你回来了。” 沈京墨愣了下。 这是提离婚后,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寒暄。 之前回来他若是在,她都是当没看到直接上楼的。 她这是不生他的气了? 想到阮明臻那条朋友圈。 沈京墨鬼使神差地问,“妈今天去找你了?” 池潆“嗯”了一声,脱了外套,顺手把包和外套挂了起来。 沈京墨跟在她身后,“她和你说什么了?” 池潆想起阮明臻白天的话,“她说等我们离婚要认我做干女儿?” “你同意了?” “我没反对。毕竟我们离婚还有段时间。” 沈京墨脸色一沉,走到她面前挡住她,“这么说,你还真想等离婚后和我做兄妹?” 池潆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平静,“婚都离了,什么身份重要吗?况且还有两年,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沈京墨,“……” “抱歉。”池潆下巴努了努,示意他让开,“我很累,想洗澡睡觉了。” 沈京墨只得让开半步。 池潆正要上楼,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来看的时候,沈京墨的手机也响了下。 然后两人的手机连着同时响了好几下。 两人不知怎么对视了一眼,同时打开了微信。 是群里的消息。 阮明臻把家里五个人拉了个家族群,群名“相亲相爱一家人”。 然后直接在群里甩了几张年轻男人的照片,点名池潆看。 “潆潆,你看看,这里有没有中意的?” 池潆发了个问号表情包。 阮明臻立刻回,“相亲对象啊。反正你们也要离婚,现在先看着,也可以先处处看培养培养感情,这几个妈都替你先看过了,有海归博士,有律师,还有医生,还有继承家族企业的,什么类型的都有,也都挺优秀的。” 池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一直以为阮明臻只是性格强势,现在发现她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这中午才说要认她做干女儿,晚上就已经要给她安排相亲了。 她这不是当着她儿子的面教她这个儿媳妇给她儿子带绿帽吗? 这婆婆全国独一份,不,全世界。 如果池潆答应,说不定明天就要安排见面了。 偏偏沈音序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把中午有陌生男人因为池潆,请她们吃饭这事说了。 池潆下意识瞥了一眼沈京墨。 他的脸色比那餐桌上的榴莲还要臭。 池潆勾了勾唇,正要给群里回消息,却被沈京墨一把抢过手机,然后退出了群聊。 池潆,“……” 沈京墨把手机还给她,“这种群不进也罢。” 池潆心里翻了个白眼,然后给阮明臻发了一条消息,“妈,刚才不是我退出的,是沈京墨抢了我手机。” 消息发出去,阮明臻没再回过来。 池潆也没有多想,上楼洗澡。 四十分钟后洗完澡出来,池潆隐约听到沈京墨在阳台打电话,她也没管,径自上了床。 直到睡着前沈京墨都没有上床睡觉。 这一夜池潆倒是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醒来后没看见沈京墨只以为他已经早起离开。 接下来连着两天都是如此。 到第三天,池潆如常下楼,见冯姨从客房出来,手里捧着换下来的床单,池潆随口说了句,“这几天我没睡在客房,床单不用换。” 冯姨疑惑,“不是您睡的吗?可每天都有睡过的痕迹啊。” 池潆愣住了,回想起这几天的好睡眠,想到一种可能。 沈京墨这几天睡在了客房。 怪不得她没看到他上床,也没看到他起床,每次醒来身边也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竟然没往这个方向想。 不过就算知道这件事,她也没有去证实,或者去问沈京墨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当他难得好心,让她可以在节目前睡几个安稳觉吧。 日子很快就到比赛前一天。 池潆站在已经完成的五身礼裙前,满意地点了点。 唐柠抱着池潆激动不已,“很难想象也有我的一份力。” 池潆笑着,“可不止一份力,你的贡献大着呢,接下来就要靠你去演绎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唐柠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比赛了,我们提前庆祝下怎么样,就当放松一下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池潆思索了一番,想着其他同事陪着她连轴转也很辛苦,不如犒劳一下她们,就当部门团建。 池潆把想法和唐柠一提,唐柠本就是个爱热闹的,自然愿意。 想着人越多越好,唐柠就在群里叫上江妄。 结果,唐柠捂着嘴笑,“财神爷请客。” 池潆看了眼群里的消息,原来是江妄答应请客,地点定在他名下的会所。 一群人到的时候江妄人没出现,但已经全都安排好。 唐柠感慨了一句,“这小子平日看着不着调,做起事来没的说,也不知道以后便宜了谁。” 池潆笑着,“他能看上的,应该差不了。” 两人说笑着进了包厢。 大概是真的很久没放松了,大家都很放得开,又因为最近齐心要做一件事,同事间关系亲密了不少。 喝酒猜拳唱歌各有各的搭子。 期间不少人来敬池潆酒,苏小桐护犊子一样护着也没用,池潆多多少少喝了一些,唐柠更别说,她本就是个容易上头的,被人一撺掇酒豪饮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池潆胃里不太舒服,一阵恶心感上涌。 她想着吐出来会好受些,本想去包厢的洗手间,谁知里面被占用,她只好去外面。 她捂着胃走出包厢,因为难受并没有注意到隔壁包厢门突然打开,低着头径直往前走。 眼看着就要撞上去,从里面出来的男人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池潆突然被人拽走,吓了一跳,等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撞门了。 赶紧从人怀里退出来。 “谢谢。” 她抬头道谢,可当目光触及男人的脸时,池潆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一个星期内遇到两次。 她不认为只是一种偶然。 第40章 怀孕了? 池潆表情的变化自然没有躲过男人的眼睛。 他唇角勾起,斯文的退后一步,伸手自我介绍,“傅司礼。” 池潆朝颔首示意,“池潆。” 见她没有回握,傅司礼也不在意,自然收回手。 “你不舒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去洗手间。” 池潆没打算和他深入交谈。 从咖啡厅的主动付钱,到这里的遇见。 从小到大,她见惯了男生追人的手段,这种偶遇一般都是刻意制造。 她很不喜欢。 尤其现在她确实不舒服,没空搭理他。 也没等傅司礼说什么,池潆低着头从他身边绕过。 傅司礼没阻止,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一丝暗芒从镜片后的褐色瞳孔里闪过。 挺有意思的女生。 不过,戒备心有点重呢。 他拿出手机走到安静的转角打电话。 走廊尽头,叶繁低头看了眼刚才拍下的照片,池潆被傅司礼扶了一把,但照片中这个角度看上去就像两人相拥。 叶繁思索片刻,找到通讯录里沈京墨的号码,给他发了过去。 发完,她勾了勾唇,转身离开。 - 池潆吐完后感觉舒服了一些,洗完手走出卫生间,却发现傅司礼靠在走廊的墙边。 她眉头拧起,“傅先生,您不觉得这种阴魂不散的行为很让人反感吗?凭您的条件追人需要用这种方式吗?” 傅司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她连着反问呛了一通,等反应过来后他笑了,“你觉得我在追你?” 池潆一愣。 难道不是吗? 傅司礼挑了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她,“抱歉造成您的误会。只是觉得我们以后会有合作。” 池潆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眼,创世集团总裁傅司礼。 即使池潆未涉足商圈,也知道创世,沈氏在港城有分公司,两家曾有合作。 “您是港城人?” 傅司礼颔首,“地道港城人,来京市出差。” “您认识我?” 其实池潆想问,他是不是因为沈京墨认识她。 但她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提起沈京墨。 傅司礼没有回答,而是笑着说,“容我卖个关子。” 池潆真有点疑惑了。 不过看来是自己误会了,人家并不是因为想要追她。 意识到自己搞了个乌龙,池潆有点尴尬,“抱歉,我刚才误会你了。” 对此傅司礼并没有放在心上,绅士的表示希望她不要放在心上。 池潆指了指自己包厢,“我还有朋友在,那先失陪了。” “行,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傅司礼笑着和她挥手。 池潆没去细品他这句话的意思,转身回了自己的包厢。 唐柠一见她进来,一把抱住她,醉醺醺道,“你去哪儿了?你这帮同事欺负我,你快帮帮我。” 池潆看着已经一半喝趴下的人,失笑,“他们这么多人都对付不了你一个,怎么欺负你?” 唐柠鼓着脸,双手左右开弓捏住池潆的脸,“好哇,你叛变了,池小潆同学。” 池潆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二?不对,三?” 池潆面无表情拉着她坐下,“你喝醉了,我打电话给周祁让他来接你。” “不要。”唐柠耍赖抱着她的腰,“何况周祁那家伙出差了,管不了我。” “管不了你也要回家,明天还要比赛,你忘了?” 唐柠点头,“对哦,还有比赛,我得回去睡觉。” 池潆只好打电话给江妄,江妄那边闹哄哄的,应该也在应酬。 池潆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你忙吧。我只是问问你来不来。” 江妄,“我这边结束可能还要一会儿。” “嗯,我知道了,那我和柠柠先走了。” 挂了电话,池潆交代了几个没喝酒的同事,麻烦他们送醉酒的同事回家。 自己拽着唐柠和还算自己能走的苏小桐离开。 池潆找了代驾,依次送完唐柠和苏小桐,她才回京州府。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三点。 这个点沈京墨应该已经睡了。 想到他这几天应该睡在客房,池潆便直接回了主卧, 谁知一推开门就看到主卧的灯亮着,男人正坐在床头办公。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因为喝酒脸上红扑扑的女人。 她见到他明显有点惊讶,但还算平静地问, “你还没睡啊,我先去洗澡。” 话落,她就去拿睡衣,去了浴室。 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池潆上了床,调好闹钟,见身边男人还不睡,她睨了他一眼,“你还不休息吗?” 沈京墨垂着眸看她,默了一瞬,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池潆偏头看了一眼。 是她差点撞到包厢门被傅司礼拉住的照片。 拍摄者选的角度刁钻,看上去竟然有点投怀送抱的感觉。 原来沈京墨凌晨三点多还不睡,是准备兴师问罪呢。 可他有什么资格? 无数个夜里,他抱过林疏棠多少回了。 不过池潆没打算和他吵架。 从那天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抱着林疏棠离开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池潆。 不会为了他吃醋,更不会和他歇斯底里的争吵。 他不是总说她作吗? 那接下来到离婚前的这段时间,她就如他所愿,给他一个完美妻子。 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池潆淡淡道,“今天部门聚餐,我喝了点酒,胃里不舒服,去洗手间的时候没注意差点撞上门,被人拉了一把,谁这么无聊,还特地拍下来?” 她解释得很详细,详细到沈京墨无法再质疑一句。 可不知道为什么,沈京墨觉得这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她应该像偷了油的小老鼠,得意地搂着他问,“你是不是吃醋了?那个男人长得好帅呢,比你也差不了多少,我告诉你,你如果不看牢我一点,我真的会被别人追走。” 这才是她该有的反应。 而不是现在,解释完,她揉了揉眼睛,还算体贴的说了句,“明天下午还要录制比赛,我先睡了,你也赶紧睡吧。“ 说完,背对他躺下了。 沈京墨紧紧盯着她的后脑勺,似要盯出一个出口来。 池潆浑然未觉,也并不在意沈京墨睡不睡。 在酒精的加持下,她倒是睡得不错。 睡醒已经是六个小时后。 沈京墨已经不在了,大概已经去上班。 其实这样挺好的,对池潆来说,越少能见到沈京墨越好。 洗漱完下楼,冯姨见她下来,“今天做了鸡蛋羹,要不要尝尝?” 池潆也确实馋这一口了。 笑着点头。 冯姨把早餐端上桌,刚放好,手机突然响起来,她转到一边接通。 “先生?” “太太起床了,正准备吃早餐。” “晚上您和太太出去吃?好,那我不准备晚饭了。” 正说着,突然听到椅子擦过地面的声音。 冯姨转头看,只见池潆捂着嘴跑进洗手间。 不一会儿传来干呕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冯姨忘了还在和沈京墨通电话,她担心地追上去。 只见池潆趴在马桶边干呕。 等终于吐完,她漱口洗手,一转身对上冯姨惊喜的眼神。 “太太,你怀孕了?” 手机那端的沈京墨听到这一句瞳孔骤然紧缩。 第41章 熟人局 可下一秒就听到听筒里传来池潆笃定的声音,“不是。” 沈京墨提着的心又落回原地。 上一次到现在还没半个月,不可能这么快有孕吐反应。 何况她还吃了避孕药。 想到在药店前,她毫不犹豫吃药的那一幕,沈京墨冷笑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池潆没和冯姨多解释什么,只说喝了酒胃不舒服,闻到鸡蛋羹有点反胃。 最后那鸡蛋羹也没吃。 吃完早餐后她直接去了公司,安排人将礼服一起打包去电视台。 到门口的时候唐柠也恰好到了。 两人相携走进电视台,其余六组比赛人员也都准时到达现场。 参赛者身份各异,有明星,有模特,有时尚博主,也有像唐柠一样的名媛,各自都配有一位设计师。 彼此打过招呼后开始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唐柠抽到了三号。 然后所有人站在后台,听着主持人在介绍比赛规则和买手嘉宾。 等主持人介绍完,第一组比赛人员上场。 池潆通过大屏幕看着现场比赛实况,等镜头扫到四组买手嘉宾时,池潆和唐柠同时站起了身。 唐柠皱眉,“他们搞什么?” 池潆盯着画面里的几个人,眉头拧了起来。 四位买手其中三名都是认识的。 卫凛会出席池潆并不意外,他代表的是沈京墨,沈京墨要捧林疏棠,直接参与这个节目更能达到效果,只不过林疏棠出了意外暂时第一期不能来而已。 至于江妄,池潆头疼,他干嘛来凑这个热闹。 江家是有服装生意没错,但这个生意不属于江妄,且做买手是要实打实砸钱买礼服版权的,她们这种礼服和婚纱也不可能放在服装公司销售。 江妄拍回去也只能欣赏,或者送人,不售卖的话几乎是亏本生意。 池潆看着第三个男人,傅司礼。 怪不得昨天他说很快就会见面,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果说他来京市出差是为了参加这个节目,和她的见面为什么不能直接坦诚些,非要搞得这么神秘? 莫名觉得傅司礼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还好,第四位是位女性,池潆不认识,否则她要以为这是把熟人局了。 唐柠指着画面中的男人,“那个男人很面熟,是不是在咖啡馆那天请客那位?” 傅司礼的长相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唐柠记得也不奇怪。 池潆盯着屏幕点头,“他是港城创世集团总裁,傅司礼。” “啊!那个港城第一贵公子,傅司礼?” 池潆偏头看她,“你认识?” 唐柠道,“和沈京墨齐名,你没听过“南傅北沈”吗?其中傅就是傅司礼,周祁有个港城的哥们儿,和傅司礼一个圈子的,所以我没见过但听过这个人。” 池潆抿唇不语。 唐柠嘀咕,“这样一个人物,为什么亲自来参加这个节目啊?怎么看都有点大材小用。” 池潆也想不明白。 傅司礼完全可以像沈京墨这样,安排助理或者副手来参加。 为什么非得亲自来? 唐柠突然八卦的眼神瞟过来,“你说他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池潆睨她,“你觉得我有这么大魅力?” “这很难说啊。”唐柠摸着下巴笑,“说不定他从哪里得知你要离婚了,所以提前来露露脸,排个号。” “还排号……”池潆翻她一个大白眼,“阿妄果然没说错,你狗血短剧看多了。” 唐柠撇撇嘴,“不然你说他是为什么?” 池潆还真是努力思考了下,“可能看中我的设计才能,想挖我吧。” 唐柠眼睛陡然睁大,“这也很有可能哦,那我等会好好表现,争取帮你拿高价。” 池潆给她做了个揖,“都靠你了,唐大小姐。” 两人打趣完,一号参赛者已经结束下台。 唐柠这一组被通知换礼服准备。 唐柠立刻带着几个模特去试衣间,池潆站在入口处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到第三组。 唐柠和模特穿上礼服从通道走到前台。 池潆盯着屏幕看她们走秀演绎。 等一阵掌声结束,主持人说,“欢迎唐柠小姐的设计师池潆小姐。” 池潆深吸一口气,缓缓上台,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走到唐柠和主持人身边,向全场人员鞠躬道谢。 她目光扫过四位买手,除了唯一的女性表情还算正常,其他三个各有各的神色。 卫凛朝她恭敬地点头。 江妄挑眉,一副“没猜到小爷来吧”的表情。 而傅司礼则讳莫如深的淡笑着眼神鼓励她。 主持人先热了一下场子,然后问池潆。 “听唐小姐说,这次设计源自池小姐一个刹那间的灵感,现在我们来问下池小姐,设计这个系列的理念初衷是什么。” 池潆拿着话筒缓缓道来,“第一期的主题是明星红毯。结合这个主题我们围绕两个词来表达我们的设计,自信和闪耀,所以在设计中加入了水晶刺绣和镶嵌蕾丝,以及镶边镂空设计让礼服看上去华丽夺目,又不失柔美。” 主持人看向四位买手,“各位觉得呢?” 卫凛,“如果是我们公司的艺人穿上池小姐设计的礼服,在红毯上一定光彩夺目。” 唐柠拍彩虹屁,“卫总太有眼光,等会儿价格拍高一点啊。” 卫凛尬笑点头。 江妄摸着下巴,简单四个字,“非常好看。” 唐柠尴尬地快要脚趾抠地,“丢人。” 池潆快要憋不住笑。 接下来是傅司礼,“我们集团接下来要创建一个新平台,我之所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想找到和我们平台调性相符合的礼服,我觉得池小姐的这个系列应该会很受明星和高定顾客欢迎。” 池潆拿着话筒,客气道谢。 最后是现场唯一的女性买手,她提出了唯一的质疑,“我看池小姐用了很多昂贵繁复的元素,这样的成本是否过高,如果我拍回去,是否可能卖不出去而导致滞销。” 池潆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妄先护短了,“放心,轮不到你。” 苏总脸色一僵,但到底在节目上,没和他计较。 唐柠抚着额没眼看。 现场的这几位哪个实力比他差? 池潆看了一眼对方的名牌,解释了一下,“苏总,我用的材料并不贵重,应该说和市面上的礼服一般无二,只是手工略显复杂,这也是这个礼服的卖点之一。” 苏总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主持人发话,“好,大家了解完了,现在请进行第一轮竞拍,四位买手同时出价,价格最低的买手将退出竞拍区。” 规则说完,主持人宣布开始。 四人同时用电子屏写出自己的价格。 叮的一声,出价完毕。 主持人宣布出价结果。 “卫总出价一千万,江总出价一千五百万,傅总三千万,苏总八百万,所以退出竞拍区的是苏总。” 苏总笑了,对着话筒解释了一句,“前面两个参赛的都没有高过六百万,我以为八百万已经最高了,没想到大家眼光都这么毒。” “好!目前傅总三千万,本场出现了目前为止最高价。”主持人调节气氛,“看来卫总、江总和苏总一样,还没有弄清节目的上线啊。” 江妄脸色不太好看。 卫凛也有点心慌了,手心开始冒汗。 这个傅司礼明显是冲着池潆来的,他竞拍的价格完全估摸不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摄像头,他知道沈京墨在镜头外看着。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手表震动了一下。 第42章 修罗场 卫凛还没来得及看信息,紧接着第二轮竞拍开始。 同样,出价最低者退出。 气氛一下子认真起来。 在场三人低头写价格。 唐柠和池潆对视了一眼,也有点紧张。 十秒后,主持人报价,“卫总九千万,江总八千万,傅总一个亿!” “一个亿!” 除了主持人惊呆了,现场更是一片哗然。 唐柠兴奋地抓住池潆的手。 池潆虽然也很高兴,但她知道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 她的理想价格也就在三千万左右。 这是白若筠婚纱礼服成立二十年以来最畅销系列的营业额。 达到这个数字她就会坐稳现在的位置。 没有人敢质疑。 但现在翻了三倍多。 已经超出了正常值。 这个傅司礼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个竞拍价的时候,主持人无情宣布,“现在请江总退出竞拍区。” 江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下意识看向池潆,池潆朝他轻轻摇头安抚。 不甘烦躁的心绪瞬间被抚平。 江妄移至后方。 接下来卫凛和傅司礼进入最后竞拍。 卫凛突然起身,“抱歉,我希望暂停一下,我们总裁要亲自上场参与竞拍!”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交头接耳。 观众区的阮明臻和沈音序脖子一昂,远远看到沈京墨迈着大长腿走上竞拍席。 卫凛退出,给他让位。 沈音序幸灾乐祸,“看着别的男人在老婆面前出风头,他忍不住了。” 阮明臻“哼”了一声,“活该!” 因着这个意外,现场气氛一度进入白热化。 唐柠暗暗推了下池潆胳膊,“修罗场来了。” 池潆看着前方一身深灰色西装,俊容冷肃却气质非凡的男人从容地坐上原本卫凛的位置。 节目进行到现在,竞拍秩序已然失控。 但对于节目组来说,戏剧效果有了,收视率稳了。 其他参赛者在后台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追女人追到节目上来了,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现场观众则惊叹于两个男人的气度,加上唐柠和池潆,这个画面对眼睛实在太友好了。 对于比赛结果的期待值更是直线拉满。 现场气氛变得非常紧张,所有人的呼吸都似乎停滞了。 随着主持人一句,“请出价。” 傅司礼已经有条不紊地写下价格。 而新上场的沈京墨则更加气定神闲,他神色自若地写下一串数字。 其实现场所有人中,主持人,唐柠和池潆是最先可以看到出价的人,所以当电子屏亮起来的时候,三个人表现得各有各的惊讶。 唐柠捂起了嘴,池潆则眉心拧了一下,而主持人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他吞咽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指数着共有几个零,报出了价格,“傅总出价两亿,沈总……五亿!” 此时现场极度的安静。 大家似乎都忘了呼吸。 这已经偏离初衷,成为了两个男人之间的竞争。 即使不懂行的人也都知道这个价格是赔本的。 再畅销的高定系列也卖不出五亿的价格,何况比赛只有五件造型不同的礼服。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请问两位为何会出这么高的价格?” 即使被超出,傅司礼还是保持风度,“还是那个理由,我觉得池小姐的这个系列会让我们的平台增色,所以就算不惜重金也要得到,不过还是沈总价高一筹。” “那沈总呢?” 沈京墨淡淡地瞥了池潆一眼,“没有理由。” 主持人为了收视率不死心又问,“据我所知,林疏棠小姐是沈总公司旗下艺人,而她因为出了意外不能参加这一期,沈总如此抬举池小姐,是否是为了第二期林小姐参加增加声势?而这些拍回的礼服,是否为了送给林小姐?” 池潆握着话筒的手一紧,主持人问出了她心底的猜测,但脸上未露出分毫异样。 沈京墨视线冷冷轻扫,“你不该当主持人,应该去做八卦记者。” 主持人讪笑。 他只是为了增加节目效果罢了。 沈京墨倒也没至于冷场,说出个不是理由的理由,“五亿对我来说不算高价,另外,我觉得值。” 至于主持人的问题,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池潆目光淡漠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礼服拍出天价而沾沾自喜。 这时,主持人高亢宣布,“目前唐柠和她的设计师池潆小姐,获得前三位出场中最高价,后面还有三位参赛者,他们是否能打破这个纪录,我们拭目以待。 “下面有请第四位参赛者,关颖小姐和她的设计师闵昌浩先生。” 唐柠和池潆退回后台,迎接她们的是其他参赛者的质疑声。 “唐小姐,那个沈总和你有关系吧?他是疯了吗?出这么高的价格?” 面对不友好的声音,唐柠从来不会给好脸色,“那你去问他啊,问我做什么?” “说不定有内幕,我们这些都是陪衬的,走个过场而已。后面的还比什么,谁能超过这个价格?” “就是说啊,这不明显吗?你们看关颖那个,出价也就四五百万,我看后面两个也别比了,免得落差太大丢人。” 唐柠这暴脾气听不下去,走到她们对面居高临下地说,“在八卦阵上买房了吗,说话阴阳怪气的。我说你们拉不出屎就别怪地球没有吸引力。”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脸色爆红,“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没品!” “再没品也比不过你们,没实力就怀疑人家走后门,技不如人就找找自己原因,实在不行早点打包回家!” “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到现在为止谁的设计能比我们池潆设计的好看,至于落差大,你以为人家这些身价千亿的总裁都是没脑子的?不知道谁的设计能给他们带来利益?” 唐柠以一敌三,还不带喘。 这些人吵不过她,也就不搭理她了。 唐柠白了几人一眼,走回池潆身边,见她皱着眉盯着屏幕。 “怎么了,得了第一还不开心?” 池潆回过神,犹豫了一下说,“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管他那么多?反正我们肯定第一了。” 池潆却没有唐柠那么乐观。 她静静地等待比赛结束。 结果显而易见,池潆她们获得了第一,除了买手出价高之外,现场观众投票也是第一。 虽然结果公布了,但明显有人不服。 因为有第一就有一名被淘汰。 这个淘汰的就是关颖,一个三四线最近有点过气的演员,本想凭着这个节目火一把,却在第一期就被淘汰。 她不服,散场后直接找到主持人,“我觉得不公平,怀疑有内幕,那个唐柠是不是带资进节目?” 主持人似笑非笑,“我不清楚,你若觉得不公平,可以向电视台投诉。” “我会的。” 关颖咬唇,瞪了一眼唐柠和池潆,气哄哄地走了。 唐柠对着她的背影嗤笑了一声,拉着池潆就要去庆祝,却看到沈京墨陪着阮明臻和沈音序从里面走出来。 阮明臻看到池潆,赶紧走上来祝贺她,说要给她庆祝。 唐柠先一步拉过池潆,说她们已经约好。 “妈,我们下次吧。” 池潆都这么说了,唐柠确实也帮了忙,阮明臻只好点头。 于是唐柠拉着江妄和池潆在沈家母子三人面前高高兴兴离开。 看着池潆离开的背影,阮明臻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沈京墨,“你就不能说两句好话哄哄,万一潆潆和那个主持人一样乱想怎么办?” 沈京墨沉默着没说话。 阮明臻气不过,拽着沈音序走了。 沈京墨抬腿走了一步,手机来电。 他接起。 那边是易寒,“沈总,傅先生就是照片里扶夫人的男人。” 沈京墨眸光闪过一层阴影,他沉声吩咐,“去查傅司礼来京市的目的。” “是。” 第43章 甩了自己两巴掌 挂断电话,沈京墨不知道想什么驻足了片刻。 正要走,却见傅司礼走到身边。 两人并排站着。 傅司礼唇角微勾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男人,“池小姐和江先生的关系似乎比您这个丈夫更亲近。” 明显的挑拨离间。 沈京墨没接招。 他淡淡道,“没想到傅总对这一行也感兴趣。” 傅司礼意味不明地笑,“其实除了对生意,对人,我也很感兴趣。” “傅总似乎忘了你感兴趣的人并不适合你感兴趣。” 彼此没有提名字,但绕口令一样的话中提到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傅司礼低头笑了下,没继续和他费口舌之争。 “我难得来京市,聚聚?” “抱歉,没空。” 沈京墨丝毫不给人面子,话音刚落,劳斯莱斯停在眼前,他上车离开。 看着离开的车子,傅司礼勾着唇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帮我查一个人。” “池潆。” - 唐柠想吃烤肉了,于是三人三辆车停在一家烤肉店前。 点好餐,因为想私密点聊天,就没让店员服务。 池潆自己动手给他们烤。 唐柠边吃边想起刚才场上那一幕就憋不住笑,“你小子偷偷跑来参加节目想出风头,结果被人压得死死的,丢脸不?” 说起这个,江妄脸上发烫,“我是真没想到他们会出这么高价,明明前几个都是几百万,我都以为我稳了,结果遇到一群疯子。” 池潆睨了他一眼,把烤好的肉放到他盘中,“干嘛偷偷来参加,钱多没地方花啊?” 江妄没好气,“我这不是想给你撑腰吗?谁知道沈京墨也会参加,还有那个傅司礼,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池潆其实知道他的好意。 只是有时候朋友的好也太过沉重。 她怕自己还不起。 她垂着眸翻着烤盘里的牛肉,“下一期别参加了,浪费钱。” 江妄没说话。 唐柠踢了踢他的脚,“听见没?你今天出这个风头,等回江家你老子有的收拾你。” 江妄睨了她一眼。 唐柠闭了嘴。 别看江妄平时看着吊儿郎当,但他心里主意大着呢,而且唐柠管不住他,只有池潆能管得住。 江妄懒得听两个女人碎碎念,拿出手机刷新闻。 结果没看两眼,脸色一沉。 他把手机递到两人面前。 节目爆热搜了,但主角确实唐柠。 【唐柠池潆组第一】 【唐柠霸凌】 【唐柠因负面新闻缠身退出节目】 【下周林疏棠替代唐柠参加】 除了第一条,其他都是负面的。 唐柠拿过手机,点开霸凌那条热搜。 热度最高的是一段录音,就是刚才她在后台骂人的那一段,掐头去尾经过了剪辑,听上去确实像是在霸凌人。 除了今晚的,还有自称是同学,不仅把她的私事说的非常详细,还爆料她学生时期就是霸凌者。 一时间网络上键盘侠们开始替人声讨。 “合着在这儿等我呢。”唐柠放下手机,看向池潆,“真被主持人说中了?抬高你的身价为林疏棠铺路,然后再抹黑我给她让路?这一招挺丝滑啊。” 自己的丈夫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下手,就为了让白月光上位。 池潆觉得自己没法面对唐柠。 “我先回去。” 说完,她起身要走。 唐柠知道她要去找沈京墨,拉住她,“我参不参加节目无所谓,本来也是为了你,不在乎是不是参加第二期。但你不同,你需要这个节目让大家看到你的才华,所以潆潆,别让自己吃亏。” 池潆点头,“我知道。” 池潆没有回京州府,而是去了医院。 林疏棠病房前有两个保镖守着,见池潆要进拦住了她。 “沈总有过吩咐,闲杂人等不能打扰林小姐休息。” 这两个保镖一看就是新人,大概是特地为林疏棠准备的,并不认识池潆,所以态度也很强势。 池潆冷着眸,“我如果非要进呢?” 保镖正要说话,听见里面传来林疏棠的声音,“她不是闲杂人,让她进来吧。” 两人立刻让开。 池潆推门进入。 林疏棠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后,视线又重回移到墙上的电视上。 电视里正在播放下午录制的第一期节目。 池潆走到她面前,拿过她手里的遥控器,关了电视。 林疏棠这才抬起眼,勾着唇问,“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池潆垂眸盯着她的脸,“唐柠的爆料是你找人弄的?” 林疏棠勾着唇,“证据呢?” 池潆低头,单手抓住她脑后的头发,迫近,“你恶心我,对付我,我都可以忍,但你不该把其她人拉下水。” 林疏棠被迫仰着头,对上池潆冰冷但漂亮的双眼,她心里一阵嫉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你生气也没用,这都是京墨的决定。” 看着她平静之下挑衅得意的眼神,池潆真想甩她一巴掌,但她知道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门外有沈京墨的保镖,一旦动手,她可能又得上头条,到时候才是真正被她拿捏。 她一定要冷静下来想办法。 察觉到她的犹豫,林疏棠抓住她的手,将自己的头发一点一点从她手中抽出,缓缓道,“京墨为我造势,意在让我高调回归,而且有你在,可以提高我的人气,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花五亿拍你的礼服?你看看现在热搜除了唐柠那些负面的,最多的是谁啊?” 是她。 池潆知道。 她也清楚沈京墨是为了林疏棠才会那么大手笔。 这些她都不在乎。 她也可以利用这点让自己站在第一名就行。 可林疏棠千不该万不该把唐柠拉下水。 她深知网络暴力的厉害,自己当初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一个假千金身份,就被她粉丝追着骂,这也就算了,还发展到现实生活中来。 现在评论里隐喻唐柠当初曾发展小团体霸凌过林疏棠,她某些疯狂的粉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池潆冷静下来,警告她,“林疏棠,你适可而止,如果再引导舆论,我会让你遭舆论反噬,放心,我手上有的是你的黑料,就算是两败俱伤我也会拉你下水。” 放下狠话,池潆转身就走。 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叶繁走了进来。 四目对视,池潆冷声反问,“今天热搜这一出也有你的功劳吧?和我们相处六年,倒是给了你反咬我们的机会。” 叶繁面不改色地走进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不管你有没有参与,叶繁,如果你再做出伤害唐柠和江妄的事,我会让你后悔那六年。” 叶繁唇边勾起一抹嘲讽,“你现在有这个本事吗?就算有沈总这个老公又如何,他不还是帮着别人?” 这句话简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直直插入池潆的心脏。 这就是这段婚姻最悲哀的地方。 好在她已经习惯。 刀多插几次也就没感觉了。 池潆攥了攥手指,冷冷看了她一眼,开门离开。 病房内,顿时安静了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林疏棠啪啪甩了自己两巴掌。 叶繁惊了一下。 林疏棠顶着脸上的红痕,抬头看向叶繁,幽幽开口,“帮我打电话给京墨,就说池潆来病房闹了一场,我被她打了几巴掌,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完给叶繁递上一张卡,“让门外那两个闭上嘴。” 叶繁接过银行卡,声音哑了几分,“好。” 第44章 你的秘密,沈京墨知道 池潆回到车里,脑袋撑着方向盘,想着平息这场闹剧的办法。 如今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只有沈京墨。 可他又是始作俑者。 凭她对他的了解,好说好话是没有用的,沈京墨认定的事情不会改变。 她要怎么办? 池潆闭了闭眼,正想发动车子回京州府,放在副驾驶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沈京墨。 她伸手拿起接通,“沈京墨,我正要…….”“找你”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面就传来男人的低沉的质问声,“你去医院了?” 池潆顿了下,林疏棠和他这么快就通过电话了。 “是。” “为什么打她?” “什么?” 池潆以为自己听错,一时反应不过来。 耳边沈京墨的声音还在继续,“池潆,我已经花了五亿捧你,接下来的三期节目不会有人超越这个成绩,何必再去找疏棠撒气?” 池潆沉默着没说话。 说实话,五亿这个数字在屏幕上亮起的那一刻,她被震撼到了。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她不过是沾了林疏棠的光。 如果没有后面的热搜,她或许还能有那么一瞬间信沈京墨是为了她。 然而事实残酷。 尤其此刻他因为林疏棠一句话而质问她。 那五亿就像个笑话。 不过笑话归笑话,至少五亿可以让她走到人前被人所知。 池潆淡淡反问,“她说你就信?” “她助理打的电话,疏棠根本没有提这件事。” 有区别吗? 池潆冷笑一声,没有解释。 因为她知道解释也没用,人家有人证物证,她只有一张嘴。 “你在京州府?我马上回来。” 说完也没等他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正要启动车子,车窗门被敲了敲。 池潆移下车窗,外面露出沈京铎那张妖孽一样的脸。 “什么事?” “和我二哥在吵架呢?” 池潆,“……” 沈京铎迅速从车头绕过,动作迅速上了副驾驶并系好安全带,嬉皮笑脸地说,“麻烦二嫂稍我一段路,这点小要求不会为难你吧?” 话是这么说,但架势是池潆不载,他就不下车。 果然是兄弟。 这种强迫人的手段看来是家族遗传。 池潆冷着脸启动车子,“在哪儿下?” 沈京铎,“你回京州府,那就一直开,到了我提醒你。” 池潆踩下油门,懒得再和他说一个字。 沈京铎偏头打量她侧脸,她对自己态度不咸不淡,没有很生气,看来照片的事沈京墨没告诉她。 沈京铎勾了勾唇,凑到她耳边,“你还不打算和二哥离婚啊?今天网上这一出连我都忍不了。” 说话间呼吸喷在她颈侧,池潆眉头一皱,“沈京铎,好好坐着,不然就下车。” 他倒也听话,见池潆生气了,又懒懒坐回去。 “其实这件事,我可以帮你的。” 池潆没理他。 沈京铎继续道,“你说沈京墨都为了那个林疏棠做到这份上了,你干嘛还要死赖着不放,他就这么好?” 他打开前方遮阳板,对着镜子摸了摸下巴,“我这张脸也不比他差啊。不如你和他离了,然后和我结婚,气死他。” 聒噪死了。 池潆一个急刹车。 沈京铎差点撞遮阳板上。 “下车。” 沈京铎耍赖,“不下。” 池潆是真生气了,“你到底想怎样?想挑拨离间?沈京铎,这招对我没用。” 且不管沈京墨如何,她也不可能背叛阮明臻和沈钧淮。 沈京铎往后一靠,“我发烧呢,刚挂完水从医院出来,潆潆,你不会这么心狠吧?” 他话里没一句真,池潆也懒得分辨,“我看你精神得很,另外,潆潆不是你叫的。” 她索性拉好手刹停车,“沈京铎,你再这样耍赖,今天我们谁也别走。” 沈京铎双手撑着后脑,“正好,正好免了我找借口和你多待一会儿。” 这无赖! 池潆闭了闭眼。 拿起手机打算报警。 沈京铎却像是提前预料到似的,一把抢过她的手机,整个人前倾,将她逼靠至车门,狭长双眸盯着她,“告诉你一件事吧。” “两年前,你的秘密,其实沈京墨知道。” “他知道我们有过一晚,但他压根不在乎,你说这样一个心里没你的男人,你还守着他做什么?” 沈京铎的话,像一盆冷水,彻底将池潆浇透。 - 两年前。 沈京墨和池潆刚办完婚礼就直接飞欧洲度蜜月。 在外面度假的前几天两人还好好的,甚至在庄园有过甜蜜的一晚。 可第二天沈京墨接到一通电话,立刻扔下她一个人去了美国。 池潆幸好英语法语都很流利,不至于被扔在郊外寸步难行。 但被人扔下的滋味不好。 她一个人从小镇辗转到巴黎,然后搭乘最快的航班回国,一落地就拉着唐柠出来喝酒。 喝到醉醺醺的时候身边冒出两个保镖。 说沈京墨吩咐,要带她回老宅。 只因沈家有规矩,头一个月新人要住在老宅。 所以即使沈京墨不在,池潆还得回去住。 可由于她对老宅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不熟悉,加上喝醉了脑袋不清醒。 保镖把她带到一间房前,她以为那是沈京墨的房间,直接进去躺在床上就睡了。 到了半夜,池潆突然醒了。 发现沈京铎侧着身体,单手撑着脑袋在打量她。 那一刻,池潆整个脑袋都要炸了。 她对着沈京铎拳打脚踢,直到沈京铎告诉她这里是他的房间后,池潆才发现是自己走错了房间。 但她可以确定,自己和沈京铎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且她隐约记得,当时床上没人,沈京铎是后来才出现的。 池潆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离开,然后天一亮去找昨天带她回来的保镖,却发现翻遍整个老宅都没有这两号人。 她才确定,这是沈京铎的恶作剧。 她和沈京铎对峙,他却不认,还坚持他们就是在一张床上睡了。 睡他个大头鬼,她例假前一天刚来,怎么可能和他睡? 只不过在他床上躺了两三个小时而已。 池潆被他气得不轻,又不能把这件事闹大。 这种事,有嘴说不清。 她在乎沈京墨,怕他误会,老爷子更不允许家族里出现这种丑闻。 尤其当时沈京墨还远在美国,回来后已经是半个月后。 当时没说,事后她就更没勇气说了。 所以这件事被池潆烂在了心里。 现在沈京铎告诉她,沈京墨一直都知道她和沈京铎在一间房里待过一晚。 池潆觉得浑身发冷。 两年来,他只字未提。 不提,是不信,还是信了却不在乎? 池潆忽然不敢知道真正的答案。 她回过神,冷着脸对着沈京铎说,“我给你三秒钟,是自己下车,还是我下车。” 沈京铎耸耸肩,“我怎么舍得你打的回去呢?自然是我下车。” 走之前,他拍拍她的肩,“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池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京铎慢吞吞下了车,关上车门。 池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沈京墨的车旁。 池潆拿着包快步进门,直奔书房。 她站在门口,恰好听到沈京墨和人打电话。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京墨沉声道,“把热搜撤了,另外,新城区那块地卖给周祁,算是给唐柠一点补偿。” 第45章 哪儿痛往哪儿扎 沈京墨说完,挂了电话,一转身对上池潆的眼。 池潆早就猜到唐柠被顶上热搜这事和沈京墨有关,但此时亲耳听到,心中依然掀起风浪。 唐柠不过是受她邀请参加了一场比赛,何至于此? 唐柠是她二十年的朋友。 沈京墨要捧林疏棠的时候,心里是否有那么一丝考虑过她? 当初他没有反对唐柠参加,是不是早就做好了让她只参加一期的准备,也早就想好了后面这些? 池潆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质问。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早就认清了现实,即使不甘,那又如何? 她在沈京墨心里没有丝毫分量不是明摆的事实么? 否则,为什么明知她在新婚期间和其他男人在同一房间待过一晚,他也无动于衷呢?问为什么不过自取其辱。 还不如直接表明立场摆条件。 池潆心中如海浪翻滚不停,可面上硬是没有丝毫涟漪。 “唐柠可以退出。” 她说这句话太镇定。 沈京墨惊讶于她稳定的情绪。 他原以为她会找他大闹一场,为唐柠讨公道。 至少也会为刚才所听到的质问他一句。 但她没有。 沈京墨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一刻钟前,池潆在来的路上收到了江妄的信息,说他们一出餐厅就遇到了多管闲事的路人指着唐柠骂她霸凌,让她早点滚出节目。 当时幸好是在公共区域,只发生了一些口角并未上升到人身攻击。 且他已经把唐柠护送回家。 所以回到京州府前,池潆已经做好了决定,她不想再让唐柠牵扯进她们之间而遭受无妄之灾。 退出就退出吧,免得惹来一身骚。 但退让了一步,并不代表她会退让第二步。 池潆眼神平静地看向沈京墨,“我不会和林疏棠一组。” “这就是你去找疏棠,为唐柠出气的目的?” 沈京墨依靠着书桌,眸色沉郁地盯着她。 池潆勾唇,“我是挺想找她出气的,但也怕她借机会赖上我。你看,我这什么都还没做呢,就被赖上打人巴掌了。说实话,我刚才就应该打这两巴掌,好歹把罪名坐实。” 沈京墨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沉默了半晌后,他信了。 池潆虽说喜欢作闹,但她做事敢作敢当。 她要是真打了就会承认。 应该是叶繁误会了。 “那你去找她做什么?” 这语气,是信了她? 还真是太阳出西边出来了。 池潆内心只觉得荒谬,尤其他问出这句话。 她不该找林疏棠吗? 池潆反问,“你不知道叶繁曾经是我们的朋友?” 沈京墨眉梢动了下,但没说他知不知道,他只是等着池潆往下说。 “爆料里唐柠那些私密的事除了我们几个朋友没人知道,叶繁就是其中之一,但叶繁早在得知我不是池家真千金就已经背弃我们,成为了林疏棠的助理。你说她无缘无故爆料而不是受了林疏棠的意,谁信?我自然要去警告她们两个,让她们少点动作。” 池潆顿了下,“当然,也包括沈总你。” 沈京墨眼神一沉,“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你助力,这些词条上得了热搜?” 池潆还是说了出来。 她想好不要质问的,可她还是低估了自己心里的怨气。 沈京墨眯起眼睛,墨黑的眸中蓄满一片阴翳,“你以为唐柠上热搜这件事是我做的?” “是你也好,不是你也好,现在你已经撤了热搜,还补偿了唐家和周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池潆眼神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我和你说的是节目的事,我不会和林疏棠一组。”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柔和平静果断,不像以前清脆,娇气,带着上扬的尾音,一字一句都像在撒娇。 沈京墨心中一沉,莫名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这样的反应。 他极力克制着心脏的失重感,皱着眉道,“既然唐柠退出了,你和疏棠为什么不能是一组,你们俩合作,对彼此都有利。” 站在商人的立场上确实如此。 沈京墨还不用为难。 可是...... “因为恶心。”池潆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始终没有起伏,“以前还能忍,但现在我不成为你和她之间py的一环,我有没有利没关系,我靠实力,行就行,不行就不行,但我不会让自己成为林疏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沈京墨沉着脸,“她从未得罪过你,只是因为取代了你成为了池家的女儿,你就要这么嫉恨她?” 池潆心脏不受控的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沈京墨是知道她痛点的。 哪儿痛往哪儿扎。 好歹她习惯了,疼也就疼那么一下。 沈京墨也意识到自己说重了。 刚想补救一下,就见她扯着唇笑着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只是和你说一下我的决定。” 沈京墨沉着脸,“池潆,需要我提醒你我们的协议吗?” 池潆,“不是你们先毁约的吗?如果不是林疏棠不能参加第一期,我何必要找唐柠来替补?难道只允许你们毁约,就不允许我?” 想到什么,她笑了下,“当然,你可以叫停节目。” 沈京墨神色晦暗。 她是想伤敌八百自毁一千。 池潆表明完态度,转身往外走,想到那个纠缠她的问题,她又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缓缓转身。 “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我们度蜜月期间,你临时丢下我去美国,是不是为了林疏棠?” 沈京墨看着她,没有回答。 池潆懂了。 她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我和沈京铎曾在老宅他的房间待过一夜,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这个问题问出后,沈京墨脸上的表情沉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答。 池潆点点头,“知道了。” 不用回答了。 答案显而易见。 她转身,走出书房,进了旁边的客房,关门,落锁。 坐在床沿,她所有隐忍的情绪才倾泻出来。 这大概就是林疏棠曾说过的,沈京墨认定她私生活混乱的原因。 这两年来,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从不质问,只因为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是否上床,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池潆深呼吸赶走心里的憋闷,给唐柠打了电话。 “你怎么样?刚才阿妄都和我说了。” “没事,就吵了几句,吵她们也吵不过我。”唐柠没心没肺地说,“周祁已经赶回来了,他也不让我再去凑热闹了。你呢,和沈京墨谈了吗?” “嗯,我和他说了同意你退出,但坚决不和林疏棠一组。” “他怎么说?” 池潆躺下,看着天花板,想着他刚才的反应,“不知道。” 唐柠,“如果他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池潆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过,如果真的撕破脸,她是不是要公开和他的关系,然后引导林疏棠是小三这件事,让他们身败名裂。 可一想到阮明臻和沈钧淮,她下不了这个狠心。 她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醒了她一句,“沈京墨为了补偿你,打算把新城区那块地低价卖给周祁,你让周祁别意气用事拒绝。我之前当他秘书,知道这块地很有发展潜力。” 唐柠,“好,我和他说。” 挂了电话,池潆不知道躺了多久才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已经快要快到十二点。 她打开手机,点开微博。 唐柠霸凌那条热搜已经撤了。 但是林疏棠取代唐柠这个词条还在热搜上挂着。 池潆注册了新的账号,转发了这个词条,然后写了一条微博。 “我是池潆,《女神的礼服》第二期唐柠小姐有事不能参加,我会寻找新的女神,并非传言的林小姐,请大家拭目以待。” 发之前她还圈了节目组。 点击,发送。 虽然已经到了半夜,但这条微博一发出去迅速被转发,又立刻被推上了头条。 池潆发完之后就没再管了。 新的合作伙伴,她心中已经有人选。 这个人,林疏棠和沈京墨都动不了。 第46章 第一名媛 这晚,池潆睡在了客房。 既然协议已毁大半,有些条约就不必再坚持。 离婚这件事才是重点。 其他都是小事。 果然,在这件事上意外达成共识,沈京墨也没有来找她。 翌日一早。 池潆被邮箱收件箱提示音吵醒。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迷迷糊糊打开来看。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不下十封新邮件,都是来求合作的。 池潆大概看了一遍,退出邮箱,给沈音序打去电话。 沈音序接了,哑着声懒懒的问,“一大早啥事啊?姐姐美容觉都被你破坏了。” “对不起,音序姐。”池潆坐起身,“我想让你做我搭档,你能来不?” “什么?” 沈音序一下子醒了。 池潆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 沈音序换了个姿势拿手机,“我昨天看到你发的那条微博了,你确定找我?” “嗯。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沈音序思考了两秒钟,“行吧,应了。” “谢谢你。”池潆松了一口气,“那你有空就来工作室,我们商量一下第二期的设计?” “好。” 挂了电话,池潆顿时满血复活。 沈音序是最好的人选。 林疏棠不敢动。 沈京墨动不了 他要是动沈音序,别说沈音序不干,他爸妈首先不同意。 池潆立刻打开微博。 写上“合作愉快”,并艾特了沈音序的微博账号。 评论底下立刻涌出一大片好奇的声音,都在问这个沈音序是哪一号人物。 结果神通广大的网友没多久就扒出来沈音序的身份。 传说中的京市第一名媛。 后来为爱远赴国外。 如今这是回来了? 可她和池潆这个假千金是怎么认识的呢? 众人纷纷猜测。 她的这个账号底下有以前抨击她是假千金的人,也有因为节目成为她粉丝的人,更有一些看好戏的路人。 注册不过七个多小时,粉丝已经快十万了。 池潆没去管,她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很意外,沈京墨竟然已经在吃早餐。 池潆以为他已经走了。 她走到沈京墨对面坐下,冯姨给她端来早餐,“前两天您胃不舒服,我要不要给您热点温牛奶?” “好的,冯姨。” 不一会儿冯姨就端来热牛奶,还叹了一句,“那天那个样子,我还以为您怀孕了。要是真怀了多好,这个家里该热闹热闹了。” 池潆握着杯子的指骨微微泛白,脸上却露出笑容,“我现在忙,怀孕不是时机。” 冯姨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去了厨房。 沈京墨始终沉默不语。 池潆喝了一口牛奶,主动开口,“音序姐来帮我,你不会反对吧?” 沈京墨这才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池潆只当没看懂他眼里的深意。 怎么,只允许他有张良计,不允许她亦有过墙梯吗? 而且,沈京墨应该感谢沈音序。 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逼急走那最后一步。 男人将她的好心情看在眼里,冷嗤一声,“满意了?” 池潆点头,“很满意。” 她的态度无疑是挑衅,沈京墨眉眼一压,漆黑的眼眸涌起浓稠的情绪。 池潆似乎浑然未觉,夹起一块虾饺放在他的碗里,“多吃点,你瘦了。” 那双裹满不悦的浓眸霎时一怔。 情绪尽散。 池潆下巴努了努,“快吃啊。” 疑惑她异常的温柔,但沈京墨还是拿起筷子夹起虾饺,放入口中。 池潆似乎很满意他的配合,点了点头,“嗯,多吃点才有力气抱得动林小姐,我看她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休息的原因身材圆润了不少。” 话音一落,男人刚缓过来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去。 “池潆!” 池潆皱眉,“那么大声做什么?我耳朵又没聋。” 她吃完最后一口小笼包,看着他说,“沈京墨,我们重新做个约定呗,我以后不管你和林疏棠如何,你也别管我,我们各过各的,直到离婚那一天。” 沈京墨冷冷吐出两个字,“做梦!” 池潆也没生气,“随你。” 说完,她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冯姨,我吃饱了,去上班了。” “好的,您晚饭回来吃吗?” “不了。” 池潆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沈京墨,踩着平底鞋,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别墅。 - 池潆刚到公司停好车,收到了闺蜜群里的信息。 唐柠,“潆潆,你这招真是高,沈音序是最好的人选。” 池潆低头笑着,发了个骄傲的表情包过去。 唐柠艾特了一下江妄,“小子,沈音序去了,你还去不?” 江妄回了两字,“不去。” 池潆更加好奇了,便问了一句,“阿妄,你和音序姐到底有什么恩怨啊?” 然而等她走进电梯,也没等到他的回复。 电梯门合上,池潆这才收起手机去按楼层,按好后,她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不小心踩到别人的鞋子。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 “刚才在聊什么,这么专心?” 听到声音,池潆猛地抬头。 果然是傅司礼。 她想到他在节目里的豪掷,心中对他的戒备越来越浓。 沈京墨花五亿有他的目的。 傅司礼花两亿别说只是因为她的设计适合,虽然最后这笔钱没花出去,但如果不是沈京墨出现,竞拍成功的就会是他。 他应该也有他的目的。 “傅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司礼依然是温文尔雅的。 他指了下楼层,“我在京市有个办事处,就在楼上。” 池潆眉头拧了下,这么巧? “有空的话上来坐坐?” 他这是客气话,她自然也客气应对,“好。” 电梯上行,人多了起来,两人没再开口。 到了楼层,池潆朝傅司礼颔首示意,走了出去。 沈音序不一会儿也到了。 两人针对第二期国风主题确定了礼服的主色调和设计细节。 定稿之后很满意。 沈音序也就没有多待,她还要回沈氏,池潆也就没有留她。 制作的事她自己可以搞定,这次要比第一期在工序上简单一些,所以不用沈音序帮忙她也来得及。 于是不知不觉就忙到了晚上。 池潆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茶水点倒杯热水,一打开办公室的门,发现人已经走光。 她这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池潆想起之前被抢劫的事,也不敢多留,拿起包就准备走。 谁知刚走出办公室的门,整个公司的灯突然灭了,入目之处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池潆心里一慌。 她忙打开手机的亮光,走到门口,却发现电子锁也没电了,她出不去。 正要打电话给物业,手机就亮了。 是个陌生的号码。 池潆犹豫了一下,接了。 “还在公司吗?” 这声音…… 是傅司礼! 她像是遇到了救星,“还在公司,但是整个楼层都没电了,我出不去。” 傅司礼沉声道,“别怕,我马上带人过来。” 第47章 吃醋 池潆挂了电话,依靠在玻璃门上等待。 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 等待期间,她打开微信,指尖点击屏幕往下滑,看到沈京墨三个字后,指尖落在名字上顿了几秒,又将屏幕锁上。 算了,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 又过了两分钟,楼道里传来声音,不一会儿,就听到男人气喘吁吁地推开安全门的声音。 “池潆!” 原本靠着玻璃门的池潆立刻转身,在黑暗中招手,“我在这!” 瞬间,手电筒的亮光朝她这边射过来。 亮光背后是他那张斯文清俊的脸。 这一刻池潆到底松了口气。 一个人待在黑暗的空旷的环境里,脑海里免不了出现各种恐怖片悬疑片,说不害怕是假的。 傅司礼的出现,即使这个人和她并不熟,但至少此刻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在傅司礼出现后不久,物业的人也到了。 他们找了开锁师傅,没几分钟就把锁打开。 池潆推开门,走了出去。 傅司礼上前,“没事吧?” 池潆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晚还在?” “还有点事要处理,走之前心存侥幸想看看你走没走,没想到正好碰到停电。” 池潆心想,这也太巧了。 不过人家好歹帮了她,再怀疑人显得不地道。 因为没电,只能走楼梯。 池潆穿着高跟鞋在黑暗中下楼梯不方便,到最后只好脱了鞋走。 终于到了地下停车场。 这里没停电。 池潆弯腰穿鞋,因为重心不稳人晃了晃。 傅司礼手一伸,扶住她。 池潆穿好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指了指几步外,“我车就在那里,今天谢谢你。” 虽说就算傅司礼不出现她也能联系物业,但接到他电话的那一刻,她心里是踏实的。 这种踏实感,沈京墨从未给过她。 所以就为了那一刻,池潆也很感激他。 傅司礼开着玩笑,“要谢我的话改天请我喝咖啡。” 池潆露出笑容,“好啊。” 虽然对傅司礼的刻意接近保留一丝戒备。 但人与人的相处就是有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池潆从他身上感受不到恶意。 她相信愿意花两亿拍下她的设计作品,又会关心她的人,不会是想要害她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如此,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就行。 池潆走回车边,朝他颔首,“那我先走了。” 傅司礼单手插袋,笑着回应。 池潆上了车,很快驶离。 同时,傅司礼手机响起,他走回车上,接通电话。 “大哥,你跑京市去干什么?是不是有你妈妈的消息了?” 说话的是傅司礼的堂弟傅司辰。 傅司礼启动车子,淡淡地“嗯”了一声。 傅司辰惊喜道,“那这次大伯母是不是会和你一起回来?” 傅司礼脸上表情复杂,沉默了一瞬,他没告诉傅司辰实情,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便挂了电话。 开车离开。 停车场另一个角落,劳斯莱斯车里,司机转头问后座表情陷在阴影里的男人,“沈总,我们现在去哪?” 沈京墨眸色沉沉地看着那辆车尾。 司机没等到他的回答,只能硬着头皮等。 心里想着,沈总下班时,本来要回京州府的。 结果突然就说要来少夫人这里。 结果看到少夫人和那个傅总有说有笑的,沈总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求救地看向副驾驶的易寒。 易寒也没反应。 就在他以为要这么等下去的时候,沈京墨淡淡开口,“回家。” 司机精神一抖,“好。”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沈京墨视线往外扫了一眼,发现池潆还没到家。 司机见他不下车,自己也不敢下。 还是易寒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司机如获大赦,“那我先下班了。” 人一下车,易寒立刻转身汇报,“沈总,傅司礼在查夫人。” 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把手机递给沈京墨,解释,“他来京市似乎是私人行程,如果不是节目上曝光,港城那边没几个人知道他在京市,他今天还去了医院。” 沈京墨接过手机。 易寒又说,“他还在查一些事,是关于他母亲的。” 沈京墨视线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眉头微拧,“这家私立医院几年前不是倒闭了吗?” 易寒,“听说被台城人接手了,换了个壳子继续在运营。” 沈京墨盯着照片想着事。 易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心底的猜想,“这家医院以前是……” “去查。” 猜想还没说出口,就被沈京墨打断,他把手机还给易寒,“傅司礼的母亲是谁,他还和什么人有接触,查的越细越好。” 易寒,“是。” 他收起手机,推门下车。 这时,池潆正好停车入库。 他朝池潆恭敬地点了点头,抬步离开。 池潆开门下车,旁边那辆劳斯莱斯后门也被推开,男人长腿一迈,走了出来。 池潆以为他也是刚下班,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如今对着他,她已经没有说话的欲望,能见面打个招呼已经是能给的最大的体面。 她从车库上楼。 沈京墨看着她的背影,深邃的黑眸克制着情绪。 池潆径自上楼回了客房。 洗完澡,听到门被有节奏地敲了两下,池潆心颤了下。 别墅里到了晚上除了她和沈京墨没有别人。 门外是谁不言而喻。 但池潆并没有起身去开门,而是对着门外说,“我睡了。” “开门。”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鼓槌一样敲在她的心上。 池潆心中烦躁又有些紧张。 她怕沈京墨又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让她回房。 然后两人又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 她这里犹豫着,男人又说了一句,“你是自己开,还是我拿钥匙开?” 池潆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了门,还算平静地问他,“有事?” 沈京墨垂眸,看着她没什么情绪的脸,心中那种憋闷感又窜了上来。 现在对着他,她是淡漠的,无动于衷的,甚至在这些表象背后他还能感觉出隐隐的不耐烦。 不知道为什么,沈京墨脑海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她不爱你了。 否则明明是一张脸,为什么前后会有这么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她不爱他了,会去爱谁? 傅司礼? 港城贵公子,身份足以匹配她。 如果不是他阻止,傅司礼原打算为她豪掷两亿。 她说不定会心动。 她本就是这样一个容易喜欢上别人的女人。 呼吸顿窒。 他将她抵在门上,压抑着问出, “和我离婚后,你是不是准备搭上傅司礼?” 空气安静了一秒。 池潆抬眸,她眸型如猫,眼尾微微上扬,即使不故作姿态也带着一种聪慧的狡黠。 以前她每时每刻都在释放魅力,钻各种空子勾引他,现在她不会再做这种傻事。 她的脸上,眼里都不再有情绪的波动,她温淡地反问他,“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离婚后如何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句轻轻柔柔的反问堵得沈京墨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片刻,硬生生挤出一句话,“傅司礼目的不纯,他在查你。” 第48章 期限已过,她要去爱别人了 没想到沈京墨也会告状,池潆愣了下。 “他查我什么?” 沈京墨冷冷一笑,“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感兴趣,你觉得他会查什么?” 这语气,听起来怎么有些酸? 池潆自然没自作多情以为他在吃醋。 不过是他以为有人觊觎自己的妻子,作为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了而已。 池潆对着他笑了笑,“谢谢你告诉我,但是我没什么好让他查的。” 听不懂人话似的,沈京墨沉着脸,“我是让你离他远一点。” 池潆点头,“我知道了,还有事吗?” 一口气憋在心口。 沈京墨脸黑了黑。 池潆推着他到门口,“我要休息了。” 没等他开口,池潆抬头就把门关上。 池潆背靠着门,给自己打足了气。 对,以后就这么对他。 比以前那些质问,争吵,对抗强多了。 他拿自己没办法,自己还不受气。 这么想着,池潆轻松了许多。 她走回床边坐下,想到沈京墨说傅司礼查她。 果然,她的第六感没有错,他来京市不只是因为工作。 但为什么会查她? 难道真的只是欣赏她的设计,所以要对她更了解一点? 池潆想不通决定不想了。 她和沈音序沟通了一下明天的计划。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后,池潆就关灯睡觉了。 - 沈京墨站在主卧阳台。 指尖夹着一根烟。 俊美的脸陷落在夜里,看不到一丝表情。 只有指尖那点猩红来回晃动,才能窥视一点他烦躁的心情。 思绪回到多年前。 那时候池潆才大一,在学校里已经是个风云人物。 因为长得太漂亮,又代表学校参加法语演讲比赛获奖而名声大噪。 即使沈京墨这个不常回学校的,都对她的名字很熟悉。 但也对她在学校的风评有所了解。 那天他和校长谈完图书馆扩建的事,经过办公室时听到角落里女生三三两两在聊天。 本没有在意,却不期然听到她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 “池潆啊,她就是个渣女,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三心二意的,把男生玩得团团转,男人被她喜欢上真倒霉。” “设计院的系草,还有外语学院的男神她都追过,但交往没几天就被分了,这女的喜新厌旧得很。” “这种女的私生活混乱,装得清纯不过就是为了骗那些纯情男,偏偏那些男的还上当。” 听着这些话,沈京墨眉头拧成了结。 他想到之前在角落里看到她和江妄堵着林疏棠,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话和她这个人对上。 但不论真假,这些话都太难听。 长腿刚迈出一步想要阻止,就被林疏棠抢先一步,“你们说够了没?” “池同学不是那样的人。” 有人不服气,以为林疏棠为池潆说话,“我们哪句话不对?” 林疏棠替池潆解释,“池同学只是异性缘好,这算不上私生活混乱,我觉得受欢迎不是错,多交几个男朋友也无可厚非,只要喜欢的时候感情是真的就行了。虽然池同学喜欢一个人的时间短了点,但这不是你们中伤她的理由。” 那些人嗤笑,“喜欢一个人三分钟热度不就是渣吗?你还替她辩解,她给你多少钱啊你要帮她说话?” 林疏棠红着眼,“你们别污蔑我。” 双方就要吵起来,不知道是谁认出了沈京墨,那些人才讪讪离开。 之后沈京墨并没把这些话放心上。 他那时候不认识池潆。 她是什么样的人和他无关。 谁也没想到三年后她会成为他的联姻对象。 结婚后,她开始了两年的死缠烂打,口口声声说爱他。 可现在,两年过去,她停止了所有爱他的举动。 果然,她真如那些人口中所说,喜新厌旧。 只是短暂地爱了他两年。 现在,期限已过,她要去爱别人了。 沈京墨想到这个可能,左手猛地攥紧,带着火星的烟蒂焯烫着手掌心,他却浑然未觉。 - 接下来几天,池潆都躲在工作室缝制礼服。 外界的所有声音都被她屏蔽。 因为第一期节目池潆慢慢被设计界关注,各路人马都向她投来了橄榄枝。 池潆不胜其烦,只能在微博上申请了身份认证。 注明她是白若筠工作室的设计师。 这才少了很多想挖她的人。 她也清静不少。 这期间傅司礼没再出现。 沈音序偶尔来帮忙,出个主意,然后再回沈氏工作。 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倒是林疏棠那边,眼看着就要上节目,她却得到沈京墨不再参与第二期嘉宾的消息。 她匆匆赶到沈氏,直奔总裁办公室,却被沈音序眼疾手快地拦在门口。 “你谁啊?怎么直接往总裁办公室冲?” 林疏棠不认识沈音序,只以为是顶替池潆的秘书,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但还算端着身份,“我是林疏棠,找京墨有事。” “京墨两个字也是你叫的?你和他很熟?” 见沈音序死缠着不放,她终于没忍住,“我和他熟不熟需要向你一个秘书报备?” 沈音序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她。 这才发现这人似乎有点眼熟,细细琢磨一下名字,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那个破坏我弟和他老婆感情的那个明星小三啊?” 林疏棠脸色一滞,“你是?” 沈音序双手环胸,防御姿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京墨的亲姐,现在是他秘书,你和他的关系有权不向我报备,但你没预约,我也有权不让你进。” 林疏棠脸色一沉。 她暗恋沈京墨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不敢戳破,借着友情和恩情待在他身边,像沼泽里的苔藓,阴湿见不得光。 她已经忍了够久。 不想忍除了沈京墨以外的所有人。 何况她现在身份不差,阮明臻也就算了,没必要对着沈音序低三下四。 她盯了沈音序几秒,突然扬声,“京墨,你在吗?我找你有点事。”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男人平淡的声音。 林疏棠淡淡的笑着,“可以让开了吗?” 沈音序点点头。 行啊。 还是小看了她。 怪不得能把池潆的婚姻搅成这样,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可她是谁?她是沈音序,正义的使者,最见不得这种低道德感的,把当小三为乐的。 她救不了自己的婚姻,救救沈京墨的当练手也行,说不定下段婚姻还能用上。 这么想着,她转身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用林疏棠刚才的音量说,“沈大总裁,小三姐来找你了。” - 电话里,沈音序对着池潆极有画面感地描绘了当时两人的表情,笑的气都喘不上来。 池潆无奈,“音序姐,你不用这样为我打抱不平的,何必得罪她呢?” “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天下的正房。”沈音序撇嘴,“再说我就得罪她了,她能拿我怎么样?” 也是。 沈音序背靠沈家。 林疏棠就算对她心里有怨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这就是底气。 池潆走着神,沈音序突然神秘地说了句,“提前透露给你一个消息。” “什么?” “你知道林疏棠为什么气急败坏来找沈京墨吗?听说他不参加第二期了。” 池潆愣住。 林疏棠参加,他不是应该来助阵的吗? 就像第一期捧她那样再捧一次林疏棠,那样她就可以再霸榜一周的热搜了。 沈音序分析,“他应该是怕到时候为难,毕竟面上他是林疏棠老板,不可能不捧她的,可他若是捧她,也就是打你的脸,他不想这么做。” 怕为难,池潆信。 但怕打她的脸,池潆半分也不信。 他打的还少吗? 池潆不想谈他相关,提醒沈音序,“明天下午两点,我们电视台见。” “好。” 挂了电话,池潆将礼服整理好,下班回家。 翌日,她依然从公司出发,和苏小桐一起去电视台。 苏小桐带着礼服坐在后座。 池潆开车。 开出去一段路后,池潆明显感觉到后面有人跟车,但她又无法确定。 便对着苏小桐说,“小桐,你看看后面是不是有两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苏小桐回头趴在后窗上看。 果然,有两辆车从两侧包抄过来。 “潆姐,他们想逼停我们。” 第49章 是他救了她 池潆看了眼后视镜,眼神沉下来,“看来有人不想我去参加节目。” 苏小桐睁大眼睛,有些慌,“那怎么办?” “坐稳。” 话音刚落,方向盘突然打死,整个车子一百八十度转弯,以限速八十迈的速度往前开。 但后面两辆车紧紧跟着。 池潆抿了抿唇,想着对策,在看到对面四岔路口时,她快速地吩咐苏小桐,“小桐,我会在路口被他们逼停,你下车处理,拍好现场照片,利用交警拖住那两辆车,我会想办法离开,交警问起来,让他按照事故责任开单就好,结束后你再到电视台和我汇合。” 苏小桐从未遇到过这种事,一时心跳如擂鼓,但看到池潆坚定的眼神,她莫名地信她。 “好。我尽力。” 池潆对着后视镜里的她笑了下,“如果我脱身成功,回头涨年终奖。” 苏小桐眼睛一亮,“好!” 说罢,一个急刹车,砰的一声,车子撞上前面那辆打算逼停她的车。 两人的身子晃了下。 池潆立刻眼神示意苏小桐。 苏小桐深吸一口气,开门下车,对着那辆车下来的男人大喊,“喂,你怎么开车的?” 中年男人皱眉看着苏小桐,又看了看驾驶座的池潆。 “我不和你说,你让车主下来,她把我车撞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着,他就要推开苏小桐。 苏小桐张开双臂拦住他,可那人壮实一把就把她推开了,大步走到池潆车边,敲着车窗,“下来谈赔偿,你以为躲在车里就没事了?我脖子扭了,胸口痛,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一个都别想免。” 另一辆车里的男人也走下来帮着一起敲车窗。 任凭两个男人怒吼,池潆纹丝不动,眼神看着前方。 直到看见苏小桐把十字路口的交警请过来,她一个倒车,方向盘一转,径直从交警旁边开走。 交警以为她肇事逃逸,立刻拿起对讲机,下一秒却被苏小桐拦住,“交警大哥,我姐姐有很紧急的事要处理,她让我留下来处理,您开单就好,我们保证承担责任,履行公民应尽的义务。” 中年男人见状,立刻朝伙伴眼神示意,那人立刻上车,开车就要走。 交警却拦住他,“没你的事,你停车妨碍交通干嘛?” 那人连忙道歉,“我错了,下次绝不凑热闹。” 苏小桐嘀咕了一句,“这两辆车一个逼停,一个超车,迫使我姐姐撞上去的,他们肯定是一起的。” 经她这么一说,交警就不打算放他走了。 边开单边教育。 那人急得脑门起汗,“随便您开,让我先走行吗?我有急事。” “有急事,你还停车看热闹?” 苏小桐站在一边偷笑,等交警开完单她在平台下单的网约车也到了。 她连忙上了车,给池潆发了条微信,“搞定。” 池潆低头看了眼消息,唇角勾起。 一刻钟后,车子还剩一个拐角就可以到电视台。 就在池潆左拐进入单行道时,前方一辆面包车似乎刹车失灵,在路上走s线横冲直撞,眼看着就要朝池潆冲过来。 再倒退已经来不及,且右边是非机动车道,左边是人行道,她避无可避。 池潆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被撞的准备。 这时意外发生了。 电视台的入口处突然开出来一辆车,迅速且毫不犹豫地朝面包车撞过去,面包车被那辆车顶得车身凹陷,半个车头零件碎落,顿时熄火呲呲冒出了火星。 池潆松了一口气。 可等她看到那辆劳斯莱斯副驾驶下来的人时,眼神几不可查地复杂了起来。 易寒打开了那辆面包车车门,把驾驶员拽了下来。 劳斯莱斯后座车窗落下,露出男人那张俊脸,他视线沉沉地扫过来,冷声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节目不用做准备?” 池潆抿了抿唇。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会是他救了她。 他不是不出席了吗?怎么还会来? 但沈京墨这男人救了人也没个好话。 一点感激都不配有。 她转开眼,倒车,从反向车道开进了电视台。 还好,时间来得及。 沈音序已经在了,看到池潆表情都松弛了一些。 “我看到小桐在群里说了,要不要紧?” 池潆摇了摇头,捧着礼服给了节目组做准备。 两人来到后台,池潆和她说了一路的事。 沈音序表情凝重,“幸好沈京墨这家伙还算靠谱,到底谁不想让你参加节目?” 今天确实得感谢他。 不然自己不能比赛不说,可能还得进医院。 至于谁不想让她参加节目,池潆对上几步外林疏棠的眼,意有所指地说,“这样的人大概不少。” 沈音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是她搞的鬼?” 池潆笑了笑,眼神却是看着林疏棠说,“谁知道呢?这里参加比赛的人都有嫌疑,不过林小姐的嫌疑最大。” 林疏棠表情不变,“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嫌疑?我做什么了?” 池潆耸了耸肩,走到林疏棠面前,俯身在她耳边说,“知道最后谁阻止了那辆面包车吗?是沈京墨。看来他挺想我参加比赛的,为了不让他失望,这一期,我还是要拿第一。” 林疏棠挺着背脊,似乎并没有因为池潆的话而有所反应。 池潆退开一步,目光下移,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嗤笑一声,拉着沈音序去了抽签区。 这次抽到了第一位。 沈音序立刻带着模特去试衣间换衣服。 这时候苏小桐也来了,她气喘吁吁跑到池潆身边,“怎么样,潆姐,还顺利吗?” 池潆点点头,正想说话,却听到试衣间模特惊慌地叫了一声。 池潆眼神一凛,“怎么了?” 模特匆忙从试衣间跑出来,身上的那件原本长款的礼服要在腰间往下破了个大洞,她哭丧着脸,拎着裙摆,“池小姐,礼服破了。” 她连忙解释,“不是我弄的,我穿上以后才发现。” 苏小桐连忙走过去查看,“看痕迹,是被用力撕开的,会不会是来的路上刮到了?” 池潆想,她还是太单纯。 这种力度的损毁即使路上被勾到她也不可能没所察觉。 但比赛在即,她不可能再搅乱人心。 沈音序衣服穿到一半,从试衣间探出脑袋,“那怎么办?表演嘉宾已经开始表演,我们还有十分钟就要进场了。” 池潆盯着破损的裙子不说话。 众人着急却也没办法,只能等着她做决定。 第50章 撞死她一了百了 三十秒过去。 池潆偏头看向沈音序,立刻决定,“音序姐,你和模特换衣服。” “啊?”沈音序愣了下,但很快点头,“好。” 两人迅速换装。 池潆让苏小桐把针线拿过来。 苏小桐终于明白,池潆为什么让她背个备满材料的包,看来是为了备不时之需。 池潆拿起针线,果断地将被撕烂的部分在腰间堆叠成了花一样的褶皱,缝制固定,长裙拖地的裙尾立刻变成了不规则裙摆,露出了沈音序修长的腿。 如此一变,风格由庄重女人味变成了俏皮唯美。 沈音序眼睛一亮,比原先那件更符合她今天的造型。 “潆潆,还是你厉害!” 池潆最后一针收尾。 立刻传来主持人让她们进场的声音。 池潆来不及多说什么,连忙对着沈音序说,“拜托了你,音序姐,进场吧。” 沈音序点头,带着模特们走到前台。 池潆盯着屏幕。 等该她出场的时候,她随着音乐走向舞台中央。 第一期的四位买手嘉宾已经只剩下两位熟人,傅司礼和苏总,另外两位池潆都不认识。 但这个队伍总算显得更专业了一点。 四位点评过后,主持人问池潆,“刚才沈小姐说她身上的这件礼服出现了意外,是池小姐在十分钟之内修改出来的?” 池潆点头,“是。” 主持人,“您为什么会想到这么改呢?” “这一期是国风主题,我们选择了青花瓷的颜色。这种颜色加上刺绣本身显得很庄重,音序身上这件礼服原本采用两种面料,上重下轻,想要体现的也是大家闺秀的女人味,但意外损坏之下,我就想着不如进行一种新的尝试,将国风礼服更年轻化。” 池潆诠释完,看到四位买手默默点头,似乎很认同她的话,下意识和沈音序对视了一眼。 四位开始竞价,这一次苏总竟然第一个打出了两千万的价格,她笑着道,“沈总和江总不在,总算有了我发挥的余地。” 说完便头看向傅司礼,“傅总,这次我可以和你较量一下吗?” 傅司礼唇角挽起一抹斯文的笑,慢条斯理写下一个数字。 最后主持人宣布,傅司礼价高。 接着又是三轮竞价,苏总紧跟气候,但终究不敌傅司礼八千万的价格收尾。 但沈音序脸色不算好。 毕竟比起第一场五个亿,落差太大。 池潆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这才是正常的价格。” 沈音序心里也明白。 第一期是因为三个男人在较劲,才把价格抬到那么高。 只是若是这个价格,还能是第一吗? 第一个出场真的太难熬了。 沈音序去看池潆的脸,却发现看不出任何异样。 以为她觉得第一稳了,才松了口气。 两人回到后台。 这次暂时没有对比,也少了很多阴阳怪气。 大家都很期待后面的价格。 但后面的几位都没有人超过池潆。 八千万依然是最高价。 沈音序高兴点握着池潆的手,“怪不得你这么淡定,你心底早就有了是不是?” 池潆苦笑,展开掌心的汗,“我也很紧张。” “好吧。” 沈音序拿了纸巾帮她擦干,嘟囔一句,“我看你一脸平静,还以为那个傅司礼和你透底了呢。” “没有。”池潆摇头,“我们最近没有联系。” 自从公司停电那次之后,他们再也没见过,即使他的办事处就在楼上。 所以她没有把沈京墨说他调查她的事放在心上。 说不定就是个误会。 “到林疏棠了。” 沈音序提醒。 池潆盯着电子屏,看着四位嘉宾竞拍价一路往上涨。 当竞拍价涨到七千万的时候,沈音序翻了个白眼。 其他参赛者不满起来,“沈音序那组八千万也就算了,那设计看着就好看,连我都想穿,可林疏棠的这组平平无奇,和某宝上的礼服有什么区别?” “就是啊,之前还传出她要替代第一期的唐柠,热搜都出来了,明摆着在炒作,现在价格虚高,很难不怀疑是资本在捧她。” 台下八卦,台上的林疏棠脸上抑制不住的激动。 再高一点点,就可以超过池潆了。 傅司礼作为最后一个公布竞拍价,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 当他写下一串数字时,主持人高声公布,“傅总最后出价八千万!”。 这下观众席出现骚动。 主持人说,“现在林疏棠小姐和沈音序小姐都是八千万,谁是第一名就要取决于现场观众。” 林疏棠笑着道,“那我现在要为自己拉拉票了,池小姐已经得过一次第一了,相信她没我们这么在意这次的名次,也希望各位给我们许设计师一次机会。” 看着她在台上拉票,沈音序气得不行。 “她好恶心!什么叫得过第一就不在意名次,谁嫌第一少?” 池潆平静地看着屏幕,没说一个字。 沈音序偏头看她,“你这都不生气,那个傅司礼怎么回事?他眼瞎了,看不出谁的设计更好?再说他不是和你比较熟吗?怎么给林疏棠这么高的价?” 沈音序气不打一出来。 池潆平静地安抚她,“我和他并没不熟,他没有义务帮我。” 话是这么说,但两期节目看下来,明显看出傅司礼是冲着池潆才会出这么高的价,现在对林疏棠也是如此,就有点诡异。 现在两人出价持平,观众的投票就成为输赢的关键。 所有人都等着计票器。 叮的一声后,主持人宣布,“沈音序小姐300票,林疏棠小姐0票!今天的第一名依然是池潆小姐。” 结果一出,沈音序爆笑,“拉票也没用,观众的眼神也雪亮的!0票......哈哈哈太丢人了。” 后台所有参赛者也露出了轻松的笑。 有人马后炮,“你说那个傅总是不是故意的?把林疏棠抬到那个高度,然后再由她从高处跌落,他俩是不是有仇?” “是啊,前一秒以为第一稳了,后一秒跌落谷底,明星的号召力还不如素人,那个拉票显得太搞笑了。” “活该,真千金又如何,一回家就把人家假千金顶上热搜,发动舆论攻势,好像她流落在外是假千金的错?人家不也一样无辜?” 林疏棠一到后台就听到这些闲言碎语。 她脸色非常难看。 沈音序看着心里特爽,阴阳了她一句,“别生气,输给我们潆潆不丢人。” 说罢,笑眯眯挽着池潆的胳膊,“走吧,庆祝去。” 池潆点点头,两人一起往外走,刚出大门准备去停车场,一辆跑车倒着车停在眼前。 易寒开门下车,走到池潆面前,“少夫人,麻烦把您的车钥匙给我。” 池潆不解。 易寒解释,“您车头撞得挺严重的,我开去维修。” 池潆这才想起自己的小白,刚才撞那一下,她心疼的不行。 这是苏明书给她的二十岁礼物,意义不一样。 她正想说自己去修,就见沈京墨从车上下来,走到驾驶座,冲着池潆说,“上车。” 沈音序不满,“干嘛?我们约好了要庆祝。” 沈京墨扫了她一眼,“群里没看?晚上去老宅。” 沈音序脸耷拉下来,发着牢骚,“不是没到月底吗?怎么又要去?” 说完,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停车场了。 池潆只好把车钥匙递给易寒,“麻烦了。” 易寒默默颔首离开。 两人上了车,跑车驶离。 林疏棠才从暗处走出来,不甘地看着这一幕。 她暗暗咬牙,“不该心软的!就应该趁机撞死她一了百了。” 可又一想,不能这么鲁莽。 她等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不能前功尽弃。 -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老宅门口。 边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 最骚包的一看就是沈京铎的。 再看向最边上那辆车的车牌,池潆嘀咕了一句,“大哥也回来了?” “你连他车长什么样都记得?” 池潆觉得他这话多少有点找茬的意思,沈京猷的车牌那几个零,三岁小孩看一遍都记得好不好。 懒得搭理他,车停好,两人下车。 池潆走到他身边,神色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大概是两人已经很久没这么亲近了,沈京墨的身体明显一僵。 池潆瞥他一眼,“不是要做戏么?我主动点你就不习惯了?” 作势就要抽出手来,沈京墨却抢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哑了半分,“那就好好表现。” 池潆看着眼前这栋百年的古建筑, 她不喜欢来这儿。 既像上戏场又像上战场。 一个字,累。 达成一致后,两人一起跨进这座百年王府花园,走到正堂,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一只青花瓷茶杯砸在墙上,碎片四裂。 池潆下意识眼一闭,没感觉到疼痛,却听到身前闷哼一声。 她猛地睁开眼,便看到沈京墨挡在她面前。 第51章 偷听 碎片擦过他的额角,留下一道血痕。 池潆想要查看,却被他握住手腕,平静道,“没事。” 怎么会没事? 额角都在渗血。 刚才那碎片明显就是朝着她过来的,可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挡在她的面前。 池潆心情有些复杂。 阮明臻见儿子俊美的脸破了相,立马急了,“爸,您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老爷子目露厉色,手指颤抖着指着眼前两人。 “沈氏让你做主,就是让你这么挥霍的?她要出风头,你就随她造?我看沈家迟早让你败完。” 池潆听懂了。 老爷子这是知道她上节目,沈京墨为她花五亿的事了。 可老爷子怎么会知道? 他们这个节目并不大众,也不是他平时会看的节目。 池潆上前一步想解释,却看到阮明臻眼神阻止,她就没开口。 老爷子身边坐着沈京猷,他是沈家除了老爷子政治地位最高的人,平时因为公务很少参加家族聚会。 此时看到这一幕,不由皱了眉,“爷爷,京墨都快三十的人了,不能再拿部队里那一套对待他。” “有什么用?我管了他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放出去就原形毕露,早知道就让他在部队里多待几年,走我的路更好。” 老爷子没好气,“他媳妇要闹,他就陪着,耳根子这么软,怎么做大事?” 池潆一听这话,心里直喊冤。 关她什么事? 她去参加节目也没顶着沈家的名头,没人知道她的身份,沈京墨出五亿也不是她让出的,怎么说的她就和祸国妖妃一样? 但看到沈京铎看好戏的眼神,池潆就明白了。 老爷子这是故意找沈京墨的错处呢。 就想沈京墨腾位置给沈京铎。 所以阮明臻才让她不要开口,免得火上浇油。 她看到阮明臻推了身边的沈钧淮一下。 沈钧淮轻咳一声,给老爷子重新添了杯茶,轻声解释,“我们沈家一向没那么封建,池潆想追求事业说明她独立,正好有这个机会展现一下实力如果是我我也会抓住。 爸,你想想看,她若是混出来了,只会给沈家添光添彩,若是混不出来,也没人知道她身份,到时候乖乖回来就好。 何况京墨花那五亿,还不是给了他媳妇,又没流到外人手中,这也说不上败家吧?” 老太太在旁边帮腔,“是啊,丫头那设计我看了,真是不错。若是最后得了第一,说不定上头那些太太小姐们都要找她定制,妥妥地给沈家带来人脉。” 沈京猷也说,“确实如此。雅涵和她的朋友看了这两期节目对弟妹也是赞不绝口,如果不是怀着孕,她说她都想定两身来穿。” 苏雅涵是沈京猷的妻子,两人政治联姻,现在怀着七个月身孕,正在娘家安胎。 老爷子一听大孙媳妇这个圈子的人也看好池潆,神色总算好了些,这件事就这么重拿轻放过去了。 “京猷难得有空回来,一起吃顿饭。” 老爷子发话,所有人都起身走去餐厅。 一直保持沉默的沈京铎经过池潆身边快速在她耳边问了句,“考虑得怎么样了?” 池潆真想掐死他。 即使他声音再低,沈京墨就在她身边,他听得见。 果然沈京铎一说完,她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 沈京铎这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她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池潆忍了忍,走到沈音序旁边坐下。 沈京墨在她左手边坐了下来,额角的伤就这么放任着,也没让保姆处理一下。 池潆踢了踢他的脚,沈京墨幽深黑眸看了她一眼。 “头上的伤为什么不处理一下?” 沈京墨淡淡道,“不用,爷爷会觉得矫情。” 池潆噎了噎。 想到上次老太太和她闲聊时提到的沈京墨小时候的事。 老爷子对八岁的他就能这么狠心了,何况是二十八岁的他。 一时间心里不是滋味。 池潆觉得自己这是在同情弱者。 可沈京墨是弱者吗? 三个孙辈中。 沈京铎受老爷子偏爱,老大沈京猷因职务在身,老爷子也挺尊重他,好像只有沈京墨不受待见。 这样看他确实挺可怜的。 明明他也很优秀,二十一岁接手沈氏以后让沈氏这个庞大却疲软的集团起死回生,这是一般人达不到的成果。 如果把那个时候的沈氏交给沈京铎,只怕才是要被败光。 池潆想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对沈京墨这么苛刻。 - 老宅的饭桌上永远只有调羹碗筷碰撞的声音。 一顿压抑的晚饭吃完之后。 阮明臻有先见之明地先把沈音序和池潆叫走。 “晚饭后的日常流程就是老爷子训话,咱们走远一点,免得被波及。” 池潆有些迟疑,“这样行吗?” 上次她就因为溜走被训了。 “今天京猷在,老爷子巴不得人少一点。” 阮明臻撇嘴,明显也有很多怨言,但作为儿媳妇又是长辈,很多话不能说。 “咱们去找老太太说说话。” 阮明臻记着老太太的恩,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她对几个孩子真的没有私心,都当亲孙子没什么区别。 于是三人往老太太屋里去。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笑闹声。 阮明臻脸色一沉,“她来得倒是挺快。” 池潆和沈音序也听出来了。 是沈京铎的妈,叶凤音。 刚才在饭桌上就一直殷勤伺候着老太太,现在竟还粘着。 阮明臻和她向来不对付,转头对着沈音序道,“你和池潆自己找乐子去,别在这添乱了。” 沈音序知道自己老妈这是要去和叶凤音斗了,连忙拉着池潆离开。 “与其在这里吹冷风,不如去看一会儿电影,等他们结束,自然会来找我们。” 池潆没意见。 她在老宅一向放不开,总觉得拘束。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影音室。 可惜这里都是一些老电影,已经看过无数回,没一会沈音序就没了耐心,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了。 池潆看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加上屋子里暖气足,她觉得有些闷,就走出去找沈音序。 谁知绕了几圈都没看到人。 池潆站在一处院子前,正要打电话给沈音序,却意外听到院子里有人声。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走进拱门,顺着声音往里面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院子中间站了两个人,周围的灯光不算亮,但两旁的路灯光线足以看清那两个人。 沈京墨和沈京猷。 看来是兄弟俩在说话,加上沈京猷的身份,池潆没打算偷听。 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听到沈京猷提起两年前,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那个女人既然被送出国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沈京猷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深沉,“弟妹知道你们真正的关系吗?” 沈京墨吸着烟,没说话。 “当初我不该交给你那个任务,否则也就不会连累那个女人,反倒让你像是背上了枷锁。” 池潆转过头,很明确沈京猷口中的女人就是林疏棠。 什么任务,什么连累,什么枷锁? 当年,林疏棠出国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阮明臻的逼迫的吗? 第52章 窥探到了秘密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心里盘桓。 池潆心跳如擂鼓。 发现自己似乎窥探到了什么秘密。 她暗暗着急,为什么沈京墨不开口? 死嘴,快说啊。 就在她快要把树叶碾碎的时候,沈京猷问了声,“她还有瘾吗?” 沈京墨语气顿了下,“戒了。” 沈京猷拍了拍沈京墨的肩,叹气,“如果当时那个任务布防得周全一点,也许就不会出事了,这是大哥欠你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京墨淡淡地扯了扯唇,“没什么要你帮的,只要别再提那件事,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让人知道以前的事就等于毁了她。” “放心。”沈京猷保证,“别说外面,就是内部都没有几个知道你做过卧底,更不会知道她的存在了。” 沈京墨微微颔首,吸完烟,他将烟蒂扔进手边的垃圾桶,“还有事?” “京郊那块地……” 说起正事,沈京猷怕隔墙有耳,覆在沈京墨耳边说。 沈京墨垂着眸,眼中晦暗一片,藏在夜色中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厌倦。 等沈京猷说完,他沉默了片刻,允诺,“知道了,我拍下后会转到嫂子名下。” 得到他的承诺,沈京猷明显心情高昂了几分。 得意之下就免不了说些八卦事儿,“弟妹没和你闹?她的性子可不像能容得下绯闻的人。” 听他提池潆,沈京墨眸色深了几分。 “没闹。她稳重了许多。” 听到这话,池潆唇角勾了勾,转身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被沈音序拍了下肩膀。 池潆低着头正想事情,被她突如其来一下吓了一跳。 沈音序挑眉,“做什么坏事了?反应这么大。” 池潆想了想,拽着沈音序往外走,走出去好远她才开口问,“沈京墨以前当过兵?” 沈音序剥了瓣橘子往嘴里塞,“他从小就时不时被老爷子扔部队里,也算当过吧,反正当兵的会的东西他都会。” “我不是问这个,他……有没有当过卧底之类的?” 沈音序想了下,摇摇头,“没听我爸妈说过,干嘛问这个?” 池潆想到两年前沈音序还在国外,对沈京墨的事应该不了解。 “没事。就觉得老爷子对他太严厉了。” “哟哟哟,还心疼起来了。”沈音序调侃她,“我以为你都不想搭理他了。” “不是。”池潆否认,“阿猫阿狗这样被区别对待我也会觉得不公。” 沈音序笑着指了指前方,“阿猫阿狗来了。” 池潆抬起头,看到沈京猷和沈京墨往这边走。 等走到眼前,沈音序调侃沈京猷,“大哥,最近意气风发,听说又要升了啊。” “听谁胡说的。”沈京猷沉着脸,“升不升听上头的,不是咱们可以议论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说话做事稳重点。” “没劲。”沈音序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不打官腔不教训人是会死吗?” 不过这话她也只敢腹诽,不敢当着沈京猷的面说。 沈京猷拍了拍沈京墨的肩,“我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沈京墨略点了点头。 沈京猷又朝池潆点头示意了一下,抬步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音序吃完最后一瓣橘子,告诫池潆,“大哥最笑面虎,你要是见到他也离他远一点。” 池潆笑了笑。 心想自己应该没什么和他见面的机会。 眼见院子里剩下他们三个,沈音序也算是个知趣的,朝两人挥挥手,“大哥都要走了,估计也散了,我去奶奶那和妈说一声。” 她走后,沈京墨走到池潆身边,淡声道,“走吧。” 池潆抬头看了眼他额头上的伤,经过几个小时,伤口旁边的血迹已经凝固,这点伤痕并不损毁这张脸,反而添了点战损的美感。 她当初因为这张脸就如飞蛾扑火般一头栽了进去,到头来,其实她发现自己也够不了解他。 他和林疏棠似乎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而她丝毫不知。 他也从未打算告诉她。 - 两人并肩回了正堂,老爷子已经不在,沈京铎翘着二郎腿坐在老爷子的椅子里,看到他们走进来,腿一放,起身走到沈京墨面前,伸出手。 “二哥,以后多多指教啊。” 沈京墨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打算握手。 池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京铎看出她眼里的疑惑,朝她眨了眨眼,“二嫂,明天开始我去总部上班,我帮你盯着二哥啊,坚决不让任何女人靠近他。” 这就是老爷子的目的吗?池潆下意识看向沈京墨。 沈京墨只字未回,搂着池潆的腰转身往外走。 沈京铎在两人身后贱兮兮的挑衅,“二嫂,上次我发烧你送我回家,我还没来得及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单独请你吃饭。” 一字一句都在池潆的忍耐线上蹦跶,她想转身回一句,沈京墨放在她腰间的手骤然加力,几乎推着她往外走。 等两人上了车,沈京墨警告她,“下次别让我知道你和沈京铎单独见面。” 池潆本想说他管不着,但视线触及他额头上的痂时,她又忍了回去。 算了,看在他为了护着她受伤的份上,忍了。 没听见她回答,沈京墨偏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看着窗外,他俯身过去。 察觉到男人靠近,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龙涎香钻进她的鼻腔,池潆不由呼吸一顿。 她屏息看着沈京墨伸手绕过她右侧拉过安全带然后插进左边的插座里。 沈京墨故意似的,停住了动作,偏头对上她的眼,“回答。” 池潆快憋死了,一把将他推回驾驶座,深深吐气,“我和他不会单独见面,但不是因为你,是我和他本来就不熟。” 沈京墨勾唇,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踩下油门。 车子开出去一段,谁也没说话。 安静得让人不适。 池潆不是个心里能憋事的人,她看到前面红灯,车也随之停下。 犹豫了半晌后问,“当初是你妈逼着林疏棠出国的吗?” 说话的时候池潆看着他,明显感觉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背青筋鼓起,但下一秒又像错觉似的,他恢复成波澜不惊的样子。 “为什么问?” “因为我觉得你妈妈不是这样的人。” 可以说阮明臻强势,但她不会耍手段。 也许她会找林疏棠谈判,或许还会利诱,但池潆觉得她不会逼迫。 “林疏棠两年前为什么突然出国?” 沈京墨抬头看了眼绿灯,踩足油门前说了句,“不该你问的事不要问。” 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池潆深刻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可以在你有危险时挺身而出,但只要一涉及林疏棠就会变得冷漠。 是她逾越了。 她重新看向车窗外,不再询问。 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沈京墨盯着前方的眼神暗了一下,正想尝试缓和一下气氛,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沈京墨带起蓝牙耳机,接听,“什么事?” 叶繁声音有些急,“沈总,您看热搜了没?” “怎么了?” 叶繁,“网上公开了您的已婚身份,现在舆论都在说林小姐是小三,陈总说热搜快压不住了,林小姐的公寓楼下挤满了记者,林小姐很崩溃,现在该怎么办?” 沈京墨一个急转弯停在路边。 他偏头看了池潆一眼,“下车。” 第53章 等不了两年 池潆愣了愣。 沈京墨解释,“临时有点事要处理,我让易寒来接你。” 以前沈京墨对她再淡漠,也从未把她半路扔下过。 池潆似有所感,“林疏棠的事?” 也只有她能让他这么着急。 沈京墨没说话。 说实话对于这种不被选择的瞬间,已经对池潆来说没什么伤害力了。 池潆耸耸肩,大方道,“行!不过别让易寒跑一趟了,我自己打车回。” 没再废话,果断地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沈京墨看着她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脸色微沉,但也没耽误时间,油门一加就走了。 池潆目光清淡地看了一会儿跑车离开的方向,唇角自嘲地挽起弧度。 她深吸一口冷风,这股凉意从鼻腔进入流淌到四肢百骸。 无所谓。 她不在乎。 她可以自己叫车走。 独立这件事她已经在学并且学得很好了不是吗? 可池潆发现,这儿太偏又不早了,最快的网约车都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她决定走到前面车流量多一点的路口再看看有没有出租车,于是踩着高跟鞋慢吞吞往前面走。 宽阔的道路两旁路灯昏黄,路上偶尔驰过一辆车子,行人除了她一个也无。 有钱人的地方没有人无聊到深夜出来散步。 整条马路上只有池潆这个另类。 池潆麻醉自己,看,这也是一段奇妙的经历。 深夜,路灯,斑驳的树影,和一个落单的女人。 这个场景拍成文艺片也是极美的。 池潆正这样无聊地打趣自己,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傅司礼。 想到今天在节目上他那样捧林疏棠,池潆就自动将他化为敌对正营,不打算再理他了。 于是任凭铃声响着,直到挂断。 可傅司礼打完一个,又继续,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 池潆盯着来电显示两秒钟,还是接起。 “傅总?有事?” 生硬的语气听起来就在生气。 傅司礼不笨,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什么,毕竟上次分开她还对他感激来着,但他没解释,而是笑着问,“在哪儿呢?声音听起来很空旷。” “不知道在哪儿。”池潆敷衍,“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傅司礼没在意她的冷淡,“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 “平白无故为什么请我吃饭?” “我要回港城了。” 池潆一愣,下意识问,“后面的节目不参加了?” 傅司礼笑了,“舍不得我?” 池潆气笑,“胡说什么?是你自己说参加节目是为了你们的平台,现在节目还没结束,你提前退出,我问一句怎么了?” “是我多想了。”傅司礼宠溺地笑着解释,“参加节目的已经达到,自然就不浪费精力了,你也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 “可你不是说在京市还有私事要处理吗?” “嗯,已经处理完了,要回港城和家人做个交代。”傅司礼柔声道,“所以想在离开前和你吃顿饭,你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给吧?” 想到傅司礼其实对她还算不错,池潆沉默了一会儿,“好吧。” “那我晚点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 “好。” 池潆正要挂电话,傅司礼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走路?” 池潆“嗯”了一声,自我调侃,“被人扔在半路,我在练习竞走呢。” 手机那端明显顿了下,“在哪儿,我来接你。” 池潆刚想说不用了,前方一辆车朝自己开过来。 一辆奔驰大G。 沈京墨车库里不算扎眼的一辆车。 车牌号她认识。 池潆舒出一口气,“不用了,有人来接了。” “真不用?” “嗯。” 说话间,车子停在她身边,易寒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少夫人,沈总让我来接你。” 池潆点点头,对着傅司礼说,“挂了,明天见。” 傅司礼听到了易寒的声音,放了心。 “好。” 结束了通话,池潆淡淡瞥了一眼易寒,却爬上了副驾驶。 易寒挠了挠短发,绕过车位跳上驾驶座。 一路上,两人沉默。 池潆不开口,易寒自然也不会开口,他比沈京墨更像闷葫芦,平时你问一句他才答一句,没人和他讲话他可以一天不开口。 开出去很久,池潆终于憋不住了,“林疏棠发生什么事了?” 易寒直视着前方,恭敬道,“太太,林小姐的事我不是很清楚。” 他不知道才怪,他就是个沈京墨的影子,沈京墨什么事他不知道? 他就是防着她,不想说。 池潆眼珠子一转,又换了个话题,“沈京墨和林疏棠两年前发生过什么事?” 易寒抿着唇,这下连话都不说了。 池潆翻了个白眼。 “易寒,你这张嘴如果不会说话就捐了,反正你也用不到。” 易寒唇角勾了勾。 池潆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在笑。 从他口中套不出一点话,她都打算放弃了,恹恹地靠在车窗上。 谁知过了大约两分钟后,易寒突然说,“沈总和林小姐的关系,不是您想的那样。” 池潆来了劲儿,“我想的哪样?” 易寒嘴巴一闭,又不说了。 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最烦了。 池潆啧了一声,索性闭上了眼。 这下车里更安静了。 还好易寒车技好,没多久就停在了京州府别墅门口。 池潆拿包走人。 易寒在她身后说了句,“沈总说他今天晚上要处理事情可能回不来。” 池潆头也没回,“他的事不用向我报备。” 看着她径直走向别墅的背影,易寒拿出手机给沈京墨打去电话,然后把池潆的话一字不落地都和他说了。 沈京墨坐在跑车里,多听一个字,眉头加深一道褶。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拨出一个号码,“带她从楼梯口安全通道下来,那边人已经清理了。” - 池潆洗完澡。 躺在床上刷手机。 闺蜜群里两人都在祝贺她这期又得第一。 江妄还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让她们抢。 抢完红包池潆和唐柠纷纷发了几个谢谢老板,老板发财的表情包。 退出群聊,池潆习惯性点开微博。 林疏棠疑似小三的热搜已经退了,沈京墨匆匆离开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看来花了不少钱撤热搜。 池潆点开爆料的那条微博。 打开评论区。 在这一刻,池潆充分感受到物种的多样性。 什么三观的人都会有。 赞成林疏棠当小三的,说真爱无敌的。 还有人说沈京墨的妻子肯定很丑,所以才会让男人出轨。 另外还有说联姻没感情,不被爱才是小三。 说原配为什么明知道两人相爱,还要嫁入沈家破坏两人的感情呢? 当然也有三观正确的路人,维护婚姻本身及那个隐身的妻子。 池潆注册了一个小号,在一条说两人是真爱的评论下留言。 【沈总妻子的朋友,她说林小姐不是小三,毕竟联姻之前她并不清楚两人的关系,我朋友和沈总只是联姻没有感情,如果沈总愿意离婚,她自然愿意成全。】 一时间这条评论被顶到最前面。 评论区又炸了。 【IP正确!啊啊啊啊,正主朋友现身辟谣,亲口证明我们棠棠不是小三】 【这原配体面人,这都忍得了。】 【这算不算反向证明林疏棠就是小三】 【婚姻不只是感情,具有法律效率,他们是真爱,先把婚离了再说】 【姐姐格局大,咱没必要掺和进别人的感情里,劝她赶紧离】 【姐姐,是不是有人逼你拿小号来澄清的?】 【看来没感情是真的,沈总赶紧离婚吧,对两个女人都好】 池潆看着五花八门的评论,唇角勾了勾。 她这个原配够好了吧? 亲自铺平他们的感情路。 这样自然就有更多的人希望他们在一起,沈京墨这下不给林疏棠一个交代都不行。 池潆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离婚已经成了她的执念。 她等不了两年了。 第54章 身份公布 池潆曾以为自己不爱沈京墨了,那些事就影响不了她,就算住在一个屋檐下等两年再离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低估了自己的自尊心。 她无法平静地接受每一次都被扔下。 既然离婚主动权不在她身上,那她就成全他和林疏棠,来加快他主动离婚的步伐。 沈京墨收到评论截图的时候,还在林疏棠公寓楼下。 他打开原微博,看到一个连名字都敷衍成一串符号的账号发的那句话,以及那句话下怂恿离婚的评论,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无名火。 他拨通了池潆的号码,但对方没接。 正要再拨出去的时候,一道中性打扮的身影慌乱地钻进副驾驶。 她掀开卫衣帽子,舒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沈京墨说,“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脱身。” 沈京墨收起手机,神色恢复平静,瞥了一眼在出口蹲守的记者。 然而这一偏头,林疏棠看到他额角的伤,惊呼,“你头上怎么了?” 说罢,伸手就要去摸。 沈京墨下意识避开。 留在半空中的手顿时有些尴尬。 林疏棠默默收回,“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没事。”他发动车子,“这段时间池家你也别回了,先住在京郊那栋别墅。” 林疏棠眉眼难掩高兴,刚回国那段时间她还没找到住处,沈京墨就把她带到那里去住了。 那里是他名下的一栋度假别墅,听说连池潆都没有去住过。 可见自己在他心目中是特殊的。 尤其现在他连伤口都来不及处理就来帮她。 林疏棠忽然觉得,这次的黑热搜似乎不是一件坏事。 车子开出去,林疏棠偷偷看他,见他俊脸微沉,唇角紧紧抿着,以为他在担心那些负面新闻,故作忧心道,“是不是绯闻很难处理?” 沈京墨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这是公司该考虑的事。” 林疏棠想了想说,“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潆潆出面做个澄清,这样对我们三个人都好。” 沈京墨没说话。 林疏棠又试探地问了句,“是不是你不愿意公开她的身份?” 沈京墨方向盘打足,转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疏棠心中暗喜。 沈京墨不愿意公开池潆的身份,或许是觉得她现在假千金的身份不够体面。 又或许两人在谈离婚,没必要公开。 无论哪一种,都是她喜闻乐见的。 沈京墨一路沉默,车子到了京郊别墅,他没熄火直接说,“你先去住,东西都是现成的,叶繁一会儿就过来,明天保姆会上班。” 林疏棠一愣,“你留我一个人在这?” 说出口后又觉得自己这么问太过直白,连忙掩饰,“我的意思是你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吗?” 沈京墨心不在焉看了眼手机,“嗯,还有事。” 林疏棠手指攥紧安全带,很是不甘。 但她知道沈京墨说一不二,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她就算撒娇卖乖也要适可而止。 于是她解开安全带,柔声交代,“那你开车小心,放心,我没事的。” 推开车门下车。 林疏棠走了两步,想起来要问一下比赛的事,谁知刚一转身车子就已经开走。 那么迫不及待。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只要他念着她的好,她就有机会。 - 沈京墨一路疾驰。 京郊到京州府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他只花了四十分钟。 跑车一个漂移停进车位。 他开门下车跑上楼,就在他准备破门而入质问那条评论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根弦绷了一下。 要去开锁的手停顿了几秒,抬起,敲了敲房门。 里面传来池潆半睡半醒的声音,“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京墨继续敲着,“我伤口疼,你帮我处理。” 说完,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听到里面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开了。 池潆眯着眼睛抬头看着沈京墨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晚点处理,它就愈合了。” “为你才受的伤,你不要负责?” 沈京墨说的理所当然,不容分说拉着她的手,去厨房拿了药箱,然后在餐桌旁坐下。 池潆只好找出棉签和碘伏,扒开他额前的发,仔细看了一眼。 伤口并不算深,渗出的血迹已经凝固。 池潆用棉签沾了碘伏,瞪了他一眼,“低头。” 沈京墨不满她的语气,但还算配合地低着头凑上前。 池潆敷衍地擦了几下,将周边血迹清理安静,“洗澡别碰水,明天一早再贴创口贴吧,晚上让伤口透透气。” 处理完,她收拾好药箱,准备回房。 沈京墨上前一步,将她重新按回座位,他双手撑着桌沿,将她圈在自己和餐桌之间,逼近,气息灼热。 池潆身体下意识往后退,“干什么?” “你发在评论区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看到了。 网速挺快的嘛。 池潆面露微笑,“我给林小姐澄清不好吗?有哪个正房能做到我这样?” 沈京墨神色凝重,“我解释过,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又想说你们是朋友?” “本来就只是朋友。” 池潆笑了,“林小姐也是这么想的吗?” 沈京墨浓眉皱起,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池潆并不指望他会有什么回应。 承认与否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她连问一句他们的过往都被说她不该问,曾经该说的该让他抉择的,她都已经试过。 他们什么关系她心中早有答案。 何况他们有自己的秘密,她才是那个局外人。 池潆打着哈欠拍了拍嘴巴,“我困了,可以让我去睡了吗?” 沈京墨静止不动,池潆也就安安静静地等着。 无声的对峙。 看谁耗得过谁。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身的压迫感散去,沈京墨起了身,往后退了一步。 池潆站起身,从他身边绕过,上了楼。 房门关上,别墅又陷入寂静,就好像刚才那短暂的一刻温情从不存在过。 沈京墨目光沉沉。 拿出手机给卫凛发了消息。 半个小时后。 沈氏集团官博发出一封律师函。 并公布了一段文字。 “沈京墨先生与池潆小姐的婚姻中不存在第三者,两人虽是联姻,但感情甚笃,并且没有离婚的打算,请各位理性吃瓜。” 微博发出后,官博又在评论区发了一张照片。 说是照片,不如说是一张监控记录的截图。 时间在晚上十二点三十分,画面里,女人拿着棉签在给男人处理伤口,两人都只拍到侧面,但画面十足的温馨。 照片一公布,评论区的热度立刻把这条微博顶上热搜。 【假千金原来是真豪门】 【沈总真男人,竟然让官博亲自破谣言】 【怪不得沈总要花五亿拍池潆的设计,原来是为了支持自家老婆秀恩爱】 【不过这算不算带资进节目啊,这多少对其他参赛者不公平】 【这世上有绝对的公平吗?有人一出生就可以拼爹,拼老公就不行吗?你们这些酸人是不想吗?】 【我的cp心破碎了,棠棠和沈总真的只是朋友,不过这也证实了棠棠不是小三。人家夫妻好着呢,祝福】 池潆刚想放下手机睡觉就看到了官博发的这段声明以及截图。 看着评论里一水的祝福。 池潆气的猛抓头发。 原来让她处理伤口是这个目的。 他这样一公布,舆论自然不会再盯着林疏棠。 这可比花了钱买红热搜还有效。 至于她那刚注册的小号已经被骂死了。 说她顶着池潆朋友的名头胡说八道,咒人家离婚。 不仅如此,她参加节目的所有努力都会变成走后门,靠老公。 沈京墨,你可真是好样的。 为了林疏棠把她往死里整是吧。 以为只有他会发公告吗? 池潆立刻登上了大号,转发了官博的那条微博,并附带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 第55章 不由自主地就想保护你 这个表情不同的人可以理解出不同的意思。 有人觉得是微笑。 也有人会觉得是阴阳无语的笑。 至于什么意思。 就让大家去猜吧。 果然,因为池潆的一个表情符号,舆论风向又开始偏移。 有人猜测沈京墨是作秀,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还有人在池潆的小号下留言,问她真正的情况到底如何。 但那个小号再也没有发表过任何评论。 林疏棠看着沈氏官博的公告以及那张监控截图,气得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叶繁皱着眉放下手中的酒杯,默默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 收拾完她安慰林疏棠,“何必计较这一时?你换个角度想,沈总也是帮你澄清了小三的传闻,对你来说只有利。 至于两人之间真真假假,你看池潆那个表情就是了,两人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好。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赢下第三期,让所有人都以为前两期是为了捧她,而不是她自身的能力。” 林疏棠从愤怒中清醒过来。 是啊,她气什么呢? 池潆和沈京墨并非隐婚,只是他们婚礼在老宅举行,加上池潆自己为了秘书这个名头行事方便,没有顶着沈太太的身份到处招摇。 大众没人知道,并不代表圈子里没人知道。 只不过在沈京墨没开口前没人敢曝光而已。 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池潆是沈京墨妻子这件事迟早会被大众知道。 现在不过提早了些。 如此一公布,还让池潆陷入了被人质疑能力的局面。 前两期的第一名就变得毫无信服力。 林疏棠看着叶繁,“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让她上不了第三期。” 林疏棠皱眉思索,“可制造交通事故已经不能再用,怕京墨到时候怀疑,至于绑架什么的,也不太现实,她和京墨还住在一起,我几天之内也不可能做到。” 叶繁引导林疏棠,“池潆最在意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地想到一个人,苏明书。 林疏棠,“你是说从苏明书入手?可她已经死了。” “最了解苏明书的人,除了池潆,应该就是你爸妈,回去问问你爸妈,说不定能找到可以利用的点。” 被叶繁这么一安慰,林疏棠心情好了些。 她拿出新的红酒杯,倒满酒,和叶繁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后回卧室休息。 叶繁则拿着酒杯在别墅里缓缓走动,看着里面的装潢,想象着自己就是别墅的女主人,盯着酒杯的红色液体轻轻摇曳,陷入一种虚假的梦境中。 - 池潆一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昨天转发后大众的反应。 果然,舆论被掰正了一点,没有完全被沈京墨带偏。 但坏事传千里。 阮明臻在群里表扬了沈京墨。 “早该这么做了,给你点个赞,还有接下来两期节目你别管了,没事尽给池潆添乱,原本她凭实力,这下好了,变成因为你才能得奖。” 池潆呼吸不畅,但她现在忍功一流,自我调侃能力一级。 她拿起手机,指尖轻点,“没事妈,我能靠老公也算本事,人家想要还没有。” 阮明臻跟随潮流,发了个年轻人用的大笑的表情包,“好歹形象被挽救了一点,不然一看开盘,老爷子气得血压又要升高。” 池潆不知道阮明臻是不是暗暗在点她。 让她适可而止。 毕竟沈氏的股价现在不能跌。 沈京墨发那一则公告除却为了林疏棠之外,更是为了沈氏。 如今在争权的关键时刻,沈京墨得立住自己的形象。 可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发一个表情,没有当众拆穿已经很体面了。 池潆心里明白,阮明臻毕竟是沈京墨的亲妈,对她好的前提,一定是沈京墨好的情况下。 她也不想阮明臻为难,这件事就这么收兵。 池潆起床准备去上班。 洗漱完走出房门,和沈京墨在走廊里不期而遇。 池潆咧嘴一笑,“早啊,沈总。” 沈京墨臂弯里搁着西装外套,正在系袖扣,听到她的招呼声,抬起深眸。 眼前的女人笑脸明媚,就好像昨晚的事根本没有影响到她。 然而在他干涩的喉咙里刚要滚出一个“早”字,池潆扭过头下了楼。 沈京墨深深看了她一眼,跟着她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冯姨见到这一幕,只觉得欣慰,立刻端出早餐,然后自个儿回厨房美美隐身,给小两口单独的时间。 池潆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 看得出,她的心情是真的不错。 沈京墨喝了一口咖啡,正要和她说话。 池潆摆在手边的手机进来了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划开通话。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对方说,“我今天会去办事处,午饭就在附近吃,下午我就飞港城了。” “好啊。” 傅司礼,“那中午见。” “嗯,中午见。” 挂了电话,池潆直接起身。 沈京墨沉声问,“去哪?” 池潆挑眉,“上班啊,还能去哪?” “你车子还没修好。” “哦。”池潆差点忘了,“车库里那么多车,我随便开一辆总可以吧?” 沈京墨放下杯子,淡淡道,“我有用,今天没有能开的。” 池潆动作一顿。 想到那个装修比别人家客厅还要豪华的车库。 不算在沈园,光京州府的车库里就有七八辆,就算经常开的那辆劳斯莱斯拿去修了,易寒要用大G,剩下还有六辆。 他是蜈蚣吗?每条腿要开一辆。 那也足够他开的。 这么说不过是不想给她用。 不过车子是他的,他有权支配。 池潆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行,那我打车。” 说完,她低头在手机上下了单,然后头也不回地扬声道,“冯姨,我不回来吃晚饭,别准备我的。” 沈京墨脸色沉沉地看着她的背影。 不一会儿,易寒走进来,“沈总,您不是说要送太太去工作室吗?可刚才看到她自己打车走了。” 沈京墨放下餐巾,起身往外走,没有搭理易寒。 易寒挠了挠头,非常不解。 沈总特地让他把车子多保养两天,为的不就是送太太上班吗?怎么到头来还是让她自己走了? - 一上午池潆都在同事们想问又不敢问的眼神中度过。 好不容易熬到午饭时间,池潆去了附近的中餐馆,到的时候傅司礼已经坐在窗边的座位。 傅司礼把菜单递给她,“看看喜欢吃什么。” 池潆坐下后,点了两道自己喜欢的菜,又把菜单递还给他,傅司礼又点了三道招牌,还没停下来的意思。 池潆提醒,“点太多吃不完浪费。” 服务员也说,“两个人足吃够了。” 傅司礼这才停住。 服务员离开后,傅司礼先打破沉默,“是不是怪我昨天帮林疏棠抬价?” 池潆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心情,笑着说,“如果说一点没觉得不舒服那是骗人的。 “如果说,我是不希望有人伤害你,想让她尝尝胜利在望却触不到的感觉,你信吗? 池潆愣住。 第56章 他把那几根发丝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现场当时也有人这么说,但她是不信的。 毕竟他们没什么交情。 要说傅司礼喜欢她…… 看着也不太像。 所以池潆有点不明白。 “你怎么知道现场票数一定是我高呢?” 傅司礼淡淡一笑,没解释。 池潆看着他的笑容,瞬间懂了,大概是通过什么手段。 池潆叹了口气,“这让我有点胜之不武。” “有什么关系呢?你以为四位买手中就没有其他参赛者的拥趸?不过是比谁的支持者更厉害罢了,但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 傅司礼并没有盲目夸奖的意思,如果她真的没实力,他保也要保到她四期结束,而不是半路就走人。 只是他这么做,让池潆免不了多想。 池潆对初识的人或多或少的有些防备,傅司礼却让她莫名觉得亲切和信任,所以沈京墨和她说他在查她,她也没觉得反感。 但如果他因为喜欢她才做这些事,她觉得有点对不起他。 于是委婉地拒绝,“傅总,我相信凭你的条件,身边应该有很多单身的好女孩的。” 傅司礼正在喝水,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着停不下来。 池潆手忙脚乱的递给他纸巾, 傅司礼擦拭完唇边的水渍,抬眸,“你觉得我喜欢你?” 他问得这么直白倒让池潆尴尬,恨不得钻地缝来着。 看着她微红的脸,傅司礼笑了,“我是喜欢你。” 池潆愣住,唇瓣因惊讶微微张开,看着有点傻。 傅司礼伸手挠了挠她的额头,解释,“不过是对妹妹一样的喜欢,你和我妹妹长得很像,所以我不由自主地就想保护你。” 原来如此。 池潆松了一口气。 她展颜笑,“当傅总的妹妹一定很幸福,有你这样的好哥哥。” “是吗?” 傅司礼勾了勾唇,似乎并不赞成这样的说法。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菜很快上齐,吃饭的时候傅司礼聊了些关于港城的风土人情,并邀请她有机会去玩,说傅家有整个港城最漂亮的夜景观景地。 一顿饭的时间很快过去。 到了分别的时刻,傅司礼突然要求,“可以拥抱一下吗?” 在看到池潆微愣的表情后,他笑着补充解释,“国际礼仪。” 他如此坦诚自然,若是拒绝倒显得她扭捏了。 池潆走上前,自然的伸开双臂。 很标准的贴面礼。 只是分开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几根头发缠到了傅司礼西装的纽扣上,怎么都解不下来。 本来不算亲密的动作此刻也显得有些亲密了,池潆被扯的有些恼怒,索性直接将那几根头发扯断了。 看着还缠绕在他扣子上的头发,池潆伸手要去解,却被他抢先一步,“没事,我自己来。” 傅司礼低头把头发解开。 池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指了指公司门口,“那我先回去上班了,祝您一路平安。” 傅司礼站在原地,颔首示意,然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走进大楼。。 池潆背对着傅司礼,并没有看到他把那几根发丝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 两人刚离开。 拥抱以及摸头杀的两组照片就被有心人发给了沈京墨。 说来也巧,沈京墨的大学同学同在这家餐厅吃饭,池潆和傅司礼两张脸又不是让人容易忽视的。 看到这一幕,自然要向沈京墨打小报告。 除此之外,那个没有沈京墨在的大学班级群里已然炸开了锅。 都在八卦池潆那个微笑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然,也有讨好者把群里的消息分享给了沈京墨。 沈氏总裁办公室。 沈京墨低头盯着手机足足五分钟才抬头,“和郭局长的饭局改到明天。” 卫凛正在汇报工作的声音一顿。 市里有项目想要沈氏投资,沈京墨恰好有这个意思,双方约了好久才约到的饭局。 看来沈总有更重要的事情。 卫凛没有多问,“好,我打电话通知郭局的秘书。” 汇报完工作,见易寒敲门进来,卫凛收起文件,退了出去。 易寒上前说,“傅总今天回港城,自那天以后他没再和那家医院的人有过接触,也没查到他见他母亲,但参加节目前一天他去了一趟福利院。” 听到福利院三个字,沈京墨抬头。 对上他的眼神,易寒点头,“对,就是林小姐小时候待过的那家福利院。” 沈京墨眯起眼,“院长说了什么?” “您之前吩咐过,关于林小姐的一切都不准再提,院长自然没透露半分。”易寒停顿了一秒,猜测,“难道他来京市是因为林小姐?” 人既然走了,暂且不提,沈京墨淡声问,“沈京猷这两天什么动静?” “他现在招商引资的任务挺重的,今晚在“京城会”招待国外的投资商,只是那投资商有墨西哥背景。” 沈京猷如今是关键时刻,只要再有一次重大政绩就能继续往上升。 上一次升职还是两年前那次行动后,如今敢和墨西哥背景的外商合作,沈京猷明显心急了。 沈京墨眸底暗色涌动。 他只希望沈京猷能保持清醒,不要铤而走险。 - 池潆和沈音序这一周比较空闲。 因为第三期比赛内容是现场立裁,所以这周不需要制作礼服,只需要根据这一期主题确定立裁作品的样式,准备好布料现场制作即可。 沈音序在池潆办公室喝了两杯茶的功夫就已经确定好发案。 她坐了一会儿就离开,说要回去盯着沈京铎那小子,别让他有什么动静。 池潆也清楚沈京铎在拉拢人脉这一点比沈京墨手段圆融了许多。 说不定有人就要被暗暗策反。 沈音序离开后,池潆继续跟进大秀礼服的准备进度,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一旦节目结束,她就要飞巴黎准备。 这一忙忙到快下班的时候,扔埋没在布料堆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池潆和设计师商量完细节,扒开布料,看到来电显示竟然是沈京墨。 池潆拿起手机,转身走去安静的地方,接通。 “有事吗?” “我在楼下,你好了就下来。” 没等池潆答应,他就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结束的屏幕,池潆觉得莫名其妙。 早上连车都不借给她,下午却来接她。 他是有精神分裂吗? 池潆懒得理他,直到和设计师们完成一件礼服,苏小桐进来提醒下班了,她才拿起包下楼。 走出电梯,她看了眼手机下单的网约车还有一刻钟才到,有点犹豫着是取消还是上楼等,可就在这时,有一辆熟悉的跑车停在大楼前。 男人身高腿长地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惜字如金地朝她开口,“上车。” 池潆以为他已经离开。 毕竟据她了解,沈京墨从不会给不守时的人好脸色,等人除了特殊情况从来也不会超过五分钟。 今天足足等了她四十分钟,倒是挺稀奇的。 楼道里逐渐涌出下班人群。 池潆不想再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迅速走到沈京墨面前钻进了副驾驶。 沈京墨回了驾驶座。 池潆低头在手机上取消了网约车,结束后没说话直接闭上了眼休息。 直到车子再次停下,她睁开了眼,却发现不是在京州府,而是停在“京城会”的vip停车位上。 以前池潆和唐柠他们也会定期来消费,但现在她消费不起。 这家会员制俱乐部必须年消费满五十万才有资格进入。 之所以有门槛,只因这里是富豪和政要聚集地。 沈京墨带她来这儿干什么? 池潆还没想明白,人已经被他拉下了车。 沈京墨来这刷脸就能进入,所以一路畅通无阻,等到了包厢门口,服务员替他们打开包厢。 看着里面的人,池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57章 沈京墨很奇怪 池潆僵在门口不进去。 里面的人已经在喊,“京墨,池大小姐,你们晚了,要罚酒三杯。” 池潆不明白,她和沈京墨的关系彼此心知肚明,为什么他们同学聚会还要带上她。 何况林疏棠也在。 他是故意的吗? 想到之前她遇到过一次他们同学聚会,那时候林疏棠也在,他们还撮合她和沈京墨。 池潆冷眼看着,低声问沈京墨,“你什么意思?” 沈京墨没理她,大掌扣住她的腰,硬是推她往里面走。 池潆边走边暗暗质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京墨低头,垂眸看她面无表情的脸,“演戏。他们中午拍到你和傅司礼拥抱的照片,万一传到爷爷耳朵里又麻烦。” 池潆脑子短路了一瞬,“不是……” 她和傅司礼那个只是在告别。 但她来不及解释,已经被他强势地搂着带进去。 一出现,她脸上立刻挂起笑容,余光看到林疏棠那张表情僵硬的脸。 这一刻,她心情好了点。 毕竟,不是她一个人受罪。 挨着沈京墨坐下,池潆看着包厢里这几个人,都是京圈里的公子哥,和沈京墨是大学同学,但走的不是一个路子。 他们中有的窝在家族企业里待着,有的被家人安排考公从政。 不像沈京墨已经独当一面,掌家族话语权。 所以沈京墨在他们中间是绝对的权威,即使和他们走得并不近,只要一聚会就会拉着沈京墨。 沈京墨会参加多多少少是给了他们背后的家族和人脉面子。 她一坐下,就有人调侃,“池大小姐,最近混得挺风光啊,带带我们这帮人啊。” “可不是,众多护花使者为了池大小姐一掷千金,我们都羡慕死了。” 话中的讽刺意味池潆不是没有听出来。 沈京墨还在,他们就敢这样,不过是知道沈京墨不是她的靠山。 池潆勾着唇笑,“你一个大男人你羡慕什么,我记得宋三少性取向没问题啊,要不我下次替你问问我们阿妄或者傅总?” 宋淮脸色难看了一瞬。 他喜欢男人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池潆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故意还是无心? 越是心虚的越敏感。 偏偏沈京墨没什么反应,他还不能发作。 他咽下这口气,起身,将杯子递至她面前,似笑非笑道,“池大小姐的魅力我佩服,我敬你一杯。” 池潆淡淡地看着他,“抱歉,身体不好,不能喝。” 好不容易把胃养得好了些。 她可不想因为这些人功亏一篑。 “池大小姐,这就是你不给面子了,这几次我们聚会你都没来,是不是攀了高枝就把我们这群穷朋友忘了?” 旁边几人起哄。 林疏棠也说,“潆潆,宋淮他们都是好意。” 好意? 逼人喝酒的好意吗? 此时酒杯已经递到池潆面前十公分的地方,被架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接。 就在池潆打算推开酒杯的时候,一只手伸到眼前接过了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池潆偏头看了眼沈京墨,下一秒,她拿起纸巾替他擦拭嘴角,体贴道,“慢点喝,喝醉了回去我又要给你煮醒酒汤。” 一秒钟进入状态。 她当什么设计师,这演技不做演员可惜了。 面对周围几个表情各一的脸,沈京墨细品,“醒酒汤?” “对啊,你以前每次喝醉我都给你煮的,你说好喝的那种。” 说谎不打草稿。 一个连煎个蛋都能把厨房差点弄着火的人,他指望她给他做醒酒汤? 沈京墨没有拆穿她。 替喝一杯酒后,众人闻出点味道来。 沈京墨不像一点儿也不在乎池潆,明着看好像他们这帮人在为难池潆他也不管,但池潆那张嘴没半点闲着,怼回来的时候他也默认。 这就让他们一直站“沈林”帮的人有点尴尬了。 坐在林疏棠身边的盛鸿宇因为喜欢林疏棠,对沈京墨一直有点看不惯。 他认为是池潆的出现,导致沈京墨保护不了林疏棠。 此刻看着两人恩爱,免不了阴阳了一句,“看不出你们夫妻关系还挺好?” “对啊,你们没看到沈氏的声明吗?盛少网速太慢了点呢。”池潆一把勾住沈京墨的臂弯,“我们恩爱着呢。” “那你转发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池潆手掌捂嘴惊讶地看着他,“微笑的意思啊,能是什么意思?” “你!” 明知道她睁眼说瞎话,盛鸿宇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林疏棠垂着眸,看上去哀怨又可怜,相比之下,池潆就显得过分张扬了。 这时,池潆感觉到沈京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接着他就对着众人说,“我出去一趟。” 池潆也要跟着出去,却被他按下,“你留在这。” 盛鸿宇趁机嘲讽,“听见没,让你留下,别屁颠屁颠跟着,男人最烦粘人精了。” 沈京墨视线冷漠地扫了他一眼。 盛鸿宇闭了嘴。 林疏棠见状连忙劝,“京墨可能有事,潆潆你就在这等着,有我们陪你呢。” 其他人也附和。 池潆本也只是打算去洗手间,并没有想跟着沈京墨。 他们轮着劝,倒像是她非跟着似的。 池潆朝沈京墨挥挥手,“你去吧。” 男人“嗯”了一声,离开。 过了大约三分钟,池潆起身,盛鸿宇又阴阳怪气,“我就说她一刻没男人浑身就难受。” 这话说得很是难听。 沈京墨不在,池潆也没必要给他们脸色,“盛少,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管别人的事倒是挺积极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戳到痛处,盛鸿宇脸色一下子红了,“你胡说什么?” “公寓、替身、金丝雀……” 每个字都在盛鸿宇的头顶蹦跶,他恼羞成怒,“闭嘴。” 池潆懒得搭理他,踢了椅子直接起身,“想要我闭嘴,就不要招惹我。” “你一个假千金嚣张什么,若不是为了疏棠不被沈夫人再次赶出国,你以为沈京墨会忍你。” 这个说法池潆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他们口中听说。 一开始池潆还有点信,但现在她很怀疑这个说法是从林疏棠口中说出来的。 池潆转眸看向旁边,“沈夫人知道自己遭受了这样的诋毁吗?” 林疏棠猛地抬头。 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 她怎么会知道? 就是这一点点慌乱,被池潆敏锐地抓住了。 果然如此。 盛鸿宇指着她,“池潆,你这话什么意思?” 池潆连个眼神都不给他,转身打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朝外面走。 沈京墨很奇怪。 带她来聚会奇怪,一声不吭离开也奇怪。 他来这难道还有其他的约? 她边走边打算打电话给沈京墨,隐约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来不及转头,就被人从后面捂住嘴推到了安全通道。 池潆挣扎,奈何对面力气也不小,直接用身体将她抵在墙上,肩胛骨都被墙壁膈地生疼。 “宋淮,你发什么疯?” “那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 池潆笑了下,“你该去问你的好兄弟啊。” 宋淮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盛鸿宇喝醉酒乱说话,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喜欢男人呢?” 其实这件事是唐柠的一个好GAY蜜爆的料。 但池潆不能出卖人家。 就把这火引导盛鸿宇身上。 谁让他为了林疏棠这么针对她。 这人还恶心,得不到林疏棠,就找个替身,背着自己未婚妻藏在了公寓里。 就让他们狗咬狗去。 池潆趁着宋淮愣怔期间一把推开他,拉开安全门就往外跑。 宋淮反应过来立刻追出去,没两步就追上她,拖着她要去包厢里和盛鸿宇对峙。 池潆手腕都被他拽红了,她咬牙怒骂,“宋淮你这么对女人算什么男人?” 宋淮阴笑,“你如果是男人,我还能看你两分。” 这变态! 沈京墨还不知道回不回来。 她可不想再回到那个包厢。 恰好此时看到前面一个包厢里正好有人拉开门要进去,池潆一口咬在宋淮手背,趁他痛得甩开手,她冲进了包厢。 “救……” “命”字还没说出口,看到包厢里的人她愣了下。 “大哥?” 突然被人闯入。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京猷和他身边的男人朝门口看过来,目光深沉凌厉。 池潆下意识觉得气氛不太对。 沈京猷身边的男人脸部一半被胡子遮着,大冷天穿了一件花花绿绿的短袖,露出的皮肤全是纹身。 身后还站着好几个保镖。 怎么都像是混社会的。 大哥怎么会和这种人接触? 但池潆转念一想,沈京猷这身份,也有可能涉及什么机密。 池潆怕打扰到他们,“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转身就想往外走。 “慢着!”那大胡子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陡然升起,手指一挥,保镖立刻将她围住。 第58章 你的女人,不如把她送给我 池潆心漏跳了一拍。 身上顿然起了鸡皮疙瘩。 她缓缓转身看向沉默不语的沈京猷。 他似乎在犹豫着,又像是在纠结。 池潆再迟钝也知道她肯定是撞见了不该撞见的。 不然那个男人不会拦住她。 至于沈京猷是什么立场她就猜不准了。 池潆看着沈京猷低下头,朝男人附耳说了什么。 然后池潆就看着那双鹰隼一样锐利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那种盯着猎物一口就要咬碎的眼神让池潆后悔无比。 还不如回去那个包厢。 忍着点恶心,受着点气,而不是面对这种未知的危险。 就在她心都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男人突然笑了,“既然是自己人,急着走做什么,来陪我们喝一杯。” 池潆下意识拒绝,“先生,我朋友们在等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男人笑意淡下来,“沈先生,你的家人好像不欢迎我啊。” “怎么会?”沈京猷陪着笑脸,“她只是胆小,怕冲撞了你。” 说完,他看向池潆,“还不过来给索坤先生赔不是?” 池潆心里知道今天这酒是不得不喝了。 连沈京猷都要对他忌惮,看来是个大人物。 池潆不想沈京猷为难,只好慢吞吞走到两人面前。 男人拿起酒瓶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推到她面前。 池潆不懂酒,但江妄懂,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一些,眼前这酒浓度高,酒性烈,没有稀释一杯下去她就要找不着北。 但此刻被男人盯着,不喝也得喝。 池潆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后,弯腰拿起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外面的光线。 池潆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沈京墨! 他怎么会出现? 因着他的出现,现场气氛变得怪异起来。 索坤脸色突然变得阴沉,但也只是一秒,然后挂上笑容,“我还道是谁,原来是老熟人。” 说罢,他偏头腻了沈京猷一眼,“看来我们的见面并没有很保密啊。” 沈京猷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索坤站起身,双手整了整袖口,“沈副市长今天难不成想故技重施把算盘打到我身上?” “你这是误会他了。” 沈京墨搂住池潆的腰,姿态亲密地开口,“我和我妻子今天和朋友在301包厢有聚会,刚才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去后发现她不在,想着她肯定走错包厢了,这才找来。至于您和沈副市长有会谈,我并不知情。” 解释完,目光落在池潆手上的杯子,一把接过,低声训斥,“说了你在备孕不能喝酒怎么就不听?” 池潆配合地抱住他的腰身委屈巴巴道,“对不起嘛,但是索坤先生是客人,他的面子我该给。” 索坤眯着眼睛看着两人。 沈京墨转头看向索坤,举着酒杯敬他,“这杯酒我替她喝了,和索坤先生赔个不是。” 一饮而尽,而后将空酒杯倒置在茶几上。 “酒也喝了,招呼也打过了,我们不打扰二位谈事情。” 沈京墨略一颔首,搂着池潆转身即走。 索坤眼神示意,保镖们立刻涌上,拦住两人的去路。 沈京墨转身,目光凉淡地看向他,“索坤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索坤阴测测笑着,“你的女人,不如把她送给我,好抵消你欠我哥的一条命。” 这话一出,包厢内气氛倏然变得紧张。 沈京猷的脸上布满阴沉。 不过是一次秘密见面,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空气凝滞了数秒钟。 池潆僵硬着。 沈京墨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深邃眼底却可窥见冷光。 他捏了捏她腰间软肉以示安抚,抬眼,唇角带着讽意,“索坤先生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不太了解。” 他嗓音平稳,却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你以为这里是墨西哥城?在京市还没有人敢和我谈这种条件。” 不似刚才还有点屈就的意思,此时就像面具骤然揭开,露出男人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 索坤气息一沉,不由想起他那精明的大哥都折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明明这个男人除了长得高点,长得人模狗样一点,也没个三头六臂,怎么就差点端了他们的老巢。 他到底厉害在哪里? 因为未知而有所忌惮。 刚才那一下不过是试探。 结果就是他没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拿捏。 索坤戾气骤然消散,换上笑脸,“我不过开个玩笑,沈总莫当真,大家都是同胞,有句老话和气生财,再说我大哥一走,我们和沈总一样,都是正经生意人,生意人自然不会动不动喊打喊杀的。” 沈京猷附和,“你这玩笑确实开得有点过,把我弟妹都吓到了,不如罚杯酒这事儿就过了。” 沈京猷这是在给双方递台阶,索坤自然明白,他拿起酒瓶倒满,一饮而尽后朝沈京墨倒杯示意,然后将手一松,酒杯落到地毯。 索坤摊手,“吓到弟妹了,在下实在抱歉。” 池潆勾起僵硬的嘴角,轻轻摇头。 “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就不叨扰了,告辞。” 索坤朝保镖颔首,保镖让开,沈京墨搂着池潆往外走。 刚出门,池潆腿软了一下,沈京墨眼疾手快捞住她,他朝远处的易寒点了点头后,拉着池潆回了车里。 “沈京墨,那个索坤是什么人?他……”池潆想说索坤看上去就不是好人,但想到沈京猷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他不像正经生意人,你大哥怎么会和他谈事情?” 沈京墨一言不发,启动车子。 池潆又问,“你不等易寒了?” 沈京墨沉着脸,打足方向盘,油门拉到轰响,车子以道路限速码数驶离,池潆抓着安全带,“沈京墨,你干什么?” “我让你好好待在301,你为什么跑去那个包厢?” 沈京墨脸色不太好。 池潆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蹙眉解释,“盛鸿宇他们阴阳怪气,我出来透透气都不行吗?宋淮找我事,我为了躲他,才不小心闯进去的。” 要是知道有那样一个人物,她能去吗? 还有,沈京墨怎么会知道她在哪个包厢? 宋淮为什么当时没跟着她进去? 她正想问,脑子里突然一根弦绷了下,她瞪大眼睛看着沈京墨的侧脸,“你今天带我去参加聚会只是个幌子是不是?你根本就是为了索坤来的。” 沈京墨以前从来不主动带她参加这种聚会,每次都是她舔着脸要跟着,而且他在包厢里故意解释的那么详细就是为了打消索坤的疑虑,只要索坤去查,就能查到他说的是真的。 沈京墨没说话,黑沉的眸盯着前方。 池潆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想起在包厢里索坤说的话,“他说他哥哥因为你而死,这是真的?那他不是应该很恨你吗?刚才为什么会愿意放我们走?” “池潆。”他忽然叫她的名字,“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你以为他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 池潆一愣,“什么意思?” “坐稳。” 沈京墨来不及解释,迅速往后视镜瞥了一眼,猛地踩下油门。 车前灯光骤亮。 池潆下意识紧抓着车门扶手,看向外后视镜,只见后面四辆车子的大灯同时向他们射过来。 池潆心脏一阵失重。 他们被人跟踪了。 第59章 劫后余生的吻 看来那个索坤真如沈京墨所说,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他们。 刚才不过是在京城会的地盘,才不好大动干戈。 池潆心跳加速,她没有再开口打扰沈京墨。 婚后两年,沈京墨开车次数并不多,就算有也只是公司到京州府的距离。 速度不会超过八十码。 可现在,她瞄了一下表盘。 一百三十码。 而且是在车流密集的城市公路。 她眼看着车子丝滑地穿梭在车流之间,速度丝毫不减。 这种水平,简直是专业赛车手级别。 可即使如此,因为路上车多,障碍多,身后那四辆车紧跟不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潆忽然觉得车身抖了一下。 沈京墨突然加快车速,同时猛打方向盘转入辅路,车子一拐,进入了偏僻路段。 这时,池潆又感觉车身抖了抖。 她紧张开口,“沈京墨,车子怎么了?” 沈京墨脸部线条紧绷,双手尽力控制着方向盘,“右后轮被消音枪打中了。” 枪? 池潆脸色顿时煞白。 这种和平年代,又在枪支管控很严普通人不可能看见真枪的国度,池潆几乎很难想象这种东西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很想问现在该怎么办? 可又不敢去扰乱沈京墨的心神。 她欲哭无泪,自己怎么就招惹上这种人物了。 如果她没闯进去,沈京墨就不会出现,就不会遭遇索坤报复了。 可现在再后悔也没用。 因为左前轮又被打中了。 眼看着车子要失控,沈京墨冷静地迅速交代,“这条路旁边是草地,等我口令,你就跳车。” 池潆一愣,下意识问,“那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跳车。” 池潆看他这么淡定,信了他的话。 “好。” 池潆开了车门,解开安全带。 其实她很怕,怕的脚抖, 可这种时刻,怕解决不了任何事。 她选择相信身侧的男人。 因为两个轮子漏气,车身已经很难控制,沈京墨要一边降低车速,一边还要尽量控制方向,让车子靠近草地。 与此同时前方一辆大灯照过来,视线变成盲区,沈京墨果断出声,“跳。” 池潆深呼吸,闭着眼往前方跳了下去。 巨大的冲击力让池潆几乎是滚落在地,随之而来的是早已预料到的疼痛感。 万幸的是跌落的位置是片斜坡,缓冲了不少力道。 池潆忍着疼痛狼狈起身,陡然听到车辆碰撞的声音,她心一颤,立刻跌跌撞撞地爬上坡,就见沈京墨那辆车车身翻转,猛烈地擦地过后车头开始冒起火星。 而那四辆肇事车迅速掉头离开。 见到这一幕,池潆脑袋空了一瞬。 “沈京墨!” 她看向空旷的草地呐喊。 可四周寂静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是不是没来得及跳车? 这个念头一闪,池潆连忙朝车子跑过去。 走近一看,她才发现车窗碎裂玻璃落了一地,沈京墨的身体被压在座位和方向盘之间,人已经失去意识。 “沈京墨!” 池潆慌乱地喊他的名字,可他却没有丝毫反应,回应她的是滴答滴答的声音。 池潆僵硬回头,看到底座开始漏油。 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她迅速从里面打开车门,替他解开安全带,想把人从里面拖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沈京墨闷哼了一声,竟然有了动静。 池潆声音哽咽着吓唬他,“沈京墨,你快醒醒,再不醒车子就要爆炸了。” 沈京墨缓缓睁开眼。 看到蹲在车外她红着一双眼担心的样子,他忽然心头一悸,缓缓朝她伸出手,抚上她脏成花猫一样的脸。 池潆以为他是想她拉他出去,于是握住他的手死命往外拖。 可他身子太沉,池潆怎么都拽不动。 沈京墨这才沙哑出声,“把座椅往后移,我卡着不能动。” 池潆连忙点头,找到按捏。 等终于腾出空隙,沈京墨手撑地,然后慢慢将自己拖出车外。 他站起身,却因为受力不稳踉跄了一下,池潆把他的手绕到自己肩头,“我们先去安全的地方,我马上叫救护车。” 沈京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配合着勾住她的肩一步步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到火星滋滋冒了几下后,车身一下子燃烧起来。 火光照亮了这条漆黑的路,两人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池潆转身看着燃烧的车子,正唏嘘拣回了一条命,却没发现沈京墨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被火光照亮的眼。 她刚要收回视线,就被沈京墨捧住脸,急切而失控的吻落下来。 池潆下意识挣扎。 可越挣扎沈京墨就吻得越深。 好像要把刚才劫后余生的庆幸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池潆身上哪儿都疼,最后她放弃了挣扎。 感觉到她不再抗拒,沈京墨的吻逐渐变得轻柔起来。 池潆脑袋渐渐缺氧。 “京墨!” 一道急促尖锐的嗓音划破了这因意外而生的一点温情。 像那落地的火星,碰撞后消散在空气里, 池潆下意识推开沈京墨,退后了两步,看向斜对面。 是林疏棠和易寒。 易寒大步走到面前,“抱歉,沈总,我来晚了。” 林疏棠担心地看着他,“京墨,你有没有事?” 沈京墨看着林疏棠,眉头皱起,“你怎么会来?” 林疏棠道,“易寒说你出了事,是我不肯走,非要缠着一起来,你不要怪他。” 池潆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易寒怎么会知道他们在这? 他又怎么会和林疏棠在一起。 这一晚太多太多的疑问了。 但她此刻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很累,身上也很痛。 “可以走了吗?” 她沙哑着声音,红唇被吻得潋滟,可眉头的不耐却很明显。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走吧。” 然而他走了一步,身子却晃了晃,林疏棠想要去扶,却被易寒抢了先,一手托住沈京墨的肩膀。 他视线下移看到沈京墨变深色的灰色西装裤,眉头一凛,“沈总,您受伤了?” 沈京墨淡淡道,“没事。” 池潆顺着易寒的视线,这才看到他大腿外侧的裤子颜色变深了。 应该是流血了。 他刚才竟然一声不吭。 “是不是我刚才拖拽你的时候划伤的?” 她想起来问。 “不是。” 沈京墨答得干脆。 池潆瞥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抿了抿唇,“去医院吧。” - 等两人全部检查完,易寒已经送完林疏棠回来了。 池潆身上多处擦伤,不过都是瘀伤,养几天就会好。 沈京墨除了大腿外侧一道近二十公分的划伤外,背部也有大面积的擦伤,除此之外,还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不用。”沈京墨拒绝。 医生帮他包扎完,听到他这么说皱眉劝,“伤口有点深,晚上还可能发烧的风险,最好住院。” 池潆起身,看向易寒,“麻烦你再送我回京州府,给他拿套换洗衣服过来。” 这就是强迫他一定要住院了。 沈京墨眉头拧着,但也没有再坚持。 只说,“索坤警告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暂时不会再有动作,你不用担心。” 若是真要他性命,不会刚才看都不看一眼就走。 池潆点头,没再说什么,和易寒一起走出医院。 走到副驾驶,池潆打开车门,刚要上车,腹中一阵绞痛,她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您怎么了?” 易寒皱着眉关心地问,“要不要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应该是例假要来了。 这么一想,池潆发现自己例假晚来了很久。 第60章 流产...... 腹痛的感觉很明显,怕例假半路要来,池潆连忙催促易寒,“赶紧走吧。” 好在这家医院离京州府近。 加上深夜路上没什么人,一刻钟后,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池潆上楼拿了换洗衣服和睡衣交给易寒,“我就不去了。” 易寒“嗯”了一声,“沈总也是这个意思。” 他拿着衣服转身要走。 池潆想起什么,叫住他,“刚才你和林疏棠怎么会一起赶过来,她不是在参加聚会吗?” 易寒看着她,嘴巴抿得紧紧的。 池潆明白了,嗤笑了下,“又是不能说?” 易寒无声点了点头。 池潆心烦,朝他挥手,“你走吧。” 易寒立刻松了口气,转身迈开长腿跑了出去。 好像慢一步就会被她逼问出什么似的。 看着车子离开,池潆被某种情绪缠绕着。 想起那千钧一发之际,他果断选择先让她逃生的那一刻。 明明凭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不顾她自己先跳车离开。 可给了她机会后他来不及了才会那几辆车追上。 池潆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浴室。 裤子上的血不多,应该是例假来了。 池潆没多想。 她避开伤口,快速地冲洗了一下,上了床。 躺在床上,回想着在火光中沈京墨吻她那个画面。 她转了个身想要赶走这个画面,腹部却又绞痛了一下。 虽然以前来例假前多多少少也会有这种感觉,但这次的疼痛过于密集了点,不知道是不是例假推迟的原因。 她想着要不就等明天去医院的时候检查一下。 到了第二天早上,池潆洗漱好忍着腹痛下楼,忽然感觉到下身一股热流而下。 腹部的疼痛感陡然加剧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池潆呼吸急促,靠着墙壁倒下,她想喊冯姨,可绞痛的力道让她没办法发出声音,头上冒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她深吸一口气,自己拿起手机拨打了120 直到120停在别墅门口,医护人员进门,冯姨才知道池潆出了事。 “太太,你这是怎么了?我跟你一起去。” 冯姨心急如焚。 被抬上救护车的池潆脸色惨白,但怕冯姨担心,摇头道,“没事,只是例假来了痛得厉害,您在家等我通知吧,万一要准备换洗衣服什么,你可以少跑一趟,而且京墨在医院。” 咬着牙说完这些,池潆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冯姨慌乱地点头。 半个小时后,池潆被送进急诊室。 她已经疼得昏迷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护士见她醒过来,连忙叫来医生。 池潆挣扎着起身,“医生,我怎么了?” 医生看着报告,“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池潆脑袋嗡了一下。 “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 “你怀孕了,但是又流产……”医生突然咳了一下。 池潆脸色一阵惨白。 “又流产了差点。”医生见她面色不好,以为她听到流产受了惊吓,连忙忍住喉咙痒把话说全。 但池潆脸色还是难看。 怀孕,还差点流产。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不对,她吃过避孕药。 池潆猛地抬头,“医生,你是不是诊断错了,我吃过避孕药,怎么可能怀孕?” 被人质疑水平,医生不太高兴,把报告扔给她。 但池潆没怀过孕,看不懂。 医生看着她茫然的表情,指着报告,“HCG值高成这样怎么不是怀孕,还是你还怀疑我们医院检测水平?” “我不是这个意思。”池潆哑着声说,“我只是因为吃过避孕药.” “任何避孕手段都有失败的可能。”医生没好气,“你说说你,好好的女孩子怎么不爱惜自己?是不是怕怀孕男方不肯要?” 池潆沉默着没说话。 医生以为自己猜对了,叹了口气,“那你好好想想,这个孩子要不要留,你这身体状况要静养才能保住。” 交代了几句,医生出去了。 池潆输完液,行尸走肉般走出病房。 这时冯姨打电话过来。 “太太,我现在要不要送衣服过来?” 池潆淡淡道,“不用了,我挂了水,已经不痛了。” “好,那我煮点红糖水,你回来记得喝。” 挂了电话,池潆慢慢走到住院部。 她看到有个人站在通道里干呕。 这一幕有点眼熟。 记忆回到她吃避孕药的那一天早上。 她因为不舒服,在吃药后没多久就吐了。 这才导致避孕失败的原因。 老天是和她开了多大的玩笑? 在她决定和沈京墨离婚后,让她怀了孩子。 她下意识摸了下肚子,心情复杂无比。 而这一幕,落入迎面而来的林疏棠眼中。 池潆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她。 直到她挡在面前。 池潆抬眸。 林疏棠手里拎着食盒,关心的问,“潆潆,你不舒服吗?” 每一次见面,林疏棠都能切回原始模式。 光这一点,池潆挺佩服她强大的心理。 她没说话,绕过她就要去沈京墨的病房。 林疏棠矫揉的嗓音变得平淡,“你不好奇昨天为什么易寒会和我一起去接你们吗?” 第61章 我们一起养孩子 “不想知道。” 池潆面无表情地背对着她,连身都没有转。 如果是昨晚,林疏棠来告诉她,她或许会想听一听。 但昨天问易寒他却闭口不提,池潆就知道这事她听了也不会开心。 既然是不开心的事那还不如不知道。 何况,怀孕这件事占据她所有心神,此刻没有丝毫兴趣去听其他的事。 池潆不打算听,并不代表林疏棠就会闭嘴。她追上前,拽着池潆就往旁边楼道里走。 池潆顾及着肚子的孩子,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跟上前 等两人站在安全通道里,池潆冷冷看着她,“可以松手了吗?” 林疏棠甩开她的胳膊,卸下茶味十足的面具,勾着唇笑,“你不想知道?那我偏要说。” “昨天有个危险人物在京城会,京墨怕那人看见我,所以让易寒把我送走,自己冒险把人引开。” 原来如此。 怪不得易寒不肯告诉她。 大概他以为告诉她,她会找沈京墨大闹吧。 但他想错了。 她哪还有那个心力?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 池潆不说话,倒显得林疏棠在唱独角戏。 但能让池潆不舒服的话,林疏棠觉得独角戏也没关系。 “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里,如果在乎你,怎么会让你涉险?”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潆突然开口,似笑非笑的道,“想让我知趣点和沈京墨离婚,给你让位?你就这么敢保证我和他离婚后,你能上位?” “我能不能上位是我的事,但你待在他身边就是我心头刺。” 林疏棠将面具撕得更加彻底,“我讨厌你在学校里出尽风头,更讨厌你抢了我的身份,如果不是你,和他联姻的就会是我。” 池潆倒是第一次知道林疏棠在大学里就把她记恨上了。 可那个时候她除了为唐柠和她有过一次交集以外,后来再也没得罪过她。 明明是她对周祁起了歪心思,自己不过警告了两句,倒成了罪人。 至于她后面一句,池潆笑了,“你真以为阿猫阿狗都能和沈家联姻?能嫁给沈家是我妈的原因,就算你是池家千金,也不够格。” “我不信。”林疏棠沉了脸。 池潆指了指安全门外,“不信的话你自己回去问问池秉昌不就知道了,何必在这里和我浪费唇舌?” “至于你想嫁给沈京墨这件事,最好还是耐心等我离婚比较好。” 推开林疏棠,池潆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去看沈京墨,坐电梯下了楼,回了京州府。 冯姨见她回来,立刻让她回房躺着。 自己端了红糖水放到她床头,“你说你痛经怎么会痛成这个样子?还是赶紧要个孩子吧,等生了孩子后痛经也就好了。” 池潆喝了红糖水,笑了笑,“冯姨,这是悖论。” 痛经要是痛到这个样子,指不定是身体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可能因为生个孩子就能好了呢? 什么时候生孩子还成了治病良药? 可说到孩子,池潆心口像压着一块石头。 “冯姨,我想睡一会儿。” “嗯,睡吧,肚子要是饿了就叫我。” 冯姨端着空杯子走出房间。 池潆想起今天还没请假,立刻给苏小桐发了消息。 发完后,她侧身躺下,放在被子里的手下意识抚上腹部。 这里竟然有一个小生命。 是她和沈京墨的孩子。 以前她多期待和沈京墨有一个孩子啊,最想的时候还在网上找那种软件,把两个人的照片去测试,看看以后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可如果留下这个孩子,被沈家知道这个他的存在,她还离得了婚吗? 可若不留这个孩子…… 池潆想了一个小时发现自己还停留在原地,便拿起手机给唐柠发了条消息。 “柠柠你现在有空吗?” 唐柠秒回,“我刚做完脸,你今天怎么有空联系我?” “我在京州府,你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来一趟?” 唐柠有些意外,她以为池潆出了什么事,没有丝毫犹豫,“半个小时到。” - 半个小时后,唐柠火急火燎推开房间,见她躺在床上,唐柠大步走到面前,在床边坐下,“冯姨说你例假痛的120都来了,怎么这么严重?” 池潆示意她把房门关上。 唐柠愣了下,“家里又没有其他人,要和我说什么话这么神秘?”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去把房门关上。 直到她又坐回床边,池潆从枕头底下拿出报告递给她。 “这是什么?” 唐柠看着医院的检查报告,她没怀过孕,自然也不知道这些指标代表着什么。 池潆低声说,“我怀孕了。” 唐柠拿着报告的手抖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 “真的?” 池潆点头,“真的。但是医生说不太好,有流产迹象。” 房间里沉默了一瞬。 唐柠试图消化这个消息。 她在最初的震惊之下,神情逐渐变得复杂,“沈京墨不知道?” 池潆“嗯”了一声。 唐柠觉得自己多问了,如果沈京墨知道,她又何必这样偷偷摸摸? “那你决定要还是不要?” 池潆抿着唇没有回答。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对方一个神态,一个动作,都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唐柠叹气,“你下不了决心,所以才叫我过来。” 池潆怕她担心,没和她说昨晚发生的事,只说,“我知道对于现在我和沈京墨的关系来说,不要这个孩子是最好的决定。” 池潆也以为唐柠会赞成她的说法。 可唐柠摇了摇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女人如果想要孩子,即使离婚也可以独自抚养。但是,这是我自己的想法,我不能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 “潆潆,你要为自己和孩子的人生负责。 池潆被她说得怔住。 她一直纠结于自己和沈京墨的关系,从没有跳出这个框架来想事情,现在被唐柠这么一说,她陡然清醒。 沈京墨从来没想过要孩子。 那她留不留这个孩子和他有什么关系? 唐柠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阿妄都会无条件支持你,你如果不想生,我陪你去医院。你如果想生,我和阿妄就是干妈干爹,我们一起养孩子。” 池潆红着眼眶点头。 其实她心里清楚,任何决定是要自己做的,别人代替不了。 可唐柠的这番话给了她足够的安慰。 让她有信心面对接下来的决定。 池潆正要说话,房门被推开。 沈京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第62章 你肚子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取暖 两人惊了一下,慌得互相对视了一眼。 还是池潆先反应过来,拍了拍唐柠的手让她镇定。 沈京墨看到唐柠也有一瞬间的愣怔。 他走到两人面前,眉头紧锁了一下,“冯姨说你不舒服,去了医院,为什么不和我说?” 池潆看了一下唐柠。 唐柠了然,立刻拿起地上的包站起身,“潆潆,我先走了,和你说的事你别忘了啊。” 她眨了下眼,然后朝沈京墨点点头,“我先走了,好好照顾潆潆。” 装模作样交代了一句,唐柠溜之大吉。 房间里只剩下他俩,沈京墨问池潆,“她和你说的什么事?” 池潆神色淡淡,“没什么。” 她和唐柠之间向来有很多悄悄话。 沈京墨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她额前的温度。 见他表情如常,池潆也就松了口气。 他没有听到她和唐柠的对话。 但看到他,难免想到亟待解决的孩子问题,心里就烦,“我想休息一会儿。” 说罢,她钻进被窝里。 沈京墨原本贴在她额头的手落空,眉头皱了起来。 她和唐柠就有好多话说,见到他就只想休息多说一句就不耐烦。 沈京墨伸手捏住她下颌将她脸摆正,“冯姨说你去了医院,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没去你那个医院。” 池潆信口胡诌。 沈京墨看着她的脸静默了一瞬,松开手伸进被窝去摸她的肚子。 池潆被他这个动作惊得身子往后一拱。 沈京墨将她的惊慌看在眼里,俊脸微沉,“就这么讨厌我碰你?” “我不舒服。” 这个时候池潆不想和他吵架。 她只想让他走。 所以找了个最不会吵架的理由。 果然,沈京墨脸色好了许多,连语气都轻了,“这次怎么会这么痛?是不是昨天受了惊吓的缘故,不如我再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 池潆将被子裹紧了些。 见她确实很不舒服的样子,沈京墨没再强迫,而是直接脱了外套。 池潆见状不对,“你干什么?” “陪你一起睡。” 池潆噎了一下,“你可以回你房间。” “你肚子不舒服,我可以帮你取暖。” 沈京墨三两下把衣服脱了,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他从身后抱住池潆,手掌穿过她的腰覆盖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的热度温暖着小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池潆觉得疼痛感小了许多。 她知道挣扎无用。 沈京墨决定了什么一般很难改变。 索性享受着这一点温暖。 池潆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橘色的夕阳落进卧室,照在地毯上。 池潆有那么一瞬间的迷茫。 等彻底清醒,下意识转身看向身后。 男人已经不在。 她竟睡得这样熟,连他离开都没有感觉到。 大概是补充了体力,她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沉重。 池潆感觉到饿了,正想下楼,就听见冯姨敲门,“太太,我帮你把晚餐端上来吃好吗?” 池潆本想说下楼吃,可一想到医生说她要保胎的话,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冯姨一会儿就把饭菜端了进来,放到床头柜上。 “先生特意嘱咐我做些清淡的,我就做了鱼汤,还炖了个老母鸡,你这段时间太瘦了,得好好补补。” 池潆顿了下,抬头问,“他人呢?” “半个小时前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应该是有事要处理。” 池潆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应该会很忙。 索坤还在京市,昨天的事情应该还没结束。 还有沈京猷,他竟然和沈京墨的仇人有合作,沈京墨事前知不知道? 看来不止沈京墨身上有秘密。 沈京猷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池潆安静地吃着饭,暖汤入腹,她觉得胃口好了许多,一口气吃完整整一大碗饭。 冯姨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光盘高兴得不得了,“这才对嘛,吃饭才能长肉,不长点肉以后怀孩子辛苦。” 池潆眼睫颤了颤,像是在认同什么点了点头。 “明天想吃什么,冯姨帮你做?” 她并没有特别想吃的,“你帮我看着做就好了。” “那我帮你做个猪肝汤补补血。” 池潆一听内脏,下意识就摇头,但听到能补血,又默认了。 “再做个南瓜蒸排骨,你还爱吃番茄炒蛋,最后再炝个菠菜,咱们以后就得补全营养,底子养好了,身体才会好。” 池潆笑着,“都听冯姨的。” 看到池潆想吃东西,冯姨立刻有了行动力,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早市买最新鲜的菜。 沈京墨昨晚不知道有没有回来。 池潆没去确认。 她收拾好准备出门,就见司机等在门口。 “太太,沈总吩咐我送您上班。” 有现成的车坐,她自然不会拒绝。 池潆上了车,经过医院的时候,她让司机停了一下。 “我去配个药,你找位置停一下,可能需要点时间。” 司机,“好的。” 池潆下车后,直接去找了昨天的医生。 - 打完保胎针,池潆拿着药上了车。 司机看着她手里的袋子,问了一句,“太太,您怎么配这么多药?” “嗯,我有点贫血,补血的药和有一些维生素。” 司机不疑有他,没有多问,开车送她去了公司。 看着她上楼,司机给沈京墨回了电话。 “药?” “嗯,太太说是补血的。” 沈京墨没有怀疑,“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几天,池潆怕沈京墨怀疑,都是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去的医院,苏小桐只知道她最近中午都有事,也并不知道她去干了什么。 节目当天,池潆没时间去医院,和医生约了隔天再打保胎针。 她和苏小桐吃完午餐回公司准备比赛的物料。 期间池潆给沈音序发了语音,约两人直接在电视台见。 收到沈音序的回复后,池潆收拾好东西就准备走。 其实现在离比赛还有两个多小时,原本不用这么早去,但想到上次出的意外,池潆情愿早点去到那边等。 两人拖着连个行李箱走到电梯口。 叮的一声,电梯开了。 突然从里面闯出来四五个人,气势汹汹推开眼前的池潆。 池潆一个重心不稳,向后退了两步。 苏小桐连忙扶住她,气不过地质问那几人,“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公司,你们是谁啊?” 话刚落下,就见其中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拉开横幅。 横幅上写着,“草菅人命,毫无医德,还我公道”几个大字。 还没等池潆和苏小桐反应过来,就见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十岁左右的女孩直接坐在地上大声叫嚷起来,“叫你们池总监出来,今天不帮我把这个事情解决了,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前台两个女孩愣了下,朝池潆看过去。 苏小桐低声问,“您认识他们?” “不认识。”池潆冷眼看了横幅一眼,医德两个字让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了点数。 这件事是冲着她冲着苏明书来的。 她把行李箱递给了苏小桐,走上前,“我是池潆,找我什么事?” 中年女人抬头,指着身边的女孩说,“我女儿三年前是你妈做的手术,但现在她心脏出现排异,医生说她必须再进行手术,这不是拿我女儿当小白鼠吗? 如果不是你妈手术出了问题,我女儿怎么可能还要二次手术,都是她无德无能造成的医疗事故,今天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这话苏小桐都听不下去了,“这事不是应该去找医院吗?找她算怎么回事?” 中年女人冷哼一声,“医院不承认,她妈又死了,我走投无路,只能来找她,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池潆眼神冷冰冰的,“你要我给什么说法?” 女人愣了下,没想到她不按牌理出牌,她不是应该坚决不认吗? 然后他们再大闹一番,坚持到三点就行了。 之前没想好理由,她只好随口编了一个,“我要你替你母亲公开发道歉函,并且赔偿我们两百万医疗费。” “行。”池潆爽快答应。 这下不止女人,拉着横幅的两个男人也愣了下。 几人愣愣地看着池潆,就听她继续说,“你们拿出当初手术是我母亲做的证据,并且证明你女儿出现排异反应是我母亲手术导致的,我就赔你两百万,并且公开道歉。” “但是如果没有,我会报警解决。” 中年女人的脸涨成猪肝色,她哪有什么证据,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几人面面相觑。 池潆看出了眉目,没再浪费时间,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中年女人尖叫,“别让他报警。” 话音一落,两男人扔了横幅就来抢池潆手机。 池潆争夺不过,被人撞得跌在了墙边。 第63章 一眼看出了她的异常 “潆姐!” 苏小桐吓了一跳,连忙跑上前去扶她,同时眼神示意前台同事报警。 池潆下意识捂住肚子,墙壁虽缓冲了她摔倒的力道,但还是感觉到了撞击。 因为担心脸色太过惨白,苏小桐见状,担忧地问,“潆姐,你要不要紧?” 池潆摇了摇头,被她扶着站起。 还好,小腹并没有那种下坠感,也没有疼痛。 池潆稍微松了口气,朝男人伸手,“把手机还我。” 男人嚣张地把手机直接塞进裤子后面的口袋,“这事不解决,不还。”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 苏小桐怒气冲冲,想上前去抢,却被池潆拦住,朝她摇头。 为了个手机起冲突没必要。 到时候怕更纠缠不清。 不如等警察来。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开了。 苏小桐以为是警察,可看到电梯里的男人后,她失望了一瞬。 不是警察。 身边的池潆却惊讶了一瞬,“易寒?” 易寒人高马大,目测也有185,从电梯出来就带着身高上的压迫感。 他习惯性冷脸,一身黑衣,看着就不好惹。 一出现,几个男人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太太。” 易寒从他们中间传过来,走到池潆面前,神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几分,“沈总今天临时有个股东会议,不能亲自过来,让我送您去电视台。” 池潆有些意外。 想到上次他为了救她用劳斯莱斯撞车,一下子就损失了百万修车费。 这一次,池潆领了他的好意,而且易寒的出现让她有了底气。 那几个肇事者见他们要走,立刻再次挡住电梯门。 “事情没解决不准走。” 易寒皱眉,偏头看池潆。 池潆冷声解释,“他们说我妈制造了医疗事故,来找我讨说法,但我觉得他们是故意来挑事,拦着不让我去参加节目,还抢了我的手机。” 中年女人表情变了变,“什么节目不节目的,我来就是讨公道,你不解决这件事,就别想出这个门。” 威胁还不够,她直接耍赖在电梯口坐了下来。 苏小桐要来拽她,她就撕心裂肺地喊,“杀人啦,快来看呐,害了我女儿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杀我啊。” 苏小桐被她气得心口疼。 但碰到这种无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易寒冷着一张脸走到另一部被男人们挡着的电梯前,伸手就要去拽人,男人以为易寒要打他,立刻还手,易寒趁势握住拳头,一个过肩摔把人拎出了老远。 接下来两个也是如此。 中年女人看得目瞪口呆,连嘶吼都忘了。 这时电梯门开,两名警察走出来,扫了一眼眼前坐在地上的女人,“这里有人报警,发生了什么事?” 几人一看警察出现,气势顿时蔫了,中年女人眼珠子乱转。 “没事,没事,都是误会。” 说完朝男人递眼色就要走。 警察拦住她,“你报的警?” 前台女孩立刻站出来,“不是,是我报的警,他们几个来公司闹事,堵着我们总监不让出去,这地上的横幅就是证据。” 池潆主动上前,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母亲已经过世两年多,我也从未听过她三年前给十岁孩子做过心脏手术,这几人凭一面之词就来公司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居心。” 她在和警察说话的时候,易寒在旁边打了两个电话。 最后,他拿着手机递给交给警察,“陈所请您接电话。” 警察看了他一眼,接过电话,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电话后,对着池潆说,“我们先带他们回去了解情况,如果需要您配合,我们会再联系您。” 池潆,“好。” 一场闹剧因为一个电话就此结束。 池潆和苏小桐上了易寒的车。 “刚才,你打电话给沈京墨了?” 一上车,池潆就问易寒。 易寒点了点头。 池潆想也是,自己多此一问了。 如果不是沈京墨授意,人家不一定卖易寒面子就这么轻易让她离开,至少也要去警局说清楚,到时候再参加比赛就来不及了。 想到沈京墨三番两次地帮助,池潆看着窗外,手无意识地贴着小腹,心中阵阵酸涩。 苏小桐看她手一直捂着肚子,“是不是刚才撞到了,我看您一直捂着肚子。” 听见这话,易寒从后视镜看了过来。 池潆回神,心虚移开手,“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池潆一直刻意提醒自己的注意力不要放在肚子上。 有易寒在,这次倒是畅通无阻的准时到达。 下了车,池潆和苏小桐走进电视台,恰好看到沈音序在找她。 两方汇合,苏小桐向沈音序吐槽,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沈音序看着池潆,摸着下巴猜测,“怎么每次来节目前都会遇到这种事?是不是那个林疏棠整你?” 不怪沈音序这么想,这节目上,只有林疏棠和池潆有过节,而且只有她在的两期池潆才遇到意外。 说罢,沈音序朝那边努了努下巴。 池潆看过去,就看到林疏棠和叶繁一起走进来。 四目相对,林疏棠瞳孔紧缩了一下。 池潆将她眼神里的意外看在眼里。 果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池潆走上前,淡淡留下一句,“你赶紧祈祷这次能和上几次一样,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从遭抢劫开始,这段时间的意外太过频繁。 池潆不傻。 但她每一次都能不留痕迹也是本事。 只是池潆不信,她每次都可以这么幸运。 池潆走后,林疏棠把叶繁拉到一边,脸色难看地质问,“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不会出问题的吗?” 叶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边电话打不通。” 比赛马上要开始,林疏棠没时间再去追究,只好压下火气去找自己的设计师。 这次节目和前两期不同。 需要女神和设计师一起现场制作礼服,并由女神完成演绎,最后再由专业设计师评分。 分数最高者为本期冠军。 二十分钟后,六个参赛团队站上舞台。 设计师开始裁剪布料,并用针固定在人台上,女神在旁边配合。 池潆专心的穿针引线,沈音序一边打着下手,一边去看别人的进度,然后再来安慰池潆,“不用急,你做得最好。” 池潆莞尔。 怎么看都是她比自己急。 为了转移沈音序注意力,她指了指针包。 沈音序立刻会意,主动拿起针包系在手腕上,递给池潆。 池潆从针包上抽针,固定布料,并将剩余布料利落裁剪成大小不一的形状,然后组合成她想要的花朵图案,动作又快创意又有新意,加上她专注时的美貌,在舞台上很容易就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为了增加现场气氛,主持人不停地进行解说,并利用汇报每个人的进度来增加紧张感。 慢慢地,池潆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表情也变得难忍起来。 沈音序离她最近,一眼看出了她的异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池潆没说话,只一心完成手上的动作。 直到终于完成,她才吐出一口气。 此时还没有公布名次,可现场已经一阵阵惊呼声。 主持人宣布池潆首先完成,将由她们组第一个出场演绎。 池潆陪着沈音序去后台换衣服,刚走到试衣间,池潆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小腹在沙发上坐下,“音序姐,我可能去不了台前了。” 第64章 你是我什么人 池潆强压着虚弱,抓住沈音序的手腕。 沈音序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心脏都漏跳一拍,“你这是怎么了?” 池潆摇头,没有解释,而是用最快的语速和她说着等会儿要在台上说的话,“你就这么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沈音序连忙点头,但又不放心她,“那你怎么办?” 池潆忍着腹痛,她不想沈音序知道她怀孕的事,只好说,“我让小桐送我去医院,放心,没事的,就是痛经。” 广播里在提示五分钟后第一组要上场。 沈音序不能再耽误时间,只好先去换衣服。 池潆深呼吸,拿出手机想要打120,手却突然脱力,手机咚地一声落在地上,人在沙发上晕了过去。 傅司礼进来的时候掐好看到她一个人倒在沙发里。 “潆潆。” 他神情骤变,快速跑过去。 见她昏迷不醒,傅司礼捡起地上的手机,弯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苏小桐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见池潆昏迷,又被傅司礼抱着,她吃了一惊,“傅总?潆姐怎么了?” 傅司礼脸色不太好,没搭理苏小桐,抱着人就往外走。 苏小桐见状心急,上前追着,“傅总,你要带潆姐去哪儿?” 追了两步却被几个干练的保镖拦住。 苏小桐心底一怵,脚步停下,这时傅司礼已经抱着池潆上了车,车子很快开出了电视台。 保镖也立刻撤离,跟着那辆车一起离开。 苏小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回头找沈音序。 但沈音序已经上了舞台,正在接受主持人和裁判的点评。 苏小桐心急如焚,后悔刚才没要易寒的电话,此时她谁也找不上。 傅司礼坐在车里,看着怀里池潆苍白的脸色,心绪不宁。 他这次回港城,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现在已经得到答案,所以他迫不及待赶回来,没想到却意外看到她昏迷的一幕。 在他印象里,她虽然瘦,但还算健康。 所以他不在的一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思绪间,车内响起手机铃声。 副驾驶的助理傅成把手机递给他,“傅总,是傅董的电话。” 傅司礼接过,手机那端传来傅振鸿焦虑的声音,“找到你妹妹没?” 傅司礼垂眸看了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傅振鸿问的小心翼翼,“那你有没有和她说了,她什么反应?” “你以为她若是知道你是害死她妈妈,害得她成了孤儿的罪魁祸首,她会是什么反应?” “你以为人人都稀罕当傅家的子女?” 面对傅司礼的控诉,那边傅振鸿哑着声说,“是我对不起绮音,虽然当年是误会,但确实是我的错。你和她说,只要她愿意回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再说吧。” 傅司礼结束了通话。 看着池潆毫无血色的小脸,他有着和父亲同样担心,她会愿意认他吗? 车子很快到了最近的医院。 傅司礼已经提前打了电话,一到医院就被送入急诊室。 医生问他情况,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先进行常规检查。 傅司礼站在外面等,心急如焚。 不知道等了多久,医生从急诊室出来,肃着一张脸对着傅司礼就是一顿教训,“你是她家属吗?她怀孕了你知道不知道?有流产迹象,需要住院保胎。” 傅司礼心猛地一沉。 - 池潆睁开眼看到熟悉的场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肚子。 “孩子暂时没事。” 听到嗓音喑哑的男声,池潆摸着肚子的手一顿,偏头看向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他西装笔挺,发型一丝不苟,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区别,除了一双桃花眼里肉眼可见的心疼和担忧。 “傅总?你怎么会在这儿?” 池潆声音干涩,她不知道应该在港城的男人为什么会在京市,会在她的病床前。 傅司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她,“沈京墨知道你怀孕了吗?” 这个问题对于她和傅司礼的关系严格说来是越界了的。 池潆起初惊讶的表情逐渐收拢,慢慢冷了脸色,“不知道,所以请傅总也保密。” “你打算留下这个孩子?” 听着他质问的声音,池潆脸色彻底冷下来,“傅总,您越界了。” 即使她冷脸,傅司礼也并不在意。 他面色不改,“要留下这个孩子也可以,你和我回港城保胎。” 他说得理所当然。 池潆皱起眉头。 凭她对他的了解,傅司礼不是这样没有边际感的人。 “傅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池潆冷笑,“和你回港城,你是我什么人?” 病房里沉默了一阵。 池潆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语气有点呛。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看来是他送她来医院的。 无论如何,都不该这样对他说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你哥哥。” 两人异口同声。 池潆以为听错,“什么?” “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 比赛结束。 池潆和沈音序一组众望所归,获得第一名。 沈音序一下台就看到苏小桐急匆匆跑过来,哭丧着一张脸,“沈小姐,潆姐昏迷,被傅总带走了。” “傅总?”沈音序一愣,“傅司礼?” 苏小桐忙点头。 他不是回港城了吗? 怎么回来了? “他把潆潆带哪里去了?” 苏小桐摇头。 沈音序拿起手机给池潆打电话,可没有人接。 她又给沈京墨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最后只好打了易寒的电话。 铃声响起,就在几步外。 她抬头,看到易寒走进来,没好气道,“沈京墨人呢?” 易寒愣了下,“沈总下午开股东会议还没结束,特意让我来接太太。” “还接个鬼啊,人都不见了。” 沈京墨得知池潆被傅司礼带走已经是比赛结束半个小时后。 他刚结束会议,易寒回到沈氏汇报,“调查了监控,确实是傅总带走了太太,太太手机关机。” 沈京墨看着监控画面里高大的男人抱着昏迷不醒的女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拿起手机拨打傅司礼的电话,没人接。 拿着手机的手背因用力而青筋鼓起,“去查附近医院记录。” 易寒,“是。” 沈京墨回了京州府。 然而别墅里冯姨说她没有回来过。 易寒很快传来消息,京市的大医院全都没有池潆的就诊记录。 这人就好像蒸发了一样。 沈京墨不知道为什么,心慌得厉害,脑子里像幻灯片一样闪过她每次说离婚时或决绝或冷漠的表情。 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慌意,他拿起车钥匙,准备亲自去找人。 然而就在他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突然飘雪的庭院中。 沈京墨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那种紧绷的情绪瞬间得到安抚。 他大步朝她走过去,直到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粘着飘雪的睫毛片刻,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你去哪儿了?” 他嗓音微颤。 池潆被他抱在怀里,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她嵌进骨血里。 她双手抚上他的手臂,轻轻将他推开,淡淡道,“我去了一趟警局。” 沈京墨身形一顿。 池潆蹙眉,“我冷,能进去说吗?” 沈京墨握起她的手,回到客厅。 池潆让冯姨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我大概比赛太专注了,下了台就有点头晕,傅总正好看见了就送我去医院,只是我在半路就醒了,也就没再去,而是一起去了警局。” 面不改色撒着谎。 池潆内心自嘲。 原来有了秘密之后撒谎就会变得信手拈来。 不过去了警局是真的。 傅司礼曾经说过,在京市他虽没有沈家势力,但遇到麻烦还是可以找他的。 既然他人在,有些事借着他的势,或许可以达到目的。 至于沈京墨,最初的担心过去,听到傅司礼的名字后眼神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我不能陪你去警局,要一个和你非亲非故的男人陪着去?” 不是非亲非故。 池潆想到傅司礼说的那些话,敛去瞳眸里的异色。 再抬头时,已然变得冷静淡漠。 她轻嘲,“你陪我?如果我告诉你破坏我妈妈名誉的那几个人是林疏棠雇来的,你要怎么处理?” 第65章 不准去 沈京墨漆黑的眸一沉。 “警察那边确定了和林疏棠有关?” 池潆盯着他的眼睛,“如果和她有关呢?你准备怎么做?” 那双黑眸里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厌烦。 池潆看见了。 觉得可笑。 没有遇到林疏棠的事,他还勉强能算一个称职的丈夫,但一旦涉及林疏棠,那个会舍身救她,会用手掌的温度给她暖肚子的男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眼中的不耐烦是不是觉得她又在针对林疏棠? 池潆不想要他的回答了。 她站起身,淡淡地说,“那几个人不肯承认,所以我会用我的办法让他们供出幕后指使者。” 沈京墨也跟着起身,眼神里满是压抑的阴霾,“你的办法?是找傅司礼帮忙?” 池潆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这种死水般地平静让沈京墨呼吸顿窒,许久,他点头,“我会让人去查,如果这件事和她有关,我会让她给你个交代。” 对于他突然的妥协,池潆倒是有些意外。 这是第一次他在林疏棠的事情上有所妥协。 她紧抿着唇,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见她不说话,沈京墨眉头拧了一下,但还是克制着声量,“傅司礼那边就不要麻烦他了。” 池潆看了他一眼,默认了。 察觉到她态度软化,沈京墨默默松了口气,抬手摸了下她的脸侧,“脸上看着没什么血色,我明天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池潆想起和傅司礼的约定,她退后了一步,“不用了,我明天要出差。” “出差?”沈京墨眼神压了一下,“去哪儿?” “港城,有个客户要私人订制礼服,我要飞过去一趟。” 沈京墨听到港城两个字神色都变了,但还是克制着,“一个人?” 池潆淡淡地回了个“嗯”。 “不准去!” 这三个字一出口,周围的气氛都变了。 池潆难以置信。 沈京墨从来不会管她的私人行程。 虽然以前她是他秘书,出差任务基本都是跟着他一起。 但她有时候也会和唐柠飞去国外购物,那时她为了引起他注意,一天可以发十七八个朋友圈炫耀自己在国外每一天有多精彩,可他从来不带问的。 现在却来限制她自由。 池潆终于忍不住反问,“沈京墨,我从来没限制你出差吧,你凭什么限制我?” 沈京墨冷着脸,“你身体不好,动不动就晕,你一个人出差我不放心。” 冯姨听到了两人争论,探出头插了一句,“是啊,太太,你这两天身体不方便,一个人出差要是晕了没个人在身边,那多叫人担心。” 连冯姨都这么说,池潆知道如果再坚持沈京墨肯定是不会允许的,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冯姨看着她不让她走。 可是如果留在京市,她没办法安心保胎,但凡出点意外,沈京墨就能知道她怀了孕,到时候离婚更是难上加难。 池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假装做了几番心理斗争,最后妥协道,“既然冯姨都这么说,那我就和客户说一下,晚点再去。” 冯姨欣慰地笑,“这才乖,别和身体较劲,马上开饭了,去洗洗脸吃饭吧。” 池潆知道冯姨是关心她,她点点头,没说什么。 沈京墨脸色舒缓了许多,唇角的线条也不再紧绷。 不多会儿,冯姨做好了饭菜,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顿晚饭,谁也没再提林疏棠和出差的事。 晚饭过后,池潆在院子里消了会儿食,回到房间,走过书房的时候听到沈京墨和易寒打电话在问那几个肇事者的事。 池潆没去听。 其实对于沈京墨的处理并不感兴趣。 因为涉及林疏棠他以前的处理方式她见识过,最后这件事也只会是轻飘飘揭过,像以前每一次,不会按在林疏棠的头上。 池潆回了房,洗完澡,收到了傅司礼的信息,“明天要不要我派人来接你?” 池潆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不用,我会自己想办法过去。” “那明天十点,京市停机坪,我们坐傅氏私人飞机回港城。” 池潆回了个“好”字,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 脑海里想起白天傅司礼和她在车里的对话。 “我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 傅司礼一字一句再次重申。 池潆摇头,一个字都不信,“我是孤儿,听说我妈生我的时候羊水栓塞,只救活了我,她却死了。” 傅司礼神色复杂,把亲子鉴定的报告递给她。 池潆看到报告上的名字,池潆和傅振鸿,亲子关系达99.99% 她看着这份报告,好半天才开口。 “我不明白,既然如此,妈妈为什么一个人会来京市,她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找她?” 否则,当初是她身份的林疏棠也不会待在孤儿院多年才被人领养。 提到这个,傅司礼眼神沉了几分,细细说起那些陈年往事。 “我们母亲叫舒绮音,曾是港城选美冠军,当年父亲对她一见钟情,本要娶她,但那时候父亲有家族给他定下的联姻对象,父亲为了和母亲结婚偷偷登记了,被爷爷知道后赶出了家门。 后来因为生下我才被认回。可回到傅家后的几年里,母亲并没有受到善待,加上爷爷过世父亲接手家族企业后开始忙碌,两人缺乏沟通产生隔阂,后来被父亲的原联姻对象算计误会父亲出轨,母亲提出离婚,但父亲不肯,最后那两年彼此过得心力交瘁。 后来一次争吵过后,父亲在气头上同意了离婚,母亲信以为真,一个人彻底消失,那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她怀了孕。 母亲走的时候我五岁,对她的记忆一直是模糊不清的,傅家上下所有人在我面前只说她抛弃了我们父子,刻意抹去我对她的记忆,直到十几岁的某天,我看见父亲在书房偷偷看着母亲的照片落泪,我质问父亲,终于得知母亲离开的真相,从那时候开始我一直在寻找她的踪迹。 这十几年来我一直在找她,她原本是港姐,人长得好看,总有人对她有印象,终于我得知她在京市出现过。” 池潆默默听着,直到他说完,她才抬起头,“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那个时候就怀疑我是你妹妹了?” 傅司礼没有否认,“嗯,一开始顺着线索我以为是林疏棠,但后来爆出真假千金的传闻我才知道认错了人,之后看到了网络上你和林疏棠的先导片,你和妈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很像。” “离开京市那天我拿了你的头发,去做了鉴定,证实了我的猜测。” 池潆记得傅司礼离开那天,她的头发缠住了他的纽扣。 原来都是他故意的。 听完这些,池潆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 甚至比不上当初得知自己不是池家千金的震惊。 大概这几个月情绪大起大落的太频繁了,以至于得知自己是港城傅家的真千金竟然没有什么反应。 傅司礼以为她在怪他们。 池潆摇头,“没什么好怪的,这二十几年我过得很好。” 她在苏明书的爱里长大,在得知沈京墨心里有人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恨。 所以她坚信只要自己付出爱,就能得到爱。 但她发现这个想法错了。 世上有很多东西不是付出就能有回报。 爱一个人到最后也可能变成恨。 提起苏明书,傅司礼说,“你放心,那几个污蔑苏姨的,我会处理,但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你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和你回港城保胎,然后回来参加最后一期节目。” 傅司礼皱眉,“你还是放不下沈京墨?” “不是。” 池潆淡淡道,“做人做事都要有始有终。我答应过沈父沈母要等沈京墨坐稳沈氏总裁的位置再离婚。 其实严格说起来,沈京墨不欠我什么,我们只是联姻,本来就没有感情,是我爱上他后非要他来爱我,不爱我不是他的错,且他救过我也帮过我,就当还他的恩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工作上的事,白若筠是我师傅,节目一结束就是她手术的日子,春季大秀也迫在眉睫,我不能这个时候离开。” 最后傅司礼勉强同意了她的决定。 并约好第二天出发港城。 只是两人都算漏了沈京墨竟然会不同意。 池潆心事重重,到了后半夜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一睁眼,她先去确认沈京墨上班了没有。 看到主卧里没人她还欣喜了一下,可当她下楼,看到坐在餐厅里的男人后,一颗心沉到了底。 第66章 计划有变 听到脚步声,沈京墨抬起了头,看到她缓步下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池潆走到他对面坐下,佯装无意间问,“今天你起这么晚,八点了还没上班?”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今天周六。” “你以前周六也不见得休息啊。”池潆顿了顿,“你不去的话不怕沈京铎搞事?” 沈京墨勾唇,“怎么,你很想去我去上班?” 对上他的眼神,池潆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京墨很多时候不是迟钝,而是他懒得去在意一些自己不关心的事。 但如果是他在意的,他会很敏锐。 自己表现得太明显怕是要引起他怀疑,池潆不敢再开口。 两人默默吃着早餐,池潆给傅司礼发了个消息,“计划有变,沈京墨在家,我脱不了身。” 傅司礼很快回过来,“我来想办法。” 有了他的回复,池潆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着早餐。 沈京墨撩起眼皮,“你有事?” 池潆“嗯”了一声,“工作上的事。” “今天不要去公司了,我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池潆一听去医院,反应很大,“我不去,我已经好了。” 沈京墨不满她讳疾忌医的态度,“为什么一提去医院你这么反感?” 池潆态度坚决,“我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谁没事老去医院,我说了我没病,要去你自己去。” 池潆一出口又忘了自己的人设。 说好要做完美妻子的,结果一不小心又暴露本性了。 她敛去不耐烦,举手保证,“我保证不会再晕倒了,如果再晕倒我就立刻去医院行不行?” 看着她猫一样的双眼可怜兮兮地盯着他,沈京墨莫名就心软了。 他哑着声道,“你自己说的。” 池潆重重点头。 两人吃完早餐,沈京墨去了书房办公。 池潆站在客厅心焦的恨。 也不知道傅司礼会想什么办法。 至于她,行李什么都不准备带了,只要一本护照就行。 现在就等着沈京墨出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池潆觉得自己今天走不了的时候,忽然就看到沈京墨穿好西装从楼上下来,看样子是要出门。 池潆按耐住激动,“你要出门?” 沈京墨表情有一丝动容,“抱歉,说好今天在家陪你的,临时有点事要出门。” “没关系。”池潆体贴地说,“工作要紧。” “无聊的话看部电影,让冯姨给你做点好吃的,或者叫唐柠过来陪你,我会尽快回来。” 他什么时候这么婆妈? 池潆心里烦躁得不行,面上还得保持微笑,“知道了。” 沈京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舍,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就像池潆说的,明明以前周末他大多数都会去公司,为什么现在却有点不习惯呢? 沈京墨来不及多想,他得到消息,沈京猷和索坤去了京郊工厂,他要确认,沈京猷到底是不是在玩真的。 “等我回来。” 他伸手捋了捋池潆的长发,长腿迈开走出了别墅。 池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车离开,立刻拿起手机给傅司礼发了消息。 “是你让沈京墨走的?” 傅司礼,“嗯,你现在出门,车子就在外面。” “好。” 池潆上楼拿了护照,想了想,还是写了张纸条放在了床头柜,免得冯姨找不到人担心。 她是偷偷走的,冯姨正在后院指挥着工人除草,没发现她离开。 池潆一出门,就看到了远处一辆车在打着双闪。 走近核对了车牌,她上了车,才发现开车的是傅司礼的助理傅成。 傅成发动车子,“小姐,傅总人已经在停机坪,我会开快一点,私人飞机航线申请时间有严格要求,我们必须要准时到达。” “好。” 一路疾驰,终于在十点准时达到了机场。 池潆下了车,就看到傅司礼一身黑色大衣站在小型客机旁,被冷风吹得衣角翻飞。 她快步走过去。 傅司礼让出位置,让她先登机,自己跟在她身后护着上去,等到了机舱内,他吩咐飞行员,“起飞。” “好的,傅总。” 二十分钟后,飞机升空。 池潆坐在位置上,看着变得越来越小的京市,有一种恍惚之感,明明只是离开一周,却有着要永远离开的错觉。 收回视线,她转身问傅司礼,“你用了什么办法让沈京墨出门的?” 傅司礼坐在她对面,让空乘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后才淡淡开口,“沈家在港城和傅家有合作,我对沈家也算了解,沈京猷和沈京墨两兄弟并没有表面那么和谐,沈京猷从政,但一直对沈氏耿耿于怀,毕竟如果他父母没过世的话沈氏会由他继承。” 池潆倒是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沈京铎想和沈京墨抢沈氏。 现在听傅司礼这么说,连沈京猷也舍不得沈氏,怪不得沈钧淮夫妇不希望她现在这个节骨眼离婚,是怕沈京墨腹背受敌。 她一时沉默着。 傅司礼继续说,“我放了条消息,沈京猷有意动沈家在京郊工厂的那块地,要和墨西哥那边的人合作政府的新项目。” 池潆一顿,“索坤?” 傅司礼皱眉,“你怎么会认识他?” 池潆看索坤第一眼,就料到他来头不小且不是善茬,没想到傅司礼竟然也知道这个人。 她把上周的事简单和傅司礼说了。 傅司礼眉头拧成结,“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 “他什么身份?” 傅司礼表情严肃地缓缓说出口,“墨西哥华裔大毒枭索蓬的亲弟弟。” 池潆瞳孔一缩,整个人如坠入冰窖。 她颤声问,“索蓬死了是不是?” “两年前,索蓬试图将五吨毒品运入境内,京市联合国际刑警共同将其抓捕,谁知索蓬是个狠人,不肯接受审判选择了自杀,沈京猷当年参与行动,因为此事立了大功,升了职。” 傅司礼知道的也有限,多数是从新闻里看到的,对于他们如何抓到索蓬的细节并不知情。 毒枭、卧底、索蓬死亡。 这几个字串联起来告诉了池潆一个事实。 两年前,沈京墨做了卧底,也是他抓了索蓬导致了索蓬的死,所以索坤这么恨他。 索坤和沈京猷合作到底是为了复仇还是什么。 池潆想到这些事,身体忍不住发抖。 傅司礼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担心上前握住她的手,“是不是不舒服?” 池潆摇头。 之前她偷听,从沈京猷口中得知沈京墨做卧底,这件事似乎是个秘密,也许连沈钧淮夫妇都不知道。 她也不准备告诉傅司礼。 “可能有点晕机,休息会就没事了。” 傅司礼,“里面有床,你去睡一会儿。” 池潆点头,被空姐领着去休息。 三个小时后,飞机盘桓在港城上空,等待着降落。 池潆已经醒了。 她看着飞机下方的海域,才有一种近乡情怯、即将面对陌生亲人的忐忑。 傅司礼看出了她的不安,安慰她,“爷爷已经过世,奶奶和蔼,吃斋念佛平时不怎么出门,父亲虽固执,但年纪大了的缘故,已经没有当年的强势,其他堂兄弟姐妹都还不错,如果遇到处不来的也没有关系,傅家现在我最大,你什么都不用怕。” 池潆点点头。 飞机经过一段滑行后停下。 傅司礼扶着池潆走出机舱,脚还没有踩稳,就看见眼前整齐站着两排人,齐刷刷喊,“欢迎小姐回家。” 池潆因这阵仗震惊,还有点羞耻。 她求救地看向傅司礼。 傅司礼温和地笑了笑,“欢迎仪式,你做好心理准备,等到了家里还有。” 池潆有些头疼,但心情总算是愉悦的。 “走吧,奶奶还在家里等着。” 池潆点头,跟着傅司礼就要上车,这时从一辆红旗礼宾车上走下来一个人,男人矍铄儒雅,身材挺拔,一头半白的头发并没有让他显得苍老,反而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气质。 池潆静静看着他,对他的身份已然有了数。 傅振鸿看着眼前和妻子六分相似的脸,眼眶中泪花闪动,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潆潆,我是爸爸,欢迎你回家。” 或许是血脉亲情的缘故,池潆并没有对他感到陌生,她对他微笑点头,回应他张开的怀抱。 最后还是傅司礼催促,“潆潆需要休息,让她早点回家免得劳累。” “好、好。” 保镖拉开后座门,傅振鸿拉着池潆的手,上了车。 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出机场,往太平山顶驶去。 京市,沈京墨赶到工厂后才发现消息是假的。 易寒站在他身后,“您大哥今天在市里开会。” 沈京墨薄唇抿成直线,想到什么,他立刻上车,“回京州府。” 第67章 私奔 一个小时后,车子轮胎摩擦地面,以极流畅的速度停在停车位上。 沈京墨沉着脸下车,飞快跑上楼推开客房的门。 池潆不在房里。 只有冯姨站在床头,一手拿着吸尘器,一手拿着池潆留在床头柜上折成一半大小的A4纸,看到沈京墨,她赶紧把纸递给他,“太太还是去出差了。” 沈京墨垂眸,看着纸条上寥寥十三个字,“冯姨,我出差了,一周后回,别担心。” 连留言都是对着冯姨说的。 沈京墨紧紧盯着手中那张纸,五指紧握,将纸攥成团。 易寒匆匆上楼,递上别墅的监控,“太太九点半离开,上了一辆黑色大众车。” 气息在喉咙间滚动了一下,他压抑着问,“车牌号?” “是京市的网约车,最终地点是机场。” 沈京墨下颌收紧,“去查今天京市到港城的航班有没有池潆的登机记录。” “是。” 易寒刚要出去打电话,又被沈京墨叫住,“傅司礼的一起查。” 半个小时后。 易寒挂断通话,上前汇报。 “没有太太的航班记录,傅司礼的也没有。” 易寒顿了下,“但今天有京市飞港城的私人飞机。” 沈京墨眼神收紧,眼底蓄起一片阴影,攥着纸的指节嘎吱作响。 出差? 还是和傅司礼私奔? 池潆,你还真是好样的。 沈京墨转身看向易寒,“定最快去港城的机票。” 易寒犹豫了一下,轻声提醒,“老爷子刚打来电话,让您务必回一趟老宅。” 沈京墨沉着脸没说话。 易寒垂首等待着他的决定。 片刻后,沈京墨转身走出书房。 - 车子停在太平山顶傅家别墅前,池潆一下车就看到大门口站着比机场还要多的人,一看这阵仗池潆纵然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偏头看向傅司礼,“看来你们傅家人丁兴旺啊。” “是你的傅家。”傅司礼斯文矜贵的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搂着她的肩走到为首的老太太跟前,“奶奶,她就是潆潆。” 老太太保养得不错,头发乌黑,光看头发乍一眼比儿子傅振鸿还要年轻,精气神也很好,一脸富贵相,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老太太。 “奶奶。” 池潆低头唤了她一声。 老太太眼眶湿润,双手握住她的手,激动道,“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啊。” 傅司礼见她有些不知所措,连忙打趣缓和气氛,“还是奶奶面子大,哥哥,爸爸都没喊呢,先喊奶奶了。” 老太太眉梢都是笑意,连忙将她搂过来,“真是我乖孙女,爸爸哥哥都是男人,心没那么细,缺什么就和奶奶说。” 老太太说着话眼神往后一扫,没看见行李,更加心疼了,以为池潆在外面受了二十几年的苦,连忙吩咐老二媳妇去置办。 池潆想阻止,被傅司礼拦住,“让二婶去办吧,她审美是我们家最好的。” 池潆本来想自己买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反正保胎也不能外出,也不用穿什么好衣服,只是奶奶这么说了,她只好朝二婶点点头,“那麻烦二婶了。” 二婶是个气质贵妇,她连忙说,“应该的。” 二婶走后,傅司礼带着池潆认了一圈亲戚,池潆一一打招呼。 原本她和傅司礼商量这次回来只是保胎,不惊动其他人,谁知傅振鸿按捺不住激动,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老太太,老太太一知道,这全家上下也都知道了。 这才有了规模如此大的迎接仪式。 打完招呼后傅司礼察觉池潆有些累了,立刻叫来傅成,附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傅成很快离开。 傅司礼对着奶奶说,“我们先进去吧,潆潆需要休息,等晚餐的时候我们再聚。” 老太太听出了话音,立刻让众人散了。 池潆要回傅家保胎,这事瞒不了老太太和傅振鸿,不过傅司礼让他们先保密,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老太太心疼池潆,牵着她回屋。 几个小一辈地站在傅司礼身边,都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堂妹。 傅司辰比其他弟弟妹妹都先知道池潆的存在,看着池潆的身影,推了推傅司礼,“傅家的孩子中你长得最是不错,但潆妹怎么长得比你还好看?我看过大伯母年轻时候的照片,潆妹简直是遗传了她和大伯父所有的优点。” 傅司礼勾了勾唇,“她是比我会长。” 遗传了母亲所有的优点。 不像他,更多像傅振鸿。 他抬步跟上,带着池潆去了提前给她准备好的房间。 家庭医生不一会儿就被傅成领来了。 决定回港城保胎的那一刻,傅司礼就已经让医生将药品准备妥当。 医生给池潆输上液,老太太进来看到她这样眼里全是愧疚和心疼,她坐在床沿,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问,只说,“你有什么委屈都和奶奶说,奶奶替你讨公道。” 池潆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讨什么公道。 她和沈京墨谁也不欠谁。 孩子是她要留的,婚也是她要离的。 等一切结束后,她和沈京墨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奶奶我没事,我以后就是傅家的女儿了,哪还有什么委屈,哥哥会保护我的。” 被她这么一说,老太太满心酸意,“都怪那死老头子当初倔得要命,非要你父亲联姻,弄了个搅事精回来,搞得你父母误会彼此,否则说不定绮音也不会出事,你也不会连出生我们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可是现在人都死了,还能怪谁呢? 只能怪老天捉弄人。 母亲当年一气之下离开,连生她时都不打算告诉傅振鸿,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但那是母亲自己的选择。 后来难产那是意外。 池潆不可能把这种意外去怪到某个人身上。 她也没有资格替母亲去怨谁。 看出池潆并没有怨恨傅振鸿的意思,老太太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孩子,那你就好好养胎,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 池潆在傅家安顿了下来。 因为傅司礼的刻意保护,池潆怀孕的事没有公开,那些堂兄堂姐妹们自第一天见过后虽没再见面,但礼物却铺天盖地地送进了她的房间。 池潆想回礼,却被傅司礼拦了,说他会替她准备,不用她操心。 傅司礼怕自己忙会对池潆照顾不周,特地给她配了个贴身助理。 “夕姚是奶奶身边红姨的孙女,红姨服侍了奶奶几十年,她们家是菲裔,知根知底,手脚也麻利。” 池潆想说她在港城也只是待一周,并不需要,但看到夕姚期盼高兴的眼神后池潆只好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夕姚。” 夕姚顶着东南亚的健康肤色咧嘴一笑,“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傅司礼犹豫了一下,“关于公开你身份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池潆说,“等以后吧。” 现在她和沈京墨还没离婚,她不想横生枝节。 傅司礼自然尊重她的想法。 于是这件事就被这么瞒了下来,家里其他人也都被傅司礼警告过,池潆的身份暂时保密。 池潆在傅家保胎的日子,每天吃了睡,睡醒了就在山上散散步。 山上寸土寸金,但环境极好,傅家几栋别墅又独处一隅,占着山顶最好的夜景。 池潆偶尔看一眼手机,沈京墨除了一天离开的时候打了几个电话外,后面两天再也没打过。 第三天下午,池潆一手输着液,一手拿着手机把设计稿发到和沈音序、苏小桐的三人群里。 “音序姐,你看看设计有没有可以改的地方,如果没问题,小桐你就安排下去制作,我周五会准时回来参加节目。” 沈音序,“不用改,非常好,我就等着周五开庆功宴了。” 苏小桐发了个收到的表情,“那我安排下去。” 三人又聊了会儿,沈音序突然私信她。 “幸好你这几天不在,家里气氛老诡异了。” 池潆发了个问号。 “你走那天,爷爷把沈京墨叫回去,让他交出京郊工厂的地给沈京猷搞政绩,沈京墨不同意,爷爷把他给揍了。” 池潆指尖一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要紧吗?” 沈音序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听我妈说整个背都是乌青的,你也知道他那个人啊,就算被揍半死也不会说一句痛的,小时候就这个死德行。” 池潆垂着眸,眼睫微颤,想到他上周的伤可能还没好全。 她退出聊天,找到沈京墨的头像,盯着头像犹豫了半天。 这个头像还是结婚第二天,他们在去蜜月的飞机上,池潆拿着他的手机替他改的。 是他们两个结婚当天的背影。 两年来他没有改过。 看着这个头像,池潆眼眶微酸,还是点进去,对话还留在她离开京市的那天,沈京墨打她电话没打通,又给她打的语音。 她依然没接。 指尖落在对话框许久,池潆狠了狠心,没有发一个字,又退了出去。 这时,夕姚敲门进来,“小姐,有人拜访。” 第68章 绑架 池潆顿了下,“家里其他人呢?” 夕姚说,“老爷和少爷都在公司,奶奶还在午睡,其他少爷小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都不在。” 池潆,“管家和红姨呢?” 家里来客,原本她的身份出去接待一下也无可厚非,但现在没公开,她贸然出去就有点不合时宜。 夕姚为难,“小姐,时小姐是来见您的。” 池潆愣了下。 时小姐? 她并不认识这样一号人啊? 心中迟疑,池潆抬头看了眼点滴,对着夕姚说,“你先去招待一下,我等这个结束就下去。” “好。” 五分钟后,池潆换上二婶给她置办的针织长款连衣裙,外面套了件同款的针织薄外套,走下楼。 就见楼下客厅里沙发里坐着一个长相温婉却有点紧张的年轻女人。 夕姚见到她,一声小姐差点喊出口,想起傅司礼的交代,她立刻改了口,“池小姐,这位是时小姐。” 池潆打量时婉的时候时婉也在打量她。 四目相对后,时婉自惭形秽地捏紧裙子,声音尽量克制着平静,“池小姐,抱歉,冒昧来拜访。” 池潆走到她面前,示意时婉坐下说话。 这副主人的做派让时婉的脸色更加白了些。 “时小姐,我们认识吗?” 时婉并不是个让人容易看过即忘的长相,她虽不明艳,但气质干净舒服,池潆已经可以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所以她现在很疑惑时婉找她的目的。 时婉低垂着眉眼,捏紧膝盖上的裙子,像是鼓足勇气说出口,“我是傅司礼的未婚妻。” 池潆顿了下。 竟是她的未来嫂子,倒是没听傅司礼提过。 难道是最近太忙给忘了? 池潆重新打量了她一下,气质和傅司礼倒是挺相配的,都是很干净斯文的人。 池潆以为她是听傅司礼提起过她,所以今天特地上门来见她,正要喊一声嫂子,就听见对方说,“我和他不出意外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还请池小姐不要做第三者,您这么漂亮,相信追您的人不会少。” 池潆愣住。 脑袋空白了两秒后意识到时婉误会了什么。 她正要解释,又被时婉抢白,“而且我和他结婚是两家早就决定好的,池小姐如果不及时抽身到头来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我……” 时婉再次打断,终于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司礼他这个人对谁都好,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他请您来家里住不过是因为好客,并不是有多喜欢你。” 池潆觉得如果她再不阻止,时婉就要误会到爪哇国去了。 她双手抬起,阻止她继续往下说,“时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时婉苦笑了一声,“你若是对他没感觉,为什么会住进傅家?” “我……” 池潆一噎,无奈地笑了下。 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还是多留个心眼,没有说出真正的身份。 因为她还不知道这个时婉和傅司礼的关系到底如何。 “时小姐,我和他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 池潆心思一转,拿二婶做了挡箭牌,“我从京市过来,是为了给杨惠铃女士做定制的礼服。” 时婉愣了愣,圆圆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知道傅司礼的二婶最时髦,是高定场的常客,要真如池潆所说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池潆见她表情松动,立刻说,“我如果真的和傅总有什么,何必和你解释呢是不是?早就把你轰出去了。” 时婉顺着这么一想还真的是。 尤其池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当第三者的人。 时婉一下子就有点羞愧了,“对不起啊,我误会你了。” 池潆打量她,有些疑惑,“时小姐,冒昧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傅家的?” 按道理说,如果时婉不知道她的身份,那就是没人和她说过,那她怎么知道她的存在的? 时婉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了句,“有人告诉我的。” 傅家几栋别墅,人员众多,傅司礼又交代过不允许人透露她的身份,有些保姆若是含糊其辞说不清楚,倒也不怪时婉误会。 池潆没有多想。 她对时婉挺有好感的,即使把她误认成小三也没有趾高气扬来撒泼,反而是壮着胆的样子来和她讲道理,就凭这一点,人品至少不坏。 误会解释清楚。 池潆走到她身边坐下,“你真是傅总的未婚妻?” 时婉点头。 “你们认识多久了?” 时婉脸一红,“我小时候就认识他了。”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 看来时婉一直喜欢大哥啊。 那大哥,对这个大嫂是什么想法? 池潆正好也无聊,想听些八卦也想多了解一些傅司礼,就问题两人小时候的事来。 时婉想,不管池潆对傅司礼什么想法,多说一些告诉她他们是从小到大的相处,也好让她知难而退。 谁知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傍晚。 时婉有种和她相见恨晚的感觉,但傅司礼要下班了,她得赶紧走,不然被他看见又要教训她了。 “潆潆,你明天陪我去拍卖会好不好?我看中一样东西,想拍给奶奶。” 池潆想拒绝。 她这段时间保胎,哪儿都不想去,傅司礼也不会同意。 然而时婉眨着无辜的眼神看着她,“就一个小时,拍完东西就回来,我保证。” 看着她的眼神,池潆莫名想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她刚得知自己和沈京墨联姻,高兴得不得了,只要是和沈京墨相关的人,她都想讨好一遍。 给沈家人买这个买那个,虽然人家并不缺,但投其所好也能赚人家几分笑脸。 大概是惺惺相惜吧,池潆不忍心拒绝她,便同意了。 约好时间,时婉就匆匆忙忙走了。 晚上,傅司礼回来后,池潆把时婉来的事和他说了,不过省去了被她误会成小三的那一段。 “她真是我未来嫂子啊?” 傅司礼表情淡淡,“嗯。” 这表情语气怎么有点怪? 池潆八卦,“你不喜欢她?” 傅司礼睨了她一眼,没回答。 池潆这就看不懂了,如果不喜欢,肯定会直接说不喜欢。 但要说他喜欢又不像的样子。 池潆告诉他,“她要我明天陪她去拍卖会,只去一个小时。” 本以为傅司礼会反对,谁知他竟然说,“出去散散心也好,也不用走几步路,我会安排保镖跟着,让夕姚陪着你,看到喜欢的就拍下记我的帐,结束后立刻回家。” 池潆有点意外。 看来这个嫂子在他心里也不是一点位置都没有啊。 怎么以前从不见他提起? 不过就算是兄妹,也有彼此的隐私,他不想多说,她也就不多问。 第二天一早,等傅司礼上班后,时婉就来了。 时间掌握得刚刚好。 池潆做好检查,问医生情况,医生说她各项指标有所恢复,只要不要再出意外就不会有事,池潆也就放心出了门。 拍卖会不大,且有代拍举牌,她们全程看着就行。 时婉看中了一座明代汉白玉观音像,最后以两百万拍下。 她当着池潆面付款的时候其实是存了点小心思的,时婉打听过池潆是个设计师,工资再高也花不了两百万买个逗老太太开心的礼物。 她想让池潆认清她和傅司礼的差距,把心思扼杀在萌芽里。 池潆自然也看出点眉目来,看来时婉还没有全然相信她的话。 不过她没拆穿,既然时婉以后是嫂子,傅司礼也认可,看在傅司礼的面子上她就成全时婉这点小心思。 付完款,时婉想请她吃饭,池潆拒绝了。 时婉的目的已经达成,而她的任务也完成了。 “抱歉,我们下次再约吧。” 时婉有点内疚,“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池潆失笑,“没有。” 她只是怕时间待久了出意外,不然来港城保胎也变得毫无意义了。 时婉闷闷的说,“那好吧,我去拿观音像,你稍等我一会儿。” “好。” 池潆和夕姚站在大门口等时婉,身后站着保镖。 几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车里,一双深沉幽黑的眸正看着她们。 十分钟后,时婉捧着观音像出来,忽然身后跑出来几个人就要抢她手中的观音像。 时婉尖叫。 池潆这边的保镖看到后立刻冲了上去。 她的身边只剩下夕姚。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婉和观音像身上,那辆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悄无声息地开到池潆身后,车上下来一个人,走到她身后,一把将她抱起塞进了后座。 夕姚反应算迅速了,可是被185的大高个男人拦着,除了焦急地喊着“小姐!救救小姐!”之外,她丝毫办法也没有。 池潆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男人身上熟悉的气味钻入她的鼻腔,她坐稳后往后一看,“沈京墨,你绑架我!你疯了?” 第69章 我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浑身散发着肃冷的寒意,眼底一片阴鸷的男人没理她,只对着司机说,“去机场。” “是。” 池潆伸手去开门。 沈京墨一把将她扯回,直接锁掉了所有车窗。 “你究竟想干什么?” 池潆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 沈京墨目光锁住她,似乎想从她眼底搜刮出一丝心虚,但那里除了怒意和惊讶,什么都没有。 “我想做什么?你留下一张纸条,就这么和傅司礼走了,你还问我干什么?池潆,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沈京墨捏住她手腕,似乎想要痛醒她,“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有离婚。” 池潆咬着唇,“我说了我是来出差。” “出差需要住进傅家?” “人家好心邀请,我住下还省了酒店费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港城住宿有多贵。” 沈京墨额间青筋跳动,“你很缺钱?” 池潆刚想说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真不缺。 第一场比赛沈京墨豪掷五亿,第二场傅司礼八千万,扣除一些费用,她身价少说五个亿。 还没算上傅振鸿和傅司礼即将转给她的傅氏股份。 沈京墨见她不反驳,眉宇间的阴云更加浓稠。 他松开了她的手,靠着座位,也不说话了。 池潆平静下来,脑子开始转动,越想越不对,她双手捏住沈京墨的胳膊,“是你和时婉串通好引我出来的?” 沈京墨闭上眼,没理她。 “沈京墨!” 池潆咬着腮帮,压着怒气道,“我工作还没完成,不能走。” 沈京墨闭着眼,语气已经恢复往日的平淡,“你是想我和你一起住进傅家,还是现在跟我走?” 住进傅家? 他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他以什么身份住? 池潆发现自己还是不算了解沈京墨。 她闭了闭眼,“那我和傅总说一下,他二婶还等我给她定制礼服呢。” 沈京墨睁开眼,黑眸盯着她,“你来港城真的只是为给他二婶做衣服?” “不然呢?”池潆睁眼说瞎话,“我有多想不开,还没离婚就和傅司礼私奔?我名声还要不要?” 说完,她偷偷观察沈京墨的脸色。 终于雷雨转阴了。 她又说,“你现在带我走,就是让我没了信誉。” 沈京墨淡淡道,“你已经在傅家待了三四天,该量的尺寸都量了,回京市一样做,做好了邮寄给她不是一样?” 懂得还怪多。 池潆冷哼一声,“有钱人都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怕什么,你也是有钱人,她敢得罪你?” 池潆,“……” 误会单方面解开,沈京墨态度好了些,主动解释,“时婉不知道全部。” 池潆坐稳后睨了他一眼,“你怎么骗她的?” “我说你是我老婆,被傅司礼勾走,和他私奔了,请她帮忙让你看清现实,不过绑架你的事她不知道。” 沈京墨说得理直气壮,“我是骗吗?难道不是事实?” 池潆一口气堵在心口。 怪不得时婉看上去胆小单纯,却还能知道去拍卖会砸钱让她看清差距,和她讲话相处时透着别扭和矛盾,原来有高人指点。 所以他趁着时婉把她约出来花钱,然后趁机带走她。 还真是算无遗策。 池潆深呼吸,“你这样,会让傅司礼和时婉产生误会。” “关我什么事,他带走我老婆,我给他添点堵不是很公平的事?” 池潆发现,几天不见,沈京墨变得疯批了很多,嘴也毒了不少。 是不是被老爷子打得脑子坏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机场,沈京墨拉着池潆下车。 而傅司礼那边倒也是被池潆猜中了。 看着池潆被带走,以为她被绑架,时婉知道自己闯祸了,小脸吓得煞白。 傅司礼二十分钟内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后,冷眼扫过时婉,“她如果出事,我唯你是问。” 时婉眼眶含泪,一脸不可置信,“你要怎么处理我?” 傅司礼薄唇抿紧,没理她,而是拿起手机打池潆的电话。 时婉伤了心,不依不饶,摇着傅司礼的胳膊,“你说啊,如果她出事,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在你心里,她是不是比我重要?” 池潆那边电话不接。 傅司礼眉头拧成了结。 他才把妹妹找回来,一定不能让她有事。 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她?对得起母亲? 然而傅司礼不回答,时婉以为他默认了,失魂落魄地退后一步。 “傅司礼,我和你青梅竹马十多年,竟然比不过一个有夫之妇,枉我以为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会是一个好丈夫,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没有三观没有伦理的人,算我看错了你。” 一顿输出后,时婉掉头就要走,却被傅司礼拉住。 他眸色变冷,“有夫之妇?你怎么会知道?” 除了傅家人,外人没有人知道池潆的身份,时婉怎么会知道池潆已婚。 他想到什么,眸色一变,“你见过沈京墨?” 时婉脸色变了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婉不知道自己在傅司礼面前不过是一张白纸。 她撒不了谎,一撒谎眼睫毛就颤个不停。 “傅成。”傅司礼厉喝,“监控调出来没有?” 傅成匆匆赶来,把手机递给傅司礼。 傅司礼看着拦着夕姚的易寒,眼神倏然沉下来。 他毫无温度的眼神看向时婉,“所以你为了让沈京墨带走她,和他合谋了这一场绑架?” 时婉愣了下,下意识摇头,“我没有。” 然而傅司礼已经不信她了,甩开她的手直接转身上了车,驱车赶往机场。 时婉愣着,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后,捂着脸哭了出来。 - 沈京墨拉着池潆上了私人飞机。 池潆一脸新奇。 结婚两年,她还从没有享受这个待遇过。 沈京墨并不是个有钱就豪奢的人,他出差尽量绿色出行,选择大众飞机,这是头一次发现他竟然有私人飞机。 “比起傅司礼的飞机是大还是小?” 池潆,“……” 不过她识时务,“你的大。” 她这张嘴惯会骗人。 沈京墨不信。 但也没说什么。 这时候易寒也赶来了。 看到池潆,他恭敬低头,“太太。” 池潆哼了一声,刚才如果不是他拦着夕姚,她也没那么容易被带走。 此时池潆看他很不顺眼。 易寒心领神会,知趣地去了驾驶舱,让她眼不见心不烦。 池潆选了个座位坐下,低头给傅司礼发信息,不过发之前她还是问了下沈京墨,“我给他发信息报一下平安,你没意见吧?” “嗯。” 倒是突然好说话了。 池潆心里冷笑了一声,给傅司礼发了一条微信,“我和沈京墨回京市了,不用担心。” 她没有多说,怕沈京墨又犯病要看她手机,所以她没说其他的。 傅司礼收到信息后立刻回过来,“没事吧?” “没事。到了京市我再联系你。” “好。” 发完消息,沈京墨就把她手机拿过来按了飞行模式。 池潆没再搭理她,直接拿了一条毛毯躺下睡觉。 虽然不情不愿的,但到底愿意和他回来。 沈京墨偏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似乎好了一点的气色,脸色终于是没那么阴沉了。 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市。 池潆睡了一路,再睁开眼已经在车上。 明明离开京市才四天,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大概是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多了层身份,毕竟,她有亲人了,再也不是一个人,她有了退路。 池潆转过身,看向沈京墨的侧脸,淡淡开口,“我跟你回来了,你答应我的事呢?有结果了吗?” 沈京墨缓缓睁开眼,“我会让她给你一个交代。” 第70章 眼底的偏执 遇到林疏棠的事沈京墨能这么爽快,倒是让池潆有点意外。 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看来这几天他忙得很,不仅要查真相,还要挨老爷子的打。 池潆想起沈音序的话,不过他都能跑到港城去逮她了,应该没什么大概。 两人一时无话,回了京州府。 冯姨见她提前回来,这才意识到沈京墨昨天收拾行李去港城是为了接池潆。 眉开眼笑地看着小两口,“怎么不在港城多玩两天呢?” 冯姨不知实情,池潆也没打算解释什么。 “冯姨,我先去休息,吃饭叫我。” 说着便上了楼。 沈京墨站在原地,看着她上楼后,转身吩咐冯姨,“去买些她爱吃的菜。” 冯姨笑着,“好的。” 池潆回了客房,她先去洗了澡,换了睡衣,上了床。 她睡了一路,此刻没有丝毫睡意,但在港城这几天她都是这么养胎,这样躺着让她觉得心里踏实。 池潆伸手缓缓贴上小腹,“宝宝,你一定要健健康康,妈妈会尽快带你离开。” 池潆给傅司礼报了平安,并且让他不要怪时婉。 傅司礼语气淡淡,“她都和沈京墨合谋绑走你了,你还为她说好话。” 池潆笑着摇了摇头,“你误会她了,她不知道沈京墨利用她。” 傅司礼愣了下。 池潆没有多说什么。 感情这种事,需要自己体会。 她能理解时婉,是因为在她身上看到她以前的影子。 那种为爱奋不顾身,小心讨好的样子,看得人心中泛酸。 可她没办法去劝傅司礼,正是因为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就譬如沈家夫妇,沈音序都在劝沈京墨来爱她,可爱不爱,怎么可能靠劝就劝得来呢? 所以她没有劝傅司礼。 但也不想他因为这件事就误会时婉。 挂了电话,池潆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没过多久冯姨就来叫她吃晚餐。 池潆在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就下了楼。 然后发现沈京墨没出门,穿着一身米白色居家服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看到池潆下楼,他挂了电话,朝她走过来。 站在池潆面前,他下意识伸手去拨开她唇边的发丝。 池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的动作很明显。 沈京墨眸色一暗,跟着上前一步,无视她回避的动作,伸手将她唇边的那根发丝挪开。 池潆对上他眼底的偏执,心惊了一下。 但很快摇头,不过是一个强迫症似的动作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你什么时候有空,污蔑你妈妈那件事我陪你一起去警局处理。” 池潆抬眼看了他一眼,“明天吧。” “好。” 说话间,冯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两人落座,池潆看着桌上她爱吃的菜,满足道,“几天没吃到冯姨做的菜,真是想死我了。” 冯姨笑眯眯地说,“今天的菜单可是先生点的,你多吃些。” 池潆笑容收敛。 两人安静吃完晚餐。 饭后,池潆惯例在花园里散了步,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左右,然后就回了房。 她坐在床上画了一会儿设计稿,听到房门被敲响。 下一秒,沈京墨推门而入。 池潆抬起头看他,“有事。” “帮我上药。” 池潆这才看到他手里的药膏,想起上次涂药后上的热搜,她戒备地问,“你不会又想搞什么花样吧?” 沈京墨自然也想到那一次,勾了勾唇,“在你房间里,怕什么?” “谁知道你有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安装摄像头。” 池潆谨慎地扫视了一圈房间。 “我看上去很闲?” 沈京墨沉着眼走到床边坐下,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掀起上半身毛衣脱了个精光背对着她。 池潆呼吸一滞。 肌理分明,倒三角的背上青紫交错,从宽肩一直蔓延至腰腹,有些痕迹破了皮,青痕之下还有血印,看着惨不忍睹。 除了在电视上,池潆还没亲眼见过这么重的伤。 她心脏一揪,暗叹老爷子下手可真是狠啊。 不过她不觉得自己是在心疼沈京墨。 只是这些伤痕本身触目惊心,在任何人身上她都会觉得太过了。 偏偏这男人恁是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还跑去港城绑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活该。 池潆拿过他手里的药,挤在手指上,一点一点往那些伤口上擦。 “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上药的?” “没上。” 池潆手指一顿。 她刚想说,她只帮这一次,下次谁帮他上的就继续找谁去。 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池潆怕自己下手重,还轻轻在伤口上呼了呼气。 她倒不是怕他疼。 她是代入了自己,觉得疼。 然而她呼气时恰好的温度,柔软的触感,让沈京墨喉结忍不住滚了几滚。 终于忍着让她上完药,他转身将她扑倒。 池潆手里还拿着药,被他双手压着,忍不住皱了眉,“手上脏。” “我不介意。” 说完,沈京墨堵上她的唇。 池潆避无可避,只能承受他半强迫的吻。 池潆眉头拧紧,心里却空荡荡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沈京墨不爱她,却能吻她吻出让她有种深情的错觉。 大概是吻技又提升了吧? 沈京墨察觉到她走神,手指直接探入她质地柔软的睡衣,肌肤相贴的触感让池潆忍不住哼了一下。 他总是能轻易找到她的敏感所在。 池潆闭着眼忍着。 直到快要被他攻城略地,她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沈京墨其实不算重欲,又或者说本能的欲望被他控制得很好,从小被军事化的训练,早就练就了极端的自制力。 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都能被他克制在理性之下。 但此刻,看着池潆被他吻得娇艳欲滴的唇,以及不规律的喘息声,他不想再克制,将她强势地翻了个身,吻上她莹白瘦削的蝴蝶骨。 池潆呼吸渐重,感觉到他快要失控,她直接侧过身体,阻止了沈京墨的进一步动作。 “我例假还没结束。” 沈京墨深眸黑亮得惊人,“这个理由用烂了。” “真的。”池潆祈求,“下午刚结束,但还不能同房,不卫生,对我身体也不好。” 沈京墨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落在她皮肤上的呼吸烫得惊人。 就在池潆觉得自己还要多费唇舌的时候,沈京墨往她身后一躺,从背后搂住她,声音里裹着沙哑磁性,“那就这样睡。” 池潆心脏失重感袭来。 她睫毛颤动了一下。 到底把这种因身体产生的情绪压了下去。 沈京墨就这么抱着她睡了一夜。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池潆自从去了港城后,睡眠好了许多,每天自然醒可以睡九个多小时。 昨晚睡得早,但早上一看时间也已经快八点了。 她准备起床的时候,沈京墨推门进来,他已经穿戴整齐。 “吃完早餐我陪你一起去警局。” “好。” 两人吃完早餐,一起出门。 池潆看了一眼车库里的车,问沈京墨,“我车还没修好吗?” 沈京墨看了一眼易寒,易寒立刻说,“还没,您的这辆宝马是全进口的,所有有些零件要从国外进口,4s店说最快还要十天。” 这么久? 池潆蹙了蹙眉,但她不懂这些,只好继续让易寒处理。 最后还是坐上沈京墨的车去了警局。 他们到的时候林疏棠,叶繁,江婉心都在。 看到池潆和沈京墨一起出现,林疏棠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的恨意,但在触及沈京墨的视线时,她又变得楚楚可怜。 “京墨,你一大早让我们过来究竟什么事?” 江婉心也附和了一句,“就是,有什么话在家里不能说?这大冷的天也不怕把人冻感冒。” 沈京墨淡淡道,“有个案子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林疏棠愣了愣,“什么案子?” 池潆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这演技怎么不用在演戏上,说不能还能冲一下电影节的奖项。 沈京墨示意警察把人带出来。 不一会儿,不算宽敞的房间里里挤满了人。 诬陷苏明书的那几个中年男女此时眉眼耷拉着,早就没了那日的嚣张。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警察拿出纸笔,等着录她们的口供。 那几人面面相觑,推了推中年女人,让她做代表。 这时候江婉心似乎悟出了什么,她一下子嚷出声,“我说怎么这么奇怪,大清早就让我们过来,合着这是把我们当嫌疑犯了?京墨,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京墨表情淡淡的,“和你们无关自然就没事。” 江婉心还想说什么,林疏棠拉住她,“妈,我们什么都没做,不用担心的。” 池潆冷眼看着几人的表情,老实说,她很佩服林疏棠的心理素质,即便到了这种情况她依然冷静得很,就好像事情和她毫无关系一样。 她没了耐心,看向中年女人,“谁指使你造谣,损坏我妈妈的名誉?” 中年女人畏畏缩缩,伸出手指,指向对面三人中的一人,“是她指使我的,她说她恨你,不想要你参加比赛得到名次,说你不配,所以给了我一笔钱,让我诬陷你妈的名誉,还要拖住你不让你参加比赛。”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叶繁。 叶繁脸色一白,气得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向林疏棠。 她没想到林疏棠的绝招就是把她供出来。 林疏棠皱着眉看她,“叶繁,虽然我知道你不喜欢潆潆,但是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叶繁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却看到林疏棠眼眸中闪过的一丝警告的厉色。 她沉默了。 警察皱着眉,“她说的是真的吗?” 叶繁挺直着背脊,艰难地点了点头。 警察看向池潆,“这件事只能按民事纠纷处理,您看是打算诉讼还是私了吧。” 池潆朝警察点点头,“我会交给律师。” 话落,她视线淡淡扫过众人的脸,林疏棠眼眸几不可查地朝她抬了抬,一丝挑衅的意味。 池潆没有等沈京墨,转身往外走。 就在池潆停在路边准备叫网约车时,沈京墨拖着她往回走。 池潆用力甩开他,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沈京墨皱眉,“事情已经解决,你还不满意?” 池潆冷笑,淡淡地嘲讽,“有意思吗,沈京墨?你可真是端水大师,既不想林疏棠出事,又不想让我生气。让叶繁顶罪就算解决了?我真是天真,竟然以为你真的可以公平处理。” 第71章 抄袭 池潆冷漠淡然的样子让沈京墨心头一滞。 他不想再和她吵架。 沈京墨伸出手,软着语气说,“你想要查,我已经让那几个人当面指正,难道要我逼着林疏棠去承认她没做过的事?” 池潆避开他的触碰,“所以你觉得我就是故意针对林疏棠?”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京墨沉声道,“如果这个结果你不满意,你还想要怎么做?我配合你。” 他从来都相信林疏棠多过相信她。 现在说这番话也只让人觉得是无奈之下的妥协。 池潆静静看着他两秒,“不用了。” “池潆!” 沈京墨皱眉,不满她这种淡淡的态度。 池潆看着前方开过来的网约车,招了招手。 一边对沈京墨说,“不必勉强自己。其实在你心里,你压根觉得这件事就没什么好追究的,不过是诬陷了两句已经过世的人,而我也赶上了比赛,所以你认为能做到给我一个答案已经是很对得起我了,至于真相如何,其实你并不在意不是吗?” 沈京墨抿着唇没说话。 他扪心自问,只要不涉及池潆,真相如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要的是池潆不再生气,要的是对她有个过得去的交代。 仅此而已。 “既然是叶繁做的,你想怎么处理她都可以。” 网约车在池潆身边停下,池潆最后看了沈京墨一眼,“我会交给律师全权处理,不劳烦沈总了。” 说罢,她上了车,扬长而出。 沈京墨烦躁地摸了摸眉心,易寒站在他身后,低着头交代,“每一个都单独审问过,和刚才的口径一致,都说是叶繁叫他们做的。” 沈京墨沉着眸。 易寒,“我没用非常手段,怕被大少爷拿到把柄,毕竟这里面都是他的人脉。” 如今关键时期。 谁也不敢让对方揪住把柄。 要逼那几个人说实话无非让他们吃点苦头,但这么做无疑是给对手递一把刀。 不值得。 看着是沈京墨和沈京铎在争沈氏,其实沈京铎的背后有沈京猷在支持。 一对二,总要小心一些。 沈京墨淡淡看了一眼门口被释放的几人,“走吧。” 易寒颔首。 两人上车离开。 林疏棠看着沈京墨车子开远,才偏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叶繁,“你不会怪我吧?” 她走上前,靠在叶繁耳边低声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策划的,如今让你抗下也不算委屈了你,不这样我怎么测试你对我的忠心呢?” 说完,她嫣然一笑,拍了拍叶繁的肩膀,“放心,最多让你道个歉再赔点钱,不是什么大事,你也损失不了什么。” 叶繁藏在大衣袖子的手紧握成拳。 怎么可能没有损失? 沈京墨会怎么想她? 他现在一定以为所有的事都是她做的。 这件事,她和池潆都没有捞到好,只有林疏棠尽收渔利。 林疏棠根本不在意叶繁心里怎么想。 一个底层的打工者,能翻出什么风浪? 别以为她不知道叶繁的小心思。 今天这一出也是彻底绝了她那龌龊心思。 竟然肖想沈京墨,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林疏棠冷笑一声,和江婉心上车离开。 江婉心有点云里雾里的,她试探地问,“这事和你真没有关系?” 林疏棠笑了下,“妈,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么恶毒的事呢?” 江婉心一听放了心,不过还是夸了叶繁一句,“那丫头也算替我出了口气,你别为难她。” 林疏棠抿笑不语。 车子驶离没多久,林疏棠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她勾了勾唇,滑开了通话键。 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林小姐,我都按照您的要求做了,什么时候可以放了我女儿?” 林疏棠声音柔和,“你回到家就能看到了,我只是让人带她出去玩了一趟,别太担心。” 挂了电话,江婉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谁啊,你让人带谁出去玩了?” 林疏棠无害地笑着,“一个朋友的孩子。” - 这件事就这么掀过,池潆自然心底憋着点气。 她虽然不知道林疏棠耍了什么手段让那个女人指正了叶繁,但她可以确定,这件事和林疏棠脱不了干系,至于叶繁,她帮林疏棠做事,也不见得干净。 能让他们狗咬狗,倒也不算一点收获都没有。 池潆让江妄的表哥律师拟了一份律师函,发给了叶繁。 要求她三天内道歉加赔偿五万名誉损失费。 这笔钱叶繁拿得出,但对于一个月薪两万但喜欢买奢侈品又存不到钱的人来说是一笔足以让她肉疼的钱。 让她记记教训。 第二天,叶繁就登门当着全工作室的人和池潆道歉,并给医院写了致歉函,下班的时候池潆的个人账户里就收到了叶繁打来的五万块钱。 池潆反手就把这笔钱捐给了癌症基金会。 接下来两天,池潆没和沈京墨打照面,更没说过一句话。 第一天沈京墨还试图缓和两人关系,但不知道是不是太忙的缘故,后来池潆就没见到他的人了。 想想也是,他现在自己肯定也是焦头烂额的,还要帮她处理那种小事,也真是难为他了。 苏小桐已经让设计师把比赛的作品做了出来,池潆觉得成品不太满意,在此基础上进行了二次修改。 翌日,最后一场比赛终于就要来了。 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激动。 一旦在决赛场夺冠,就会得到百万的奖品以及投资商的千万赞助,这对于想要创立品牌的新人设计师来说是最好的捷径。 大家都在猜谁会夺冠。 池潆的呼声是最高的,毕竟她前三场都是第一名。 但这种比赛很难猜结果,不仅要看设计师的设计水平,还要看和主题的贴合度,所以是存在变数的。 正是因为可能的变数,让这次比赛更为受人关注。 这次池潆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直接从京州府出发去电视台,易寒开车送她。 倒是准时到达了现场。 沈音序看到她也是松了口气,“我都被前两次吓怕了。” 池潆捧着礼服,“进去吧。” 沈音序从她手里接过一些,“小桐今天没来?” 池潆,“还有半个月不到就要飞巴黎准备大秀,那边也挺忙的。” 沈音序挑了挑眉,“我也会去,到时候去找你玩。” 沈音序这种名媛,一般到时装周都会被邀请参加看秀。 池潆笑着,“好啊。” 两人说笑间把衣服给了节目组做准备,递交之前特地检查了一遍,礼服没有任何问题。 准备结束,她们就在后台安心等着节目开始。 这次她们抽到是最后一组演绎。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沈音序越来越紧张。 也难怪她紧张,这次因为是最后一个,前面已经有高价两千万。 如果她们拍不到两千万,前三期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 沈音序不在乎什么百万奖品和千万赞助,她本就是个要强的,她要让证明给某些人看,她沈音序也有认认真真做一件事的时候。 看着她在眼前走来走去,原本不紧张的池潆也被她晃得紧张了。 还好,第五组林疏棠组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她们。 “加油。” 池潆给沈音序打气,然后看着她带领模特团队一起上台。 今天白若筠作为特邀嘉宾也在现场。 看着沈音序近乎完美的演绎,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池潆结合这期“轻便、环保、年轻”的主题为沈音序设计了一身俏皮,唯美又时尚的裸粉色短款婚纱。 露出沈音序大长腿的同时,最大的亮点就是腰臀上超大的薄如蝉翼的蝴蝶结长至拖尾,随着高跟鞋的走动像蝴蝶的翅膀在煽动。 模特身上的款式用着同样的轻盈面料,却是和沈音序不同的风格,但却能有效地组合成一个系列,让这组系列可以适合婚礼,日常、以及各种活动红毯不同场合穿着。 当池潆上台阐述设计理念的时候,买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拍了下高价三千万。 这还是第一次的价格,已经是六位选手的最高价。 现场那种激烈紧张的氛围又出现了。 池潆屏住呼吸,看着价格一次次上涨。 最后以七千万价格竞拍成功。 池潆和沈音序获得了第一名。 沈音序激动得要落泪,抱着池潆又蹦又跳。 池潆也很高兴,但她不能蹦蹦跳跳,只能将激动表现在脸上。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有人递了一张纸给主持人。 看着纸上的信息,主持人脸色一僵,但他把纸条塞进了口袋,不准备在现场公布。 所以当他要宣布池潆是第一名时,坐在观众席里的一个人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池潆说,“她不是第一名,她的作品抄袭了。” 第72章 给你当二婚嫁妆 现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比赛作品涉嫌抄袭,这是很严重的事,如果是真的,比赛结果会被取消。 这还不算,池潆还会被设计界封杀。 沈音序怒道,“你谁啊?有什么证据证明?” 主持人本来打算结束后再交由幕后去处理这件事,但现在被人捅到了目前,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处理,毕竟这么多观众看着,也要给买手和参赛者一个交代。 他问池潆,“池小姐,您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吗?” 果然还是不能顺利结束。 不发生点事池潆都觉得不习惯了。 池潆勾唇,“我想问问那位小姐,你凭什么说我抄袭呢?我若是抄袭了,又是抄的谁?” “穿在沈小姐身上的这身短款婚纱,你抄袭了一位不知名设计师在两年前的作品,我手上里有这位设计师的签名原图。” 说话间,十几份印刷品就已经传到了买手、参赛者和主持人的手上。 看来是早有准备,就等着这一刻把她拉入深渊呢。 池潆看着镜头,对着镜头外的人淡淡笑着。 后台,林疏棠沉着脸。 她不知道到了这种时刻池潆都还笑得出来。 每一次都被她化险为夷,她不信池潆永远可以这么幸运。 这次的抄袭一定可以将她钉在耻辱柱上。 她双手紧紧交握,掐到虎口有深深的指印却浑然不觉。 台上四位买手看着手上的印刷品,再看着沈音序和模特身上的礼服,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尤其是花七千万拍下这组作品的徐总。 他沉着脸看向池潆,“池小姐,请你给我们一个交代,毕竟我不能买一组抄袭品回去放在我们网站售卖。” 池潆看着手上那份印刷品,唇角翘起,刚想解释,就见白若筠拿起话筒站起身,“池潆不是抄袭者。” 话音一落,舞台的灯光和摄像都聚集到她身上。 白若筠视若无睹,只是看向池潆。 “池潆曾在我工作室实习了三年,那时她就曾参加过国际比赛,获得过国际大奖,她的实力我清楚,其实参加这种比赛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挑战,只是想让他重回这个圈子练练手而已,她这样的经历无需抄袭别人的作品。” 举报者起身和她对峙,“池潆有没有实力并不能决定她会不会抄袭,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白若筠明天就要手术,池潆怕她太激动。 她对着话筒没有过多的解释,直接说,“你说的这个原作者就是我,你是说我抄袭我自己?” 这话一出。 现场震惊。 又是一片交头接耳。 举报者脸色倏然一变,“不可能!你现在是觉得我们找不出原作者,所以故意冒名顶替是吧?” 白若筠冷哼一声,“我可以证明。” “大家都知道现在池潆在白老师您的工作室工作,恐怕您的口头证明证实不了什么。” 池潆笑了下,走到白若筠面前,“老师,麻烦您打开手机上的邮箱。” 白若筠瞬间就懂了,连忙拿出手机,点开收件箱递给了池潆。 池潆又打开了自己的邮箱。 同时拿给主持人。 “我的设计稿每次都会在落款处写上名字的拼音,白老师的邮箱里有我前五年所有的设计稿,落款都是ying。 “若是不相信,我邮箱里也可以证明这些设计稿是我发出的。” 池潆看向举报者,“你不会还要说我的手机或者邮箱账号是偷的吧。” 举报者面色涨红,她猜到池潆会狡辩,可她猜不到她就是ying,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潆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倒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比赛款式?这次制作有一部分并非我亲自参与,但也都是我们工作室的人。” 举报者神色慌张。 这话就差点问她是不是和工作室的人勾结了。 白若筠也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沉了下来。 她对着主持人和买手说,“既然误会澄清,请继续节目,后续问题我们内部会自查。” 主持人接过话茬,“既然疑惑已经澄清,那我公布本季女神的礼服由女神沈音序小姐和她的设计师池潆小姐获得冠军。” 现场掌声四起。 因着这段意外被发到了网上,池潆的早期身份被挖,甚至出现了一些她以前的拥趸者。 “太好了,ying你又回来了。” “原来你就是ying啊,我还说你们的设计风格怎么会这么像,原来本就是一个人。” “Ying,请你一定要继续啊,别出来一会儿又回去做你的豪门阔太了。” “看过四期节目,原本还在想,你的设计水平和其他参赛者根本不在一个纬度为什么还要参加这种节目,原来我真的没看错,参加过国际比赛还获得过大奖的人,拿下这种冠军根本不在话下。” “期待你们的大秀,我在巴黎等你。” 看着这些评论,林疏棠狠狠甩了眼前女人一个巴掌。 “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不调查清楚?现在这一闹反而让她更出名。” 那个举报者捂着脸,委屈道,“没人知道她就是ying。” 林疏棠没空理这些借口,她阴测测道,“擦好屁股,要是牵扯到我,我会让你在京市都混不下去。” “林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林疏棠拿出一个手提袋,扔到她面前,“十万现金,拿着滚远点,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是。” - 池潆和沈音序还有白若筠一起回工作室庆功。 白若筠因为明天要手术,今天还得回医院。 “你们好好玩,回来我报销。” 沈音序开着玩笑,“那我可要尽情玩了。” 池潆道,“明天是不是十点手术?” 白若筠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 白若筠离开后,沈音序挽着池潆,“晚上京城会?叫上你那两个好闺蜜?” 池潆笑着,“好啊。” 话音刚落,手机上传来消息。 是沈京墨发来的。 “我去接你,晚上给你庆祝。” 池潆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不用,晚上同事们会一起庆祝。” 推出聊天框,她在群里发了个消息,特地点了江妄,“别迟到。” 沈音序垫着脚偷看,察觉到池潆的视线后,又转过脑袋当没看到。 池潆也没戳穿她,笑着收起了手机。 对着大家说,“好了今天早点下班,去京城会集合。” 众人几乎同一时间扔掉了手里的活,转身开始化妆换私服,不论男女。 沈音序大开眼界。 “原来你们时尚圈上班和下班是两个人。” 池潆失笑,但没有反驳。 晚上京城会,江妄给他们定了个大包厢。 池潆把卡递给江妄。 江妄皱眉,“来我的地方还要你花钱?” 池潆把卡塞他兜里,“以前我没钱,有你这个有钱闺蜜我当然要蹭吃蹭喝,但现在姐姐我有钱,再还给我我要生气。” 江妄睨了她一眼,“那我给你存着,给你当二婚嫁妆。” 池潆噎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唐柠则憋着笑给他竖起大拇指。 沈音序听到这话,睨着他,“这话你敢挡着沈京墨的面说吗?” 江妄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敢?” 沈音序直接拿起手机,对着他录像,“来,再说一遍,我拍下来发给他。” “有病。” 江妄抬手嗤了声,坐下喝酒。 唐柠哈哈大笑,“音序姐,也就你能让他吃瘪。” 沈音序斜眼看着闷头喝酒的江妄,扯了扯嘴角。 众人喝酒,池潆只能喝饮料。 沈音序推了推她手臂,“这么好的日子都不喝点?” 池潆摇了摇头。 唐柠也打开一瓶饮料,“我也不喝,周祁让我备孕。” 沈音序笑着对池潆说,“人家备孕,你也备孕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池潆咬着吸管摇头,“喝酒误事,明天师傅做手术,我得陪着。” 大家一想也是。 白若筠是有目共睹的女强人,一直没结婚,身边也没几个亲人,明天手术,池潆作为徒弟是应该陪着。 也就没有勉强她。 四人中两个人不喝,沈音序只能和江妄和,不一会儿苏小桐和一帮同事过来敬酒。 唐柠把两人一推,让他俩出去挡酒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包厢里太闷的缘故,池潆觉得恶心,想要干呕。 她打算起身出去透透气。 唐柠要跟着。 池潆怕她看出端倪,就说,“不用。我就在门口打个电话。” 此时正好周祁发消息给她,唐柠就没坚持。 池潆赶紧走出包厢,忍着恶心走到转角,终于忍不住了,对着转角的垃圾箱干呕了起来。 这一幕,恰好被叶繁看到。 之前因为那件事两人有了隔阂,林疏棠明显这几天不愿意用她。 叶繁为了讨好林疏棠,只好将矛盾转移。 她提醒身边的林疏棠,“那不是池潆?” 林疏棠正和旁边的人说着话,听到这个名字,眼神懒懒地看过去。 便看到池潆弯着腰对着垃圾桶干呕。 她眯起眼睛。 身边叶繁低声道,“她这个样子,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怀孕?” 林疏棠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第73章 生个孩子做筹码 池潆干呕了几下,难受有所缓解后才直起身体。 一转身,看到对面几人,她脸色瞬间僵了僵。 林疏棠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淡淡问了句,“你怀孕了?” 池潆克制着狂跳的心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像是喝醉了。 她缓缓走到林疏棠面前,“我倒也希望自己能怀上,至少这样我就多了份筹码,可以逼着沈京墨让你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她说话的时候情绪太真,林疏棠的脸色变了变。 似乎在想着那个画面。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池潆一手抚着额头,另一个胳膊肘往她身侧一顶,林疏棠被顶往旁边一退。 池潆睁大眼睛,惊讶状,“抱歉,酒喝多了,有点走不稳。” 毫无诚意地道歉了一句,朝她们挥挥手,示意别挡着道,然后慢吞吞地走了。 叶繁看着她的背影,“你说她是真是假?” 林疏棠睨了叶繁一眼,“怎么,你很希望她怀孕?” 叶繁一滞,“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疏棠冷冷瞥了她一眼,推门进了包厢。 走廊尽头,沈京墨静静看着这一幕。 易寒提醒,“大少爷在顶楼包厢等你。” 沈京墨这才抬腿走进电梯。 包厢内,沈京猷坐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手中酒杯摇晃出神,看到沈京墨进来,他眼皮轻抬,“现在想和你见一面也难。” 沈京墨让易寒在外面等,自己走到沈京猷身边坐下。 “什么事?” 沈京猷不紧不慢给他倒了一杯酒,然后把酒杯递给他,又拿起自己那杯和他碰了碰,一饮而尽。 沈京墨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沈京猷深眸掠过暗色,又给他添了酒商量着,“那块地真的让不出来?” 前几天老爷子都那样揍他了,他还是硬挺着不松口。 真是快硬骨头。 沈京猷推了推脸上的框架眼镜,“就当大哥向你买还不行?” 沈京墨淡声道,“大哥,如果你用,我当然二话不说让出来,毕竟沈氏也有你的一份,但是索坤不行。” “你不相信我?” 沈京墨看着他,面色前所未有的冷淡,“当年你为了升职不顾人质性命,那时我已经后悔信了你。” 沈京猷捏着酒杯的手指瞬间用力,力道几乎要将杯子捏碎,黑眸中闪过阴鸷之色,但又瞬间挂上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那时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林小姐,但我也是抓人心切,才会判断失误。再说我上任对沈家和沈氏只有好处,你想想我为你开过多少方便之门。” “我不需要。”沈京墨冷声道,“你不给我方便,我也能得到那些资源,但是和毒枭做生意,你这是自掘坟墓,我不能让沈家陪着你玩。” “索蓬是索蓬,索坤是索坤,索蓬死后,索坤已经不再碰毒。” 沈京墨沉声问,“你是真信了他的话,还是自己骗自己?” 沈京猷叹气,“你要相信我。” 沈京墨,“我只相信我自己。” 谈判失败。 兄弟俩对视。 沈京猷戾气尽散,捏了捏眉心,“算了,你这小子从小脾气就倔,你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我不勉强你。” 他举起酒杯,将杯中酒喝完,而后起身拍了拍沈京墨的肩膀,“我隔壁还有事,给你准备了点礼物,好好享受。” 沈京墨靠着沙发背,淡淡看着他离开。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沈京墨喉间难忍地溢出一丝闷哼。 沈京猷在酒里下了助兴的药。 他自己也喝了。 沈京墨没想到沈京猷平时竟然玩得这么花。 他皱眉起身,正要离开,却看到包厢门从外面打开。 女人扭着腰走进来,看到他起身,妖艳一笑,“沈总这是在迎接我吗,我好受宠若惊啊。” 说着手指就要贴上他的胸膛。 沈京墨一把扼住她手腕,墨眸如寒夜一样冷,“滚。” 随着他一声厉斥,女人怔了一下,又不死心,“你明明中了药,何必忍着呢?”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易寒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向来稳重的他都吓了一跳,连忙把女人扯开。 “沈总,你没事吧?” 沈京墨沉着脸走了出去。 易寒忙把女人关进包厢,追上前解释他不在门口的原因,“我刚看见索坤,所以跟着他,他进了302包厢,刚才大少爷也进去了。” 沈京墨没理会他说了什么,只是沉默着快步走出京城会,上了车。 药效上来,如千万只羽毛挠他心窝,沈京墨闭着眼,伸手扯松领带。 易寒上车后看见他这样,硬着头皮问,“是送您回京州府还是医院?” “只是助兴的药,没什么伤害,回京州府。” 沈京墨声音沉得惊人,一字一句像从喉间滚出来。 车子刚启动,他忽然睁开眼,“慢着。” - 包厢里,唐柠接完电话回包厢,坐到池潆身边,“猜我看见谁了?林疏棠那贱人竟然也在。” 池潆,“我刚才就遇到她了。” 就是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有没有把她糊弄过去。 唐柠想起什么,朝江妄肩膀顶了一拳,“下次能不能拒绝这个贱人进来?” 池潆失笑,“她是花钱的,有钱不赚?何况京城会又不是阿妄一个人的。” 唐柠撇嘴,“这钱不赚也罢,恶心。” 江妄被沈音序灌酒灌得头晕晕乎乎,“行,不放她进来,咱不缺她那点钱。” 唐柠把酒杯递给他,“够姐们儿,敬你的。” 江妄没来得及接,就被旁边一只手接过去,“他醉了,我替他喝。” 唐柠起哄,“哟,这就护上了,音序姐,你们什么情况啊?” 沈音序也喝得醉醺醺的,但借着酒意说出了心声,“我在追他。” “啊?” 不仅唐柠,池潆也惊了一下。 她来真的啊? 一个御姐,一个混不吝,怎么看也凑不到一起啊。 江妄被她这句话吓醒,连连摆手,“潆潆,你别听她胡说。” 池潆挑眉。 江妄不知道是不是酒后吐真言,半靠着沙发对着沈音序说,“我们不合适。我……有喜欢的人了。” 唐柠好奇,“谁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她又看向池潆,“潆潆,你知道?” 池潆摇头。 沈音序扯了扯唇,“我离过婚,确实配不上他。 唐柠听到这话就不同意了,“离过婚怎么了?再离几次你沈音序也是抢手货,看不上你的都是被眼屎糊了眼。” 说完踢了踢江妄的脚,“喂,被眼屎糊住的家伙……” 唐柠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打开。 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外面的亮光。 池潆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来人很是惊讶,“易寒?” 易寒走进来,站在池潆面前,“沈总请您过去一趟。” “他也在这?”池潆有点意外,“什么事?” 唐柠皱眉,“他让去就去?没看到我们还没结束吗?” 易寒没理唐柠,依然执拗地看着池潆,“他出了点事,只有您能帮他。” 池潆眼中带着嘲讽,“我什么时候有这能耐了?” 唐柠白了易寒一眼,“别理他。等会儿我送你回去,反正我没喝酒。” 易寒抿了抿唇,低头一颔首,“太太,冒犯了。” 说罢,他弯腰拉住池潆的手腕。 另一只手却同时覆盖上他的。 是江妄。 他身影摇晃,却还逞能,“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带走就带走,问过小爷我了吗?” 坐在沙发里的沈音序淡淡看着这一幕,没参与。 两人都不放手。 池潆知道江妄不是易寒的对手。 他打架还行。 但对上易寒这样的专业人士就不够看了。 到时候只会叫来保安,大闹一场。 池潆拍了拍江妄的手,“阿妄,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撤了,明天老师手术,我还要去医院的。 沈音序这才闲闲地说了一句,“人家夫妻俩的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他们的事我是管不着,但潆潆要是受委屈就不行。” 沈音序白了他一眼,“醉鬼。” 池潆朝唐柠眼神示意,唐柠立刻会意,“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散了散了。” 她把江妄手拿开交到沈音序的手中,“音序姐,阿妄就麻烦你和你的司机照顾了。” 池潆抽出了手,看了眼易寒,“走吧。” 随后拿起包,朝众人点点头,“各位,你们玩,我先走了,小桐,你安排好同事。” “好的,潆姐。” 池潆跟着易寒离开。 沈京墨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她看见了走过去,易寒给她打开了后座门。 池潆弯腰上了车,屁股还没坐稳,就见一道黑影扑过来压在她的身上。 熟悉的气息逼近,沈京墨将她的双手举高过头顶,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脖颈,“你不是想生个孩子做筹码吗?我们现在就生好不好?” 第74章 被林疏棠发现了 池潆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你听到我和林疏棠说的话了?” 沈京墨不想去理会她说了什么。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是想和他生孩子的。 就算这个孩子只是拿来掣肘他的筹码,他也无所谓。 只要她肯留下。 这个念头一起,沈京墨整个人愣住了,连动作都停了。 趁着这空隙,池潆忽然就笑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沈京墨眸光聚焦,落在她唇边的一抹笑上,却觉得非常的刺眼。 他沉默着没接她的话。 池潆温柔又冷漠,“我那样说不过是为了气林疏棠,我不想和你生孩子,或者说我不会生你的孩子。沈京墨,我们只是合约关系,而这种关系是你造成的。” 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沈京墨四肢百骸里窜出来的欲望就这么被浇灭了。 在听到她和林疏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底产生小小的火苗,觉得她以前那些狠话都只是在生气,只是在报复。 然而这一刻,她情绪无波地说出即使要生孩子,也不会和他生之后。 他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认识到,池潆是真的变心了。 她的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一只抓不住的风筝。 沈京墨放开了她,靠坐回座位,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说了句,“知道了。” 身上的力道消失,池潆立刻坐直和他拉开最远的距离,戒备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见他额头冒汗,喉结滚动,像是在极力忍耐很痛苦的样子。 池潆抿了抿唇,还是出于人道主义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没事。” 可他呼吸粗重,手握成拳,手背青筋鼓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池潆伸手推了推他,“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别碰我。” 他忍耐着说,“不然我不介意就在车上和你做。” 池潆手像弹簧一样收回,惊诧地盯着沈京墨的脸。 这种话怎么看都不像出自沈京墨这样的人口中。 他虽不禁欲,但也不沉迷。 他是那种在床上会享受会放下身段,但下了床又是高冷禁欲的模样。 连和她在车上做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池潆脱口开除,“你吃错药了?” 话说出口后,她又打量了他一脸,打开车门看向车外在冷风中站着的易寒,“沈京墨是不是……” 易寒转身,“大少爷给他吃了助兴的药。” 池潆,“……” 所以易寒才说只有她能帮他。 池潆回头睨了沈京墨一眼,怎么会只有她,林疏棠不也会帮他? 池潆抿唇,“去医院吧。” “不用。”身后的男人声音滚过喉咙,带着极致的烫意和沙哑,“回京州府。” “沈京墨!”池潆皱眉。 不去医院直接回京州府,池潆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感觉到她的戒备,沈京墨睁开眼睛,深邃的眸中溢出浓浓的嘲讽,“放心,不会碰你。” “上车。” 这话是对易寒说的。 易寒立刻从车头绕过,上了驾驶座。 池潆关上了车门。 一路车里气氛诡异,但谁也没说话。 回了京州府。 车子停下,沈京墨径直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池潆跟在他身后,缓缓走进别墅,听着随之响起的关门声,她也回了客房。 池潆特地反锁了门。 可后来一夜,沈京墨并没有来敲门。 池潆看着锁着的房门,突然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他不过是被药物所扰,又不是真的要和她生孩子。 池潆这一夜睡得很浅。 早上醒来后她洗漱好下楼。 楼下没看到人,池潆怕沈京墨出事,问了一句冯姨,“沈京墨还没起吗?” 冯姨从厨房探出脑袋,“先生七点就走了。太太你现在吃早餐吗?” 池潆顿了下,“好。” 吃完早饭,池潆拎着果篮去了医院。 白若筠还没有进手术室,看到池潆,她无奈地笑了下,“你来这么早做什么,手术一做几个小时,等着不无聊吗?” 池潆把果篮放下,走到她身边坐下,笑着道,“怕您害怕,特意来给您打气,现在看来气色不错。” “你这孩子……” 白若筠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还是因为池潆的到来而开心。 她一生未婚没有子女,父母年纪也都大了,做手术都没告诉他们怕他们担心,朋友们知道她要做手术,但有的要带外孙,有的有事要晚点来。 她素来不爱麻烦人,因此生病这事一向自己扛。 现在有池潆在旁边陪着,至少心里踏实点。 池潆陪着白若筠说了会儿时装秀的事,让她别担心,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有你在,我很放心,不然也不会选在这个时间段手术,也幸好你在,不然拖下去只怕病情又要加重。” 白若筠叹了口气,说,“所以说这就是缘分,表面上是我给了你机会,实则是若没有你,我这个公司就要败了。” “别这么说。” 池潆安慰她,“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白若筠笑着点头,“你说得对。” 不一会儿,医生就来通知病人进手术室等待麻醉。 池潆笑着对白若筠说,“放心,我就在病房里等您。” “你女儿真是漂亮又贴心。” 医护人员说了句。 白若筠开心地笑了,“要真是我女儿,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池潆看着他们进了手术室。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这个手术最快也要三四个小时,她可以先去产科检查一下。 自从港城回来这几天她都没来医院,也不知道孩子情况怎么样。 于是池潆去了产科。 “各项指标都在转好,贫血状况有点改善,你不能住院的话,保胎针继续打。” 池潆想了下,问医生,“我半个月后要出国,这个情况可以吗?” “如果能不出尽量不出。” 池潆摇头,“不行啊,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这次大秀关乎公司存亡。 白若筠手术后要修养,去不了,她必须亲自到场。 “那就连续再打一周保胎针,然后再看情况,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这半个月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能累着。” 池潆松了口气。 她其实也很意外自己会这么紧张这个孩子。 当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她下意识是要流掉的。 可经历过两次保胎,又想起她生母因怀孕生产而离世,想起苏明书为了夭折的孩子不顾一切报复,那种母性的本能就从血液里流淌出来。 她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做尽一切,那她作为母亲,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牺牲自己的孩子呢? 她要这个孩子,和沈京墨无关。 走出产科门诊,池潆摸了摸小腹,轻声低语,“宝贝,你很棒,要继续加油啊。” 池潆拿着报告离开,却没有注意到正好扶梯上来的林疏棠和江婉心。 江婉心没看到池潆,还在找门诊科室。 林疏棠走到前台问,“请问妇科在哪里?” 前台指了指方向。 林疏棠想了想,指着池潆出来的方向,“那里是什么科?” 前台看了她一眼,“产科。” “谢谢。” 林疏棠瞳孔一怔,随即唇边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对着江婉心说,“妈,你先去妇科那边等,我有点事。” “什么事啊?” 林疏棠没回答,径直走向了产科。 她带着口罩和帽子,没人能认出她,于是她试了两个门诊,终于找到池潆看的那个医生。 “医生,我朋友让我帮忙问下,她那个药一天吃几次。” 医生问,“你朋友是谁。” “池潆。” 医生找到电脑里的名字,“她没有吃药,但我给她开的保胎针是一日一针。” 林疏棠唇角勾起,“哦,那是我说错了,就是保胎针。” 医生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人奇奇怪怪,但也没多想什么。 后面又有产妇进来,林疏棠点头谢过后出了门。 站在产科门口,林疏棠表情晦暗不明。 池潆,你是真的怀孕了啊。 她走到江婉心身边坐下。 江婉心狐疑地看着她,“你去哪儿了?” 林疏棠讳莫如深地道,“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林疏棠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该好好想想,如何利用这件事。 不过在此之前她需要先确认一件事。 林疏棠拿起手机拨通了沈京墨的电话。 “京墨,你在公司吗?我有事和你说。” 第75章 藏着什么心思 沈京墨开完会回办公室,就看见林疏棠坐在会客沙发上。 林疏棠见他进来,眼睛一亮,露出笑容,“开完会了?” 看着她的笑脸,沈京墨想起池潆以前的那些质问。 他不由反思。 难道他真的是哪里做得不对? 但池潆问一百次,他还是要说,他和林疏棠不是她想的那一层关系。 他对她只是一份歉疚和责任,对她关照只是力所能及地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罢了。 所以他在她回国后托举她,帮她找回亲生父母,助她已步入正轨。 他做这些,只是因为他欠她。 林疏棠察觉他打量,摸了摸脸,有些小女人的羞赧,“怎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沈京墨收回视线,坐在办公桌后淡淡地问,“找我什么事?” 林疏棠站起身,走到他办公桌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去时装周。” 这两年来,林疏棠为了让沈京墨愧疚,也为了自己的人设,她很少主动开口。 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看到了曙光。 也许只要她努努力就能跨越阶层。 池家算什么,当个三线小明星又如何。 她要做的,是沈京墨的身边人,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 沈京墨看着她,很平静地公事公办,“这种事找陈总,他会安排。” 他会拒绝,倒是让林疏棠没想到。 她这两年虽然开口少,但每次提要求,沈京墨都会满足。 譬如回国让他帮忙找房子,又譬如她想重回娱乐圈。 他不会主动给,但只要她提,他就会满足。 这一次,他让她找陈总明显就是托辞。 林疏棠为难,“可陈总说,因为比赛没获奖导致没有品牌邀请我去。” 她刚回国,原本靠着这次比赛可以增加曝光度,说不定就有商务能看上她。 可现在池潆得了冠军,所有的热度都在她身上。 甚至沈音序这个前第一名媛风头都盖过她。 她这么说,是为了提醒沈京墨,是因为他的原因才导致这个结果。 如果不是他第一期花五亿强行捧池潆,后来又公开了和池潆的关系,她的口碑和形象又怎么会因此而下跌? 沈京墨自然也想到这个原因。 他沉默了。 林疏棠却在这个时候扑哧一声笑了,“你别一副为难的样子,我没想让你做什么,我就是和你说一下,我打算自己花钱去。” 提到这里,她声音低落下去,“你也知道,那两年我错过很多,娱乐圈本来更新迭代就非常快,我如果没点曝光量很快就会泯然众人。” “这笔钱公司会出。” 沈京墨淡声道。 林疏棠摆手,“真不用。就当我自己的行程好了。我只是来请个假,然后和你说一声,别到时候出现在看秀现场,公司还不知情。” 沈京墨不是个会在细节上纠缠过多的人。 说到底就是个直男。 林疏棠这么说,他也就默认了。 这个话题就在沉默中结束。 林疏棠一口气只能往肚子里咽,偏偏表面还要装善解人意。 她拍了一下掌,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对了,潆潆也要去时装周的,到时候我可以去找她玩,她对我一向有误会,在国外远离这边的环境,说不定我们能冰释前嫌。” 沈京墨抬起眼,似乎对她这个话题感兴趣。 林疏棠搁在推上的手紧紧握着,美甲掐进掌心,心里恨极,面上却笑意盈盈,“我们说到底是姐妹,经过上次后,她再也没回过池家,爸爸很想她的,如果这次我们关系能改善,爸爸知道也会很开心,不过……” 她想到什么,笑容敛去,有些担忧,“前天在京城会我看到她吐了,好像身体不太好,这样去国外高强度工作没关系吗?” 听到池潆又吐了,沈京墨皱起眉头。 他当时可能到得太晚,并没有看到。 “我关心她,她也不领情。” 林疏棠关心的问,“她身体是怎么了?” 沈京墨,“她胃不太好。” 林疏棠唇瓣抿起,“原来是胃不好啊,那得吃点药啊,不然去国外还要水土不服更难受呢。” 林疏棠目的达成了,也没有久留。 她拎着包走出办公室,脸上的笑意讳莫如深。 池潆,你怀孕了,但没有告诉沈京墨。 你是藏着什么心思呢? 她踩着高跟鞋脚步轻盈地离开。 沈音序坐在秘书工位上,看林疏棠的背影,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你给林疏棠灌什么迷魂汤了她笑成那样?” 沈京墨头也没抬,看着手里的会议纪要,“你有这闲功夫,麻烦把会议纪要写写完整,以前池潆都会……” 他声音一顿。 沈音序冷哼一声,“你也知道池潆的好啊?那你当初放她走?” 沈京墨回过神,没什么表情道,“设计是她的爱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好吗?” 沈音序走到她面前,拿起他桌上的文件夹。 “可谁让她当初是恋爱脑呢?早两年,她说不定早就是这个圈子响当当的人物,却窝在沈氏给你当个小秘书,就这样,还有人不珍惜。” 沈音序转头要走,“对了,下周老妈生日,你礼物准备了没?” 看着沈京墨茫然的表情,沈音序摇头叹息,“养什么儿子……” 办公室门被关上,沈京墨盯着手机好久。 终于有一个理由联系她。 - 池潆接到沈京墨电话的时候,白若筠手术室的灯正好灭了。 池潆没接,看到白若筠被推出手术室,她急忙上前问医生,“医生,手术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很顺利,病人还没醒,去病房等吧。” 池潆松了一口气,这才拿起手机给沈京墨回过去。 沈京墨秒接。 “什么事?” 对面是池潆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沈京墨冷着声问,“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池潆往病房走,“筠姨刚手术完出来。” 沈京墨顿了下,语气软下来,“手术怎么样?” “挺顺利的。” “那就好。” 池潆莫名看了眼手机。 昨晚两人闹得并不愉快,都那种时候了,她还拒绝了他,按照以往沈京墨的脾气,至少几天不会主动理她。 池潆不傻。 他的退让和忍耐她不是没有感觉出来。 但是为什么呢? 当一切都不再有意义的时候他做任何事都是徒劳。 “还有事吗?” 被人嫌弃的感觉并不好,沈京墨脸色沉下来,“妈生日快到了,以往都是你准备的,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潆打断,“我早就准备了。没其他事我先挂了。” 没等沈京墨回应,她匆匆结束了通话。 病房里,护士替白若筠挂好输液瓶,交代了池潆几句就走了。 半个小时后,白若筠醒了。 池潆走过去,弯腰恭喜她,“筠姨,手术很成功。” 白若筠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了。” 池潆摇头。 白若筠刚醒,还不能吃东西。 池潆帮她准备好一些日用品放在洗手间,护工来了后她一一交代。 白若筠看她忙碌,有些愧疚,“潆潆,别忙了,这儿有护工,家里保姆也会给我送饭,没事的。” 池潆交代好走到她床边,“我没忙,只是交代好了我才好放心,之后我每天上班前会来医院一趟,您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我给您带。” 白若筠动容,“不用这么麻烦的。” “反正我上班会经过嘛,一点儿也不麻烦。” “你这孩子。”白若筠叹着气,“明书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她的福气倒是被我享了。” 接下来一周池潆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给白若筠送早餐,正好借着这个幌子打保胎针。 晚上下了班后再去陪白若筠商量一会儿秀场的工作才回家。 和沈京墨几乎碰不到面。 倒是顺利蒙混过去。 这周傅司礼打电话给她,问她近况。 池潆告诉他一切安好。 傅司礼说,“爸爸问你,你是否已经下定决心离婚,如果有困难,我们可以找港城最好的大状。” 池潆沉思片刻和他说自己的决定。 “谢谢爸爸的好意,但现在还不到那一步。我和沈父沈母约定过,我会再给他一段时间,等大秀结束,至少要等筠姨身体恢复可以接收公司以后。 现在关键是我的身世不能告诉他们,沈京猷有问题,一旦得知我的身后是傅家,会把傅家牵扯进来。 还有怀孕的事,沈家若是知道,恐怕离婚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这事听你的,我会交代好家里。” 说完这事,傅司礼突然告诉她,“时装周我也会过去。” 池潆疑惑,“你和嫂子一起吗?” “嗯。” 池潆笑了,“你们和好了?” 傅司礼没有多说什么,“酒店我会一起定,你把秀场地址给我。” “好。” 和傅司礼联系两天后,就到了阮明臻的五十三周岁生日。 其实每年阮明臻生日都是家里人订个包厢吃一顿,但今年大概是为了替沈京墨巩固在沈氏的地位,办得尤其隆重,不仅阮,沈两家都请了,还把沈氏那些股东邀请了个遍。 池潆知道这又是虚情假意的场合,于是全程配合沈京墨的安排,做好一个完美妻子的本分。 她穿好了礼服,上了沈京墨的车。 “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一上车,沈京墨就打算先看一眼池潆手里的礼盒。 池潆往后一藏。 “这是我准备的,和你无关。” 冷淡了一周后,这是她头一次在他面前有点以往的样子,沈京墨唇角一勾正要说话,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沈总,林小姐今晚活动的地点索坤也在。” 沈京墨眉眼倏然一沉。 第76章 撒谎 沈京墨看向副驾驶的易寒,吩咐,“让人盯着点索坤。” 易寒和他一起在部队里待过,十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 “是。” 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提到索坤,池潆抬眼瞥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 沈京墨的视线和她一碰,想到她和林疏棠的不对付,“没事。” 但接下来,他明显也没有再看她礼物的心思,紧皱的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看来索坤又做什么事了。 池潆知道他这段时间内忧外患挺严重的,他不讲话她也就没打扰。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陆陆续续很多客人到了。 池潆下车后主动挽着沈京墨的手,刻意压低声音问他,“这种场合还有几次?你什么时候可以站稳脚跟。” 沈京墨目光始终看着前方,“你很急?” “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怀疑你的能力,已经一个月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人一致对着外人微笑,像极了一对模范夫妻,如果不让人听到对话内容的话。 沈京墨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抱歉,让你失望了。” “沈京墨,你是不是故意......” 沈京墨又捏了一下她的腰肉,“你想多了。” 池潆很想发火。 但被现场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只好抿开嘴微笑。 因为四场比赛,池潆已经小有名气,一晚上听得最多的就是对她的赞美和对沈京墨的羡慕,说他们有多么的般配。 听在耳朵里就是极致的虚伪。 到后来,池潆懒得再和沈京墨走在一起,直接拿着礼物去找阮明臻夫妇。 “妈,生日快乐。这是我送给爸妈的礼物。” 沈氏夫妇和客人点头示意,接过她手中的礼盒。 阮明臻打开盒子,是一对西周黄玉龙凤纹佩。 “妈你喜欢穿旗袍,这个玉佩正好配你这一身,我帮你挂起来。” 池潆接过其中一块,替阮明臻系在她胸前的锁扣上。 沈音序看了,“不错,挺配的。” 阮明臻臭美地拿起手机点开照相机自拍,对着镜头照镜子,“不错,还是潆潆眼光好。” 沈音序胳膊肘顶了顶,轻声问,“不便宜吧?” 池潆,“还行吧。” 一对一千八百万。 主要是看中了,又是一对,就让人拍了。 这个价格对沈家人来说并不贵。 但阮明臻这个人收礼不看价格,毕竟人什么没见过,她看中的是心意和好不好看。 池潆每次送礼都能送到她心坎上,这就是本事。 沈钧淮看着盒子里的另一块,“这个是送我的?” 池潆点头,从盒子里拿出递给沈钧淮。 沈钧淮笑着,“我生日可还早呢啊。”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等到爸爸生日,所以先送了。” 这话一说。 在场几人笑容都敛了敛。 尤其是刚走过来的沈京墨。 气氛太沉闷,沈音序连忙把池潆拉到一边,“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池潆垂着头。 沈音序叹了口气,“这段日子我也是看了些,但真没看出沈京墨对林疏棠有什么心思,是不是误会了?” 池潆摇头。 沈音序很多事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京墨和林疏棠有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 她心眼小,在自己的婚姻里当不了局外人。 “音序姐你为什么离婚?” 沈音序愣了下,接着像是回忆什么,“与其说是他出轨,不如说我和他的婚姻是一场退而求其次的将就,所以他出轨出得理直气壮。” 池潆点头,“我和沈京墨的婚姻也不过如此,他不爱我,我就放他走,免得面目全非。” 沈音序是过来人,也同样是女人,懂池潆的不甘。 可她就觉得沈京墨没到这种地步,他对池潆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试问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一点感情,会忍着让对方作? 池潆粘他,他放任, 池潆闹,他就随她闹, 池潆想接着当秘书接近她,他就给她机会。 沈音序不信沈京墨对池潆没感觉。 但当事人感觉不到,她这个外人再说都无用。 沈音序拍了拍她的肩,过去陪阮明臻应酬了。 池潆跑去角落坐着。 她今天穿了五公分高的鞋,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站久了脚有点肿。 她刚想松一松鞋子,就见一道身影站在眼前。 沈京墨弯腰蹲下,手里拿着一双酒店穿的拖鞋。 “你干什么?”她脚往后缩。 沈京墨大掌扣住她脚踝,强制地把她的高跟鞋脱了下来,他抬头,浓眉蹙起,“脚都肿成这样了,这个美是非要不可吗?” 池潆没好气,“你懂什么?” 难道要她在这种场合穿着平底鞋配礼服吗? 然后再被人挑剔? 沈京墨没理她,直接将她两只鞋脱了下来放到旁边,把拖鞋套在她的脚上。 池潆踩在地上。 虽然没了美观,但踏实踩在地上的感觉真舒服。 察觉到她唇边的弧度,沈京墨表情也舒缓了些,他站起身,“恐怕还要一会儿,你要是无聊就去找大姐。” 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池潆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在今天算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纡尊降贵来给她换拖鞋。 如果让两年前的自己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嫉妒地发狂。 想到以前那些事,池潆又觉得沈京墨真是多此一举了。 她表情收敛,想说一句“不用管她。” 沈京墨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他眉头皱了下,接起。 对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的表情遽然严肃了起来。 挂断电话,他交代了池潆一句,“宴会结束后,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池潆很敏锐的抓住了他语句中的漏洞。 他不和她一起回。 也不是易寒送她。 池潆双眸紧紧盯着他,“你去哪儿?” 对上她明亮的眼,沈京墨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工作上有点急事,你帮我和爸妈说一声。” 没再给池潆说话的机会,沈京墨朝门后的易寒看了一眼,两人匆匆离开。 酒店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池潆坐在角落里显得形单影只,孤寂落寞。 她忍不住想,沈京墨都会撒谎了,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那双被沈京墨放在一旁的鞋子像是在张着嘴巴嘲笑她,为她那一秒的心里波动。 头上的灯光再次被挡住。 沈京铎单膝跪在她面前,单手托住她下巴。 池潆毫不犹豫避开。 她的冷淡和嫌弃并没有让沈京铎动怒,反而拉着她站起身,“失落什么,你不是早该清楚沈京墨心里的人是谁吗?在这种场合,在他妈妈的生日宴上,你还在,他一听到林疏棠出事就放下一切走了。” “潆潆,他不适合你,听到你和其他男人睡一夜都无动于衷的男人,要了干什么?不如帮我得到沈氏,我分你一半。” “沈京铎。”池潆冷冷看着他,“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沈京铎唇边勾着笑,但眼神是冰冷的。 池潆退开两步,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你什么肮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破坏我和他的婚姻,然后逼着那些股东罢免他,可惜,我爱沈京墨,我和他的婚姻固若金汤。” 池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番话的,把自己恶心坏了。 沈京铎脸色变了变,却依然皮笑肉不笑的说,“潆潆,当一个假人获得所有人的赞美有意思吗?” “不用你操心。” 她弯腰拿起鞋就要走,沈京铎上前就要拉住她,还好沈音序及时出现,把池潆拉到身后,“沈京铎,看看场合,自家丢丢人就算了,别丢到外人面前。” 放完话,沈音序拉着池潆走了。 “下次离那家伙远一点,别看他整日嘻嘻哈哈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实际上疯得很。” 沈音序交代着。 池潆,“我知道。” 沈音序皱着眉环顾四周,“沈京墨那家伙去哪儿了,刚看到他急匆匆走了。” 池潆低头拿出手机,嘴上应着,“他说工作上有急事,走了。”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和爸妈说,我们先走。” 池潆点头。 看着沈音序走开。 她指尖点进傅司礼的对话框,“哥,律师你帮我先找着。” 第77章 池潆走了? 傅司礼回了简单的四个字,“想通就好。” 池潆唇边扯开一个自嘲的笑。 收起手机,看到沈音序朝她走过来。 两人一起离开。 沈京墨匆匆赶到包厢里。 林疏棠原本灰暗的脸色顿时像看到了希望那样欣喜,“京墨!” 然而肩膀被索坤按着却动弹不得。 “沈总,没想到这个女人对你还真的挺重要,当年我哥就是因为她才死了,不如我现在就替他报这个仇?” 林疏棠摇头,可怜兮兮看着沈京墨。 沈京墨目光沉郁地盯着索坤,“和她无关,你要报仇的对象是我。” 索坤却摇摇头,撩起袖子,露出精壮的花臂,然后伸手掐住林疏棠的喉咙,“她和你,两个都有份。” 林疏棠脸色慢慢涨红。 沈京墨冷声提醒,“你要是弄死她,我保证你出不了京市,我大哥也保不了你。” 索坤突然就松了手。 “啊呀,我忘了这里是法制国家了,差点就做了错事。” 他嘴上这么说着,可表情却很挑衅,甚至从茶几上的盒子里抽出一根针管。 看到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后,林疏棠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索坤很满意她的表情,“看来林小姐对这东西记忆犹新啊,应该很是怀念。” 林疏棠猛地摇头。 “忘了?”索坤眉头一皱,“那怎么行?不如我帮林小姐重新记起来。” “不要。” 林疏棠几乎哭出来,“京墨,救救我。” 索坤嗤笑,“他救不了你。” 话音刚落下,现场形势急转,沈京墨的保镖瞬间将索坤的人擒住。 而索坤身后唯二的保镖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易寒三两下拿下。 沈京墨看着索坤,“我说过,别在京市的地盘找我麻烦。” 索坤脸色一变,“我开个玩笑而已,沈总何必当真?” “我没空和你开玩笑,放人。” 索坤识时务,松开了林疏棠。 林疏棠脱离掣肘,立刻冲到沈京墨面前,想要抱住他,却被易寒手一拦。 林疏棠尴尬地收回手,“抱歉,京墨,我只是太害怕了。” 沈京墨淡淡看了她一眼,见她没受什么伤,交代保镖,“送林小姐回家。” “是。” 林疏棠不甘心,“京墨……” 然而沈京墨没理她,径直走到索坤面前坐下。 “林小姐,我们走吧。” 保镖催促,林疏棠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 包厢门被关上,两拨人分开。 索坤在沙发上坐下,到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沈京墨,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其实,我挺欣赏沈总的,当年能抓到我哥,我是不得不佩服。” 索坤抹了抹嘴,放下酒杯,“当年连联邦调查局和军情处都没办法的人,竟然上了你的当,赔了命。” 沈京墨勾着唇道,“你来京市究竟什么目的?” “我说我被老美逼得没办法,想回国做生意你信吗?” 索坤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和我哥不一样,我没那么大野心,毒品是赚钱,但我不想把手伸进国内,这点爱国心我还是有的。” 沈京墨冷笑,“人不干净,他的手能干净?” “我懂你的意思。”索坤点点头,看着他,“所以这合作是谈不成了?” 沈京墨踢开椅子起身要走。 索坤叫住他,“那个林小姐,毒瘾戒了?” 沈京墨转过身,“你想说什么?” “她刚才看到家伙的那种眼神,可不像完全戒了的人啊。” 贪婪,渴望,是瘾君子见到那东西后才会有的表情。 沈京墨一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索坤双手一摊,耸耸肩。 沈京墨回了车里,易寒犹豫着问了声,“林小姐那边要查吗?” “找人盯着。” “如果她真的……” 沈京墨面无表情,“如果她要自毁前程,谁也拦不住。” 易寒愣了下。 倒也能明白沈京墨说出这样冷情的话。 当初帮林小姐戒毒,沈总做了不少努力,她如果复吸,不仅对不起她自己,也对不起沈总。 易寒启动车子后,沈京墨的手机响了起来。 见是阮明臻打来的,他接起,“妈,什么事?” “你今天半路跑出去什么情况?” 阮明臻质问。 沈京墨靠着座椅,捏了捏眉心,“有点事要处理。” “公司的股东都在这个宴会上,你要去处理什么工作?京墨,你现在还会和你老婆撒谎了是吗?” 沈京墨动作一滞。 阮明臻叹气,“她今天当着我们的面都说那样的话,是铁了心要离婚的,到时候我和你爸都拦不住,看你怎么办。”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阮明臻越想越气,发泄完一通后直接挂了电话。 车里恢复安静。 沈京墨有片刻的僵滞。 阮明臻能意识到,池潆向来敏感,她肯定也猜到了。 沈京墨沉声吩咐,“回京州府。” 车子停在车库,沈京墨下车后直奔二楼客房。 他敲了两下门没有反应,尝试着转动门把,开了。 屋内漆黑一片。 啪嗒一声,他开了灯, 可房间里空无一人。 池潆走了? 沈京墨心中瞬间升起这个念头,心下一沉,拿起手机拨打池潆的号码。 无人接听。 像是想到什么,他打开她的衣橱,还有衣服在,又冲到衣帽间里,衣服也在。 沈京墨松了一口气。 他让易寒发来家里的监控,发现池潆是拎着行李箱走的。 沈京墨又查了今晚的所有航班,没有池潆的名字。 沈京墨站在阳台上,拨出了沈音序的电话。 在她刚接通的那一秒,他立刻问,“池潆的秀几号?” 沈音序,“五天后,怎么了?你也要去?” 沈京墨没说话,直接挂了。 沈音序擦着半干的头发,看着被骤然结束的通话,“有病。” 然后回头看着正在看航班的池潆,“你真的要提早过去。” 池潆看着航班信息,“嗯,先过去做准备,团队的人过两天去。” “你不和沈京墨说一声?” 池潆回头朝她笑了下,“他忙,不想打扰他。” 沈音序摇了摇头。 这两人,她是帮不了了。 两个都是倔种。 池潆买好机票后就睡了,忽视了沈京墨打过来的一通通电话。 第二天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飞往巴黎。 落地的时候是中午。 她先去了酒店办理好入住,看着时间充裕就再去确认了场地。 办好这些已经到了傍晚。 她一个人定了塞纳河上的晚餐。 曾经她想要和沈京墨一起完成的仪式如今她自己完成了。 那时候,他们把巴黎放在最后一站,因为要从巴黎回国,但是还没来得及到最后一站,沈京墨就丢下她去了美国。 当时她一个人拖着个大行李箱坐着火车回了巴黎,早已做好的攻略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如今一个人完成当年的遗憾,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对过往自己的补偿呢? 接下来的两天池潆一个人逛遍了巴黎几个街区,吃遍了当地人引以为豪的美食。 晚上她回到酒店,收到了群里的消息轰炸。 是团队的人落地巴黎了。 池潆在群里发了酒店地址。 退出群聊后,她看到了沈京墨发来的消息。 迟疑了一下,她点开头像。 “我到巴黎了,有空见个面吧。” 看着这行字,池潆心脏紧缩了一下。 第78章 沈京墨知道她怀孕了! 他竟然来了。 池潆脑海里只有这五个字。 但是她并没有回。 只当没有看到。 接下来两天池潆很忙,又要适应场地,又要补救因为长途运输而有所损坏的礼服,还要陪模特彩排,所有的工作都需要她这个总设计师负责。 连傅司礼和沈音序陆续来了她都没有时间见。 而那个发了一条消息后就再也没出现过的人,已经被池潆忘在了脑后。 大秀前一晚,池潆和团队聚餐结束回到酒店。 在酒店大堂,池潆对着所有人说,“大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忙一天。” “好。” 众人回各自的房间。 池潆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洗完澡,正吹着头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叮了一下。 是消息进来的声音。 池潆放下吹风机,走过去拿手机,划开屏幕就见微信界面跳出沈京墨的信息,“你那里有退烧药吗?” 池潆看着信息愣了两秒。 本来不想回的,可想到在异国他乡,别他一个人出什么事。 她回了过去,“有,你要?” “嗯,我发烧了,在楼上1101。” 池潆拿起床头坐机打给前台,本想让前台送一趟药的,结果电话打出去几次都没有人接。 沈音序还在参加派对没有回来。 池潆在床边坐了足足五分钟,才下定决心给他亲自送药。 她穿了件外套,拿上药,乘电梯上了八楼。 电梯出来,整个走廊都铺了地毯,鞋子踩在上面半点声音都没有。 据说楼上是总套。 本来傅司礼也要帮她订的,但她觉得没必要,就住了间套房。 后来傅司礼自己要定的时候,房间已经没了,原来是给他定去了。 池潆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 可门后的一张脸却让池潆整个脸色沉了下来。 视线下移,林疏棠全身只穿了一件男人的白衬衫。 池潆指尖在发抖,“林疏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疏棠看着她,“潆潆,对不起……” “你们一起来的巴黎?” 林疏棠点点头。 池潆不知道胸腔为什么那么疼,她忍着疼推开林疏棠,径自往里面走。 林疏棠拦住她,“潆潆,何必自取其辱呢?大家体面些不好吗?” 池潆转身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打得响亮。 她的手掌也火辣辣的,可没有她心底的火旺。 “小三有什么资格体面?” 林疏棠捂着脸,继续做戏,“无论是论先来后到,还是爱不爱,你都赢不了,你何必占着这个沈太太的位置不放呢?不属于你的东西你强求也没用。” 池潆在总套里乱走。 房间有好几个,不知道沈京墨在哪个。 池潆忍住眼里的泪,只想给自己一个交代。 终于在推开一个道门后,看到床上躺着的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后,她死心了。 她把手里的药扔向床上的男人后转身离开。 沈京墨听到动静,睁开眼,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潆……”他忍着脑袋撕裂一样的疼,挣扎着坐起身。 这时林疏棠已经穿好衣服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水,把刚才池潆扔在床上的退烧药拆开递给了他,柔声道,“京墨,你发烧了,得吃药。” 沈京墨还记得自己问池潆要药的事,坐起配合地吃了药。 等看清楚来人是林疏棠后,他皱着眉道,“你怎么进来的?” 林疏棠说,“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前两天你就有点发烧了,我怕你出事就上来看看你,结果你没门关,我就进来了。” 沈京墨记得自己怕池潆来的时候自己睡过去,就提前开了门等她。 林疏棠没撒谎。 “刚才外面是谁在说话?” 林疏棠知道瞒不过,叹气道,“是潆潆,她看到我在应该是误会什么了。” 沈京墨一听是池潆,立刻要去解释,又看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件衣服出来套上,就要出去找人。 林疏棠拉住他,“她现在在气头上,你怎么解释都没用的。” 沈京墨一把推开她,摇摇晃晃走出去找人。 林疏棠不放心,跟在他身后。 两人趁电梯到了八楼,刚出电梯,远远就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进了池潆房间。 林疏棠眯起眼,“是傅司礼。” 沈京墨身体一晃,林疏棠连忙扶住他。 “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有什么事等烧退了再说好吗?” 沈京墨怎么可能会听?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房间里进了别的男人,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沈京墨走到房间门口,用尽全身力气去敲门。 下一瞬门开了,沈京墨还来不及质问,就见男人一脸惊慌失措地抱着池潆出来。 “让开。” 见沈京墨挡在门口,傅司礼怒吼了一声。 沈京墨拦住他,“潆潆怎么了?” “我还要问你把她怎么了,她给你送了一趟退烧药回来,就这个样子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池潆拉了拉傅司礼的袖子,“我们去医院,别理……他们。” 我们? 他们? 沈京墨被烧得糊涂的脑子此刻被搅成了一团。 他眼睁睁看着傅司礼抱着池潆离开。 他想也没想跟着上了车。 林疏棠没来得及上车。 只好又叫了一辆,跟在后面。 半个小时后,傅司礼抱着池潆赶到了急诊处。 一通检查后。 傅司礼焦急地问,“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用着蹩脚的英语回答,“没什么事,因为情绪激烈宝宝感受到了,有点抗议,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沈京墨站在门口,听到宝宝这个单词后愣了愣。 他猛地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你说她怀孕了?” 医生莫名点头。 沈京墨脸上露出笑容。 可下一秒林疏棠的话又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 “傅总,潆潆怀的是你的孩子吗?” 傅司礼听到这个说法脸色倏然一沉,“林小姐,有些话不能乱讲。” “我前段时间在医院看到过潆潆去产检,但当时并不确定,现在一看她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那她为什么不告诉京墨?” 沈京墨头痛得厉害。 但即使痛成这样,他依然记得他们最近的一次同房已经快两个月的那一次。 而那次她还吃了避孕药。 所以到底是谁的孩子? 池潆坐着轮椅出来,看到沈京墨站在外面,用最冷漠的语气对他说,“和你无关。” 第79章 让你付出代价 沈京墨瞳孔猛然紧缩,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是我妻子,你怀孕了,和我无关?” 沈京墨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烧晕了。 否则怎么会理解不了池潆的这四个字。 池潆没有理他,视线冷冷扫过林疏棠,觉得这两个人实在碍眼,仰头对着身侧的傅司礼说,“我们走吧,我不想和他们说话。” 刚才酒店那一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带着看到他们都觉得恶心。 池潆习惯性地摸了摸小腹,她不想自己的情绪再起波动,影响到孩子,虽然他现在不过一颗葡萄的大小。 更不想让宝宝看到那种腌臢画面。 傅司礼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池潆如此抵触,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好,我们回去。” 他推着轮椅走到医院门口,酒店的车子还停在那里,扶着池潆上了车。 沈京墨跟在后面。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然后离开,神情晦涩难辩。 林疏棠侧目,抬头就看到了他绷直的唇线,和太阳穴鼓起的青筋。 他这反应已经相当克制。 毕竟无论哪种男人都不能忍受被带绿帽子。 这也就罢了,还在婚内喜当别人孩子的爹。 其实林疏棠挺好奇的,池潆竟然没有反驳孩子是傅司礼的这件事。 所以她现在也有点疑惑了,她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难道还真是傅司礼的? 林疏棠拦了辆车,拉着沈京墨上了车。 车上,她倒是没有急着再去说什么。 其实今晚这一遭纯属意外。 她和沈京墨原本并非同一班飞机,是她打听到沈京墨的行程和酒店,然后订了一样的航班。 飞机上沈京墨就看着有点不舒服了,他几乎是从头睡到尾。 下了飞机后因着酒店是同一处,于是林疏棠和团队的人请沈京墨一起上了他们的商务车回了酒店。 第二天林疏棠去蹭了红毯当了一回毯星,活动结束后是晚宴,参加完晚宴后她给沈京墨发了消息,他没回,怕他出事才会上楼找他。 巧合的是,他的房门竟然开着。 她推门进去,看到他昏昏沉沉地躺着。 大概因为热,衬衫被他脱了扔到了地上。 林疏棠怕他着凉,走过去想要给他盖上被子,结果正好看到躺在他身侧的手机,屏幕没锁,他和池潆的对话就这么闯入她眼中。 知道池潆马上给他送药,林疏棠心生一计。 换上了沈京墨的衬衫,开了门,也就有了后面的一切。 林疏棠眉眼舒展地看着外面的夜景,这一池水被搅和的,真有意思。 和林疏棠相反,沈京墨无心欣赏异国唯美的夜景,他觉得自己整个胸腔都在燃烧。 池潆说的每个字都像利刃一样在搅动他的心脏。 她没有否认。 所以那个孩子是傅司礼的。 她不愿意为他生孩子,当着他的面吃避孕药,却愿意为别的男人生孩子。 车子已停在酒店门口。 沈京墨先一步下车,阔步走进酒店。 林疏棠付完车钱,没有再跟着上去。 她的戏份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等着看别人的好戏就行了。 沈京墨到池潆房门口的时候傅司礼正好从里面出来。 怒火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他一拳砸在傅司礼的脸上,傅司礼没准备,踉跄退了两步靠在了墙壁上。 还没站直,一拳又要揍上来。 “沈京墨,你给我住手!” 一道声音厉喝。 沈京墨身形一僵。 他抬眸,看到池潆站在门口,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丝毫温度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发烧的缘故。 他竟然觉得浑身发冷。 池潆走到他面前,看了一眼傅司礼脸上的伤,把他拉到身后,维护的姿态。 这一动作刺痛了沈京墨的眼。 但他被池潆那双眼睛刺得理智回笼。 “和我谈谈。” 池潆漠然,“没什么好谈的。” 沈京墨嗓音压抑着,“难道你不要给我一个交代?” 看来,不说清楚今晚是过不去了。 池潆看了一眼傅司礼嘴角的伤,“你先回去吧,问酒店要个煮鸡蛋滚一下伤口,不然明天要淤青。” 傅司礼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你一个人没问题?” 池潆嘲讽般的勾唇,“沈总还不至于打一个孕妇。” 沈京墨听到“孕妇”两个字,眼眸更沉了。 傅司礼点了点头,“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抬脚离开。 池潆看了沈京墨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沈京墨跟着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房门。 池潆的房间是个套房,没有总套大,但也有一个单独的客厅和房间。 她站在客厅中央,转过身,眼神平静地看着沈京墨,“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要休息了。” 站在对面的男人即使发着烧,外表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一双深眸沉沉,眼尾泛红。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有的时候他真想掰开她的心脏,看看那里是真心还是假意。 就这么站了两分钟,池潆没了耐心,走过去要开门请他出去。 经过沈京墨时,他握住她手腕沉声开口。 “怀孕多久了?” 池潆脚步一顿,她以为他开口第一句会质问孩子是谁的。 “和你有关吗?” “我们还没离婚,我无权过问?” 池潆抬头看了他一眼,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心里算了下时间,避开最后那一次,故意少说了两周。 “六周。” 沈京墨垂眸,“你去港城那次,是不是工作?” “不是,是去保胎,” 沈京墨心脏钝痛,但他仍自虐般地问,“你喜欢傅司礼?” “当然。” 池潆挑着眉说,“我想很少有女孩子不喜欢这种斯文体贴,脾气又好又多金的男人吧?” 她毫无负担地说着这些话。 毕竟,除了时间少说了两周,其它她一个字都没撒谎。 她去港城是为了保胎,也确实喜欢傅司礼。 不过是妹妹喜欢哥哥的喜欢。 可这话听在沈京墨的耳朵里,却如此刺耳,他甚至脚步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想起他在发烧,池潆也不想和病人较劲,只面无表情地说,“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会道歉,毕竟是你出轨在先。” 她避开他阴沉的视线,淡淡道,“回京市我们就去把证领了,如果你怕对你有影响,我们可以先不对外说。” 做到这样,她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 “然后呢?” 他哑着声问。 “什么?” 池潆没反应过来。 “离婚了,然后你和傅司礼在我眼皮子底下秀恩爱?”沈京墨嗤笑,“我看着有这么好说话?” 池潆搞不明白他,他都和林疏棠那样了,有什么资格说她? 她没了耐心,站起身,讽刺道,“你不会这样还不想离婚吧?沈京墨,别说你爱上我了。” 沈京墨一步步走近她,伸手扣住她的后脖颈。 掌心异常滚烫的温度贴在她的皮肤上,几乎烫得她一个激灵。 迫使她抬头,和他身上的高温相比,他的眼神却冰冷至极。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碰到她的额,一字一顿的呼吸喷涌在她的唇瓣,明明滚烫,池潆却心底发寒。 沈京墨一向是高岭之花般的淡漠。 漠看她的作闹,无视她的追求。 对很多事都是漫不经心,无所谓。 这是池潆第一次在这张俊脸上见到除了愤怒以外的表情。 阴沉,冷漠,偏执还带着居高临下的讥嘲。 “潆潆,我真是宠得你忘了男人的本性,给我带了绿帽子,还以为能全身而退,你真是单纯。” 池潆心底一颤,但还是倔强地说,“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你还想怎样?” “净身出户?那怎么够?”沈京墨松开了她,俊脸敛去一切表情,“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第80章 不会让他夺走孩子 放下狠话,沈京墨摔门而去。 随着关门声响起,池潆无力跌坐在沙发里。 想到他离开时毫无表情的脸,池潆眉头深深拧起。 他的反应太不对劲。 沈京墨他到底想做什么? 池潆坐着平复了许久的心情。 卧室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这才起身去接电话。 “哥。” 她接起电话。 “他走了?” 池潆在床沿坐下,“嗯”了一声,想起刚才在门口那一幕,她问,“你的脸要不要紧?” “没事。”傅司礼沉默了一下问,“你没告诉他实情?” “没有。” 池潆分析目前的形势,“他如果知道孩子是他的,孩子生之前沈家不会允许他和我离婚,法院也不会同意,我还要再煎熬七八个月。 我更不想孩子生下来就被夺走抚养权,然后看到他带着我的孩子和林疏棠和池家相亲相爱,哥,我没有那么大度。” 傅司礼提醒她,“你身后有傅家,傅家不会让他夺走孩子。” 池潆摇头,“到时候就会变成沈傅两家漫长的争夺战,只会两败俱伤,我不想傅氏因为我遭受危机,也不想沈父沈母为这件事伤神。” 他们没有错。 非要说有错的,是她和沈京墨。 她不想把两个人的事发展成两个家族的事。 何况她刚回傅家就带去麻烦,傅家家族里那些亲戚要怎么想她,也怕傅司礼难做。 傅司礼叹了口气,“你说孩子是我的,你以为沈京墨就不会报复傅家了?” 池潆知道,所以心里很乱。 她刚才说孩子是傅司礼的,也只是脱口而出的话。 根本没有经过大脑。 可既然说了,她觉得不如就这样。 但要如何让沈京墨不报复傅司礼,她还暂时找不到办法。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和爸爸都会站在你身后为你托底,你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和负担,你只需要想好,怎么做对你对孩子好,然后做决定就好了。” 听着傅司礼温和的声音,池潆鼻子一酸,“我知道。” “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忙一天。” “好。” 挂了电话,池潆坐在床头,想到沈京墨离开时放的狠话,心里不由担心自己这一时痛快会给傅司礼带去麻烦。 这一夜,池潆在说不说实话之间犹豫徘徊。 翌日一早。 傅司礼敲她房门她才醒。 开了门,看见他神清气爽站在外面,嘴角的淤青淡淡的,看来昨晚已经做过措施。 “去吃早餐,吃完早餐我送你去现场。” 池潆点点头,“你等我一刻钟。” 傅司礼温文尔雅,“不急,你慢慢来。” 池潆回了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穿戴妥当。 今天她作为设计师,需要谢幕。 所以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套装,还化了妆,减少了几分明艳,多了几分干练。 两人去了酒店的餐厅。 也是巧,恰好遇到了沈京墨和林疏棠下楼吃早餐。 昨晚几乎已经撕破脸,池潆没打招呼,只当没看到他们转身拿了餐盘去拿食物。 傅司礼还算客气,朝沈京墨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把昨晚那件事放在心上。 池潆拿了想吃的早餐坐下,服务员端着茶壶走过来。 “小姐,请问要茶还是咖啡。” 池潆,“不用,谢谢。” 自从怀孕后,她已经戒了茶和咖啡,她拿了橙汁。 傅司礼又给她拿了牛奶。 “谢谢。” 傅司礼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她身后隔了两桌的男人,问她,“还是决定不告诉他?” 池潆垂眸,喝了一口牛奶,“等大秀结束吧。” 现在她也没心思再想其他的事。 说她逃避也好,矛盾也好。 她无法想象自己告诉是他的孩子后即将要面对的一切。 这比她下定决心要孩子那一刻还要难。 幸好,现在不在京市。 还有时间留给她思考。 沈京墨面无表情地搅动着咖啡,双眸却紧紧盯着前面女人的后背。 林疏棠悠哉地喝了一口咖啡,眼神瞥向前方,添油加醋的说,“看来潆潆和傅总发展得不错,也是,她都承认孩子是傅总的了,看来是不错了。我听说上周她还去了港城,应该也是去见家长了。” 沈京墨薄唇抿紧保持着沉默。 此刻的沈京墨越不开心,她就越开心。 林疏棠托着腮帮,“京墨,我之前听潆潆说,她和你提了离婚,是真的吗?” 听到“离婚”两个字,他像是条件反射似的唇角一勾,“离婚?她想都别想。” 林疏棠拿着咖啡杯的手一抖。 他这是什么意思? 正当她想再问一句的时候,沈京墨起身走了。 林疏棠匆匆追了上去。 那边傅司礼提醒背对着他们的池潆,“他们走了。” 池潆脸色平静,吃完最后一口后拍了拍手,“我吃完了,我们也出发吧。” 大秀时间在下午一点。 但池潆需要早点过去准备。 团队工作人员已经在群里发了行程,他们已经先到了。 傅司礼把她送到现场后,拍了拍她脑袋,“你先忙,结束后我来接你。” 池潆八卦了一下,“是要陪嫂子出去血拼吗?” 傅司礼手指弹了下她脑门,“还有心情八卦说明不紧张。” 池潆眨了眨眼。 “她还没起,我要先回一趟酒店。然后陪她去拍一只稀有皮包包,等结束了我们一起过来。” 傅司礼还没有告诉时婉他们的关系,毕竟之前她和沈京墨接触过,傅司礼怕她说漏嘴一直瞒着。 所以池潆也挺惊讶,时婉竟然愿意陪着他来见她,她对傅司礼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不过她现在没心思探究这些,苏小桐看见她到了,连忙喊她过去。 池潆和傅司礼点头示意,先走了。 大秀彩排有条不紊,模特出了点小问题也立刻解决了。 一切都很顺利。 下午一点,高定秀准时开场。 池潆站在后台,看着模特穿着她设计的礼服缓缓在众人面前走过,引起一片片掌声后,她心里产生一种微妙的成就感。 这是一种连爱情都掩盖不了的情绪。 胸口涨涨的,带着满腔的亢奋。 尤其是当模特儿纷纷走回后台,拉着她一起重新站在伸展台上时,面对众人的起立,满场的掌声祝贺一场顺利精彩的高定秀时,她终于意识到。 她真的做到了。 还没走出秀场,苏小桐就兴奋地告诉她,“爆了爆了,潆姐,好多客人都预定了。” 池潆心情也很激动,她没有辜负白若筠对她的期待和押宝。 她告诉苏小桐,“大家都辛苦了,晚上派对见。” 大秀结束,一般都会安排来参加的明星和客人出席一场晚宴派对。 说是派对,其实也是一场营销活动。 很多客人都会在派对上有所成交。 不过这由公关团队和营销团队共同策划,池潆只需要出席参加就好了。 她走出秀场,低着头给白若筠发消息。 结束后,她打算给傅司礼打电话,问问他在哪儿。 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顺着笔直的西装裤腿而上,看见的是那张英俊而淡漠的脸。 池潆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 他不是应该和林疏棠同游浪漫之都吗? 沈京墨勾着唇嘲讽,“怎么,打扰你和傅司礼约会了?” 池潆懒得听他阴阳怪气,推开他就要走。 然而推出去的手却被男人顺着拉住,拖着她就往外面走。 幸好池潆穿的是平底鞋,被他拖着走也算走得稳,但他手劲大,抓得她手腕生疼。 “沈京墨,你发什么疯?” 沈京墨沉默不语,直接把她塞进了轿车后座,然后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池潆试图从另一个门逃走,却被沈京墨一手拉住脚踝又拖了回来,顺势锁住了所有的车门。 他将池潆圈禁在怀里,逼着她动弹不得。 “老实点,如果不想一不小心流了傅司礼的孩子,就给我乖乖坐着。” 他气息太偏执,池潆忍不住打了个颤,“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京墨松开了她,靠着后座,一派气定神闲,对着司机说了句法语。 “去机场。” 第81章 逼人流产是犯法的 池潆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沈京墨淡淡地睨她,“回京市。” “你真是疯了!我晚上还有活动!”骂完,她敲着车门,“停车!” 司机是个法国老头,从后视镜看过来,耸了耸肩。 明显他不知道后座两人发生了什么争执,只以为是小两口吵架,还用法语劝了一句,“先生,你是不是该哄一哄这位美丽的女士,她这么美丽心肠肯定也很好,很快就会原谅你的。” 沈京墨面无表情用英文说了句,“听不懂。” 刚才那句“去机场”是他会的几句法语之一。 说起来,还是池潆教的。 他记性好,蜜月期间跟着池潆,他多多少少学会了几句。 但也仅此,老头说了这么一大串叽里咕噜的,喉咙里还像吞着一口痰,他听的不耐烦。 池潆听懂了司机的话,用法语朝着他吼,“他绑架我,你不要听他的。” 司机明显不信,一脚油门踩得更欢了。 沈京墨提醒他,“我给了他五千欧,他不会听你的。” 池潆眼睛一亮,立刻扒住司机后座,“我给你一万欧,你停车。” 老头明显不信。 池潆和他聊了起来,“我现在没有钱在身上,是因为我是被他绑架来的,如果你把我放回刚才的地方,我就有钱给你了。” 老头还是摇头,“美丽的小姐,我很想相信你,但还是觉得赚五千欧就行了。” 池潆很是泄气,这些外国佬就喜欢躺平。 明明有机会赚一万欧,就因为怕麻烦,五千欧就满足了。 她只好再转头看向沈京墨,他一脸平静地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淡定得就好像知道老头不会被她收买一样。 池潆闭了闭眼,“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回京市。” 池潆无力道,“我又不是不回去,但我今晚有活动。” “那个活动不参加也无所谓。” “沈京墨,你不要欺人太甚。” 池潆咬着腮帮,一字一字地控诉。 后座的空气都凝滞了几秒,连广播里慵懒浪漫的法国香颂都融化不了这尖锐的气氛。 沈京墨视线从她脸上落到她小腹,嘲讽道,“说起欺人太甚,我怎么比得过你?” 池潆看着他嘲讽又带着隐晦恨意的眼神,突然一个念头砸向她,她下意识往后躲,紧贴着车门问他,“你这么急着带我回国,想要做什么?” 不会是想让她去打掉这个孩子吧?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容忍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生下别的男人的孩子。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池潆汗毛都竖起来,“沈京墨,逼人流产是犯法的。” 沈京墨冷冷瞥了她一眼,不再理她。 池潆如坐针毡,去机场的路上都在做告诉他实情的心理建设。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机场。 沈京墨拽着池潆下车,然后从后备箱拿下行李。 池潆忽然想起什么,“我护照还在行李箱里,没护照不能上飞机。” 沈京墨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拽着她,脚步不停。 “放心,你的护照我拿了。” 池潆被他拽着,只能跟着他的脚步,听到他这么说,愣了一下,“你这么拿到我护照的?” “傅司礼帮你定酒店前,难道就没调查过,这家酒店沈氏有股份?” 池潆呆住了。 这是老天都要亡她。 等反应过来时,沈京墨已经拿到了机票。 看着沈京墨带着她往里走,池潆心一横,“沈京墨,其实……” 未出口的话被沈京墨口袋里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他看了池潆一眼,接起电话,“什么事?” 那边是林疏棠,“京墨,你在哪儿啊?今晚我们去塞纳河吃晚餐如何?” 沈京墨淡淡道,“我回国了。” 林疏棠一愣,“什么?” “先挂了。” 沈京墨挂了电话,问池潆,“你刚才要说什么?” 池潆听到了那边林疏棠的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没什么。” 沈京墨拽着她入关。 即使池潆满心抗拒,还是跟着他走了。 因为由于她一路挣扎,沈京墨就吓她,如果她求救,海关确实是会拦他们,但紧接着会分开盘问,到时候还会关小黑屋。 弄清楚他们是夫妻后,最终还是会放他们走。 与其闹一出结果还一样,不如现在乖乖和他走。 池潆有的时候真的很痛恨自己的理智,做不出来不管不顾的事。 她以前作他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放得开? 池潆憋着一肚子怨气地和他登了机。 想到未来十几个小时要和他坐在一起简直是煎熬。 池潆一坐下就盖了条毛毯睡觉,并嘱咐空姐不用叫她吃饭,可她睡到一半的时候还是被叫醒了。 叫醒她的是沈京墨。 池潆扯下毯子,瞪着他,“就算我和你有仇,你也不用这么折腾我吧?” 沈京墨冷笑,“你不吃饭,肚子里的孩子不用吃?” 池潆顿了顿。 “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要带她去流产吗? 管她肚子里的孩子做什么? 沈京墨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吃饭。” 说完也不理池潆,直接吩咐空姐配餐。 机舱安静,池潆也不想和他闹,便只好坐起身,顶着没睡醒的起床气吃了几口东西,好不容易吃了饭,空姐收了餐,她选择继续睡。 沈京墨也没拦她。 这一次睡到了自然醒。 池潆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机舱已经暗了下来,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身边的男人似乎也睡着了。 池潆解开安全带,想去上厕所,经过男人腿边的时候她听到他异常沉重的呼吸声,似乎还在梦呓。 池潆打开了他头顶的灯,看到他额头上的汗时,想起他昨天还在发烧,今天坐飞机只怕是加重了。 池潆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活该。 她朝他翻了个白眼,什么都没管去了洗手间。 回到座位的时候沈京墨翻了个身。 池潆坐下。 她睡了五六个小时已经睡足了现在也不困,准备找个电影看。 结果又听到男人梦呓,模糊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池潆叹了口气。 起身去找空姐要了退烧药,然后又拿了杯水,走到座位前踢了踢沈京墨的小腿。 沈京墨被她踢醒,一双深眸茫然地看着她。 池潆把手里的药和水递给他,“把退烧药吃了,你吵得我睡不着觉。” 沈京墨坐起身,接过药,就着水吞了下去。 见他吃了药,池潆就没再管他。 又过了几个小时,飞机落地京市。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已经恢复正常人样的沈京墨拉着池潆下了飞机。 易寒开着车来接,池潆被沈京墨塞进了后座。 易寒打招呼,“太太。” 池潆抿着唇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到了京市,她心底的不安随着每一个节奏逐渐放大,车子开出去,沈京墨也没有说去哪儿,她一颗心就这么悬在空中。 池潆一路观察着路线,当发现眼前并不是机场回京州府的路。 她慌了,“沈京墨,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京墨阖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医院。” 池潆脸色一下失了色,“我不去。” 男人睁开眼,打量她的神色,“你在慌什么?” 第82章 孩子是你的 池潆按住自己心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 她好声好气道,“有什么事我们先回京州府再说,好不好?” “去医院。” 三个字,堵住了池潆所有的祈求。 随着离医院的距离越来越近,池潆逐渐心死。 她深吸一口气,“沈京墨,其实这孩子是你的。” 沈京墨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池潆没注意,他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讥嘲。 她还在解释,“是那晚有的,骗你是傅司礼的孩子只是顺着林疏棠的话气你。” 话说完,沈京墨并没有反应。 车内,持续了几分钟诡异的寂静。 直到一抹轻笑从沈京墨的喉间溢出。 池潆皱眉,不明白他这反应什么意思。 就在她愣怔间,沈京墨一把将她扯到跟前,单手掐住她下颌,眼里逼出翻涌的恨意。 “以为我要带你去打胎,怕了,就说孩子是我的?池潆,你这张嘴里什么时候有句真话?” 池潆心底涌起恐惧。 她没想到沈京墨竟然会这么想,忍不住解释,“我说的是真的,孩子是你的,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就去做亲子鉴定。” 沈京墨原本带她去医院就是这个打算。 但现在,他忽然不想成全她。 沈京墨放开了她,冷冷地对着目光直视前方的易寒说,“去沈园。” 池潆靠着后座,她已经无法猜透沈京墨的行为了。 不去医院的意思,到底是他信了她的话,还是不信?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易寒掉头去了沈园。 沈音序还没回来,沈园只有沈钧淮和阮明臻在,夫妻俩看到突然出现在沈园的小两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沈京墨的脸色还很臭。 阮明臻眼神在两人身上游移,“潆潆,秀结束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池潆瞥了沈京墨一眼,不想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于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钧淮也很纳闷,“你们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池潆再次点了点头。 阮明臻见两人脸色不太对劲,小心翼翼问了句,“是有什么事吗?一下飞机就来沈园?” 池潆不知道沈京墨到底想干什么,她只好应付了一句,“正好经过,就先来看看你们。” “原来是这样。”阮明臻松了一口气,“那就吃完午饭再回京州府吧。” 沈京墨全程没说话。 阮明臻也没理他,反正他这个人话向来不多,他不说话也没人觉得不正常。 午餐期间,由于沈京墨始终沉默,其余三人对视了几眼后也选择了安静。 吃完午饭后,阮明臻想叫池潆一起去散步,却被沈京墨阻止。 “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池潆心里咯噔了一下。 阮明臻本来就觉得两人怪怪的,此时更是好奇,“什么事?” “池潆怀孕了!” “沈京墨!” 两人异口同声! 池潆还是晚了一步,她闭了闭眼,对上阮明臻惊讶后惊喜的脸。 “潆潆,京墨说的是真的?” 池潆僵硬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茫然地点了点头。 阮明臻喜上眉梢,“这是好事啊,怀孕多久了?头胎可得注意着点,你想吃什么,妈让冯姨那边多备着,小孩子的东西也得买起来。” 说着,她推了推表情有点微妙的沈钧淮,“愣着干什么,我们接下来有的忙了。” 沈钧淮自然也高兴,但他没忘记之前池潆想离婚的诉求,如今怀了孕,也不知道她想法有没有变。 他刚想开口问池潆。 沈京墨先一步说,“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一下,孩子还未满两个月,先不对外公布,另外我和池潆离婚的事,就当从没存在过。” 表完态,沈京墨没再给其余三人说话的余地,拉着池潆走出了沈园。 两老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阮明臻说,“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不太高兴似的。” 沈钧淮叹了口气,“你没见潆潆表情不太对吗?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阮明臻一听急了,“为什么不要?不行,我可得好好劝劝她。” - 池潆憋着一路没说话。 到了京州府。 沈京墨先下车,也没管池潆,直接回了主卧。 池潆正打算下车,易寒突然开口,“沈总是为了您才去的巴黎。” 怎么不是呢? 是为了她,不过是为了给她刺激。 每一次想起酒店房间他半裸着躺在床上,而他的衬衫穿在林疏棠身上的那一刻,她都觉得浑身汗毛倒数,连带着被沈京墨碰过的自己都觉得脏得很。 她没有回应易寒的话,推开车门下了车。 回到别墅,她决定和沈京墨好好谈一谈。 她敲了敲主卧的门,然而沈京墨没什么反应,她又等了一会儿,沈京墨开了门,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池潆抬头,“沈京墨,我们谈谈。” “没空。” 沈京墨眼色冷淡扫过,抬腿往外走。 池潆追上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好聊聊。” 沈京墨没理她,直接走了。 不一会儿,车子引擎响起,沈京墨这是出去了。 池潆心事重重地回到客房,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手机里响起了消息。 她拿起来看,是傅司礼给她回的信息。 飞机刚落地时,她就给群里和傅司礼报了平安。 “现在你什么打算?” 池潆给他回了过去,“我已经和沈京墨说了孩子是他的,不知道他信不信,但离婚这件事变得麻烦了,您回港城后能帮我找个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 “好,有什么事联系我,记得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 沈京墨再不济也不会和女人动手,这点信心池潆还是有的。 但她现在摸不透沈京墨的心思,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下午冯姨得到沈园那边的消息,高兴地准备了一桌子的菜,可是沈京墨没有回来。 池潆一个人吃不了太多,最后让冯姨打包回家了。 晚上池潆睡得早,也不知道沈京墨有没有回来。 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主卧堵人,但卧室里没有人,不过有睡过的痕迹。 冯姨告诉她沈京墨一早就去了公司。 池潆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躲她,既然这样,日子倒和以前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只需要等律师那边回复,就可以想办法和他提离婚。 吃完早饭,池潆准备去医院看白若筠,顺便和她汇报一下这几天的工作。 她收拾妥当出门,却意外发现门口多了两个保镖,并且拦住了她。 “太太,从今天开始您出门我们必须跟着。” 池潆知道这是沈京墨吩咐的,冷声拒绝,“不需要。” 她推开保镖,径直往外走,却再次被拦住。 “沈总说了,要么从今天开始您不出门,要么就让我们跟着,两选一。” 这哪是选择,这是逼迫。 池潆一口气梗在心口,不上不下,难受得很。 “如果我都不选,他是不是准备软禁我?” 保镖低头,“抱歉,这是沈总的吩咐,我们不敢违背。” 池潆知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也没为难保镖,拿出手机给沈京墨打去了电话。 他倒是接了。 池潆质问,“沈京墨,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京墨淡淡开腔,“在你肚子里的孩子落地前,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的意思。” 池潆蹙起了眉,“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京墨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挂了电话。 第83章 对你私人生活比较感兴趣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似乎在嘲笑着她的无能。 池潆站在庭院中,头皮发麻,即使用脚趾去想也想不明白沈京墨的目的。 让保镖跟着她,是怕她跑? 这就意味着他还是没有相信她的话。 可他又不愿意做鉴定。 这人到底想干嘛? 池潆足足站了五分钟,看着杵在眼前的保镖,她叹了口气。 随便他们吧。 她去了车库,发现自己那辆宝马已经修好停在位置上,心情总算好了点。 她开车离开,看到后面保镖跟着,脑子里想的却是快点和沈京墨摊牌。 池潆到了医院,见了白若筠,她术后恢复得不错,气息也很好,池潆就放了心。 白若筠看到保镖堵在门口有点纳闷,“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池潆没想让她担心,只说,“沈京墨最近有点事,怕影响到我,就给我配了保镖。” 白若筠也没有多想。 两人聊了会儿这次高定秀的成功,又说到公司未来的走向。 提起未来,池潆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早点告诉她。 “筠姨,我想去国外进修。” 白若筠一愣,“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池潆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很多事她不知道,说起来牵扯太多,她怕自己走后连累白若筠,所以只好瞒着。 进修是个模糊的决定。 也是二手准备。 沈京墨若肯离婚,她回到傅家,皆大欢喜。 但若他不肯离婚,池潆只能用第二种办法,偷偷离开,但暂时也不会回傅家,怕给傅家带去麻烦。 最快最稳的办法就是申请学校,离开这里。 但走之前唯一让她担心的就是白若筠的身体,也觉得对不起她。 “潆潆,你和京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怪白若筠会这么猜。 以前她为了沈京墨放弃过自己的专业,现在结婚了,也开始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却突然决定要去国外进修。 只有婚姻出现了状况,她才会做这个决定。 池潆也没瞒她,“我打算和沈京墨离婚。” 白若筠很意外。 毕竟节目第一期沈京墨可是实打实为池潆砸了五亿,又特意公开了两人的婚姻关系。 若说一点感情都没有也不太像。 但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何况他和林疏棠的传闻应该也让池潆很难过。 白若筠叹了口气,“你如果做好了决定,我这个做师傅的当然会支持你,只是你刚把公司弄好就走,难免显得我捡了个大便宜。” 池潆失笑,“怎么会,这段时间我也学到了不少,都是经验。” 白若筠,“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池潆摇了摇头,“还不清楚,先申请学校吧,还要走离婚手续,至少,也要等您完全康复。” 想了想她又说,“我就算走了,也会是您的编外设计师。” 白若筠笑着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池潆在白若筠病房待了很长时间,又一起吃了午餐后才离开。 离开之前她又去了一趟产科。 毕竟在巴黎出现过意外,她怕那边急诊医生检查不到位。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后她才放了心。 保镖一直在后面跟着,实时向沈京墨汇报池潆的动态。 池潆只把后面两个保镖当隐形人,但因为被两个男人跟着实在瞩目,路过之处频频有人回头。 尤其她长得有过于出众,即使特意带了口罩还是被人拍了下来。 拍她的是和沈京铎有过一段的女人。 之所以认识池潆,是因为沈京铎喝醉酒叫过池潆的名字,她特意查过,对那张脸又羡又妒。 今天她怀疑自己怀孕来产科检查,没想到就看到了池潆。 即使戴着口罩她也能认出是她。 于是她很快地拍了张照发给沈京铎,试图取得和他的联系。 沈京铎果然回了,“什么意思?” “我看到你二嫂去了产科检查,她是不是怀孕了?” 沈京铎没回。 她又连着发了两条消息,然而沈京铎再也没回过。 池潆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她上了车,直接回了京州府。 总裁办公室。 沈京墨看到她的实时动态后,放下了手机。 “你的手机一向只是个接电话的工具,什么时候也成了手机控?我这几个月没见你,改变不小啊。” 曲东扬是沈京墨发小,两人都是随着自家爷爷从小住在大院里,被逼着军事化训练,但曲东扬从小心眼多,在一次跳坑中把自己跳骨折了,从那后,他爷爷再也没逼着他训练过。 后来每次看到沈京墨扛沙袋,曲东扬都要笑话他两句。 说他脑子轴,不肯和他一样耍点手段,不然早和他一起摆脱老爷子的操控了。 说起来,他和沈京墨路线也不同。 他没参加高考直接去国外上了学,上了几年学回来家里老头子还管着家业,他也乐得清闲,拿了个分公司当土皇帝,自己也搞点项目做做。 前段时间有个非洲的项目,他跟去了虽然赚了一大笔,但人晒得和鬼一样,这一回来就找沈京墨诉苦来了。 说了半天,结果人心不在焉一直盯着手机。 察觉到沈京墨不对后,曲东扬直接抢过他手机,当看到屏幕上戴着口罩的池潆后,眉梢一挑,“偷窥自己老婆,你现在还有这爱好?” 沈京墨面色不改地把手机拿过来,“找我什么事?” “公事不急,我对你私人生活比较感兴趣。”曲东扬大咧咧在他对面坐下,“你家小作精最近算是出尽了风头啊,我姐那么傲的人,天天把她挂嘴上,和我姐夫没事就闹,说要出来学池潆独立,还质问我姐夫,凭什么沈京墨可以花钱让老婆出来抛头露面,他却不能。” 曲东扬学着他姐的腔调,控诉着他的姐夫,学了个惟妙惟肖。 沈京墨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曲东扬凑近问,“你转性了,发现自己爱上池潆了?” “你很闲?” “别说你又是花钱,又是公告关系是闲得慌?” 曲东扬往后靠,双手环胸,审视一样打量着沈京墨。 沈京墨看着他看好戏的眼神,浓眉皱了皱。 这句话池潆在巴黎的酒店也问过他。 但他当时避而不谈。 如今曲东扬又这么问他。 沈京墨的内心是万分不愿意承认的。 一个满嘴谎言,朝秦暮楚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他爱? 他不过是不想再让她做出伤害沈家名誉的事,才会让保镖盯着她。 “你如果想聊八卦,出门右转,我没空陪你。” 见沈京墨是真的不愿意说,曲东扬抬手投降。 “正经事,晚上有个局,你给个面子出席下。” - 池潆刚回到京州府,冯姨就告诉他,沈京墨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晚饭了。 冯姨笑着说,“他还叮嘱我一定要盯着你好好吃饭,我猜啊沈总一定很期待这个孩子。” 池潆听了没什么反应。 他期不期待,这个孩子都和他没关系。 吃过饭后,她在院子里踱步消食。 虽然开了春,但气温并没有明显的回升,夜里还是很凉。 池潆走了一刻钟感觉有点冷就准备回去了。 此时一辆跑车在别墅前急刹车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然后阔步走到她面前,冷声质问,“你怀孕了?” 池潆皱着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京铎脸色难看,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池潆挣扎,“你干什么?” 她扒拉着栏杆不撒手。 沈京铎回过头,“去医院打掉孩子。” 池潆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语言,好一会儿才回神,她怒道,“你凭什么要我打掉孩子,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沈京铎表情讳莫如深,“我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 池潆心中发寒,“你放手。” 沈京铎眼神中的执拗一点一滴汇聚,最终还是狠下心拖着她往外走。 第84章 离开的机票订在一周后 他力道大,池潆挣脱不开。 心里忍不住对沈京墨大骂了一通。 找保镖有什么用,关键时候人都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张嘴就开喊,“冯姨,帮我报警,有人要……唔。” 沈京铎捂住她的嘴,“潆潆,我真的是为你好,你不知道若是我大哥知道……” “放开她。” 沈京铎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一道淡漠而冰凉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回头,但已经知道身后的声音来自谁。 池潆趁着沈京铎那一瞬间的愣怔,推开了他。 她转身看向沈京墨。 他不是有应酬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但她还来不及多想,易寒已经上前将沈京铎挡住,让他没机会再靠近她。 沈京墨慢慢走到沈京铎面前,颀长身姿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京州府这个地方也是你能随意来的?” 沈京铎脸色散漫,“我想来就来。” 话音刚落,一拳重重地挥在他的脸上。 沈京铎狼狈地靠着车门,唇角溢出血丝。 这一拳打得很重。 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京墨伸出胳膊抵在他胸口,将他压在车身上。 “沈京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沈京铎龇着满嘴的血笑,“我确实挺佩服你,就算知道自己老婆和别的男人在一个房间里待过一晚都能忍下来,还有什么事是你不能忍的?让我猜猜,老婆肚子的孩子不是你的?这种事你能不能忍?” 戳到沈京墨的痛点,迎接他的又是一拳。 沈京铎嘴里的血更多了。 浓重的血腥味冒出来,沈京铎却笑了,“你从小在部队里长大,我打不过你,不过我拥有过潆潆一晚,也算值了,以后她会跟谁,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 沈京墨眯眼看着沈京铎。 站在旁边的易寒看得心惊胆战,他真怕沈总把三少弄死。 池潆则是朝天翻了个白眼。 他想死也别带上她啊。 沈京墨松开了他,冷声道,“不想死,就给我滚,以后再踏进京州府半步,别怪我不客气。” 身上的掣肘离开,沈京铎靠着车身几乎站不稳。 他眼睁睁看着沈京墨拽着池潆走进了别墅。 易寒站在他旁边,催促,“三少,您还是快走吧。” 沈京铎擦了下唇边的血,眼神发冷,“让沈京墨把她怀孕的消息瞒得好一点。” 易寒颔首,“不劳三少费心。” 沈京铎踉跄着开了车门,上车离开。 - 池潆甩开了沈京墨的手。 “我们谈谈。” 沈京墨脱下外套,声音倦懒,“没什么好谈的。” 池潆没理他,直接说,“这件事我解不解释对你来说意义都不大,但我还是不想被人误会。 我和沈京铎什么事都没有,更不存在什么一夜,那是他故意恶作剧,让保镖把喝醉的我带到了他房间,我半路醒过来就走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听完后,沈京墨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池潆也没指望他有什么反应。 反正他也不在乎。 只是好歹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解释完,她问,“还有孩子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派两个保镖跟着我又是什么意思?” 沈京墨睨了她一眼,手臂直接拨开挡道的她,迈开长腿上了楼。 池潆站在原地,觉得要挠自己的头发发一波疯才能驱散心中的郁气,但她忍下来了。 上了楼,她敲了敲主卧的门。 里面没声音。 她尝试转动着门把,开了,她推门而入。 沈京墨正在换衣服,黑色衬衫脱下,露出精壮肌理分明的上身,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深邃双眸朝池潆看过来。 池潆目光一顿,从他身上移开,“保镖能不能撤走?” “撤了怎么保护你和傅司礼的孩子?” 池潆,“……” 她气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主动给自己带绿帽的。” 沈京墨解皮带的手一顿,转了身,缓缓朝她逼近,直到将她逼至贴紧门边的墙壁。 他抬起她的下颌,冷冷地看着她,“是我的孩子又如何?你想要吗?” 他没有忘记她毫不犹豫吞下避孕药的场景。 也记得她信誓旦旦说就算和别的男人生孩子,也不会和他生的话。 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避孕药没有奏效。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怀孕。 这个孩子她根本不期待。 想到这,那漆黑的眸底往更深的黑暗坠去,“他的出现只是个意外不是吗?你瞒着我,是打算流掉他,还是准备和我离婚后瞒着我偷偷生下他,不让我知道他的存在。” 池潆身形一僵。 他都猜到了。 眼神里流出的震惊被沈京墨看在眼里。 他唇边勾起讽笑,裹挟着阴寒的冷意,“池潆,想让别人做他的便宜爹,你想都别想。” 说罢,他打开门,把池潆推了出去。 砰的一声,将她挡在了门外。 池潆看着紧闭的门,心脏一阵失重。 他其实在她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就已经相信了孩子是他的, 但他故意不说,就是为了折磨她。 接下来半个月,来自沈园的礼品像雪花一样飘进京州府。 有池潆的滋补品,也有婴儿用品。 沈京墨让人开始准备婴儿房。 池潆早出晚归,每天都能看到别墅里进进出出都是人。 她住进京州府两年多从未见这里这么热闹过。 冯姨每天脸上都是笑嘻嘻的,特别期待孩子的降临。 一日三餐也更加营养全面,中午那一顿还亲自让人送到工作室,绝不让她吃外面的外卖。 阮明臻也明里暗里问她的情况,生怕未来孙子有半点闪失。 池潆的压力越来越大,脸上开心的表情也越来越少。 她觉得离婚的希望渺茫。 就算沈京墨答应离婚,怕也要和她争夺抚养权。 到时候傅家再介入,会是一场持久战。 她也咨询过傅司礼帮她找的律师,律师说她怀孕起诉对她来说相对有利,但也要拿出两人感情破裂的证据,才会判离,否则还要等分居一年后再次起诉。 如此战线拉得太长了,期间还会出各种意外。 池潆觉得自己这么等下去早晚得抑郁症。 她加快了申请学校的步伐。 这期间沈京墨和她相敬如冰,两人除了早上吃早餐偶尔会遇见,其他时间基本见不到。 听说他最近很忙。 也听说了他投资了一部有关缉毒警察的电影,林疏棠是女主角。 池潆看着网上的消息,也没太大的反应。 她现在在意的只有申请学校的回应。 终于在一个月后,她怀孕快四个月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学校的回复。 她被录取了。 这时肚子里的宝宝也趋于稳定,她把自己的打算和傅司礼说了。 傅司礼觉得何必这么麻烦,直接把她接走,然后打官司就行了,但池潆始终觉得沈京墨不会这么容易就放手。 所以还是保险起见,做二手准备。 但在走之前,她还是再次试探了一下沈京墨的态度,和他提了离婚,并且和他约定,孩子生下后,他有探视权,也会经常带孩子来见他和沈父沈母。 做到这个份上,池潆觉得自己已经做到最大的让步。 可沈京墨听完后,依然当着她的面把离婚协议撕成了碎片。 看着这些碎片,池潆心底最后一丝希望被抹去。 她点点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开始转移名下的现金流,为了避开沈京墨的保镖,她只能分批次去银行,期间更是找了唐柠做掩护。 她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直到沈京墨桌上放着她最近的动向。 “太太的录取通知已经下来了,是法国的学校,将在秋季入学,不过她会提前三个月去读语言,她甚至已经找好了那边最好的私人产科医院。” 易寒心惊胆战地汇报着查到的资料,越往后心越沉。 “她最近有大笔资金分批次转向海外的账户,这个账户的开户人是傅司礼。” “离开的机票订在一周后。” 沈京墨站在落地窗前,听着身后易寒的汇报,眼神讳莫如深。 第85章 陪着你演戏我也烦了 一周后,离开京市前一晚。 池潆如往常一般吃过晚餐在院子里散步,天气已经快进入夏季,晚风微凉但很舒服。 池潆脑子里并不平静,过往的点滴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这段时间她和京市的一切都在告别。 只是还有很多人被蒙在鼓里。 尤其沈父沈母,她心里很是歉疚,总觉得剥夺了他们作为爷爷奶奶的权利。 但她赌不起。 沈京墨不愿意离婚,如果闹到起诉,沈父沈母对她是不错,但她不敢保证到了那一步,他们不会和自己争夺抚养权。 她只能出此下策。 心里正纠结着,手机进来消息。 池潆打开微信,是傅司礼问她准备得如何了。 池潆给他回过去,“一切妥当。” “明天你怎么去机场?” “沈京墨明天出差,我自己开车去,保镖的话江妄会帮我想办法解决。” 傅司礼,“上飞机和我说一声,那边已经安排人接机,房子和人都已经安排好。” “好。” 收起手机,池潆准备回别墅,这时沈京墨的车子正好开进停车位。 他今天倒是回来得挺早。 池潆心想,可能是明天要出差的原因吧。 怕他看出端倪,池潆没打算和他打招呼,径直走回别墅。 沈京墨下车后只看到她一缕背影。 他眸色渐暗,阔步走进去,发现她已经回了房。 她这是连走之前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沈京墨冷笑一声,回了主卧。 池潆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到了后半夜索性不睡了,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到天亮。 沈京墨一早就走了。 一切都很顺利。 池潆吃过早饭后,假装和往常一样去工作室上班。 冯姨如常和她告别之余,还念叨着午饭给她送什么菜。 池潆忍着酸涩,“今天别送了,我和朋友约好了。” 她怕冯姨白准备一趟。 转身走出别墅,上了车。 她的行李不多,她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护肤品,也早就放进了后备箱。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只带了平常用的包。 即使有保镖跟着,他们也看不出异样。 车子开出别墅的时候,池潆再次看了一眼住了两年多的地方。 最后她狠了狠心,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池潆并没有立刻往机场方向开,而是开去和江妄约定的地方,那里车流量大,方便不露痕迹地截断保镖的跟车。 其实池潆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江妄做不做得到,但当后视镜里出现几辆货运车超越保镖的跟车,她松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手机进来信息,是江妄发了个搞定的表情符号。 看来保镖的车已经被拦住了。 池潆加速,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机场的停车位。 她带着墨镜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乘电梯走向国际出发。 办理好值机,池潆怕出意外,没在外面停留,直接过海关,当她走到登机口那一瞬,她提着的心才落了地。 一切顺利,只要登上飞机,她就和京市的一切再无任何关系了。 池潆没有丝毫犹豫,把登机牌递给检票员,对方拿过登机牌在机器下扫了一下,眉头拧了下。 池潆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了?” 检票员没说话,就拿着登机牌扫了几下依然没有响起检票通过的声音。 “对不起,您的这张机票我们系统里扫不出来。” 池潆皱眉,“怎么会?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 检票员抱歉道,“请您在旁边等一下,让其他乘客先进,我们这边会帮您尽快处理。” 池潆没有办法,只能走到一边配合。 当排队登机的旅客一个个走进机舱,最后只剩下时,她的机票问题还没有被解决。 眼看着舱门即将关闭,池潆有些着急了,“请问我的机票有什么问题?” 检票员正向上级汇报完,挂了电话告知池潆,“抱歉,池小姐,您的机票我们扫不出航班信息,为了保证其他旅客的安全,我们不能让您登机。” 池潆脸色一白,“为什么?我的机票不会有任何问题。” “抱歉,现在无法证明您的机票合规,不过我们会尽快处理。” 池潆心脏猛地下沉。 她的机票是在航空公司官网购买,再正常不过的途径,又是头等舱,享受着最高规格的待遇,就算临时被取消机票航空公司也会提前打电话通知她。 但她没有收到任何的电话。 她忽然后知后觉,这些天的一切都太过顺利了,顺利地有些不正常。 当她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却在最后一刻措手不及。 这不像天意,反而像是人为。 池潆冷了脸,“我是在贵司官网购买的机票,登机牌也是值机柜台给我的,扫不出码是你们的问题,但你们不能影响我登机。” 然而检票人员除了公事公办的“抱歉”“我们会尽快解决”之类的解释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池潆只能眼睁睁看着机舱关闭。 最终负责人走过来对着池潆说,“池小姐,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深感抱歉,如果您有投诉的需求我们也会极力配合,这件事处理完我们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池潆冷冷地看着他们,“我会投诉的。” 负责人再次颔首抱歉,然后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离开。 整个登机口只剩下池潆一人。 她看着飞机在眼前起飞,不死心,又准备买下一趟飞巴黎的机票,可就在这时,沈京墨的电话打了进来。 池潆看着那个号码愣了好久,直到最后一声,她接起,沈京墨淡漠的嗓音从听筒里冰冷地传过来。 “闹够了?” “闹够了就出来。” 池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 五感神经都变得麻木。 “是你。” 她哑着声说。 沈京墨沉声道,“陪着你演戏我也烦了,闹够了就出来,车子停在1号门。” “沈京墨,我不会出去,我会买下一班的航班走,如果下一班没有,我就买下下班。” 池潆崩溃了。 她筹谋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在沈京墨眼里不过是演戏,他早已看穿。 这两个月他就像那个放风筝的人,看着她使劲往外飞,可其实那根线始终在他手中,他一拽,她就没了蹦跶的力气。 手机那端安静了两秒。 而后听到他低低一笑,“潆潆,你喜欢作喜欢闹,我陪着,你不满意我就继续陪,你买一张机票我毁一张,你可以试试自己走不走得成。” “沈京墨,你这个疯子。” 那种眼看着即将成功,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的崩溃感让池潆气得口不择言,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要么自己乖乖走出来,要么我让人进去请你。” 池潆不想再听到他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无力地坐下,看着外面飞机一架架起飞,而她注定飞不了了,失重感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手机里传来信息,她茫然打开。 是沈京墨发过来的。 她看到他的头像下意识就想删除,可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开来。 是有关江妄的新闻。 【京城会被查出涉嫌毒品交易,江家二公子疑似牵扯其中】 池潆浑身发冷,颤抖着拨出了他的电话,“沈京墨,你这是什么意思?” “出来!我不再说第二遍。” 这一次,他先挂了电话。 第86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池潆连续打了江妄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她心里着急,又给唐柠打了电话。 唐柠震惊,“你没上飞机。” 池潆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说,“出了点意外,先不说这个,阿妄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 唐柠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说联系不上。 “我打电话去江家问了,江家那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只能等消息,我让周祁想想办法探探消息。你没走成,现在是回京州府吗?” 池潆怕唐柠担心,没有多说,“嗯,我先挂了,再联系。” 结束通话,池潆快步推着行李箱走到出口处,远远看到路边只停了一辆车,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车旁的男人看到她出现,立刻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他在车里?” 易寒拿着行李箱,点了点头。 池潆快速走过去,拉开车门,对着后座的男人质问,“沈京墨,江妄的事情是你做的?” 沈京墨无视她的愤怒,轻描淡写吐出两个字,“上车。” 既然没走成,又有江妄的事亟待解决,池潆也没不识时务地和他犟着,她上了车。 安全带刚系好就被沈京墨一把扣住手腕,讥诮地问,“准备去巴黎和哪个野男人私奔?” 池潆反唇相讥,“你脑子里除了这个就没其他事了吗?” “那也要你做出其他事给我看。” 池潆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快五个月的肚子,“我顶着这个,谁愿意和我私奔?” 沈京墨视线落下。 孩子快五个月了,但她几乎没怎么长肉,薄风衣一穿,依然看不出是个孕妇。 甚至出去谈个男大也没什么问题。 一想到那头有傅司礼在等着她,沈京墨就觉得喘不过气。 “傅司礼有联姻对象,他就那么好,让你甘愿好好的沈太太不当去当外室?” 池潆冷笑,“我和傅司礼不是你和林疏棠的那种肮脏关系。” “所以他在你眼里就是芝兰玉树,我在你眼里就是肮脏卑鄙?” “沈京墨!”池潆怒吼,“你要找我茬就直说,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 被她这么一吼,车里突然安静下来。 看着沈京墨阴沉的脸色,池潆陡然冷静了几分。 这应该是两人认识以来爆发的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了。 她从期待到失望那一瞬间积攒的怨气,全在此时爆发。 可她发现,即使争吵也带不来她想要的,迎接她的还是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力感。 “傅司礼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必把怒气转移到他身上。”池潆闭了闭眼,让自己尽量冷静些,“江妄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沈京墨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幽幽说了句,“在你逃跑计划里出一份力的,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不止江妄。 唐柠,傅司礼他都要追究。 池潆心底发寒,“这是我的决定,和他们没有关系,沈京墨,不能是非不分。” 沈京墨松开了她的手,不再理她,而是对着刚上车的易寒说,“去京州府。” 一路上,池潆几番开口,可沈京墨理都不理。 到了京州府后,沈京墨先一步下车回别墅。 池潆匆匆跟上去,拦住他,“京城会是阿妄为了证明自己就算不靠江家也能自立的证明,一旦毁了,他的自信就会崩塌,沈京墨,你生我气怎么惩罚我都没事,你不要拿这件事来惩罚江妄,好不好?” 刚才还一副生他气恨不得打死他的样子。 现在却为了其他男人来求他,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真是善变。 沈京墨看得心梗,避开她径直走进别墅。 池潆没办法,只能跟上去。 冯姨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事,见他们这个时间点回来,有点纳闷,“先生太太要在家里吃午饭吗?” 沈京墨淡淡说了句,“简单下两碗面吧,我看她也没心情吃。” 说完,然后就上了楼。 冯姨奇怪地看了池潆一眼。 池潆胡乱朝她点点头,然后跟着沈京墨进了卧室。 沈京墨看她跟了进来,也没有阻拦,只是自顾自换了身居家的衣服,然后去了书房。 池潆又跟着去了书房。 全程沈京墨只当她是隐形人。 看他拿电脑处理工作,池潆终于忍不住,伸手过去挡住电脑屏幕,“沈京墨,你究竟答不答应?”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沈京墨抬起眼皮,目光薄凉地看着她。 池潆知道他这是在故意刁难,但她真的担心江妄,只好放软语气,“你想我怎么做?” “从今天开始不准再踏出京州府一步,直到你生下孩子那一天。” 池潆瞠目,“你要软禁我?” “软禁也好,禁足也罢,就是字面的这个意思。” 池潆咬牙,“沈京墨,你可真是卑鄙。”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沈京墨冷笑,“不这样,你能跟我回来?” 池潆被他堵的直直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向来是个识时务的,绝不吃眼前的亏。 得把眼前这关先过去。 “好,我答应你,你得保证江妄没事。” “可以。” 两人达成口头协议,冯姨敲门进来,“先生,太太,面煮好了。” 沈京墨点头。 两人下楼吃面。 池潆确实如沈京墨说的那样,一点胃口都没有,一根一根地用筷子夹着,比吃药还难咽。 冯姨看着担心,“是不是不合您胃口,我再给您做点其他的。” “不用。” 池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沈京墨否决。 他看着池潆,“把这个吃完,一根面条不剩,吃不完不能离桌。” 冯姨惊了下,这是怎么了? 先生对太太从来没这么强横过。 不过一碗面而已,吃不下就吃不下了。 她讷讷道,“先生…….” “不用。”池潆打断她,“我会吃完的。” 这话是她看着沈京墨说的。 她知道他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像是验证似的,池潆吃了一大口,然后慢慢咀嚼咽了下去。 沈京墨也没走,就这么看着她慢慢把面一口一口吃完。 可当她吃完最后一口,心口实在堵的难受,一阵反胃之下又跑去厕所全都吐了出来。 冯姨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抚背,“要不要紧?” 池潆摇了摇头,吐出来好受多了。 冯姨叹气,“吃不下就吃不下,您和先生好好说就行了,何必怄气。” 她看得出,这段时间两个人在冷战。 她实在想不通,两个人明明有了孩子,怎么比有孩子前关系还要差。 以前至少能看到太太总是笑眯眯的主动。 现在可好,连太太都冷下来了。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倔 沈京墨看着站在卫生间里顺气的女人,眉头打成了结。 他只是怕她又因为心情不好不吃东西,逼着她把面吃了而已, 可她不仅人抵抗他,现在连胃都抵抗他。 沈京墨刚想上前,就见池潆皱着眉看过来,冷冷地对他说,“满意了吗?” 沈京墨唇线绷直,脸冷到了极点,他一句话没说上了楼。 书房里,他给曲东扬打去电话,“京城会怎么回事?” 曲东扬是京城会江妄合伙人的表弟。 “大概是被对手举报了,不过事情应该是假的,只是这事牵扯人员挺广,一时没那么容易结束,怎么了,你感兴趣?” “江妄人呢?” “听说被带去调查,和我表哥一起,不过江妄是法人,要是出事得他扛着。” 沈京墨眉头拧在了一起。 曲东扬好奇,“你怎么关心起他了,据我所知,他和你的关系只是和你家那位那点青梅竹马的关系,你这是爱屋及乌要保他。” 沈京墨没说什么,刚要挂电话,就看见另一通电话打进来,他便对着曲东扬说,“先挂了。” 然后接起了陈兆的电话。 “什么事?” 陈兆声音有些急,“沈总,不好了,京城会那事牵扯出了林小姐,她现在被警察带去调查了。” 沈京墨想到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池潆上楼的时候,看见沈京墨换了一身衣服匆匆离开。 第87章 你配不上她 “你去哪儿?” 江妄的事他还没给个准信,池潆不放心,追着他问。 沈京墨没理她,直接出了门,开车离开。 池潆想追上去,却被保镖拦住,“太太,先生说您哪儿也不能去。” 想起和他的交易,池潆只好收回跨出的脚,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既然她出不去,只能让人进来。 一个小时后,唐柠停车进了别墅。 池潆见她过来连忙拉着她进了客房,还让冯姨不要送茶了。 “周祁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唐柠把包房地毯上,人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表情不太好,“周祁那边的消息说这事闹挺大的,牵扯的人很多,一时半会儿阿妄出不来,江家那边也在周旋,但也不好说。” 池潆心猛地下坠,很是自责,“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和阿妄牵扯进来。” 听她这么说,唐柠似乎悟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事和沈京墨有关?” 想到沈京墨在车里说的狠话,池潆点头,“他知道我逃跑这事有你和江妄在帮我,所以故意报复。” “所以,你没上飞机是因为被他拦住了?” 池潆想起来就想吐血,“他早就知道了,我猜是因为每次去银行留下的把柄,只是我没想到他能一直忍着,看着我像小丑一样以为瞒得很好,连今天出差都是骗我的。” “这家伙城府挺深啊。” 唐柠很是担忧,“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怎么玩得过他?” 姐妹俩大眼瞪小眼。 唐柠突然想起来,“不过,周祁说京城会被查可能涉及同行竞争,消息来源可靠,这样看来应该和沈京墨没什么关系。” 沈氏又或者沈京墨私人名下确实没有餐饮会所,这事池潆是知道的。 难道她误会他了? 可这是他自己默认的啊。 就像唐柠说的,她确实玩不过他,因为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事还得沈京墨出面,有他在,阿妄能早点出来,出来后才能想办法摆平这件事。” 说唐柠打开手机,又看了几眼热搜,几个小时了,京城会三个字都挂在了热搜,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蓦地,指尖一顿。 她抬头看向池潆,“林疏棠也被这件事牵扯进去了。” 池潆一愣,拿过手机。 报道上说,林疏棠和涉案人员有交情,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看来沈京墨刚才急匆匆离开是因为林疏棠。 池潆把手机还给了唐柠,淡淡说了句,“也许不用我求情,阿妄就能出来了。” 唐柠离开是在半个小时后。 池潆一天都是精神紧绷的,此时稍稍松懈下来,竟觉得很累了。 送完唐柠,她回客房睡了一会儿。 本想只是小憩一下,可没想到醒来后天已经黑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七点,她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 池潆起了床,下楼,冯姨正好要上来叫她吃晚饭,看见她下楼,她说,“看你睡得香我没打扰,正要上去叫你呢。” 池潆环顾四周,“沈京墨还没回来吗?” 冯姨摇头,“我打电话也没打通,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池潆心想,应该在处理林疏棠的事吧。 只有她的事,才会让他那么紧张。 而到她这里,却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她折腾,即使知道她要逃走也无动于衷,至于那点怒气,也是以为自己被带了绿帽而激起的男人的自尊心。 冯姨晚上做了她爱吃的菜。 她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勉强地每一道都吃了几口。 冯姨念叨,“怀着孩子就是这样,辛苦的总是女人,冯姨知道你委屈,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放开心怀,不能钻牛角尖。” 池潆摸着肚子,得知怀孕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她有时候还是很难相信有个小生命在她腹中。 从最开始的犹豫不决,但现在已经把他视作生命的一部分。 池潆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怎样是为孩子好,她就要怎样做,即使以前不喜欢吃的东西,为了孩子的健康,她也会逼着自己吃。 所以现在每次去产检,医生都说宝宝很健康。 这也是池潆最欣慰的事。 她和冯姨说,“怀着他,我不觉得辛苦。” 冯姨感慨,“这就是母爱。” 池潆想到自己的生母。 当初她怀着孕在陌生的城市,有勇气生下她也是因为母爱。 池潆原先以为她是恋爱脑,即使离开了父亲孤单一人也要生下他的孩子。 可现在她自己怀了孩子,才觉得,比起孩子,男人有什么重要的? 女人也可以独自抚养孩子。 - 派出所里,江妄办完手续出来,看见沈京墨站在外面。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他领口,“你逼潆潆和你交换了什么?” 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彼此不用通气就能知道对方为自己做了什么。 沈京墨目光停留在江妄那张痞帅的脸上,手扣住他的手,用力扯开,而后整了整衣领,清淡的语气,“你得感谢有她这个青梅竹马为你操心。” 江妄气息一顿。 沈京墨又加了把火,“人菜就多练,想逞英雄到头来还要女人救。” 江妄脸上血色尽褪,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男人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尽数瓦解。 沈京墨走到他身边,侧着脸淡声道,“打着青梅竹马的幌子觊觎她,到头来还是只能用朋友的身份看着她嫁人生子,江妄,人有时候要看清形势和实力,你配不上她。” 说罢,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江妄留在原地,一张帅气的脸沉如浓墨。 远处,沈音序匆匆赶来,看到他出来,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我送你回去。” 江妄冷着脸,“不用。” 看也没看她一眼,抬步要走。 沈音序抓着他的胳膊,“是不是京墨和你说什么了?” 她从未看过他脸色这么难看过,像是受了什么打击。 被她拦着,江妄歪头,冷冷打量她几眼,“你这样追着人真的很烦,沈音序。当初我们在一起说好了彼此各取所需,你为了气你当时的前男友,我为了躲避家里相亲,后来你结婚了,又离了婚,现在又来追我,我是什么好玩的人吗?” 沈音序担心的脸色淡下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沈家姐弟我惹不起,麻烦以后离我远点。” 放下狠话,江妄冷眼往外走。 “你当初不是为了躲避家里相亲,那时候大家都在传你喜欢池潆,你为了证明不是,也为了守住池潆的友谊,才答应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江妄冷静地说了一个字,“是。” 再也没有停留,他大步离开。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沈音序勾着唇自嘲地笑了下。 想了解情况,她打电话给沈京墨,却被他拒接了。 “一个个都有病。” 沈音序没好气骂了一句,走回车里,开车驶离。 沈京墨掐断来电,看向林疏棠,“我需要一个解释。” 林疏棠站在车旁,掐着手掌心解释,“京墨,我和秦峰只是工作上的关系。” 沈京墨坐在车里,露出半张优越下颌线的侧脸,语气对她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你复吸了?” 第88章 江妄是亲,他是疏 沈京墨的声音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让人不自觉在他面前就像被审问。 林疏棠眉心狠跳,想也没想就否认,“怎么可能?我那么痛苦才戒掉,你是看在眼里的。” “你知道就好。” 沈京墨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要忘记来时路。至于那个秦峰,陈总会处理,你只需要和他断了联系。” 林疏棠默然点头。 “易寒送你回去。” “好。” 车窗移上,淹没那张俊脸,林疏棠深深吸了一口气。 易寒站在她身后,“林小姐,走吧。” 林疏棠点点头,上了易寒那辆车。 路行驶一般,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她没理,可没过几秒,又强烈地震动起来。 林疏棠暗暗掐断电话,看着车行驶到一处,她忽然开口,“易寒,把我放路边吧,我要去超市买点日用品。” 易寒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我在停车场等您。” “不用,叶繁来接我的,我们两女生正好一起逛逛。” 易寒点头,“那好吧。” 林疏棠拿着包下了车,很快走进了超市。 易寒和沈京墨汇报了一句,掉头离开。 林疏棠走进超市后躲在门后,看着易寒离开后,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会所前。 她出示了证件,保镖放行后她径直往里面走,推开一间包厢,秦峰看到她进来,举杯示意,“林小姐真是胆大,刚被保释出来,就敢来找我拿货。” 林疏棠沉着脸,朝他伸手,“废话少说。” 秦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扔给她。 林疏棠皱眉,“就这么点?我可是给了你十万。” “没办法,现在查得紧,有就不错了。”林疏棠没多一句废话,拿了东西就走,秦峰懒腔懒调地提醒她,“你得悠着点,别把沈京墨这个靠山整没了。” 林疏棠眸色一暗,继而勾唇。 她还真不怕沈京墨知道她复吸,反正他不会不管她。 林疏棠推了包厢门,走了出去。 - 池潆吃过晚饭在院子里散完步就回房了。 由于下午睡的时间比较足,现在睡不着,就选了一部电影来看。 等看完一部电影的时候,她听到了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池潆赶紧拿开平板,下了床,走到门后去听外面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往她房间这边走。 池潆忽然心跳加速了一下,做贼似的又跑回床上,盖上被子。 就在她关灯后的一秒,房间门被推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 他走进来,没开灯。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池潆赶紧闭了眼。 看不见,听觉和嗅觉就会变得异常的敏感。 男人的脚步落在地毯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鼻尖他身上的气息却越来越近。 下一秒,被窝里钻进一只手,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方,就在池潆以为他的手要靠上去的时候,他又拿了出来。 最后那指尖落在她的眉间,很轻,但感觉得出他是在抚平她眉间的折痕。 “睡着了还皱着眉,待在我身边就这么难过?” 他淡淡地问。 可没有人回答他。 指尖又从她的眉间经过鼻梁落在她的唇上。 “一张嘴每天就说些我不爱听的话,为什么不能像以前那样?” 以前? 池潆心中冷笑。 以前她每天都对着他说甜言蜜语,哪天不和他表白一番就觉得自己的爱意不够明显,怕他感觉不到。 可如今,她对他的爱已经没了,自然也说不出什么甜言蜜语。 “江妄已经没事了。” 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池潆忍不住眉心动了下。 下一秒,房间里的灯亮了。 男人深邃的眉眼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不继续装睡?” 池潆抿着唇,恨不得揉烂眼前这张俊脸。 明知道她假睡还说那些话,耍她很好玩吗? 偏偏她心里还起了波澜。 她推开他,坐起了身,“阿妄出来了?” 沈京墨淡淡颔首。 “是你救了他?” 沈京墨挑眉,“不然呢?” 池潆皱了皱眉,阿妄如果出来了,怎么没发信息给她呢?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要发信息,被沈京墨一把夺过。 “你干什么?” 池潆觉得莫名其妙。 沈京墨看着她,“以后要找帮你的人,也得找个有能力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怎么保护你?” “你想说什么?” “我说江妄是个废物。” 池潆一听怒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凭他需要我救。”沈京墨扣住她手腕,将她压在床头,重复道,“凭他需要你来和我交换条件才能救他。” 池潆挣扎,一张俏脸气得涨红,“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幸运,还没毕业就能接手公司,让你有平台可以发挥能力?” “沈京墨,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享受了哪些资源。” “就凭同样是家里排行老二,我可以做到这个位置,而他不行。”沈京墨逼近她,“你以为接手一个烂摊子比创业更容易?” 池潆偏头,“我没这么说,但阿妄从来不是废物,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阿妄。 而他就是沈京墨。 在她心里,江妄是亲,他是疏。 沈京墨低头看着她为别的男人辩护的那张嘴,心中发狠,一口咬上她的唇。 池潆吃痛,伸手打他,却被他趁机攻城略地。 直到她呼吸急促,他才松开了她。 池潆下意识摸上唇瓣,指尖点点血迹,她扬手一巴掌就要打上去,男人的手在半空中握住她的,眼神冰冷,“别让我再看到你一有什么事就找江妄帮忙,你找一次,我就整他一次。” 放开她,他起身离开。 池潆忍不住,冷笑出声,“真是双标,你帮林疏棠就可以,阿妄帮我就不行。” 沈京墨脚步一顿,“只有有实力才能双标,池潆,如果觉得不公平,你只能增加自己的实力。” 说完,他走了出去。 池潆气地朝他扔枕头。 可枕头扔出去,她眼眸暗下来。 沈京墨的话虽然难听,可是他说的没错。 她逃不开京市,又回到他身边,是她实力不够。 可总有一天,她不会再让他小觑。 池潆连着两天联系江妄都联系不上,她只好问唐柠。 唐柠也说自己联系不上人,不过让她别担心,她问过江家江妄没事,只是出了这个事一个人出去散散心了。 池潆出不去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 但她离生还有四个多月,不可能待在京州府足不出户。 整个人都会闷出病的。 就在她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阮明臻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 立刻冲进京州府把池潆带去了沈园,还打电话把沈京墨训了一顿,说他虐待她孙子。 没了禁足,她自由了许多。 到了唐柠生日这天,她包了个场子,池潆买了礼物赴约。 这天,她以为江妄会出现,可唐柠说,他现在在国外回不来。 池潆一听伤了心。 他和唐柠联系,都不和她联系。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可今天是唐柠生日,她没表现出异样。 高高兴兴庆祝完生日。 因为怀着孕容易累池潆就没有待太久,吃完蛋糕后就准备走了。 沈音序这些天也住沈园,就和她一起走。 两人相携走过一处包厢时,那个包厢里正好走出来一个人,不小心撞到了池潆。 沈音序连忙拉开她,“没事吧?” 池潆摇了摇头。 那人连声道歉都没有,低着头走了。 池潆忽然皱了下眉,“什么味道?” 大概是因为怀孕,池潆对气味很敏感,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太过强烈。 沈音序也闻到了。 因着本能两人透过包厢门缝往里面看过去,就见一群人拿着吸管在吸着什么东西,但里面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他们在吸什么东西。 但还有些人表情欲仙欲死,躺在沙发上抖个不停。 池潆在这群人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疏棠。 沈音序顿时回味过来,拉着池潆就要走。 然而包厢里骤然一声爆喝,“站住!不能让她们走。” 第89章 头皮都要被他撕裂 包厢门突然被打开,几个人冲出来把两人拦住。 池潆拿起手机就要叫保镖进来,却被为首的人把手机抢了过去。 “想叫人,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话的是京市有名的纨绔栾兆,这人玩得花,最爱三人行,还曾弄出过人命,事情一度闹得很大,可人家有个有权有势的爹,三天的热搜都没掀起风浪,最后一句事情不像报道的那样,而且已经妥善处理就掩盖了过去。 栾兆以前还对沈音序起过心思,但被他老爹特意警告过,要玩就玩些没权没势的,沈音序这种背景的不准招惹。 沈音序一看是他,脸色难看起来,“栾兆,我们只是路过,你这是做什么?” “哟,原来是沈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 栾兆一双色气的豆豆眼在沈音序身上扫过,落在池潆身上,眼底露出瞄准猎物的精芒,“这位美女是……” 沈音序戒备地将池潆拉到身后,“放大你狗眼,这是我弟妹,沈京墨的老婆。” 栾兆装作悟了下,“哦,我说怎么有点眼熟,最近和你上了一档什么节目,叫池潆是吧?这么近看,比电视上更顶啊。” 他不仅言语骚扰,手还伸向池潆。 沈音序直接挡住遮的严实。 再三背下面子,栾兆也懒得和她周旋了,“沈京墨的老婆又如何?他最近不给我家面子,抢了我们的标,我正好没处发泄,把她交给我,我就放你走。” 沈音序咬牙,“你做梦。” “由不得你!” 栾兆眉眼阴鸷,“把池潆给我带过来,小爷我正愁最近没有好货色。” 他一出声,身边几个狗腿子立刻把池潆从沈音序身后拽出来。 沈音序浑身僵冷,“栾兆,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沈家不会放过你。” “少来威胁我,谁不知道沈京墨在意的另有其人,这个池潆不过是联姻对象,放在面上挡挡舆论的罢了。” 栾兆一挥手,嚣张狂妄的说,“把沈大小姐放了,让她通知我们沈大总裁,然后亲眼看看我是怎么玩他的女人的。” 池潆苍白着脸,但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眼神示意沈音序,让她不要硬碰硬。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救兵。 沈音序读懂了她的眼神,冷静下来,甩开拽住她的人转身就走。 看着沈音序离开,栾兆伸手挑起池潆的下巴,流里流气地道,“沈京墨倒是艳福不浅,外面有林疏棠这朵野花,家里还有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池潆撇开下巴,冷声道,“你既然这么了解,就该知道我在他心里没什么地位,你抓我他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我管他有没有反应,我只是想尝尝沈京墨女人的滋味。” 栾兆一把抓住她手腕,拖着就要往外走。 池潆踉跄跟着,“你要带我去哪?” “楼上有爷的房间,爷带你去欲仙欲死。” 池潆心脏猛跳,她不能跟着他上去。 沈音序出去了,保镖却还没有进来,看来是被拦在门外了。 这家会所应该和栾兆有关系,否则他不会这么大胆。 她如果和他上楼,音序姐找她就会增加难度。 池潆心里飞速地想着拖延时间的办法。 她看了一眼那个包厢。 刚才她没有看错,林疏棠也在。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想不开,竟然碰毒品。 尤其她还要拍一部关于缉毒的电影。 沈京墨知不知道这件事?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心里盘桓,她来不及去深思,只能先拖延时间。 池潆低头一口咬在栾兆的手背,趁着他吃痛松了手,她一把推开包厢门。 昏暗的包厢内寂静一片。 里面所有的人顿时停住动作,看向池潆。 栾兆阴沉着脸,一手拽住池潆长发,“贱人,敢咬我!” 他手下用足了力,池潆觉得自己头皮都要被他撕裂,眼泪不受控地冒了出来。 池潆看向人群中的林疏棠,扯着嗓子喊,“林疏棠,你竟然吸粉,他知道吗?” 林疏棠怔住。 她不知道池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和栾兆在一起。 她沉着眉眼,看向栾兆,“栾大公子,你让她看到我们是什么意思?” 栾兆怂了怂肩,“放心,她既然看见了,不成为我们的人自然不放她出去。” 她清楚栾兆的手段。 只要被他看上,就还没有过全身而退的女人。 林疏棠表情一松,“看来栾大公子已经有办法了。” 栾念挥了挥手。 所有人都像人机一样,快速离开了包厢。 林疏棠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声,“自求多福。“ 哼笑一声,她走了出去。 “关门。” 随着他一声落下,包厢门瞬间被关上。 栾兆阴测测地笑着,“你自己要跑进来的,可别怪我啊。” 池潆往后退,心里计算着时间。 栾兆一步步逼近,狞笑着,“给你个选择,要么让我上,要么加入我们。” 池潆心中恶心,冷声道,“抱歉,我一个都不想选。” 话音刚落,栾兆反手一个巴掌,“给你脸了?都给沈京墨玩烂了,还敢在我面前装清高,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池潆被打得倒在沙发里,口中蔓延一股血腥味,半张脸瞬间肿胀了起来。 她冷眼瞪着栾兆,“你敢!我今天要是有事,他不会放过你!” “老子怕过谁!别说沈京墨,就是他哥来了我也不怕。” 栾兆一把将她外衣扯开,池潆下意识护住肚子。 这一动作让栾兆的视线移至她的小腹。 穿着外套还看不太出来,但外套下只有一件贴身的裙子,人又半躺着,很容易就让人看清她凸起的小腹。 栾兆眯起眼睛,“你怀孕了?” 池潆心里喊糟。 “正好,我还没玩过孕妇。” 这个变态! 栾兆正要动手撕她的裙子,就在这时,包厢外面响起了唐柠和周祁的嗓音。 “栾兆,就快把池潆放了。” 池潆心中一跳。 他们来了。 看来音序姐先回了柠柠的包厢。 看着她的表情,栾兆歪嘴邪笑,“你以为他们救得了你?外面都是我的人。” 说着,他拿起桌上一根被人用过的针管。 池潆因着他这一动作脸色煞白,“你要干什么?” “给你注射后,我再做你,保证你双重享受,到时你只会谢我。”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然后用针管抽取。 池潆头皮发麻。 原来他说的加入他们是让她也染毒的意思。 心里的恐惧达到顶峰,池潆一巴掌甩上他的脸,一不小心打飞了他手里的东西。 趁着这一空隙,她推开栾兆,手脚并用地往门口跑, 就在她刚碰到包厢门把的时候,一只手从后面绕到前面扼住了她的脖子,“想跑?行,我先办你。” 栾兆将她压到墙上,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开始扯开皮带。 池潆挣扎不了,慢慢觉得窒息,就在她感到绝望的时候,包厢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 光线瞬间照了进来。 第90章 估计这辈子也就废了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在池潆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掐在她脖子上的力道散去,整个人落入一个温软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气味让池潆心头一软。 是他。 她终于等到他了。 沈京墨视线落在她肿胀的半张脸上,深沉漆黑的眸底溢出浓厚的阴霾,他把怀里的人交给易寒。 自己慢慢走向被易寒踹倒的狼狈的男人眼前,一脚踩在那只扼住池潆的手上。 腕骨瞬间被碾碎,栾兆疼得惨叫一声。 “沈京墨,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 男人无动于衷,浑身散发着毁灭的冷冽气息,“那就试试是谁不放过谁!” 他没再多一句废话,一脚踹上栾兆的命根子。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栾兆疼得晕厥了过去。 男人的眼神像是看垃圾一样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到愣怔的池潆面前。 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他皱着眉质问易寒,“怎么不遮着一点?” 易寒低头,“没想起来。” 沈京墨弯腰将池潆抱了起来,走出了包厢,唐柠推开保镖追了上来,担心地问,“潆潆,你有没有事?” 池潆摇了摇头。 唐柠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沈京墨说,“今天她在你的场子里出的事,我会保留追究唐家和周家的权利。” 池潆皱眉,“这和柠柠无关,是我不小心看见了不该看见的才招致的祸。” 沈京墨没再说什么,抱着她离开。 唐柠看着包厢里半死不活的人,问周祁,“现在怎么办?” 周祁表情严肃,“报警吧,这事太大了瞒不住,与其让栾家私底下报复沈家,不如放在明面上,顾及着舆论他们还不敢有大动作。” 唐柠点头,“行,那就报警。” 周祁拿出手机播出了那三个号码。 警察很快来了,同时来的还有救护车。 看着栾兆被抬走,周祁摇了摇头,“被沈京墨那一脚,估计这辈子也就废了。” 唐柠冷哼,“活该,报应。” - 沈京墨送池潆去了医院。 检查一番,确认孩子没事,但为了保险起见,沈京墨还是让她住院了。 躺在病床上,池潆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现在回想包厢里的事,池潆一阵后怕,如果沈京墨没有来,刚才的一切都会发生。 她忍不住抖了抖身子。 “现在才知道怕?” 沈京墨一进来,就看到她苍白着脸抱着自己。 池潆抬头,满眼脆弱,“沈京墨,谢谢你。” 他又一次救了她。 虽然恨他,怨他,可也感激他。 池潆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太过复杂,以至于此刻除了一声谢谢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沈京墨拿着药膏在她床边坐下,打开盖子,挤出一点在指尖,然后轻轻地涂在她被栾兆掐红的脖子上。 池潆瑟缩了一下。 “别动,这药膏护士给的,听说很管用。” 池潆真的就没动了。 她今晚被吓到了,听着沈京墨的声音,即使是训人的声音都觉得很安心。 池潆此刻才发觉自己对他有多依赖。 涂好脖子,又涂她的脸颊。 指尖的薄茧在皮肤上划过,带着酥麻的疼,池潆垂着眼睑,抿了抿唇说,“你那样对栾兆,肯定会有麻烦的。” 他那样嚣张,肯定有嚣张的理由。 池潆不是没在网上看过他以前的那些事迹。 件件触目惊心却都能被压下。 势力可见一班。 尤其他听了沈家的名号都不怕,背后不定有多大的势力。 她怕沈京墨因此惹麻烦,也怕老爷子追究。 沈京墨涂好药膏,放在一旁,淡淡道,“我既然敢做,就不怕麻烦。” 池潆动了动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京墨强行压下。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池潆一顿。 他已经很久没用这种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了。 她也确实受到了惊吓。 脑子也有点不够用。 被沈京墨强迫着躺下,她也就顺势闭上了眼睛。 不多久,就睡了过去。 沈京墨见她睡着,替她掖了掖被子,走了出去。 易寒匆匆赶来,把他们走后的事汇报了一番。 “这事把唐家和周家摘出去,别让他们沾上。” 易寒点头,“是。” 他看了沈京墨一眼,犹豫道,“栾兆算是废了,他是栾正康独子,恐怕栾家不会善罢甘休。” 沈京墨勾了勾唇,“担心什么?给我大哥送了这么一个大礼,他会利用好。” 沈京猷和栾正康是对手,都愁找不到对方把柄。 大好的机会送上门,沈京猷不利用就不是他了。 易寒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又说,“那家会所是栾兆舅舅开的,监控都被清了。” 没有监控,也就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无所谓,有仇已经当场报了。 虽然没弄死栾兆有点可惜,但这样活着对他来说比死更难受。 沈京墨想到推开包厢门看到的那一幕,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让他活着,但也不会太久。 - 池潆醒来的时候浑身疼。 脸疼,脖子疼,手腕疼,头皮还疼。 当她试图动了动身子的时候,看到了躺在对面沙发里的男人。 他个子太高,双人沙发对他来说太过局促,连腿都没有办法伸直。 看着这一幕,池潆心头不是滋味。 她不仅怀疑老天是不是故意考验折磨她,总是给她一个巴掌后再赏一颗甜枣,让她无法真正地恨起沈京墨。 大概是盯着他的视线太过强烈,沈京墨睁开了眼。 两双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 他起了身,嗓音有些沙哑,“醒了?” 池潆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你不用陪着我的。” 沈京墨没说什么,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医生说不发烧就能出院了,我让易寒去办理出院手续。” 池潆点了点头。 “回京州府还是沈园?” 沈京墨突然问了一句。 池潆都怀疑他是故意讽刺她离开京州府就出了事,一时没好气,“随便。” 沈京墨表情如常,“那就回京州府,冯姨比较清楚你的饮食。” 池潆这次没再矫情反对。 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沈京墨垂眸看着她乖顺的脸,唇角抿了抿。 回家的路上。 池潆情绪已经稳定,她想到昨天的事,侧过脸打量着沈京墨。 犹豫几番,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京墨昨晚没睡好,此刻正闭眼休憩。 被池潆盯了几次,他没忍住,睁开眼,“有什么事就说吧。” 池潆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他,“其实昨天在包厢里,我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才被栾兆扣住。” “看到了什么?” 池潆沉默了几秒说,“聚众吸那玩意儿,其中有林疏棠,她和栾正很熟。” 说完,她盯着沈京墨的脸。 她以为他会很震惊。 然而他的表情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所以,他究竟是不知道,还是在包庇她? 第91章 还他这份人情 沈京墨看了她一眼,“这件事我会让人去查,最近别再去那些地方。” 池潆放在腿上的手指下意识蜷起,眉目间渐渐沁起冷意,“你不信我,你可以去查监控,就算看不到她吸毒,也能看到她出入包厢,就在那个包厢里,栾兆差点给我注射成功。” 沈京墨一脸淡然,“会所的背后持有者是栾兆舅舅,监控毁了。” “没看到监控,所以你就不信我了。” 沈京墨有些疲倦,捏着眉心淡淡道,“我没有不信你,她有没有去那个包厢和她有没有吸是两码事,我说了会让人去查。” 车内的空气让人觉得闷。 池潆转过头,开了一半车窗,才觉得透气了些。 但是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氛围又因为林疏棠这三个字陷入了凝滞。 池潆不再说话。 沈京墨看着她冷淡侧脸,伸手去握她的手,却被她抽开。 看着和在医院里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沈京墨眉心拧起,“能不能别总是因为疏棠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她只是我旗下的艺人,也是朋友,保护艺人是公司该做的事。总不能不调查只因为你一句话就把她送戒毒所吧?” 站在他的角度,他这话似乎没什么错。 可是池潆看的,是他的态度。 此时,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相信林疏棠,或者说,就算知道她在吸,他也会尽可能地保护她。 池潆聪明地选择了闭嘴。 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回到别墅,池潆没再和沈京墨说一句话,上楼去洗了澡。 洗完澡后她发现自己被栾兆抢走的手机正躺在床上。 她擦着头发,拿起手机看消息,发现未读消息有十几条。 除却唐柠和沈音序的。 还有傅司礼的。 她一一回复,不过并没有告诉傅司礼昨晚发生的事。 “潆潆,我过两天来京市,我们见一面。” “好。” 池潆知道傅司礼是要和她谈接下来的计划。 被沈京墨就这么抓回来,如果任由发展,那未来会发生的事她已经可以预见。 生下孩子,两个人打离婚官司争取抚养权,然后互相攻歼,两败俱伤。 如果不离婚,就这么过下去,继续经常为了林疏棠争吵,让孩子在一个没有爱的环境下长大。 这两种情况,哪一种都不是池潆想看见的。 她必须想出和平解决的办法。 池潆吹干头发走出房间,经过书房时,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是阮明臻的声音。 “你是不是疯了,栾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废了他,栾家还不要和你拼命?” 沈京墨的嗓音淡而冷静,“他应得的。” 阮明臻深吸一口气,“潆潆遭这番罪我也很心疼,但是京墨,沈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做事前也要有所顾虑,栾正康已经跑到老宅去告状,想来你爷爷很快就会叫你回去。” 沈京墨没说话。 池潆站在外面,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有那个林疏棠怎么回事?听音序说,昨晚她也在栾正的场子,京墨,我不管你和她什么关系,但如果你和潆潆还想过下去,林疏棠那个女人你给我立刻解除合约。” 沈京墨沉声道,“我有我的考量。” 阮明臻声音拔高,“你有什么考量?当初你送她出国,我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既然你选择和她了断,就该断干净,你现在有妻有子,不要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把这一切都毁了。”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总之,我会解决。” 阮明臻没好气,“我看你什么时候解决。” 话音落下,书房里一阵响动,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拉开。 看到池潆,阮明臻愣了下,想来是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不过听到就听到了。 她视线扫过池潆的唇角还有颈部的淤青,皱着眉稍问,“还疼不疼?” 池潆摇了摇头,“上过药了,不疼了。” 阮明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心疼池潆,又气恼沈京墨惹下的麻烦。 最后叹了一口气,“好好休息,最近哪儿都别去了,家里安全些。” 栾家不知道会出什么对策。 至少京州府的保全还算可以。 池潆点点头。 阮明臻又嘱咐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池潆看着书房里的沈京墨,“栾正那件事是不是很麻烦?” 沈京墨唇角抿起浅淡的笑,“既然做了,就不怕麻烦,你别听妈瞎操心。” 是不是瞎操心池潆分得清。 她淡淡道,“爷爷那边喊你去的话,你叫上我一起。” 至少这种时候,她可以和他一起承担。 毕竟是因她而起。 她也不想欠他更多。 表明完自己的态度,池潆下了楼。 距离阮明臻离开没多久,老宅那边果然来了电话。 池潆要和沈京墨一起去,却被他阻止了。 “我一个人没什么问题,你去了我还得顾你。” 池潆想到上次他从老宅回来后的一身伤,垂着眉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还能担心他。 沈京墨心情倒是有些不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和易寒一起走了。 池潆一直等到晚上九点,也没见他回来。 她给他发了条信息,“怎么样了?” 发完后她隔几秒看他有没有回消息。 五分钟后,他回了,“没事,你早点睡,我要晚点回去。” 语气还算轻松,应该没什么事。 池潆自我安慰了一下。 手机放在身旁,她仰面躺着。 心里杂七杂八想了许多。 这件事,是她欠了沈京墨。 她会还他这份人情。 - 老宅祠堂。 沈京墨穿上衬衫,遮住一背的伤痕,从祖宗排位前站起身。 沈京猷把外套递给他。 沈京墨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接过,“戏看完了还不走?”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沈京墨僵硬着套上外套,沉默着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京猷有些急切的声音。 “让林小姐做一次诱饵,帮我抓住索坤。” 沈京墨停下脚步,轻笑了一声,“让你尝了一次甜头,你还上瘾了?” “索蓬是因为林小姐死的,索坤恨她,如果让林小姐出面故意诱他交易,他会上钩。” 沈京猷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对于高位的渴望让他急于再立大功。 他本来想假装和索坤做生意抓住他把柄,但这事因为沈京墨不肯让出工厂那块地而作罢。 他只能另寻他法。 如今想想,让林疏棠成为瘾君子,做卧底诱索坤交易是最好的办法。 沈京墨没有转身,淡淡地说了句,“沈京猷,步子跨得太大很容易翻船。” 留下一句,他抬脚离开。 沈京猷眯眼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勾唇低喃,“看来那个女人对你来说还挺重要。” 沈京墨走出老宅,易寒打开车后座,同时说,“沈总,林小姐找您。” 沈京墨拿出手机,给林疏棠打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 “京墨。” 林疏棠嗓音轻柔,喊了他一声后沉默了几秒才踟蹰道,“我有事情要和你坦白,昨天,我受邀参加了栾正的局。” 沈京墨闭着眼,淡淡的道,“哦?什么局?” “是他生日,通过中间人找到我的,我想着不能得罪就答应了,但是听说后来好像出事了。” “疏棠。”沈京墨打断她,“明天去医院检查。” 第92章 自杀 沈京墨的声音平叙直述。 却让林疏棠的脸上血色尽褪。 “什、什么?” 沈京墨睁开眼,深邃的眸底是些许不耐烦,“既然你说你没有复吸,那就去接受检查,毕竟我不可能让我投资的电影打水漂。” 林疏棠声音都在哆嗦,“京墨,我……” “我明天要看到报告。” 沈京墨说完后直接结束了通话。 易寒从后视镜里往后看,“沈总,如果林小姐真的复吸了怎么办?” 是再送去国外,还是如何? 可如今不像两年前,现在池潆在,她还有了孩子,沈京墨不可能抛下一切就去陪她戒毒。 沈京墨声音疲倦,“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易寒叹气。 林小姐吸毒这件事也许会成为沈总一身的枷锁。 沈京墨回到京州府已经快十二点,池潆竟然还没睡。 她可能是听到动静,沈京墨刚上楼,她就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然后直接走到他面前,熟门熟路地撩起他后背的衣服。 果然,青紫交错的伤痕,没有一块好肉。 老爷子可真是心狠。 明知道不是他的错,下手还这么重。 池潆把他拉到房间坐着,自己拿出早就备好的药箱。 “脱掉。” 她站在他身后说。 沈京墨歪头看了她一眼,乖乖把上衣脱了。 背上大片的伤痕直接冲击着她的眼球,这次的伤比上次更严重。 池潆眼眶泛酸。 她拿出碘伏和棉签,在破皮的地方轻轻擦拭,声音有些哑,“你没和爷爷解释吗?” “爷爷从来不看原因,只看结果,结果就是栾兆被我打残了,我必须给人一个交代。” 池潆皱眉,“打你一顿就是交代了?” 沈京墨笑了下,“当然不止如此。” 池潆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他的伤问,“还要怎样?” “自然是生意场上的割肉。” 政治又或是利益上的博弈,亲情也只是工具。 池潆皱着眉,动作继续轻轻的,“如果下手不那么重就好了,不过世上也没有后悔药。沈京墨,这是我欠你的,我把你之前给我投的五亿还给你,你赔给栾家吧。” 沈京墨转身,抓住她的手腕,轻笑,“你对别人倒是大方。” “那还不是因为你,我不想欠你。” 如果不割肉,栾正康不会善罢甘休。 说不定还会影响沈京猷的仕途,老爷子也就不会放过沈京墨。 说来说去事情因她而起。 何况这笔钱本来就是沈京墨的。 如此,这份人情也算还了大半。 沈京墨不喜欢她和自己分得这么清,沉着脸正要说什么,房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 池潆扬声道。 易寒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地道,“沈总,林小姐自杀进医院了。” 沈京墨俊脸有一瞬间的难看。 池潆则瞳孔一怔。 不明所以。 昨天林疏棠还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让她自求多福。 今天就自杀。 这是在闹哪一出? 在她愣怔间,沈京墨已经起身穿好衣服,头也没回地准备离开。 池潆跟了出去,“我和你一起去吧。” 沈京墨冰凉的嗓音传来,“你惹的事还不够多吗?消停些行吗?” 池潆停下脚步。 男人没做停留,直接上了后座。 车子很快消失在尽头。 不知道站了多久,池潆轻笑了一声。 他救她,在医院陪她,为了她挨打,可心底到底还是怨她的。 或许在他心底,如果她不折腾,好好待在京州府,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虽然不知道林疏棠为什么自杀,可从沈京墨的表情看来,或许还真和她有关。 这一夜,沈京墨没有回来。 池潆为了孩子也不想熬夜,只是还是到天亮才睡着。 睡醒后,她打了个电话给易寒。 易寒正要进病房,看到她的来电他收回脚步,接通,“太太。” “林小姐怎么样了?” 易寒,“洗了胃,已经没事了。” 池潆迟疑了一下,问,“她为什么要自杀?” 易寒沉默了。 池潆顿时明白,又是不能说。 算了,知道人没事就好。 池潆挂了电话。 易寒眸色在结束的屏幕上顿了顿,推开病房门,看到林疏棠已经醒了,正哭哭啼啼和沈京墨在解释着什么。 看到他进来,她脸偏了偏。 沈京墨开口,“什么事?” 易寒提醒,“您十点有股东大会。” “知道了。” 易寒说完就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林疏棠红着眼眶,“京墨,我不是故意要吸的,我没脸再见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让我死了算了,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煎熬。” 沈京墨沉默着。 许久后才开口,“为什么要复吸?” 林疏棠颤抖着说,“其实我一直瞒着你,我一直没有戒干净,索蓬给我注射的毒太多太纯了,我根本戒不掉,骗你是不想让你担心。” 房间里有几秒的死寂。 沈京墨哑着声道,“我会继续帮你戒,但从现在开始,你不允许再碰。” “好。”林疏棠低声道,“京墨,你要帮我,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我爸妈,我怕他们担心。” 沈京墨点了点头。 没多久,叶繁进来了,沈京墨嘱咐了几句就和易寒走了。 林疏棠看到叶繁进来,她表情瞬间从柔弱变得狰狞,抄起枕头砸向她,“让你早点救我的,你是想害死我吗?” 叶繁摇头,“我已经是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沈总和120了,但他一直没接电话我才打给易寒的。” 林疏棠冷冷地看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想吃天鹅肉也要看你自己配不配。” 叶繁指尖扣着掌心,表面没有反应,心里已经把林疏棠恨死。 说她癞蛤蟆,她没成为池家千金之前她连癞蛤蟆都不如。 凭什么林疏棠就可以得到沈京墨青睐,她就不行? 叶繁低头敛去眼中的恨意,“输液快没了,我去叫护士。” 没等林疏棠同意,她走了出去,回头看了病房一眼,拿起手机拨出了池潆的电话。 池潆一开始没接。 叶繁接着打。 打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接了,但语气不太好,“我以为我们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你还打我电话做什么?” “你想知道林疏棠为什么自杀吗?” 池潆有片刻的沉默,她没急着问,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不是为她做事吗?现在这是做什么?又搞背叛这一套?” “她不把人当人看,我想拆穿她真面目,但我没资源没背景,怕打击报复只能借助别人的力量。” 池潆低笑,“所以你想借用我去报复林疏棠?” 叶繁没去理会她语气中的讽刺,冷声道,“林疏棠吸毒,怕被沈总责怪,所以用自杀来换取他的怜悯,她这种人就不该得到现有的一切。” “她不配难道你配?” 池潆声音低而慵懒,带着薄冷的嘲意,“你们是一种人,都看不得别人好,都觉得自己行。我就算再讨厌林疏棠,也不会做你手里的刀,要报复自己去,叶繁,耍心机别用在我身上。” 一顿输出后,她挂了电话。 嘴上这么说着,但池潆的心里还是起了波澜。 是她和沈京墨说林疏棠吸毒,所以沈京墨去质问林疏棠,然后林疏棠就自杀了。 怪不得沈京墨会那样说她。 所以,他不怪林疏棠吸毒,反而怪她多事害了林疏棠。 走神间,一条信息跳出来。 是傅司礼。 他已经到了京市。 “潆潆,我带了一个人,你有空的话出来见见。” 第93章 三个月内能找到出轨证据 京州府附近的一处高档餐厅,池潆进包厢的时候让保镖在车里等。 保镖为难,“沈总让我们寸步不离。” 池潆抬眼看向他们,她不笑的时候自带冷意,让人忍不住觉得自己是不是惹她不开心了。 尤其此时她还很不耐烦,“我和朋友在里面吃饭能出什么事?别惹孕妇不开心好吗?” 保镖,“.......” 虽然是沈总出钱聘请他们,但若是惹眼前这位祖宗不开心了,在沈总面前抱怨他们两句,倒霉的还是他们。 “好的,太太。” 看着他们离开,池潆抿着唇推开了包厢门。 傅司礼朝她招手。 她颔首走过去,看到傅司礼身边站了个男人。 男人个子不高,三十几岁的样子,带着黑色棒球帽,人看上去有点干瘦,眼睛透着精芒。 傅司礼引荐,“这位是罗觉,以前是港城知名狗仔,后来转行做了私家侦探。” 池潆伸手,“罗先生,你好。” 罗觉伸出手回握,“池小姐,久仰。” 池潆几乎是在傅司礼开口的瞬间就明白了他带罗觉来见她的用意。 “你想让罗先生为我找他的出轨证据?” 傅司礼让她先坐,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语气温和的陈述,“这是能和平解决的唯一办法,让罗觉找到证据,沈京墨知难而退,两家就不用闹到法庭,作为过错方,他也没有权利抢孩子。” 说白了,就是用证据威胁。 只是池潆以前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沈京墨的出轨证据并没有那么好拿。 他身边有易寒这个贴身保镖,两人都有部队经验,侦察和反侦察能力都强得很,跟踪他们不太现实。 池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罗觉却很有自信,“别忘了我曾经是狗仔,狗仔最拿手的就是挖新闻,而且没必要跟踪沈先生,只需要跟着那位林小姐就行。” 看来傅司礼已经提前和他说了些情况。 池潆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见她不说话,傅司礼以为她不忍心这么做,便问,“还没下定决心?” 离婚么? 当然不是。 池潆摇头。 能逼沈京墨协议离婚,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她只是怀疑罗觉是否能拿到证据。 思忖一番后,池潆向罗觉提供了一些信息。 罗觉做完记录,收起他的笔记本,“放心,池小姐,我会不辱使命。” 事情说完。 三个人吃了顿饭,吃完饭后傅司礼就说要直接回港城。 池潆意外,“这么急?” “这两天公司事比较多,奶奶还住院了。” 虽然只相处过几天,但老太太对她很好,听到她生病,池潆担心地问,“怎么了?要不要紧?” 傅司礼看着她安慰,“年纪大了,总有些头疼脑热,没大碍。你的事我还没和她说,怕她担心。” “嗯,不要说。” 尤其现在还没解决,说了也不过徒增烦恼。 傅司礼转身对罗觉说,“麻烦你多盯着些,最好三个月内能找到出轨证据。” 罗觉点头,“放心吧,傅先生。” 傅司礼又关照了池潆几句,然后匆匆离开。 罗觉跟着也走了。 池潆在包厢里又坐了五分钟,才出去。 保镖看到她出来,立刻开门,池潆上了车,回了京州府。 池潆出门吃饭的事没多久就被汇报给了沈京墨。 沈京墨倒是没在意。 毕竟他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和朋友吃顿饭,只要安全的情况下,那也没什么。 他嘱咐保镖,“保护好她的完全就行,至于她做什么没必要干涉。” 保镖庆幸听了池潆的话,没惹她不开心。 晚上七点的时候,沈京墨回别墅,正好遇到池潆在院子里散步。 四目相对。 沈京墨走上前,站到她面前,看她穿得少忍不住皱了眉,同时伸手拢了拢她的薄外套,“虽然快入夏了,但还是要小心感冒,你现在怀着孕。” “不冷,走得还有点热。” 况且她只是在院子里踱步,冷的话可以立刻回去穿衣服,没那么娇气。 沈京墨倒是没再说什么,手指撩去她垂在颈侧的发丝,“吃过晚饭了?” 声音里透着一丝的倦意。 看来照顾林疏棠挺辛苦的。 池潆沉默着挑了下眉梢,点点头。 男人垂眸,手移到她微隆的小腹,关心地问了孩子的情况,“有动静了吗?” “还好。” 池潆眉目清淡地看着他。 他似乎忘记上一次离开前对她的不耐烦了。 或许不是忘记,也可能只是想粉饰太平。 毕竟他最近事挺多的,他也一向讨厌她追根究底地问。 池潆已经从叶繁那知道了情况,也没想着自讨没趣地去问他。 在说完这两个字后两人陷入一阵默契的沉默。 最终是沈京墨先开的口。 “你不问问我疏棠的情况?” 池潆睨了他一眼,“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一句你也会觉得我过界。” 已经吃过很多次亏了。 池潆不想自讨没趣。 如果惹他不开心能离婚也就算了。 既然离不掉,还要让自己受气,何必呢? 沈京墨双手按住她肩膀,让她在长椅上坐下,自己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大概在斟酌着用词,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开口。 “疏棠染毒瘾并不是她自愿的。” 夜色中,池潆的瞳眸动了动。 看来叶繁说的是真的。 林疏棠有毒瘾。 沈京墨也早就知道。 但似乎有什么苦衷。 池潆娴静地等着,知道他还有话要说。 “两年前,京市警方查获了一起毒品交易案,从犯案人员口中意外得知另外一起特大跨国案件,当时大哥被委任负责这个案子,和爷爷一起找到我,让我充当卧底配合办案,我同意了。 为期三个月的卧底后,我掌握了索蓬在京市的犯罪证据,就在抓捕行动的那一天,消息走漏,我卧底的身份暴露。 疏棠为了掩护我离开主动现身拖延时间,因此被索蓬抓住。为了逼我出现,索蓬给她注射了大剂量的毒品。 后来索蓬自杀,疏棠虽然被抢救,只是人救回来了却染上了瘾。” 他的声音带着沙哑的沉,像是在叙述一段故事。 池潆有了画面感,即使他说得云淡风轻,她也能想象到当时惊心动魄的场景。 但其中有个点,她想不通。 “他们为什么会抓林疏棠?” 他做卧底后不是应该和以前的一切都切割吗? 连沈音序和沈父沈母都不知道他做过卧底,林疏棠更不可能知道啊。 沈京墨看着她低哑的说,“那时候疏棠刚出道没什么话语权,被拉去夜总会应酬,正好那晚我跟在索蓬身边,索蓬这人眼神毒,疏棠只是因为看到时我惊讶多看了一眼就被他推到我身边,他想让疏棠接近我,我大哥知道后将计就计,让疏棠以女友的身份待在我身边以获取索蓬的信任。” 原来如此。 夜风吹散男人沉沉的尾音,庭院里显得更加寂静。 池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沈京墨所说,林疏棠染毒并非她所愿。 不仅如此,她还是带着功劳的。 难怪江妄当初查她都没查出这一段,想来是被保护着抹去了。 她垂眸看着沈京墨俊美的脸。 这就是他处处维护林疏棠,给她一切好的资源的原因。 他对她有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林疏棠就不会染毒。 再开口,她的嗓音喑哑,“所以这就是你送她出国的原因是吗?” 并不是传言里的因为阮明臻。 沈京墨“嗯”了一声。 池潆想到什么,“蜜月那段时间,你抛下我去美国也是因为她吗?” 沈京墨如墨般的眼神顿了顿,而后点头,“她瘾犯了,有自残的倾向,照顾她的医护人员给我打了电话。” 明白了。 困扰她两年多的心结今天终于解开了。 可她好像并没有因此更轻松。 她移开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看着庭院里的某处,淡淡地问,“你今天选择告诉我真相,是因为你打算帮她戒毒,也希望我能成全是吗?” 第94章 现在就把京墨还给你 沈京墨神色复杂。 他知道让池潆和他一起承担这个愧疚是一种自私。 可他也做不到放手。 原本以为两人不过是联姻,且她感情史丰富,他不屑喜欢这样的女人。 但当她提离婚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不愿意,更没有办法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面对她的问题,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我没想让你成全什么,只是希望你别再误会我和她的关系。” 池潆心想,误不误会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甚至比她以前想的那种关系更让她觉得难以忍受。 因为林疏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而他对她也不是一丝一毫的感情都没有。 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他对林疏棠有感情而不自知,以为是愧疚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这种关系,池潆没有立场生气和质问,一旦阻止他和林疏棠接触就会变成恶毒的女人。 幸好,她早已决定抽身,也想要成全沈京墨。 无论是哪一种意义上的成全。 “好。” 她转过眼,浅笑着看着他。 明明她爽快地同意了,沈京墨心头却像是被覆上一层不轻不重的阴霾,不痛快。 但两人难得没有争执,他没有去多想,而是弯腰将她抱起。 池潆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我可以自己走。” 沈京墨没有听进去,而是掂了掂她的重量,“还好,有好好吃饭,看来小家伙长得不错。” 池潆没再坚持,让他抱着回了别墅。 接下来几天,池潆几乎见不到沈京墨的人。 看来是忙着在帮林疏棠戒毒。 池潆心里不再纠结,也不再有波澜,安安静静地等待着罗觉那边的信息。 果然没过几天,她的邮件里就收到了罗觉发给她的压缩文件。 她走到书房,上电脑打开。 邮件里都是沈京墨和林疏棠的照片。 拍得不算清晰,但角度刁钻,熟悉两人的人一下子就能认出。 池潆数了下,大概有上百张不同角度不同地点的照片,有京郊别墅的,有医院的,看得出拍摄者的位置很隐蔽,否则有些角度拍不到。 虽然照片里的两人举止没有什么异常的亲密,但能拥有这么多照片,本身就代表着一种亲密。 池潆给罗觉发了两个字,“继续。” 她知道,这是罗觉给她的投名状。 因为她一开始并不是很相信罗觉能做到,但连在别墅内的照片都能被拍到,罗觉证明了他的实力。 池潆关上电脑,从书房出来下了楼。 冯姨看见她,“沈总给我打电话,说今天是产检的日子,让我陪您去。” 难为他记得。 一边要照顾林疏棠,一边还要惦记她的产检日,除此之外还要应付沈氏内斗,可真够忙的。 池潆笑着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有保镖在不用担心。” 冯姨还是不放心。 如今五个多月了,虽然稳定了,但身边每个人跟着总是有些不踏实。 池潆拿起沙发上的包,看着她撒娇,“我想吃冯姨你做的酸汤鱼了。” 这是明显不想让她跟着了。 冯姨没办法,“好吧,那我在家做,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池潆莞尔,“好。” 她穿着平底鞋出了门。 如今月份大了,她没坚持自己开车,沈京墨给她配了辆坐起来更舒适的车,让保镖开。 池潆也没有反对。 她去了产科,例行检查。 “小家伙长得可真不错。” 医生检查完,把B超单递给她。 看着已经能够看到外貌轮廓的孩子,池潆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似乎每一次检查,都会加深她即将为人母的实感。 “孩子看来以后随妈妈,会长得很好看。” “谢谢你医生。” 池潆有些哽咽。 当初从差点保不住到现在的健康成长,回头看看,像做梦一样。 “叶酸和复合维生素继续吃着,平时可以散散步做做瑜伽,营养也要跟上,接下来胎动会更明显,可以和孩子说说话。” 听着医生的嘱咐,池潆点头,“好的。” 池潆走出诊室,付了费,去药房拿药,不期然遇到林疏棠和沈京墨也来拿药。 看到她一个人,沈京墨皱眉上前,“不是让冯姨和你一起来的吗?怎么你一个人?” 池潆把叶酸和维生素放进塑料袋后,看向他,“我让冯姨在家做午饭了,何况以前每次也都是我一个人来的,没什么的。” 她嗓音轻柔,没有不满也没有怨怼。 看到他和林疏棠出现,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沈京墨忽然就觉得心口绞着不舒服了,主动解释,“疏棠出院,这事瞒着家里的,我正好在周边谈完事情,顺道来接她出院。” 池潆点点头,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嗯,我知道的。那你送林小姐回去吧,我也回京州府了。” 沈京墨眉头皱起,“我送你回去。” 这时,林疏棠也体贴的说,“京墨,潆潆怀着孩子你就送她回去吧,我没事的,让易寒送我就行。” 听到她这么善解人意,池潆有些意外,挑着眉看了她一眼。 这事被毒瘾折磨地转性了? 林疏棠上前握住她的手,“潆潆,你不要多想,我现在就把京墨还给你。” 说着,她看了两人一眼,拿了药朝医院大门走去。 沈京墨从池潆手里接过药,沉声道,“我送你回去。” 池潆叹气,“不用了,有保镖在,我可以自己回,你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沈京墨没说话,护着她往外走。 池潆皱眉,“沈京墨,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可以自己回,你没必要这样。” 本来没气的,被他这种不顾人意愿强逼着人接受的态度气着了。 沈京墨淡淡的问她,“你车停在哪里?” 池潆瞪着他。 沈京墨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 最终池潆败下阵来,没好气地指了指左边的停车场。 沈京墨牵着她走过去,保镖看到他们出现,立刻打开了门。 池潆只好上了车,看着他跟着坐上来,她头疼的问,“你这又是何必?” 沈京墨没回答她,而是对着保镖说,“回京州府。” “好的,沈总。” 半个小时后回到家。 冯姨看到两人一起出现,有些惊讶,“沈总,您陪太太去医院了?” 沈京墨淡淡道,“正好在医院遇到就一起回来了。” 冯姨点头,“那是吃完午饭再走吗?” 沈京墨点了点头,余光看到池潆上楼,眼眸暗了暗。 他跟着上楼,在房门口拉住池潆,“你心里有不舒服可以说。” 池潆有些好笑,“我没有不舒服啊,你要我说什么?” 她对上沈京墨明显带着情绪的眼,“你在不高兴什么?” 沈京墨没说话,她就歪着头想了想,“你觉得我看到你和林疏棠在一起心里不舒服?没有啊。你也说了,这是你欠了她的,只是接她出个院,我为什么要不舒服?” 明明她很大度。 可沈京墨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觉得心口更堵得慌了。 他扯了扯领带,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 只是觉得池潆这种反应并不是正常的反应。 他哑着声问,“你下次产检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沈京墨点点头,“下次我陪你一起去产检。” 池潆不知道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看着他还抓住她的手,她提声问,“可以让我进去换件衣服吗?” 沈京墨松开了她。 池潆进了房间,然后当着他的面关上了房门。 隔着一道门,沈京墨又扯了扯领带,明明已经很松了,为何他还是觉得窒息。 吃完午饭,见他没有去上班的意思,池潆提醒他,“快一点了,你还不去公司吗?” 沈京墨看着她说,“我下午在家陪你好不好?” 这是做什么? 弥补吗? 池潆失笑,“我等会儿就睡午觉了,你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 话刚说完,沈京墨的手机就响了。 他拿起来接。 是卫凛的电话。 “沈总,您和郑总两点约在高尔夫球场,别忘了。” 沈京墨看了池潆一眼。 池潆就坐在他对面,自然也听到了。 她起身,“去吧,我出去散散步,散步完就午睡了。” 说完,她也没管沈京墨如何,直接去了院子里。 看着她踱步的身影,沈京墨对着电话说,“我知道了。” 沈京墨走后,池潆散了会儿步就上了楼。 足足睡了一个半小时才醒。 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是连着的几条微信,罗觉发来的。 她瞬间清醒打开了他的头像。 微信内容她几张照片,看着是在高尔夫球场。 照片里有几个人,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唐柠把林疏棠打了。 第95章 你受过的苦我要让池潆都遭受一遍 事情发生在一刻钟前。 唐柠陪周祁来高尔夫球场见朋友,遇到沈京墨和客户约在了这里,周祁还特意过去和沈京墨打了招呼。 唐柠本不待见沈京墨,但碍着周祁的面子又有外人在场好歹也给足了好脸色。 周祁还暗暗给她竖大拇指夸她。 本来到这里各玩各的都没事。 然而林疏棠出现了。 全程挨着沈京墨,还故意让沈京墨教她打球,沈京墨倒也识相,没同意,让旁边郑总教的。 唐柠全程眉头皱着,上去要理论,被周祁拦着了。 唐柠没好气,“放着家里怀孕五个多月的妻子和小三约会像话吗?” 周祁抚额,“祖宗,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潆潆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你能做什么?上去打她一巴掌吗?沈京墨在,你只有吃亏的份。” 最后唐柠被周祁劝下来了。 毕竟周围都是生意场上的人,闹开对周祁也不好看。 本来唐柠都打算忍下去了,可惜有人非得把脸往她巴掌上凑。 男人在一旁边打球边谈生意,唐柠无聊,正打算先坐球车回会馆吃点东西,半路却被林疏棠拦了下来。 唐柠撑着球杆,没好气道,“有屁快放。” 都听周祁的话不找她麻烦了,可偏偏有人自己要犯贱送上门,不骂白不骂。 林疏棠并没有被唐柠惹怒,面对她的冷脸依然笑意盈盈。 “周祁知道你这么粗鲁吗?” 唐柠嗤笑,“来我这就为了炫耀你了解他?” 林疏棠摘下太阳镜看着唐柠明艳的脸,“我以为经过那一遭,你和他会掰,没想到你竟然愿意吃回头草原谅他。” 周祁和林疏棠那一段是唐柠心里的伤疤,她虽然面上大大咧咧,但心底到底还是在意的。 这么多年一直暗示自己,那只是周祁一时被误导,最多只能算他笨,并不能算出轨。 尤其婚后他对自己的好有目共睹。 甚至整个周家都是她说了算,人人都羡慕她嫁了好老公。 似乎那一段已经在两人之间被抹去。 唐柠曾经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林疏棠以新的面貌横梗在池潆和沈京墨之间,她才发现自己从未忘记,且新仇旧恨一起来了。 她的手死死握着球杆按捺着自己的脾气,“谁人生里还没踩过一两次狗屎呢?难道踩过就要把脚剁了?洗洗干净远离狗屎继续上路才是人不是么?” “果然是闺蜜啊,嘴犟是一样的。” 唐柠见她提到池潆,脸冷下来,“我奉劝你,能选择好好做人的时候别做畜生。” 林疏棠的好脸色终于挂不住了,“唐柠,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 “能,但只限于对人。” 唐柠顿时觉得自己也挺无聊的,和她在这里浪费什么唇舌,还不如刷刷短剧来得有趣。 她放好球杆准备上车,却被林疏棠一把拽下来,在她耳边阴测测地挑衅,“你受过的苦我要让池潆都遭受一遍,不过她会比你更痛苦,怀着孩子那又如何,保得住保不住还是个问题。我要她一次次被放弃,眼睁睁看着京墨走向我......” 啪的一声。 话还没说完,反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唐柠气得脸色通红,“贱人,你要不要脸,小三你当的很得意是吧?我让你得意。” 随着话音的落下,又是几个巴掌打了过去。 林疏棠一个踉跄摔倒在草坪上,脸顿时肿胀起来。 她捂着脸叫嚷,“唐柠,你不要太过分,我哪里得罪你了?” 气上头,唐柠压根就没注意她语气里的异样,只想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教训她一番。 她走上前,骑在林疏棠身上,抓起她的头发就往草地上撞。 “让你当小三,让你欺负潆潆,你去死!贱人!” 撞完又甩了她几巴掌。 林疏棠被压着,完全没有反手之力,只能伸着手胡乱地在空中挠。 “住手!” 她打得正上头,伸手响起一道隐含怒意的男声。 唐柠停了手,转头一看,是沈京墨。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其中还有她的丈夫。 周祁上前一看这场景,头皮都麻了,扔了球杆就上来拉架,唐柠整理了一下仪容,从林疏棠身上站了起来。 很快叶繁上前扶起林疏棠。 唐柠看着两人,冷哼一声,“一路货色。” “唐柠,谁给你的底气动手打人?” 沈京墨没有勃然大怒,但冷静的表情下是显而易见的威压。 唐柠从来都不怕他,对上他冷冽的眼,“你现在是要维护对你妻子出言不逊的外人?” 被叶繁扶着的林疏棠连忙捂着脸凄楚地解释,“我没有,我只是希望唐小姐回去劝劝潆潆,让她别再因为我有什么误会,她如今有了孩子,更应该和你好好相处。可是唐小姐因为潆潆的原因对我有误会,我话还没说完就打了我。” 唐柠见她颠倒黑白上去又要揍她,被周祁拦下来了,他飞快在她耳边说,“冷静点,你这么冲动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唐柠睁大眼睛,“周祁,你还是不是男人!你老婆被欺负你帮着她?” “你知不知道她拿当初的事嘲笑我?” 周祁脑壳痛,“我没有帮她。” 唐柠气呼呼地瞪着他。 沈京墨脸上没什么波动,淡淡道地看向周祁,“周总,刚才谈的合作作废。” 周祁脸上僵了下,但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后,沈京墨看向唐柠。 “是去警局还是道歉,你选一样。” 唐柠头一偏,“要我道歉,做梦!” 沈京墨点点头,吩咐易寒,“那就报警吧。” 易寒点头,“是。” 周祁连忙上前阻止,“沈总,有事好商量,柠柠毕竟是池潆的闺蜜,她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她。” “这么说,周总是相信唐小姐一面之词了。” 林疏棠上前一步,质问周祁。 周祁皱眉,“你们各执一词,沈总信你,我信我老婆有错吗?” 他看着沈京墨,“沈总,唐柠脾气是冲动了点,但她不会无缘无故就打人。” 沈京墨淡淡道,“你也说了各执一词,那就让警察来评判。” 周祁其实心里清楚。 无论谁说了什么,动手打人的就是不对。 就算进了警局,唐柠也是吃亏的那个。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一辆球车在他们身边的小路上停下来。 上面下来一个人。 穿着薄薄的风衣,黑色的长直发随意披散着,精致明艳的脸上素面朝天,没有了距离感反而添了几分这个年龄的纯净。 池潆她走下来的瞬间,易寒收起了手机,那个电话并没有打出去。 她走到唐柠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见她没有责怪,只有担心,唐柠像是找到了队伍,瘪着嘴摇头,“我没事。” 池潆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明显红肿的林疏棠,和她身边维护之姿的男人。 “我不相信柠柠没被挑衅就动手打人,当然,她打了林小姐是她冲动了,我代她向林小姐道歉。” 从她下球车到现在,男人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面对她大方得体的姿态,他始终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一点波澜,深眸紧紧锁着她一举一动。 池潆走到林疏棠面前,捂着肚子朝她鞠了一躬,“林小姐,我代柠柠向你道歉,你的医药费、护理费,甚至误工费我都会承担。” 林疏棠看着她,“潆潆,你现在是用妹妹的身份,还是沈太太的身份让我不要追究。” 池潆眉目温淡,“有区别吗?” “如果是妹妹的身份,唐柠是你的闺蜜,我是你的养姐,论身份大家都一样,你处理起来不能有失偏颇;如果是以沈太太的身份......你是沈氏女主人,我自然要听你的。” 说到后来,语气有一分隐忍。 就好像池潆用地位逼迫她一样。 唐柠气得眼眶通红,“沈京墨,你让你妻子挺着大肚子和小三道歉,你还有没有良心?” 沈京墨皱了皱眉,上前拽住池潆手腕,“你这是做什么?” 池潆抬头,温静地看着他,“唐柠是为我出气,真要论起来是我的错,如果你不能消气,就把我送警局去吧。” 沈京墨气笑,“你这是在逼我?” “没有。”她唇边挽起淡淡的笑,“林小姐既然说我仗势欺人,那我现在既然还是沈太太,仗势欺人一下又何妨?除非这个“势”不愿意让我仗。” 第96章 出去她就又能搜集证据了 这个“势”说的是谁现场在的人心里都有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京墨身上。 沈京墨瞳眸收紧,视线落在她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上,偏偏不想太如她的意,“那如果我这个“势”不让你仗呢?” “那就没办法了。” 她耸了耸肩,“我只能和警察说是我怂恿柠柠打人,我才是幕后主谋,要抓就一起抓吧。” 沈京墨冷笑,“池潆,你可真是好样的。” 池潆表情不变。 沈京墨沉着脸把池潆拽上球车,眼神冷冷地扫过唐柠,“好自为之。” 唐柠还要上前,被周祁死死拦住了。 站着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林疏棠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原本她可以好好给唐柠一个教训的。 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就因为池潆突然出现,他就什么都不管了。 唐柠扑哧一声笑了,得意地看着林疏棠,“机关算尽,活该,小三永远是小三,躲到阴沟里去吧,别出来丢人现眼。 说完,揪着周祁的耳朵上了另一辆车,“我们回去好好算账。” 周祁被她揪着,嚷嚷,“姑奶奶,松手,疼。” - 林疏棠捂着脸阴狠地看着唐柠离开。 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这一顿打不会白挨。 人一走光,林疏棠甩开叶繁的搀扶,“刚才一幕拍下来没?” 叶繁点头,“拍了。” “发网上,就说唐柠霸凌欺负人,把大学里的事一起发出来。” 叶繁提醒她,“沈总会不会管?” “他今天欠了我一个人情,这种事他会睁一只眼闭只眼。” “好。” 五分钟后,唐柠打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一时间舆论掀起轩然大波。 尤其是林疏棠的粉丝,由于他们的加热,连带着之前节目和大学里的霸凌风波一起被推上了热搜。 周氏那边花钱降热搜都来不及。 只好一通电话打给池潆。 车上,池潆结束通话,把手机屏幕打开,递到沈京墨面前,“你找人弄的?” 沈京墨垂眸,视线清扫,半分涟漪都没起,“从球场到车上,你看到我打电话了?” 确实没看见他打过电话。 池潆放低姿态,“这件事因我而起,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一下?” 沈京墨挑眉,“我帮她解决的话,我有什么好处?” 池潆闭了闭眼,唇角扯开一丝无力的笑,“你还想要什么好处?我都大度到让自己的丈夫去照顾另一个女人了,自认为已经没有什么好处让你占了。” 这话一出口,身侧男人的脸色几乎瞬间沉了下来。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池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着回了京州府。 下车前,池潆叹了一口气,拉住他的衣服,“对不起,刚才不应该那么说。” 没想到她会道歉。 沈京墨有些意外。 看着她垂下的长长眼睫毛,如刷子一样扫过他的心脏,掀起一阵心悸。 沈京墨周身气息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起来。 “我会让人处理。” 池潆更是意外。 没想到只是一句道歉,就会让他妥协。 这省了她多少口舌。 沈京墨先一步下车,然后弯腰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池潆有片刻的僵硬,但还是强迫自己忍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她回了别墅。 这是两人休战的默契。 十分钟后,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撤了。 网上再也找不到相关的话题。 池潆不得不承认,权势和金钱在这个时候真的是好东西。 唐柠看到热搜撤了,自然而然想到池潆。 连周祁都撤不干净的热搜只有沈京墨能做到。 她打电话给池潆道歉,“对不起,潆潆,我给你惹麻烦了,当时我实在气不过。” 池潆和她一起长大,自然了解她的性情。 若非林疏棠说了什么过分的话,唐柠就算再暴脾气也不会把她打成那个样子。 她柔声问,“怪你为我出气吗?” “只是下次别再和林疏棠硬碰硬了,这次沈京墨还算好说话,我不敢保证他每次都这么好说话。” 唐柠嘀咕,“那贱人救过他的命吗,他要这么护着?” 算是救过吧。 池潆想象着沈京墨叙述过的那个画面。 她没和唐柠多说,只说了林疏棠确实对沈京墨有恩,以后别这样了。 唐柠叹气,“我知道了,打她的那一下是很爽,事后的代价也很大,我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要揍也避着点人。” 池潆,“……” 她无奈摇头,又劝了两句,房门突然被敲响。 “我先挂了。” 池潆结束通话,起身开门。 冯姨站在外面,“太太,菜都备好了,你要亲自做吗?” 她一回来就说今晚要学做菜。 让她备好菜就上来叫她。 池潆点头,顺道挽起长发,“嗯,不过冯姨你得教我。” - 一个小时后,沈京墨下楼,看到冯姨端着菜出来。 “她人呢?” 冯姨偷笑,指了指厨房。 沈京墨眉梢微挑,抬步走进厨房。 厨房里的女人长发随意在脑后扎了个松散的低发髻,眉眼温柔,身上围着碎花围兜,遮不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她一边炒着菜一边问,“冯姨,我是不是要放盐了?” “嗯,放吧。”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潆愣了下,还没来得及回神,一双手绕过她的腰间从前面交叠,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身体贴的很近。 亲密无间的姿势。 她曾经多么想要的亲密。 如今他在做,池潆心里却激不起任何的涟漪,反而还有轻微的不适。 “怎么想到亲自做饭?” 男人气息存在感极强。 池潆垂眸,把盐洒在菜上,又翻动了几下才说,“突然想学。” 见男人还没有离开的想法,她试图挣脱扭动身子,“这里油烟重,你先出去吧,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沈京墨低头看了她一眼,“好。” 他放开她走了出去。 池潆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刻钟后,最后一道菜也做好了。 两荤两素,全是适合新手做的菜。 池潆活到二十四岁也就下过两次厨房,一次是在苏明书过生日时,她亲手做过一次,但那一次差点把厨房烧了。 这次有冯姨在旁边帮忙,成功率就高了许多。 看着他尝了一口炒蔬菜,表情很平静。 池潆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太咸了?” 沈京墨摇头,“还不错。” “真的假的?” 池潆不相信,夹了一筷尝了一口,确实还行。 她眉眼间的神采明显愉悦起来。 沈京墨看着她, 自然知道这顿饭是她为了唐柠的事谢自己。 她肯亲自为他做饭,明明该高兴的一件事,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却隐隐不快。 她不再质问他的晚归,为他做饭,陪他演戏应付,理解他对疏棠的愧疚,甚至不再怀疑他和疏棠的关系,十足的完美太太。 可这样的她却像是带上了一层面具。 阻隔了他与那个真实的她。 一顿饭在安静中结束。 池潆依旧吃完去院子里散步,沈京墨拉住她,“我陪你一起。” 话刚说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京墨拿出手机,看到是林疏棠的来电。 池潆也看到了。 她面色平静,“你先接吧。” 沈京墨划开手机接通。 “京墨......我瘾犯了,我快撑不住了。” 沈京墨眸色一沉,“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沈京墨想解释。 池潆眼角弯起,“你去吧。” 沈京墨眉心拧着,唇瓣动了动,“好。你散完步早点休息。” “好。”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柜子上的钥匙,大步走了出去。 冯姨听到院子里的车声,嘀咕了一句,“最近在家,怎么又出去了?” 池潆勾了勾唇。 出去好啊。 出去她就又能搜集证据了。 看着今天下午这一遭,她受了些委屈,但却是很好的证据。 闺蜜因为林疏棠是小三为她出头。 丈夫却为了维护小三质问她。 他握着她的手腕,冷然的表情,强行带走她时的怒意,全都被远在隐蔽处的罗觉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罗觉又发来信息。 这次是沈京墨踏入京郊别墅的照片。 池潆翻看搜集到的这些照片,心想,看来很快就能离婚了。 第97章 要么欲擒故纵,要么不爱你了 散完步,池潆回书房把照片整理出来,以打包的形式发了一份傅司礼给她找的律师。 从书房出来,她回了客房,退去衣物走进浴室。 站在镜前,她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双手轻轻放在上面。 隐隐地,感觉到一阵胎动。 精致的眉眼上溢出一层为人母的惊喜与温柔,她低头安抚,“宝宝乖,你想和妈妈见面了吗,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妈妈期待和你见面的那一天。” 腹中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一样,停止了动作。 池潆欣慰,喃喃道,“你好乖。” “也不知道,妈妈这么做对你是否公平。” 京郊别墅。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月色泻入以及男人手中烛光的一点光亮。 照出卧室床前的地毯上匍匐着的人影。 她艰难地抓住站在眼前高大男人的裤腿,“京墨,我好难受,我快受不了了。” 话还没说完就见她颤抖着身体,想要自残。 男人眉眼冷漠,吩咐站在一侧同样高大的男人,“绑住她。” “是。” 易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将她手脚全部绑了起来。 身体被禁锢,只能通过声音发泄出来。 谩骂接踵而至。 下一秒,易寒那手帕堵住了她的嘴,防止她咬舌。 这一套流程他已经非常熟悉。 二十分钟后。 女人嘶吼声渐渐弱了,不是毒瘾过去了,而是力竭了。 她歪倒在地毯上,一双眼睛虚弱地盯着沈京墨。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能活,为什么要死?” 男人声音薄凉,垂眸道,“是你对自己不够狠。” 女人脸上还留着白日里被打的肿胀,她听到男人的话,挣扎着坐起身,嗤笑一声,“我已经不人不鬼。” 沈京墨皱着眉,“你要放弃自己我也无话可说。” 林疏棠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再次抓住他的裤脚,“京墨......不要放弃我,我只有你了。” “你还有你父母。” 林疏棠摇头,“他们不知道我这个样子,如果知道,也会对我失望。” 沈京墨沉默着。 她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说,“戒瘾太痛苦了,我一个人撑不住,你能不能陪着我?” 看着她祈求的眼,想到她被索蓬注射时痛苦的样子,沈京墨声音沉下去,“我会帮你。” “好。”林疏棠闭上眼,“我会努力的。” 一个小时后,林疏棠精疲力尽后昏睡了过去。 叶繁把她安置好后,走出房间。 “沈总,林小姐已经睡了。” 沈京墨掀起眼皮看着她,深邃的黑眸里是浓浓的警告意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叶繁低头,温顺恭敬,“您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沈京墨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叶繁上前一步,咬着唇瓣说,“沈总,您要走了吗?林小姐要是醒来看不到您怎么办?” 沈京墨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门口。 叶繁抓住易寒的胳膊,“沈总明天还会来吗?” 易寒表情冷淡,听着这话眉头微微皱起。 叶繁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语气急切,连忙掩饰,“林小姐醒来肯定会问的,所以我想提前问问。” “不该问的别问。” 易寒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大步离开。 别墅又恢复了死寂。 叶繁的表情从卑微恢复成了平静。 她转过头,看向林疏棠的卧室,唇角微微一勾,她如今能忍下来,不过是因为借着林疏棠的关系可以接近沈京墨。 因为一旦没了这层关系,她和他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卧房内,林疏棠缓缓睁开眼,歪着头,看着院子外车灯亮起后,照亮了她脸上隐晦得意的表情。 看吧,只要她毒瘾还在,京墨就不可能不管她。 撤热搜又如何? 她今天的亏不会白吃。 - 五星级酒店酒廊。 曲东扬斜躺在沙发里,一手刷着手机,一手捏着烟,时不时瞥一眼对面已经喝了五分钟闷酒的男人。 “怎么有空找我喝酒?不用回去陪你家小作精?听说快生了。” 沈京墨放下酒杯,唇角勾起微微的弧度,“还有四个月。” 曲东扬点点头,注意力又被拉到手机和妹子聊骚上。 沈京墨又沉默了一会儿,尝试开口,“你说......” 曲东扬分出一秒注意力,“什么?” 沈京墨看了他一眼。 “你说人的性格在什么情况下会变?” “怎么个变法?” 沈京墨尝试形容,“就是变得完全不一样。” 曲东扬放下手机,坐直身体,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个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有的是环境所逼,有的是被人所逼。” 沈京墨垂着眸,薄唇绷得紧紧的。 “怎么了?小作精不作了?”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 什么人不人的。 直说是他家那位不就得了。 沈京墨,“......” 曲东扬摸了摸下巴,问,“她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好不容易有个人当参谋。 不论靠不靠谱,死马当活马医了。 沈京墨皱着眉,声音沉沉,“很乖,不作不闹,在外是得体周全的沈太太,回家是不闻不问的贤妻良母,她以前很忌惮我和疏棠的关系,但现在她从来不问。” “两种可能。” 曲东扬喝了一口酒,胸有成竹的说,“要么欲擒故纵,要么不爱你了。” 听到后面一句,沈京墨的心脏莫名向下坠去。 他眉眼冷沉,漆黑的深眸压抑着眸中情绪。 曲东扬见他没反应,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你又不喜欢他,管她做什么,像以前一样随她作闹,闹得烦了给钱让她去巴黎米兰扫货,不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 是啊。 两年来不是一直这样的吗? 她也乐在其中。 为什么突然不一样了呢? 见他给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沈京墨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起身。 “喂,喝一半就走?” 话音刚落,易寒走到眼前,“沈总,唐小姐出车祸了。” 沈京墨一时没反应过来,“唐柠?” 易寒点头,“京州府保镖打来电话,太太去医院了。” 沈京墨眉心一簇,连个字都没留下,直接走了。 曲东扬撇嘴摇了摇头。 从小不近女色的高岭之花也有这么一天啊。 - 池潆接到周祁电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颤抖的。 原本她只是打电话给唐柠,但打了几个都没人接。 过了半个小时后周祁回过来,才知道她发生了车祸,人已经在医院。 池潆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唐柠已经在手术室里。 周祁正在接受警察笔录。 “我太太九点从娘家回家,那条近路是她常开的,她也没有喝酒,不可能会自己撞到绿化带上。” 警察说,“现在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认为,出事的地方监控只拍到唐女士一辆车子,其余信息需要等唐女士醒了以及明天调取其他地方的监控才能得知。” 例行问完,警察就走了。 他转身看到池潆来了,朝她点点头。 池潆已经听到了他和警察的对话,也就没有多问,只等着手术结束。 在这期间,两家父母陆陆续续也到了。 走廊里挤满了人。 看到池潆,他们都点头示意了一下,但因为担心唐柠也没有多聊什么。 池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正担心着,一双高级定制皮鞋的脚出现在视野里,她扬起头,对上一张凝眉冷峻的脸。 “你怀着孕,等在这里能帮上什么忙?” 池潆移开眼,“你怎么来了?” 沈京墨伸手拉她,“和我回去。” 池潆皱眉不肯起,“柠柠手术还没结束,我不放心。” “人家父母丈夫都在,要你操什么心?” 沈京墨察觉到自己语气重了,尽力平缓着音量和她讲道理,“现在快十一点了,等她做完手术都要凌晨,暂时也不会醒,你如果担心,让周祁等她醒了通知你。” 坐在一旁的唐母开口,“潆潆,沈先生说的没错,你怀着孕需要休息,早点回去吧。” 周祁也说,“回去吧,有消息了我联系你。” 池潆没说话,沈京墨索性弯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朝众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池潆僵着脸,“你这是做什么?” 在大庭广众秀他这个丈夫有多在乎她吗? 沈京墨没有回答她。 抱着她大步离开医院后将她抱上了车子后座。 池潆缓缓吐息,克制着不发脾气,等沈京墨上了车,易寒启动车子离开。 车上沉默了一阵。 池潆其实已经很累了。 这一天先是去高尔夫球场解围,又做了一顿晚饭和沈京墨虚与委蛇,都快要睡觉了又跑了一趟医院。 她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想到什么,沉沉开口,“沈京墨,万一,我是说万一,柠柠的车祸和林疏棠有关,这一次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事情太巧了。 白天唐柠刚把林疏棠打了一顿。 晚上就出了车祸。 池潆很难不把事情联系到林疏棠身上。 沈京墨嗓音清淡,语气肯定,“不会是她。” 没有意外。 永远的信任与庇护。 她也只是通知他一声。 池潆没有争辩,点了点头,“希望如此。” 第98章 已经跟了我们几天了 回到别墅后,池潆先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易寒跟在沈京墨身后,两人看着池潆并不轻快的脚步,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后。 易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冒着被骂的风险说了句,“其实,关心太太的时候态度可以稍微缓和一点。” 沈总太强势了。 强势到即使是关心都让人察觉不出。 沈京墨皱眉。 俊脸上难得起了一丝疑惑。 池潆直接回了卧室,之前就洗过了澡,换了睡衣就躺下了。 可一躺下就想到唐柠还在手术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熬到了下半夜还没等到周祁的消息,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是被噩梦惊醒。 一醒来就打开了手机。 看到周祁五点多发来的信息,“手术还算成功,人去加护病房了,还没醒你不用急着过来。” 池潆松了一口气。 她起床洗漱,想早点去医院等消息。 换好衣服拉开房门却看到男人站在外面。 应该是没想到她会出来,男人明显愣了下,“你很晚才睡,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他怎么知道她睡得晚? 不过池潆没有心情去猜测原因,她哑着声道,“睡不着,我想去医院看柠柠。” 沈京墨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下楼,吃完早餐,池潆起身要走。 沈京墨握住她的手腕,“我送你去。” “不用了,你去公司和我去医院并不顺路,不耽误你了。” 一个往东,一个往北,又是上班早高峰,一来一去路上要多花近一个小时没必要。 她拿起包准备走,却被一言不发的男人直接拖着往那辆劳斯莱斯的方向走。 池潆秀眉拧起,“沈京墨......” 男人打开后座车门,神情淡漠,“绕一下而已,不会耽误我。” 既然他这么说了,池潆也没再挣扎。 反正坐谁的车不是坐? 车子开出去后,两人并没有说话。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没了池潆的叽叽喳喳,坐车的时候一向都是安静的。 尤其此时,她偏着头,眉头微簇着看着外面,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 以前她的注意力永远在他身上。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沈京墨想到昨天曲东扬的话,搁在腿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 医院离京州府并不远。 半个小时的距离。 到的时候池潆推门下车,沈京墨先一步拦住她,“准备待多久,我中午来接你?” “不用了。我大概会比较晚。” 唐柠还没醒,若是醒了,她还有很多事要查。 沈京墨视线凝在她素颜的脸上,听说怀孕会变丑,但她除了小腹隆起,其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甚至那张精致明媚的脸上反而多了几分温婉,让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更柔和了。 被拒绝他倒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的道,“那到时间再联系。” 池潆敷衍,“好。” 下了车,池潆头也不回地走进医院。 唐柠还在重症室,还没醒。 周祁让四位老人都回去休息了,自己待在这里熬着。 一夜没睡,翩翩公子都变成了邋遢大叔。 “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看着,柠柠醒了我通知你。” 周祁摇头,很是自责,“她昨天回去后和我吵架,我不该和她吵的,这样她就不会回娘家,晚上更不会一个人开车回来。” 池潆抿了抿唇,如果这么说,她也有责任。 唐柠如果不是为了帮她出气,又怎么会动手打林疏棠,更不会和周祁吵架。 但在这个时候揽责任没有意义。 “警察那边怎么说?” 周祁抹了把脸,“那边是个死角,只能看到柠柠一辆车撞过去,看不到她的车是自己开过去,还是被撞过去的。” 池潆思索了几秒说,“我怀疑不是意外,是人为。” 周祁一怔,偏头看她。 “还得等柠柠醒了才能确定。”池潆目前只是猜测,她这么说是想让周祁振作一点,“你至少回去洗漱一下,后面还有的你跑的,自己累坏了后面怎么照顾她?” 周祁犹豫了一下,站起身,“那麻烦你先看一会儿,我回去一趟就来。” “嗯,准备一套她自己的睡衣,柠柠爱美,肯定不愿意穿医院的病号服,然后再买些洗漱用品。” 池潆想了想,交代着。 “好。” 周祁走了。 池潆站在重症病房外,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各种仪器的唐柠,眉头紧锁。 忽然,她想到什么线索,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罗觉接通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很方便,声音压得很低。 “池小姐。我正在工作,你有什么事?” 工作? 他现在的工作不就是帮她拿证据吗? 池潆反应过来他现在正在拍沈京墨和林疏棠。 刚分开没多久而已,两人又见面了吗? 池潆唇边挽起讽意,并没有在意这件事,而是问,“你一直跟着林疏棠,昨天从高尔夫球场走后她有没有出过门,或是见过什么人?” 罗觉一边用他的专业大炮拍着对面大楼里的男女,一边回忆,“没有。” 池潆不太相信,以为是他没注意,“你再想想。” 罗觉很确定,“她回去后一直在别墅里,直到九点钟左右你老公进去。”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 罗觉盯着前方连续咔嚓了几下,才说,“还有她助理吧。” 叶繁? 池潆意识到什么,忙问,“那她助理有没有什么异样?” 罗觉歪头想了一下,“高尔夫球场走后,林疏棠就回了别墅,但是她助理离开过一段时间,晚饭期间才回别墅。然后晚上九点左右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出去了。” 即使这样,也不能说明什么。 池潆交代他,“麻烦你跟林疏棠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她这个助理。” “行。不过......”罗觉哼了下,“池小姐,我觉得没多久你就可以离婚了,这么发展下去拍到关键性证据指日可待。” 池潆顿住,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应该是又拍到了什么照片。 她弯唇笑了笑,“拍好了发我。” “好。” 挂断电话,罗觉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动着大炮光圈对准对面那栋大楼的某间办公室。 林疏棠把茶几上的午餐盒一个个打开,柔声道,“我特地去你喜欢的那家餐厅买的,吃完再忙吧。” 沈京墨正在看文件,但目光很久未动,页数还是那一页。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他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话,林疏棠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起身走到沈京墨身边,从他手里拿走文件,“等会儿再看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京墨视线移开,从商务座椅上起身,走到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下。 林疏棠把筷子拆开递给他。 沈京墨没有立刻接,眸色平静地看着她的动作,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池潆昨晚车上的那句话。 他看着她,“唐柠车祸和你有没有关系?” 嗓音平静得没有起伏,林疏棠捏着筷子的手一紧,脸上浮着的笑容僵硬。 “为什么会这么问?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做的?还是说池潆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沈京墨一双墨眸始终盯着她。 “你只需要说和你有没有关系,至于其他的,我自会评判。” “不是。” 林疏棠答得坚定,“和我没有关系,昨晚我什么样子,你最清楚不过。” 沈京墨移开目光,淡淡的道,“没关系最好,但是疏棠,我不喜欢被骗。” 他虽说不是百分百了解池潆,但至少也有百分之八十。 她假千金身份公布之前好歹做了二十几年的真千金。 脾气傲娇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她不屑于攀咬着人不放。 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疏棠,这件事本身就有疑点。 最好是误会。 否则...... 林疏棠忽然就觉得办公室的空气让人窒息起来,她倏然起身,“你慢慢吃,我只是顺道路过还有事,就不叨扰你了。” 沈京墨“嗯”了一声。 林疏棠拿起沙发上的包,脚步慌乱地走了出去。 片刻后,易寒推门进来。 附在沈京墨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京墨回头看了眼对面大楼,眸色深深,“哪一拨人?” “暂时还不知道,但确定的是,他已经跟了我们几天了。” 沈京墨脸色沉郁,“去查。” 第99章 你是迟钝还是享受男人的追捧 池潆收到罗觉的信息是在一刻钟后。 她有些意外,两个人见面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看着那些照片,背景是在沈京墨的办公室。 林疏棠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东西,看来是去送爱心午餐了。 除此之外,还有她走到桌后去拿他手里文件的照片,以及她蹲下身在茶几前掰开筷子递给他的照片。 罗觉这水平不当站姐都可惜。 各个角度都有。 甚至有些不算亲密的东西在他镜头里都被营造出一阵暧昧感。 池潆很满意。 她额外给罗觉发了红包。 罗觉没收,“傅总给我的报酬已经是高出正常水平了。” “那是他的,这是我觉得满意额外给的,不冲突,收了吧。” 罗觉就没再推辞,爽快收了。 池潆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沈京墨和易寒都有反侦察的能力,他们在部队里训练过,反应比普通人灵敏,我怕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发现,所以你和我联系完最好立刻删除所有对话。” “还有,那些照片你也不要放在手机里,发给我后就删除吧,我这边会备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隐隐觉得罗觉拍了几天都没被发现太过顺利了。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谨慎些好。 罗觉倒是没想到,她看着年纪轻轻,心思倒是很缜密。 “放心吧,池小姐。” 和罗觉发完信息,池潆自己也删除了和他的对话。 她想,只要罗觉能拍到两人有实质的亲密接触,她就能拿这些和沈京墨谈判了。目前凭着几张只能证明他们关系匪浅的照片,还不够。 她收起手机,抬头后正要检查唐柠的情况,发现她睁开了眼。 她惊喜起身,“柠柠,你醒了。” 唐柠掀动眼皮,但虚弱得吐不出一个字。 池潆立刻叫来医生,一番检查后,医生告诉她,“病人还是很虚弱,能不能好起来要看烧能不能退得下去。” 池潆点头。 唐柠这么虚弱,她自然不会去问她车祸的事。 等她好一点再问也不迟。 她通知了周祁,一个小时后,周祁火急火燎地赶过来。 手里拎着给池潆带的午饭。 见唐柠醒了,一个大男人,竟然坐在病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池潆没打扰两夫妻,拿着袋子推开门走到外面的椅子上坐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两点半了。 沈京墨送她来医院的时候说过再联系,但这个时间点是上班时间,她也没打算联系他让他来接。 她准备等周祁出来,和他说一声就先回去,等唐柠好一些了再聊。 至少她现在醒了,她也不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池潆打开餐盒,准备吃两口垫一下肚子,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她转过头看过去,只见多日未见的江妄风尘仆仆地站在走廊中央。 池潆站起身,表情有些复杂。 江妄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地走到她面前,“她怎么样了?” 池潆动了动唇瓣,“刚醒。” 江妄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里面的两人,表情有一瞬间的放松,但下一秒面对池潆时,他神经又紧绷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你信息的。” 池潆似笑非笑,“嗯,江总日理万机,没空联系我也正常。” 江妄,“......”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池潆这样阴阳怪气地说话就代表她真的生气了。 江妄有些手足无措,他从小就最怕池潆生气。 她和唐柠不一样,唐柠脾气爆发一通火大不了揍他一顿就算了。 池潆看着脾气好,很少生气,但一旦生气,她也不是不理人,也不会发火,而是笑咪咪给你脸色,让你哪哪都难受,觉得哪哪都对不起她,属于超级难哄的那种。 他不是没想过后果。 但是一想到沈京墨对他说的那些话,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他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消化一下。 如果不是得知唐柠车祸的消息,他大概还没有勇气现身。 池潆见他愣着不说话也不搭理他,缓缓坐下,继续拿着餐盒准备吃。 江妄看不得她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吃外卖,从她手里抢过餐盒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池潆蹙眉,“这是人周祁特地买的。” 他来的路上还能记得给她带一份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陪你出去吃。” 说着,也不管池潆是不是还在生气,拽着她手腕就往外走。 江妄带着她去了医院附近的餐厅。 池潆其实没什么胃口,但为了孩子还是得吃两口。 她随意点了两个菜后,问江妄,“你吃吗?” 江妄摇头。 池潆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样,不要放辣。” “好的。” 服务员走后,池潆才冷冷地问他,“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江妄挠了挠头,“去海城分公司了。” 池潆愣了下,江妄因着他哥的原因,曾发誓不进江氏。 “是不是因为上次京城会的事?” “不完全吧。”江妄难得认真,“总是这样混也不是办法,男人还是要事业的,我家老头子说了,我和我哥以后谁厉害谁掌权,也不知道是不是骗我上进。” 池潆不赞成的说,“你以前也没在混啊,京城会没出事前,谁不给江小爷一分薄面?” 察觉到她语气里对他的维护。 江妄心情挺复杂的。 沈京墨说的也没错,他的确配不上她。 她这样看好他,他自己却先否定自己。 心头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移话题,“孩子还好吗?” 说到孩子,池潆眉眼舒展,“挺好的,前几天还动了,特别神奇。” 江妄看着她。 明明没多久之前她还是个整天要去国外血拼的千金小姐,现在已经快为人母,她变了好多。 就像如今,他只是说了几句她就不怪他了。 是当了妈妈心也变得柔软的缘故吗? 菜很快就上了,池潆花了二十分钟吃完。 结束后,两人回病房。 周祁正好从里面出来,眼睛红红的。 “柠柠怎么样?” 周祁,“又昏睡着了。不过她说了,她是被撞的,一辆灰色的面包车,但她没有力气说更多。” 池潆怔了怔。 果然如此。 并不是她自己撞的。 池潆抿了抿唇,“我知道了,我先回去,等她精神好点我再来。” “好。” 池潆走进去,看了眼熟睡的唐柠,拿起自己的包走出了病房。 江妄从她手里接过包,帮她拿着,“我送你回去。” 她来的时候是沈京墨送来的,没开车,坐个顺风车也没什么。 池潆点头。 两人和周祁道别正要走,一转身,就看到几步外,沈京墨和沈音序一前一后走过来。 四双眼睛各有异色。 池潆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来。 沈京墨则看到江妄和她熟稔的姿态后墨黑的眸无声无息地眯了起来。 尴尬气氛是沈音序打破的,“哟,江少爷终于出现了啊。” 江妄视线淡淡扫过,没理她。 池潆接话,“音序姐,你也来看柠柠吗?” 沈音序自然而然走过来,朝窗户里看,“这家伙说要来接你,我就蹭他的车一起来了。醒了吗?” 池潆没看沈京墨,而是顺着沈音序的视线往里面看,“醒了又睡了。” 沈音序转过身,看着江妄手里的包,“你们这是回去还是去哪儿?” 池潆抿了抿唇,“我没有开车,江妄顺道送我回去。” “我记得江家和京州府并不顺路。” 始终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 江妄冷哼,“那又如何?我送一下犯法?” 语气很冲,沈京墨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江少似乎没把我之前的警告听进去。” 江妄脸色一僵。 他暗暗握拳,胸中怒意翻滚。 池潆从江妄手里接过包,淡淡道,“阿妄,你帮我送一下音序姐吧,她应该也没自己开车。” 既然他专程来接她,她也不好下他面子。 没必要在医院吵。 反正吵来吵去吃亏的只会是她和江妄。 大概是看她主动跟他走,沈京墨的脸色好了许多。 两人回到车里。 开出去一段他才开口,“你是迟钝还是享受男人的追捧,你看不出江妄喜欢你?” 池潆愣了下,随后眉头皱起,“你胡说什么?阿妄一直拿我和柠柠当妹妹。” 沈京墨冷笑,“情妹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潆觉得他就是故意找茬,不就是她说了句怀疑林疏棠吗?他现在就以牙还牙,把矛头对准江妄。 “池潆,我不管你和他以前怎样,但从现在开始,你和他保持距离,别让我看到你们再拿着朋友的身份当幌子相处。” 池潆想到罗觉今天给她发的照片,唇边绵延出嘲弄,“你还真是双标啊,沈总。你和林疏棠可以是朋友,我和江妄就不可以?” 她歪头,看着开车男人英俊的侧脸,温淡的问,“我可以不管江妄的私生活,对林疏棠,你可以吗?” 第100章 谁派你来的? 沈京墨皱眉,“除了那件事,我并没有管她的私生活。” “这话你自己信么?你没管过她和什么人交往?她如果要交往一个和她有同样癖好的男朋友,你不会管?” 大概是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沈京墨浓黑的眉毛深深地拧了起来。 “就因为这个,所以你故意要和江妄效仿吗?” 池潆觉得自己和他说不通,她脸偏向副驾驶的窗外,“你如果介意我和江妄的关系,我们可以现在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现在应该还没下班。” 随着这句话落,车子丝滑地停在路边,大概是考虑到她怀孕的原因,并没有急刹,等停下来,男人伸手将她的脸掰正,深眸阴暗地盯着她,“你现在要为了江妄和我离婚?” 不是为了江妄。 而是她每时每刻都想离婚。 只是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要么是不屑,要么觉得她欲擒故纵。 她推开他的手,叹了口气,“别忘了,我们约好等你坐稳沈氏就会离婚。其实现在看来,无论是你大哥还是沈京铎,对你都产生不了致命的威胁,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把手续办了。以后你想怎么弥补愧疚,把林疏棠当朋友还是当爱人都没有人阻拦你。” 池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做好了沈京墨发火的准备的。 但她瞥开眼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怒火。 而是等到车子重新启动。 她皱着眉去看他的表情。 没有生气,唇角反而微微勾起。 池潆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声音冷了一些,“你听到我讲话了吗?” “听到了。” 昨天还说她不在意他和林疏棠的关系了。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在意的。 既然在意,也就等同于还在意他。 池潆不明白他在高兴什么,抿着唇问,“那你同意我的说法吗?” “不同意。我没有和你做过这种交易,唯一一次和你做过的交易已经被撕毁了。” 池潆瞪大眼睛。 她不知道沈京墨是如何面不改色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所以他现在都不承认了? “你和我爸我妈做的交易,你自己去问他们,我不同意。” 大概气狠了是真的会笑出来。 池潆冷笑着讽刺他,“真没看出来沈大总裁还有这么无耻的一面。” “嗯,我还有很多面,你可以慢慢了解。” 池潆觉得自己在和他多说一句都会气死,索性闭嘴不谈了。 反正罗觉那边在进行,离不离婚并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回到家,池潆和冯姨打了声招呼先上了楼。 冯姨这些天难得看到夫妻俩同进同出,尤其男主人脸上还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 她心情不错地问,“先生,晚上想吃点什么?” “她爱吃什么就做什么。” 冯姨笑容更大了,“好的。” 沈京墨上了楼,走到客房门口,本来想直接进去的,但想起她的冷脸,还是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等了两分钟他又敲了敲。 门从里面打开,池潆换了身衣服走出来,但当着他的面反手关上了门。 防他和防贼似的。 “什么事?” 她抬头,那张白净漂亮的脸就这么仰起看着他。 沈京墨眼神中似有什么划过,声音音哑了几分,“从今天开始,你回主卧睡。” 池潆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要,我现在大着肚子不习惯旁边有人。” “主卧那张床够大,碰不到你。” 池潆不明白在分居几个月后他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她才不会如他的愿,“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 说完,她下了楼。 池潆以为回主卧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但庆幸的是,刚吃完饭沈京墨就被一通电话叫出去了。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吃完饭,池潆照例在花园里散了半个小时的步。 刚准备回房间,突然收到了罗觉的微信。 她打开来看,是叶繁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 上车,下车,然后戒备地看向四周后离开。 本来没什么稀奇的。 但罗觉发来的照片里,还有一张男人下车的照片。 而那个男人,池潆觉得有点眼熟。 她低头思索。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罗觉发完这几张照片就没再联系了。 池潆想着心事也没管。 洗完澡,她收到苏小桐发来的消息。 倒是好久没联系了。 自从她那次逃跑失败后就没再回过工作室,虽然和白若筠保持着联系,但和以前那些同事都疏远了。 苏小桐找她是给她发喜报的。 称大秀的订单卖爆了。 早就完成了她当初承诺的指标。 苏小桐对着她一顿乱夸,还说公司又招了两个新设计师,都是女神的礼服这个节目中表现还不错的。 池潆忽然灵光一闪。 退出和聊天框,打开那张男人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没错。 就是当初和苏小桐一起遭遇车祸时,那个逼停她的男人,因为当时是苏小桐下去解决的,她开着车匆匆一瞥所以才没有一时想起来。 池潆心跳加速。 这就是意味着,这个男人是叶繁或者林疏棠的人。 池潆立刻给罗觉发了条信息,“帮我去查这个男人,最近有没有开过一辆灰色面包车。” 消息发出去很久也没有收到罗觉的回复。 她以为他是在忙,就没有催。 反正他看到消息是肯定会回的。 她没有多想,就上床睡觉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罗觉正被易寒抓了个正着。 今天下午林疏棠有个采访,所以想着跟着也没什么好牌的,他就想到池潆的吩咐去跟拍林疏棠那个助理。 没想到被他拍到她鬼鬼祟祟进了一辆车。 于是就有了这几组照片。 拍完后,他又跟着叶繁一起回了林疏棠暂住的京郊别墅。 恰好看到沈京墨的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罗觉打算今天一定要拍到一些实质的画面,于是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蹲守起来。 谁知半路却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挡在了镜头前。 罗觉心中一跳,立刻想起了池潆的吩咐,下意识觉得自己暴露了,脑子死命地转动,想着脱身之法。 易寒把他带到了沈京墨的车旁。 沈京墨从车里下来,看着眼前长相精悍雅痞的小胡子男人,手里拿着专业的长焦相机,墨眸眯起,“谁派你来的?” 罗觉跟踪了几天了,自然认得出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他眼珠子转了转,“我只是狗仔,想挖点料而已。” 沈京墨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沉沉盯着他看了几秒。 易寒拿过他的相机翻看里面的照片。 此时罗觉庆幸池潆的提醒,他已经把之前的照片都删除了,只剩下刚才拍的叶繁的。 易寒在看照片的时候,罗觉一直觉得头顶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一样,沉沉地盯着他。 之前在镜头里,罗觉对这个男人只是一些纸片上的印象。 高大,英俊,多金,还有权有势。 但此刻站在面前,他才知道原来那些纸片化的形容词可以塑造一个人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气场太强大了。 他忍不住想完了。 就在他走神间,口袋里的手机也被易寒拿了过去。 真完了。 罗觉闭了闭眼。 易寒拿起手机对着他的脸扫了一下,然后打开,先是检查了通话记录。 罗觉没有备注名字,但易寒记忆力极好,一眼就看出那个号码属于谁。 然后又打开微信,看到两人的对话后。 他把手机递到沈京墨面前,“是太太。” 沈京墨看着屏幕上的对话,表情陷在路灯下的阴影里,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那种诡异的平静却让罗觉心跳加速。 他支吾开口,“是池小姐让我查叶繁的,她觉得她和唐小姐的车祸有关。” 还好之前的聊天记录都删了。 倒也不算谎话。 总之怎么把害处降到最低点怎么说。 不能让他知道池潆在找他的出轨证据。 沈京墨冷笑,“是查叶繁,还是查林疏棠?她还真是不死心,查出什么了吗?” 罗觉摇了摇头,“我这不是刚拍到吗?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不能扣我手机和相机吧?” 易寒把东西都还给了他。 沉默了一阵,沈京墨淡淡开口,“你继续查,别和她说我知道了,否则我会让你永远消失。” “啊?” 罗觉没反应过来。 他不明白这些有钱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这么玩的吗? 沈京墨没再理他,上了车,对着易寒说,“你留下来,怎么做你都知道。” 易寒点头。 沈京墨没进别墅,先一步开车走了。 第101章 后悔上了这条贼船 车子停在别墅停车位。 沈京墨没有立刻下车,移下窗,拿出一根烟咬着,一手点开打火机,另一只手拢火点燃,青白色的烟雾朦胧了他夜色下深刻的眉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客房卧室。 不依不饶地非要找出车祸的证据。 还耍上了跟踪的手段。 他该说沈太太变得聪明了么? 呵。 一阵低低的轻笑从胸腔深处溢出来。 如果自己拆穿她,势必又要被她恨上。 还不如顺她的意。 一支烟熄灭。 沈京墨吁出胸腔出不明所以的窒闷,推开车门,阔步走进别墅。 他推开次卧的门,她已经睡了。 走廊里的灯光让他能看到床上的身影,但看不清楚她的脸。 他走过去,脚步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直至床前,看到她恬静的睡颜,比起白天她对着他时总是温淡的表情,睡着的她显得乖巧真实多了。 心里被某种情绪驱动,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长长的眼睫毛,但差点碰到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看到床头的手机亮了亮。 一条微信进来。 沈京墨眸色深了深,谁大晚上还给她发信息? 江妄还是傅司礼? 他想也没想拿起手机,试图输入密码打开。 可他尝试了几次,依然错误。 沈京墨眉头皱了起来。 她改密码了。 之前用的数字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记得以前那只手机从沈京铎手里还回来的时候他还能用密码打开,现在密码改了。 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捏紧,沉在暗夜里的俊脸也肉眼可见地阴郁起来。 但最后还是将满心的不快压了回去。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幽暗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女人陡然睁开了眼,重重地呼吸起来。 自从肚子慢慢变大之后,她其实一直睡得很浅,睡着了也会觉得可能压到肚子而突然醒过来。 其实沈京墨推开房间门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也不知道他发什么疯,伸手想要碰她。 那一刻,她差点控制不住呼吸的节奏就要露馅,还好他又收了回去。 不过他为什么要看她手机? 池潆想到什么,立刻打开了床头的灯,拿起手机,输入密码打开。 是罗觉发来的信息。 一张哭唧唧的表情包。 “被你老公抓了个正着。” 池潆心中陡然一跳,接着往下看。 “不过还好我机灵,之前的照片和你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他以为我只是在跟踪叶繁查车祸的事。” 池潆立刻回过去,“我刚才睡着了。他信了吗?” “应该是信了。他还警告我让我不要告诉你,继续让我帮你查车祸,否则就让我消失。” 池潆指尖一顿。 意外沈京墨这个反应。 他竟然同意让她查车祸。 是自信这件事和林疏棠无关吗? 她撇了撇嘴,看着罗觉继续发过来的消息。 “消失就消失呗,反正我做完你这单就回港城了。” 池潆失笑,”辛苦你了。” 罗觉,“没事儿,拿着高报酬,承担点风险也正常。不过以后要找证据估计有难度了,他身边那个保镖挺厉害的。” “那你这段时间就顺着他的意思,先假装查车祸,再静观其变,反正他允许,你查起来也光明正大。” “好。” 两人聊完,池潆删除了对话,把罗觉发给她的照片都在手机里删除了。 还好,她已经都发给了律师备份。 既然现在被他发现,这段时间就先搁置。 车祸的事有了蛛丝马迹,等明天柠柠醒过来,她去一趟医院。 池潆再次躺下,心事重重加上刚才因为他进来时候被吓到了,她迟迟才重新睡着。 - 京郊别墅。 林疏棠被易寒绑了起来,缩在角落里。 这次她只发作了一刻钟,很快就平静下来。 林疏棠咬着腮帮看向站在一旁始终一脸平静的男人,即使看着她发作也始终一脸事不关己的冷漠。 易寒这个人,其实骨子里比沈京墨更冷。 他只对沈京墨忠心,其他人都不在他的眼里。 “京墨晚上有什么事,他为什么不来?” 易寒看着她,“我不清楚。” 明显就是托词,林疏棠捏紧拳头,“你就像他影子,怎么会不知道他去哪里?” “沈总也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不可能事事都告知我。”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 林疏棠只能暗暗忍下,枉她装了一次,简直浪费精力。 易寒绑她解了绑。 林疏棠便说,“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易寒点点头,走了出去。 他没有停留,直接跨步走出去,叶繁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到他出来,连忙拘谨而客气地站了起来。 易寒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两秒,点点头,走了出去。 叶繁看着他离开,眉头皱了皱,等到院子里没了声音,她走进卧室。 “刚才易寒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易寒这种人,平时都不怎么看人的。 林疏棠慢吞吞脱下一身汗湿的衣服,“别自己吓自己。” 说完,走进了浴室。 叶繁咬着唇。 有些愤懑。 事情都是她做的,她当然不急。 到时候又和上次一样,推得一干二净。 倒霉的还是她。 而且最近明显沈总来她这儿的次数少了,今天她明明发作,沈总人都到了还能离开。 付出和得到不成正比。 叶繁其实有点后悔上了这条贼船。 - 池潆醒来的时候七点多。 出门前给周祁打了电话,得知唐柠已经醒了,也住进了vip病房,警察马上会去录口供。 池潆收拾好下楼,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两个包子,“冯姨,我有事出去了,你不用准备我午饭。” 冯姨匆匆从厨房追出来,“太太,你不吃早餐了啊?” 池潆走到玄关处转头扬了扬手里的包子,“我带了,路上吃。” 说这话的时候沈京墨正好从楼上下来,他看着池潆匆匆忙忙的样子,忍不住皱眉,“你怀着孕又要去哪儿?” 池潆想到昨晚的事,唇角抿了抿,“去医院。” “她有父母,有老公,用得着你每天都去?” 池潆似乎听出他语气里不太明显的酸味,觉得他莫名其妙。 “我在家又没事,何况柠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去看她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她说得自然,他也不好反驳。 就只能妥协地说了句,“我送你。” “不用,你把廖叔让给我就行。” 廖叔是沈园派给他的司机,平时大多数替他开车,偶尔是易寒,偶尔他自己开。 “廖叔今天我有用。” 池潆穿好鞋子,看了他一眼,“那让易寒送我一下也行。” “易寒也有事。” 池潆顿了顿,好脾气地说,“那我自己叫网约车。” 说着她拿起手机就要在平台上下单。 可还没打下一个字,手机就从手里被抽走了。 她白皙的脸庞几乎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沈京墨……” “我送你。” 手机在他手里,她还能怎么办? 她吁气,“你不是还没吃早饭?” 沈京墨淡淡看着她,“你如果愿意等我,我就吃两口,要是不愿意等我,那我就只能饿着肚子送你。” 池潆,“……” 她其实很想说,你饿着肚子也不关我的事。 但冯姨走上前,劝她,“太太,你怀着孕,吃饭最好也不要马虎对付,既然先生送你,你就一起吃个早饭,然后再一起去医院。” 冯姨一直很照顾她。 池潆不能不给她面子,于是点了点头。 男人的表情在看不到的地方透出了一丝愉悦,很主动地把手机还给了她。 池潆觉得他这一举动实在幼稚,但也只是心里吐槽了一句。 吃完早餐池潆觉得今天的粥煮得很好吃,于是对冯姨说,“冯姨,你帮我拿保温盒装一点,我带去给柠柠尝尝。” “好的。稍等一下,我去装。“ 吃完早餐,池潆拎着保温盒上了车。 虽然池潆是同意让他送了,但坐上车后没主动说一句话。 车子行驶到半路的时候,沈京墨放在口袋里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接通,那边是叶繁紧张的声音,“沈总,林小姐今天赶通告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您能不能过来?” 沈京墨眉头皱了一下,“要不要紧?” “她说手很疼,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车子里空间逼仄,手机里那点声音即使没放扬声,坐在他身边的池潆也听得清清楚楚。 第102章 去查查池潆 她听到沈京墨冷声回了句,“送医院了没?” “还没有,林小姐不肯去,沈总,您能不能过来劝劝她?” 池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到沈京墨迅速看了她一眼,然后听到他说,“她自己的身体自己都不在乎,我是医生?能帮她看病?” 叶繁一愣,大概没想到沈京墨会这么说。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沈京墨已经把手机挂了。 池潆挑了挑眉,为了沈京墨的反应。 他这是和林疏棠吵架了?还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池潆抬头,温和冷静地开口,“如果你有急事,可以把我放在前面的路口,我自己打车去医院。” 沈京墨偏头对上她的视线,语调平缓地问,“我有什么急事?” 池潆想说不是林疏棠受伤了吗,但对上他那双逐渐蓄起不悦的双眸,她又咽了回去。 和她无关。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再没有开口。 当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易寒下车打开后座门,池潆弯腰扶着肚子下车时,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来接你。” 池潆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你工作忙,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沈京墨冷冷地瞥她一眼,“你现在的大度是装给我看的,还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池潆失笑,“我装什么?” 那就是有不满。 至于不满什么,他心里也多多少少有点数。 大概是又为了林疏棠。 但是他也没去不是么? 他面色看不出波澜,淡淡道,“既然如此,我来接你。” 池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执着于接不接她。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一个人出行过。 无非她现在是怀孕了。 想到这她顿了下,瞬间明白了。 他是怕肚子里的孩子有事,毕竟是二房目前唯一的孩子,沈京墨之前虽然不想要孩子,但既然有了,沈父沈母又重视,他自然也要顾着。 她没再拒绝,“随你。” - 唐柠已经醒了。 精神状态还好,但依然很虚弱。 看到池潆推门进来,她转过头,眸子亮了亮,“潆潆。” 池潆眼眶泛酸,拎着保温盒走进去,“冯姨今天早上煮的粥不错,我带了点过来,你现在应该也只能吃流食,想吃的时候让周祁喂你喝。” 边说她把保温盒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周祁,“她早上刚喝了几口,等会饿了我再喂她。” 唐柠正要说话,两位警察推门进来。 “唐女士,关于前天的车祸我们想和你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 唐柠微微点头,“好。” 池潆站在一旁,听着唐柠和警察的叙述。 当时她正从娘家开往周家的途中,由于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距离较远,她为了省时间,就走了之前经常会开的一段路,但前天经过时发现那段路正在修缮,路上没什么人,黑漆漆的路上她有点心慌就加快了速度。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有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跟着她,唐柠察觉到了不对劲,加了油门,可就在那个时候,另一辆后侧方也追了上来,两辆车同时从后面撞向她。 由于三辆车速度都很快,所以唐柠车子时以极快的速度撞向绿化带,然后翻了车身。 警察听完她的叙述,问,“对方车牌号你记得吗?” 唐柠摇头,“天太黑了,那边路灯也很暗,我没看清。” 警察点头,收起笔录,“既然是人为的事故,接下来我们会去查。” “那个……”一直安静听着的池潆突然出声,她拿出手机的照片,“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这个人你们可以去查一下,当初他的车逼停过我,而且他认识的人和我们都有恩怨。” 池潆把照片发给了警察后,他们就走了。 等病房里只剩下唐柠周祁和她三人时,她走到唐柠床前的椅子里坐下。 唐柠不解,“是谁啊?” 池潆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唐柠不认识那个男人,看了眼照片眼神迷茫地看着她,“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记得我参加节目时被车在路上拦着的事吗?” 唐柠点头。 那次还差点来不及参加节目。 “拦我车的就是照片里这个男的。” “你怀疑是这男的撞的我?” 池潆点头,“这张照片是昨天有人拍给我的。” 唐柠几乎同一时间想到,“所以是林疏棠在背后搞鬼?” 她和叶繁没什么恩怨,就算她退出她们这个小团体了,但无缘不顾不至于买凶撞她。 只可能是她背后的林疏棠。 当初沈京墨没有追究,她心有不甘,买凶撞人,动机合情合理。 唐柠躺在床上,嗤笑一声。 这女人心肠可真够狠的。 她揍了她一顿,她要她命。 池潆沉声道,“先看看警方那边查得如何。” “就怕沈京墨要包庇她。” 唐柠眼睛看着天花板说。 周祁看着两人,保证道,“如果真是和林疏棠有关,这次周家就算和沈京墨闹开也要追究。” 那一夜,他差点失去了唐柠,这份痛和后怕在她醒来后都一直存在。 这个仇不报,他还算男人吗? 如果真的和林疏棠有关,他会让她付出代价。 三人聊了会儿天。 因为唐柠这次车祸是上了实时新闻的,很多同学朋友都知道了,听到她醒了也都陆陆续续来看她。 看到池潆在,想到之前火了一把的节目,和沈京墨高调地公开两人关系,大家攒了满满的八卦拉着她问东问西。 后来还是江妄来了,才把她从人堆里解救出来,带着她出去吃午饭。 - 沈京墨来医院的时候差不多十一点半的样子。 原本他是准备来之前给她打电话的,但一想到昨天她和江妄在一起的样子,就忍不住心里不痛快。 江妄和唐柠又有交情,说不定今天两人还会见面。 尤其他还戳穿了江妄的那一层窗户纸。 于是他坐不住了,直接来了医院。 站在病房门口,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似乎很热闹。 沈京墨皱了皱眉,正要推开,就听到里面不知道是谁提到了池潆的名字。 他手落在门把上,没动。 “谁不羡慕你们俩啊,我们都母胎单身的时候,你和周祁青梅竹马从高中一直到大学。” “不过话说回来,那时候池潆单身我们是很意外的,她高中的时候没人追吗?” “别说高中了,就是大学里,整个设计院,大半的男生喜欢池潆,可追的人几乎没有。” 有人起哄,“那还不是有江妄那个护花使者,有他在,谁敢接近池大小姐?” “说起来真是便宜了沈京墨,池大小姐和他结婚的时候还是母胎单身吧?恋爱还没谈直接就结婚了,想想也真替我们池大小姐觉得亏。” “我要是有她那张脸,一天换一个享受人生,沈京墨再帅,男人而已,用久了还不都一样。” 现场周祁还在,听到这话咳了两声,就有人打哈哈,“周公子不一样,周公子和我们唐柠十年感情,沈京墨那个整天和小明星上热搜的男人怎么和你比?” 易寒站在沈京墨身后,自然也听到这番话,脸上的肌肉有一瞬间的抽搐,但还是忍了下来。 沈京墨收回了手,表情晦涩难测,几秒钟后转身往外走。 易寒跟上去,“林小姐就在楼上,刚才她经纪人打电话来问,您有没有空上去看看她,说她手骨骨折,暂时不能上通告了,还涉及赔偿相关。” 沈京墨似乎在想什么,没有回他。 易寒也没有催促。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开口,“你去查查池潆,她大学里私生活如何。” 易寒顿了下。 虽然好奇他为什么突然对大学里的太太感兴趣,但还是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查。” 话音刚落。 对面池潆和江妄走了过来,一开始池潆的表情还有点欲言又止的,但看到沈京墨的一刹那,她秀气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怎么来了?我还没打算回去。” 对着其他男人就是和和气气的,对着他就是不耐烦。 沈京墨心口像是塞了一团厚厚的棉花,走过去拉住她的手,“陪我去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