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头七,渣总和白月光入了洞房》 第1章 女儿头七 她女儿死了。 没有葬礼、没有下葬、没有钱买一个普通的墓地。 只有一个黑色棺木骨灰盒,装着她女儿果果的全部。 殡仪馆的电视里,正在转播一场奢侈到极致的世纪婚礼,新郎是她刚离婚的前夫,果果的亲生父亲,而新娘是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沈如霜抱着骨灰盒从火葬场里出来,外头正下着雨。 在火葬场工作的小姑娘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关心: “夫人,外面的雨很大,有人来接你吗?” 沈如霜低头看着骨灰盒,脸上毫无血色。 不会有人了,她唯一的亲人,正和初恋女友正在举办婚礼,他根本没空关心她们母女,怎么会知道女儿去世的消息。 就算他有空,也根本不会来接她。 邢知衍恨极了她。 恨屋及乌。 几天前,卫云露开车载着她的儿子,撞上她和果果在的大巴车上,果果伤势严重,当场晕了过去。 她在人群中,一眼看见邢知衍。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了过去,“知衍,果果受伤了,她快要不行了。求你,带她去医院好不好。” 而邢知衍一把推开她,她脑袋顿时砸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 “沈如霜,装疯卖惨这一套已经过时了。” 说完,他眼神慌乱,抱着卫云露的儿子,往救护车走。 沈如霜头晕目眩,反手抓紧邢知衍的裤脚,卑微到尘埃里。 “我求求你,果果她快不行了,她也是你的女儿呀——” 邢知衍根本不相信,冷眼看她,“沈如霜,我早就说过,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只会是露露生下来的。” “你,还有你生的孩子,都是我不要的垃圾,还有,你赶紧把离婚协议送来。” 说完,他抬脚踹开沈如霜,抱着只是一些擦伤的男孩上了救护车。 沈如霜心如死灰,最后因为迟了半小时,果果救治不及时,死在了手术室里。 而他抱走的男孩,正活蹦乱跳的在他们婚礼上扮演花童,给新人送结婚戒指。 沈如霜冷笑,嗓音有些沙哑:“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 她走进磅礴的雨幕中。 小姑娘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如霜的背影,刚想追上去,脚步就顿住。 她已经仁尽义至,她也不想因此得罪邢总。 沈如霜走在雨幕中,脱下外套盖在骨灰盒上,裹紧上半身前倾,遮住了大部分的风雨。 “果果,妈妈不会让你淋雨的。” 一束亮光穿透雨雾,伴随着一声鸣笛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她身侧。 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固执的往前走。 …… 半小时后。 她和邢知衍的婚房,哦不,现在应该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婚房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一身狼藉的沈如霜站在客厅里,只觉得格格不入。 佣人甚至只让她站在玄关处,不许她踩脏刚刚拖好的地板。 沈如霜将骨灰盒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已经被打湿的离婚协议书。 佣人接过协议书,一只脚踹在被外套盖住的骨灰盒上。 “这是什么东西,赶紧拿出去。” 外套渐渐脱落,露出骨灰盒的一角。 看见骨灰盒上的名字,佣人表情一愣。 这不是沈如霜女儿的名字吗? 沈如霜拉紧外套,转身离开了。 一小时后,不远处的海边。 沈如霜抱紧怀中的骨灰盒,走向海水中。 脸色苍白,眸色决绝而坚定。 “果果别怕,就算是死,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海水渐渐没过她身体的全部。 …… 婚礼现场。 卫云露换好礼服,从休息室外走进来,一身酒红色礼裙,称得人美花娇,姿态窈窕。 “阿衍,客人都在等着呢,和我出去敬酒吧。” 卫云露向邢知衍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掌。 “好。”邢知衍眼神柔和,一只大掌抓住卫云露的手,牵着卫云露走出休息室。 突然,邢知衍的特助突然闯进来,神情紧张。 “邢总,沈如霜跳海自杀了。” 众人脸上的表情一愣,旋即有人说:“什么沈如霜,邢总已经和她离婚了,是死是活都和邢总没关系,别来碍手碍脚的,没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下一瞬,邢知衍却突然走过来,脸色可怖的看着特助:“你说什么?” 他忽然冷笑,似乎在说服自己:“不可能,是不是沈如霜又在撒谎了?她这么狡猾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死?” 特助的声音有些颤抖:“邢总,是真的,搜救队刚刚从海里打捞出沈如霜的尸体,还有——” “还有沈如霜女儿的骨灰盒……” 在所有人眼中,绝对不可能为沈如霜动容的邢知衍,忽然脸色剧变,眉眼压低,一双狭长的黑眸死死的盯着远方。 众人噤声,不敢动弹,互相对视着。 唯有卫云露跑过去,拉住邢知衍的手掌,眼神小心而眷恋。 “阿衍……” 邢知衍竟是看也不看她,甩开她的手,踱步离去。 卫云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第2章 恨到骨子里 邢宅,偌大的客厅。 沈如霜低头看着自己尚且稚嫩的手,才终于确认自己重生了。 沙发正中间,邢老爷子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嗓音苍老而沉重。 “如霜,你确定要跟着阿衍去桦水市出差?” 沈如霜的眼睫轻动。 回忆起这正是上辈子的关键节点。 邢知衍去桦水市,明面上是出差,实际上是为了见自己的初恋女友卫云露。 她得知此事后,就闹着也要跟着去。 她的父亲是邢老爷子的司机,为了救邢老爷子而牺牲,邢家为表达感激,就将她接到邢家抚养,要什么给什么,几乎是邢家半正经大小姐。 所以邢老爷子也应允了她要跟着邢知衍出差的要求。 她看向邢老爷子的身侧。 邢知衍一身裁剪得体精致的黑色西装,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层,漫不经心的搭着腿,额前垂落的头发遮挡住凌厉淡漠的眉眼、习惯性轻抿的薄唇。 看见他的第一瞬间,沈如霜就有些呼吸不过来,过往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重现。 心跳几乎停止,浑身血液寒凉。 那是掌控她的男人,那是全然视她为垃圾的男人。 她是恨他的。 恨到骨子里。 恨到日日夜夜都是邢知衍厌弃她、压迫她的模样。 邢知衍眉眼间的厌倦愈加浓郁,手指也在膝盖上缓慢敲动着。 沈如霜清楚,那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仿佛邢知衍已经笃定了她一定会纠缠着要跟着去。 但是既然重来一次,那就不该重蹈覆辙。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身后的母亲严文茵就低声下气的说:“要的要的,我们如霜和邢总的感情好,到哪里都要跟着,是一定要——” “不用了。” 沈如霜轻声打断严文茵的话语。 话音落下,客厅内的众人瞬间就看向她。 除了面色一如既往冷漠的邢知衍。 沈如霜抬起脸,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的看着邢老爷子,声音坦荡。 “邢爷爷,过段时间我就要高考,要专心备考,就不打扰知衍哥哥出差工作。” 邢老爷子眼底有些诧异。 严文茵急得咬牙,冲过来,拽住她的手腕,低声道:“老先生,如霜说了糊涂话,你可千万别听她的,你们也看得出来她有多想跟着去。” “妈,”沈如霜从严文茵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腕,“我真的想好好学习。” 严文茵看不清楚,她却看得清楚。 邢老爷子看似对她包容,实际上只是当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养着。 前世她出事的时候,邢老爷子连看也没来看她一眼,就连亲生孙女果果,他也从未正眼看过。 于是,沈如霜坚定的重复一句:“邢爷爷,知衍哥哥,前段时间,是我太不懂事了,但是现在我看得出来,知衍哥哥很忙,这一回,我就不打扰知衍哥哥工作了。” 邢老爷子还未开口,邢知衍像是耐心耗尽的站起来。 凉薄狭长的黑眸朝她看去一眼,眸色暗沉,嗓音淡漠。 “随你。” 邢知衍离开得干脆。 邢老爷子也不勉强,挥手就让她们回自己的房间。 沈如霜松了口气。 邢宅外的迈巴赫里,林济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里看邢知衍。 他是邢知衍的特助,对邢家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了解,知道邢知衍这次回邢家,肯定又是那个不安分、惹人烦的养女又闹出了什么事情。 他也知道邢知衍对养女向来不喜,可以说得上是厌恶。 所以邢知衍从进邢宅开始,眉头就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而现在,邢知衍明显比进去邢宅之前,心情更加不好。 林济心想,肯定是那个养女又仗着邢老爷子向邢知衍提出了过分的要求,不用看就知道又是像以前那样要跟着邢知衍去出差。 林济朝车外看去一眼,没有看见往日纠缠上来的身影。 于是他大胆说:“邢总,我觉得您开始应该硬气点,直接拒绝沈小姐,让她知难而退。” 谁料邢知衍抬头,眸色幽深,嗓音冷淡。 “废什么话,开车。” 林济倏地闭嘴,老老实实的启动车辆。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邢知衍疲倦的掐了掐眉心:“怎么?” 林济低声说:“沈小姐怎么没来,她不是一向要跟着您走吗?” 今天是周末,沈小姐不用上课,按照往常,沈小姐总是要跟着邢知衍的去公司或是去邢知衍的私人住宅。 邢知衍抿唇,黑瞳像是不经意间掠过大宅门口。 门口很安静,只看得见佣人来来回回的身影,根本就没有往日少女的身影。 邢知衍不太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眉头微皱。 “不用管她,开车。” 林济哦一声,启动车辆。 看来沈小姐真的惹邢总生气了。 邢知衍漫不经心的依靠在车座上,阖着眼,忽然就想起刚刚沈如霜说的话。 不想打扰? 看起来只是一个以退为进的招数,实在不算高明。 严文茵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般:“你为什么不去?” “你难道不知道邢知衍要去见的人是谁吗?” 沈如霜冷静道:“我知道。” 严文茵更加咬牙切齿:“那你为什么不跟着去,眼睁睁看着邢知衍和前女友旧情复燃吗?到时候邢知衍身边可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没有就没有,”沈如霜脸色冷漠,“妈,他们郎有情妾有意,有什么必要去掺和?” 严文茵根本听不进去她说什么,硬生生的掐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怒吼着。 “不行,我一定要让老先生让你跟着去,你必须听我的!” 沈如霜懒得理她。 严文茵还在做着让她当邢知衍夫人的美梦,时间会让她清醒过来。 她从柜子里拿出习题册。 虽然前世她有邢家的庇护,但是她为了配得上邢知衍,没日没夜刻苦学习,倒也没荒废学业。 只是可惜,在高考前一天出了事,错过了高考。 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她也就没再复读,也根本没去上大学。 这一世,她要好好珍惜高考机会,选一个离邢家、离邢知衍很远很远的大学,远走高飞。 只是,前世的仇恨她不会忘记,也不敢忘记。 总有一天,她要伤害果果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学到夜晚降临,严文茵忽然从房间外进来,拉着行李箱要给她收拾行李。 沈如霜夺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妈,你干什么呢?” 严文茵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笑意满满:“老先生已经同意你跟邢知衍去出差了,还不赶紧收拾行李?到时候你要好好跟邢知衍说说软话,别再像今天一样,惹人生气。” 第3章 你不是喜欢他吗 沈如霜顿时反应过来:“我说过了,我不去。” 严文茵怒视着她:“你究竟在犟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 沈如霜掐着拳头,毫不示弱:“什么机会?” 严文茵的声音大起来:“当然是勾引邢知衍的机会,你不是喜欢他吗?” 或许是上辈子的遭遇,让沈如霜在听见邢知衍三个字时有下意识的触动。 她几乎要红了眼眶:“我根本就不——” 叩叩叩—— 敲门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沈如霜来不及收敛眼眸中的悲痛,就对上了门外邢知衍冷厉淡漠的眼神。 对上视线的那瞬间,沈如霜忽然想起前世邢知衍就是这般看她,像是在看一坨垃圾,像是在看死物。 几乎是下意识,她以为回到了生不如死的前世。 她后退几步,即使撇开了眼睛,也能感受到邢知衍存在感极强的视线依旧落在她脸上。 邢知衍听到了她和严文茵的对话。 他向来讨厌别有心机的人,更何况,严文茵的心机已经明晃晃的放在他身上。 邢知衍不可能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严文茵也愣住了,表情略显得有些慌乱:“邢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不想听你们这些恶心事。” 邢知衍皱起眉头,嫌恶的转开视线。 他似乎是不想再看见她们,转身甩下一句话。 “爷爷喊你们吃饭。” 邢知衍走后,房间内一片寂静。 沈如霜换了换心神,低声道:“妈,这就是你想要的?” 严文茵关上门,咬牙道:“既然都这样了,更不能放弃。” “我不管你怎么想,别收拾行李。” 沈如霜没办法说通执迷不悟的严文茵,转头下楼。 严文茵悻悻的跟着她走下去。 餐桌上,邢老爷子和邢知衍对立而坐,坐在桌子的两边,桌子上还有几个空闲的位置。 沈如霜在邢知衍身后停住脚步。 从前,她总是会坐在邢知衍身侧,缠着他,要给他夹菜。 虽然邢知衍总是会将她夹的菜扔出碗去。 现在看来,真的愚不可及。 她面色冷静的走过去,拉开邢老爷子身侧的椅子,坐进去。 动作流畅自然,却让邢老爷子和其他佣人都惊诧的看过来。 就连一向视她为无物的邢知衍也停下手中的筷子,眸色冷淡的向她瞥来一眼。 往常沈如霜不管有什么客人在,都要坐在邢知衍旁边的,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惹邢知衍烦了还不自知。 今天这一回,还是第一遭。 严文茵立刻走上来,拉着她的手腕。 “你怎么坐这里,快坐在邢总旁边,快点。” 沈如霜轻巧的挣开严文茵的手,看向邢老爷子:“爷爷,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子起了一些兴味:“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之前不是一直坐在知衍旁边吗?闹矛盾了?” “没有,”沈如霜低下头,低声道。 邢知衍听见她说的话,忽然轻嗤一声。 沈如霜说话的声音也顿住了。 邢老爷子的眼神在她和邢知衍身上转悠一圈,眼底含笑:“行了,坐都坐下了。” 严文茵只好松开手,悻悻的坐在沈如霜身侧。 邢知衍敛下眼皮,面色冷淡,完全不在意的用筷子夹起一根绿油油的菜。 沈如霜朝他看去一眼。 她希望邢知衍看在她不再在餐桌上纠缠他的份上,忘记刚刚房间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和严文茵暂时只能留在邢家。 邢家差不多已经是邢知衍掌权,如果得罪邢知衍,她和严文茵都不会好过。 饭没吃几口,就听见邢老爷子忽然发问: “知衍,这次去桦水市,有没有把握?” 邢知衍言简意赅:“有,我会带好结果回来。” 邢老爷子自然很看好自己带着长大的孙子,笑着点头。 “行,在公司方面,你总不会让我失望。” “不过,”老爷子话锋一转,“你去桦水市还有别的目的吧?” 邢知衍这一回没有回答得很快,反而是沉默几秒,嗓音低沉和缓。 “是,露露那边有点情况,要我帮忙。” 乍然听到卫云露的名字从邢知衍口中说出来,沈如霜竟然发现自己心里并无波澜,反而是平静许多,能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邢知衍和卫云露的事情。 邢老爷子沉忖片刻,道:“你和她的事情——” “爷爷,”邢知衍毫不客气的打断邢老爷子的话,“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就不劳烦其他人了。” 沈如霜不得不承认,从卫云露的角度看,邢知衍当真是一个好男人。 因为职业和学业发展,卫云露远走国外几年。 就算如此,邢知衍心里仍旧有卫云露,这么多年,依旧洁身自好,没有一丝一毫绯闻。 就算她和邢知衍被迫发生关系、生下果果,邢知衍心里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就像现在,邢知衍根本就不允许有人妄议他和卫云露的事情,哪怕这个人是养他长大的爷爷。 身侧,严文茵揪着她大腿的肉,暗示她在邢知衍面前刷存在感。 沈如霜不闻不问,低头吃饭。 邢老爷子再度向她投来视线。 往日只要谈及邢知衍的初恋女友,沈如霜总是面上不快,要邢知衍不许再说。 可是现如今,怎么是这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就连一向对沈如霜不闻不问的邢知衍也察觉到沈如霜的异样。 邢知衍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 刚刚还谈及勾引,怎么现在又是这副模样? 沈如霜还没放下筷子,邢知衍就站起身。 “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晚上十一点钟,沈如霜已经在床铺中休息。 却突然听见庭院外开进来一辆车的声音。 大概是邢知衍加班回来了。 她昏昏欲睡,敲门声突然响起。 她开了灯坐起来,“进。” 佣人站在门口,声音里不乏傲慢:“沈小姐,邢总似乎喝醉了,您要不要给邢总煮醒酒汤?” 沈如霜沉默的敛下眼皮。 前世,她为了讨邢知衍的欢心,总会在邢知衍应酬回来时为他煮上一碗醒酒汤。 也从不让佣人插手,必须是自己全程亲力亲为,也必须亲眼看着邢知衍喝下去。 但是现在,她不愿意了。 她躺下来,合上眼。 “你们煮吧,我累了。” 第4章 你在闹什么脾气 佣人眼底有些惊疑之色,犹豫的看着被窝隆起的那一团。 她又有些不满,沈如霜不过是老爷子司机的女儿,凭什么指使她做事。 “沈小姐,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 沈如霜并未理会。 良久,佣人瞪着隆起的被窝,缓缓关上门。 邢知衍洗浴后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一楼厨房的灯开着,其中隐隐约约传出碗盆碰撞的声音。 他微阖着眼,抬手用指节揉了揉额角,缓解酒后带来的不适感。 没有多想,邢知衍很快就下楼,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合眼休息。 五分钟后,佣人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热滚滚的醒酒汤放到邢知衍面前。 “邢总,醒酒汤还有些烫,您注意点。” 听到和预料中完全不同的声音,邢知衍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佣人,眉头微动。 “怎么是你?” 佣人小心的看着他的脸色,眸中闪过一丝恶意。 这活本应该是沈如霜做的,如果不是沈如霜推诿责任,她也不用在这里小心伺候邢知衍。 “沈小姐不愿意来,我都叫她很多次了,邢总,您可千万要好好教训,沈小姐这样下去可不行。” 闻言,邢知衍看向沈如霜的房间。 沈如霜的房门刚好对着客厅,一眼就能看见。 房门紧闭,倒真像佣人所说的睡了。 邢知衍拿起碗,眉眼平静,无动于衷。 “知道了。” 他不过刚刚喝一口,眉头就皱起来。 佣人的心提起来:“邢总,不合胃口吗?” 邢知衍抿下一口醒酒汤,没有回答。 味道确实不一样。 沈如霜从十四岁开始,就来了邢家。 来了半年后,沈如霜就一直在给他煮醒酒汤。 她自己嗜甜,就理所应当的觉得所有人都嗜甜,所以就往醒酒汤里加糖,甜味很浓。 他本就不爱甜口,刚开始喝的时候,根本无法适应。 看在沈如霜年纪较小的份上,他曾经委婉的让沈如霜别再继续煮,可惜沈如霜似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日复一日的煮。 长久下来,他倒是适应了偏甜口的醒酒汤。 眼下这一碗口味平淡的醒酒汤,喝着倒是不太适口。 邢知衍喝了两口就放下。 佣人一愣,小心的看着邢知衍的表情,“邢总,不喝了吗?” 她有些紧张,邢知衍看起来似乎是不太高兴。 可是她刚刚已经尝过了,醒酒汤的味道适口,并不难喝。 邢知衍嗯一声,上了楼。 佣人一开始并没有多注意邢知衍的去向,但是开门声响起时,她心里一惊。 抬起头就看见邢知衍打开的是沈如霜的房间。 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豪门秘闻,佣人立刻低下头,拿着碗进厨房。 ——听见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如霜模模糊糊的睁开眼。 一眼就看见昏暗灯光下,坐在书桌面前、黑乎乎的高大身影。 那瞬间,她的心跳差点就要跳出胸膛。 在看清楚那人的侧脸后,她从床上坐起来。 “邢知衍?” 邢知衍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转头看过来,凌厉冷硬的侧脸隐没在昏暗的灯光中,狭长的黑眸中投射出锐利的视线。 沈如霜警惕的抓紧身上的被子,“邢知衍,你来干什么?” 邢知衍忽然站起来,逼近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不明。 “你叫我什么?” “什么?” 沈如霜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邢知衍忽然抓着她的下巴,手指指腹用力的掐住她细嫩的皮肤,抬高她的脸。 “沈如霜,”邢知衍的嗓音凉薄,黑眸中的情绪暗沉,“在闹什么脾气?” 沈如霜忽然意识到邢知衍在说些什么,自己称呼的是“邢知衍”,而非平常的“知衍哥哥”。 她的手抓紧床单,尽量保持声线的平稳。 “没有,我只是累了,想睡觉。” 邢知衍轻嗤一声,抓紧她的下巴:“你觉得我会信吗?” 沈如霜觉得,自己一定要和邢知衍说清楚,拉开两人的距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下午的事,是我妈说错话了,我替她向你道歉,那些话,也不是我的真心话。” 黑暗中,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眸色清澈。 “知衍哥哥,以后,我会懂事的,不会再去打扰你。” “你放心,我也、我也并没有想勾引你。” 这几句话,沈如霜说得艰难,但好在是说完了。 邢知衍忽然撤开手,抓起书桌上的一本书,扔在她眼前。 书本摊开,沈如霜清晰的看见那几页纸上,全是她用娟秀的字迹写下的“邢知衍”。 满满当当的,全是“邢知衍”。 沈如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脸色有些白。 那是她在重生之前写下来的。 她没来得及销毁,居然被邢知衍看见了。 邢知衍再度抓着她的下巴,锐利的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嗓音凉薄得像是在寒冬腊月。 “说谎之前,先藏好狐狸尾巴。” 邢知衍离开了。 沈如霜的睡意被驱赶得不剩多少。 她抓起本子,将上面所有写下邢知衍名字的纸张撕下来,撕了个粉碎。 其实在一年前,她和邢知衍的关系并没有现在这么僵硬。 她初来邢家,是邢知衍时时刻刻带着她熟悉环境,会耐心听她絮絮叨叨讲许多话,是会在晚上给她递来热牛奶的大哥哥。 一切都只终结在卫云露回国的时候。 她永远会记得,卫云露将她偷偷摸摸写的情书递给邢知衍看,然后攀附在邢知衍身上,像条美丽性感的蟒蛇缠绕着邢知衍的身体。 而一向沉稳稳重的邢知衍,也默认让卫云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两条白嫩性感的手臂圈着他的脖颈,任由八卦绯闻满天飞,轻声细语的说着: “阿衍,我不喜欢你身边有喜欢你的女人,哪怕她只是一个高中生。” “阿衍,我和沈如霜,你选谁?” 听到卫云露的话,邢知衍回答得干脆。 “选你。” 她仍清晰记得邢知衍眼底的厌恶,还有冷漠的语气。 “沈如霜,别把你肮脏的心思放我身上。” 在邢知衍眼里,她的喜欢如同臭水沟里的垃圾,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她那时有多害怕邢知衍眼底的厌恶,现在就有多想远离。 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沈如霜疲惫的躺在床上。 沈如霜昨晚睡得晚,但是一大早,就有人拉开她的房间,风风火火的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快起来,邢总已经要去出差,你也赶紧收拾收拾。” 沈如霜将脸塞进被窝里,压着怒火:“我都说了我不去!” 严文茵也来了脾气,一把将她从床上拽下来。 “现在是暑假,你有空,你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胡来!” 第5章 卫云露 沈如霜抓着头发,正不耐烦之际,严文茵抓着她的肩膀,脸色严肃,几近逼问。 “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邢家根本就没有人待见我们,那些佣人也一样狗眼看人低,妈妈就指望你出人头地了!” 前世,沈如霜听这些已经听腻了,根本就不可能动容。 “妈,我说过了,我不可能——” “沈如霜,严文茵,你们还做什么美梦呢?” 一道娇憨跋扈的声音忽然钻进两人的耳朵里,望向门口,严文茵的脸色猝然一变,忙谄媚着说。 “小姐,您回来了。” 沈如霜沉默的将严文茵手里的行李箱抢过来,正准备塞回到床底下,门口的女人踩着小高跟走进来,走到她眼前。 邢凡柔,邢知衍的表妹,邢爷爷唯一的亲生孙女。 众星捧月,娇贵非常。 邢凡柔居高临下的、用那种沈如霜熟知的眼神看着她。 “我如果不回来,你们是不是要把邢家搅得天翻地覆?” “沈如霜,我哥没和你说清楚吗?”邢凡柔娇媚的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我哥让你离他远点, 你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总是要缠着我哥,连我哥出差也要跟着。” 沈如霜神色如常的站起来,直视邢凡柔,语气平静。 “邢小姐,这里是我的房间,请你出去。” 邢凡柔脸上的表情更加讽刺,似乎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话。 “沈如霜,你不要以为在这里住久了,这里就是你家,”邢凡柔嗤笑,“你看清楚了,这里是邢家,不是你家,只要我想要,我可以去这里的任何地方。” 沈如霜眼底里的光冷了些许,“但至少在邢爷爷那里,这里就是我的房间。” 邢凡柔脸色一沉:“你敢反驳我,还敢拿爷爷压我?你算什么东西。” 前世的沈如霜,会为了邢知衍的喜欢,讨好邢家的所有人,包括嚣张跋扈的邢凡柔。 邢凡柔说什么,她都应承。 就算邢凡柔会为了卫云露为难她,她也一并受着。 这算是她第一次回怼邢凡柔。 很痛快,但也能看出来邢凡柔的不满意。 沈如霜欲要转身,却听见庭院外传来汽车驶进来的声音,邢凡柔忽然轻笑。 “行,沈如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要跟着我哥去,我只能告诉你,你的算盘落空了。” 邢凡柔忽然推开她,走到窗口边向下看。 “哥,露露姐,你们来啦!” 沈如霜的房间在这栋别墅的二楼,庭院里的声音总是会微弱的传进来。 她听到了久违的、卫云露的声音,仍是前世那样的大方得体,声音清冷中带着些许魅惑,正是邢知衍喜欢的样子。 “阿柔,我给你带了礼物,下来看看吧。” 邢知衍的嗓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她听见他声音里的纵容。 “穿高跟鞋就慢点跑,别摔着。” 沈如霜的心跳微微一滞。 卫云露居然提前来了邢家。 前世,还是邢知衍去了桦水市才将卫云露接到邢家。 这一次,居然就这么快就来了邢家。 她握紧拳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卫云露。 卫云露就是害死她亲生女儿的罪魁祸首。 看着卫云露笑颜如花,沈如霜只觉得恨得心惊、恨得都忘记了呼吸,脑子里全剩下果果死在她怀中的模样。 卫云露亲口承认,那场让果果去世的车祸正是她一手策划。 果果还那样小、那样健康,五岁就死在了卫云露的手上,甚至死后还没有墓地。 偏偏卫云露和卫云露的儿子还拥有了一切。 邢凡柔回了卫云露的话后,转身嘲讽的看着看她。 “沈如霜,露露姐来了,和我一起去见一见吧?” 沈如霜冷笑。 当然要见。 她要亲手让这个女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邢知衍拉着卫云露的粉色行李箱进门,狭长的黑眸沉默而温和的看着卫云露扑向邢凡柔的背影。 卫云露从邢知衍的手中拿过礼物袋,递到邢凡柔和邢爷爷的手中。 “阿柔,这是我给你和邢爷爷买的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邢凡柔低低的尖叫一声,脸上都是惊喜的笑意,“露露姐,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很想要这个项链。” 卫云露笑得温柔,轻抚着她的脑袋。 邢爷爷看了看包装袋里的营养品,“既然来了,就好好住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卫云露笑得腼腆:“谢谢邢爷爷。” 随后,卫云露站在邢知衍身侧,挽着他的手臂,像是才看见沈如霜一样,看向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着: “抱歉沈小姐,我没有准备你的礼物,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沈如霜面色如常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卫云露的问题,“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了。” 卫云露还未有什么意见,她就看见邢知衍的眸色顿时暗沉下来。 邢凡柔冷笑着走上来,“沈如霜,你什么意思?露露姐来我家,你这么没礼貌是不是?” 沈如霜冷静的看着她:“没有,我很欢迎。” 邢凡柔嗤笑:“你装什么呢?” “阿柔,”卫云露面露难色,温声道,“好了,没关系的,沈小姐是邢家人,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起来,我还得说声抱歉,”卫云露挽着邢知衍的手臂看她,脸上的神情似乎是有些羞赧和抱歉。 “因为我实在太想阿衍了,所以才没有打声招呼就来了,沈小姐不会介意吧?” 邢凡柔嗤笑着:“她算什么邢家人,这里可没有她说话的份,我爷爷能收留她,她就感恩戴德吧,这里除了我爷爷,没人把她当一回事。” “露露姐,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别理她这种嫉妒成性的女人。” 卫云露敛下眼皮,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身体更加靠近邢知衍,低声道:“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 邢凡柔骄矜的说:“能有什么事,她最好老实本分,不然我迟早把她赶出去。” 邢凡柔紧盯着沈如霜平静的脸色,想看见沈如霜脸上露出那种被厌恶、被嫌弃的低落。 可惜,从始至终,沈如霜都是一副淡淡的模样,似乎并不将她和她说的话放在眼里,也并不为之触动。 邢凡柔心里憋着一口气,势必要在沈如霜脸上看见难过的表情。 “哥哥,我只要你和露露姐好好相处,其余想破坏你们感情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你说我做得好不好?” 莫名的,沈如霜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敛下眼皮,手掌搭在卫云露的肩上,嗓音低沉而醇厚。 “我带你去房间。” 邢知衍并没有回答邢凡柔的说,并非是否认,更像是默认。 默认不允许沈如霜冒犯卫云露。 顿时,邢凡柔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卫云露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好。” 对于邢知衍的反应,沈如霜早已经麻木。 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踩上楼梯。 邢知衍看着卫云露的目光一顿。 卫云露温声道:“怎么了?” 不过一息之间,邢知衍的眸色忽然冷下来,只是语气依旧和缓。 “没事,走吧。” 第6章 我相信你 沈如霜想。 前世,相同的剧情也发生在这个客厅,不一样的是她的态度。 那时候的她以卫云露和邢知衍早已分手的事实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闹出了一场又一场大笑话。 佣人冷眼旁观,邢爷爷无动于衷。 卫云露始终站在邢知衍身后,毫发无伤,优雅端庄,和她那副疯婆子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她清楚记得,邢知衍逼她道歉,让她半夜跪在邢家庭院里反省。 那一个晚上,她看着卫云露走进邢知衍的房间,一个晚上,邢知衍的房间都没有熄灯,总能隐隐约约看见关闭的窗台上露出两人的身影。 她的脚步忽然停顿在楼梯上。 她突然想起来,她为什么百般阻拦卫云露住在邢家。 前世她跟着邢知衍去了桦水市,和卫云露住在同一个酒店。 卫云露给她和邢知衍的水杯里下了药,其本意并没有让她和邢知衍发生关系,只计划着在合适的时间打断,并给她冠上蓄意勾引的罪名,让邢知衍因此厌恶她。 可是不凑巧,那天邢知衍的房间门锁坏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卫云露带人破门而入时,一切都晚了。 如卫云露所料,她确确实实被邢知衍厌恶唾弃,视她为终生的耻辱。 也正是那一晚,她怀上了果果,那个本不该出生的孩子。 也因为怀孕,她没有继续学业,也没有高中毕业证,一辈子也难找到一个体面的工作。 她在楼梯上的停顿,引起了邢凡柔的注意。 “沈如霜,你装什么装?露露姐住进来,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虽然背对着他们,但是她总能感受到邢知衍锐利的眼神放在她背上,像是在审视她会不会对卫云露有威胁。 那是她在前世,经常可以看见的眼神。 沈如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快速的走上楼梯,进房间关门。 她背靠着房门,平缓呼吸。 她不知道卫云露会不会像上辈子一样下药,但是总归是要有些防备的。 一下午过去,整栋别墅都很安静,午餐的时间,沈如霜也没有下去一起吃饭,佣人来催了两遍,就也不催了。 直到晚上,卫云露敲开她的房门,笑得温柔大方,向她递来一杯鲜榨的果汁。 “看你一下午也没吃点什么东西,我特体榨了果汁,给你尝尝。” 沈如霜握着房门把手,没有让卫云露进来,声音平稳。 “不用了,我不渴。” 卫云露嘴角的笑容微顿,坚持的将果汁递过来。 “好喝的,邢爷爷、阿衍和阿柔都喝过了,都说好喝,想请你也尝尝。” 说着,她似乎有些羞赧,眼神不自主的瞥向跟在身后的邢知衍。 “阿衍说了,我这几个月都会住在这里,我和你总是要好好相处的,沈小姐对我不用这么防备。” 沈如霜握紧门把手,“我说,不用了——” “沈如霜。” 邢知衍警告的声音响起,沈如霜倏地看向邢知衍。 只见邢知衍眸色凌厉而冷漠,薄唇不耐的抿着。 “沈如霜,别为难露露。” 沈如霜觉得可笑。 她一直以为邢知衍是钢铁直男,不懂体贴。 其实不是邢知衍不懂,而是邢知衍只对卫云露体贴,也只看重卫云露生的儿子。 卫云露失落的低头,退后一步。 “没事的,阿衍,沈小姐不喜欢我也正常——” 话音未落,沈如霜就在邢知衍锐利的目光中,果断拿过那杯果汁,仰头一饮而尽。 沈如霜将喝光的杯子递回到卫云露手中,深吸一口气,直视邢知衍眼底锐利的锋芒。 “邢知衍,你满意了吗?” 邢知衍眼睛微眯。 “别再来烦我。” 沈如霜冷笑一声,转身狠狠关上门。 关上门后,沈如霜快速跑到洗手间盥洗盆边,低下头,用手指抠嗓子眼,将胃里的果汁一并吐了出来。 她抚着盥洗盆边缘喘气,头发沾湿贴在脸侧,嘴唇苍白没有血色。 前世,就是这样卫云露就是递来了这样一杯果汁,她没有防备就喝下了这杯下了春药的果汁。 她想,这一世,总是要避开那些陷阱,和邢知衍划清界限,不要再纠缠。 五分钟后,沈如霜听见了房间外面的惊呼声。 她充耳不闻,拿着笔在练习册上计算公式。 直到,房门被人用力的敲响,邢凡柔尖锐的声音在房门后响起。 “沈如霜滚出来!你放了什么恶心东西在我哥的房间里,快出来!” 一开始,沈如霜并没有理会。 只是邢凡柔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如霜手底下的这张桌子都被震动了。 “沈如霜,你别装死!” 沈如霜摘下耳机,猛地推开门,邢凡柔砸门的手停顿在半空,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做什么?” 邢凡柔冷笑一声,拽过她的手腕,强硬的将她拉到对面邢知衍的房间里。 房间内,邢知衍脸色阴沉的看着手中捏着的粉色信件,手背暴起的青筋和泛白的指腹都彰显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卫云露站在邢知衍身侧,两条手臂紧紧的抱着邢知衍的手臂,脸颊轻轻贴在邢知衍的肩膀上,一双眼眶含泪,楚楚可怜。 “阿衍,你怎么能把别人的情书藏在自己的房间里?” 卫云露眼神委屈的朝沈如霜看去,欲言又止。 邢知衍攥紧手中粉红色的信件,几乎将整封信件攥进手掌心里。 他伸手,搂住卫云露的肩膀,嗓音微哑。 “我会处理。” 卫云露低低的点头:“好,我相信你。” 沈如霜看着几人的眼神,心下凝重。 邢凡柔将她的手狠狠一甩:“沈如霜,你有什么脸往我哥的房间里塞情书,你恶不恶心?” 沈如霜揉揉自己的手腕,语气冷静:“我没有,那不是我的。” 她确确实实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这绝对不是她的手笔。 邢凡柔从邢知衍手中拿过信件,将信件拆开,把里头的情书拿出来,立在她眼前。 “你看看这里的字迹,还有署名,不是你,还能是谁?!” 邢知衍手扶着卫云露单薄的肩膀,狭长的黑眸凝视着她,眼底冷凝。 第7章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邢凡柔面露讽刺,一字一句的念着情书上的字句。 “知衍哥哥,我一直在身后看着你,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 听着邢凡柔的声音,沈如霜的拳头越握越紧。 这确实是她写的,在重生之前写的,那时候,她对邢知衍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她向来将情书藏得好,根本就不可能把情书塞到邢知衍的房间里。 只有一种可能。 是其他人偷走,放在邢知衍的房间里。 可能是邢凡柔,也可能是卫云露。 “够了。” 邢知衍的声音低沉微哑,含着怒气,眸色凌厉冷漠:“我不想再听。” 邢凡柔冷笑的闭上嘴,嫌恶的将情书塞到沈如霜的怀中。 即使是重生的沈如霜,也没办法在邢知衍这样的眼神里无动于衷,只觉得遍体生寒。 “沈如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卫云露忽然扯了扯邢知衍的手臂,温声道:“沈小姐只是个孩子,阿衍不用计较,也不用生气。” “只是,”卫云露看着她,眼神似乎有些怜悯,“确实需要好好教一教沈小姐要专心学习,别总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邢知衍冷漠的看着她:“沈如霜,我早就说过了,别把你那些肮脏的心思放我身上,别再得寸进尺。” 沈如霜深呼吸一口气:“我没有把情书放在你房间里,是其他人。” 邢凡柔嗤笑:“其他人?其他人可不会像你这么不要脸,做这种事情,硬生生要拆散我哥和露露姐。” 沈如霜没有理会邢凡柔的话。 她直视着邢知衍眼底的冷漠:“邢知衍,是我错了,我应该正式的和你说一说,以免以后误会。” 邢知衍眼神未变,惯常的冷漠。 “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真的、真的不再喜欢你。” 邢知衍搭在卫云露肩膀上的手指忽然一动。 卫云露微愣,抬起头看了一眼邢知衍的脸色。 见邢知衍的眼睛紧盯着沈如霜,心里猛地一跳。 沈如霜继续说:“以前,是我错了,我喜欢错了人,是我瞎了眼,是我不要脸的喜欢你。” “我知错,我也会改。” “但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起这种恶心的心思,绝对、绝对和你保持距离,以后,都不会再冒犯你。” 亲口承认自己的心思恶心,沈如霜只觉得心里倏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沉甸甸的石头从心尖上抽离。 看着邢知衍的眼睛良久,沈如霜拿起那封她自己都要忘记的情书。 当着邢知衍的面,亲手撕了个粉碎。 邢知衍似乎要阻止她后面要说的话:“沈如霜。” “最后一句,邢知衍,以后,我会和你划清界限。” 话音落下,她向邢知衍俯下身。 所以她并没有看见,邢知衍眼底起的些许惊色,而后压抑的抿唇皱眉。 直起腰时,沈如霜突然发现,卫云露和邢凡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整个房间就只剩下她和邢知衍两人。 她的心底一跳。 在这时,她才察觉出这件事情背后的阴谋诡计。 沈如霜猛地转身,就看见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房间陷入沉静之中。 她来不及看邢知衍的反应,就扑到房间门口,拼了命的转动门把手,试图将门打开。 只是在旋转几次之后,门把手忽然脱落,被她紧紧的握在手中。 门把手又坏了。 和前世一样的情况。 沈如霜的心跳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身后,邢知衍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不得不说,卫云露把控的时间很精准。 邢知衍体内的药效开始发作了。 沈如霜只庆幸,刚刚她说清楚了,也将胃里的果汁全都吐了出来。 她转身,靠在房门上,警惕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正靠坐在床沿边,两只手搭在额头上,耳根通红,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极力克制着身体里的药效。 沈如霜抿紧嘴唇,警惕的握住门把手。 她打算,如果邢知衍扑上来,她就用手里的门把手狠狠的砸在邢知衍身上。 “邢知衍,门坏了打不开,待会就会有人来开门,你冷静点。” 邢知衍喘着粗气,抬头看她眉头紧皱,一双狭长的黑眸浮起血丝,薄唇紧抿着,嗓音沙哑至极。 “你知道我被下药?” 邢知衍眼里的怀疑过于明显,沈如霜觉得碍眼。 “你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不如去怀疑怀疑给你喝果汁的卫云露。” 邢知衍死死的盯着她,眼睛猩红,额角的青筋暴起,像头快要丧失理智的野兽。 沈如霜心脏狂跳,手越握越紧。 良久,邢知衍低下头,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插进发缝里,手背上的青筋克制隐忍的凸起。 沈如霜没办法安心。 她清楚知道,卫云露下的药是猛药,就算是克制如邢知衍也会在药效的发作下丧失全部的理智。 她现在只能祈祷着卫云露快点带人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邢知衍良久都没有反应。 沈如霜刚刚松下一口气,轻轻的咳嗽一声。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下一秒,邢知衍就从床上站起来,眼尾猩红,像一只野兽盯紧猎物一样盯着她,迈着长腿,一步步逼近她。 沈如霜瞪大眼睛,抬起手里的门把手。 下一瞬,邢知衍拽过她的手腕,硬生生的掐着她手腕内侧的筋肉。 剧烈的疼痛之下,她不得已松开手,门把手垂落在地上。 转眼间,邢知衍将她扛在肩上。 随后重重的扔在床上。 沈如霜快速的爬起来,将枕头扔在即将扑过来的邢知衍脸上。 “邢知衍,你冷静一点,我是沈如霜!” 邢知衍忽然扑上来,两只大掌抓着她的手腕,沉重炽热的身体压着她。 邢知衍混乱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尤为清晰。 他喘着粗气,渐渐低下头,封住她的唇瓣,灼热的舌尖挑开她的唇缝。 这瞬间,沈如霜脑海中的警铃大响。 她咬牙,抬脚一脚踹向邢知衍的腹部。 邢知衍吃痛,沈如霜泥鳅一般的从邢知衍身底下钻出来,跑向洗浴室。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时,邢知衍从背后扑过来,将她牢牢的压在房门上。 察觉到邢知衍的手掌在她的腰间搜寻,她咬牙:“邢知衍,你醒醒!” 邢知衍嗓音沙哑低沉,炙热的气息扑在她的侧脸上,两只大掌禁锢着她的腰肢:“跑什么?” 沈如霜眼尾颤抖:“邢知衍,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不是卫云露,你清醒点!” 邢知衍灼热的脸颊贴在她的侧脸上,呢喃着:“露露?” 第8章 真恶心 “你别想跑。” 沈如霜恨得咬牙。 邢知衍果然当她是卫云露,所以才这样越界。 在邢知衍将手从衣服底下钻进来时,沈如霜浑身排斥,手肘向后狠狠的撞在他的胸膛上。 “别碰我!” 沈如霜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来:“真恶心。” 邢知衍的手掌忽然一顿,沙哑的嗓音落在她的耳根上。 “你说什么?” 沈如霜咬牙切齿:“邢知衍,你真恶心。” 邢知衍安静了一瞬,随后猛地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巴,恼怒的低吼着: “闭嘴!” 顿时,邢知衍撩开她的上衣,灼热的手掌罩住她的腰肢。 沈如霜绝望的将额头抵在洗浴室的门上。 背后,是如狼似虎的邢知衍,她似乎无处可逃。 难道又要重演上辈子的悲剧吗? 或许是老天爷在帮她,房间门口忽然被自动打开。 那一刻,沈如霜拼尽全力的推开邢知衍,冲出门。 沈如霜出来后,将门狠狠关上。 她六神无主的跑了几步,就碰见了卫云露和邢凡柔。 卫云露看见她,声音不自觉抬高:“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沈如霜脸色沉下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卫云露忽然更加用力的抓着她的手,指甲几乎钳进她的皮肉里,近乎逼问。 “沈小姐,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红?你没和阿衍发生什么吧?” 沈如霜的声线平稳,眼神冷漠:“没有,你尽管放心 我不会染指你的邢总。” 邢凡柔嗤笑:“谁知道呢?你就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人,不是吗?” 沈如霜没有理会邢凡柔,只看着卫云露,低声道: “邢知衍现在很难受,你不想进去陪他吗?” “说不定过了这一晚,你们就可以复合了。” 卫云露的脸颊慢慢的浮起羞红,很快就松开手,步伐有些急促的跑向邢知衍所在的房间。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卫云露走进那间房间,然后关上门。 如果没有意外,今天晚上,邢知衍会得到他一直想得到的卫云露。 这样也好,一切都回到正轨。 她和邢知衍之间的孽缘,也该一刀斩断。 她和邢知衍,要彻彻底底的划清界限。 她的目标明确,就是让伤害果果的人血债血偿。 从今以后,所有阻止她报仇的人,都是她的敌人。 哪怕是邢知衍。 哪怕是邢家。 她转身要走,邢凡柔忽然又抓着她的手腕。 “沈如霜,你搞什么鬼呢?” 沈如霜毫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和你没有关系。” 邢凡柔脸色变得很差。 她能察觉得出来,沈如霜变得很不同,非常不同。 不受控制、也没有了从前那副任人揉搓的鹌鹑模样。 邢凡柔心里没来由的慌张。 沈如霜回了房间,在洗浴室里待了许久,将邢知衍碰过的位置洗了又洗,洗到白皙的皮肤通红才放过。 这一世,总算是不一样了。 前世的她跪在庭院看着邢知衍窗台上投射出来的两人身影,现在的她躺在舒适柔软的被窝里,浑身轻松。 一夜好眠过去,沈如霜背着书包下楼。 早餐的餐桌上只有邢爷爷和邢凡柔,邢知衍和卫云露不见人。 看来是一夜荒唐,还没有醒。 她面色如常的走过去,坐在邢爷爷身侧。 “爷爷。” 邢爷爷点头,慈爱的看着她,“学校是今天开学?” 沈如霜点头:“是。” 邢爷爷说:“你和凡柔是同班同学,也都要高考了,要互相学习,考个好大学。” 邢凡柔慢慢的翻了个白眼,却也不敢在爷爷面前反驳什么。 邢爷爷忽然说:“就算考不上好大学也没关系,家里有能力送你们出国留学。” 沈如霜一概说好。 可惜的是,前世邢爷爷在得知她怀了邢知衍的孩子后,就勒令她不许出去上学。 别说出国留学了,就连正常高考也做不到。 她慢悠悠的吃着早餐,楼上忽然传来开门的动静。 出于看戏的心态,沈如霜抬头看过去。 房间门口,邢知衍小心扶着卫云露走出门,下楼梯。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还是昨天的衣服,没有换。 卫云露像是身体孱弱,已经到了要他人搀扶着下楼,邢知衍也很小心。 沈如霜转开目光,就对上邢凡柔揶揄讽刺的眼神。 她挑眉,朝邢凡柔一笑。 邢凡柔脸上的表情顿住。 转瞬,邢知衍就扶着卫云露坐在餐桌边上,坐在沈如霜对面。 邢凡柔迫不及待的询问,在眼神暧昧的两人身上来回搜寻:“哥,露露姐,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是不是和好了,一晚上也没见你们出来。” 严文茵在看见两人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之后,面如死灰。 卫云露的脸色其实有些白,听了邢凡柔的话后,她的脸颊慢慢变得微红,不敢抬头看。 “没有,阿柔不要乱说。” 邢凡柔还想探知更多的信息:“哥,你说嘛,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 邢知衍眸色淡淡的看她一眼,嗓音微哑,带着威压,“问什么?好好吃饭。” 听邢知衍这么说,邢凡柔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看来绝对有情况,不然为什么不说。” 卫云露脸更红,头都快要埋在桌上。 邢爷爷向来不想掺和年轻人的事,问过一嘴也就不问了。 只是沈如霜安静吃着饭,竟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了邢知衍。 邢知衍放下筷子,淡声道:“我待会送你去学校。” 邢凡柔顿时笑起来:“好啊好啊。” “没说你,刘叔会送你去。” 邢凡柔筷子都要从手里掉出来:“那你要送谁去学校?” 沈如霜喝了一口粥,“我可以拒绝吗?” 邢知衍说:“由不得你拒绝。” 没办法,邢家别墅在半山腰,离公交站有些远,沈如霜只能依靠邢家的司机去学校。 邢知衍要送她,她根本就拒绝不了。 坐上邢知衍车的时候,沈如霜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她坐在邢知衍身侧,防御性的将书包揽在身前抱紧。 邢知衍戴着金丝框眼镜,拿着平板看公司资料,平板上的蓝光照在脸上,更显得侧脸流畅而凌厉。 邢知衍很安静的在看资料。 如果可以,沈如霜希望他一路上都别开口说话。 邢知衍忽然摘下墨镜,将平板关上,嗓音清冽冷淡。 “说我恶心?” 第9章 你还是不舍得怀疑卫云露 沈如霜呼吸一滞,强自镇定的说:“没有,你听错了。” 她万万没想到,邢知衍居然还记得昨晚的事情,还有她说过的话。 他不是把她认成了卫云露吗? 邢知衍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不顾她的拒绝,强硬的将她抱在大腿上。 慌乱中,她的书包掉在车座下。 沈如霜疯狂的砸着邢知衍的肩膀:“邢知衍,你发什么疯?!” 邢知衍的手掌捆住她的腰肢,将她压在驾驶座的车座上,一只手掌掐住她的下巴,漆黑的眸子锐利的盯紧她的眼睛。 “你当我傻?” 沈如霜将手臂横在两人中间保持距离:“你把我认成卫云露,我凭什么不能觉得恶心?” “我也早就说过我要和你保持距离,是你自己要越界。” “还有下药的事情,你查清楚是谁做的了吗?” 她攥着邢知衍剪裁得体的衣领,清泠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别再想冤枉我。” “再?”邢知衍的黑眸冷静的看着她,“我什么时候冤枉过你?” 沈如霜想,前世多得是。 她死得有多惨,邢知衍和卫云露就捅了多少刀。 忽然,邢知衍轻嗤一声,扣住她的下巴。 “还有,保持距离?” “我没有允许。” 沈如霜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你什么意思?” 邢知衍的嗓音很淡:“在我查清楚事情之前,你别想跑。” “说到底,你还是不舍得怀疑卫云露,”沈如霜觉得讽刺,“事情已经很明显了,除了那杯果汁,哪里还有疑点?” 她对邢知衍笑得讽刺,“卫云露也得手了,不是吗?” 邢知衍眸色幽深了许多,说的话也不清不楚的:“没有。” 沈如霜却明白了他说的什么:“这和我没关系。” 她猛地推开邢知衍,腿一跨,坐回位置上,捡起车座下的书包抱在怀中。 接下来的那段路,两个人都很安静,邢知衍又重新拿起平板看资料。 到学校后,沈如霜立刻下了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车内,邢知衍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是卫云露打来的电话。 “阿衍,你现在好点了吗?” 邢知衍低低的嗯一声。 片刻后,卫云露低声着说话,似乎是有些羞赧: “阿衍,你昨晚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帮你?我知道你珍惜我,但是我是愿——” “露露,”邢知衍打断她的话,低叹着,“别想这种事。” 卫云露闭上嘴。 良久才问:“阿衍,你今天为什么要送沈小姐去学校,你们说了什么吗?” 邢知衍言简意赅:“没有。” 卫云露忽然说:“阿衍,关于你被下药的事情,你会不会怀疑我啊?” 沉默几许,邢知衍的嗓音温和:“不会,你放心。” 卫云露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那我就放心了,我等你回来。” 邢知衍嗯一声,挂断电话。 他看向学校门口,沈如霜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托邢凡柔邢大小姐的福,沈如霜在学校并不受欢迎,甚至是处于被孤立的状态。 这里是贵族学校,都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小姐少爷,本市又是以邢家为首,自然有一群人跟在邢凡柔身后。 毕竟那才是邢家正经大小姐。 刚走进班级,邢凡柔小跟班指桑卖槐:“哟,什么味道啊?这么臭,别是什么人几天不洗澡去垃圾桶滚了一圈吧?” 周遭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哄笑,嘲讽奚落的眼神若有似无的落在沈如霜身上。 沈如霜面不改色的路过,顺便踹了一脚某位同学“不经意”放在过道上的脚,安安稳稳的坐在位置上。 邢凡柔看她这副样子就烦。 她气势凛然的站位来,带着小跟班们走到沈如霜的课桌前,一脚踹翻沈如霜的课桌。 沈如霜及时后退,才没有让课桌砸到她的身上。 她冷冷的撩起眼皮:“你做什么?” 邢凡柔忽然一笑:“做什么?当然是揭发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小人。” 她抬高声音,吸引来班级里众人的围观。 “大家听清楚了,沈如霜不要脸,给我哥哥、邢知衍下春药,想要爬床!” “这就是一个高中生做出的事情,多恶心,还好我哥和我哥女朋友聪明,才没有着了她的道!” “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小三。” 班级内一片哗然,看着沈如霜的眼神又惊又怒,总之就是看垃圾的眼神。 沈如霜不可能容忍邢凡柔这样污蔑,也站了起来。 她的身高比邢凡柔高,是低着头看邢凡柔的。 眼神冷漠,嘴角抿紧。 “第一,不是我给邢知衍下的药,我也算得上是受害者。” “第二,邢知衍尚且都没有下定论,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散播谣言?” “第三,你一口一个不要脸、小三,哪有一点点高中生的样子?” 邢凡柔被一句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气得脸红。 当邢凡柔把书包扔到地上、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时,沈如霜还未来得及反应。 一秒后,她立刻蹲下去捡起书包,手颤抖着从书包的隔层里掏出一枚品质低劣的玉环。 沈如霜将玉环和红绳捧在手里,双手都在颤抖。 玉环碎了。 爸爸留给她的玉环碎了。 沈如霜的脑袋一片空白。 周遭都是邢凡柔和同学们的笑声。 “这个玉一看就不值多少钱,还这么心疼,沈如霜还真是个穷鬼。” “沈如霜就是我家里养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在沈如霜反应过来后,她已经扑倒邢凡柔,一拳拳砸在邢凡柔的脸上。 邢知衍、卫云露还有严文茵来得很快,一大群看戏的同学堵在校长室门口,探着脑袋往里看。 邢凡柔哭得眼睛通红,脸颊上也都是沈如霜留在她脸上的红痕。 沈如霜站在校长面前,手里紧紧的攥着玉环。 邢知衍和卫云露一来,就走到邢凡柔身边。 卫云露心疼的看着邢凡柔的脸,万般珍惜的将邢凡柔搂进怀中。 “这究竟是怎么打的?” 邢知衍微蹙眉头,凌厉淡漠的视线骤然落在沈如霜倔强的背影上。 “沈如霜,”邢知衍的嗓音冷漠威严,“给凡柔道歉。” 沈如霜早就料到了。 在邢知衍来之前,班主任就添油加醋对邢知衍说了部分内容,删减了许多对邢凡柔不利的内容。 总之,就是会将她描述成罪无可恕的恶人。 沈如霜挺直腰背:“我不道歉,我没做错。” 班主任冷言冷语:“邢总,这孩子我们算是教不了了,多少同学都看着,她还敢对凡柔下手。” 邢知衍的语气更加严肃:“沈如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第10章 要为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出头 沈如霜亮出手中的玉环,递到邢知衍眼前:“这个玉环,是邢凡柔打碎的。” 班主任看了一眼,冷声道:“凡柔多好的孩子,怎么可能故意打碎你的玉环,你别想在学校冤枉凡柔。” “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多可笑。 邢凡柔打碎她的玉环,就是不是故意的。 她打邢凡柔就是品行低劣,就是故意而为。 卫云露看见那枚玉环,温声道:“这块玉看着也不值几个钱,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买给你,没必要为了这个置气。” “况且,阿柔多的是好玉,没必要故意打碎你的玉,如霜,我想你是误会阿柔了。” 她说得隐晦,说得善解人意。 不过在有心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邢凡柔邢家大小姐哪里看得上这种不值几个钱的玉,就她沈如霜把这么个破玉当成宝。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她的玉。 周围的同学纷纷笑出声。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的眼睛。 邢知衍漆黑的眸子也在看着她。 对于周围人的描述,邢知衍不发表一言。 是默认了吧。 沈如霜心里又讽刺又苦涩。 这里都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人,哪里能懂? 这时,校长走过来,语重心长的说:“沈如霜,这次事情毕竟是你先动手的,你好好和凡柔道个歉。” 校长想得很明白,看得也很明白。 虽然众所周知邢家收养了沈如霜,但是邢家人明显更加看中邢凡柔。 在邢家人面前,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沈如霜必须道歉。 严文茵也捶胸顿足:“沈如霜,你哪里来的胆子打邢小姐的?快点道歉!” 邢知衍下了最后通牒。 “沈如霜,道歉,”邢知衍黑眸冷漠,“如果不道歉,你也没必要再回邢家。” 众人哗然。 这言下之意,正是要驱逐沈如霜出邢家吗? 沈如霜没有理会他们的话语,只是默然的看着手里碎裂的玉环。 “你们当然不会懂,你们都是有钱人,随便花点钱就可以买到比这个玉还要好上很多倍的玉。” “但是这个玉环,是我爸攒了一年的钱买的。” “是我爸在死前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只有这个了。” 严文茵紧张愤怒的表情瞬间僵住,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如霜,你怎么不和我说?” 邢知衍是什么表情,其他人是什么表情。 沈如霜不想看,也不在乎。 她握紧手中的玉环,抬起头看着校长,声音冷静: “我不会道歉,因为我没有错。” “我记得教室里有监控,那就查监控,监控可以告诉你们一切。” 校长有些犹豫。 邢凡柔眸色一紧,立刻扑进卫云露的怀中,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为什么要这样?我都被她打成这样了,只是要一个道歉,有这么难吗?露露姐,我身上真的好疼啊。” 卫云露抚着邢凡柔的肩头,满眼心疼。 她转头,欲语还休的望着邢知衍,声音轻柔:“阿衍。” 瞧见邢凡柔这样的表现,校长脸色沉下来说:“查什么监控,凡柔身上的伤痕还不能证明你做的事情吗?你还在狡辩什么?” 周围围观的同学也你一句我一句的插嘴。 “大家都看见了,凡柔只是想和沈如霜好好说说话,但是沈如霜跟疯了一样打人,谁来了都拉不住她。” “是啊,谁不知道沈如霜就是这种小人啊,装什么装?” 卫云露为难的抿唇,手掌轻轻拍打着邢凡柔的肩膀:“如霜,我们只是要一个道歉。” 严文茵左看右看,正是不知所措之际就看见邢知衍愈加黑沉的脸色,心底猛地一跳。 她立刻拽住沈如霜的手腕:“沈如霜,你赶紧道歉,快点!非要让人真生气赶你出去才甘心是不是?” “不就是一块玉,妈妈以后买给你,行不行?赶紧道歉!”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甩开严文茵的手,转身,眼睛紧紧的盯着邢知衍。 重来一回,她绝对不允许其他人任意的往她身上泼脏水。 “只是查查监控,有这么难?” “我要还原事情经过,邢凡柔又是带着什么目的阻止我看监控?为什么不让看监控,是不是做贼心虚?” 邢知衍的眸色凌厉冷漠,狭长的黑眸带着沉重的压力。 沈如霜声线冷静:“邢知衍,我只要看监控,看完监控,如果你们还笃定我做错了事,那我无话可说。”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怕就怕,你们都不敢看监控,只会堵我的嘴。” 言语里的讽刺过于明显,邢知衍的眉头微动。 前世就是这样,没有任何真凭实据,邢知衍就断定她做错了事,要为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出头。 邢知衍让人将她锁在别墅的杂物室里,一个月的时间里,一天只让吃一餐。 别墅里的佣人拜高踩低,甚至有时候送来的餐食都是馊的,那么那一天沈如霜都没办法吃饭。 杂物室里的窗关得很严实,不见天日,沈如霜甚至发起了高烧,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总之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昏了睡,醒了昏。 她哭求着外面的人,只得到邢知衍身边特助的冷漠回答。 “沈小姐如果再闹,就要再关久一些。” 一个月时间后,她被放出杂物室,整个人都瘦到不成样,直接被送进了医院里。 如果不是医生的及时救治,她或许早就被烧成了傻子。 重来一回,她不会再让这些事情重演。 第11章 期待 虽然,沈如霜并不期待邢知衍是否站在她这一头。 但是看着邢知衍毫不犹豫的站在邢凡柔那头,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觉得心寒。 邢知衍眉头微动,狭长的黑眸不动声色的看着她。 在沈如霜觉得他不会答应自己要求的时候,邢知衍微眯着眼睛,沉声道:“看监控。” 邢凡柔险些破音:“不要!” 沈如霜嗤笑:“为什么不要?你在紧张什么?” 邢凡柔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我没有。” 邢知衍的眸子看了邢凡柔一眼,邢凡柔倏地闭上嘴。 邢知衍不再多说,递给校长一个眼神,坐到沙发上,长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卫云露走过去,站在邢知衍身侧,低头露出光洁白皙的脖颈,眸子温柔眷恋。 邢知衍微微侧头,嗓音低沉醇厚,“坐吧。” 卫云露抿唇一笑,和邢知衍手臂贴着手臂坐着,姿态亲密。 校长不多时就找人调出了监控,监控中很明显的拍到邢凡柔带着她的小跟班到沈如霜课桌前闹事的画面。 事情真相大白,校长室里室外都很安静,邢凡柔的脸色极其不好看,咬着嘴唇,愤愤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扭头看向邢知衍,“所以,我还需要道歉吗?” 邢知衍没有说话,黑眸带着沉甸甸的清醒看向邢凡柔:“邢凡柔,道歉。” 邢凡柔咬牙:“不要!” 在邢凡柔说话的一瞬间,沈如霜也果断拒绝:“我不需要。”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邢知衍的眼神落在她脸上,眉头微动。 沈如霜没看任何人,转身离开。 严文茵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会儿,讪讪的对脸色不好的邢知衍笑一声,连忙跟着追出去。 沈如霜面色平静的穿过人群,严文茵从后头追上她,拉住她的手腕。 “如霜,凡柔好歹也是邢家小姐,你不能这么没礼貌。”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她,脑子里想起邢知衍说的话。 嗓音冷漠,带着她很熟悉的、无法抗拒的情绪和音调,和前世一样的强势。 “如果不道歉,你也没必要再回邢家。” 她说:“确实没必要了。” 严文茵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沈如霜抽出手,淡声道:“没事,你先回去。” 严文茵紧盯着她:“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和凡柔好好聊一聊,毕竟以后还是要住在一起的。” “再说吧。” 这件事情虽然是上午发生的,但是不过一天时间,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 沈如霜不觉得这是一件坏事。 这件事后,邢凡柔被送去了医院,那群在市场骚扰她的小跟班也不敢再来挑衅。 放学后,她照例走到公交站牌边,百无聊赖的拿起单词本背诵。 耳边倏地响起一道汽车鸣笛声。 抬起头,就看见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的副驾上走下一个人。 那是邢知衍的特助。 “沈小姐,请吧。” 特助公式化的拉开副驾驶后的车门。 沈如霜这才想起来,在前世上课期间,她都是住在邢知衍在外面买的大平层。 这并不是邢知衍主动邀请,而是她前世死皮赖脸的跟过去,以邢家别墅离学校很远为理由。 沈如霜是万万不可能再重蹈覆辙的。 她果断拒绝:“不用了,我回邢宅。” 特助眼底闪过一丝惊诧,颇有些犹豫的看向坐在劳斯莱斯后座的男人:“邢总。” 沈如霜有些惊讶。 邢知衍居然会来接她吗? 转瞬,邢知衍推开车门下了车,一身剪裁得体笔挺的西装,站在人群中十分亮眼,鹤立鸡群。 “沈如霜,是我绑你过来,还是你自己过来。” 一如既往的强势,一如既往的掌控。 沈如霜即使抗拒,也没办法不听从。 她知道邢知衍一向高高在上,根本就不允许她拒绝。 坐上车后座,她就紧紧抱着书包,避免早上的事情再度发生。 劳斯莱斯驶向马路,一开始她和邢知衍都没有说话,直到她看出来这并不是去往邢宅的路。 沈如霜顿时皱起眉:“我不去你那里,我要回邢宅。” 啪地一声,邢知衍将手上的资料合上。 邢知衍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摘下眼镜,嗓音微哑,“你在闹什么脾气?” 沈如霜置之不理,“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 邢知衍说:“给她看。” 沈如霜前面副驾驶座上的特助忽然转过身,拿过文件,递给她:“沈小姐,这是调查出来的资料,您看看。” 她警惕的看了邢知衍一眼,接过文件。 整个车间都很安静,只能听得见她翻动文件的声音。 看完后,沈如霜忽然发笑。 特助小心的从后视镜看了邢知衍一眼,硬着头皮说: “沈小姐,关于下药的事情,我们查出来是别墅里佣人动的手脚,并非是卫小姐,还请您不要误会。” 沈如霜将这份从头到尾都没有漏洞的资料合上,嘴角讽刺。 还真是和前世一模一样。 罪魁祸首卫云露在邢知衍的“调查”下完美脱身,将罪名完美的甩给其他人。 前世她也是这么被骗过去了,最后还是卫云露出于“同情”才将事实真相告诉给她。 她看向邢知衍,眼神讽刺自嘲:“邢知衍,没关系的,你不就是想包庇自己的心上人,我能理解。” 邢知衍忽而皱眉,黑眸压抑克制:“沈如霜,你——” “这玩意,”沈如霜将资料甩到邢知衍腿上,“还是你们自己看吧,自己信就行了。” 她话语间的讽刺太过明显,特助也连连皱眉。 特助忍不住想,难怪邢总喜欢的女人是卫小姐而不是她。 这件事要是换做卫小姐,早就善解人意的体谅邢总,温柔的劝导邢总不要太累,也一定会相信邢总调查出来的结果。 怎么会像沈如霜一样浑身带刺,一点也不懂事,不聪明还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的怀疑调查结果。 要他是邢总,也只会喜欢更温柔善良的卫小姐。 邢知衍撩起眼皮,嗓音凉薄:“什么意思?” 第12章 毫不犹豫 沈如霜并不想和邢知衍纠结下药这件事,纠结来纠结去,到头来的结果也会和现在一样。 邢知衍会是卫云露最好、最强大的保护伞。 沈如霜转头看着车窗外:“我不要去你那里,要么让我下车,要么送我回邢宅。” 片刻后,邢知衍意味不明的轻嗤一声:“你本事见长。” 沈如霜转头看他,脸色平静:“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邢知衍眸色冷淡的盯着她,像是一只潜藏在黑暗中的猛兽。 慢慢的,他的嘴角勾起一道不明显的弧度。 “你当初哭着闹着要住在我那儿,现在又闹着回去,”邢知衍说,“沈如霜,事情不会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沈如霜,在我这里,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沈如霜咬牙瞪着他。 最终,她还是被带回了大平层。 她咬牙站在大平层的门口,浑身写满了抗拒。 她清楚记得,这是邢知衍很早就买好的婚房,和卫云露还在恋爱时买的婚房。 是邢知衍和卫云露恩爱的证明。 前世,她和果果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被邢知衍逼迫着一遍又一遍的观看他、卫云露和他两儿子出去游玩时的视频和照片。 被邢知衍逼迫着认清现实。 在那期间,卫云露也会有来住在这里的时候。 一旦卫云露来,她和果果就只能被锁在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没有光亮、没有任何娱乐的物件。 很安静,安静得能听清楚卫云露、邢知衍和他们儿子的说笑声。 她至今记得,果果缩在她怀中哭泣的样子,哭得声带都磨损了。 后来,这间婚房被邢知衍作废。 邢知衍另买了一间大别墅作为他和卫云露的婚房。 邢知衍说:“她配得上更好的婚房,这里已经配不上她了。” 再后来,这间房子就成了囚禁她的牢狱。 站在门口,她一眼就看见了房子尽头的那间小房间,她曾在里面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她最不愿意回忆的日子,几乎全部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邢知衍站在她身后,手掌忽然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不容拒绝:“进去。” 沈如霜僵硬的抬起腿走进去,抱着书包,蜷缩在玄关处的角落,无声而警惕的看着邢知衍换鞋。 邢知衍踩上拖鞋走到她面前,将一双粉红色的拖鞋扔到她面前:“换上。” 沈如霜自从进入这间房就无法避免的觉得窒息。 她手脚僵硬的换上拖鞋,邢知衍就站在她前头看着她。 “你很紧张。” 沈如霜换上拖鞋,脚步急促的掠过邢知衍:“我要早点休息。” 邢知衍忽然拽住她的手腕:“你还没吃晚饭。”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我点外卖。” 邢知衍忽然走向厨房:“我下面。” 沈如霜猛地抬头看着邢知衍的背影,眼神复杂。 前世,邢知衍从来没有为她下厨过。 并不是不会做,而是因为邢知衍只给卫云露做。 她曾经见过邢知衍做出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都可以去当厨师了。 很快,她就知道邢知衍为什么下厨了。 卫云露脸上温柔的笑容停止在看见她的一刹那,声音也险些控制不住:“沈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沈如霜侧开身子让卫云露进去,“那你应该问邢知衍。” 刚好此时,邢知衍端着一碗面走出厨房,而餐桌上已经有一碗面了。 两碗面,也只够两个人吃。 卫云露娴熟的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换上,走到邢知衍面前,轻声细语的帮邢知衍脱下围裙,从他手里端过那碗面,放在餐桌上。 “是我爱吃的清汤面,阿衍的厨艺还是很好。” 沈如霜想,原来是这样,邢知衍说的是下面,也没说是是给她做的。 这不,正主来了。 真是自作多情。 卫云露说完话,用勺子轻勺了一口汤喂进嘴里,慢慢的笑起来:“很好吃。” 邢知衍还未说什么,卫云露就不好意思的捂着嘴:“呀,我都忘记了,沈小姐是不是还没有吃晚饭?” 她为难的看着两碗面:“这里也只有我和阿衍的两碗面,沈小姐该怎么办?” 沈如霜冷眼看着她表演,刚要说话,就被邢知衍截胡。 “我会让人送她回去。” 和前世一样,邢知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卫云露。 沈如霜清晰可见卫云露的嘴角扬了扬,又故作担忧的说:“这么晚了,沈小姐回去会不会危险?” 邢知衍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会。” 卫云露终于彻底笑出来:“沈小姐,那真是麻烦你了。” “我今晚要留宿在这里,就不方便送你下去了。” 说话间,邢知衍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面色平静,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和伤心,只是平静的接受了这两人的安排。 他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片刻,他的眉宇松动下来。 沈如霜和卫云露,他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 沈如霜早就料到了。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在邢知衍那里,她和卫云露从来不是选择题,而是填空题,答案也只有卫云露一个。 没有其他人。 也正好,她也不想再待在这里,只想尽快离开。 沈如霜潇洒利落的换上鞋子:“我自己下去,不用你们送了。” 沈如霜很快离开,关上门。 良久,邢知衍忽然踱步,抓起玄关处的钥匙:“我去送她,你自己先吃。” 卫云露眼底惊诧:“阿衍?” 邢知衍的手搭在门把上:“我很快回来。” 卫云露压着心底的恐慌,微笑道:“好,那我等你回来。” 沈如霜刚坐上车没多久,邢知衍也下来了。 她眼疾手快,立刻锁上车门,摇下车窗。 “邢总,您还是回去好好陪一陪女朋友,真的不用送了。” 邢知衍的眉头微动:“沈如霜。” 沈如霜看向司机:“开车吧,咱们就别耽误邢总约会了。” 回到邢宅后,或许是因为邢知衍、邢凡柔、卫云露都不在的原因,沈如霜吃得很好。 餐桌上,邢爷爷问了一句:“你以前都是住在阿衍那儿的,怎么今天回来了?” 沈如霜说:“知衍哥哥和卫小姐约会,我就不打扰了。” 语出惊人,不说邢爷爷,身侧的佣人们都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 按照以往,沈如霜早就闹起来了,没想到这回她这么安静。 倒是严文茵,着急的饭都不会吃了。 没等众人反应,沈如霜放下筷子,再度语出惊人。 “爷爷,我想搬出去住,可以吗?” 第13章 搬出去 严文茵的声音一瞬间就控制不住:“搬出去?为什么?” 邢爷爷兴味的挑起眉头:“不是在阿衍那里住得好好的,怎么想着搬出去?” 沈如霜蜷了蜷手指:“爷爷,这里离学校有点远,知衍哥哥和卫小姐在一起,我也不好打扰,所以想着在校外租房子住。” “可以吗,爷爷?” 沈如霜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敢肯定邢爷爷会答应她的要求。 在她和卫云露之间,永远属意卫云露的,不只有邢知衍一人,还有邢爷爷。 否则,邢爷爷也不会让卫云露住进来。 从一开始,邢爷爷就很满意卫云露这个孙媳妇。 也曾在前世告诫过她,不要仗着自己有一个女儿就妄图嫁入邢家。 果不其然,邢爷爷只说:“你决定就好。” 沈如霜终于松了一口气。 饭后,严文茵气势汹汹的过来找她,“我不允许你搬出去。” 沈如霜低着头收拾书包,“邢知衍都要亲口赶我出去了,我怎么还有脸呆在这里。” “而且,邢凡柔从医院回来,你觉得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严文茵皱起秀眉:“那你就不能和邢凡柔好好说一说,给邢知衍好好道歉。” “道歉?” 沈如霜反问一句,冷笑着说:“这就是我不能留在这里的原因,谁都知道是邢凡柔犯错,可你们每一个人都在让我给她道歉。” 她的眼神忽然一顿,手在书包里翻找着。 她分明把玉的碎块包好放在书包里,怎么没有了? 严文茵非常不满意沈如霜现在的态度,伸手拽过她的肩膀:“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好好和他们说一说就行了,你非得犟?” “我不许你搬出去!” “什么搬出去?” 邢知衍的声音出现得很突然,沈如霜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警惕的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相撞,邢知衍的眸色很沉,克制着沈如霜不敢直视的压力。 严文茵忙上前讪笑:“没什么,就是说着玩玩。” “我没说玩笑。”沈如霜的立场很坚定。 “搬出去?”邢知衍身后的男人带着沈如霜熟悉的轻佻和蔑视味道,“开什么玩笑,谁不知道你们母女拼了命的想留在邢家,恨不得直接上了邢知衍的床。” 是邢和风,邢凡柔的哥哥。 邢和风从邢知衍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沈如霜这不会是你欲擒故纵的手打吧?” “露露姐回来了,是不是吓到你了?”邢和风嘴角含着讽刺的笑,“不过你要是真缺钱,我可以给你介绍那些老总,他们就喜欢你这种年纪的女人。” “不过就是哥不喜欢,毕竟谁不知道我哥只喜欢露露姐,专一得很,和露露姐分手这几年也没有找别人,你就死了这条心。” 邢知衍没有说话,大抵是认可了邢和风说的所有话。 沈如霜只觉得窒息可恨。 她居然喜欢邢知衍喜欢了这么多年,简直无可救药。 沈如霜毫不客气的回怼:“你不如给你自己介绍,这些老总男女不忌。” 邢和风的脸瞬间黑了,“你什么意思?” 沈如霜不愿再和他们纠缠,转身:“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她将严文茵一并推出去,关上门的一瞬间,她听见了邢和风的声音。 “哥,露露姐一直在等你,你回去陪露露姐吧,我不会让沈如霜打扰你们的。” 邢知衍嗯一声:“知道了。” 沈如霜窝在床上,划拉着手机屏幕,找到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这些是她爸爸的遗产和这些年邢家陆陆续续打给她的生活费。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她完成这几年的学业,足够她在外面租房。 沈如霜执行力很强,当即就看起了租房市场,并在睡前和中介订好了明晚放学后去亲眼看一看房子。 开学第二天,沈如霜过得平静,大概率是因为邢凡柔还在医院住院,她的那些小跟班也不敢来挑衅。 只是在放学的时候,一个小跟班忽然撞了撞她的肩膀,声音阴恻恻的:“沈如霜,别嚣张。” 沈如霜对此置之不理,她今晚还有两个房源需要看。 高三有到十点的晚自习,沈如霜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 她脚步轻盈的走出校门,一路走过来都没有异常,只是在拐进小道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沈如霜暗道不好,立刻拔腿就跑,身后的人也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快追!” 被按倒在地上的时候,沈如霜满脑空白,呼吸急促。 “这臭婊子,还挺会跑。” 啪! 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沈如霜脸上,沈如霜的耳朵一阵嗡鸣声。 她的两只手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领,察觉到有好多只手在自己身上搜寻,试图找到一个突破口。 “这婊子真嫩,还没有和男人上过床吧?” “今天,哥几个就让你爽一爽。” 沈如霜的全身都冷了下来,拼尽全力拿过书包,狠狠的砸在男人的头上。 不知道是砸到了谁,只听见一道叫声,旋即更多的拳头砸在她的身上。 沈如霜低喊着:“别动我!” “妈的,你装什么装?你不就是想要这个?邢总的床怎么样,软不软,你睡得舒不舒服?” “是不是他比我有钱,所以睡得舒服?臭婊子!” 沈如霜呼吸急促:“你们知道我是邢家的人也敢动我?!” 男人忽然大笑:“邢家?你还想着邢家的人过来救你?我好心告诉你,就是邢家的人让哥几个好好伺候你的。” 沈如霜咬牙:“什么?!” 她拼了命推开身上的男人,爬出去,捡起手机,颤抖着点开手机。 实在是太过慌乱,她都不知道自己点到了哪个联系人。 直到拨通的时候,她才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字。 【知衍哥哥】 她一直都忘记给邢知衍改备注。 但是不论是谁,她都希望有人可以来救救她。 “邢知衍,求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电话那头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沈如霜的血液凉了半截。 “沈如霜,你是在找这个吗?” 第14章 阿衍,我可以亲亲你吗? 身后那群骚动的男人忽然停止动作。 沈如霜抬起头,本应该在医院的邢凡柔笑意盈盈的站在她面前,挥动着手里的手机。 “沈如霜,你找我哥,可惜我哥没空理你。” “我哥在陪露露姐看烟花呢。” 邢凡柔的手机屏幕里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背影,邢知衍搂着卫云露裸露在空气的消瘦肩膀,眼前的夜空,倏地绽放出绚丽的烟花。 与此同时,沈如霜看见她头顶的夜空几乎都被烟花铺满。 烟花落下的瞬间,她听见她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阿衍,谢谢你,我很开心。” 邢知衍的声音里夹杂着沈如霜没有听过的柔和:“开心就好。” “阿衍,我可以亲亲你吗?” 邢知衍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但是可以清晰的听见邢知衍说的“好”字。 沈如霜喘了几口气,只觉得心如刀绞。 “所以,这件事,邢知衍知情?” 邢凡柔挑眉:“不然,你以为你打通电话为什么没人说话。” “我哥的意思,就是让你认清现实。” 认清现实。 沈如霜合上眼,嘴角的笑容苦涩而讽刺。 原来是这样。 她居然在认清现实前,还对邢知衍抱有一丝幻想。 真是恶心。 邢凡柔后退几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情绪:“你们几个,好好伺候她,这可是邢总的意思,做好了,少不了你们好处。” 男人们发出淫靡的笑意,走上前搓着手,拽过她的双腿。 变故来得突然,一个穿着和沈如霜一样校服的少年拿着电棍冲过来,喘着粗气,动作凌乱的用手里的电棍不断的挥打着。 “滚!滚!都别动她!” 电棍里的电流滋啦啦的作响,竟真的挥退了这些男人。 沈如霜见状立刻爬起来,少年拽过她的手腕,带着她跑开了。 不知道是跑了多久,耳侧的风声都已经变成了两人的粗喘声。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小心的看着来时的路。 片刻后,他扔了手里的电棍,才说:“没事了没事了,不得不说,学校保安的电棍还真是好用。” 沈如霜抱紧自己的身体,声若细蚊:“谢谢你。” 少年的长相清秀,身材也不算高挑,笑起来开朗大方:“没事,路见不平嘛,不过你以后要多注意,别再走那条路,那条路一直都是些混混才走的路。” 沈如霜想点头,脑袋却一阵晕眩。 少年扶住她,语气紧张:“你怎么了?” 沈如霜张张嘴:“你能不能带我去酒店?” 少年的声音瞬间就变得支支吾吾:“酒、酒店?为什么要去酒店?” 沈如霜用力的摇头:“我好累,你带我去吧。” 其实她现在的情况更适合去医院,但是又怕再遇见那群人。 她认得这里,离一家便捷式酒店很近,不到两百米。 少年咬牙:“那我带你去,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 沈如霜只得点头。 房间里,少年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沈如霜撑着身体到浴室里处理伤口,少年也紧紧跟上,抬手就撑住她的手臂。 少年的手指刚好摁住了她的伤口,沈如霜疼得嘶了一声:“你轻点。” 少年的耳朵更红了,手慌乱的移开,又不小心摁住了她其余的伤口。 沈如霜压抑的倒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就好。” 少年松开手一瞬间,又扶回去:“不行,这种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沈如霜只好任由他去。 她小心的处理皮外伤,少年在旁边龇牙咧嘴的看着。 “不用去买些药吗?” “不用了,我明天自己去买。” 幸好都是些皮外伤,也没有见血,休息了一阵也好了很多。 处理伤口后,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少年的耳朵已经红到不能再红,“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沈如霜倚靠在床头点头,“你叫什么名字?我明天把房费转给你。” 少年红着耳朵,看起来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俞文彬。” “那我先走了,再见。” 少年走后,昏昏沉沉睡过去前的一刻,沈如霜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手机通话好像还没有挂断。 虽然她知道邢知衍大概率会自己挂断电话,但她为了确保,还是拿出手机看了看。 出乎她意料,电话居然没有挂断。 没有多想,她直接挂断电话,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沈如霜就看见了坐在床边的邢知衍。 看见的瞬间,沈如霜的瞳孔猛缩:“你怎么在这里?” 邢知衍没有理她,低头用手指划拉手机屏幕。 她慢慢的坐起来,又因为身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眉头拧紧。 这幅场景落在邢知衍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邢知衍抬起眼看她,眸色幽深而寒凉。 他忽而嗤笑着:“胆子很肥,都敢和男同学开房了。” 沈如霜顿时皱起眉,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邢知衍又开口。 “战况很激烈,是不是?” 他意有所指的用眼神扫过她身上的淤青。 沈如霜气得脑袋发疼:“你大早上找到我,就是说这些废话的?” 邢知衍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气冷到极点:“你还是不知错。” 沈如霜不甘示弱的看着他:“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 她想起昨晚的事情,心尖疼得发麻:“你还不如早点回去陪卫小姐,别委屈自己在这里和我说话。” 邢知衍眼睛微眯,折射出冷漠的光芒。 “沈如霜,你还记不记得,你才刚满十八岁。” 沈如霜拿起枕头,朝邢知衍狠狠的扔过去:“和你有什么关系?!” 邢知衍躲开枕头,嗤笑着扯开领带。 “你既然这么不甘寂寞,为什么不来找我,你那个男同学看着不怎么样,满足得了你吗?” 沈如霜拧眉:“你说什么?” 下一秒,邢知衍忽然压过来,动作粗鲁暴戾的扯开她的衣领,掐着她的下巴。 “说说看,你对那个男同学还满不满意?” “你疯了吧?!” 沈如霜推拒着邢知衍的肩膀,“邢知衍,你这么做,就不怕卫云露不和你复合吗?” 第15章 适可而止 邢知衍攥住她的双手,压在头顶,身体强势的禁锢着她的身体,一呼一吸之间,都是邢知衍身上的冷杉味道。 邢知衍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径直低下头,像条野狗搜寻地盘一样将高挺的鼻子凑到她的脖颈间嗅着,一只手撩开她的衣服下摆,带着薄茧的手掌抚上她的腰肢。 沈如霜浑身都在细细的颤抖,“邢知衍,别碰我。” 都说男人的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很早以前,沈如霜不信。 前世,邢知衍在她身上不知节制的发泄时,她以为是爱。 后来才明白卫云露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才是爱、卫云露和邢知衍盛大的婚礼才是爱、邢知衍给卫云露的所有人都知道的偏爱和例外才是爱。 邢知衍充耳不闻,甚至张嘴,在她的脖颈上狠狠的咬上一口。 沈如霜的瞳孔猛缩:“滚!别碰我!” 邢知衍从她的脖颈间缓缓的抬起头,黑眸幽深深邃,薄唇轻抿成一条直线,又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怎么?你和男同学随随便便就上床,到我就不行了?”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瞪着他:“是又怎么样?你和卫云露都要复合了,为什么还要找我?” “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和你早就划清界限——” 邢知衍忽然从她身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同时一只手掐住她的两颊,制止了她的话语。 沈如霜皮肤白皙细嫩,本就禁不起折腾,被邢知衍一掐,直接掐出了红痕,圆溜溜的眼眶也蓄满了泪水,嘴唇红润饱满,正是一副破碎美人的模样。 她上衣领口敞开落在肩膀下,露出消瘦单薄的肩膀,白皙皮肤之上的淤青十分明显,带着莫名的情-色意味。 邢知衍的眸子意味不明的落在淤青之上,语气淡淡的点评:“不知悔改。” 沈如霜甩开邢知衍的手,正要说话,邢知衍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来。 是卫云露打来的电话,声音柔和似水:“阿衍,你在哪,我的车坏了,你能来接我吗?” 邢知衍的嗓音忽然不似刚刚的冷硬,薄唇轻勾:“在外面,你发位置给我,我让人去接你。” “不嘛,我想让你来接我,不要别人,好不好?” 邢知衍答应得很快:“好,我来接你。” “我等你。” 邢知衍收起手机,整理衣领站在床边,语气不容置喙:“我叫人送你去学校。” 沈如霜也坐起来,坐到了床的另一边,警惕的抱着枕头:“不需要,我自己去。” 邢知衍只是看她一眼:“随你。” 随后就大步离开,像是担心卫云露等着急了。 沈如霜知道邢家在本市一手遮天,但她仍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份公道。 她今天请了假,没去学校,径直去了警察局报警。 只是,邢凡柔很机灵,选择的小巷没有监控录像,没有办法证明她身上的伤口是邢凡柔和那群男人带来的。 警察递给她一杯热水,温声道:“你可以再想想还有没有证据?” 沈如霜抿了一口热水,忽然抬眸:“还有一个人。” 昨晚的少年,俞文彬。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邢家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当她赶去学校,就被告知俞文彬今天没有去学校,且已经在办理转学手续,接下来都不会再来。 警察找出俞文彬家属的电话号码打过去,那头的人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没什么,就是想转学,所以就转了,没什么好问的,俞文彬什么都不知道,被再来找我们。” 电话突然被挂断。 沈如霜呆愣在当场。 俞文彬和她一样,是高三的学生,临近高考,怎么可能还会转学,正常人都会稳定下来应对高考。 这么突然的转学,还有俞文彬家属莫名其妙的态度。 关于邢凡柔,只有可能是邢家出手了。 沈如霜猛地闭上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她知道自己在邢家无足轻重,但是没想到邢家居然可以明目张胆的做这样的事情。 女警忽然握住她的手:“沈小姐,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抖?” 沈如霜六神无主的摇摇头:“我去找人,你们再等等我。” 从警察局里出来的时候,沈如霜的电话就打给了邢知衍。 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处理这些问题,只可能是邢知衍。 只可能是他。 电话那头很久都没有人接通,久到沈如霜几乎要失去耐心。 电话终于在快要挂断的时候接通,可不是邢知衍接的电话,而是邢知衍的特助。 “沈小姐,邢总还在开会,没有空接电话,如果您有需要,可以和我说说,我再转达。”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电话那头就传来卫云露的声音。 “阿衍,那我进来咯。” 沈如霜嗤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开会。” 特助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邢总让人不要打扰,我也没办法。” 沈如霜不想再纠结这些:“你把电话给邢知衍,我有事情找他。” 特助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捂住了电话,去询问邢知衍的意见。 一阵窸窣声后,邢知衍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有什么事?” 沈如霜说:“是不是你让俞文彬转学的?” 邢知衍的嗓音更冷:“你心疼了?” 果然是他! 沈如霜的拳头攥得很紧:“邢知衍你疯了吗?!他只是一个学生,只是一个学生!” 邢知衍忽然轻嗤:“沈如霜,你要知道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沈如霜合上眼,心尖疼到发麻,“这四个字,我原原本本的还给你。” 电话那头忽然又是一阵窸窣声,然后就是卫云露的声音。 “如霜,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会有些冲动的想法,但不可以做这种损害自己身体和名誉的事,有什么我们都可以等到毕业后再说。” “阿衍这么做,也是为你好。” 如果卫云露声音里没带着挑衅和幸灾乐祸的情绪,沈如霜也许就真的相信了这些鬼话。 她不再回答,直接挂断电话。 俞文彬虽然要转学到其他地方,但是这才不过半天时间,搬家不可能搬得这么快。 沈如霜刚从学校老师手里拿到俞文彬的住址,匆匆赶过去。 第16章 沈如霜到底不是自家人 半路上,她打的出租车被一辆很普通的面包车拦住。 沈如霜看着眼前这辆车,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妙。 周边的环境很安静,没什么人和车,这辆车其实跟在他们后面挺长时间了。 出租车司机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张嘴谩骂:“哪条狗停车停在这里?” 可随即,面包车上下来三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出租车司机的谩骂声倏地停止。 沈如霜浑身泄力的靠在车座上。 三个保镖里,她看见了熟悉的面孔,那是邢爷爷身边的保镖。 看见他,沈如霜就知道这件事永远不可能再深究下去。 至少现在不能。 司机在驾驶座上吓得哆嗦,她拉开安全带,将现金放在中控台上,淡声解释:“和你没关系,我下车了。” 沈如霜下了车,保镖立刻就走到她面前。 明明是低着头的姿态,可是保镖的语气很强硬:“沈小姐,邢老先生要您回去一趟。” 沈如霜掠过他们,径直上了车。 邢宅。 “凡柔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是你受了委屈。” 邢爷爷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没有愧疚之意,像是在冷静的吩咐任务。 “你身上受了点伤,有问题就去我名下的医院看看,我找专家给你治。” “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和我说,我尽量满足你。” 邢爷爷的眼珠浑浊,眼里的压力却不少半分。 “到底是自家人,你也体谅体谅凡柔,被我们宠着长大,是无法无天了点,就劳你多担待,警察那边你也不用再去,我也都解决了。” 沈如霜安静的听着,几乎要呼吸不过来,双手都在颤抖。 解决? 怎么解决? 就是让她这个受害者闭嘴,不再追究。 用一些他们尚且都不放在眼里的东西施舍给她。 她又能怎么样呢? 邢爷爷用手掌拍拍膝盖:“如霜,你也该多想想你妈妈和你的前途,背靠邢家是很多人做梦都想的事,你们要好好珍惜。” “这也是阿衍的意思。” 良久,沈如霜闭上眼又睁开眼:“是。” 她的语气涩涩:“我知道了。” 她扭身要走,邢知衍刚好此时从大门口走进来。 沈如霜当做没看见,径直掠过邢知衍的肩膀,离开邢宅。 邢知衍脚步顿住,脸色没什么表情,眸色幽深的看着沈如霜的背影。 “阿衍,你回来了?” 邢爷爷唤了一声。 邢知衍嗯一声,嗓音像大提琴一般:“爷爷。” 邢爷爷合眼靠在沙发上,嗓音苍老:“这件事是凡柔的错,她爸妈不在国内,我老了,管不了了,你和和风就替我好好管一管她。” “还有沈如霜那边。” 说到这里,邢爷爷的嗓音忽然冷下来,像是只在讨论商品。 “到底不是自家人,你看着,别让她闹得太大,到时候不好收场。” “还有卫云露,”邢爷爷睁开眼看他,“这段时间我看得出来,她还算不错,如果你真喜欢,可以相处看看。” 这算是对邢知衍处理这件事情的奖励。 邢爷爷暗暗的敲打邢知衍,“沈如霜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比不上卫云露,你玩玩可以,别真带回来让我认她做孙媳妇。” 邢知衍表情冷静,嗯一声。 不置可否。 邢爷爷当他答应了,满意的勾起嘴角:“我的这些儿孙里,我最中意你,阿衍,好好努力。” 邢知衍眸色很淡,“我明白。” 沈如霜从别墅里出来之后,内心不停的叫嚣着让她搬出来的想法。 这种想法疯狂的在她脑袋里肆虐,等她反应过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租房中介店的门口了。 她抬脚走进去。 中介在和她介绍房源时,她的手机忽然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消息的不断的进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同伴同学疯狂的给她发消息。 “如霜,你快看看校园论坛!” “那是真的吗?” “有人说你和男同学去开房!” “你快去看看,现在估计全校都知道了,连老师都知道了。” 沈如霜心里一沉,点开校园论坛后,最顶上的一条帖子正是关于她的八卦。 【震惊!某豪门养女昨晚和男同学开房,疑似因为用力过度生病请假,男主角已转校!】 沈如霜的眸色一冷,点进去就发现帖子里贴了好几张被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是她被俞文彬搀扶去酒店的背影和侧脸,拍得很清楚,特意挑的角度也很暧昧。 这个帖子的评论区已经建了一千多层楼。 “你们不知道吗?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甚至还想爬上邢家人的床,就是那位邢总!她其实也知道邢总有未婚妻,还喜欢邢总,她很不要脸的!” “咦,我是她同班同学,她今天真的没来,说是生病了,不会就是因为和男同学出去开房用力过猛吧?!” “不止,那个男的我认识,一大早他家里人就来办理转学手续,估计是家里人知道了。” 沈如霜合上手机,怒火中烧。 她和中介打声招呼后,就快步离开。 沈如霜坐在出租车上,手指颤抖的给邢凡柔打电话。 邢凡柔不接,她就打给邢知衍。 邢知衍那头很快就接起电话,可是不是邢知衍接的,是卫云露。 “沈小姐,阿衍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仔细听了听,确实有水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她说:“你让他听电话,就现在。” 卫云露含笑着说:“你和我说也一样,我待会就转告给阿衍。” 沈如霜说:“你让他接电话。” 卫云露沉默一会儿,“沈如霜,你有什么——”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卫云露惊诧道:“阿衍,你出来了?” 邢知衍似乎嗯了一声。 随后,邢知衍略显冷意的声音传过来:“什么事?” 沈如霜说:“邢凡柔在网上抹黑我,你管不管?” 邢知衍的嗓音很淡:“抹黑什么?” “她说我勾引你,和男同学上床。” 邢知衍没有很快回答。 过了一会儿,邢知衍轻嗤着说:“抹黑什么了?” “这不就是真相?” 第17章 造谣 就像有一根针扎了沈如霜的手指一下,手指发麻。 “那些都不是真的,都是造谣——” 忽然,沈如霜觉得无力,握着手机的手指轻动了动。 邢知衍是不会相信的,就像是前世,卫云露如何陷害她,邢知衍都一如既往的站在卫云露那头。 她只说:“算了,我自己解决。” 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邢知衍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沈如霜,我很久都没有喝过你做的粥了。” 沈如霜的眸色忽然一滞。 应该说不只是粥,还有很多很多。 虽然邢知衍总是为卫云露下厨,可是沈如霜知道,邢知衍是不喜欢下厨的。 所以她苦学厨艺,在缠着邢知衍、和邢知衍住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换着法的给邢知衍做饭,几乎把自己逼成了一个大厨。 自从重生以来,她就再也没有为邢知衍下厨过。 邢知衍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冷笑一声:“怎么,不舍得你心上人下厨,就把我当成保姆?” 她没再等邢知衍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上辈子,她已经给邢知衍当够了免费倒贴保姆。 这辈子,她就算瞎了眼,也不会再给邢知衍做一顿饭。 虽然沈如霜不清楚,但是邢凡柔住的医院大概率就是邢家名下的私人医院。 医院离得并不远,沈如霜打车不用十分钟就到了。 她目不斜视,直往住院部VIP区域去。 邢凡柔的病房并不难找。 邢凡柔一向不爱学习,爱打游戏,经常打得支吾乱叫,骂对手也骂队友。 不用仔细听,就可以听见有一间病房里发出的几乎可以被其他病患和家属投诉的尖锐叫声。 沈如霜直接推门进去,就见邢凡柔安然无恙的盘腿坐在病床上,两手拿着横放的手机,手指不停的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嘴里不停的骂着。 出乎意料的,卫云露也在这里。 卫云露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凡柔,来喝点水,别总是打游戏,对眼睛不好。” 沈如霜走过去,把邢凡柔的手机抽了出来,摔在病房的沙发上。 邢凡柔瞪着眼抬头:“谁啊?!” 沈如霜挑眉:“我。” 瞧见是她,邢凡柔更加气愤:“滚开,谁让你来这里的?” 邢凡柔伸手想要拿回手机,沈如霜直接将手机扔得更远。 邢凡柔大叫一声:“沈如霜,你疯了吧?把手机给我!” 卫云露走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沈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没有看她,只看着邢凡柔:“邢凡柔,校园论坛那个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邢凡柔脸上的表情忽然一顿,眼睛一转,莫名看了卫云露一眼,旋即一笑:“沈如霜,什么帖子啊?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沈如霜没有放过邢凡柔看卫云露的那一眼。 她眼睛微眯。 她刚刚已经在手机里投诉过那个帖子,也找了相熟的同学投诉。 但是没有用,没有任何处罚。 关于学生之类的舆情,软件处理得会比较严格,哪怕只是正常的校园帖子,只要被投诉,就会有相流的处理结果。 但是这个帖子没有。 很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着。 邢凡柔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那只能是有其他人在帮她。 卫云露,还是邢知衍? 沈如霜没有再多说,直接拿过邢凡柔的手机,对着邢凡柔的脸面部识别打开手机。 邢凡柔尖叫一声,疯了一样跑过来要抢手机。 沈如霜退到门口,打开邢凡柔的社交软件。 果然,在里面看见了邢凡柔发的帖子,现在的评论已经有三千多条,几乎可以说是全校都知道了。 她很干脆,直接将帖子删除。 此时,邢凡柔已经扑了过来,她顺势将手机还了回去。 邢凡柔张大嘴巴想骂,可是没来得及。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邢凡柔的脸被沈如霜扇得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很快就浮起一层淡淡的红色五指印。 卫云露走过来,扶着邢凡柔,秀眉微拧:“沈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如霜直视着她:“卫云露,你其实也知道,没必要装模作样的。” 卫云露看着她,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什么?知道你一个高中生,不去上学读书,和男同学开房的事情?” 邢凡柔猛地抬起头,瞪着她:“是你自己不知道自尊自爱,我曝光出去有什么问题?” “是你自己贱,被人抓住把柄,你有什么脸来这里发疯?” 沈如霜嗤笑:“我告诉你,就凭你那个帖子的量和点赞量,我完完全全可以告你诽谤,不明事理,还不懂礼貌,娘胎都嫌弃你。” 沈如霜毫不犹豫,抬手就又给了邢凡柔一巴掌。 啪! 可是这一巴掌却不是落在邢凡柔的脸上,而是拍在了卫云露的手臂上。 卫云露秀眉拧着,低头低低的叫了一声,抬起头时,她的眼眶已经蓄满泪水,楚楚可怜。 “沈小姐,你为什么要打凡柔?” 邢凡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旋即大怒:“沈如霜,你打我,我可以忍,但是你为什么要打露露姐,她做错什么了?” 沈如霜皱眉:“我打的不是——” “沈如霜。” 邢知衍嗓音低沉,带着怒火。 沈如霜心头一跳,转身。 邢知衍站在她身后,一双狭长的黑眸中有着明晃晃的凌厉和怒意,剑眉微拧。 她张张嘴,还没有发出声音,身后卫云露似是委屈、又像是强忍委屈一般的喊了一声。 “阿衍,我、我有点疼……” 邢知衍眸色低沉,眼神锐利的看了沈如霜一眼,随即大步走向卫云露。 沈如霜僵硬的握了握手掌,指甲几乎掐进自己的掌心里。 她看见邢知衍的手掌小心的抬起卫云露纤细白皙的手臂,眼眸仔细的看过白皙皮肤上的红色指印。 “很疼?” 是沈如霜习以为常的、邢知衍只对卫云露才会有的柔和语气。 卫云露抽了抽鼻子,脚步轻动,将自己往邢知衍的怀里塞。 她摇摇头,声音低柔:“你在,我就不疼了。” 邢知衍的眉头微动,手掌轻抓着卫云露手臂没有红痕的位置,剑眉拧起,眼神对着卫云露的眼神。 他低声评价一句:“傻。” 卫云露将头抵在邢知衍的肩上:“我才不傻。” “我知道你心疼我,我就很满足了。” 卫云露仰着头,眼神绵软而温和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拉着卫云露的手腕,将她往病房里带,让她坐在沙发上。 “你坐着,我来处理。” 说这句话时,邢知衍的语气就变得强硬。 卫云露拉过邢知衍的手,手指搭在邢知衍的掌心里,微抬眼睛。 “你不要太生气,我想沈小姐也不是故意的。” 邢知衍将她的手放回到沙发扶手上:“我有自己的考量。” 第18章 你都不能打露露 邢凡柔忍不住笑一声:“沈如霜,你敢打露露姐,就是打我哥的脸,你死定了,谁来都帮不了你。” 沈如霜看着大步走过来的邢知衍。 无法避免的,沈如霜觉得心惊胆战。 在邢知衍靠近时,沈如霜的脚步后退几步。 下一秒,邢知衍拉过她的手腕,生拉硬拽着将她拉出病房。 邢知衍的脚步迈得很大,沈如霜几乎都要跟不上邢知衍的脚步。 她拍打着邢知衍的手背:“你放开我,放开我!” 邢知衍拖着她,将她拉到医院的角落,将她甩在墙壁上。 邢知衍的力气没有收敛,如果不是沈如霜及时将手抵在后脑勺上,后脑勺就要狠狠的砸在墙壁上。 沈如霜睁开眼,邢知衍就已经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邢知衍的眼神凌厉而深邃,嗓音也压抑着怒火:“沈如霜,你还是不知道乖,是不是?还学会打人了?” “邢凡柔不应该打吗?” 沈如霜皱眉,嗤笑:“我为什么要乖?她们都要踩到我的脑袋上了,我还有装作什么都看不见吗?” “我知道你喜欢卫云露,我也知道邢凡柔是你妹妹,然后呢?我就要事事忍让,做什么都由得她们?” “邢凡柔找人打我、侵犯我,还在网上发帖抹黑我,她脑子简单,也没有这个能力,那谁被背后给她出谋划策?” “你们也是,你们都知道的,邢凡柔是加害者,我明明才是受害者,邢爷爷和你都想让我闭嘴,把俞文彬赶出本市,甚至到现在,我都没有从邢凡柔的嘴里听到一句道歉,一句都没有。” “还有你,邢知衍,”沈如霜的眼神讽刺到极致,“你也知道邢凡柔找人侵犯我,是俞文彬救了我,还帮我带到酒店里。” “你明明都知道,你还是觉得我在和俞文彬上床,有不正当关系。” 她的眼圈红了。 沈如霜并不是多坚强的人,她也会伤心,也会哭会闹,会想要宠爱和关心。 她对于邢知衍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心里不是不痛。 她本就是瘦弱的女人,脸小得一只手都可以盖住,眼圈红了,眼眶蓄满了泪水,倔强而固执的不肯落下来,咬着嘴唇,一副困兽挣扎的可怜模样。 沈如霜也并不想在邢知衍面前露出这么一副可怜模样。 她知道邢知衍不会心疼。 但是她真的忍不住。 “邢知衍,我也想问问你,我究竟做错什么了?你们为什么要对待我?” 邢知衍的黑眸近距离的看着她,薄唇紧抿。 “无论怎么样,你都不该动露露。” 对牛弹琴。 沈如霜觉得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 她知道邢知衍心里只有卫云露,也知道邢知衍厌恶她。 但是她还是期待着邢知衍能够公平公正的对待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对邢知衍抱有期待,一次又一次的希望邢知衍能看见她的委屈,能读懂她的眼泪。 可是换来的,只会是更加浓重的失望。 沈如霜无力的笑着,眼泪终于从眼眶中落下来,划过面颊,落在地面上。 “邢知衍,我想,确实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对你抱有任何期待。” 邢知衍的眉头微皱。 沈如霜推开邢知衍,面色恢复冷静。 “邢知衍,如果你希望我道歉,那么我就道歉。” 她缓缓的弯下腰,声音冷静果断: “邢知衍,我再一次向你道歉,对不起,很对不起。” 她直起身,直视着邢知衍,扬手痛快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医院的角落没有人,很安静,所以她清脆的巴掌声非常响亮。 邢知衍却面色不改,黑眸紧紧的落在她的脸上。 沈如霜轻笑:“你心疼卫云露,那么这一巴掌,是我还给她的。” “我只求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们互不相干,井水不犯河水。” 邢知衍还是没有说话。 沈如霜以为邢知衍还是没有对她的自我惩罚感到满意。 所以她抬起手,问他:“邢知衍,我还需要再打自己一巴掌吗?” 说着,她又重重的往自己的脸上扇。 只是这一次,巴掌没有落在她的脸上。 因为半路上,邢知衍忽然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沉声警告:“沈如霜。” 沈如霜漠然的看着他:“所以,你满意了吗?能放我走了吗?” 邢知衍只是皱眉。 沈如霜当他答应了,狠狠甩开邢知衍的手,转身离开。 回去邢宅的路上,沈如霜心里想要搬出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直接拨通中介的电话,订下了那一间没来得及去看一看的出租屋。 回到邢宅,沈如霜刚好碰上一个正要从邢宅里出来的佣人。 佣人手中熟悉的玉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叫住了那名佣人,指了指她手里的玉环:“哪里来的?” 佣人拿出来,“您说这个?这个是我在客厅里看见的,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沈如霜说:“你给我。” 佣人将玉环递给她:“您知道这枚玉环是谁的?” 沈如霜深深的看着这枚玉环:“这是我的。” 玉环当时在学校碎得四分五裂,她当初还以为是不见了。 没想到,玉环被人修复之后,又还了回来。 玉环碎得厉害,修复痕迹却很淡很淡,几乎看不见。 沈如霜攥紧手里的玉环,连日来受的委屈被这枚修复好的玉环冲散几分。 应该是严文茵带去修复了。 她随口说:“是我妈带回来的吧?” 佣人一愣一愣的:“是吧?” 但是严文茵今天都没有回来过啊,回来的是邢知衍。 她刚想说,可是沈如霜已经离开了,她也就不说了。 毕竟也不重要。 第19章 露露姐是邢知衍心尖上的人 沈如霜一进门,就被邢和风拦在大门口。 邢和风冷眼看着她,嘴角绷得很紧,压着怒气的样子:“你在医院打凡柔和露露姐了?” 他伸出一条手臂,拦在她的身前,拳头握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看起来随时就要挥舞拳头砸上去。 沈如霜将玉环塞到自己的口袋里,抬起眼睛,淡声说:“是又怎么样?” 邢和风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啪! 清脆的声响比之在医院沈如霜打邢凡柔的还要大声。 沈如霜被扇得偏过头,几缕头发垂落在脸侧,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邢和风的声音依旧含着怒火:“沈如霜,你还真是一直都不可理喻!亏我曾经还当你是我妹妹。” 妹妹。 沈如霜微敛着眼皮,只觉得可笑。 邢和风为人处世向来温润平和,长相气质也没有攻击性,在外界的风评也一向很好,对妹妹邢凡柔是挑不出错的好。 沈如霜在来邢家之前,就对邢和风抱有幻想,幻想着邢和风将她视为妹妹。哪怕比不上邢凡柔的百分之一都好。 一开始,邢和风确实对她和颜悦色,事事都想着她。 她确实被邢和风的温情迷惑,成日追着他跑,喊他哥哥,为他端茶递水。 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哥哥会让自己的妹妹全身赤裸的站在众人面前。 也没有一个哥哥会让自己的妹妹和中年大叔留在一个隐秘的包厢里。 邢和风会。 前世在她的生日当天,邢和风神神秘秘的将一件礼裙拿给她,是很漂亮、很梦幻的礼裙,还告诉她,他亲自为她策划了一场宏大的生日宴会。 沈如霜满心欢喜的换上礼裙,去到现场,站在人群中央。 邢和风站在她身后,脸上含着莫名的笑容,伸手拉上她背后的一根衣服带子。 一扯。 她身上代表着高贵的礼裙松开,以一种沈如霜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从她身上下坠。 那瞬间,她觉得自己连妓-女都不如。 低贱得可怕。 堪堪下坠到腰部以下,她终于拉起礼裙,双手颤抖的将礼裙盖在身上。 那天晚上的风真的很冷,呼呼的吹在她的身上。 因为是一字肩礼裙,她没有穿内-衣,只是贴着两个胸贴。 也就是说,她几乎全裸着。 而现场围在那里的人有将近一百人。 那个瞬间,她脑袋一片空白,茫然而无措的捂紧身上的裙子,眼神迷茫的看着台下正拿着手机拍摄的人群,耳边是邢和风还有其他什么人的嘲笑声。 她侧头,看着捂着嘴笑得温和的邢和风,还有笑得最大声的邢凡柔。 邢爷爷坐在台下,脸色很沉。 不是她被人欺负后觉得生气的沉,而是觉得她丢了邢家人脸的沉。 先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这群人会拿着手机拍摄。 她以为是她讨人喜欢,原来只是捉弄她的一场游戏。 她的手拉着礼裙,身后的带子松开,露出一整个纤细单薄的背部,寒风呼啸着往她背上吹。 反应过来之后,她就要下去,躲开人群。 可是邢和风拦住她,“诶,这么多人都在,你这个寿星去哪里,赶紧来拍张照片。” 沈如霜一只手紧紧拉着礼裙不至于掉下去,另一只手推着邢和风的手:“我要下去,让我下去!” 邢和风忽然抓住她的下巴,调转她的脑袋。 她的视线对上不远处邢知衍和卫云露站在一起的身影。 邢知衍一手拿着高脚杯,一手圈着卫云露的腰肢,卫云露靠在他怀中,眼神落在她这头,笑得甜蜜。 邢知衍的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她身上,旋即像是看见不想看见的脏东西一眼转开视线。 卫云露接过他手里他喝过的酒杯,艳红的嘴唇毫无心理负担的对着邢知衍喝过的位置喝下酒。 沈如霜手脚僵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张嘴想要对邢知衍求助。 可是邢和风用手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着温和的话语:“沈如霜,你不如问问我,邢知衍知不知道这件事?”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冷到了骨子里。 邢和风嗤笑一声:“我不会骗你的,从一开始,邢知衍就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就是默认我的做法。” 邢和风微笑着:“你不如再猜猜,为什么邢知衍不阻止?” 她的嗓音干涩:“为什么?” 邢和风说:“你总是骚扰露露姐——” 没有,她没有这么做…… “露露姐是邢知衍心尖上的人,邢知衍当然要为露露姐出头。” 默认。 出头。 原来她沈如霜在邢知衍那里,已经是这么不堪。 后来的事,沈如霜记得并不清楚。 她在众人面前晕倒,被送去医院,也就是那一天,她和众人得知了她怀孕的消息。 是邢知衍的孩子。 再后来,她被邢和风带去应酬,被当作筹码送给了中年男人。 回忆戛然而止,仿佛过了一辈子这么久,可是沈如霜还记得当时风吹在背上的寒冷。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还来得及改变。 她掀起眼皮,眸色中是从前不曾出现的锐利和冷漠。 邢和风的脸色忽然一顿,“你——” “我若是你,”沈如霜直接打断这人的话,“我就会去向卫云露表白,而不是在这里,做一个只知道发疯咬人的舔狗。” 邢和风的脸色彻底变了:“沈如霜,你什么意思?” 沈如霜嗤笑:“你暗恋卫云露,不是吗?” 邢和风脸黑得像锅底:“我没有。” 谈及这个问题,邢和风就像失去理智,微瞪着眼睛反驳:“我没有喜欢她,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如霜冷眼看着,在邢和风来不及反应时,抬手。 狠狠的扇了邢和风一巴掌。 邢和风激动的话语声堵在喉咙深处。 沈如霜直视着他:“邢和风,别再在我这里发疯。” 邢和风猛地抬起头瞪她:“你敢打我?” 沈如霜挑眉:“我为什么不敢?你打我这巴掌,是为了邢凡柔,还是为了卫云露,你自己心里清楚。” 邢和风咬牙,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压在墙壁上,嗓音嘶哑。 “沈如霜,你要是敢出去乱说话,我就把你和你妈赶出邢家!” 第20章 搬出去 沈如霜被邢和风掐得几乎呼吸不过来,却还是在痴痴的笑着。 “邢和风,看看你这个样子,还真是一个无能的舔狗。” “你舔了卫云露那么多年,得到什么了?看着邢知衍和卫云露白头偕老?” 邢和风死死的瞪着她,嘴里喘着粗气。 “你还敢胡说八道!” 她看着邢和风的眼神逐渐染上一层虚假的同情。 可怜的是,邢和风不会知道,自己将来会为了卫云露和邢知衍的孩子去死。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世界,更像是卫云露的女主故事。 什么人都喜欢她,什么人都愿意为了她去死。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邢知衍和邢和风都将一颗心挂在她身上,专一而深情。 当之无愧的女主。 而沈如霜就像是卫云露女主故事里的配角,注定被抛弃、被践踏。 但是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就算是为了果果,她也要让这群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邢和风忽然冷静下来,冷冷的笑着:“沈如霜,我不可能让你继续在邢家住下来。” 沈如霜讽刺一笑:“这正合我意。” 邢和风的眼睛微眯,手下的力气加大。 沈如霜逐渐呼吸不过来,脸色憋得涨红,却仍固执的瞪着邢和风,不肯示弱分毫。 “你们在干什么?!” 邢爷爷的一声怒喝让邢和风徒然松开了手。 空气重新回到体内,沈如霜扶着墙壁,大口大口的喘气着。 一直在角落里抓心挠肝看戏的严文茵冲出来,扶着沈如霜后退,警惕的看着邢和风。 “少爷,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这么对我们如霜啊。” 邢爷爷走过来,浑浊的眼珠子严肃而沉默的看着邢和风。 “和风,自己去书房面壁思过。” 邢和风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着沈如霜:“爷爷,我这么做都是有理由的,她在医院打了凡柔一巴掌,我不过是替凡柔出头。” 邢爷爷浑浊的眼珠没什么情绪的看了沈如霜一眼,又对邢和风说:“去,面壁思过。” 邢和风咬牙,拳头握得很紧,转身离开。 邢爷爷慢步走过来,严文茵有些紧张:“老先生,如霜也是一时糊涂,您千万不要怪她。” “沈如霜。” 自从沈如霜和邢爷爷的第一次见面,邢爷爷从来都是叫她如霜,这样的连名带姓,还是头一回。 沈如霜不由得心里一紧。 邢爷爷的声音苍老,却仍带着上位者的气息:“你还是搬出去住吧,你待在这里,总是引起一大堆麻烦,我头疼。” 严文茵大惊失色:“老先生,这不可以啊!” 之前是沈如霜自己要求的搬出去住,现在是邢爷爷亲口赶她出去。 虽然都是一样的结果,但是沈如霜还是不甘心。 明明做错的是邢凡柔和邢和风。 邢和风只落得一个轻飘飘的面壁思过,她却要被赶出去。 她想解释:“是邢凡柔在网络上抹黑我,所以我才——” 忽然,她看着邢爷爷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眼神和面色,慢慢的闭上嘴。 因为没必要了。 邢爷爷明明知道邢凡柔对她做的所有事,依然选择站在邢凡柔那头,让她闭嘴,甚至对邢凡柔都没有过一句苛责。 又何况这件事。 他们几个人才是一家人,她和严文茵是外人。 沈如霜最终只是平稳呼吸,淡声道:“我知道了,今天就会搬出去。” 邢爷爷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说一句话就离开。 严文茵在她身后捶胸顿足:“如霜,你这是干什么?你不知道多说几句好话吗?老先生心软,总是会留下你的,怎么可能会赶你出去?” 沈如霜扫过别墅佣人眼里的同情和幸灾乐祸。 “所以,你也是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 严文茵倏地闭嘴。 沈如霜转身,眸色冷然的看着严文茵:“所以你为什么都没有为我出头,哪怕是一句安慰都没有?” 严文茵张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如霜忽然笑起来:“妈,没关系,我原谅你,你只是迫于邢家的权势,不敢为我出头,我理解。” 严文茵终于笑起来,笑得轻松:“你理解就好,反正你也只是受了一点伤,就按着老先生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沈如霜说:“那如果接下来,这些人要的是我的命,你还有能力阻止吗?或者,有能力为我伸冤吗?” 严文茵脸上的笑容当即僵硬。 沈如霜转身抬脚走向里面:“所以,如果你不想我死,就应该和我一起搬出去住。” 她走回房间收拾行李,动作很快,她迫切的想要离开。 严文茵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没办法也躲回了房间收拾行李,但不管怎么样,能离开就是好事。 此时,别墅里的佣人几乎都已经知道她们要离开的消息,总是时不时的经过这里,自以为小心的看过来。 沈如霜视而不见,低头收拾行李。 一转头,就看见一个佣人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类似于讽刺的笑。 “沈小姐,老先生吩咐我过来帮你收拾行李,老先生说要你快点走,别耽误时间。” 沈如霜没有回答,佣人就自顾自的走过来,粗鲁的拽下衣柜里的衣服,乱七八糟的塞进行李箱里。 沈如霜当即一脚踹过去:“滚!” 沈如霜一向知道别墅里的这群佣人看不起她和严文茵。 无非是觉得她和严文茵也是佣人,凭什么可以飞上枝头当凤凰? 他们嫉妒,所以诋毁。 佣人黑了脸:“沈如霜,你还装什么装?你都被老先生赶出去了,还觉得自己是大小姐呢?” 沈如霜的声音沉下来:“我说了,滚。” “你要是不服气,就去找邢爷爷告状,我就在这里等你。” 佣人气鼓鼓的瞪她,气势汹汹的离开。 沈如霜直接锁上房门,彻底阻隔其他人的打扰,专心的收拾。 她的行李并不多,大多数是她的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 她和严文茵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出来送,只有邢爷爷安排的司机等在门口。 别墅离市中心有些远,沈如霜也没有犟着不用邢爷爷的司机和车,干脆利落的就上了车。 半路上,沈如霜看见邢知衍的车辆略过她所在的车,和她往相反的方向开去。 第21章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她无动于衷的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另一头的夜景。 邢宅建在市中心的别墅区,很空旷也很安静,只看见有零星几个人。 车辆离别墅区门口越近,她的心里就越安宁。 前世,邢宅承载了她太多太多痛苦不堪的回忆。 当初她生下果果的时候,并不是在医院里生产的。 而是在邢宅里。 很离谱、也很危险。 但是邢家人,包括邢知衍的意思是,她怀了邢知衍孩子这件事是很丢脸、很见不得光的事情,不应该被外人知道。 所以除了是在医院里知道怀孕,以后所有的孕检产检,包括生产,都是邢知衍让专家来邢宅,一步也不让大着肚子的她出去。 那时候,虽然她已经成年,但是她也还是个学生,因为怀孕不能上学,邢家人也不给她请老师,一切都只能她自己自学。 她好不容易熬到高考,想求邢知衍让她出去高考。 可是来见她的人是同样大着肚子的卫云露。 卫云露笑得温柔,让人在高考当天将她的准考证和身份证收走,又让人锁好门窗。 她逃也逃不出去。 高考就生生错过了。 沈如霜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寒凉一片。 算算时间,这个月大概就是卫云露怀上邢知衍儿子的时间。 大约十个月后,她的孩子就要出生了。 沈如霜攥紧拳头,指甲几乎钳进她柔嫩的掌心里。 她不会忘记,果果的一条命。 得算在卫云露身上。 倒是严文茵瞧见邢知衍的车辆后,猛地瞪大眼睛,眼底充满希冀:“如霜,你去求求邢总,你去求求他,说不准他就会让我们留下来。” 沈如霜勾唇讽刺:“邢凡柔找人对付我这件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还不是一样站在邢凡柔那头?你指望他能帮我们,做梦呢?” 严文茵脸色蓦然变得灰败:“怎么可能,邢总看着一表人才,怎么会这样做?” 沈如霜声音冷淡:“怎么没可能?” 她眸色一沉:“邢知衍就是这么狠心,对亲生女儿都能下手。” 严文茵听得云里雾里,大为震惊:“邢总有女儿?我为什么没听说过?” 沈如霜面无表情:“有啊,半夜的时候,你没看见他背上趴着一个女童吗?” 严文茵伸出脸,小心的看着沈如霜的脸色:“如霜,你在说什么?怎么这么渗人?” 沈如霜说:“没什么,我胡说八道的。” 沈如霜租的房子离别墅区有很大的距离,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停车后,沈如霜习惯性的对司机说了一句:“刘叔,能不能帮我搬下行李?” 司机没有动弹,只是通过后视镜淡淡的看她一眼:“您都不是沈小姐了,还是自个儿搬吧。” 邢家将她和严文茵赶出去后,这群邢家的老人见风使舵,对她和严文茵根本就没有好脸色。 严文茵气不过想理论几句,沈如霜拦下来,只说:“很晚了,搬完行李还要收拾,尽快吧。” 严文茵苦着一张脸收拾行李,看见沈如霜租的房子后,更是嫌弃:“你怎么租在老小区啊?有没有电梯啊?楼层太高,我可搬不上去。” 沈如霜声音冷静:“我们就这个条件,你就别嫌弃了。” 确实如严文茵所言,沈如霜租的房子没有电梯,但好在是在二楼,行李搬得很快。 虽然是在老小区,楼体老旧,但是房子里面的硬件设施一个不少,房子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并不大,她们草草收拾一番,很快就可以住下。 沈如霜娴熟的打开书包,拿出练习册。 高考在即,她不敢松懈。 邢宅那头,邢知衍刚进门,来来回回出入的佣人搬着床头柜堵在了门口。 佣人满头大汗,微微侧开身子让邢知衍进去。 “邢总,不好意思。” 邢知衍没有动,站在大门口,堵着出入的佣人。 他认得这个床头柜,是沈如霜房间里的床头柜,柜门上还有沈如霜贴在上面的可爱贴纸。 他的眉头微皱,嗓音低沉:“怎么回事?” 佣人躲闪着眼神,低声道:“是老先生吩咐的,您可以去问问。” 邢知衍狭长的黑眸带着莫名的压力,像是在漫不经心的看着床头柜。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佣人们脑袋一头汗,是被邢知衍眼神和声音里的压力吓出来的。 邢知衍长久的看着,他们也猜不透邢知衍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进还是该退。 片刻后,邢知衍微动身体,露出了可以完整通过的大门口。 佣人松了一口气,正要抬着床头柜出去,就又听见了邢知衍的声音。 “放下。” 佣人的心底吓了一跳:“可是这是老先生吩咐的,说要把沈小姐房间里的东西都扔出去,我们——” 邢知衍的声音更沉:“放回去,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佣人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里的心惊胆战。 他们匆匆低下头,沿着出来的路线,将床头柜放回到沈如霜的房间里。 搬着大床站在客厅里的佣人也急急忙忙的放回去。 沈如霜的房间原本已经清空得差不多,现在又恢复到原样了。 邢知衍走到邢爷爷的书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邢爷爷苍老的声音:“进来。” 邢知衍推门走进去,看不出情绪的眸子草草掠过书房的桌子,开门见山:“沈如霜去哪了?” 邢爷爷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珠子对上邢知衍的视线,沉声道:“她只是搬出去住,该有的还是会有。” 邢知衍脸上没什么表情:“为什么让她搬出去?” 这时候,邢爷爷心里已经对邢知衍的追问有些不满。 但看在邢知衍的面子上,他还是沉声解释:“她留在这里,和凡柔和和风都不对付,留她在这里,大事小事不断,我头疼。” 邢知衍薄唇轻抿。 虽然他不说话,但是邢爷爷了解自己亲手带大的孙子。 邢爷爷忽然一笑,眼底揶揄:“我记得她和卫云露不对付,你现在看着,倒像是舍不得她走。” 邢知衍的眉头微动:“这不是一回事。” 邢爷爷收敛笑容:“阿衍,沈如霜不可以留在这里。” 第22章 卫云露都强于沈如霜 邢知衍撩起眼皮,暗沉的黑眸对上邢爷爷浑浊的眼珠。 邢爷爷脸色微沉:“阿衍,她到底不是邢家人,你应该事事为邢家考虑,而不是一个外人。” 邢知衍的眼睛微眯。 邢爷爷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在窗外。 “阿衍,你要是舍不得,可以让她回来。” 不出他意料,邢知衍拒绝了这个提议。 谁都知道,沈如霜和邢家之间,就像是沈如霜和卫云露之间。 邢知衍只会选择卫云露,也只会选择邢家。 邢知衍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这也是邢爷爷对他的信任。 卫云露的家世背景比沈如霜好上太多太多了,卫云露对邢知衍的助力也比沈如霜能给的好上太多太多。 无论从情感还是物质方面,卫云露都强于沈如霜。 邢爷爷挥手:“出去,别耽误我看书。” 邢知衍退了出去。 佣人赶在邢知衍身后走进去:“老先生,沈小姐房间里的那些东西还需要搬出去吗?” 邢爷爷沉吟片刻。 “搬。” “不用管阿衍的意见。” 佣人说:“好的,明白。” 很突然,在严文茵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的时候,沈如霜接到了邢知衍的电话。 她接过严文茵递过来的牛奶,手指摁下接通电话的区域。 沈如霜的声音冷静:“有事吗?” 邢知衍嗓音微沉:“你在哪里?” 沈如霜打哈哈:“在外面。” 邢知衍的嗓音更沉:“在哪里?” 沈如霜嗤笑着:“怎么,你想让我回去?” “你想我了?” 这是她在故意恶心邢知衍,邢知衍向来厌恶她的喜欢。 关于男女这方面,他总是不吝啬对卫云露的情话,却不愿意对她有只字片语。 沈如霜实在不愿意和邢知衍通电话,所以故意以此来恶心邢知衍,想让邢知衍挂断电话,也别再来骚扰她。 果不其然,邢知衍的声音里含着怒气:“沈如霜。” 沈如霜说话的声音很轻佻:“别叫我名字,我会怀疑你暗恋我。” 邢知衍那头沉默几秒。 出乎沈如霜的意料,邢知衍居然没有因此挂断电话。 “沈如霜——” 那头突如其来的急促声音打断了邢知衍的声音:“邢总,卫小姐找您,很着急,说您能不能立刻去看她。” 沈如霜讽刺的勾起嘴角。 这下好了,不用她处心积虑的让邢知衍挂断电话,邢知衍就会自己挂断了。 她只依稀听见邢知衍说:“好,让她等我。” 果然,邢知衍说完这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沈如霜将手机一扔,重新投入到学习之中。 早上,沈如霜慢悠悠的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书包。 严文茵此刻还在床上躺着。 从前在邢家,她们不用操心三餐问题,邢宅里的佣人都会解决。 现在她只能下楼去买早餐,好在这里是片老小区,周边的摊子只多不少。 虽然繁琐了些,但是沈如霜却觉得更加轻松。 将给严文茵买的早餐放在桌上后,沈如霜就出了门。 老校区离学校很近,大概只要十分钟就能走到。 进到学校,沈如霜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同。 不只是学校同学,还有许多路人的眼神或多不少的都放在她身上,眼神鄙夷。 这个情况到学校愈演愈烈,甚至一些低年级的学生还会跑上来看她。 直到有好心的同学告诉她,她才知道答案。 虽然她已经删了邢凡柔在学校论坛发的帖子,但是这个帖子已经被人搬运到更大的社交平台,并且社交平台上的热度不低。 热度高的原因是因为牵扯到了国内外知名钢琴师卫云露。 邢凡柔的帖子尚且掩名改姓,但是搬运到更大社交平台上的帖子是直接点名道姓,暗示性的告诉大家邢知衍和卫云露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已经快要结婚。 但是一个高三女生沈如霜不甘寂寞,强行介入两个人的关系中,企图介入他人感情。 卫云露在国内外都有很大规模的粉丝,粉丝们也知道卫云露和邢知衍的感情,向来将邢知衍称为姐夫,十分满意这名姐夫。 这个帖子一出来,卫云露的粉丝都愤怒了,在社交平台上大骂沈如霜是小三。 看见这个帖子的时候,沈如霜第一时间并不是愤怒,而是讽刺。 国内外著名钢琴师? 看见卫云露这个称呼,沈如霜也不得不再次感慨邢知衍对卫云露的神情。 卫云露在钢琴领域并非是一个有天赋的人,她从出道至今的作品,全都是出钱雇人创作出来的曲子。 甚至是在音乐平台上的钢琴曲,也是由他人代替她来弹奏。 甚至是在大型比赛中,也是提前录好了音源,卫云露只需要假装弹奏,由后台播放音源。 一开始,邢知衍并不知道。 但是在了解之后,邢知衍成为了卫云露的保护伞,花费更多钱为卫云露找来枪手。 甚至是沈如霜自己的作品,也被邢知衍剥夺,一并送给了卫云露。 她就这样看着卫云露一步步踩着她的脊背,踏上无人之巅,拿着她的作品,成为钢琴界里程碑的人物。 沈如霜并不关心社交平台上的帖子,因为邢知衍看重自己的形象,根本不可能让这类帖子在网络上存在多久。 不过几分钟,再刷新时,这个帖子就已经在网络上消失。 她只在意几天后的学校周年庆活动。 沈如霜知道,学校周年庆活动邀请了校友卫云露和邢知衍过来弹奏。 其实,原本卫云露是不来演奏的。 但是听说她同样会在那天演奏后,卫云露就答应了校方的要求,还和邢知衍一起来了一次四手联弹。 前世,就是在那一天,她特意准备的钢琴被卫云露破坏,无缘表演后,还要被校方问责。 也是在那一天,她真正看清了卫云露钢琴天才背后的真相。 她重生这么多天,也合该送给卫云露一个大礼。 对于旁人的闲言碎语,她不甚在意。 第23章 小说男女主 课间她刚从厕所出来,兜头就迎来一盆水。 “死小三,去死吧!” 沈如霜早有预料,堪堪站在水能泼到的位置之外,冷眼看着那盆水在她眼前哗啦啦的落下来。 这样在厕所泼水的事情在前世她经历过许多次。 这辈子有了记忆,怎么可能还会让水泼到自己身上。 厕所外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沈如霜知道,邢知衍和卫云露都曾是这家重点高中的学生。 邢知衍和卫云露在高中时期情愫初开时就开始谈起恋爱,少男少女、年少慕艾,正是爱情最纯洁的时刻。 邢知衍出身不凡,骄傲矜贵,即使还在高中校园,谈起恋爱来也毫不遮掩,没几天就被学校老师知道。 老师也曾忧心过两人的成绩,找过两人谈话,两人公然承认了恋爱关系。 邢知衍说的是:“不会影响,没必要担心。” 事实也正是这样,不论是谈了多久,两人的成绩都是位列前茅,邢知衍常常霸榜第一,唯一一次掉下来,是因为他请假了。 两人都没有参加高考,通过参加各类比赛获得了国外高校的录取资格,毕业之后,也顺势成为了学校的经典故事。 为什么沈如霜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老师们常常将他们两个的恋爱故事作为教育核心。 毕业几年时间,老师和新来的学生都没有遗忘他们,反而将他们视为学校的骄傲,时时谈及两人的不菲成就。 这也导致了学校许多学生和老师都是两人的粉丝,甚至有些学生还是两人的CP粉。 这两人也被称为里的男女主,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粉丝们根本就见不得有人插进他们两人的感情里。 此时此刻,这群学生正在叫嚣着让沈如霜这个“小三”滚出学校,说她不要脸插足别人的感情,还扬言说她只是这则故事里的恶毒女配角,结局只会是被男主角邢知衍弄死。 前世的故事发展确实如他们所说,她确实作为“恶毒女配”被“正义善良”的女主角卫云露用车祸“惩罚”,失去了唯一的女儿,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女主角卫云露和男主角邢知衍举行盛大婚礼。 前世确实像是故事美好的结局。 可惜的是。 她不是配角。 她永远会是自己世界的主角。 沈如霜冷眼看着那群笑容凝固的学生,慢步走过去,从地上捡起塑料盆,冷静的装水。 片刻后,有人忽然反应过来:“她是不是要泼水啊?” “快跑!” “快跑,沈如霜要泼水了!” 沈如霜关闭水龙头,扬手一挥,水雾洋洋洒洒的朝那群学生泼过去,把那几个离得近、跑得慢的学生浇成了落汤鸡。 沈如霜将水盆一放,眼神清凌凌的望着她们。 “泼水的滋味确实好,多谢你们教我。” 为首的女生离得最近,被泼的水更多,浑身上下几乎都湿透了,头发也结成一摞一摞的。 她尖叫一声:“沈如霜!” 沈如霜走过去,从她的身侧掠过,站定轻笑:“小丑一个。” 女生气得咬牙切齿:“沈如霜,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如霜从众人中间穿过去,声音平静:“好,那我等着。” 卫云露的校庆钢琴演奏就在几天后,本没有什么热度,但是因为网络上的帖子,卫云露的演奏热度大大提升。 虽然说最开始的帖子已经被删除,但也拦不住卫云露粉丝和CP粉的热情,到目前为止,社交平台上还有大量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其中夹杂着许多对她的诅咒和谩骂。 前世这样的手段有很多,她看过太多,也遭遇过太多。 这样的阵仗,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只不过,这些帖子是谁在背后操纵的,根本就不难看出来。 沈如霜也不闲着,直接在朋友圈发了一条。 【祝福两位白头偕老(玫瑰)】 还贴上了卫云露的朋友圈背景,卫云露的朋友圈背景是她和邢知衍的牵手照,是从背后拍的。 这则朋友圈很快就有人点赞,她看也没看,收拾东西出了学校。 只是出了学校,沈如霜就看见了停在校门口的劳斯莱斯,那是邢知衍的车。 这样的豪车停在人群汹涌的校门口,吸引了许多人看过来,都在小声的讨论是来接谁的。 她目不斜视,直接绕道而走。 只不过没走几步,她的手臂就被身后的人抓住。 “沈小姐,邢总请您上车。” 沈如霜甩开他的手,冷声道:“那请他知道,我已经离开邢家,他没有资格管我。” “没有资格?”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沈如霜听也不听,抬脚离开。 邢知衍猛地拽住她的手腕,声音压低:“沈如霜。” 沈如霜奋力的想要甩开邢知衍的手:“放开!放开!” 邢知衍的眉眼凌厉,漆黑的眸子暗沉:“你如果想要在这里纠缠,我也可以陪你。” 沈如霜咬牙:“疯子。” 她最终还是上了邢知衍的车她本来想上副驾驶座,邢知衍的眼神平静的看着她搭在副驾驶座上的手。 大有她不坐在后面,他就不会善罢甘休的意思。 沈如霜只得坐在后座,只是坐得离邢知衍远远的。 邢知衍似乎也不在意她离得多远,“住在哪里?” 沈如霜想说和他没关系,可是按着邢知衍的能力和性子,他迟早会知道,那在这方面固执没有意义。 就当邢知衍是送她回去的司机。 沈如霜的头瞥向车窗外,看着车流,声音冷淡的说了老小区的名字。 邢知衍漫不经心的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敲打:“费尽心思逃出去,就住在这么个地方。” 不冷不淡的嘲讽,沈如霜听得火大。 但她保持面上平静,不动声色的回怼:“再不好,也好过有些看着好、实际上吃人的地方。” 邢知衍低笑,笑声沉闷而磁性。 沈如霜小心的翻了个白眼。 下一瞬,伴随着车辆启动,邢知衍忽然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拽过她的手。 第24章 车祸 她的余光一黑,转瞬就被邢知衍抱在怀中。 砰! 巨大的声响在耳侧炸开,沈如霜的脑袋只剩下一阵又一阵不停歇的轰鸣。 她浑身僵硬,脑袋几乎已经转不动了,也好不办法呼吸。 车祸,这是车祸。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眼睛瞪大,张大嘴巴却仍是不能呼吸,浑身上下僵硬得可怕。 她的果果就死在车祸中。 她的耳边甚至还能听见果果撕裂的哭嚎声,眼前一片猩红,全是果果身上流出来的血液。 沈如霜的声带几乎都不能发出声音,声音嘶哑难听:“果果……” “我的果果……” 那个瞬间,她几乎全身都开始切身的感应到疼痛,呼吸颤抖不止,就像是有人在遏制她的喉咙,无法动弹。 毫无任何预兆,她的眼泪先从眼眶里落下来。 “沈如霜,沈如霜。” 沈如霜着急得东张西望。 她的果果呢? 果果呢? “沈如霜!” 邢知衍的声音变得着急,两只大掌猛地攥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几乎低到车垫子的上半身抬起来。 猝不及防的,沈如霜对上了邢知衍紧皱的眉头和凌厉的视线。 她浑身一颤,盯着邢知衍的脸出了神。 邢知衍的手掌从她的肩膀下移,抓住她的手臂,嗓音低沉:“哪里受伤了?” 沈如霜的脑袋渐渐开始重新运转。 她没有回答,僵硬的转头。 只见一个中年妇女骑着电动车,撞上了她这头的车门。 电动车后车座上应该是她的高中生女儿,大概是来接女儿放学的。 中年妇女一脸苍白焦急,嘴里不停的说着什么,满脑子汗。 沈如霜没有受伤,只是一时间也没办法从前世的车祸阴影中走出来,浑身僵硬着。 邢知衍双手用的力大了许多:“沈如霜,说话。” 沈如霜轻轻摇头,声音涩然:“我没有受伤。” 邢知衍看着她,眼睛微眯:“你在想什么?” 沈如霜慢慢的抬起头,对上邢知衍的视线。 就是这个男人,在车祸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抱着膝盖受了一点伤的卫云露的儿子上了救护车。 如果她的果果能先上那辆救护车,说不定就不会死了,不会因为救治不及时而去世。 就是这个男人在她的果果死后,还百般折辱。 虎度尚且不食子,邢知衍真不愧是心狠的男人。 也真不愧是卫云露的丈夫。 那个瞬间,她的眼底几乎压抑不住恨意。 但是还不行。 她还没有和邢知衍相抗衡的资本。 在邢知衍察觉到之前,她合上眼,将手臂从邢知衍的手里抽离出来,转过身背对着邢知衍。 邢知衍紧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的眉头没有放下去的趋势。 沈如霜的眼神…… “邢总,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邢知衍特助的声音从车外传过来,邢知衍撩起眼皮看了沈如霜几眼,扣好西装外套的扣子后下了车。 电动车没有多大的撞击力,劳斯莱斯的车门也只是凹下去一块。 只是这是一辆豪车,是顶配劳斯莱斯,价值昂贵,就算是撞出了一道口子,也不是一个普通工薪阶层能配得起的。 中年妇女急得一脑门子汗,不停的对邢知衍道歉。 车祸不是件小事,不过多久,附近就聚集了一批人围观,不乏有同情的人看着这中年妇女。 后车座上的高中女生低着头,用头发遮挡住脸,手指不停的在身前搅动。 邢知衍抬手,疲倦的用指腹压了压眉心。 沈如霜降下车窗,抬头看着邢知衍:“邢总。” 邢知衍放下手,眸子不咸不淡的看着沈如霜:“怎么,刚刚还不是怕得要死?” 沈如霜眼神一顿,垂下头,眼睛里的光暗淡,抿抿唇,低声道:“算了吧。” 即使低着头,她也能察觉到邢知衍的眼神落在她头上。 邢知衍却慢慢的勾起嘴角:“沈如霜,这是我的车,你要我算了,修车的钱也是我出。” 沈如霜看了看几乎要跪下去的中年妇女,放在车窗上的手紧了紧:“那你要怎么样?” 邢知衍勾起唇角,眸色却依旧冷淡:“行,算就算了,不过你得先欠着。” 说罢,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让特助处理。 中年妇女几乎要感激得跪下来,“谢谢,谢谢你们。” 后车座上的女生忽然抬起头看向沈如霜,沈如霜也看清了这个女生的样子。 沈如霜记忆很好,记得这个女生是今天在厕所堵她的学生之一。 女生张了张口,沈如霜平静的收回目光,摇上车窗。 这辆车只是被撞出了一个口子,还是可以开的,邢知衍和特助上了车后,车辆很快就在此启动。 沈如霜等着邢知衍的要求。 邢知衍忽然说:“刚刚就那么怕?” “嗯。” 沈如霜答得干脆冷漠,她根本就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邢知衍有过多的牵扯。 可是渐渐的,她发现这辆车开往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她家。 她皱起眉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邢知衍合眼休息,淡声道:“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沈如霜拧眉:“不用,我没有事。” 邢知衍没再回复她,特助也没有一点要掉头的趋势。 沈如霜攥了攥手指,忍耐的闭上眼睛。 半路上,邢知衍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沈如霜侧头看过去,手机屏幕上大字写着:“露露”。 邢知衍接起电话,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但是沈如霜听出来他的声音轻柔了些许。 “有事找我?” 车厢里很安静,沈如霜听声音听得很清楚。 卫云露啜泣着:“阿衍,我不小心摔倒了,你能来送我去医院吗?” 邢知衍的眉头微动,一双漆黑眸子中快速的闪过一丝担忧。 “等我,我来接你。” 沈如霜了然的转头,安静等待特助将车停下来。 果然,在邢知衍放下手机后,特助顺势就将车停在了路边。 叮咚—— 沈如霜的手机里有信息进来,她抬起手机一看。 【您尾号为XXXX的账号收入10000,余额为XXXXX。】 邢知衍说:“这里离医院不远,你自己打车去。” 果然,卫云露在邢知衍那里才是第一顺位。 没等邢知衍说完,她抬起眼,毫不迟疑的下了车。 看着速度明显提升很多的劳斯莱斯,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转身,打了辆车,没去医院,直接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内,严文茵正愁眉苦脸的看着电视机里的肥皂剧。 第25章 和卫云露待在一块浓情蜜意 严文茵见到她,眼睛倏地一亮:“邢总去找你没有?” 沈如霜弯腰换鞋,语调清冷:“现在他大概和卫云露待在一块浓情蜜意。” 严文茵脸上笑容一僵,语气涩涩:“你求他了吗?求他让我们回去,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换好鞋子,沈如霜直起身,眼神清凌凌的望着严文茵。 沈如霜的声音清冷:“你就非得撞破南墙才能醒悟,是吗?” 严文茵看着她的脸,心里就忍不住的酸涩。 一开始,她并没有生出让沈如霜嫁进邢家的想法,只想着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可是沈如霜父亲为了救邢老先生去世,八岁的沈如霜被接进邢家,与邢家的孩子一起抚养。 儿时的沈如霜生得粉雕玉琢,越长大,严文茵就发现沈如霜越发长得明眸皓齿,再加上是在邢老先生的膝下长大的,周身气质丝毫不输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就算是邢凡柔和卫云露站在沈如霜旁边,也不能将沈如霜比下去,反而还将沈如霜衬托得更加出彩动人。 就算是当豪门主母,也绰绰有余。 真正起了让沈如霜嫁进邢家的心思,是有一回沈如霜突发高烧,站都站不住,是邢知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找来了医生。 那时候,沈如霜和邢知衍的关系亲近,两人之间的氛围温馨美好,有说有笑。 她也看出来,沈如霜望着邢知衍的眼神里酝酿着爱意。 只是卫云露回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两人的关系变得僵硬,甚至是剑拔弩张。 想到这里,严文茵就忍不住捶胸顿足。 她以为邢知衍也是喜欢沈如霜的,没想到是判断失误,邢知衍对沈如霜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心思,真的就只是将沈如霜视作妹妹。 沈如霜看向餐桌和厨房,很明显,严文茵没有准备今天的晚餐。 这事在她的意料之内。 她将买来的饭菜摆在桌上,淡声道:“很晚了,吃饭吧。” 严文茵苦着一张脸坐在对面,沈如霜安静的看着她。 上辈子,严文茵作为一个恶毒女配的母亲,结局并不好,反而很惨烈。 在她死的几个月前,严文茵的精神状态就已经很差很差,被邢家关在邢家名下的精神病院里,不能进出,她也无法得知严文茵在里面遭受了什么。 只知道最后严文茵从精神病院里逃了出来,在路上狂奔,头发和衣服散乱得像鬼一样,整个人瘦弱得连病号服都撑不起来,形容枯槁。 严文茵只是为了找她和果果。 是卫云露找来了人,将她撞死在马路上。 和果果一样,甚至都没人给她收尸,也没有墓地。 一股酸涩猛地窜上鼻尖和眼眶,沈如霜立刻低下头,双手用力的握紧成拳。 严文茵是蠢,但也是真的关心她,到死都还惦记着她和果果,死不瞑目。 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沈如霜和严文茵沉默着吃饭,沈如霜吃饱后擦干净嘴巴站起来。 “我去学习了,这些你收拾好扔垃圾桶,我明天早上扔。” 严文茵味同嚼蜡的点点头。 刚进房间,学校的老师就给她打来电话。 “如霜,在学习吗?” 是教钢琴课的李老师,是个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为人温和,沈如霜上过几次她的钢琴课。 她是沈如霜为数不多喜欢的老师之一,也是少数不相信有关于她流言蜚语的老师。 “没,您有什么事吗?” 老师说得有些艰难,声音柔和:“是这样的,过几天就是我们学校的校庆,你还记得学校上学期邀请你在校庆上演奏钢琴吗?” 来了。 沈如霜了然的敛下眼皮,淡声道:“记得。” 李老师说:“学校这边的说法是你快要高考了,应该专注学习,所以就取消了你的演出资格,让你可以专心学习。” 沈如霜坐在床沿,心下了然:“学校是请了其他人吧?” 李老师说:“……是,我知道你为了校庆准备了很久,也有为你争取过,只是校方那边的要求,老师也没办法拒绝,所以,你专心学习就好,未来演奏的机会还有很多,如果有合适的,我也会联系你。” 沈如霜轻声说:“老师,我明白的,没关系,那就这样吧。” 李老师显然没有料到她这么说:“啊……你不再争取争取吗?” 沈如霜淡淡一笑:“不用。” 她知道校方请的是卫云露和邢知衍四手联弹。 邢知衍给学校捐了一栋图书馆和一栋教学楼,也给学校捐赠了奖学金资助,是校方十分重视的校友。 来校庆演奏是卫云露的意见,邢知衍不可能不会同意。 前世的她不懂,直接闹到校长面前,让学校留下她的演奏曲目,出乎她的意料,学校很快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后来她才知道,校方早早就问过卫云露的意见,是卫云露同意了她在校庆上演奏。 卫云露破坏了她从邢家借出来的钢琴,她在校庆上演奏的曲子曲不成调、乱七八糟,而对比卫云露和邢知衍梦幻般的四手联弹,简直是低贱到尘埃里。 再加上卫云露后来在网络上的造势,她被网友称为活跃在男女主之间的跳梁小丑,也被校方问责。 这一次,她选择“成全”卫云露。 卫云露和邢知衍的四手联弹,是卫云露还未问世的新曲子。 只是这个新曲子,就不是卫云露本人创作出来的。 她知道,这首原创曲子,是一个在钢琴界并不出彩的人创作出来的。 那人早就去世,作品也没有得到大范围的推广。 那这一次,她就好好的给卫云露一个巨大的惊喜。 挂断电话后,沈如霜拿出习题册,俯首仔细的写着。 前世,她因为没参加高考,有了执念,在高考试卷公布之后,就一遍遍的、不停的写,几乎将所有的问题和答案都记在脑子里。 只要不出意外,这一次的高考,她会有一个很好的成绩。 只是她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该捡起知识好好学一学。 再度抬起头,窗外相隔不远的房子都已经关灯,周边都陷入沉寂。 早上去学校时,邢凡柔还是没有来学校。 沈如霜乐得清静,安心学习。 邢和风却在放学后给她发来了消息:“星期八303室,我哥也在,来不来?” 还没回复,邢和风的下一条短信就进来了。 “还没祝你生日快乐,快来,很多人都等着给你庆祝生日。” “我还给你准备了很好看的礼裙,我前几天惹你生气了,这件礼裙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道歉。” 沈如霜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来,今天是她的生日。 前世就是今天,就是在她的生日宴会上,邢和风送给她那件别有用心的礼裙,然后在她穿上后,当着众人的面,将她的礼裙扯了下来,让她颜面尽失。 片刻后,沈如霜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戳动。 “好,马上来。” 第26章 那他就原谅她 另一头,邢和风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脸上的笑容扩大。 身边的兄弟顶了顶他的肩膀:“怎么样,她来不来?” “来,我请她,她能不来吗?” 说话时,邢和风脸上的笑容有着掩盖不住的得意:“再说了,你们是没见过她从前粘我的样子,一口一个哥哥的,她那么蠢,怎么可能不听我的话。” 兄弟也笑起来:“那行,那兄弟们就好好准备准备,给你出出气。” 邢和风点点头:“去吧。” 邢和风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其实松了一口气。 他的朋友看不出来,但是他看得出来。 沈如霜真的很不一样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沈如霜唯唯诺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沈如霜根本就不敢反抗,甚至还是用一种钦佩的眼神看着他,似乎真当他是她的哥哥。 曾经他对这个便宜妹妹不以为意,只是瞧着沈如霜这副懦弱模样,就起了捉弄的心思,看着沈如霜因为他的一点施舍就感激涕零,只觉得好笑好玩。 只当沈如霜是个还算不错的消遣玩物。 但是这一次回来,他敏锐的察觉到沈如霜真的很不一样,眼睛里已经没有从前看他的钦佩,反而多出了一种剑拔弩张的倔强。 他有些慌张。 这一次回来,他对沈如霜发脾气,对沈如霜放狠话,的确有一部分是因为想要为卫云露和邢凡柔出头。 但也有一部分是想重新看见沈如霜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审时度势,重新将他认作哥哥,继续像以前一样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喊他哥哥。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沈如霜的变化这么大,就算他这么放狠话,沈如霜也撅着脑袋不低头。 他这几天一直都有些慌张。 今天他试探的给沈如霜发了几条消息,沈如霜就乖乖低头过来。 他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如霜还是从前那样,他放心了。 只是,这不代表着他就不生气了。 还是应该好好给沈如霜一个教训。 邢和风放下手机,拿过放在一边的淡粉色礼裙。 这件礼裙被他精心设计过,是个一字领裙子,只要轻轻一扯礼裙后面的带子,礼裙就会松开,从穿着者身上滑下来。 这件礼裙,就是他为沈如霜精心选择的、作为她给他的道歉礼物。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还拿沈如霜当妹妹,他和她还和从前一样。 想着想着,包厢的门口被外面的人敲响。 叩叩叩—— 是很缓慢温和的敲门声,邢和风眼前一亮。 “是沈如霜,快去开门。” 包厢里的其他人狐疑的看着他:“怎么多兄弟都在外面,你怎么知道这是沈如霜。” 邢和风的声音忽然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早就对沈如霜的许多都了如指掌。 邢和风刻意皱眉:“不重要,你们快去开门。” 沈如霜进包厢后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身影。 她不动声色的走过去,站在邢和风面前。 邢和风将礼裙递给她,嘴角的那股笑容就差明晃晃的告诉大家他有坏心思了。 “沈如霜,生日快乐,”邢和风说,“生日宴会很快就开始了,快换上给我看看。” 沈如霜接过来,轻声道:“谢谢。” 她不再多说什么,拿着裙子转身了离开。 邢和风看着她果断离开的背影,忽然变得迟疑,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 他甚至生出了一些将沈如霜喊回来的冲动,心底甚至浮起了一丝怀疑他会不会太过分的想法。 身旁的兄弟乐呵呵的笑着搭上他的肩膀:“和风,这一回,我们有好戏看了。” 邢和风张张嘴,脸上的表情有些迟疑:“我……” 兄弟直接拍了拍他大家的肩膀:“和风,你不要告诉我你后悔了啊,都到这种地步了,兄弟们还等着看好戏呢。” 邢和风微微垂下头:“我只是——” “行了,”兄弟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你忘记了沈如霜在医院打你妹妹和露露姐的事情了?这种女人就不值得心疼,你也别圣母病发作。” 邢和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后平息下来。 是啊,他不会忘记沈如霜在医院打了卫云露和邢凡柔的事情。 就算沈如霜真是他的妹妹,那她也没有任何资格冒犯卫云露。 卫云露是他藏在心尖上很多年的女人,就算卫云露喜欢的是邢知衍,他也照样喜欢卫云露,只不过是默默的喜欢和守护。 沈如霜怎么敢打卫云露的? 邢和风想着,便安心的坐在沙发上等着。 就希望这一次过后,沈如霜可以知道自己犯了错,以后好好改一改暴脾气。 只要沈如霜知错,他也可以在爷爷面前说说她的好话,让沈如霜回到邢宅。 沈如霜换好衣服,就被星期八的服务员带去顶楼。 那里人声鼎沸,灯红酒绿,男男女女们混在一起畅聊。 在她出现在顶楼后,周遭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 邢和风被兄弟顶了肩膀才知道沈如霜来了。 抬眼看去。 这一眼,却是直接愣住了。 第27章 沈如霜很漂亮 很漂亮。 这件礼裙是他精心在奢侈品店里挑选出来的礼裙,质量、版型都算上乘。 挑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想到,沈如霜会穿得这么漂亮。 是出乎意料的漂亮。 因为是一字领的设计,少女单薄纤细的肩膀似乎透着盈润的微光,丝滑柔软的布料顺着少女美妙的身体曲线下滑,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布料垂落在地面上,高开叉的裙摆若隐若现的显露出少女的长腿。 沈如霜一张明眸皓齿的小脸,轻轻勾着嘴角,望着众人。 落在众人眼中,十分惊艳。 不难想象,几年后的沈如霜会长成什么模样,只会更加惊艳。 人群中的声音消失了几秒。 沈如霜轻声道:“等很久了吗?” 邢和风眨眨眼走上前,是平日里那副温润模样:“没有,你来得刚刚好。” 沈如霜微笑:“没有等久就好。” 看着沈如霜无所察觉的恬静乖巧模样,邢和风心里的迟疑和后悔越来越清晰。 他张张嘴,下一秒就被身后的人顶了顶肩膀。 “沈妹妹,大家都在等你上台,赶快上去吧。” 来人衣服嬉皮笑脸的模样,机关算计全写在了眼睛里,生怕沈如霜不知道他们几个的阴谋诡计。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俏皮的眨眼:“好,我这就上去。” 她干脆的转身,露出背后大片洁白的皮肤。 这件礼裙背后是完全打开的,仅仅需要一根带子系好两边的衣服,沈如霜的背部几步是全部露了出来,美好漂亮的蝴蝶骨在柔软顺滑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更加衬托得少女身材的单薄,像是只要轻轻一压就会让少女的脊梁弯下来,是很讨人联系的柔弱。 邢和风看着她背影,眉头纠结的拧在一起。 他身侧的人哪能看不出他的纠结,似笑非笑着说:“和风,大家伙都在等着她出丑,你别临门一脚反悔了。” 邢和风恼怒的皱眉,下意识的反驳:“我说到做到!” 那人隐晦一笑:“你这么说,兄弟们都放心了,没想到沈如霜的身材这么好,我们有眼福咯。” 他推了一把邢和风的肩膀:“快上去,我们还等和看好戏呢。” 邢和风一咬牙,直接跟着沈如霜上了台。 沈如霜站在台上,看着前世眼熟的群众几乎全部围了过来。 她的眸色暗了暗。 这些人几乎全部都知道邢和风今晚要做的所有事情,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成了他们的饭后谈资。 她低下头,掩盖住眼底心惊的恨意。 良久,她再次抬起头,眼睛却在一瞬间,对上了邢知衍的漆黑眸子。 沈如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邢知衍穿着黑色西装,应该是刚从正式的场合里出来,发型梳得整齐,露出优越凌厉的眉弓,整个人漫不经心的依靠在栏杆边,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两边的衣服被晚风吹动,一双狭长的黑眸微微眯起来,慵懒而自在。 不出意外,他的身侧站在卫云露。 卫云露轻轻的挽着邢知衍的手臂,额角依靠在邢知衍的肩膀上,笑容温柔,小声的在和邢知衍说些什么。 她似乎是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邢知衍侧头,低低一笑。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 她也不会忘记,这两个人也是知道邢和风的计划的。 邢和风站在她身侧,将一杯酒杯递到她眼前,她伸手接过。 邢和风低头看着她,眼神看起来十分温柔:“寿星敬大家一杯吧。” 沈如霜一应应下,举起酒杯,装作看不见邢和风慢慢的走到她背后,微笑的说: “你们应该很期待吧?” 众人完全没有料到沈如霜会这样说,也完全不理解她的意思,其实也根本不在意沈如霜说什么。 沈如霜说:“我听说,你们想送我一个礼物。” “我想着,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也准备送你们一个大礼物。” 台下的重任几乎没有一个人认真听沈如霜说话,只是眼睛很亮,直勾勾的看着沈如霜背后的邢和风。 几乎望眼欲穿,等不及要看到沈如霜的裙子掉下来,然后沈如霜捂着衣服哭泣的样子。 沈如霜转动目光,对上了邢知衍暗沉的、漫不经心的眼神。 她淡淡一笑。 沈如霜没有喝那杯酒,将酒杯放在桌子上。 下一瞬,她就感觉到身后有一只手拉上她的衣服带子,用力一扯! 她的笑容加大。 因为她特意加固过这个衣带,邢和风根本就扯不动。 她甚至听见了邢和风小声说的话:“怎么会这样?” 邢和风看着扯不动的带子,忽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扯不动。 然而下一秒,沈如霜猛地转过身,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邢和风喉咙微微凝滞,“怎么了?” 沈如霜轻声道:“是不是扯不动?” 那个瞬间,邢和风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沈如霜的手忽然搭上他的肩膀,轻笑道:“没关系,你的衣服扯得动。” 沈如霜洁白纤细的背部对着众人,盈润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似乎发着微弱的光芒。 人群堆里的男人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将眼神钉死在她的背上,眼底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渴望。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的背景,眸色渐渐变得幽深,眼睛微眯,喉结滚动。 她和邢和风说话的声音很小,台下众人根本就听不清,所以也搞不清楚情况。 下一秒,众人瞪大眼睛。 只见沈如霜的手搭在邢和风的肩膀上,随后用力一扯,邢和风的西装外套几乎就在那一瞬间一分两裂。 不论是外头的西装外套还是里面的白色衬衫,几乎都立刻从邢和风的身上掉下来,只余下残余的部分坚挺的牵住掉下去的布料。 沈如霜很快挪动脚步,露出邢和风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上半身几乎全裸,露出了苍白削瘦的身材。 台下的众人一片哗然。 邢和风的脸色变得苍白,双手用力的拉上掉落的衣服布料。 虽然男人会在各种场合露出他的上半身,但是在这种被迫的、当众的情况下被撕开上半身的衣服,邢和风无异于被当众剥光。 总之是颜面尽失。 邢和风不可置信:“沈如霜,你干什么?!” 沈如霜的脸色彻底冷下来:“干什么?干你要对我干的事情,你们不就是想看我被剥光衣服的丑态供你们乐呵吗?” “我不愿意,就只能牺牲你了,你看,大家笑得多开心,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邢和风的嘴唇立刻闭上,随后又瞪着眼睛:“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的脸色沉下来,恼羞成怒的喊着:“沈如霜,你怎么敢对我做这种事情?!” 他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的瞪着沈如霜,恨不得食其血肉。 沈如霜只遗憾没有更多的时间用刀子划破邢和风的裤子,没能让邢和风彻底裸露在众人面前。 她冷笑着:“怎么?只允许你对我做这种事情,就不允许我也这样做?” 第28章 我不是圣母 “邢和风,我不是圣母,我也会报复。” 她将藏在掌心里的小刀子扔在桌子上,刀子的铁皮和玻璃酒杯碰撞,砸出了清脆的声响。 邢和风脸色很白,眼神沉沉。 沈如霜干脆利落的转身,面对着众人:“这就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还喜欢吗?” 台下一片安静,皆是惊恐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只听见身后邢和风仓促离开的脚步声。 她觉得无趣极了,转身离开。 沈如霜提着裙摆,低头小心的看着路。 现在是晚上,再加上这里是酒吧,酒吧通常会把灯光调得很暗,所以沈如霜如果不仔细着看下楼梯,就会一不小心摔倒。 身后脚步声响起时,沈如霜还以为是邢和风换好衣服要找她算账来了。 她眉眼不动,直到一股巨大的、难以反抗的力气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随后猛地一扯,将她的身体强行调转过来。 沈如霜看见了邢知衍的眼睛。 她排斥性的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以为邢知衍也是来找麻烦的,语气冷漠,脸色冷淡。 邢知衍微低着头看她,嗓音低沉:“你好有本事。” 沈如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彼此彼此。” 前世,邢知衍也是看戏群众中的一员。 邢知衍用的力气更大,几乎都要拽疼她了。 沈如霜咬牙:“你放开我!” 邢知衍眼睛微眯,身体更加凑近,眼神像个野兽巡视领地一样,巡视过她的身体。 “邢和风给你穿的衣服?” 沈如霜冷笑着说:“明知故问。” 邢知衍的眉头微动。 “阿衍,你在这里啊,我刚刚一直在找你。” 卫云露温柔的声音从楼道口传过来。 “沈小姐,你也在这里啊。” 沈如霜眼睛不动,看着邢知衍转头看向卫云露,也很快就松开了握着她的手。 卫云露走过来,眼底几乎抑制不住对沈如霜的敌意:“阿衍,你在和沈小姐说什么?” 沈如霜冷漠的扯了扯嘴角,转动手腕,转身欲要离开。 下一刻,却又被邢知衍拉住手腕。 她压抑不住心里的脾气,狠狠的甩开邢知衍的手,狠声道:“邢总,您女朋友还在这里看着,您还是要注意一点。” 邢知衍脸部线条凌厉,一双狭长的黑眸暗了暗:“沈如霜。” 卫云露立刻拽住邢知衍的手臂,温声道:“阿衍,你不是还要和我去看电影嘛?现在就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沈如霜退后几步,声音冷静:“邢总还是好好和女朋友约会吧。” 说罢,她转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钟的时间。 房间里的灯光全关了,沈如霜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她还以为严文茵早就睡下了,没想到她刚走到客厅中央。 啪地一声,客厅里的光就开了,同时,严文茵欢快的声音响起。 “如霜,生日快乐!” 沈如霜微微发愣,看着严文茵端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站在她眼前,蛋糕上燃放着鲜艳的蜡烛,严文茵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眼睛很亮。 那个瞬间,沈如霜的眼眶和鼻尖酸涩。 她猛地低下头,“妈,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的生日了。” 严文茵走过来,温声道:“妈怎么会忘记你的生日,快过来吃蛋糕。” “真是不知道你放学去哪里了?我一直在等你,等得我都要睡着了,快来吃蛋糕,然后洗澡睡觉。” 沈如霜抿唇点头,嗓音微哑;“好。” 沈如霜和严文茵坐在对面,一点点将蛋糕吃完。 严文茵低着头,低声道:“如霜,我想清楚了,你好好学习,我不逼你了,你开心就好。” 沈如霜低着头,手用力的拽紧手里的勺子,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好,我知道了。” 吃过蛋糕,沈如霜草草洗过澡,将手机调成静音,无视那堆许多人打过来的电话,很快就睡下了。 第二天去学校,钢琴老师李老师就将她叫了过去。 李老师长得清秀温婉,说话也温柔:“如霜,我在电话里说过了,你到时候就不用在校庆里演奏,学校那边请了卫云露和邢总过来演奏。” 沈如霜点头:“好,我明白。” 李老师的眼神有些心疼:“我知道你为了这次演奏准备了很久,是学校这边对不住你,所以现在有个机会。” “校庆要有四个主持人,两男两女,现在就差一个女生,你看看要不要去做做主持人。” 沈如霜抬起眼睛,不敢相信过后,就立刻点头:“好,我愿意去做。” 李老师温柔一笑:“好,那我把主持稿给你,你这几天好好练习一下,到时候彩排之后就直接上台。” 放学之后,沈如霜去了校庆后台一趟。 学校很重视这次的校庆,是因为这次的校庆邀请了邢知衍和卫云露,到时候可以作为新闻要点来宣传学校。 所以,这次的校庆舞台十分隆重,设备和仪器都是上好的标准。 她安静的看着。 转头就看见几个工人小心的抬着一辆黑漆漆的钢琴走进来,轻手轻脚的把钢琴放在台上。 “小心点,这是邢总的钢琴,不要弄坏了。” 第29章 给你过生日 沈如霜眸色渐沉,双手缓慢的紧握成拳。 这架钢琴价格昂贵,是邢知衍特意从法国那边空运过来的,藏着许多故事。 沈如霜记得清清楚楚,邢知衍是在她生日这天,将这架钢琴送给了卫云露。 就在去年的生日,她和邢知衍的关系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僵硬。 邢知衍那时候,好像真的把她当成了妹妹,事事俱到、体贴入微。 从她被邢家收养后的每一个生日,邢知衍都会十分用心的对待。 这架价值超越八位数的钢琴,就是邢知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明明那时候,邢知衍已经带着她来到了钢琴房面前。 她的眼睛被蒙上一层黑布,身后是近在咫尺的、邢知衍宽阔温暖的胸膛和让她难以抗拒的气味。 她的心脏怦怦乱跳,被邢知衍带领着摸上钢琴房的门把手。 邢知衍的声音温和了些许:“自己开门。” 那个瞬间,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身后莫名出现的高跟鞋声音让这一切戛然而止。 邢知衍搭在她手背上的手忽然松开,温暖的离开让沈如霜微微失神。 随后,就是卫云露的声音。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卫云露的声音,也是第一次见到卫云露。 她从前就曾从他人口中听过卫云露的美貌和邢知衍对她的情真意切。 她以为卫云露只是邢知衍的过去式。 直到卫云露红着眼眶将她藏着少女心事的日记递到邢知衍面前,邢知衍原本温和的眼神在看见日记里对他的情话后骤然暗沉下来。 当着她的面,卫云露像条性感的蟒蛇缠绕在邢知衍身上,楚楚可怜的让邢知衍在她和她之间做出选择。 毫不意外的,邢知衍选择了卫云露。 原本应该属于她的钢琴,被邢知衍转送给卫云露。 她才知道,卫云露不只是邢知衍的过去式,还是现在式和将来式。 沈如霜如今再回忆起这些,已经几乎忘记了当初的痛心疾首和不可置信。 这架钢琴,正是邢知衍和卫云露即将四手联弹的钢琴。 她转开视线,拿起主持稿转身离开。 有时候沈如霜也会想,邢知衍为什么会这么阴魂不散。 在校门口看见邢知衍的车辆时,她简直想掉头回学校。 她的脚步停在离车几米远的地方,刚想转身,副驾驶上下来了邢知衍的特助,面色严肃,躬身拉开后车座的门让她进去。 沈如霜自知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老老实实的坐上车。 邢知衍仍是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半依靠在车座上闭目合眼,两手交握放在膝上。 沈如霜只看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我要回轩景花园。” 轩景花园就是她和严文茵现在住的老小区,离这里并不远。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朝她看了一眼,嗓音低沉:“去鹤山乡。” 司机诶一声,连连启动车辆。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去你哪里干什么?” 鹤山乡正是邢知衍住在外面的大平层。 邢知衍重又闭上眼睛,语气很淡:“给你过生日。” 沈如霜一愣,眉头瞬间皱起来,不甚理解的看着邢知衍:“为什么?” 明明在去年的生日上,就已经和她划清界限,现在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明明前世,邢知衍也知道邢和风要做的所有事,还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邢知衍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看她,薄唇轻抿:“你不高兴?” 沈如霜反问:“我为什么要高兴?” 邢知衍莫名看了她很片刻,才慢悠悠的转开视线。 他没再说话,沈如霜气得咬牙:“邢知衍,我说我要回轩景花园。” 邢知衍嗯一声,闭上眼睛:“知道了,之后会送你回去。” 沈如霜说:“我现在就要回去。” 邢知衍直接已读不回。 二十分钟后,沈如霜跟着邢知衍下了车。 邢知衍走在她前头,沈如霜心生一计,悄悄的转身要走,就被邢知衍叫住。 邢知衍明明走在前头,却活像是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沈如霜,你要去哪里?” 沈如霜心尖一跳,邢知衍说:“看看你脚下的影子。” 邢知衍走过来,漆黑的眸子平静而冷淡的看着她,抬手圈住她的手腕,强制性的将她拉进小区里。 进了门后,沈如霜放弃似的坐在沙发上。 她看着邢知衍走进厨房,然后从厨房端出来一碗面条,还散着若隐若现的热气。 邢知衍将那碗面放在她眼前:“吴阿姨做的,你尝尝。” 沈如霜睫毛微动。 吴阿姨是邢知衍请的阿姨,已经在这里工作了近五年时间。 她纠缠着邢知衍搬过来的那段时间里,都是吴阿姨在照顾她。 她没有想到,吴阿姨居然还惦记着她。 她环顾四周:“吴阿姨呢?” 邢知衍说:“她孙子发烧,现在在医院。” 沈如霜低下头,双手捧着那碗面,掌心里感受着面条的温度。 她慢慢的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送进嘴里。 入口的下个瞬间,她皱了皱眉,将面条咽下去。 味道和从前的不太一样,有点咸了,面条也没有嚼劲,里头的青菜似乎煮得太过了。 她抿抿唇,想到邢知衍说的话。 也许是因为孙子生病,所以才没有什么心思煮好面条,她能理解。 好歹也是一份心意。 沈如霜不再说话,低下头,安静的吃着面条。 邢知衍忽然问她:“好吃吗?” 沈如霜自然点头:“吴阿姨做的,当然好吃。” 邢知衍意味不明的说着:“是吗?” 卫云露来得突然,沈如霜却不是没有准备。 在她和邢知衍单独相处的时候,卫云露总是会出现。 这一次也一样。 卫云露温柔的笑着,走过来挽着邢知衍的手臂:“阿衍,你请沈小姐就是吃这个面条的?” 她有些无奈:“我不是说了要好好和沈小姐说说?怎么就给沈小姐吃面条啊?” 沈如霜来不及吃下面条,直接咬断:“你什么意思?” 卫云露讶异的挑眉:“阿衍难道没有和你说吗?” “是因为你学校校庆的事,原本学校定了你来钢琴演奏,后来换成了我和阿衍,我心里觉得对不住你,所以才让阿衍好好和你道歉。” 她的眉宇间酝酿起一片无奈:“但我没想到,阿衍居然只给你吃面条。” “沈小姐,我回头一定好好说一说他,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第30章 道歉 原来是这样。 沈如霜放下筷子,心绪再度起起伏伏。 难怪呢,难怪邢知衍会突然像是良心发现一样,要给她过生日。 原来是为了替卫云露“道歉”的。 手里的蜜糖突然成了砒霜。 沈如霜变得毫无胃口。 沈如霜勾起唇角,是一个冷漠的、嘲讽的弧度:“是吗?” 卫云露抿唇,不好意思的笑着:“是啊,你想要什么,我让阿衍去买,就当做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不用了。” 沈如霜将碗和筷子撇下,站起来,面对着卫云露和邢知衍,声音平静得诡异。 “不用道歉,我不需要。” 她看向邢知衍,声音淡漠:“邢总的道歉实在太重,我担待不起,这碗面我吃不起,也不想吃。”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给你们留两人空间。” 邢知衍的眉头微动:“沈如霜,我让人送你。” 沈如霜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拉开房门,脚步快速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沈如霜骂了邢知衍很长时间。 在校庆前一天,邢凡柔终于舍得从医院出来上学了。 只是刚回来的第一天,沈如霜就被邢凡柔堵在教室门口。 邢凡柔笑容挑衅而讽刺:“沈如霜,我听说你被邢爷爷赶出来了是不是?” 沈如霜的身体站得很直,“让开。” 邢凡柔带着她的姐妹们笑起来,“沈如霜,我还以为邢爷爷真把你当一家人呢,没想到,我还没出院呢,你就被赶出来了,还真是好笑。” “你不用故作坚强,我知道你难过。” 沈如霜冷眼看她,随即嗤笑:“我觉得更好笑的是你哥哥当众被我剥光衣服,你看过视频吗?没看过我可以发你一份。” 邢凡柔的脸色当即就沉下来:“沈如霜,我还没想和你算账,你还敢不知死活的挑衅我?” 沈如霜淡笑:“所以呢,你看不看?你不看我就发给别人了。” 邢凡柔恶狠狠的瞪着她:“沈如霜!” 沈如霜嘴角的笑容很淡。 邢凡柔身后的小姐妹们忽然低声耳语:“我听说明天的校庆是沈如霜主持的,但是她的钢琴演奏被换人了,换成邢凡柔他哥和他嫂子。” 邢凡柔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笑得张扬:“是啊,我哥和我嫂子要来学校演出了,某个小三要坐不住了,削尖脑袋都想往里凑。” “沈如霜,你做主持,不会是因为我哥和露露姐吧?” 沈如霜坦然点头:“是啊,我就是为了他们,怎么了?” 确实是实话,她确实是因为卫云露才想着当主持的。 邢凡柔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眼神,戏谑的看着她:“我说沈如霜,你就这么喜欢当挑梁小丑吗?” “如霜。” 忽然,不远处有人呼唤沈如霜的名字。 是李老师。 李老师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眉头紧皱,既是生气、又是心疼的表情。 “如霜过来,我们去排练了。” 沈如霜直接撞开邢凡柔的肩膀往外走:“好。” 邢凡柔还想说些什么,却碍于李老师,不敢再加以阻拦。 楼道里,沈如霜和李老师走在一处。 李老师的眼里不乏忧愁:“如霜,我没有想到你的处境会这么难,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沈如霜动了动嘴角,轻声道:“没事的,我不在意。” 李老师眉头拧得更紧:“你当然可以在意,你也可以生气,这是你的权利。” 沈如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生气、也可以在意。 从前的她不敢生气也不敢在意,因为不会有人注重她的想法。 但是现在,她确实不在意了。 她扯扯唇角,眼神平和的望着李老师:“老师,我是真的没事。” 她不希望李老师掺和进这些事里,邢家家大业大,在本市更是只手遮天。 邢家的权势不是一个高中老师能担待得起的。 李老师轻叹着。 对于沈如霜和邢家的事,她也略有耳闻。 她不信传言,她只相信这个只被自己带过几节课的学生。 沈如霜身上的气质很干净,眼底纯净。 她不以貌取人,却相信沈如霜眼底的干净。 她知道,是邢家人伤透了沈如霜的心,将沈如霜逼到如此境地,也只能委屈的说上一句“不在意”。 校庆转眼就到,沈如霜在后天换上了李老师给她定的礼裙,挽起长发,露出纤细洁白的脖颈和锁骨。 她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因为是舞台妆,所以妆容略显浓重,唇瓣上的口红浓烟,这份浓重化在她的脸上,却没有过分的厚重感。 反而是驱散了她平日里的青涩,媚眼如丝、烈焰红唇、窈窕身姿,活脱脱一个大美人的形象。 沈如霜拿着手中的主持卡,听着外头喧哗的声音。 她的心里异常平静。 “如霜,你好美啊。” “露露姐,好漂亮!”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个是另外一个女主持人、还有一个是邢凡柔的声音。 沈如霜淡笑着不曾回头去看她们,“谢谢。” 她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珍珠耳环,对着镜子,缓慢的戴在耳垂上。 慢慢的,她看见镜子里多出一片黑色。 黑色在慢慢靠近,最后停留在她的身后。 她顺着镜子里的黑色往上看。 正是邢知衍。 还有卫云露。 卫云露今晚穿得很华丽,沈如霜记得这个牌子,是很难得的奢侈品高定礼裙,是奢侈品品牌的镇店之宝。 也只有邢知衍能请得动这件礼裙。 卫云露的礼裙质量很高、版型很好,对比沈如霜身上这件路边礼裙店租出来的礼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邢凡柔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沈如霜的机会:“沈如霜,离开了邢家,你就混得这么惨,连个高定都没有了?” 沈如霜慢慢的站起来,踩着高跟鞋,缓缓转过身。 第31章 茶言茶语 沈如霜站直身体,双手交握放在小腹前,笑容很浅,眼里几乎没有笑意。 只有她站起来,众人才更清楚的看见她身上的礼裙。 确实是完全比不上卫云露身上的礼裙,但是沈如霜穿着,也足够耀眼,足够匹敌。 有人诠释人靠衣装。 在沈如霜身上,活脱脱就是衣靠人装。 总想着踩沈如霜一脚的邢凡柔,也会在看见沈如霜全身的时候,难得哽咽,说不出话来。 这里算是校庆的化妆室,几乎所有要要演出的人员都会在这里化妆。 只是卫云露已经化好妆,显然不是来化妆的,而邢凡柔今晚没有演出,也没有化妆的需要。 那么他们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来堵她的。 她看着邢凡柔,似笑非笑:“邢凡柔,你适合住在长和路一百三十三号。” 邢凡柔对这组数字似曾相识,微微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沈如霜本就长得比邢凡柔高,现在还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比邢凡柔高出几乎有一个头。 她没有低头、更没有俯身,只是眼神冷漠的看着她。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么我真心实意的告诉你,那是本市的精神病院,那里有很多你的同类。” 沈如霜对上邢知衍的目光。 还没有说什么,卫云露就提着裙摆,步步生莲的走过来,一只皓腕挽着邢知衍的手臂,轻笑着说: “沈小姐抱歉,凡柔她是有点冲动,希望你别和她计较,”卫云露腼腆一笑,“凡柔也只是太过为我考虑了,所以才这样。” 茶言茶语。 你怎么不直接说邢凡柔虽然有些冲动,但是她说得对。 沈如霜勾着唇角,眼神不冷不淡:“卫小姐,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应该鞠躬好好道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都替你累了。” 卫云露唇角优雅的笑意一顿。 她嘴角轻轻一撇,眼皮垂落,是很委屈的表情。 卫云露咬着嘴唇,撩起眼皮,欲语还休、楚楚可怜的看着邢知。 邢知衍果然心疼,抬手搂住卫云露的肩膀,眸色暗沉,警告似的看着沈如霜。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凌厉的气息:“沈如霜。” 沈如霜抬头,抿唇笑着:“邢总要是真心疼卫小姐,就别把人带到我这里,我这张嘴,见你们就咬的。” 邢知衍眼睛微眯,折射出令人心惊的温度。 “早知道你们会来,我就不来了。”沈如霜缓缓提起厚重的裙摆,扭头离开。 邢知衍的目光停留在沈如霜纤细白皙的脖颈上,然后又慢慢的滑到沈如霜踩着的高跟鞋上。 今天的沈如霜穿着浅色系的礼裙,下身是非常厚重和蓬松的大裙摆,提起的裙摆露出了她脚下散着微光的白色高跟鞋。 高跟鞋的鞋跟很高,一般这个年纪的女生都会很不适应。 不仅是走得稳当,身材也高挑,每一步都挺直腰背,走得漂亮。 哪怕只是背影,也会令人遐想。 但是沈如霜踩得很稳,像是经常穿。 邢知衍敛下眼皮,抬手抚了抚卫云露的后脑勺,温声道:“走吧。” 卫云露抿唇笑着,轻声说:“好,我们一起走。” 校庆的现场远比之前的热闹,有很多不是本校学生的人从外面进来,热热闹闹的挤在学校的礼堂。 沈如霜站在台上,看得清楚。 有相当一部分人手里举着代表卫云露的粉色灯牌,举得很高,欢呼声也很大。 “卫云露!卫云露!” 粉色的灯牌几乎将整个礼堂的颜色都带上些许粉色。 很多都是为了卫云露来的,也有的是为了卫云露和邢知衍来的。 在沈如霜站上台后,台下呼唤着卫云露的声音忽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小声且咬牙切齿的骂声。 “怎么是她?真晦气?” “能不能滚下台,别让这种人主持我们露露的节目,我真的嫌碍眼。” “死小三。” 有些声音根本就毫不掩饰的大声说出来。 沈如霜身侧的主持人脸上都有些尴尬的看了沈如霜好几眼。 沈如霜面色如常的开场。 “欢迎大家来到……” 卫云露和邢知衍的四手联弹安排在压轴节目上,沈如霜站得腿都要麻了,才终于能在聚光灯下喊出卫云露和邢知衍的名字。 “接下来的节目,是本校校友邢知衍先生和卫云露小姐的四手联弹演奏,演出曲目《爱之恋》,让我们掌声有请邢知衍先生和卫云露小姐!” 她的话音未落,声音就掩埋在卫云露粉丝的欢呼声中。 “卫云露!卫云露!” 其中还夹杂着邢知衍的名字。 沈如霜跟着主持人们下了台,和邢知衍、卫云露擦肩而过。 她低着头,并没有看她们。 只是当她站定在原地,抬头看去,就见邢知衍站在台下幕后,只有卫云露一个人上了台。 她皱了皱眉:“为什么邢知衍不上台?” 其他三位主持人包括负责校庆的老师领导都有些傻眼了。 老师几步上去,表情有些惶恐:“邢总,您怎么不上台,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如霜紧紧的看着邢知衍的背景。 邢知衍单手插兜,微侧过头,声音冷淡:“这是她自己的曲子,让她一个人弹,我没必要分享她的荣誉。” 老师懵懂片刻过后,忽然恍然大悟。 “所以您只是想让卫小姐独自演奏出她自己的曲子。” 让卫云露独享掌声和荣誉,只做卫云露背后的男人。 这是多大的情意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邢知衍没再说话,只是默认。 老师忽然感慨:“这么久了,邢总和卫小姐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当初我还觉得你们走不远。” “是我见识少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师自嘲一笑,摇头道,“我希望你们可以百年好合,我也斗胆问一句,以后邢总和卫小姐结婚,可以请我去你们的婚礼吗?” 沈如霜转身,走远了几步。 再回头时,已经听不清邢知衍的声音,只看见邢知衍的唇语。 大概是同意的意思。 同意老师去他和卫云露的婚礼。 沈如霜有些喘不过气,低着头,压抑的喘了几声。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痛了。 可是现实给她狠狠一巴掌。 她还是见不得邢知衍和卫云露幸福的样子。 见不得他们感情和睦。 见不得他们百年好合,生下前世那个踩着她女儿上位的独生子。 她像个地沟里的老鼠蟑螂,阴暗的、人人喊打的,阴险狡诈的希望他们感情出现裂痕。 第32章 卫云露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沈如霜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压下心底汹涌的恨意。 此时此刻,卫云露弹奏的钢琴曲从音响里传出来,台下的众人默契的闭上嘴巴,不再呐喊,而是安静的听着钢琴曲。 沈如霜站在幕布之后,遥遥的看着卫云露的背影。 好像不论多少次,不论她有什么觉悟,她都是这样站在台下,看着台上耀眼的卫云露。 姿态优雅,手指纤细有力的在钢琴键上敲打,流转婉转的钢琴曲调缓缓溢出来。 邢知衍和她一样,也是一样在台下注视卫云露。 不过她就像个是阴暗的蟑螂。 邢知衍深情而专注,多么相配。 时间流逝,沈如霜低头一笑。 卫云露还真是不知道遮掩,和原曲几乎一模一样。 真不知道这卫云露是因为胆子大,还是因为自己有邢知衍在背后做靠山。 所以才会无所畏惧。 卫云露的一首钢琴曲结束,台下响起了哗啦啦的掌声。 全场节目下来,就卫云露节目的掌声和叫声声音最大,人气最高。 钢琴曲结束,台下再度响起卫云露粉丝的声音。 就连一向抗拒学生追星的老师也承认:“卫小姐的人气很高,几乎都可以比得上一个流量明星。” “不过卫云露确实值得追捧。” 邢知衍的掌声比观众早上许多。 沈如霜提着裙摆从为卫云露拍掌的邢知衍身侧路过,缓缓走上台。 她和下台的卫云露擦肩而过。 两人都目不斜视,将对方视作无物。 只是沈如霜慢慢的露出了今晚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在她在众人面前说出原曲的名字时,那时刻,她的笑容是今晚最灿烂的。 “校庆的节目到此结束,我们将以一首钢琴曲《渴望》圆满结束这次的旅程,这首钢琴曲《渴望》是已逝作者柯姗玫的最后一首作品,于三年前发表。” 话音落下,后台人员准时播放出钢琴曲《渴望》。 因为沈如霜的上台,台下的众人安静如鸡,所以音响里播放出来的《渴望》十分清晰。 身侧的主持人都在示意沈如霜下台,沈如霜安静的站在台上,脚步一动也不动。 其他主持人也只好陪着她站在台上。 时间流逝,台下的部分人脸色大变。 卫云露的粉丝部分都是对钢琴有了解或是正在从事与钢琴相关的职业,根本就不难听出这首三年前发表的《渴望》和现如今卫云露刚刚面世的《爱之恋》几乎一模一样。 曲调一样,钢琴曲蕴含的情绪也一样。 许许多多,都一模一样。 “这不是一样吗?和卫云露刚刚的钢琴曲一样的啊,我没学过钢琴我都听出来了。” “所以是卫云露抄袭了?” “卫云露居然会抄袭吗?” 沈如霜慢慢的等待着,在台下有了一阵很明显的骚动后,她提起裙摆,缓缓下台。 刚刚下台,她就对上了卫云露苍白的脸色和惶恐不安的眼神。 沈如霜不再在意。 因为她知道,自有人会审判卫云露的抄袭行为。 沈如霜走到梳妆台前,慢慢的歇下耳环和项链等物。 她看着镜子,嘴角勾着笑。 镜子里刚好完整的倒影出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身影。 卫云露眼含热泪,扑在邢知衍的怀中,两条手臂圈住邢知衍的腰肢,整个后背都哭得一颤一颤的,很是可怜。 邢知衍的剑眉微皱,抬手抚上卫云露的背部,低声安慰了几句。 卫云露啜泣的声音更大。 沈如霜听着卫云露的哭声,浑身舒畅。 只是下一秒,她就在镜子中,对上了邢知衍警告的、凌厉的眼神,一双漆黑的眸子暗沉如水,里头的怒火几乎将她淹没。 沈如霜漫不经心的放下耳环,看着邢知衍的眼睛,慢慢的勾起唇角。 她做着唇语:“是我做的。” 沈如霜合上嘴,挑衅而讽刺的看着邢知衍。 不出她意料,邢知衍的眉头皱得更深,黑眸更加暗沉。 一向不动如山的邢知衍,怒意几乎显现在他的脸上。 沈如霜将身上多余的配饰摘下来,站起身,走到更衣室,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她没再回后台,而是直接离开。 路上的空气很清新,很好闻,这是她重生以来最好闻的空气,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沈如霜掏出手机,不出意外就在网络上看见了卫云露弹奏钢琴曲的视频,以及卫云露的《爱之恋》和柯姗玫的《渴望》对比音频。 几乎一模一样的起起伏伏,卫云露抄袭的事实几乎板上钉钉。 还有许多网友在相关链接下讨论,纷纷不敢相信卫云露居然会抄袭。 这次的事件,最开始关注的都是卫云露的粉丝。 所以相关链接下的评论几乎都被卫云露的粉丝淹没,卫云露的粉丝表示这是一场阴谋。 因为校庆的主持人是沈如霜,所以一切都是沈如霜搞的鬼,卫云露根本就不会抄袭。 “卫云露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这个句子几乎刷满了整个评论区。 只是其中不乏有真正思考的网友发出质疑,只是被卫云露的粉丝喷得体无完肤。 只是几分钟后,沈如霜再度刷新页面,那些说卫云露抄袭的所有链接都被删除。 沈如霜想也不用想,绝对是邢知衍干的。 只是,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邢知衍不只是下了说卫云露抄袭的新闻链接,还将肯定卫云露抄袭的、骂卫云露抄袭的网友发的帖子,也一同被下了。 也就是说,邢知衍是有能力将网络清理干净的,却不愿意为她清理网络环境。 到现在,网络上还充斥着大量说她是小三、说她介入他们感情、辱骂她是个不要脸的婊子的帖子仍旧存在。 第33章 卫云露没有抄袭 沈如霜想,邢知衍不愧是对卫云露一往情深的男人,做事周到体贴,还真是不想让卫云露受到一点委屈。 但是就算如此,经过今晚这一遭,卫云露会持续很长时间都会被打上抄袭的标签。 网络很大很大,即使被邢知衍捂嘴,也会有几条漏网之鱼。 还没走出校园,李老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如霜,你来一下校长办公室。” 沈如霜说:“好。” 刚刚走到校长办公室的门口,沈如霜就听见了里头卫云露低低的啜泣声。 办公室里有许多领导老师,其他三个主持人也在,皆是一副面色凝重的模样。 她敲敲门,顿时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 唯独一人没有看她。 邢知衍将西装外套披在卫云露的肩膀上,手掌拢着卫云露的肩膀,低声安慰着什么。 沈如霜坦然的看过去,“校长,你找我?” 校长皱眉,狐疑的看着她:“沈如霜,我已经问过其他人了,结束那场钢琴曲都不是他们要放的,那么是你放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沈如霜笑笑,坦然自若的点头:“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话音落下,邢知衍终于抬头看她,眸色凌厉低沉,带着十足的上位者压迫感。 校长当即皱眉,颇有些惶恐的看了邢知衍一眼,随即压下声音,警告的看着沈如霜:“谁让你放的?你自作主张出了问题,是要负责任的!” 沈如霜佯装无知的眨眼,眼神透亮:“是我做错了吗?” 她敛下眼皮,作出委屈模样:“这首《渴望》原本是我准备了好久、要在校庆上演奏的曲子,但是临时换了人,我就想着,既然我不能演奏,也要把《渴望》放出来。” 她这样一说,校长室里的领导老师都面面相觑。 毕竟确实是他们临时换了沈如霜的表演演奏,换成了卫云露。 沈如霜咬唇,抬头迫切看着众人:“虽然我是自作主张,这只是一首曲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校长一噎,狐疑的说:“你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沈如霜表情茫然,摇摇头。 校长明显不相信她说的话,严肃道:“不管怎么样,都是你惹出来的事情,你要在网上澄清。” 沈如霜又问:“澄清什么?给谁澄清?澄清什么事情?” 接二连三的问答,沈如霜就是为了逼这群人说出卫云露抄袭的事实。 李老师站在办公室的角落,罕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安静的用眼神审视沈如霜。 校长又小心的看了邢知衍一眼,瞧见邢知衍阴沉的表情后,他大怒的冲沈如霜喊: “沈如霜,现在有人说卫小姐抄袭,你赶快去澄清!卫小姐是不可能抄袭的!” 在众人不注意的地方,沈如霜低头,讽刺的牵起嘴角。 “为什么要澄清,既然卫小姐没有抄袭,那就清者自清,完全没必要澄清,反而会陷入自证陷阱。” 她冲着邢知衍和卫云露眨眨眼:“难道不是吗?我相信卫小姐可以做到的。” 沈如霜已经阴阳怪气到这种地步,现场不会有人会听不出她话里话外要表达的意思。 邢知衍凌厉的眼神扫向她,一双狭长的漆黑眸子带着威压审视她。 卫云露忽然啜泣着摇头,将手搭在邢知衍的手臂上,轻轻摇头。 “阿衍,不用怪她,这次是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好的。” 很突然,卫云露红着眼眶看她。 眼神坚定而脆弱,像偶像剧里坚韧不拔、惹人恋爱的小白花。 “沈小姐,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告诉你,这次,我绝对不会再任由你胡作非为,我会捍卫自己的权利。” 看着卫云露,沈如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怪异感。 这种怪异感在卫云露拉着邢知衍离开后都不曾消失。 她攥了攥拳头,将心底的怪异感压下去后,转头看着校长。 “如果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校长沉着脸看她:“沈如霜,这是你自己搞出来的事情,有什么问题你自己担着,学校是不会管你的。” 沈如霜不以为然的点头,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自然没看见李老师复杂的眼神。 校庆之后就是周末时间,两天不用去上学,沈如霜就待在出租屋里好好学习。 严文茵成日都在看她的狗血家庭伦理大剧,也根本就不知道校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如霜其实也不想告诉她,乐得清静。 直到她闲暇时刷手机,主页蹦出来的一条新闻信息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震惊!不知名钢琴师“柯姗玫”死亡消息为假,其真实身份正是著名钢琴师卫云露!】 沈如霜几乎立刻就握紧手机,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神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 严文茵过来喊她:“如霜,眼睛别离手机那么近,都要近视了。” 她没有注意到严文茵的声音,只一味的看着新闻。 【关注卫云露的都知道,昨晚出现了一件大事,有人爆料卫云露新作钢琴曲《爱之恋》抄袭“柯姗玫”的《渴望》,事实也正如他们所言,两首曲子高度相似,卫云露确实存在抄袭的嫌疑。】 【但是事情反转了,有人再次爆料,早在三年前就去世的“柯姗玫”其实正是卫云露,“柯姗玫”只是卫云露的化名,“柯姗玫”的《渴望》正是卫云露所作!】 【也就是说,《渴望》和《爱之恋》这两部优秀作品都是卫云露的作品!没想到三年前的卫云露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创作出这么完美惊艳的作品,真不愧是天才少女钢琴师!】 【总结就是,卫云露没有抄袭!没有抄袭!没有抄袭!】 这篇帖子发出来之后,卫云露的粉丝在不停的狂欢,称卫云露这是绝对翻盘! 任谁都没有想到,原来“柯姗玫”就是卫云露,在卫云露粉丝眼里,卫云露用自己的实力狠狠的打了造谣者一巴掌。 这次的事情不仅没让卫云露名誉受损,还让卫云露的声量和影响力更高出一层! 真正是爽文大女主,一点也不含糊! 看完之后,沈如霜几乎将手机瞪出一个窟窿。 卫云露怎么敢的?! 卫云露她是怎么敢这么做的?! 难怪,那天晚上卫云露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第34章 卫小姐背后有邢总 严文茵被沈如霜脸上阴沉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如霜,你看什么呢?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如霜猛地关上手机合眼,呼吸起起伏伏,心里就像压着沉甸甸的东西,呼吸不过来,浑身血液凝固。 严文茵搭着她的手:“如霜,发生什么了?” 沈如霜缓缓睁开眼,嗓音沙哑:“没事,就是我做错了一道题目,妈你先出去,我还要继续做题。” 严文茵半信半疑的退出去。 沈如霜关上门,重又打开手机。 这篇帖子后面,还有很多证明柯姗玫和卫云露是一个人的证据。 就比如柯姗玫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就比如柯姗玫和卫云露等级的年纪一样,就比如她们在某一个时间段同时出现在一个城市。 就比如在柯姗玫死后,卫云露天才少女钢琴师的名号刚刚露头,就比如卫云露在几年前就曾经点赞过柯姗玫社交平台账号的帖子,包括两人的同款衣服。 还有柯姗玫的这首《渴望》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登上了音乐平台。 可是至今为止,只有几百次的收听记录,根本就不出名,卫云露是怎么从那么多不知名的钢琴曲中挑中这个? 那必然是早已知道。 博主还列举了许多证据,都明确性指向了卫云露和柯姗玫是同一个人。 就是这样,沈如霜才更加痛恨卫云露。 柯姗玫的《渴望》知名度远远不够,沈如霜怎么会知道这首曲子。 那是因为柯姗玫是她的钢琴老师! 几年前严文茵就想着培养她的兴趣爱好,就给她找来了柯姗玫这位老师。 柯姗玫是她钢琴老师的这件事情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柯姗玫确实不出名。 柯姗玫只比她大五岁,刚刚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只能做些兼职。 柯姗玫作出的曲子并不出名,也没有获得过重大赛事的奖项,所以严文茵只是花了比较低的价格请来了柯姗玫。 她和柯姗玫相处了超过两年时间,两年里她和柯姗玫见过无数次面,说过许多话,做过许多事。 她们几乎无话不谈,聊天聊地。 说是师生,不如说是朋友、是知己。 柯姗玫几乎不留余力,将自己会的所有所有都教给了她。 在后面的日子里,因为始终不得志,柯姗玫的情绪越来越低迷,甚至有些时候会站在天台发呆,出现了重度抑郁症躯体化。 那时候的沈如霜吓了一大跳,悄悄的给柯姗玫塞了钱,希望柯姗玫的情绪能好转。 柯姗玫在创作出《渴望》之后,在三年前的深夜,吞了安眠药自杀。 还没到医院,就已经去世了。 那一天,她几乎将眼泪流干。 前世,她盼望着能在校庆上面将柯姗玫的最后一个作品演奏给世人听。 只是卫云露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破坏了她的演出,她没有机会向大家演奏《渴望》。 这一辈子,卫云露变本加厉。 知道柯姗玫是死了的人,所以无所畏惧的将柯姗玫的身份按在自己身上,还恬不知耻的把《渴望》创作者的身份按在自己身上。 沈如霜红了眼睛,还未从这件事的情绪里出来,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 她平稳了心情,接起电话。 那是一个女生稚嫩的声音,声音有些迟疑:“是沈如霜吗?” 沈如霜的嗓音有些沙哑:“是,有什么事?” 女生有些犹豫:“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沈如霜咳嗽几声:“没事,你说。” 女生的声音变低:“你还记得我吗?那次在校外,我妈的电动车撞到邢总的劳斯莱斯,是你让邢总别追究我妈的责任的。” “记得,有什么事?” 女生说:“我是看在这件事情上才告诉你的,你赶紧来学校一趟吧,李老师要被校长开除了,因为李老师擅自主张安排你做主持人,还出了那些事,校长很生气,说要追责。” 沈如霜的瞳孔猛缩。 校长室里。 沈如霜压着声音质问:“为什么要开除李老师?这件事是我做的,和李老师没有一点关系!” 校长面色不耐:“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替她出头,不如想想自己,劝退你的程序已经在走了,过段时间,你也不用再来学校。” 关于劝退,沈如霜没有一点压力。 她做得起这件事情,也承担得起后果。 但是她不希望李老师受她牵连,李老师是个好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开除。 这家学校里的老师大多数都是有编制的,编制很难考,几百人甚至上千人争取一个位置,李老师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李老师甚至还考了三次才终于考进来。 她一人做事一人当,李老师只是无辜受累,根本就不应该被惩罚。 沈如霜眼眶通红,攥紧拳头:“校长,如果我去澄清,您可以别开除李老师吗?” 校长冷笑:“现在有你什么事?人家卫小姐已经在网上澄清了,你已经没用了,赶紧滚吧。” “我真是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敢招惹卫小姐,人家卫小姐背后有邢总,邢总替她打点好一切,你有什么?” 沈如霜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闯进来的李老师拉着手腕跑了出去。 教学楼的角落,沈如霜低着头,根本没有脸看李老师的眼睛。 “对不起李老师,是我连累你了,我会去求求校长,让他不要开除你的。” “这些都是我做的事情,校长要我做什么,我都会配合的。” 李老师沉默几许,叹息了一声:“你求校长是没用的,别去了,开除就开除吧,条条大路通罗马,我会找下一份工作。” 沈如霜抬起通红的眼睛:“可这份工作是你考了三年才考进来的,我不想这样。” 第35章 交换 说着,她转身要跑:“我现在就去求求校长。” 李老师无奈的撇开眼睛,猛地拽住沈如霜的手腕:“别去了,想开除我的人不是校长,是其他人,你求校长没用。” 沈如霜的身体浑身一颤,微微瞪着眼睛转头看她。 “所以……是邢知衍?” 李老师闭紧嘴白说话,沈如霜的眼睛更红,嘴唇都有些颤抖:“居然真的是他?” 沈如霜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泛白。 她想过邢知衍厌恶她,但是没想到这么厌恶。 她以为邢知衍只会针对她,没想到他厌恶到连帮助她的人都不放过。 沈如霜迈出的脚步停顿。 如果真的是邢知衍在背后授意,那这件事情就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特别是这件事情还牵扯上卫云露,邢知衍护妻心切。 每一件关于卫云露的事情,邢知衍的态度都很明确。 就如前世,就算果果是他的亲生女儿,邢知衍也从不允许果果叫他爸爸。 在果果死后头七,邢知衍甚至都没有察觉出果果已经消失了七天。 若是出事的是卫云露和他的儿子—— 不,邢知衍根本就不会让他和卫云露的儿子出事。 李老师松开了牵制她的手,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如霜,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不就是一份工作——” “我去求他。” 沈如霜的声音虚弱而坚定。 李老师眸色暗淡,似是不忍:“你别犯傻,你先去找校长,让他别劝退你,你几个月后就要高考了,先好好为自己考虑。” 沈如霜看她一眼,咬牙:“李老师,我不会让你被开除的。” 李老师皱眉,眼底焦急:“邢总手段厉害,你怎么求他?别没求到,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关于邢知衍、沈如霜和卫云露之间的事情,李老师也略知一二。 邢知衍对沈如霜的态度实在是太差太差了。 更何况,关于沈如霜要被学校劝退的事情,邢知衍在背后推动的概率很大。 沈如霜尚且自身难保,就没必要为她的事情费心费力了。 沈如霜张张嘴,嗓音沙哑:“没事,我总要去试一试。” 李老师拧眉:“你怎么不听劝?” 她总觉得,沈如霜去这一趟,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沈如霜退后几步,她脸上的笑容很弱:“李老师,这件事是我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不会牵连你,一切后果,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话音落下,沈如霜脚步急切的冲出校园。 云延是邢知衍在大学时期创办起来的公司,邢知衍也不愧是他人口中的商业奇才。 才过了这么些年,云延就在美国成功上市,现如今云延的价值早已经超过百亿。 现在是上班时间,邢知衍大概率是在云延。 沈如霜打车到云延的楼下,云延的大楼建在本市商圈中心,高耸的楼层几乎看不到头,楼身挂着云延的名字和logo。 这里曾经是她的噩梦。 前世的她带着果果被赶出邢家后,她为了养活果果,只能出去找工作。 前世,她不仅没有考大学,高中甚至都没有毕业,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好工作。 她应聘过许多类似于服务员、洗碗工的工作,无一例外,没有任何餐厅要她。 有一家普通的档口老板娘同情她孤儿寡母,就招了她。 却在三天后,老板娘全家急吼吼的搬走了。 就算她前世愚不可及,她也猜得出是邢知衍在背后操纵。 就在她和果果被出租屋的房东赶出去时,邢知衍出现了。 邢知衍让她在云延大楼做保洁,除此之外,她无路可走。 整整三十三层楼,有几十位保洁。 可是在邢知衍的示意下,其他保洁都将所有的活都堆在她身上。 她每日都要打扫三十三层楼,累得腰酸背痛,两腿两手不停打颤,甚至都没有时间带果果。 就算如此,她一个月工资只有两千,没有五险一金,没有补贴,没有假期。 邢知衍的意思是,她不想干就可以滚,但是在这座城市,她不会找到其他任何工作。 她在云延咬牙工作了一年时间,最后是被卫云露以地面不干净为由将她赶了出去。 看着这栋楼,沈如霜的身体不禁颤抖,就像是灵魂深处的恐惧,无法磨灭。 她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 只是李老师心底良善,真的不该被她连累。 沈如霜低头看着始终打不通的电话,咬牙走了进去。 刚刚进去,她就被前台的工作人员拦下。 “沈小姐,很抱歉,请问您找谁?” 沈如霜看着熟悉的布局,微微失神:“我找邢知衍。” 前台工作人员先是看了她身上普通的衣服,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轻蔑的笑容: “抱歉沈小姐,邢总早就猜到了您会来找他,邢总说了他不想见您,还特意叮嘱我们,一定不能让您进去,所以请回吧。” 想必这些工作人员将她当成了攀龙附凤、不择手段的女人。 沈如霜不想废话,直接冲过去。 “诶,沈小姐,你不能进去!沈小姐!” “沈小姐。” 直达董事长办公室的电梯缓缓打开,邢知衍的特助走出电梯外,微笑着说: “沈小姐,抱歉,邢总并不在这。” 沈如霜攥紧拳头:“那他在哪?我要找他。” 特助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将手中红袋子递给她:“邢总交代过,只要您穿上这个裙子,我就带您去找他。” 沈如霜接过红袋子,用手指挑起袋子里的黑色布料,脸色一白。 这是件布料很少的黑色蕾丝连衣裙,那点布料都不知道能遮住什么,总之很清凉暴露。 她咬牙,手用力的攥紧袋子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挤出来一样。 “你要带我去哪里?” 特助说:“夜郎。” 听到这个名字,沈如霜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夜郎是本市公子小姐们最大的销金窟,里头最出名的是里头的“表演”和“交流”。 里头的“表演”并不是寻常演出,而是露骨的、扭曲的、淫靡的裸舞,舞者身不着寸缕。 “交流”是来者彼此交换自己带来的伴侣,亦或是“宠物”。 按照潜规则,来者可以对交换的伴侣和“宠物”做任何事情。 只要他想,就可以带回房间里为所欲为。 夜郎后门处时时停着几辆车,那是送被昏迷的“宠物”去医院的专用车。 总之,是一个会吃女人的地方。 也是邢知衍对她冒犯卫云露的惩罚。 特助忽然善解人意多说道:“邢总也说了,沈小姐不想穿不想去也没关系,就是您的李老师要受点苦了。” 沈如霜猛地闭上眼。 她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良久,她说:“好,我同意了。” 她说得洒脱,只是她的嗓音实在沙哑难听。 第36章 夜郎。 还没靠近门口,沈如霜就已经在车里听到了里头喧哗震动的音乐声,还有许许多多人的欢呼声。 沈如霜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风衣,将自己裹得很紧,只有身下的两条纤细白皙的腿露出来,蜷缩着。 特助将车停在门口,从后视镜中向她看过来。 “沈小姐,已经到了,下车吧,邢总和邢总的朋友已经在SVIP1室等您了。” 沈如霜仰头看着夜郎的大门,大门口的霓虹灯五彩斑斓,晃得她眼睛都看不清。 她心底微沉,手刚摸上车门把,就又听见特助的声音。 特助的眼里存在着显而易见的恶意,“沈小姐,您需要脱下外套才能进去。” 邢知衍的特助有十余位,分门别类多负责各项工作,这次派过来的特助很特别,特别的不是他的工作能力,而是对待沈如霜的态度。 这位特助,是卫云露的大学同学。 当初找不到工作,是卫云露带他走了邢知衍的后门。 关于她、邢知衍、卫云露之间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自然而然的站在卫云露那头,对她的态度很差,是差到邢知衍一直都知道的那种程度。 邢知衍清楚,那么就是故意安排。 沈如霜蜷缩手指,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去。 她跟着夜郎穿着超短裙的服务员站在SVIP1室门口,手掌还是紧紧的捂在露着花白皮肤的胸口。 在得到门里人多回应后,服务员扬起艳丽的红唇推开门。 “请进。” 沈如霜走进去的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邢知衍。 邢知衍漫不经心的搭着腿,穿着黑色西装,扣子敞开,白色衬衫上的两个扣子解开,喉结和锁骨在灯光昏暗的环境里更引注目。 他低着头,手里捏着高脚杯,酒液在杯里轻轻的摇晃。 包厢里还有其他人,是前世她很熟悉的、邢知衍的合作伙伴或是酒肉朋友。 每一位怀中都抱着似娇俏、似美艳、似清冷的女人,暧昧的气氛环绕在房间里。 沈如霜扯着短到只要稍微弯腰就会漏点的裙子走过去,站在邢知衍面前。 “邢知、邢总。” 邢知衍没有抬头,更没有回应。 肖子旭坐在邢知衍身侧,看见沈如霜的那一刻,眼睛一亮。 眼前的女孩,穿着露骨的黑色蕾丝短裙,只有寥寥的两张单薄布料裹在胸前和臀部。 纤细白皙的腰身和长腿都显露无遗,莹润的、在黑暗中几乎泛白的皮肤似乎散着无限风情。 即使女孩面貌尚且稚嫩,也足够在庸脂俗粉的女人堆里脱颖而出。 肖子旭推开怀中的女人,向沈如霜伸手:“来妹妹,让哥哥好好看看。” 沈如霜朝他看去一眼,又固执多低头看着邢知衍。 她的嗓音压抑:“邢知衍,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李老师?” 邢知衍的手动了动,慢慢抬起头,眼睛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扯了扯嘴角,又是那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衣服不错,来之前,我的特助就和你说过了吧?” 沈如霜攥紧拳头。 说过,不就是交换。 肖子旭应该就是和邢知衍交换的人,还是她答应了,她就真的要落到肖子旭手里。 肖子旭是圈内有名的花花公子,今天床上是这个女人,明天就可以是另外一个女人,也许同时有几个女人或是男人。 她不愿意。 “李老师和我做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你为什么要对她下手?你有什么就冲我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里情绪淡漠凌厉而讽刺。 “不愿意就出去。” 沈如霜的脸色苍白。 肖子旭哼笑一声:“我说沈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家伙眼里只有卫云露,你跟着我,别说什么李老师赵老师王老师,我都能帮你。” 沈如霜还是没有动。 邢知衍将酒杯放下,眼睛不再看她。 “再给你三秒钟时间,是留下还是出去,自己选。” “三……” “二……” 最终,沈如霜妥协了,“你要保证,今晚之后,你要放过李老师。” 邢知衍没有回应。 沈如霜抬脚,往肖子旭那头走。 肖子旭脸上顿时笑开花,张开手臂,示意沈如霜往他的怀里走。 沈如霜只是坐在他身侧,局促的将双手搭在腿上。 肖子旭不在意的笑笑,将酒杯递到她手中。 “我是真不想到我们邢总舍得把你做成交易,让你跟我一晚上。” 沈如霜只是将酒杯握在手里,警惕性的没有喝。 肖子旭忽然抬手,将她搂在怀中:“好了好了,别紧张,哥哥今晚会好好疼你的。” “肖总。” 邢知衍忽然出声,嗓音低沉凌厉。 沈如霜的心里提起来。 肖子旭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嗯?难道邢总心疼沈妹妹,不愿意让出来了?” 邢知衍轻嗤着:“不会,只是露露来了,我要下午接她,先失陪了。” 肖子旭挑眉:“去吧。” 卫云露穿着得体的长裙走进来,笑得温婉:“大家好。” 她挽着邢知衍大概手臂,惊讶又同情的眼神落在沈如霜身上。 “沈小姐怎么在这?” 卫云露的到来,让沈如霜更加局促不安。 她几乎要把大腿上的布料抓烂。 肖子旭笑着搂住沈如霜的肩膀:“这是我今晚的女伴。” 肖子旭笑着握住她的手:“好了,我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第37章 道歉 沈如霜张开嘴,说话的声音却被另外一个男人打断。 “露露姐,”说话的男人声音里带着讨好,“昨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真是没想到您就是柯姗玫,那些网友还有有些人都太过分了,我看着都生气。” 男人的眼睛含着深意看了沈如霜一眼,目光讽刺奚落,“这不,邢总已经在替您出头了。” 这些个待在少爷小姐身边的人,无一不是圆滑世故、见风使舵。 不止是沈如霜、不止是邢家人都知道邢知衍对卫云露的偏爱和例外。 这些人深知卫云露对邢知衍的重要性,如果他们在邢知衍身上找不到突破口,就会像现在这样讨好卫云露。 讨好卫云露就是在讨好邢知衍。 听到柯姗玫的名字时,沈如霜的心里一紧,心底的恨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前世踩着果果的尸体上位,这辈子又当众盗用了柯姗玫的身份。 卫云露肯定知道柯姗玫已经去世的消息,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吧,柯姗玫还有她这个学生活在世上。 沈如霜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花纹繁杂的地毯,手指紧紧的攥住裙子的布料。 她察觉到卫云露朝她看了一眼,随即抿唇一笑:“没关系,有些小女生确实是还不成熟,所以总做错事,我到底大几岁,还是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沈如霜侧过头,正好对上卫云露似嘲讽、似同情的眼神。 “如霜,你这个年纪的女孩,还是应该好好备考,争取考上个好大学,其他的事情,还是不要太过操心,你也还小,不懂的可以多问问。” 她抿唇,似是不忍心:“如霜,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但是这次学校的处理就当是对你的惩罚,之后,你专心学习,我就不计较了。” 沈如霜顿时抬起头,抿紧嘴唇看着卫云露。 看见卫云露脸上类似于胜利的微笑时,她几乎都抑制不住要当众说出柯姗玫的真实身份。 可是她不能。 李老师还在等着,她现在还不能激怒邢知衍和卫云露。 她正要低下头,就看见邢知衍漫不经心的向她扫过来一眼,眼神里带着凌厉和威压。 “沈如霜,道歉。” 简洁的几个字,却如重山压顶。 她的睫毛轻颤,对上邢知衍的视线。 邢知衍说一不二,不会允许她有拒绝的机会。 肖子旭的桃花眼笑着看她,用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沈妹妹,做错事就是要道歉的,去吧。” 包厢里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沉默的等待着她道歉。 沈如霜合上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决绝的神色。 她站起来,缓步走到卫云露身上,两只手局促的垂在身侧,抓紧腿侧单薄的布料。 她低头看着地面,刚要开口,就听见邢知衍的声音,嗓音低沉清冽。 “抬起头道歉。” 沈如霜的两只手微微一抖,顿时抬起头,看着卫云露的眼睛。 她从未有这样觉得嘴唇那么难张开过,就像是有胶水凝固在嘴唇上。 眼前的卫云露,是害死她亲生女儿的凶手,是将她逼近绝路的凶手,是冒用柯姗玫身份的小偷。 她现在要向这个女人道歉。 她憋着一口气,张开嘴,嗓音干涩。 “对不起,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 沈如霜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很憋屈、很难堪。 卫云露扬起满意的笑容:“没关系,我接受了。” 邢知衍不看她,只是嗯一声。 沈如霜不喜欢肖子旭、甚至是厌恶肖子旭的靠近。 但是现在这一刻,她无比期待着肖子旭可以带她离开。 她匆匆走回去,对着肖子旭挤出脸上的笑容,声音还有些颤抖:“你带我走吧。” 肖子旭满意的笑着,站起来,搂住沈如霜的肩膀。 “那邢总,我就带沈妹妹走咯,春宵苦短,我和沈妹妹要及时尽兴。” 话音落下,包厢里爆发一群哄笑声和起哄声。 邢知衍眼睛抬也不抬,嗯一声。 肖子旭脸上的笑容扩大,搂着沈如霜离开包厢。 沈如霜的身体寸寸紧绷,根本就无法放松下来。 她看着肖子旭带着她走到休息区,呼吸慢慢的不顺畅,她不禁顿住脚步,双手搅紧腿侧的布料。 “肖总。” 肖子旭可能是有些喝醉了,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沈如霜几乎要呼吸不过来,简直是想呕吐。 肖子旭对她还有些耐心,转过身,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怎么?” 沈如霜的脸色很白:“你要带我去哪里?” 肖子旭的桃花眼里都是揶揄和打量的笑意,手掌很不老实的在她背后抚摸抚摸过她裸露在外的皮肤: “当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放心沈妹妹,我会让你很快乐的。” 沈如霜几乎都要当场呕吐出来,强忍着才没有立刻逃离。 她憋着一口气,声音很低,“肖总要是缺人陪,我可以去给你找人。” 顿时,肖子旭脸上感到笑意淡了很多:“我不需要其他人,我就要你。” 沈如霜还想说话,肖子旭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沈妹妹,你都来这里了,就没必要再装矜持了,稍微装一装,我也可以陪你玩,但是装过头了,我可就不喜欢了。” “还是说,”肖子旭忽然拽住她的手腕,“你还是想跟着邢知衍,根本就看不上我。” 说话时,肖子旭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阴沉的盯着她。 在那一刻,沈如霜脑袋里警铃大响,几乎想要立刻跑出去。 肖子旭寸寸逼近,她下意识的退后几步,随后猛地转身要跑。 肖子旭大步向前,手臂揽过她的腰肢,将她扛在肩上,踢开最近一个房间的门。 天旋地转间,肖子旭将她扔在大床上。 虽然床铺柔软,但是沈如霜还是被扔得头晕眼花。 她没有就此躺倒,还没睁开眼就手忙脚乱的想要爬下床。 肖子旭的动作更快,整个人朝她压了过来。 肖子旭的喘息声很重很重,两只手掌握住她裸露的腰肢,用力按压。 “婊子,都来夜郎了,还装什么装?” “看你穿得这么骚,不就是想要这个?哥哥今晚就好好疼疼你,你之后不会再忘记哥哥的味道了。” 沈如霜几欲作呕,疯狂挣扎着:“不要,不要动我!” “滚!不要碰我!” 第38章 哥哥就喜欢你这种辣椒 肖子旭听着她的声音,嗬嗬的笑着。 “哥哥就喜欢你这种辣椒,等会舒坦了,你就不会挣扎了。” 肖子旭的力气很大,沈如霜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双手双脚都被束缚,整个人都被淹没在绝望之中。 她眼睛里流出泪水:“我求求你,我给你找其他女人。” 这里是夜郎,多得是不同类型的女人。 “可是我只要你。” 肖子旭压着她的手腕,眼睛里全是对她的侵占欲和沈如霜熟悉的、炙热的欲望。 前世,邢知衍口口声声说厌恶她,却沉迷于她的身体。 在床上时,邢知衍的眼神不会像肖子旭这般外露情绪,但是她看得出来邢知衍的情动。 她有些慌神。 包厢里,卫云露的心底有些不安。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她看得出来。 自从沈如霜被肖子旭带走之后,邢知衍的情绪也一直不对劲。 与其让邢知衍后悔带回沈如霜,还不如让她来“善解人意”的提议将沈如霜带回来。 这样也可以提前在邢知衍面前展现自己的善良和大方。 不然等邢知衍后悔要带回沈如霜后,她就没机会了。 到时候邢知衍因为这件事对沈如霜产生愧疚或是什么情绪,她哭都找不到地方。 她将手臂挽在邢知衍的手臂间,柔声的试探:“阿衍,要不要去接如霜回来?” “虽然如霜是做错了事情,但是她好歹也只是一个高中生,吓一吓就好了,没必要动真章的。” 邢知衍喝了一口酒,晃了晃高脚杯里的酒液。 他的嗓音凉薄淡漠:“不用。” 卫云露小心的瞧着邢知衍的神情,抿唇道:“阿衍,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这真的够了,如霜也只是一个高中生,这样做对她太残忍了。” 邢知衍放下酒杯,用手掌轻轻拍打她的手背。 “没事,这件事交给我就好。” 邢知衍的脸部线条凌厉流畅,一双狭长的黑眸在昏暗的包厢里显得有些许柔和。 卫云露胸口微热。 这就是她自高中起就看中的男人,哪哪都优秀到别人望尘莫及的程度,身世、样貌和手段都是上等。 偏偏这样的男人对她是独一无二的好。 她曾经对沈如霜有些敌意和警惕,因为她想当邢知衍眼里、心里的唯一,担心沈如霜抢走这份唯一。 但是如今看来沈如霜和从前缠着邢知衍的女人没什么两样,邢知衍都一样厌恶和不在意。 是她太过看重沈如霜了。 她在邢知衍心里眼里、心里,确确实实是唯一。 卫云露腼腆笑着:“好,我都听你的。” 但是没过多久,邢知衍忽然拿出手机,淡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卫云露脸上的笑容忽然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平常,笑着说;“好,你去吧,我等你。” 看着邢知衍离开的背影,卫云露嘴角的笑容落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邢知衍在她身边,第一次要出去打电话。 从前邢知衍从来不会避讳,不论是任何人、任何事情的电话都不会离开接。 是谁呢? 卫云露心里惴惴不安。 好在不到半分钟,邢知衍就从外面回来了。 看着邢知衍平常的脸色,卫云露的心里稍稍安顿了一些。 另一头,沈如霜的眼泪哗哗的往外流,肖子旭的动作越来越大胆,她拼尽全力才没有让肖子旭脱了她的衣服。 久久没有将她的衣服脱下,肖子旭有些恼了,从她身上爬起来,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眼神阴沉的看着她。 “婊子,你装什么装?” 说完这句话,肖子旭狞笑着:“好了,游戏结束,我不会再陪你玩装矜持的戏码了。” 肖子旭打她的力度很重,将她扇得头昏眼花。 沈如霜咽下口中涌起的血腥味,几乎将自己嘴唇里的肉咬破,脸色苍白到没有血色:“我求你——” 电话铃声响起的突兀,沈如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 “你手机响了,有人给你打电话。” 肖子旭不耐的朝手机的方向看去一眼,微眯了眯眼。 他没有再管那个电话,而是低下头,恶心下流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扫过一遍。 “沈妹妹,别理电话,现在是我们的时间。” 话落,肖子旭继续着刚刚的动作,企图将衣服从她身上脱落。 沈如霜抱紧自己的身体,咬唇,屈辱的泪水从眼眶掉落:“别碰我,求你,我给你找其他——” 电话铃声自动挂断后,又再次响起,铃声似乎透露着那一头的焦急。 她拳打脚踢着,低吼:“肖子旭,你接电话,你接电话。” 肖子旭被她的动作搅得胸腔里都是怒火,偏偏那个电话跟催命一样,打了一遍又一遍。 肖子旭爬起来,撩起头发,抬脚,猛地朝沈如霜的腹部踹去一脚。 “臭婊子。” 这一脚,似乎将沈如霜的五脏六腑都踢得移了位。 沈如霜顿时疼得蜷缩身体,额头上冒出大滴的汗水,疼得浑身都没了力气。 肖子旭扯开衣服,将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接通,语气不耐道:“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急促的说着什么,眼见着肖子旭的更加不耐和烦躁,大吼着: “这都干不好,我要你什么有什么用?一群废物!” 沈如霜忍受着身体的疼痛,从床上爬起来,慢慢的拿过沙发上的薄毯披在肩上,抓紧毯子的两边。 肖子旭打完电话后,又站在原地骂了许久。 沈如霜呼吸急促,小心的看着肖子旭大步离开。 肖子旭在房门面前停了下来,转头阴沉的盯着她:“沈如霜,我之后还会找你。” 沈如霜心里一跳,肖子旭掀开房门,离开得很快。 见肖子旭的身影和脚步声离开,沈如霜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浑身都疼,但是她没有松懈,披着毯子跑了出去。 第39章 沈如霜,你一直都学不乖 沈如霜往肖子旭相反的方向跑,因为是SVIP的区域,这里几乎没什么人,环境也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穿着暴露的服务员们穿梭在包厢中间。 沈如霜一副乱糟糟的模样,难免会引起注意。 即使再如何慌乱,沈如霜还是记得在来人的时候躲在角落里。 邢知衍正是夜郎的创始人之一,只是他事务繁重,把夜郎的大部分工作都交待给了其他创始人。 也就是说,夜郎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邢知衍的人。 如果叫这群服务员看见她,难保不会把她抓回去。 等着那几个服务员走过去后,沈如霜才悄声从角落里走出来。 她没走客人们都会走的那条路,走的是楼梯的小路。 她摸上楼梯口的门把手,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女人迟疑的声音。 “你是谁?” 沈如霜抓紧肩上的薄毯,深吸一口气,猛地拧开门把手。 她快速的抬腿要走,肩上的薄毯却被人从后面揪下来。 “你是沈如霜?”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坚定,“你回来,邢总还没有让你走。” 沈如霜心尖狠狠一跳,没来得及顾上被人揪下来的薄毯就抬脚要跑。 身后徒然响起急促的、混乱的、很多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能听见一个中年女人的呵斥声。 “别让她跑,邢总还没有让她走。” 沈如霜被人按着跪在地上时,脑袋一片空白。 哒、哒、哒…… 她慢慢的抬起头,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和一双踩着高跟鞋的脚出现在她眼前。 沈如霜抬起脸,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邢知衍的漆黑眸子,还有卫云露似笑非笑的温柔眼神。 卫云露状似担忧的拧起眉:“如霜,你怎么……肖总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如霜喘着气,瞪着邢知衍:“肖子旭已经走了,你还要我做什么?” 邢知衍眸色很沉,嗓音更是冷淡:“沈如霜,你一直都学不乖。” 沈如霜攥紧拳头。 自她重生以来,这是她觉得最屈辱的时刻。 她咬着牙:“邢知衍,你还要我怎么乖?怎么听话?” 邢知衍说:“我说过了,别为难露露。” 卫云露挽着邢知衍的手臂,脸颊微红,似是娇嗔的看了邢知衍一眼。 “阿衍,我没事的,你就别为我担心了。” 沈如霜狠狠闭上眼。 又是这句话。 还是这句话。 邢知衍永远都要她向卫云露低头,永远要让卫云露让路,就连她的女儿也要向卫云露的儿子让路。 凭什么? 卫云露走过来,驱退压着她的服务员,两只手扶上她的手臂,柔声道: “好了,阿衍也是在气头上,之后我再劝劝他,你也别在地上跪着了,起来吧。” 卫云露靠得近,沈如霜都可以闻得到她身上沾染到邢知衍的冷杉味道,很清晰的听见卫云露声音里的讽刺和轻蔑。 沈如霜猛地挥开卫云露的手,站起来,仰头看着邢知衍,笑得坦然。 “好啊,我答应你,我不会再为难卫云露。” 沈如霜固执的仰着头: “但你也要答应我,放过李老师,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她以为邢知衍听到她这样说,至少情绪会好点,不会再像这样咄咄逼人。 但是她却看着邢知衍的眉头微皱起来,似乎更是不满意。 沈如霜低头,将地上的薄毯捡起来,披在肩上拢紧。 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所以呢,我可以走了吗?” 邢知衍忽然抬头,指腹触上她脖颈和锁骨连接处的皮肤,指腹稍稍用力的向下按压。 沈如霜的皮肤白皙,因此这处不大不小的淤青落在她的脖颈上相当明显,就算是落在洁白纸张上的一点墨水,突兀而怪异。 沈如霜吃痛的皱眉,挥手在邢知衍的手背上拍打了一下。 “干什么?” 啪地一声。 邢知衍手背上的皮肤落下一片淡淡的红痕。 身侧的工作人员微微瞪大眼睛,心里猛地吊起来。 这可是邢知衍。 邢知衍怎么可能容许有人冒犯他,也怎么会有人去冒犯他? 那时间,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沈如霜。 她们几乎都可以料想到沈如霜接下来会面对的事情。 可就算沈如霜拍了邢知衍的手背,邢知衍也没有松开手,反而是更加用力的摁着沈如霜的淤青处。 他微眯着眼睛,语气很沉:“这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沈如霜心里的讽刺更大,冷笑着:“邢总已经是个二十七岁的男人,不会看不出这是什么吧?” 邢知衍的脸色忽然沉下来,像是要擦干净她身上的污渍一样,不停的用指腹擦过那处淤青。 “是肖子旭?” 沈如霜目光讽刺:“不是他,还能是谁?不是你和他做了交换,把我换给他了?” 她苦涩又固执的牵起嘴角: “是你把我送给他的。” 声音冷淡中带着固执的颤抖,眼神清凌凌的看着邢知衍。 话落后,周遭的环境都是一片死寂。 邢知衍的手指也停了下来,眸色沉沉的看着她。 沈如霜扯了扯嘴角,将肩上的薄毯扯下来,站在光亮最大的地方。 自此,因为她穿着暴露,她身上被肖子旭掐出来的、打出来的痕迹都一览无余。 还有脸上红色的五指掌印。 这些是谁弄出来的,不言而喻。 邢知衍的脸色骤然沉下来。 沈如霜扯开嘴角:“邢知衍,看到这些,你满意了吗?” 卫云露捂着嘴巴,很是心疼的样子,眼底泛起柔弱的泪花:“如霜,你是被……被肖子旭欺负了吗?” 沈如霜看得出来,卫云露真的想装出心疼同情的模样。 只是可惜,卫云露的演技不到位,眼底里的嘲讽和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有姑娘看不下去,将她手上的薄毯重新披在她肩上。 “沈小姐,这些伤得去医院看看。” 沈如霜无声的拢紧薄毯,“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邢知衍忽然一步上前,抓着她的手腕,“肖子旭动你了?” 沈如霜沉默的看着邢知衍几秒,忽然发了疯似的甩开邢知衍的手。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这不就是你期待看见的事情吗?” 她只想感谢给肖子旭不停打电话的人,如果没有他,兴许她早就…… 邢知衍紧抿着唇,手停顿在半空中。 第40章 不用了,我累了 卫云露走上前,抓着邢知衍的手臂,柔声道:“阿衍,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送她去医院看医生。” 卫云露依旧在演,演贤良淑德、演善解人意。 邢知衍嗓音低沉醇厚,一双狭长的漆黑眸子紧紧的看着沈如霜:“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沈如霜今天真的很累,不止是身体,精神上也很累很累。 实在不愿意再配卫云露演戏。 她嗤笑的看着邢知衍:“不用了,我累了,要回去。”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邢知衍踱步上前,沈如霜低着头看追上来的影子,有所感的侧身躲过邢知衍。 她停在原地,转头,眸色平静中藏着悲痛。 她看着邢知衍:“邢总,我想要离开这件事,还需要我求你是吗?” 邢知衍薄唇紧抿。 沈如霜走到他眼前,“如果你真的对我有一点点愧疚,那就放过李老师,放过她。” 邢知衍没有回答,只是紧紧的看着她,脸色很沉。 沈如霜说:“我已经做到了你的要求,那也麻烦你遵守承诺,放过李老师,我现在就只有这个心愿。” 沈如霜看他几秒,敛下眼皮,转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只是她没有想到,严文茵还坐在客厅里等她,客厅的灯光很亮,将沈如霜身上的伤痕照得完完全全。 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严文茵猛地站起来,“如霜,你回来——” 下一秒,她的眼眶红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严文茵跑过来,两只手抬起来,却不知道该放在沈如霜身上的那处。 她不知道沈如霜身上哪里的地方是好的。 严文茵捂着嘴巴,眼泪掉下来:“是邢知衍欺负你了?他打你了?你才多大?” 沈如霜抓住她的手,嗓音干涩:“妈,我没事,只是我现在有点饿了,你可以去下碗面条给我吗?” 严文茵眼底含泪,猛地点头:“好,好,我给你下面条。” 餐桌上,沈如霜味同嚼蜡的吃着面条,将一碗面吃下后。 抬眼就对上严文茵担忧的眼神。 她扯开嘴角:“妈,我们以后,离邢知衍和卫云露远一点吧。” 严文茵的泪水瞬间流下来:“我以为、我以为邢知衍哪怕不喜欢你,也不会这么做的。” 沈如霜摇头,勉强的扯开嘴角:“妈,邢知衍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她佯装轻松的动了动筷子,“我真的没事,都是些皮外伤,你放心。” 说话间,沈如霜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是李老师打过来的电话。 “喂,老师。” 李老师的声音迟疑而担忧:“如霜,刚刚校长给我打电话,说取消了辞退我的决定,你是做了什么事情吗?” 沈如霜眼睫轻颤。 这算是这段时间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邢知衍还算得上是个人,没有毁约。 她低声说:“没做什么,就是找了人。” 李老师不相信,追问着:“真的没做什么吗?” 沈如霜的手用力的抓着桌角,勉强让自己笑起来:“没有,老师就放心吧,我好好的呢。” 李老师又盘问了几句,沈如霜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直至两人挂断了电话。 沈如霜收起手机:“妈,很晚了,睡吧。” 严文茵着急的说:“还是先处理身上的伤口再睡,别恶化了。” 沈如霜正要点头,门口的门铃被人摁响。 她抓着身上的毯子,让严文茵去开了门。 沈如霜背对着门口,只听见严文茵的声音诧异又难掩愤怒:“是邢总的特助?” 特助说:“是邢总让我来送药的,这些都是给沈小姐的。”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侧头看过去。 这次来的特助,并不是今晚送她去夜郎的特助,是另外一个秉公办事的特助,对她的态度算是不好不坏。 特助将手里的药袋子递给严文茵,声音冷静:“拿着吧。” 严文茵对邢知衍正在气头上,不想接受邢知衍的任何东西,又因为家里缺乏医药品而想要接过来。 沈如霜收回视线,淡声道:“妈,拿过来吧。” 现在还不是激怒邢知衍的时候。 邢知衍一只手指就能摁死她和李老师,必要时,还是要顺应邢知衍的意思,哪怕浑身排斥。 严文茵气呼呼的拿过药袋就锁上了门:“如霜,来,我们上药。” 沈如霜将药袋子接过来,随意就丢在一边。 严文茵脸色一顿:“怎么了?” 沈如霜抓着身上的毯子,声音很低很轻:“我不想用他的东西。” “妈,楼下有垃圾桶和药店,你去把这些扔了,再去药店买药吧。” 在这种时候,自然是沈如霜说什么是什么。 严文茵当即点头站起来,“好,我去扔了邢知衍的东西。” 五分钟后,严文茵提着药袋子,满脸嫌恶的将药袋子丢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里。 随后又拐去小区外的药店里,买了一大堆有的没的药品上楼。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来送药的特助没有离开,而是躲在角落里,将她做的所有事都尽收眼底。 特助几番犹豫,还是给邢知衍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 特助的声音有些迟疑:“邢总,我看见沈小姐的母亲把药袋子都扔了,还去药店自己买了药。” 邢知衍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嗓音更加低沉:“知道了,又看到买的什么药吗?” 特助说:“我看过了,都是一些跌打损伤药,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邢知衍说:“好,知道了。” 特助犹豫着说:“不需要告诉沈小姐实情吗?” 关于在夜郎的事情,是邢知衍让他在肖子旭的公司做了手脚,肖子旭才在那时候离开的。 只是沈如霜并不知道这件事。 邢知衍回答干脆:“没必要。” 第41章 什么事情重要得过我? 特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低声应道:“好的,明白。” 说完话后,特助习惯性的等了一会儿,等着顶头上司主动挂断电话。 可是过了接近半分钟,顶头上司那头都还没有挂断电话。 他硬着头皮说:“邢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邢知衍沉默几许,嗓音低沉:“算了,我现在来看看。” 特助心里一顿错愕,看了眼手表:“现在吗?可是现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您的住处离这里有半小时路程,不如明天?” 邢知衍的声音沉了沉:“就现在。” 特助听出邢知衍声音里的果断,果断顺应:“好,我现在安排人接您。” “阿衍!” 话音刚落下,那头就传来了一道娇俏温柔的声音,带着些许焦急。 他对这道声音很是熟悉。 这段时间,只要卫小姐有空,邢知衍就会带她去公司。 从卫云露回国开始,云延公司的员工几乎都认识了这位准老板娘。 他时常跟在邢知衍身边,听过太多次这道声音,根本就不会听不出。 是卫小姐。 特助适时的闭上嘴,留给顶头上司和卫云露二人空间。 邢知衍的嗓音变得有些远,但是还是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柔和。 “怎么了?” 卫云露的声音忽然从远处走过来,随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卫云露抱住了邢知衍。 她的语气带着娇俏之意:“阿衍,我现在想去看电影,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邢知衍还未说什么,卫云露接着说:“就要现在去,过几天我就忙工作了,没时间,刚好现在电影院里还有拍片,大家都说很好看,我也想看。” “好不好嘛阿衍,你不是说过什么都听我的嘛?” “还是说,你现在有事要忙?什么事情重要得过我?” 就算不是邢知衍本人,特助也感到了压力,抿紧嘴唇,安静等待邢知衍的回答。 实际上,他也大概知道邢知衍会说什么。 许多人都知道,卫云露的事情在邢知衍这里是第一顺位。 果然,半分钟后,邢知衍说:“好。” 卫云露欢呼一声:“好耶,阿衍,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特助立刻跟上:“我现在让老刘过去接你们。” “不用,”邢知衍说,“我自己开车。” 特助立刻说:“好的,那沈小姐这边?” 邢知衍说:“就这样吧。” 这一回,邢知衍挂断电话的速度快上许多。 挂断电话之后,特助也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同情的看了沈如霜出租屋的窗口:“抱歉啦沈小姐,这是邢总的意思。” 第二日,沈如霜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浑身都痛得颤抖,像是肌肉互相牵连在一起,相互撕扯着。 关是爬起来,都疼得龇牙咧嘴。 她忍着疼痛走到洗浴室里换洗,又匆匆换好药。 最后坐到餐桌上要吃早餐时,就看见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四十五分,也就是说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她没办法,只好不吃早餐,拎起书包离开。 她走在路上,浑身疼得脸色都变白了。 明明只有七、八分钟的路,她硬生生走了十五分钟,险些就要迟到了。 只是她一扭头,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辆跟在她身后。 她眉头一皱,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加快脚步。 刚走进班级,她就看见了生龙活虎的邢凡柔坐在她的座位上,指挥着她的小弟小妹做这做那。 她无视的路过,却仍是被邢凡柔呛声几句。 “哟,这不是勇敢揭发抄袭的沈如霜吗?” 她脸色嘲讽,语调中加重了“抄袭”两个字。 邢凡柔哼笑着:“沈如霜,我知道你急着打我露露姐的脸,所以上赶着在校庆揭发抄袭。” “但是你应该没想到吧,《渴望》的原著作者柯姗玫就是露露姐,本来想着打脸别人,没想到还是被我露露姐打脸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班级里爆发一阵哄笑声和奚落声。 “卫小姐善良大方,学历好、为人大方优秀,我们喜欢还来不及,偏偏有人嫉妒心发作,非要去搅混水,没想到吃鸡不成蚀把米,没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还让大家知道她是个小心眼变态。” “谁说不是,还眼巴巴的要去当人家小三,真是够贱的,她难道看不出人家就喜欢露露姐一个人,根本看不上她的,好吗?” “拜托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她跟露露姐比都不能比的,她甚至连露露姐百分之一的善良都没有。” 沈如霜低着头,面色平静的将书包里的书搬到桌面上。 换做是以前的她,她一定会反驳回去。 但是她现在不会了。 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她重新认识了她和邢家、和邢知衍的差距。 她现在完全没有和邢家、和邢知衍抗衡的力量。 随他们去说。 人心的偏见如同一座大山,太难翻过去了。 她敛下眼皮,安静的拿出笔在纸上写字。 不多时,上课铃声响起。 第一节课分明是生物课,但是进来的却是语文课老师,也就是他们班的班主任。 班主任的脸色很沉,嘴唇抿着,一来就将夹在腋下的书本拍在桌上。 班级里一瞬间就噤声,生怕班主任的怒火撒到他们身上。 班主任沉着脸说:“最近学校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严重影响了我们学校的社会声誉。” 说这话时,班主任的眼睛若有似无的扫过沈如霜的位置。 同学们的眼神顺着班主任的视线找到了沈如霜,眼底瞬间亮起看热闹的兴奋。 “本来校领导的讨论是开除涉事学生。” 沈如霜抓着笔的手一顿。 虽然她对高考已经胸有成竹,但是开除对于学生来说就是一道晴天霹雳。 哪怕是重活一世的沈如霜,也难免为此感到一点紧张。 同学的眼睛再度一亮,眼睛灼灼的看着班主任。 哪知班主任的话锋一转:“但是,经过校领导和董事会的几次讨论,决定取消开除涉事学生的决定。” 沈如霜眸色一动。 董事会? 邢知衍也是董事会的一员。 瞬间班级里哀嚎一片。 “不是老师,为什么不开除呢?我们都不想再看见她了,求求了开除吧。” “哎哟喂,我真的不想在我只剩下三个月的高中看见沈如霜了。” 班主任沉着脸咳嗽几声:“安静,我还没有说完。” 话落,班主任看着沈如霜的眼睛加上几分嫌恶和厌弃。 “但是,就算取消了开除设施学生的决定,但还是有处罚的。” 沈如霜抬起眼,眼睛平静的看着班主任。 “我来宣布学校和董事会讨论过的决定。” “学校决定,将涉事学生沈如霜从清北班调至普通班7班,今天就要搬。” 班级瞬间就是一片欢呼。 “好啊,沈如霜终于要走了!” “清北班是学校教育资源最好的班,最好的老师都在这里,普通班7班都是倒数的差学生,老师也不算好,沈如霜去哪里算是完蛋了,准备准备复读吧。” “按照官方一点的意思,就是沈如霜被贬了。” 第42章 你有什么意见吗? 可谁也没有想到,沈如霜听到这个决定,居然是松了一口气。 就算学校不这样做,她也要主动提出搬到其他班去。 与其待在满是恶意的班级里,她愿意去比较差的班级,至少那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学校的这个决定算是正中她的下怀。 她乐意至极。 班主任冷冷的目光看着她:“沈如霜,你有什么意见吗?” 沈如霜早已经闷不啃声的收拾东西,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她也没有抬头,手上快速的收拾东西。 “没有意见,我现在就可以搬。” 班主任眉头一皱,以为沈如霜不抬起头和他说话,就是不满意学校的决定,还在耍小脾气。 班主任一皱眉:“沈如霜你应该知足了,这样的决定已经是从宽处理。” 他暗暗敲打着沈如霜:“不要试着反抗学校,老老实实搬走。” 沈如霜答得轻松:“知道了。” 可惜她的无所谓落在班主任耳朵里,就成了顽固抵抗。 班主任眉头皱得更深:“沈如霜,你老实点。” 沈如霜甚至不理解班主任为什么这么磨蹭,她都收拾好东西了,还在这里说个没完。 她直接站起来,拎起书包,抱着多余的书本。 众目睽睽之下,她甚至比班主任和其他同班同学还要急切的搬出去。 班主任:“?” 同学们:“……” 孩子,这不对吧。 沈如霜不是应该哭着求着不肯走吗? 怎么这么干脆? 他们心里徒然升起一种怪异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眼里一直远远低于他们的人、一直需要讨好他们才能活下去的人,突然有一天走到他们前面,大步流星,没有一点留恋。 就好像,沈如霜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们一样。 他们很不适应,很不明白为什么沈如霜没有哭求着留下。 所以他们一直看着沈如霜的背影,紧紧盯着。 好像这样盯着沈如霜就会在下一秒转过身,求他们让她留下来一样。 可是直到沈如霜走出他们的视线,沈如霜都没有回头。 真真是大步流星,没有停留。 好像对比于他们想要沈如霜离开班级的欲望,沈如霜离开的欲望更加强烈。 同学们撇撇嘴:“装什么装?” 只是一个上午,沈如霜搬到7班的事情就不胫而走,几乎学校所有的同学都在幸灾乐祸。 大家都知道七班的人都不好惹,脾气差的校霸、闹腾得没完没了的、打架的、斗殴的、喝酒唱K的学生、还有没有什么教育能力的老师都在那里。 七班已经完全被学校放养。 那里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人,沈如霜去到那里,成绩只会下降又下降,然后就是被七班的人不停的欺负。 其实事实也正如传言那样,沈如霜刚走进七班,眼前就飞来一根断了的粉笔。 她抱着一大堆书,背上还背着厚重的书包,根本就来不及躲闪。 那枚粉笔正中她的眉心,摔落在地上。 她还未睁开眼,就听见七班的喧哗声和吵闹声。 沈如霜睁开眼,从地上捡起那枚粉笔,随后抬起手猛地一甩,朝前方不远处的女生扔过去。 女生嗤笑一声,微微侧头躲了过去。 女生没穿校服,穿着松散的T恤和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脖子上挂着地摊上买来的十字架铁项链,嘴唇上有两个唇钉钉在下嘴唇,嘴唇上的口红色偏紫。 她霸气懒散的翘着二郎腿坐在众人中间,微微抬起下巴,露出那张攻击力和英气十足的脸。 “沈如霜是吧?” “不管你是谁,来了七班,就得听我的话。” 七班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面色平静的看着这个女生。 恐怕只有沈如霜自己心里知道,她见到这个女生有多激动。 前世她就认识了这个女生。 不是在学校,而是在社会上。 这个女生叫江小春,手段厉害,头脑清晰伶俐,拥有无上天赋的头脑,未来的科技大佬,未来她开创的科技公司会是邢知衍的云延最大的敌人。 就算是眼高于顶的邢知衍,也承认江小春本事过人,从贫困家庭里杀了出来。 如果不是邢知衍最后说服江小春,让云延收购了她开创的科技公司。 未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而现在七班的这群人,未来大部分都是和江小春一起创办科技公司的人才。 这也是她想要来到七班最重要的原因。 沈如霜看着她,心潮跌宕起伏。 如果她能拉拢江小春,那她就多一分和邢知衍抗衡的力量。 她很期待和江小春成为朋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小春现在对她还有敌意,她不能打草惊蛇。 根据前世的经验,江小春不会喜欢顺从、柔顺的人,喜欢的是敢于反抗、敢于斗争的人。 沈如霜现在要获取她的喜欢,就不能低头,要抬头,要反抗。 她走到讲台边,将怀中的书本放在讲台上,随即抄起散落在讲台上已经几乎要用光的粉笔,再度朝江小春扔去。 江小春练过武,反应速度很快。 不出意料,这一次,她还是没能击中。 但是没关系,她知道江小春已经对她起了兴趣。 第43章 你还算有点骨气 江小春嗤笑着从座位上走下来,走到她眼前,从上到下,眼神揶揄的将她从上到下看过一遍。 “你还算有点骨气。” 沈如霜端着姿态,抱起书堆,无视江小春的话,从她的身侧掠过去。 江小春脸沉下来,拽着她的手臂:“喂,我在和你说话。” “春姐,你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这是沈如霜,大家都说她——” 沈如霜倏地转头,眼神冷静的看着说话的男生。 她一直看着这个男生,面色冷静如常,男生的脸色开始有些不好,逐渐闭嘴、转头,避开沈如霜的目光。 江小春哼笑着要说话,上课铃声忽然就响起来,老师也从前门口进来。 最后,她只能瞪了一眼沈如霜就走回位置上。 沈如霜收回目光,搜寻整个班级,目光落在最后一排角落的空位置上,那个位置只有一个桌子,没有同桌。 她很满意这个位置。 只是当她从走道中间走过去时,周围的同学都默默的移开身体,在尽量的远离她。 沈如霜毫不意外。 她走到座位上,低着头收拾书本。 台上的老师只是往她这里淡淡的看来一眼就收回目光,也不管其他还在玩闹的同学,直接开始讲课,语气很懒很散,根本就不在意台下有没有人听她的课。 沈如霜也没听。 她在看着江小春的背影。 现在所有人、包括当事人邢知衍也不会料想到,这个女生以后会成为邢知衍在商场上最大的劲敌。 如果她不是重生回来的,可能连她自己都不会猜到江小春以后会成为怎样的人物。 商业头脑清晰而锐利,手段雷厉风行,在短短的几年内就创办起一个连邢知衍都不得不重视的科技公司。 沈如霜觉得遗憾,在前世的争斗中,江小春最后溃败于邢知衍的重重围剿,被邢知衍强行收购公司。 只是江小春向来拿得起放得下,自从她加入邢知衍的团队,就成了邢知衍团队里的第二把手,创下的收益水涨船高、节节攀升。 不止是江小春的手段思维值得赞叹,她的人品也是上乘。 沈如霜不会忘记,在前世几乎所有人都在诋毁她、折辱她的时候,是江小春将她送到了小镇远离纷争,给她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 但也因为江小春太受邢知衍重视,卫云露嫉恨之下就对她下了手,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植物人。 这一世,她要在邢知衍发现江小春之前,将江小春拿下。 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老师看也不看学生,转头就离开。 沈如霜还是埋头在练习册中。 大概是江小春的授意,这个班里的学生都在频繁的转头看她,但是都没有一个人来骚扰她。 这也沈如霜心甘情愿来这个班级的理由。 虽然这群学生整天不着调,但是他们把英雄意气、姐妹兄弟情谊写在骨子里,崇拜非黑即白、向往正义勇敢,是十足十的中二少年,还会喊出会让他们以后无法面对的中二口号宣言。 这样的孩子,不会做出背后捅人刀子的坏事。 比她之前戴的班级好上许多倍。 虽说不成熟,但是对于沈如霜刚刚好。 沈如霜抬起头,刚好就对上江小春探究的眼神。 江小春约莫是没猜到她会突然抬起头,脸色愣怔了一瞬,随即立刻沉下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迅速转回身,用背影对着她。 沈如霜倏地发笑。 她倒是没想过,那时犀利敏锐的江小春在高中时期居然会是这幅样子。 倒是有趣。 下节课依旧是刚刚那个老师的课程,沈如霜还是没打算抬头。 只是她听见了很多学生的声音。 “怎么换了一个老师?” “老师,你来错班了。” “这个老师不是清北班的老师吗?” 沈如霜这才抬起头发现这个老师居然是她之前班级的化学老师。 她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这个老师教书教得很好,带出过好几届的高考状元,学校向来把她安排在成绩好的班级,是万万不可能让这种老师出现在已经被学校弃养的班里。 老师面色严肃的拧着眉头,用书本敲了敲桌面,语气沉重。 “别吵,这是学校的决定,接下来你的化学课都是我来上,当然清北班那边,我也是会上的。我的课,你们不许玩闹、不许睡觉、说话声音不许大过我,严格遵守课堂纪律。” “关于我的课,你们可以听,可以不听,但是不听的学生,你得给我拿出成绩来,拿不出成绩,那就不好意思了。” “请家长。” “以上我说的所有,你们要认认真真记下来,别被我抓到了。” 一通话下来,整个班级鸦雀无声。 他们大概也没有想到准备潦草毕业之前,还会遇到这样严格的老师,对于他们来说,不是如降甘霖,而是如遭天谴。 几个同学甚至包含怨念的转头看沈如霜,眼神直勾勾的瞪着她。 沈如霜的脸色有些沉。 这件事,大概还是邢知衍做的。 学校怎么可能傻到把重要的老师调到成绩这么差的班级上。 与其说是学校的决定,不如直接说是邢知衍的决定。 她一调过来,老师也跟着调了过来。 没有人会猜不到这一层关系。 也正如猜想那样,这个老师很会教,即使是在教授新课程,在总复习第三轮的沈如霜也被吸引着抬起头。 一天课程下来,这个班级的学生已经麻木了。 整个班的老师都已经换了,都换成了原本清北班的老师,非常严格,这群爱玩闹的学生都要被憋死在座位上。 沈如霜低头抿唇,慢慢的收拾东西。 江小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的,语气比早上的时候更加不好,非常难听。 “沈如霜,是你让这些老师来这里的?” 沈如霜眼神清凌凌,语气笃定:“不是,我没有这么做过。” 江小春冷笑:“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好好高考,你一来就搞特殊,把我们逼成这样,我告诉你,你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撩下这句狠话,江小春带着她的跟班转头离开,背影都看起来气鼓鼓的。 沈如霜心里一阵烦躁。 虽然离高考还有三个月时间,她已经差不多将前世这一年高考的题目想起来记在本子上了。 说实话,她现在已经可以立刻高考。 邢知衍做这一切是为什么。 是后悔了,想要弥补她? 总之,她真的很不想在和邢知衍牵扯上关系。 邢知衍做这些,她没有感激,只会觉得邢知衍的势力很大,她根本就逃不开,总感觉被束缚着,不自在。 第44章 你的脑子好像失踪了 沈如霜心情不佳,满怀怨念,走出学校。 脚步却倏地停住。 校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是邢知衍的车辆,邢知衍的特助站在车门边上。 如果只是这样,沈如霜不会觉得如何。 但是最关键的,是江小春站在特助跟前,在和特助说着什么话。 沈如霜警铃大响。 难道邢知衍要比上一世更早发现江小春的天赋? 她几乎是立刻就走到了江小春身侧。 江小春说话的语气没有一点卑微或是吹捧,只是好奇:“你们这辆车没五百万下不了吧——” 特助瞧见她,眼前一亮,刚张开嘴,沈如霜立刻打断: “江小春,你也在这里啊,好巧!” 江小春看她一眼,又看看校门口,眼神倏地变得鄙夷。 她凑近沈如霜,抬起手伸出食指,意味深长的点了点脑袋:“沈如霜,你的脑子好像失踪了,要不要去找一找?” 沈如霜难得的语塞。 江小春撇撇嘴:“沈如霜,我不就是问一问,你有必要这么紧张吗?” 扔下这句话,江小春满脸鄙夷,嗤地一声走了。 沈如霜这才知道江小春是误会了她,以为她不喜欢她靠近邢知衍。 可她的本意只是不想让邢知衍像前世一样拉拢江小春。 沈如霜张张嘴,却也没办法解释,只能看着江小春离开。 江小春离开之后,沈如霜也不想再留在这里,抬脚要走。 特助叫住她:“沈小姐,邢总还在等您。” 沈如霜本想着拒绝,脑袋里却想起江小春的事情。 她正好也想探一探邢知衍的口风。 没做多想,她拉开车门,眼神一顿。 卫云露坐在车后座上,穿着白色短裙,背着小挎包,仰起脸,温柔的笑着: “如霜你坐前面吧,我和阿衍坐后面。” 沈如霜抬起眼,只见邢知衍坐在卫云露的身侧,手臂弯处挂着的大概是卫云露的风衣。 邢知衍话不多说,潦草几个字:“上车。” 她忽然想逃,但是江小春这件事她不可能让步。 沈如霜关上后车座的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车很快就开动,沈如霜从后视镜中看邢知衍的表情。 还是平常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黑眸淡漠锐利,薄唇轻抿。 瞧着,应该没对江小春起什么心思。 不过也是,江小春现如今还是个中二少女,打架斗殴样样不落,根本就看不出来日后她会成长成一个科技大佬。 前世,也是在几年后邢知衍才注意到江小春的。 沈如霜放心了些许,收回目光:“找我有事?” 邢知衍低沉醇厚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带你去医院。” 沈如霜眼神一顿。 听见邢知衍声音的那一刻起,她才终于想起来身体上的疼痛。 昨晚肖子旭压在她身上的触感和窒息似乎还停留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的抬起脸,从后视镜中看自己的脸。 肖子旭的那两巴掌用的力气很大,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还没能消减脸上的红痕。 是她用严文茵的遮瑕和粉底遮住了那些红印,才没有让人看出来。 沈如霜闲倚在车座上,语气冷淡:“不用。” 哪知邢知衍的语气更不好:“必须去。” 沈如霜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自知反坎不了邢知衍,她掏出手机,随意划拉了几下,就看见了新闻媒体对卫云露其实是柯姗玫的大肆赞叹。 赞叹她是天才少女,尽管前些年没有名气,但依旧坚持到现在,一炮而红。 她猛地闭上眼,心绪起起伏伏,脑袋发胀。 尽管过了两天,但是卫云露还在网络上营销,吃柯姗玫的人血馒头。 卫云露的脸终究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厚。 沈如霜攥紧拳头。 可是就算邢知衍知道真相,他也会一如既往的站在卫云露那边。 这样的事,她早就见识过了。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量和邢知衍、卫云露抗衡。 眼不见心不烦。 沈如霜将手机关上,干脆闭目养神。 可那卫云露偏偏不放过她。 “如霜,抱歉啊,都是因为我。” 沈如霜掀起眼皮,从后视镜里看她。 卫云露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都是因为我,本来阿衍昨天就要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她的眼睛含着羞赧和春情,看了邢知衍一眼。 “我不知道,缠着他陪我一起看电影,阿衍也纵着我,就错过了,所以今天阿衍才带你去医院。” 沈如霜看了眼邢知衍,邢知衍脸色淡漠,像是在默认。 沈如霜心里讽刺,说上一句:“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真诚建议:“不如现在就放我下去,我给你们腾出二人空间。” 卫云露的眼睛登时亮了亮。 哪知邢知衍的脸色突然沉下来,语气也生硬:“你想都别想。” 卫云露脸色一僵,随即连忙说道:“如霜你别生阿衍的气,这事马虎不了,还是要好好检查身体的。” 沈如霜撇开眼,权当看不见也听不见。 邢知衍也合上眼。 唯有一个卫云露死撑着脸上得体而温柔的笑,双手都要将腿上的布料抓破了。 她有些惶恐。 所有人都在说邢知衍只在意她,只爱她。 都在说邢知衍不喜欢沈如霜,甚至厌恶沈如霜。 她曾经信了。 但是现在看,完全不是一回事。 邢知衍并不如他人口中说的不在乎沈如霜。 而且恰恰相反,邢知衍绝对是在乎沈如霜的。 她才从特助口中知道,是邢知衍使手段让肖子旭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的一点,也是最在乎的一点就是。 沈如霜在邢知衍这里究竟有多少分量。 第45章 卫云露怀孕 卫云露怕只怕,沈如霜在邢知衍心里有不小的分量。 正胡思乱想着,她的腹部一阵翻滚,恶心感从尾部涌到喉咙深处,几乎让她作呕。 卫云露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抚着腹部,微微弯下腰,干呕了几下。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卫云露干呕的声音十分明显。 沈如霜和特助的表情明显一变。 沈如霜立刻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只见卫云露捂着嘴巴,面露惊恐,双眼红润、楚楚可怜的看向邢知衍。 “阿衍。” 邢知衍的眉头微动,眉眼凝重而凌厉,薄唇轻抿,他不再漫不经心的依靠在座椅上,上半身坐直,双手交握,。 他的一双漆黑眸子凝视着卫云露的眼睛,嗓音低沉:“怀了?” 卫云露脸颊上浮起一抹羞红,眼底乘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羞赧。 她轻轻点头,咬唇:“不确定,还要去医院看看。” 闻言,邢知衍的眸色沉了沉:“月经多久没来了?” 卫云露少女羞涩般的躲开邢知衍的视线,低声道:“两个月了。” 旁若无人的,邢知衍再问了一句:“所以,是在那一次?” 卫云露抓紧自己的手掌,低下头,轻轻的点了点。 卫云露小心的看着邢知衍的神情,试探性的伸出手:“阿衍,我有点害怕。” 邢知衍看她片刻。 最终,邢知衍伸出左手,将卫云露的手拖在掌心里。 “别怕。” 邢知衍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某种笃定和力量,是能让人信服的语气和庄重。 似乎他还嫌自己的语气和话语不够支撑卫云露,还加上了两个字。 “我在。” 卫云露脸颊通红,身体往邢知衍那边移去,两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 卫云露将头低下,额角抵靠在邢知衍的肩膀上。 “阿衍,有你我就放心多了。” 邢知衍嗯一声。 沈如霜的脑袋一片空白,表情也罕见的失去了控制,眉眼凝重。 卫云露现在怀着的,大约就是前世的那个儿子。 和邢知衍的儿子。 两个月的时间。 沈如霜的脑袋中闪过一些片段。 大概就是卫云露初来邢家之时给她和邢知衍下了药,她顺势而为,让卫云露和中药的邢知衍待在一个房间里。 大约就是这一次,卫云露就怀上了邢知衍的孩子。 想到这里,沈如霜的脑袋就不由自主的想象了一些卫云露和邢知衍在床上纠缠的画面。 脑袋里幻想着这些,沈如霜几乎也要和卫云露一起作呕。 她完全不希望自己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一个小孩子。 但是卫云露和邢知衍的这个儿子不一般,调皮打闹已经不足以形容他。 应该用眼高于顶、目中无人、颐指气使来形容他。 但是无论这个孩子做过多少恶事,邢知衍依旧跟在这孩子后面收拾烂摊子。 真不愧是一个深情的男人和负责人的父亲。 那可是踩着她亲生女儿尸体上位的男孩。 她怎么不恨? 她怎么可能不去恨他? 沈如霜的脸色几近变化,眼底也忍不住的流露出一股浓烈的恨意。 刚一抬眼,就对上了邢知衍从后视镜里看来的、探究性的目光。 就是这一眼,让沈如霜恢复了冷静。 邢知衍的眼神里充斥着质疑、探究,还有沈如霜一向厌恶的怀疑、 沈如霜脸色平静的转开视线,淡声道:“刚刚还在恭喜你们早生贵子,这贵子不就来了。” 看着这一出戏 特助眼里几乎掀起了波澜壮阔,眼底燃烧着八卦的火焰,眼神止不住的往后看。 正好看见卫云露低着头,脸颊羞红,眼神晦涩。 “这事还不确定。” 特助忍不住的说了一句:“邢总,你速度好快呀。” 这卫云露才刚从外地回来,孩子就已经怀上两个月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卫云露一回来,邢知衍和卫云露两人就忍不住的干柴烈火,做出种种难以描述的事情。 越想,特助眼睛越亮。 只是,突然的,特助想起了身侧还坐着一个邢家的养女沈如霜。 沈如霜对邢知衍的心思,许多人都知道。 现在卫云露怀了邢知衍的孩子,那么沈如霜…… 特助保证,自己的眼神很小心很小心。 可是还是被人看见了。 邢知衍沉声道:“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 特助倏地闭上嘴,也收回了挪移的视线,接下来就一声不吭的把车开进了医院大门。 沈如霜直接下了车,等着邢知衍将卫云露搀扶下来后。 她说:“我自己去检查,邢总,你还是好好陪女朋友做产检吧。” 这个医院的妇科部和体检部是两栋大楼,不在一起,来回还得十分钟的时间。 她刚撂下这句话,邢知衍的手就搭上卫云露的肩膀,对特助说:“我陪露露去检查,你跟她去。” 沈如霜没有耐心等他们,直接大步离开。 特助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兴奋,不舍的将眼神从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背影上移开后,屁颠屁颠的跟上沈如霜的脚步。 检查的结果一切都好,就是只有一些皮外伤。 而卫云露那头的结果也和沈如霜猜想的那样,确实是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只是两人的表情看着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邢知衍的眉眼凝重,抓着卫云露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卫云露的检查单子,低声道: “既然已经怀孕了,先别搬出去了,一直住着,我也好让人照顾你。” 卫云露抿唇低头,欲言又止:“好,那……那你爷爷那边怎么办?还有你家人那里。” 邢知衍显然不将卫云露忧虑的问题放在眼里,只是说:“爷爷那里我来解决,你只管养好身体。” 卫云露红了眼眶,双手搂住邢知衍的腰肢,脸埋在邢知衍的肩膀上,声音闷在怀中。 “好,我知道的。” “阿衍,我一向相信你。” 沈如霜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后座的两人,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大约是因为未婚先孕,觉得不光彩。 她合上眼。 此刻的沈如霜只庆幸这辈子,没有让果果出生,自己也没有成为果果的母亲。 作为当过果果五年母亲的沈如霜希望,果果能出生在和谐幸福的家庭中,而不是跟着她颠沛流离、吃尽苦头,最后连坟墓都买不起。 第46章 这就是我的孩子 邢知衍抬手,触碰上卫云露的背部,轻轻拍打着:“注意好情绪,别太激动。” 卫云露点头,从邢知衍的怀中钻出来,拿过检查单子,低头仔细的看着上面的B超图。 她忽然抬起头,看向沈如霜。 “如霜,你看看,这就是我的孩子。” 沈如霜只潦草的看了B超单子几眼,就收回视线,声音很淡:“恭喜你当妈妈了。” 卫云露的眼底闪烁着某种恶意和挑衅,嘴角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如霜,你来当我孩子的干妈好不好?” 沈如霜眉眼一跳,嘴巴比脑子更快的反应。 “不要。” “不行。” 第一个不要是她说的,第二个不行是邢知衍说的。 沈如霜听见邢知衍的拒绝,不觉得伤心,只觉得轻松。 她听见卫云露的提议时只觉得卫云露又在揣着什么坏心思,挖了什么坑想让她跳进去。 既然孩子父亲邢知衍都拒绝了,那她也就放心了。 沈如霜迅速补充,生怕邢知衍反悔:“邢总都拒绝了,卫小姐还是算了吧。” 卫云露娇俏的看了邢知衍一眼,低声道:“那好吧。” 邢知衍将她送到了出租屋楼下,在下车之前,沈如霜轻轻一笑,弯腰对着邢知衍,声音很甜: “邢总,恭喜啊,喜得贵子。” 说完这句话,沈如霜也没等邢知衍反应就重重甩上门。 沈如霜想明白了,既然卫云露都怀孕了,邢知衍是不是也应该将部分精力都放在卫云露母子身上。 这样是不是就没办法发现江小春,那么她就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拉拢江小春了? 沈如霜想明白了,胸腔里挤压着的郁气瞬间就消散了不少,脚步也轻快许多。 邢家。 邢知衍带卫云露去的是邢家名下的医院,卫云露怀孕并被邢知衍带去做产检的事情很快就被邢家的人告知给了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大喜过望。 有了宝贝曾孙,他怎么能不高兴。 更何况生下这个宝贝曾孙的是他目前还算是认可的孙媳妇。 这一晚,邢老爷子早早就守在邢宅的大门口,探着脑袋看来往的车辆。 在注意到邢知衍的车辆开过来时,他的眼睛一亮,以一种这几年从未有过的速度走向开过来的车辆。 车辆停下,先下来的是邢知衍。 而后邢知衍绕到另一头,将卫云露小心的从车里扶出来。 邢老爷子看见邢知衍小心的动作,原本心里还有的一丝不确定也确定了下来。 邢老爷子哈哈大笑,忙说:“快扶她进来,这还是头三个月,孕妇尤其要注意。” 卫云露将手轻搭在邢知衍的手臂上,闻言满脸羞赧的低下头,脚步更加小心。 邢老爷子忽然觉得庭院里的灯光不算亮,忙叫佣人打个手电筒照着卫云露的路。 几经周转,卫云露终于在众人的“心惊胆战”之下走进了邢宅里头。 邢老爷子看过卫云露的产检单子,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直满意的看着卫云露。 “露露啊。” 听见这个称呼,卫云露的心底雀跃一跳。 这还是邢老爷子第一次以这样亲密的称呼叫她。 卫云露的胸口熨烫,这算是承认她了吧。 邢老爷子瞪了邢知衍一眼:“这是阿衍的错,什么都还没有定下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卫云露忙说:“不怪他,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邢老爷子听见她维护邢知衍,眼底的满意更甚。 “不用替他解释,这臭小子什么德行我知道。” “既然你已经怀了邢家的孩子,那么一些章程也该提上来了,总之,我们邢家是不会亏待你的,你该有的我都会给你。” “这件事,算是阿衍做得不周到,我们也会额外补偿你,家里会请专业的营养师为你调理身体,你这些日子先安心住在这里,其他一切都有阿衍替你解决,你只管安心生下孩子。” “我看啊,下个月十八号是个不错的日子,你们也抓紧时间,把证领了。” 听着邢老爷子的话,卫云露喉咙一紧,手也无意识的抓紧。 她下意识的看向邢知衍:“阿衍……” 邢知衍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嗓音低沉醇厚:“听爷爷的。” 卫云露的眼眶瞬间就溢出泪水,鼻尖酸涩。 她没有想到,自己那么期待、那么渴望的事情,就这么轻易的送到了她手上。 她就这么成功了。 邢老爷子呵呵一笑,笑得和蔼:“不用哭,以后你还有更多好福气,我们邢家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嫁进来的女人。” 卫云露擦掉眼泪,重重点头:“好,我知道的,谢谢爷爷。” 她眼睛红润的看着邢知衍:“也谢谢阿衍。” 邢知衍搂住她的肩膀,语调难得的柔和:“我扶你上楼休息。” 看着邢知衍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的模样,卫云露破涕为笑。 “阿衍,不用这样,我只是怀孕了,不是生病了。” 邢知衍眉眼无奈:“还是得小心。” 卫云露眼底盛满了笑意:“好,我小心,你也得放心。” 吃过邢家佣人精心做好的营养餐,躺在邢家松软的床上,卫云露心里都是踏实的感觉。 她的手慢慢的抚上小腹,隔着衣服布料慢慢的摸着没有任何起伏的小腹,嘴角慢慢的笑起来。 没想到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居然成了她嫁进邢家的引路石。 她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么因为这个孩子得手了。 卫云露嘴角的笑容完全抑制不住。 但是慢慢的,卫云露收敛笑容。 她清楚知道,这个孩子。 不是邢知衍的孩子。 不是邢家的孩子。 她依靠的是这个被邢老爷子认成是邢家后代的孩子才能嫁进邢家。 如果被邢老爷子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邢家的孩子—— 想到这种可能性,卫云露浑身一抖,害怕漫上心头。 她绝对不能让邢老爷子知道这个孩子不是邢家的孩子。 绝对不能! 第47章 对这个男人更加着迷和依赖 只要想到这个孩子的来历,卫云露的心里就不住的慌乱。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突然的—— 叩叩—— 敲门声很突兀,却又很规律、平缓,不用看就知道门外是谁。 是邢知衍。 想到门外那人,卫云露的心尖就止不住的冒出粉红泡泡,胸口熨烫,眼睛羞赧。 卫云露抓着床单,柔声道:“进来。” 进来的果然是邢知衍,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踩着棉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牛奶再睡。” 邢知衍将热牛奶放到床头柜上,敛下眼皮,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和,低沉冷冽的嗓音似乎也被暖黄色的灯光融化。 卫云露听得心里熨帖,对这个男人更加着迷和依赖。 她抓起牛奶,往嘴里送了一口,咽下后才低声说: “阿衍,你真的不介意吗?” 她问出这句话后,心里突然的有些惶恐不安。 邢知衍是个男人,还是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骄傲矜贵,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 这样的男人,会容许自己的老婆怀着别人的孩子吗? 之后还要养大这个孩子。 邢知衍真的可以做到心无旁骛吗? 问出这句话后,卫云露就没敢抬头看邢知衍的神色。 而片刻后,邢知衍都没有回答。 卫云露心里的惶恐越来越大,是邢知衍后悔了吗? 不想养了,或者不想再和她有牵扯。 她甚至开始自欺欺人的认为是不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小,邢知衍没有听到,所以才没有回答。 许久过去,卫云露牵起一抹牵强的微笑:“如果你不愿——” “露露。” 邢知衍的嗓音沉沉,带着笃定和安抚的意味。 卫云露抬起头,眼底迷茫而困顿,带着些楚楚可怜的意味:“阿衍……” 邢知衍在她身侧坐下,眸子安静而深沉的看着她,薄唇轻抿,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异常英俊深邃,卫云露看得微微失神。 邢知衍抬手,稍微用力的抓着她的肩膀:“露露,别担心这些。” 那一瞬,卫云露的嘴唇都有些颤抖。 邢知衍的嗓音平淡却又让人信服:“我说过,我会照顾你们母子,就绝对不会反悔,我说到做到。” “关于这个孩子,我爷爷那边,我会瞒着,以后他会是邢家的孩子。” “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尽管找管家,他会解决。” “阿衍!” 看着邢知衍认真规划她们母子未来的规划,卫云露终于忍不住扑过去,用双手搂紧邢知衍精瘦的腰肢,脸埋在他的胸前。 邢知衍抬手,轻轻拨动卫云露脑后的头发。 “关于我爷爷说的,我看过了,下个月十八号确实是好日子,你回家和父母说说,两家人见个面,就定下来吧。” 卫云露眼底含着热泪,重重点头:“好,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得到了肯定,卫云露却更想得寸进尺。 她跃跃欲试的张开口,面色忧郁:“阿衍,你和如霜的事情——不是,你和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次,邢知衍又沉默了些许时间。 “我和她没关系,你不用多想。” 卫云露嘴角的笑容刚刚升起来,邢知衍拍拍她的肩膀:“睡吧。” 卫云露抿唇笑着,轻轻点头:“那你也早点睡。” 今晚,卫云露得到了邢知衍的保证,睡得很舒服。 只是,今晚总有睡得不安稳的人。 就例如,沈如霜。 梦见前世那场让果果去世的车祸时,沈如霜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其实是梦境,而非现实。 她抱着果果坐在车上,穿着邋遢,是地摊上十几块买过来的衣服,没有化妆,没有项链首饰,头发失去光泽,乱糟糟的堆在脑袋上。 二十四岁,本该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可她的脸仿佛早已经失去了胶原蛋白,横生皱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女生。 生活处处不容易,唯有怀中的亲生女儿才能作为安慰。 果果在她怀中睡得香甜,睡眼惺忪可爱,长相精致。 看见这一幕的沈如霜,眼睛却倏地瞪大,不停的呼喊着:“下车!快下车!” 可是“沈如霜”和“果果”没有一个人有反应。 她拼了命的嘶吼,几乎将肺都要吼出来了。 “下车啊!你们下车啊!” 直到一辆货车疾驰而来。 砰! “沈如霜”和“果果”坐的那辆出租车被撞翻得四分五裂,玻璃破碎了一地,汽油慢慢流露出来。 一声凄厉的、熟悉的声音疯狂的尖叫着:“果果!” 这场车祸实在是太巧太巧了,活像是果果替沈如霜挡了灾。 车祸过后,沈如霜全身上下也只是磨破了点皮,而果果身受重伤,需要及时治疗。 看着“沈如霜”抱着“果果”从车厢里爬出来的时候,飘浮在空中的沈如霜如遭雷击。 她恍惚想起现场还有一辆刚好路过的救护车。 她四处看看,果然看见了一辆救护车正停在路边。 沈如霜忙飘过去,在救护车打开的一瞬间,她冲着医生和护士大喊着: “那里有病人,她很危险,你们先去救她,你们先去救她吧!” 医生和护士自然听不见她的话,按照原定的轨迹将运送车推到另一辆只是擦破了点漆的宾利那头。 看见邢知衍面色严峻的抱着只是膝盖破了点皮的儿子出来,沈如霜几乎崩溃: “不要,求你们,求你们先救救我的孩子,她就要死了,她就要死了呀。” 沈如霜飘到邢知衍身侧,泪流满面,指着支离破碎的车辆。 “邢知衍,你看看那里,那里有你的女儿,你女儿快死了,你先救救她,我求你了,救救她!” 或许是邢知衍听到了她的呼唤,眉眼一动,眼睛竟真的往那边看过去。 沈如霜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眼睛死死的看着邢知衍的任何一处表情。 可是,突然的,邢知衍怀中的男孩嘤咛一声,哭得嘴唇颤抖,两条手臂抱紧邢知衍的脖颈。 “爸爸,我好疼呀。” 邢知衍从来不允许果果叫他父亲。 邢知衍说过,他只有卫云露的孩子,没有其他孩子。 邢知衍说,她生的孩子不配认他作父亲。 卫云露也从车上下来,双眼通红,哭得梨花带雨。 “阿衍,快点抱儿子进救护车,别出了什么事。” 邢知衍的眸子快速的划过一抹心疼之色,收回了目光,抱着男孩直往救护车上跑。 那一刻,沈如霜听见了“沈如霜”的哭喊声:“果果,果果,你醒一醒!” 沈如霜满身都是绝望,飘到邢知衍面前。 “邢知衍,果果都要死了,果果要死了!” 邢知衍没有听见,双手用力的抱紧怀中的男孩,珍视万分的将男孩抱到运送车上,让医生和护士推进救护车里。 “果果!” 沈如霜跪在地上,彻底绝望。 她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怀中抱着哭得颤抖的卫云露,眸子紧盯着因为膝盖破了点皮而啼哭不止的男孩。 邢知衍全部的注意力和心疼都汇聚在卫云露母子上,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意,那一边,已经渐渐失去生机的果果。 这才是邢知衍。 邢知衍本就是这般。 弃她如敝屣。 在邢知衍眼中,她和果果甚至都不如卫云露儿子破了一点皮的膝盖重要。 第48章 让她有了选择的权利 沈如霜醒来的时候,脸颊上全是泪水,眼底全是对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恨意。 她的眼睛瞪着天花板,猛然惊觉自己已经重生了。 这一世,没有果果,果果也不会有她这样的母亲。 沈如霜闭着眼笑起来,眼角落下一滴泪。 多好啊。 果果会出生在一个和谐幸福、父母恩爱的家庭,而不是跟着她颠沛流离。 此时此刻,她无比感激上苍,让她在和邢知衍发生关系之前、怀上果果之前重生了。 让她有了选择的权利。 只是、 卫云露怀孕了。 怀的,大概是前世的那个男孩。 沈如霜渐渐握紧拳头。 她虽恨,恨卫云露恨到骨子里,却也没有办法对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更何况她现在没有一点点和邢知衍硬碰硬的实力。 她得沉住气。 首先是江小春。 她得先拉拢江小春和她的小跟班,慢慢积攒势力。 绝对不能着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从噩梦惊醒后,沈如霜就再也没能接着睡下去。 沈如霜了解过江小春的背景,亲生父亲因为聚众斗殴、赌博等等犯罪行为被判有期徒刑十三年,她亲生母亲被父亲家暴,在她小时候就跑了。 江小春是被外婆养大的,家庭贫困,早早就开始打工。 如果不是外婆阻止,可能她初中没毕业就要辍学打工。 她不想高考也是因为自己的外婆年纪大,做不了多少活,挣不了几个钱,所以才决定高中拿到毕业证书后就打工挣钱养外婆。 前世,江小春作为科技大佬,自然也有许多人知道她身体有个毛病,就是胃病,总有无数人为了讨好她,准备好丰盛的早餐送到她跟前。 为了省钱,她常年不好好吃早餐落下来的病根。 所以早早的,沈如霜就准备好了牛奶面包放在江小春桌子上。 江小春一来,看见牛奶面包,嗤笑一声:“是谁孝敬你姑奶奶的?” 沈如霜刚抬起头说是我,江小春就将牛奶面包一并扔了过来。 “滚,以为这么点东西就能贿赂我,还远着呢。” 同班同学都在看好戏,嬉笑声在班级里此起彼伏。 沈如霜也不觉得尴尬,平静的收起牛奶面包,安静的问她:“那你明天想吃什么?” 江小春浑身抖了抖,嫌恶心似的,奇异的瞪着她:“沈如霜,你发什么疯?吃错药了吧你?” “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沈如霜固执的看着她。 江小春不自在的撇撇嘴,收回视线,嘀咕着说:“沈如霜大概是疯了,大家别理她。” 沈如霜不会认为一份早餐就能收买江小春。 所以她在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在暗戳戳的思考下一步要用什么东西讨好江小春。 下课之后,其实有很多人都在班级门口看好戏,都想看看沈如霜从清北班调到普通班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他们刚好碰上了江小春。 江小春带着她的小跟班站在班级门口,颐指气使的说:“看什么看?再看就长针眼了。” 同校同学早就见识过江小春打架的威力,江小春一喊,众人四分五散。 沈如霜走到江小春身后,微微失神。 前世,江小春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吼退了那群践踏她的人。 只不过前世江小春穿的衣服很奢侈很贵,不像现在这样穿着的是洗到发白的校服。 她走到江小春身侧,低声说了前世没来及说的感谢。 “谢谢。” 江小春似乎被她的声音吓到了,浑身一抖:“不是,你从哪冒出来的?” 沈如霜抿唇。 江小春皱眉:“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是他们堵在门口,我都出不去了,你可别自作多情。” 撂下这句话,江小春带着她的小跟班风风火火的走了。 沈如霜回忆起刚刚江小春明显不自在的眼神,了然的低头一笑。 放学之后,沈如霜照例回了出租屋。 只是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在路口看见了一个江小春的小跟班。 小跟班在路口来来回回的徘徊,脚步着急错乱,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走近了,沈如霜才看见小跟班脸上的焦急和无措。 她走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小跟班看她一眼,眉头皱得更紧:“和你没关系。” 说完这句话,小跟班走远了一些。 沈如霜直觉肯定和江小春有关系。 她跟过去,拽住小跟班的手,嗓音低了低,严肃道:“说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跟班咬牙,犹豫了片刻。 沈如霜心里的直觉不对劲,压低声音:“是江小春出事了?快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小跟班咬牙:“江小春去夜店打工,被一群穿西装的男人带进包厢里出不来,找经理也没用,我现在在等人过去砸场子。” 沈如霜心里咯噔一声,“哪个夜店?” “前面那家。” 沈如霜更加心急。 那夜店是邢家表亲的地盘,鱼龙混杂,邢家人势力庞大,就算只是旁支,也有她无法抵抗的势力。 要带走江小春,恐怕是难上加难。 沈如霜心急如焚:“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第49章 你一个人去送死? 小跟班拽住她的手腕,表情又惊又怒:“你一个人去送死?” 沈如霜脸色也沉:“我有分寸,你不用管。” 沈如霜的态度太过执拗,一米八几的小跟班一时间竟是被眼前这个身材纤细的女生唬住,眼神发愣的看着她。 扔下这句话,沈如霜扭头离开。 前世,沈如霜对邢家旁支子弟不甚了解,对于附近的夜店,她了解不多。 只依稀记得夜店的创始人和邢知衍有一层关系在,所以总是招摇撞市、横行霸道,做过欺男霸女的事情不少。 沈如霜记得不太清楚,似乎这个夜店后面办得越来越大,还开了几家分店。 这只能说明夜店的创始人应该和邢家的关系紧密些,恐怕这一趟只会更难。 夜店离她的出租屋不算远,几百米的距离,名字是一串英文字母,沈如霜没仔细看,因为夜店里的灯光晃得她眼睛都疼,里头的音乐震耳欲聋。 她身上还穿着学校的蓝白校服,站在夜店门口格格不入。 沈如霜犹豫片刻,还是穿着校服进去了。 一进去,果不其然就被门口的保安拦下,保安的语气不算好,但是眼神却赤裸裸的审视着她的身体和脸:“喂,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沈如霜拽着衣服,露出一种介于娇媚和青涩之间的神态,缓缓靠近保安,眨巴着眼睛看保安。 “我同学告诉我,这里有很多有钱人,可以赚钱。” 保安看着站在霓虹灯下的女孩,眼神渐渐变得不同。 眼前的女孩身材纤细消瘦,身材匀称,虽然穿着校服,但是掩盖不住身材的凹凸有致。 保安往下看了看,女孩的身材比例非常不错,腰细腿长,大概是前些年定下来的校服,这个校服裤子有些短了,露出了女孩纤细莹润的脚腕。 再看看女孩这张脸,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没有化妆,或许是因为年纪还小的原因,很小的一张脸脸颊还带着些婴儿肥,胶原感满满,杏眼圆而亮,鼻子小巧挺翘,嘴唇盈润饱满,让人看着就想要一亲芳泽。 关键的是,这个女孩还穿着校服。 有些有钱人就喜欢这样的女孩和制服诱惑,就像刚刚被拉进包厢里的那个。 都一样。 保安越看眼睛越亮,再说话时眼睛已经带上了些许轻佻意味。 “你是附近一中的学生?” 沈如霜的手指抓着衣摆,羞赧的低头:“是,但是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做些兼职。” 保安眼底添上几分蔑视和暧昧:“行,那你来对地方了,今晚刚好有个大人物过来,还没有女人陪。” 沈如霜抬起眼睛,眼睛发亮:“大人物?有多大?很有钱吗?” 保安抬手,掐住她的下巴,笑着露出了抽烟抽黄的牙齿,带着牙垢。 “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你?我得收点报酬。” 沈如霜心里焦急,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 但是里头的包厢很多,她根本就不知道江小春被带进了哪间包厢里。 她只能先迷惑迷惑眼前的保安,通过他的嘴巴知道江小春所在的包厢。 于是沈如霜疾步向前,握住保安的手腕,红着眼眶看他: “哥哥,求求你了,带我进去吧。” “我有个同学也是穿校服进去的,我想去她那里的包厢,她说那里有很多有钱人。” “如果我搭上了哪个有钱人,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保安挑眉嗤笑,突然抬手,一巴掌拍在沈如霜的臀部上。 “你还真是很会挑,确实有个和你一样的女学生被带进包厢,那里都是顶顶有钱的老总,她还不识货,还哭着喊着要走。” 保安嘲讽一笑:“都来这种地方了,她还装什么装。” “还是你比较懂事,这么……求‘上进’。” 沈如霜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凝固,嘴角下落,看着保安的眼神逐渐冰冷。 保安没有察觉到,只是仰头笑着:“那我问问经理,看他能不能把你带进去。” 经理听到有高中女生要来,早就乐开了花,不到几分钟就领着沈如霜走了进去。 只是沈如霜没注意,夜店的一处,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一直在看着刚刚她和保安,又看着夜店经理喜滋滋的带着沈如霜走进一处包厢里,眼神逐渐从诧异过度到惶恐。 这、这不是……沈小姐?! 男人被吓得几乎将手里的酒杯扔了出去。 完蛋了,邢总这回真的要骂人了。 男人将酒杯草草的放在台上,脚步凌乱的往最深处的包厢里跑。 死腿! 快跑啊! 再不跑快点就完蛋了! 沈如霜被带进包厢里,佯装羞涩的跟在经理身后,站在沙发前,低头,用双手揪着衣角。 经理嬉笑着:“各位老总,这是新来的小姑娘,在读高中,保证干净,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经理将沈如霜从身后扯出来。 沙发上男人的眼神全部都聚集在她身上,眼神暧昧,特别是看见她身上的校服,几个男人的眼神更加下流。 沙发上坐着很多男人,还有女人。 女人全部穿着暴露,或是坐在男人腿上,或是跪在男人的脚下,极尽媚态,做尽讨好。 沈如霜看过一圈,最终在角落看见了被一个身材消瘦的男人抱在怀中的、穿着校服的女生,而男人的手已经从上衣底下摸上女孩的腰肢。 灯光昏暗,且那女生的脸被男人压在怀中,看不清脸。 但是沈如霜肯定,那一定是江小春。 然后,就是听道一声啜泣声。 是江小春的声音! 沈如霜瞳孔猛缩,几乎立刻就想要冲过去将江小春从男人的怀中扯出来。 经理却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男人面前,讪笑着说。 “卫总,这是刚来的女高中生,很听话,比你这个更听话,还不如换成这个女生。” 卫总? 沈如霜浑身一震。 随即,她看见男人抬起头,昏暗的灯光照在这个男人和卫云露有相似五官的脸上。 沈如霜呼吸顿时停止。 她想起来了。 原来,这个夜店的创始人并不是邢家旁支。 而是卫云露的堂哥卫成化。 原来,这个夜店仰仗的不是邢家的势力,而是邢知衍的势力。 卫成化刚抬起头,怀中的江小春就挣扎得厉害。 “放开我!放开我!” 卫成化长相英俊,眉眼间却带着让人恶心的轻佻和下流之意。 他草草的看过沈如霜几眼,就一巴掌拍在江小春的臀部上,漫不经心的说:“够了啊,再闹我就真在这里办了你。” 沈如霜瞬间攥紧拳头。 前世,卫成化是卫云露手里的一把好刀,专门为了卫云露做一些不干不净的事情。 前世她受过的许多罪,大部分都是来自于这个卫成化的手中。 沈如霜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很多时候,卫成化的罪行几乎要被警察揭开,然后又被压下去。 压下去的人,自然是邢知衍。 邢知衍为了卫云露,还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但是这一辈子,卫成化应该知道邢知衍身边有她这么个人,但是还没有见过她的样子。 第50章 小妹妹确实好看 江小春被打了一巴掌后,挣扎得更加厉害:“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经理看着江小春,害怕的直皱眉头,小心的看着卫成化的脸色。 “卫总,这女孩不听话那就换一个听话的。” 经理拽过沈如霜的手,将她往卫成化的怀中塞过去。 “卫总你看,这个女生也是高中生,长得比这个好看多了,身材也好。” 卫成化一只手压着江小春,一只手搂着沈如霜的腰肢,细细的打量沈如霜的脸,继而笑着: “小妹妹确实好看。” “不过……” 卫成化一把拽过沈如霜,让沈如霜坐在他腿上:“不过我为什么要选呢?我两个都要。” 沈如霜闻到卫成化身上的香水味,几乎要立刻呕吐。 卫成化还有心思问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年纪的女生,青涩单纯。” 沈如霜抬起眼,正好对上江小春通红的眼睛。 江小春看见她的一刹那,眼睛倏地变大。 沈如霜轻声回答:“我叫——” 她的眼睛瞄准桌上的酒瓶,伸手抓住酒瓶的瓶颈,顿时扬起手。 砰—— 巨大的声线并不是出现在沈如霜的手中,而是包厢门口。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踹开了。 “住手。” 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一个完全料想不到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是邢知衍。 邢知衍一袭剪裁紧致、用料昂贵的黑色西装,单手插兜,脸部线条冷硬而凌厉,漆黑眸子在昏暗的包厢里像颗暗夜里的寒星。 沈如霜脸色僵硬,慢慢的将抬起的酒瓶放回到桌子上。 邢知衍怎么来了? 卫成化忽然推开她和江小春,站起啦,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邢总,您怎么有空来我这里,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招待您。” 那群原本还在和女人调笑的老总们也通通站了起来,以一种低姿态面对邢知衍。 邢知衍缓步上前,走到卫成化身前,眼神却一直落在坐在沙发上的沈如霜。 他的嗓音低沉,声音寒凉:“我来抓一只野猫。” 卫成化疑惑道:“野猫?我们这里没有野猫。” “不过,邢总,野猫都没什么好品相,也不值得养,您要是想养猫就跟我说一声,我让人送到你的宅子里,保证品种长相都是最好的。”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的眼神,身体渐渐僵硬。 邢知衍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适应,轻嗤着:“不用了,我就要那只野猫。” 卫成化立刻说:“好,那我立刻叫人找那只野猫,邢总,那只猫长什么样呢?” 邢知衍撩起眼皮,眼神不加掩饰的看着沈如霜,唇角的笑容寒凉。 “不用了,我想,我已经抓住了。” 卫成化在邢知衍身上看了一圈,越发不理解:“抓住了?在哪里?” 邢知衍不再多说,抬脚就往沈如霜那头走。 沈如霜脑袋里的警铃大响,将江小春拦在身后。 邢知衍冷声道:“你离开邢家,就过得这么不好,都要出来卖了?” 邢知衍毫不遮掩,话语夹枪带棒,直往沈如霜心尖上捅刀,言语尖锐刺耳。 “早说你要卖,跟我说就好了,我买你。” 邢知衍的眼神虚虚的落在她身后的江小春上:“还是结伴来的?” 沈如霜脸色发白,抬着眼睛瞪邢知衍。 邢知衍来了,她要带着江小春安全离开就更难了。 卫成化听得一头雾水,也听得心惊胆战:“邢总,您认识她?” 难道他在不经意间,碰到了邢知衍的女人。 不应该啊。 邢知衍不是只喜欢她堂妹卫云露,身边从来没有其他女人吗? 邢知衍声音冷淡:“认识。” 卫成化的心里顿时一沉。 其实,沈如霜还有一线希望。 希望邢知衍能够带她和江小春离开。 她刚刚张开嘴,邢知衍突兀的说:“你们继续,我看着。” 沈如霜的心里顿时一沉。 卫成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那怎么行,我还是得好好招待邢总的。” “怎么样邢总,看上哪一个了,我都可以送给您。” 话语一出,包厢里的女人都跃跃欲试的看着邢知衍,眼底都是些势在必得的意味。 邢知衍施施然的坐在沙发角落,漫不经心的翘起二郎腿:“不用。” 卫成化小心的看了邢知衍的脸,又重新坐回到沈如霜身侧:“那邢总自便?” 邢知衍不看任何人,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卫成化终于放轻松,抬起手就要重新搂住沈如霜的腰肢。 沈如霜眼疾手快,拿起刚刚拿起来的酒瓶。 扬起手—— 酒瓶在卫成化的背上炸开花,酒液瞬间喷溅而出。 包厢里的环境有一瞬间的空白,卫成化的身体出现一瞬间的摇晃,脸色发白。 趁着这个空挡,沈如霜拽过江小春的手腕,低声喊着。 “走!” 江小春明显还在发愣中,傻愣愣的被拽着离开。 刚跑到一半,身后卫成化发出一声怒吼:“给我拦住她们!” 沈如霜的脚步忽然停下来,不是因为卫成化的人突然来拦住了她。 第51章 你就是沈如霜? 是邢知衍原本站在门外的特助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匆匆走进来,带着人,堵在门口。 特助没有看沈如霜的眼睛,双手交握在身前,低头道:“沈小姐,邢总还没允许您离开。” 沈如霜扭头,瞪着邢知衍:“你什么意思?” 邢知衍手中端着高脚杯,手腕转动,酒红色的酒液在酒杯里晃动着。 他慢慢抬头,漆黑眸子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寒凉,嗓音凉薄:“你胆子很大,都敢拿酒瓶子砸人了。” 沈如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冷声道:“这个女生本来只在这里兼职,是被卫成化强行拉进来的,如果你还有点良知,就不应该拦着我。” 江小春红着眼睛,眼底起了些疑心:“沈如霜,你认识他们?” “沈如霜?” 卫成化呢喃着这个名字,眉头瞬间皱起来:“你就是沈如霜?” 卫云露反复和她叮嘱过的沈如霜? 沈如霜抿着唇,冷冷的看着他:“是又怎么样?” 卫成化沉着脸走来,瞪着沈如霜,狞笑着:“原来你就是沈如霜?” “想来英雄救美,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你今天也别想走了!” 沈如霜心底一紧,当即打算拉着人不管不顾的冲出去。 卫成化一个健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腕。 “邢总,沈如霜打了我,您可不能就这么放走她。” 卫成化直接搬出卫云露,“而且这两个女人都在说谎,江小春这个女人是故意走进来勾引我的,根本就不是我拉她进来的,我没有强迫她。” 江小春的眼睛更红:“卫成化,你就是个畜生,明明就是你强迫我的!” 邢知衍不为所动。 即使特助朝邢知衍看去好几眼,邢知衍也没有任何回应。 特助也只能带着人,一直堵在门口。 沈如霜咬紧牙关,“邢知衍,你就这么是非不分吗?” 卫成化也着急,直接搬出卫云露。 卫云露也是他在本市呼风唤雨的靠山,毕竟谁不知道卫云露在邢知衍心中的分量。 “邢总,要是露露知道我被沈如霜打了,肯定会很着急。” 邢知衍放下手中的高脚杯,“所以,沈如霜不能走。” 沈如霜恨得咬牙。 果然,有了卫云露在,邢知衍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是邢知衍这句话也意味着,江小春可以走。 她一把推开江小春,沉声道:“你快走。” 江小春惊疑不定的看着她:“那你呢?” 卫成化的表情很阴沉。 他其实希望两个人都别走。 但那是邢知衍的意思,他也没办法违背。 但是没关系,沈如霜才是关键。 不仅是今天用酒瓶砸他的事情,还有卫云露说的沈如霜勾引邢知衍的事情,他要一个一个和沈如霜清算。 沈如霜审视着邢知衍的表情,冷静道:“我不会有事,你先走。” 江小春看着满包厢里的人犹豫不定。 沈如霜猛地一推她的肩膀:“快走啊,你留下,我就更难走了。” 江小春咬牙,攥紧拳头,扭身就跑。 江小春走后,特助也带着人离开了包厢。 沈如霜刚要和邢知衍说话,卫成化忽然上前,抬手猛地拽住她的头发,沈如霜的头皮一痛,眉头紧皱。 卫成化的动作很快,她还未来得及反抗,就被卫成化甩到地上。 沈如霜的膝盖用力的砸向地面,那一瞬间尖锐的疼痛几乎传遍全身。 她扶着地面,痛呼一声。 周围的女人尖叫着躲闪,紧张害怕的看着这群男人。 卫成化的咒骂声落在她头顶:“老子今天就弄死你!” 沈如霜扬手,奋力一挥:“滚开!” 卫成化啐了一口,快速躲闪。 沈如霜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抓起酒瓶,站在角落,紧紧的看着卫成化的动作。 在这期间,邢知衍一直都无动于衷。 沈如霜觉得难堪。 她刚刚居然还在期盼着邢知衍能够明辨是非。 是她错得离谱。 卫成化一抹嘴角,狞笑着:“沈如霜,你也知道怕了?刚刚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怕?” 说着,他大步向前。 邢知衍沉声道:“够了。” 卫成化压着声音:“邢总,她刚刚拿酒瓶打我!” 邢知衍抬眼看他,一双漆黑眸子凌厉而淡漠。 对上这双眼睛,就算卫成化有再多的话要说,也没办法再说出口。 沈如霜惊疑不定,仍旧攥着酒瓶,不肯松开。 邢知衍抬手,将就被一个个摆在自己面前,摆得很整齐,淡声道:“过来。” 沈如霜攥紧酒瓶:“做什么?” 邢知衍将两行、一共十个酒杯都满上。 边说:“喝完这些,我就让你走。” 沈如霜听到走字时,眼睛一亮。 随即又暗淡下来。 那是整整十杯酒,喝完,恐怕她也要进医院了。 沈如霜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我不会喝酒。” 前世的她也不会。 邢知衍的声音不容置疑:“不会就学。” 邢知衍倒完十杯酒,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沈如霜,你总要有个教训才能记住。” “是留下来,还是喝完十杯酒再走,你自己选择。” 沈如霜苦涩的想。 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那可是邢知衍,势力滔天的邢知衍。 她没有任何余地反抗。 当她放下酒瓶,走到邢知衍面前,拿起第一杯酒时,卫成化着急的说: “邢总,难道你就这么让她离开了吗?” 邢知衍的黑眸带着压力,看他一眼。 卫成化只能憋屈的闭上嘴。 沈如霜扯开嘴角,将一把将第一杯酒中的酒液全都喝了下去。 邢知衍选的酒度数很高很高。 太辣了,太刺激了。 沈如霜紧皱眉头,手掌抚着胸膛不停的咳嗽。 邢知衍的眉眼不为松动:“第二杯。” 沈如霜如他所愿的端起第二杯。 接下来是第三杯…… 第四杯…… 最后是第六杯。 沈如霜真的喝不下去了,胃里烧得疼极了,像是有人拿针头不停的扎她的胃部,疼得她难以忍受。 她蜷缩在地面上,挣扎着要去拿第三杯时,邢知衍冷淡的声音飘过来。 她不停的在咳嗽,几乎要将肺部都要咳出来。 脸部因为咳嗽变得涨红,眼睛都难以睁开,总觉得自己的喉咙被火棍烧过。 “既然喝不了,为什么要来这里?” 沈如霜讽刺的扯开嘴角。 邢知衍果然这么狠心。 只有对她才这么狠心。 沈如霜果断拿过第七杯酒,仰头喝下。 第52章 还喝什么喝?! 外面突然响起的嘈杂的、混乱的声音。 随后就是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的声音,这些声音不断刺激着沈如霜的耳膜。 她耳朵里都是嗡鸣声,仰着头张嘴接过酒液。 “还喝什么喝?!” 随着一道暴喝声响起,她手中的酒杯被拍打落在地上,酒杯砸在地面上四分五裂,酒液在地毯上蔓延。 她恍惚的抬起头。 是江小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里,带着她的一班子兄弟姐妹浩浩荡荡的闯进了这家夜店,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或大或小的棍棒和刀,甚至将特助身后的那群保镖都镇住了。 江小春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别愣着了,快走啊。” 沈如霜被江小春拽起来,充过人群,直直的冲出夜店。 身后,是江小春带来的人的欢呼声和许多人的咒骂声和惊呼声。 寒冷的夜风吹过沈如霜的耳畔,她整个身体的温度都降了下来,因为奔跑的动作,她胃里翻滚得更加厉害了。 她挣了挣江小春拉着她手腕的手,蹲在垃圾桶旁边,从胃里吐出来一大堆东西。 沈如霜呕得很用力,几乎要将胃部一起呕出来。 江小春忽然疾步上前:“怎么有血?” “你胃出血了?” 沈如霜疲惫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江小春拽过她的手:“走,我带你去医院。” 沈如霜被她拽得猛地站起来,眼前瞬间一白,失去了所有意识。 再度醒来的时候,沈如霜已经在医院了。 江小春的声音幽幽响起:“醒了?” “醒了快去交钱,我可没有钱给你交。” 沈如霜眨了眨眼,扯开嘴角,嗓音沙哑:“我会交的。”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江小春立刻站起来扶她。 “慢点慢点,你的手还在输液。” 沈如霜靠在床头,声音还很虚弱:“谢谢你。” 江小春的脸上还带着昨晚被卫成化打出来的红肿,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研究:“是我该谢谢你。” 沈如霜想起在包厢里发生的事情,眸色一沉。 “你之后还是不要去那家店兼职了,不安全。” 江小春挥挥手:“不用你说,我自己知道,我刚从那里跑出来,怎么可能会回去。” 沈如霜点点头:“那就好。” 江小春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难以启齿:“沈如霜,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 出乎意料的,沈如霜在江小春的脸上看见了纠结的神情。 她不由得正色道:“你问。” 江小春眼睛一亮,上半身突然凑过来,像是特务在交换情报。 “你和邢知衍,是什么关系?” 沈如霜没有想到江小春会问这种问题,眸色一顿。 那瞬间,她心里警铃大响,甚至来不及骂一骂邢知衍昨晚的所作所为。 她强自镇定道:“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江小春神情纠结:“主要是,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我也很好奇。” 沈如霜的手指头微微动着:“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你不用听别人乱说。” 江小春狐疑的看着她:“主要是传闻里邢知衍的人品很好,但是昨天晚上邢知衍的作风实在不像一个人品好的人。” 那个瞬间,沈如霜豁然开朗。 她连连点头:“是啊,邢知衍的人品确实不好。” 江小春深以为然的点头:“是啊,我还以为他来了之后会救我们出来的,没想到还干出那种事情。” 沈如霜不得不说,在背后说邢知衍坏话。 实在是…… 实在是爽到爆炸。 特别是听到她要拉拢的江小春说邢知衍的坏话,她简直心花怒放。 就是这样,多骂一骂,就不用担心邢知衍拐走江小春了。 沈如霜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 突然的,病房门口传来一阵躁动。 她和江小春两个人一起抬起头去看门口。 只见门口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对乱糟糟的男生女生全部七零八落的摔倒在地上,发出一片嚎叫声。 “哎呦我,别压着我,死胖子起开!” “滚啊,什么东西这么重啊!一堆死胖子!” “嘘嘘嘘!别说话了,那个姓邢的来了,都闭嘴,闭嘴。” 沈如霜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姓邢的? 邢知衍? 江小春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微微瞪着眼睛看着那群人。 “你们怎么在这里?” 一群男生女生闭着嘴,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爬起来的时候还没有忘记互相推搡着推卸责任。 “都怪你,我都说了不要来,都是你的错。” “什么鬼,明明就是你提议来的。” 周围的声音太过嘈杂,沈如霜的脑袋乱糟糟的一片。 直到她看见邢知衍从病房门外走进来,她的眉头皱得更深。 邢知衍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还是那副死人脸,只是手上多出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保温桶。 沈如霜看见他,仿佛恢复平静的胃部重又疼痛起来。 沈如霜拧眉:“你怎么来了?” 不对,她应该是问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她和江小春在说他的坏话,希望邢知衍没有听见吧。 可惜天不遂人愿。 那群男生女生忽然叫嚷起来:“你就是邢知衍啊,怎么有脸来的?” “刚刚没听见人家都不愿意你来吗?人家都说你什么了?” 这群男生女生就是昨天晚上闯进夜店将沈如霜救走的人,他们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都十分清楚,自然也知道邢知衍做过的事情。 正如沈如霜所言,这群男生女生意气风发、路见不平就一声吼,初生牛犊不怕虎。 所以他们即使知道邢知衍是何许人也,也会意气风发的冲上去叫嚣。 不可否认这种行为是愚蠢的,但沈如霜心口熨帖,竟是察觉到许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第54章 谁把你当小三? 沈如霜想。 这算什么呢? 昨晚让她喝十杯高浓度的酒,现在又做这些事。 这是给一个巴掌,又给一个甜枣? 小三一词落下来,邢知衍安静了片刻,旋即从她身上起来,那道冷杉味随之而离。 沈如霜抱紧杯子,将自己缩进被子里。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穿过被单传进来。 “谁把你当小三?” 沈如霜冷笑,直接说:“我祝你和卫小姐早生贵子。” 她蒙着头,被单外的情况不算清楚。 她没听见邢知衍的回答,只听到了邢知衍离开的脚步声,还有最后的一句话。 “记得把鸡汤喝了。” 听到病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沈如霜才从被子里出来。 她小心避开正在输液的左手,坐起来,目光放在床头柜上尚且还冒着热气的鸡汤上。 又闻见那股鸡汤的油腥味,沈如霜胃里一阵难受恶心。 她蹙着眉下床,将保温桶端起来,正走进洗手间时,江小春带着她的小跟班回来了。 江小春看见她的背影,惊讶道:“你怎么下床了?” 沈如霜没回头,低声回答:“我也没有那么虚弱。” 江小春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你要把鸡汤倒了吗,你不喝吗?!” 沈如霜的手一顿,转头认真道:“我闻着这个味道有点恶心,根本就喝不下。” 江小春一脸心疼的模样,将保温桶从她手里抢过来。 “里面还有好多鸡肉还有鸡腿,你这叫浪费食物,你懂不懂事啊?” “这种鸡汤的色泽一看就是走地鸡煮出来的汤,饲料鸡是比都不能比的,这种很有营养的。” 沈如霜其实也不想这么浪费。 江小春还在絮絮叨叨,语气笃定:“就算他们两个人品有问题,但是这些鸡汤没有错吧?” 沈如霜推着点滴架子,往回走:“那你们喝了吧。” 当即,江小春的小跟班一哄而上,抢着要喝。 沈如霜慢慢的坐到病床边,安静的看着江小春等人将鸡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一抬眼,就看见了去而复返的邢知衍和卫云露。 她心尖微微一跳。 卫云露表情似乎有些低落,从医院走廊道上的长椅拿起自己的包后,拽了拽邢知衍的衣袖。 “走吧。” 远远的,沈如霜瞧见邢知衍的黑眸凉薄而凌厉。 当天,沈如霜输完液就出院了,还是江小春送她回去的。 江小春看见她住的那栋破旧出租屋后,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们这种大小姐都住在别墅,你怎么——” 突然的,江小春像是想起什么闭上了嘴巴。 关于邢家将沈如霜赶出去的那点事,本市的许多人都听说过,遑论作为沈如霜同校同学的人。 “嗯……嗯,你上去吧,我就送到这里。” 沈如霜说:“好。”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班主任对她和江小春等人的缺勤只是问过一两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再问了。 沈如霜以为在夜店的事情不会被太多人知道,因为江小春已经耳提面命过让那群小跟班别在外面提起这件事。 但是这件事情的影响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下课期间,班级外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有些激动的低语。 沈如霜本身是死过一次的人,并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 但是她在乎江小春等人会不会被影响。 放学后,沈如霜特意走到江小春身侧,低声问她:“又去做兼职?” 江小春摇头:“没,我就一个兼职,你也看到情况了。” 沈如霜看着她:“那你之后要该怎么办?” 江小春将空空如也的书包拎到肩上,笑得洒脱:“还能怎么样,走一步看一步呗。” 沈如霜犹豫片刻,刚张开嘴,就被江小春抬手打断。 “诶,别说什么要借钱之类的话,我还没有穷到这种地步。” 沈如霜说:“好吧。” 她和江小春走到路上才知道,流言蜚语并不是针对她和江小春。 而是…… 卫云露。 “你听说了吗?是卫云露带人要搞沈如霜,还连累了江小春。” “确实,我也听说了,听说是卫云露的堂哥做的,说是要那个啥沈如霜,还好江小春带人去救了沈如霜才没有得手。” “啊?卫云露也会做这种事吗,不是都说她人很好嘛?” “你懂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早就看卫云露不顺眼了,就是个高级绿茶。” “网上也是这么说的。” “那邢知衍不拦着吗?好歹沈如霜也在邢家住过几年。” “你不知道……” “等等,等等,沈如霜在你身后,别说了。” 沈如霜站在几个女生身侧,皱着眉头:“你们在说什么?” 女生互相对视着,摇摇头:“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说。” 沈如霜走近一步,还想再打听打听,可是那群女生互相拽着手跑开了,只留给沈如霜一个背影。 沈如霜的眉头越皱越深,回忆起刚刚女生说的话,从兜里掏出手机,在社交平台上搜索卫云露的名字,立刻就跳出了许多条刚刚发出来的帖子。 内容大差不差,都是在说卫云露设局,逼迫无辜女生的事情。 沈如霜觉得不对劲。 按照卫云露和邢知衍的性子,这种帖子存在不过一小时就会消失。 但是这些帖子,发出时间是在半天前。 卫云露向来喜欢操控网络舆论导向对她有益的部分,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网络上的动态。 沈如霜总觉得有些不安。 江小春撞撞她的肩膀:“走啊,停在这里做什么?” 沈如霜握紧手机摇头,江小春往她的手机屏幕上看去一眼,扬眉道: “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沈如霜低声道:“不对。” “哪里不对?” “你什么时候见过网络上有出现这么长时间对卫云露不好的言论?” 江小春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是啊,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直到沈如霜回到家后,都没得到回答。 直到,邢老爷子邀请她到邢宅吃顿饭后,她才明白。 第55章 这一辈子的沈如霜不想去 那天,是邢老爷子的七十八岁生日,叫了邢家上上下下上百人来过寿星宴。 其中就包括沈如霜。 虽然邢家对她有养育之恩,但是其实在邢老爷子让她去参加宴会时,沈如霜就有过犹豫。 这一次,来的人包括邢知衍的父母。 邢家的企业遍及世界各地,邢知衍的父母主要负责海外的业务,回邢家的次数少之又少。 但是少有的几次中,沈如霜的印象就十分深刻。 上一辈子,她也参加了邢老爷子七十八岁的寿星宴,邢知衍的父母也来了。 那时,她怀孕的消息已经被许多人知道了。 邢知衍的父母也知道了。 她清楚急得邢知衍的母亲全初曼是个很优雅、很温婉端庄的女士,穿着墨绿色旗袍,虽然已经四五十岁,但是看起来还是像三十多岁的女人。 她看邢知衍的眼神带着母亲包容孩子的宽容和爱意,看其他人的眼神很有礼貌。 只是看见她时,全初曼的眼神很冷,用打量商品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给她评估价值。 而最后的评估结果就是,她完完全全配不上邢知衍。 最后,就是一句打招呼的话都没有和她说过,敬酒也会刻意绕过她。 邢知衍的父亲邢鸿博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一点,邢知衍和他很像。 沈如霜记得那天她听过邢鸿博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 让她回去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一句话,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的。 所有人揶揄的、嘲笑的、讽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寿星宴开了一整天,她也就待在自己的佣人房里一整天。 一整天,除了房间里的一点水外,她没吃过一点东西。 外头在欢声笑语着,公布了卫云露怀孕的消息。 怀的是邢家的孩子。 这一次寿星宴的目的不仅仅是给邢老爷子庆生,还有宣布邢知衍即将和卫云露订婚的消息。 青梅竹马、初恋、奉子成婚…… 这些词堆放在一起,何其美好。 美好到照在她身上,显得她像个地下道阴暗老鼠窥探其他人的幸福。 恐怕这一辈子,这次的寿星宴还是要宣布邢知衍和卫云露订婚的消息。 这一辈子的沈如霜不想去。 所以在接到邢宅管家电话时,沈如霜直接开口说:“抱歉,很快就要高考了,我还要复习,没时间去。” 撂下这一句话,沈如霜的心里突然变得轻松。 准备高考时对许多人来说是个很简单、很容易达到的事情,但是对于沈如霜来说,一个需要死过一回重生才能得到的机会。 她无比感谢自己重生后做过的决定。 那一头管家沉默了片刻,一阵窸窸窣窣后,是邢老爷子接起了电话。 “如霜啊,怎么不愿意来呢?爷爷很想见到你。” 沈如霜抿唇,眉头微蹙。 邢老爷子的寿星宴,不至于会缺一个她。 她也不至于重要到让邢老爷子亲自苦口婆心的请她去参加寿星宴。 是什么原因呢。 沈如霜伪装成乖巧的样子,轻声说着话。 “爷爷,还有三个月我就要高考了,我想好好复习,考个好大学。” 邢老爷子说:“寿星宴才一天,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再说了,你就不想爷爷吗?” 沈如霜眉头微动,正要说话时,邢老爷子又说: “这一次媒体记者都会来,我叫人给你做造型,给你拍点好看的照片。” 这么一说,沈如霜就明白了。 因为要公布邢知衍和卫云露订婚的消息,所以邢家请了媒体记者去报道。 她作为为邢老爷子牺牲的司机的女儿被收养进邢家的这一点,在外界是众所周知的。 邢家是很注重外界声誉的,邢老爷子也总会抓着收养她的这一点大肆营销好名声。 如果被媒体记者发现她早就被赶出邢家,这对于邢家的名声很不利。 所以,邢老爷子才会这么执着的请她来参加寿星宴。 沈如霜忽地笑起来。 邢家的名声好与坏和她有什么关系。 前世她的名声扫地,也没见邢家的人里帮她,反而还给她踩上几脚。 沈如霜绵软的笑着,轻声说:“没事啦爷爷,你们玩得开心,也不用费心思给我做造型。” 她没等邢老爷子说话,紧接着说:“我先在这里祝您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好啦好啦爷爷,我先学习啦,再见。” 啪嗒一声,沈如霜直接挂断电话。 转头,她就对上了严文茵期待而幽怨的眼神。 严文茵小心的问她:“是邢老爷子叫我们去参加寿星宴了吗?” 沈如霜坦然点头:“是啊。” 她走到餐桌上坐着,夹起一块煎得香喷喷的鸡蛋吃进嘴巴里。 严文茵坐在她对面:“你拒绝了?” 沈如霜看了严文茵一眼,“是啊,这个宴会大概率是要宣布邢知衍和卫云露订婚的消息,我还是不要去凑热闹的好。” 她还以为严文茵还有着要攀上邢家的心思。 结果严文茵一阵捶胸顿足:“邢总都要和她前女友订婚了?!” “是啊,卫云露还怀孕了,这是奉子成婚。” 严文茵的五官微微扭曲了一瞬,眼神里一阵失落:“动作这么快?” 沈如霜咽下鸡蛋,颇有耐心的问:“你还没死心?” 严文茵一拍桌子:“不是,是我突然想起来,邢老爷子还欠我们钱。” 沈如霜说:“什么钱?” 严文茵拧眉纠结:“之前你爸去世后,邢家说补偿你,说给你存了笔资助金,邢家一直都还没给,说是要帮你存着,每年都往里加一点,等你上大学再给你。” “但是我现在看着,怎么总觉得邢家不会给了呢?” 沈如霜拧眉:“资助金……一共有多少?” 严文茵想了想:“算到现在,也应该有五百万了。” 沈如霜筷子里夹着的鸡蛋顿时就掉了下来。 五百万? 还没给? 她可以说打电话说后悔了吗? 邢家的面子什么的,可比不上这五百万啊。 前世,她连这笔钱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足以证明,邢家还真是不打算给啊。 转眼,沈如霜就拿起手机,视死如归的看着手机。 如果她现在打过去,邢老爷子还会接吗?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许多东西。 最终,在她打算厚着脸皮给邢老爷子打去电话时,邢知衍忽然也给她打来了电话。 严文茵掐住她的胳膊肉:“快接,拿钱。” 沈如霜手下一激灵,接通了电话。 第56章 上次你把我赶出来后 接通电话后,沈如霜佯装淡定的唤了一句:“邢总,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醇厚,或许是今天要公布订婚的消息,所以他向来平稳的嗓音里带着些许愉悦,像个好听醇厚的大提琴音色。 “爷爷说,你不想来?” 沈如霜慢慢坐直身体:“怎么?” 邢知衍沉声道:“必须去。” 沈如霜即使想去,也被邢知衍这么强硬的语气逼得心情不好。 “在哪里,我去接你。” 沈如霜说:“出租屋。” 邢知衍挂断电话之前说:“半小时后到,你哪里也不许去。” 挂断电话后,严文茵给她掐揉肩膀。 “记得啊,一定要把钱要回来,那是你爸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一定得拿回来。” 沈如霜想了想,还是将藏在柜子深处的玉环拿出来。 这真真正正算是她爸爸的遗物,有了这东西,邢家不会不认账吧? 严文茵跟在她身后,疑惑道:“这玩意不是摔坏了吗?什么时候修好了?” 闻言,沈如霜缓慢的眨眼,有些疑惑:“这不是你拿去修好的吗?” 严文茵说:“不是你拿去修的吗?我没有啊,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修。” 沈如霜的眉头皱起来:“那是谁来修的?” 严文茵推推她的肩膀:“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修好就行了,赶紧收拾东西、换衣服去邢家。” 沈如霜囫囵的点点头。 邢知衍很准时,半小时后,果然在出租屋的楼下看见了他。 沈如霜穿得很简单,就是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没有一点点自己是要去参加宴会的自觉。 邢知衍看见这身装扮果然皱起眉:“我之前买给你的礼服呢?” 沈如霜回答得轻松:“放在邢宅,我没带。” “家里已经给你准备了,到时候要换上。” 沈如霜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对于这个回答,邢知衍大概率是觉得不满意。 因为她称呼的是邢宅,而不是家里。 而邢知衍早就耳提面命过,邢宅就是她的家,不应该这么生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话可以说,车安静的开到了邢宅门口。 此时,邢宅已经聚集了一批人,热热闹闹的讲着话。 当沈如霜穿着朴素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下车时,说话的人群堆里出现了几秒的安静时间。 几乎所有人都穿着合适的礼服和裙子,将自己打扮得很好。 就连别墅里的佣人也统一穿上了更好看的工作服。 称得沈如霜格格不入。 “她怎么来了?” “沈如霜怎么穿成这副鬼样子?” 不远处的卫云露提着顺滑柔顺的裙摆,婀娜多姿的走过来,笑得温柔:“阿衍,如霜,你们来了,爷爷已经等很久了。” 这一次,卫云露没有站在邢知衍身侧,反而是站在了沈如霜身侧。 往日,只要在沈如霜面前,卫云露就一定会挽着邢知衍的手臂,向沈如霜展现她和邢知衍的亲密。 可想而见,卫云露就是故意的。 而且卫云露特意的转了个角度,将自己纤细修长的身材展现出来。 两人站在一处,对比更加明显。 卫云露和沈如霜,天壤之别。 沈如霜隐隐听到了其他人夸赞卫云露身材比她好、气质比她好的声音。 沈如霜没有一点不适应,只是对着卫云露点点头,阔步穿过人群,走进别墅里,大喇喇的站在媒体记者的摄像头下,大大方方的对邢老爷子说: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邢老爷子非但不笑,眉头皱得更深了些,语气严肃。 “你怎么穿着这个就来了,赶紧换了,别让别人以为我们怎么虐待你。” 自从沈如霜被新老爷子赶出去后,新老爷子对她还真是不加辞色。 真有了几分前世的凉薄样子。 或许是因为邢家人都是一出的凉薄样。 可是沈如霜为什么要换呢? 她就是要让媒体记者知道她在邢家的待遇如何。 她笑嘻嘻的,假装不知道,说:“爷爷,我就穿这个就好了,很舒服的。” “对了爷爷,上次你把我赶出来后我记得我房间里还有东西没有拿,我能去之前的房间看看嘛?” 她着重的说了“赶出去”的几个字。 媒体记者的眼睛瞬间一亮,刚要抬起摄像头拍摄,邢宅管家就一个眼刀子过去,媒体记者瞬间就偃旗息鼓。 邢老爷子看着沈如霜的眼神愈加凉薄。 沈如霜笑得无辜:“邢爷爷,我说错了什么吗?” “这是哪位,怎么就穿了这种衣服,也不怕被别人看了笑话?” 邢老爷子未说话,身后就传进来一道成熟知性的女声。 沈如霜睫毛一颤。 她没看见人就知道是谁。 邢知衍的母亲。 全初曼。 沈如霜转身,一身墨绿色旗袍、长相端庄美丽的妇人站在她身后,面色冷淡,眼神似平淡又似嘲讽的看了她身上的装扮一眼。 仿佛她此刻才看出来是沈如霜,也忘记刚刚的嘲讽。 “原来是如霜啊,坐吧,来者是客,我让阿姨给你倒茶。” 话里话外全是把沈如霜当外人,排除在外。 看似礼貌,但是有眼睛耳朵的人都能看出来全初曼话语里的轻蔑。 卫云露从不远处坐过来,笑得娉婷温柔:“伯母,我来倒就好了。” 全初曼对卫云露的高度就好了许多,她笑着握了握卫云露的手,温声道: “你就好好歇着,别累着自己,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才是。” 卫云露脸颊微红:“没事的伯母,我也没什么关系的,不用这么小心。” 全初曼心疼的看着她:“是该小心的。” 外人听出了些许不同的意味,眼神怪异而好奇的转到卫云露平摊的小腹上。 今天卫云露穿的是长裙,按理说应该配一双高跟鞋,可是穿的却是平底鞋。 众人的眼神渐渐了然。 第57章 郎才女貌 有人走上去,好奇的问:“邢夫人,你们这是有好消息了吗?” 全初曼笑着握着卫云露的手臂,揶揄的看向缓步走过来的邢知衍:“你问他,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将八卦好奇的视线移向邢知衍,眼睛倏地一亮。 邢知衍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额前的头发整齐的梳到脑后,露出完美优越的额头和眉骨,眸子漆黑似水,眼神舒淡,气质矜贵。 允许邢知衍的容貌和钱财会吸引人上前搭讪,可是他周身气质总是让人望而却步。 这样冷淡的男人,唯独在卫云露面前才会显露出一点点柔软。 两人站在一起,也甚是相得益彰、郎才女貌。 人群中有位中年妇女走上前,笑得搭话:“邢总,您这是和卫小姐好事将近了吗?” 她有位千娇万宠的独生女,很早就相中了邢知衍给她当女婿。 邢知衍哪里都好,容貌好、气质好、家世能力手段更是上层,实在是顶顶好的金龟婿。 不止是她,许多上流社会有女儿的家族也都瞅准了邢知衍,都在暗地里搓着手掌准备着让女儿和邢知衍相亲,最好最后真的能成。 邢知衍突如其来的初恋女友和今天这一下,暗地里都击碎了多少女儿和家族想要和邢家攀亲的心。 看看现场多少个陪父母来的女儿,眼巴巴的对邢知衍春心萌动,几乎都是一副脸颊微红的少女模样,只敢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的看着邢知衍。 可是这位贵妇人还是没有死心,她不相信邢知衍年纪轻轻就定了下来,也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话说出口,在场所有没有死心的家长和女孩们都看向邢知衍,眼巴巴的等着邢知衍的答案。 一旁长相清丽的年轻女人走上来,脸颊微红,扯着贵妇人的衣角,用欲语还休、含着春情的眼神小心的看了邢知衍一眼,羞赧的说:“妈。” 贵妇人大方的拉过女人的手,没等邢知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介绍自己的女儿: “邢总,这是小女,刚从斯坦福毕业回来,今年二十四岁,这些年也一直单着,没找男朋友。” 女人的脸更红,已经完全不敢看邢知衍的表情,语气更加羞涩:“妈,别这样。” 贵妇人轻拍拍她的手:“害羞什么?” 贵妇人做出这一出,牵动了在场许多家族的心,都跃跃欲试的拉着女儿,想将女儿介绍给邢知衍。 全初曼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没有想着上前解答问题。 邢知衍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向卫云露。 卫云露脸上依旧保持着优雅从容的表情,抬起手,宣誓主权似的挽住邢知衍的手臂,轻笑道: “待会我和阿衍就会告诉大家,希望大家不要着急,好吗?” 卫云露的声音很好听,再加上她刻意柔化的声线,听起来就如沐春风。 即使因为邢知衍的原因对她有敌意的女人,也会不自觉的在卫云露的声音里败下阵来。 虽然卫云露和邢知衍都没有明确表达,但是众人也听出了卫云露的言下之意,纷纷了然且失望的离开了。 沈如霜看了这么一场好戏,心里其实没什么波动。 只是邢家人似乎各个都为卫云露着迷,都要为了卫云露将她这个胆敢“觊觎”邢知衍的女人除掉。 邢凡柔和邢和风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邢凡柔一蹦一跳的跑到卫云露身边,亲密的抱住卫云露的手臂。 “露露姐,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你今天好美呀。” 邢凡柔挑衅的看向沈如霜:“露露姐今天这一身,和我哥哥好配呀,不像某些人。” 卫云露不会听不明白,只是抿唇笑着:“你也很漂亮。” 沈如霜早就对这种不轻不痒的挑衅免疫了,根本那就无动于衷。 在那次脱衣服事件之后,沈如霜就没再见过邢和风。 脱衣服事件闹得有点大,视频传播的范围很广,要不是邢家出手阻拦,恐怕邢和风被脱衣服的视频在网络上的热度会更大。 这算是他们最近的唯一一次见面。 邢和风的变化还是很明显的,从前温润亲和的男生,眉眼间带上了些许阴郁。 尤其是看见她的时候,眼底的攻击几乎要溢出眼睛,化作刀刃,刺向她。 沈如霜大大方方的看回去。 沈如霜直接拍拍手掌:“好啦,既然人都这么齐了,那我们该聊一聊了。” 邢凡柔嫌恶的皱眉:“聊什么,我和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聊的。” 沈如霜笑容未变,直接向邢老爷子摊开手:“爷爷,你知道我今天是为什么来了吗?” 邢老爷子只是看了她一眼,不作回答。 邢知衍淡声道:“沈如霜,你要做什么?” 沈如霜挑眉:“你们不明白?” “那我就直接说了。” “前几年,我爸为了救邢爷爷去世,邢家承诺过我的补偿金,我现在就要拿回来。” 邢凡柔一瞬间就噗嗤笑出来:“原来是来要钱的,沈如霜,你现在穷到这种地步了?来我爷爷的寿宴上要钱?” 沈如霜嗤笑着转身,朝邢凡柔伸出手掌心,并且真心实意的提出建议:“五百万,要不你来给?” 邢凡柔的声音瞬间顿住。 沈如霜知道,就算邢家再有钱,邢凡柔一个高中生也不会有五百万这么多现金。 她就乐意看邢凡柔吃瘪的模样。 沈如霜转头,冲邢知衍挑眉:“要不,你来给?” 邢老爷子拧眉:“这笔钱,邢家不会赖着,早早就说过了,等你考上大学,我再给你。” 沈如霜低头,讽刺一笑。 前世,她在邢家的操控下,连高考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提考上大学了。 她轻笑着直接说:“邢爷爷以前也说过邢家是我永远的家,这句话还是在大庭广众,在媒体记者面前说的,可是现在您都把我赶出邢家了。” “邢爷爷,我很怀疑邢家对我的承诺。” “所以,我现在就要看到这笔钱进我的账户,可以吗?” 说完这段话,邢老爷子的脸色何其难看。 卫云露适时的出来转圜,意味深长的指责沈如霜不够懂事: “沈小姐,很快邢爷爷的寿宴就要开始了,不如等会再说,别打扰了邢爷爷的兴致。” “我知道你年纪小,可能不太懂,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下?” 第58章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 全初曼轻笑一声,眼底轻蔑,脸上却依旧是得体的笑容: “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才不过五百万,就着急上火,”全初曼对卫云露一笑,叹道:“让她搬出邢家,还真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说着,她高傲的抬起下巴,轻嗤: “你如果有露露十分之一的懂事体贴,也不至于要搬到小破出租屋里。” 脸上一直没表情的邢和风抬起眼,眼神冷然的审视着她,皱起眉头: “邢家不可能欠你这么点钱,别在那么多人面前小家子气,够丢人的。” 沈如霜颇受感触的点头,似乎很认可她们说的话。 可随即,沈如霜笑道:“既然对你们来说是小钱,那现在就转给我啊,很快的,几秒钟时间就能到账,转到了,我就不丢你们的脸了。” 邢鸿博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们聚在一起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再加上邢知衍很受关注,已经有不少人留意到他们这里的动静。 邢知衍沉声说:“我让助理转给你,现在回房间待着,换身衣服再下来。” 邢知衍说的话,还有有些分量的。 沈如霜满意点头,“换衣服?不用了,我记得,我的房间早就被你们清空了。” “我拿到钱就走。” 邢知衍狭长的黑眸不动声色的看她,沉声道:“你房间还在,礼裙就在你房间里,换好衣服就下来。” 说着,他低声警告:“你别想跑。” 沈如霜从客厅的落地窗看过去,只见庭院门口已经站着几个别墅里的佣人看守门口。 分明是存了不让她离开的心思 沈如霜:…… 她转身就上了楼,轻车熟路的进了从前的房间。 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除了她带走的那些东西外,剩余的物件都没有动过。 一进房间,沈如霜就看见了摆在床尾的礼裙。 她只看过一眼,就略过坐在房间的椅子上。 她并没有打算换礼裙,然后下去再让邢家人羞辱她一通,她就只等着寿宴结束离开。 邢老爷子在本市的名号响当当,来参加他寿宴的客人一查接着一查,很是热闹。 即使沈如霜关着门窗,也能听见他们恭维邢老爷子和邢知衍的声音。 她百无聊赖的刷起手机。 因为大数据原因,她一打开手机,社交软件就给她推送了关于卫云露的帖子。 是关于那天她在夜店被困住的事情,还是在说卫云露刻意坑害无辜女孩。 沈如霜立刻皱起眉头。 很不对劲。 就算邢知衍和卫云露处理事情处理再慢,也不至于事情过去五六天了,这些帖子居然还在。 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沈如霜站起来,拉开厚重的窗帘往外看。 庭院中有许多人,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气质身段太过出挑,沈如霜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两人站在一处,背对着沈如霜。 沈如霜看不到两人的表情,心下的不安愈发加深。 她拉上窗帘,沉默片刻,决定还是在寿宴之前离开。 沈如霜瞅准了机会,在没人的时候悄悄的下了楼,躲在角落里。 可谁知,原本该搭在庭院里的众人进来了。 沈如霜不明就里,躲在角落里悄悄的探出头。 她亲眼看着卫云露在众人的吹捧中坐在了客厅角落的钢琴椅上,掀开了钢琴盖子。 卫云露轻声说:“大家想看,那我就弹一首《爱之恋》给大家。” 说着,她抬起眼,和邢知衍四目相对,脸颊微红,眼神眷恋和羞赧。 “这一首《爱之恋》也是我弹给阿衍听的。” 沈如霜看见,邢知衍牵起嘴角,冷感凌厉的眸子中泛起几丝柔软。 众人的眼神游移在两人身上,八卦而暧昧。 那些对邢知衍还怀有别样心思的女人们眼神都暗淡了下来,看来她们是没有机会了。 唯有沈如霜,在听见卫云露说的话后,瞳孔猛缩,双手瞬间就握紧拳头。 卫云露怎么敢的? 怎么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弹奏这首曲子? 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抄袭一个死去之人的作品,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纤细白皙的手指不断的在钢琴键上跳跃,弹出了一首她极其熟悉的旋律。 旋律优雅、动人心弦。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被折服。 沈如霜只看见了卫云露成功背后的缩影。 那个贫穷、努力、善良的女孩,柯姗玫。 沈如霜红了眼眶,心跳加速。 意外就是突然出现的。 沈如霜身后挂着的一个拖把掉了下来,砸到地面上,出现了不小的声响。 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十分明显,卫云露的钢琴声戛然而止,众人寻声看过来。 沈如霜眼底心惊的恨意来不及遮掩,被众人看得分明。 邢知衍剑眉皱起来,凌厉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 卫云露转头看过来,脸上的微笑微微顿住,是被人打断后受委屈的模样。 “沈小姐来了。” 看见沈如霜的时候,众人的眼神又变了。 众人记得清楚当初沈如霜揭发卫云露抄袭的事情,在事情发酵之后,卫云露在网络平台上澄清柯姗玫正是她本人,狠狠打脸沈如霜。 想及此,众人看沈如霜的表情讽刺而奚落。 “沈如霜不会又要说卫小姐抄袭吧?” “真是小丑,我没有卫小姐这么好的脾气,如果是我,我早就要发脾气了,阴魂不散的东西。” 沈如霜将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看过一遍。 原来,这就是邢知衍要她留下来的原因。 是让卫云露再一次“打脸”她,为了给卫云露正名。 邢知衍还真是为卫云露老谋深算。 她想喊,想说,想为死去的柯姗玫证明。 沈如霜内心悲切。 可是,她不能。 她是个没用的东西。 只能任由邢知衍和卫云露牵着她的鼻子走。 没有反抗的余地。 第59章 也不是真正的、亲生的女儿 邢知衍的眼底染上几丝不明的情绪,黑眸很沉:“怎么不换衣服?” 聚在邢宅里的众人都是达官显贵,无一不是被捧在金汤匙上长大的,对于沈如霜这么一个被邢家收养的、司机的女儿向来看不上。 收养始终是收养,邢家再怎么对她亲厚,也不是真正的、亲生的女儿。 再者说,沈如霜被邢老爷子赶出邢家的事情人尽皆知,众人也都知道了邢老爷子的态度,就对沈如霜更加的看不上眼。 甚至是已经有人会当着她的面,凑到卫云露身侧,低声说着众人都能听得见的话。 “卫小姐,你要警惕沈如霜,她分明是想要特立独行才不换礼裙,刻意哗众取宠。” “是啊,沈如霜之前敢说你抄袭,就说明她对你已经有了异心,一定要警惕。” 众人看见了邢知衍对卫云露的态度,就上赶着讨卫云露的欢心。 卫云露眸子泛着深意,脸上依旧带着大方、不出错的笑容。 “怎么会呢?沈小姐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她,她只是一时走错了路,不知道我就是柯姗玫。” 那人深谙踩一捧一之道:“卫小姐,好在现在真相大白了,邢总也站在您这边,不然您得受多少委屈?” 沈如霜缓缓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 她在脸上缓缓的挤出一个笑容:“既然今天是爷爷生日,那我也送给爷爷一首曲子庆生。” 她大步走过去。 邢知衍却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想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语气稍沉的说:“做什么?” 沈如霜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当然是给卫小姐‘道歉’。” 她猛地挣开邢知衍的手,大步的朝钢琴走,走到卫云露身后,站在钢琴前。 她笑道:“既然《渴望》是卫小姐的作品,那我就以这首《渴望》作为对卫小姐的谦礼。” 围观的众人又嘟囔着:“你看,我早就说过了,她就只想出风头而已,想要吸引那群男人的注意力。” 沈如霜坐在钢琴椅上,将众人的话听得分明,玩笑着说:“卫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卫云露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即扬起含着讽刺和奚落的笑容:“没事,你弹吧。” 卫云露心里有保证。 沈如霜不过一个高中生,据她了解也只是粗略的学过几年钢琴,技艺不精,也没有参加过重量级的比赛,也没拿过什么奖项,更没有优秀的作品傍身。 她敢肯定,沈如霜弹得绝对不如她的好。 只会贻笑大方。 她就等着沈如霜被她再次打脸的时候。 沈如霜曾无数次听过,也无数次演奏《渴望》,自然听得出卫云露抄袭得来的《爱之恋》连《渴望》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卫云露根本没有领悟到《渴望》的精髓,将《渴望》演奏得一塌糊涂,《爱之恋》更是刺耳。 卫云露还真是蠢,抄都抄不明白。 《爱之恋》简直是对《渴望》的玷污。 今天,她就勉为其难的让卫云露见识一下什么叫《渴望》。 她抬起手,双手放在钢琴键上。 手指向下弹动钢琴键,悦耳动听的钢琴声立刻传扬出去。 《渴望》是柯姗玫在临终前创立的曲子,是渴望飞出高山、渴望越过山林、渴望自由畅快,渴望一切美好。 柯姗玫的出身是不幸运的,但是她也是坚强的。 她不靠爱情,不靠男人,只靠自己。 并非是渴望爱情。 卫云露抄袭作出的《爱之恋》只浅显的歌颂爱情,并没有真正感受到柯姗玫真正表达的意思,因此,卫云露根本就无法弹奏出《渴望》真正该有的旋律。 旋律并非是缠绵悱恻,而是激昂的、愤慨的。 沈如霜深呼吸着,手指在钢琴键上不断的游走。 一种分明与卫云露的《爱之恋》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音律在她手底下诞生。 沈如霜听到这股熟悉的旋律,浑身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脑袋里的思绪越来越清明,手指越来越快。 旋律似渴望的激昂,又似不得志的婉转。 听者的思绪全被带动进去,几乎是痴迷的看着沈如霜的侧脸和手指。 这才应该是真正的《渴望》。 即使没有专业学习过钢琴的人也完全可以听得出究竟是卫云露的《爱之恋》水平更高,还是沈如霜的《渴望》的水平更好。 结果很明确,没有人会认为是卫云露的水平更好。 正是因为这样,众人才会抬起眼,小心的看着卫云露的脸色。 这真是谁都没有想到,邢家养女沈如霜的钢琴水准似乎在卫云露之上? 出乎意料! 卫云露似乎撑不住脸上得体大方的笑容,面部表情僵硬的看着仍旧沉浸在钢琴曲中的沈如霜。 怎么可能? 沈如霜钢琴水平怎么会这么高? 甚至……甚至是比她的更高。 那一刻,卫云露真是恨极了沈如霜。 所有人都在夸赞她的钢琴技艺好,沈如霜算了什么东西,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沈如霜的钢琴技艺又凭什么在她之上? 真恶心。 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就敢踩在她的头顶。 贱人。 一曲结束,沈如霜不出意料的在众人脸上看见了精彩纷呈的表情。 她站起来,对着卫云露笑道:“卫小姐,还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吗?” 卫云露掐着自己的掌心,心里恨得咬牙,却仍要撑出一副温柔的笑容,说着违心的话。 “你弹得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沈如霜点头,浮着一层淡淡笑意的眸中酝酿着十足的冷意。 “卫小姐喜欢就好。” 她抬脚欲要离开。 卫云露拽住她的手腕:“沈小姐,留下吧,今晚还有一场宴会,我想邀请你。” 卫云露的笑容意味深长。 邀请你看着我和阿衍幸福。 沈如霜后退几步,将手从卫云露手中抽出来,轻声道:“不了,我还要回去学习,准备高考,实在是没有时间。” “而且,”沈如霜看向邢知衍,似乎是真心实意的说着这些话。 “我也不想打扰你和邢总的两人空间,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 第60章 能上不能下 刚刚一直沉默的邢老爷子走过来,用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沉沉的看着她,嗓音苍老却极具压力。 “你必须留下来,我没有让你走。” 沈如霜似笑非笑:“怎么,邢宅成了贼船,能上不能下?” 邢凡柔不满道:“爷爷,让她留下来干什么?她又不是邢家的人。” 邢老爷子一语不发,浑浊的眼珠子沉沉的看了沈如霜几秒,转身离开。 他身后的管家上前,脸上没有表情,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还请沈小姐回房间等候。” 沈如霜看着逐渐围上来的邢宅佣人,脸上的表情冷下去。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些贵妇人还不忘记恭维卫云露。 “要是沈如霜有卫小姐百分之一的人品,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谁不知道邢家人最是良善,能被邢老爷子赶出来的人绝对不是好人。” 沈如霜冷冷的想。 她确实不是一个好人。 沈如霜在房间里呆了两三个小时,吃了邢宅佣人送过来的食物,没有再踏出房间一步。 虽然今天确实很是憋屈,但她还是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小时前,邢知衍就已经将那五百万打到她的账户上。 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沈如霜心里沉闷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沈如霜没有想过,居然会是邢知衍过来叫她的下楼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还有一瞬间的愣怔。 沈如霜对上邢知衍暗沉的黑眸,很快就转开视线,抬脚绕过邢知衍的身侧,一言不发的走下去。 邢知衍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还是不穿礼裙。” 卫云露突然从另外一侧走过来,倒是是她换了一身更好看的礼裙,称得她身材纤细匀称、凹凸有致,分外魅惑动人。 卫云露挽着邢知衍的手臂,体贴的说:“阿衍没关系的,可能沈小姐有自己的顾虑。” 沈如霜拍拍手掌,道:“我这样不好吗?不抢你们风头。” 邢知衍的眸色忽然更沉,俊美清俊的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骇人,黑眸沉重。 “你总是学不乖。” 又是这句话。 沈如霜转身,翻了个白眼,抬脚离开。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站着,手里拿着邢宅为客人们准备的甜点不停的吃着,嘴巴没有一刻空闲过。 “沈如霜,沈如霜!” 听到这道悄咪咪的声音时,沈如霜嘴里还塞着一堆东西,吃得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圆,很努力的咀嚼和咽下去。 她抬起头,迎着客厅刺眼的阳光看着眼前朝她弯下腰的男服务生,眯着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会儿。 “你是……” 她知道邢家为了准备这次宴会,从外头雇佣了一些服务员进来。 眼下这位看着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 男服务员低声说:“是我啊,夜店那次,你遇见的就是我,程春华。” 听此,沈如霜这才想起来这个男服务员就是告诉她江小春在夜店被卫成化困住的同班同学。 沈如霜打量着他的脸。 前世,江小春高中时期的大部分小跟班都跟着她创业,她对那些人有点印象。 唯独眼前这个程春华,她似乎并没有在江小春的团队里见过。 她不多想,随口寒暄几句:“你来做兼职的?多少钱一天?” 程春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邢家还有这些客人很大方,小费都已经上千了。” 沈如霜猝然瞪大眼睛:“多少?一千?!” 程春华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然后再抬起两根手指。 “不止,三千。” 沈如霜瞬间觉得手里的甜点都不香了。 她甚至想现在就去找邢知衍,让邢知衍聘用她做服务员。 程春华朝两边看了看,低声急促道:“不说了,我要去干活了。” 沈如霜怅然若失的点点头。 她低下头后,一道沉稳的、熟悉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她。 沈如霜对他的脚步声何其熟悉,根本就不用抬起头去看,就知道是谁。 邢知衍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蹲在这里想什么话?” 沈如霜吃下一口甜点,轻嗤道:“来这里干什么?今天可是你们两个的订婚宴,不去陪你的未婚妻,来这里找我干什么?” 邢知衍看她一眼,眸色很深,“露露让你坐主桌,现在就过去。” 沈如霜手里的甜点差点掉下来:“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邢知衍抬起腕表看了一眼,不作解释,只说:“赶快。” 沈如霜不顾形象的一口吃下最后的甜点,吃相极其不好看。 余光里,她看见邢知衍似乎嫌恶的皱了皱眉,连掐着她手腕的手都松开了些许。 她心里隐隐嘲讽:“嫌弃就撒开你的爪子。” 话音刚落—— “啊!” 客厅里很安静,客人们交谈的声音很轻,于是这道尖叫声极其明显。 客人们听到这道声音,客厅里多出了几分慌乱。 “怎么了?这是谁的声音?” 沈如霜看见邢知衍的脸色猛地一变,一双狭长的黑眸中迅速的闪过一道暗芒,眉眼间竟是起了几分焦急之色,额角和手背的青筋暴起,立刻转身大步离开。 沈如霜面色变得凝重。 那是…… 卫云露的声音。 当她赶到尖叫声来源地时,只看见邢知衍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将卫云露搂在怀中,一条手臂紧紧的抱住卫云露的肩膀,手掌心盖住卫云露的后脑勺,将卫云露的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邢知衍一张脸阴沉似水,漆黑眸子中酝酿着惊人的怒意,薄唇紧抿。 卫云露在他怀中低声啜泣着,两只手抓紧邢知衍腰侧的衣物。 “阿衍,我好怕……” 沈如霜撩起眼皮,正好对上邢知衍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眼神。 冰冷的、寒凉的、刺骨的、看垃圾的眼神。 沈如霜心尖一跳,来不及反应,就跟着邢知衍的眼神看向哀嚎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随即,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刚刚才和她说过话的程春华。 邢知衍低沉暗哑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沈如霜,你的解释呢?” 第61章 沈如霜,说话 看着邢知衍的眼神,那一瞬间,沈如霜仿佛置身在前世,浑身冰凉,脑袋一片空白,竟是不能思考分毫。 邢知衍的眼尾似乎被逼出了猩红色,嗓音更沉,“沈如霜,说话。” 卫云露啜泣着拽住自己肩膀上的布料,害怕似的直往邢知衍的怀中钻。 “阿衍,阿衍。” 邢凡柔气得脸红,指着程春华,喊道:“沈如霜,是你找的人过来欺负露露姐,是不是?!” “你这次太过分了,你怎么敢欺负露露姐,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沈如霜这才注意到,卫云露肩膀上的布料有被人拽过的痕迹。 她眉头微动,看向躺在地上哀嚎的程春华。 程春华刚刚还是一副整齐的模样,现在他躺在地上,脸上全是被殴打出来的青紫痕迹,嘴角溢出鲜血,连眼睛都睁不开。 不用多想,沈如霜就能猜到事情的经过。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冷静,“我没有——” 程春华忽然睁开眼睛,瞪大眼睛盯着她看。 下一秒,程春华撑着身体爬过来,攥住她的脚腕:“沈如霜,救救我,救救我,你说过会保住我的,你说过的只要做了,你就不会不管我。” 嗡—— 沈如霜的大脑像是用锤子用力的敲击了一下,尖锐的疼着。 那个瞬间,她想起了夜店那个晚上,程春华为什么会刚好待在出租屋的那个路口。 那个瞬间,她想到邢家怎么会雇佣一个高中生过来当服务员。 又为什么程春华会刻意过来和她说话。 邢凡柔叫喊着:“沈如霜,你还是觉得夜店那天的事是露露姐做的,网络上那么多人诋毁露露姐,也是你做的,现在,你居然还敢用这种手段欺负露露姐。” “你还是人吗?!” 又为什么社交媒体上关于卫云露不好的言论到现在都没有删除。 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汇聚成一条越来越清晰的线条。 一环扣一环。 这是卫云露精心为她准备的鸿门宴。 沈如霜站在众人谴责的目光里动弹不得,浑身僵硬。 她张开嘴,嗓音微哑:“不是我。” 邢凡柔目光怨毒,指着程春华说:“我记得这个人,是你的同班同学吧,刚刚他还和你说过话,除了你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你就是看我哥要和露露姐订婚了,所以嫉妒心发作,想要毁了露露姐!” 程春华突然爬起来,跪在地上,神情悲切:“沈如霜,你不能因为我没有做到就抛下我,你说过会帮我脱身的。” 沈如霜攥紧拳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程春华:“我什么时候说过,又是什么人让你这么做的?” 她一脚将程春华踹开。 黑白分明的、透着一股冷静的眼睛看着在场的众人:“那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 “我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做过,我不怕查。” 邢老爷子沉着脸说:“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这件事情,我们私底下会解决,现场所有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该清楚。” “还有你,”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子冷漠的打量她,“就交给阿衍来处理。” 邢老爷子宝刀未老,说话时候的气势和分量都有十足的分量,众人听见,纷纷噤声。 邢知衍忽然将卫云露打横抱起来,俊美清逸的脸低沉着,身上带着莫大的、难以揣度的气度,大步的从沈如霜身侧略过。 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沈如霜。 只留下一句话:“把沈如霜和程春华带上。” 沈如霜被邢宅的佣人夹着肩膀,带上车。 她和程春华分别被带上了两辆不同的车,她在的这辆车跟着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车辆开往医院。 医院走廊,冷白色的灯光洒在地板砖上,空气中充满酒精和冰冷的气味。 沈如霜的膝盖砸到坚硬冰冷的地板砖上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地板砖原来这么硬吗? 她的身前,是邢知衍投下来的影子,还有邢知衍凉薄凌厉的声音。 “既然不肯认错,那就跪到露露睡醒。” 这道声音,像极了是一个响亮亮的巴掌扇在沈如霜的脸上,带起阵阵的刺痛。 沈如霜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很快就被从邢宅里出来的佣人摁着跪回了地上。 沈如霜觉得浑身上下,都被过路来往的人眼神刺得遍体鳞伤。 她哑着嗓音,固执倔强的抬起头,眼睛盯着邢知衍的眸子。 “你去查了吗?” “有什么好查的?” 全初曼和邢鸿博姗姗来迟,一来,全初曼就温柔的说了这句话。 “程春华已经交待了事情经过,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你没必要再挣扎。” 全初曼走到儿子身侧,挽着儿子的手,笑得凉薄而温柔。 “而且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今晚阿衍和露露本来要宣布订婚的消息了,这下被你破坏了,只能之后直接订婚了,也不用再宣布。” “沈如霜,你满意了吗?” 沈如霜嗤笑着:“不去查,直接定我的罪,这就是你们邢家的作风?” 全初曼笑得虚假:“是又怎么样,还是说你有能力反抗?” “你应该感谢阿衍那么快赶过去救露露,还应该祈祷露露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问题,如果孩子有任何问题,那你也别想全须全尾的回去。” 沈如霜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面色冷凝,漆黑眸子里的情绪很沉,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张开嘴,想说话,却只剩下讽刺的低笑,还有心底的钝痛难言。 邢知衍就这么爱卫云露,爱到失去理智、失去一贯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作风? 重活一世,她以为自己可以无动于衷,可以做到漠不关心。 可是真正面对,她还是觉得心寒心酸,浑身都被逼得无力。 她的声音里带上些许难以抑制的哽咽:“邢知衍,你不能这么做。” 邢知衍的面色没有因为她声音里的哽咽还有眼眶里尚未滑落的泪珠而动容,反而面色更加低沉。 “沈如霜,你自己好自为之。” 撂下这句话,邢知衍转身推开门,全初曼和邢鸿博也跟着她进了卫云露的病房。 病房外,沈如霜还是被摁着肩膀,被逼迫着面对着病房门口跪下。 身侧的两名佣人没有丝毫留情,摁着她的手用了十足的力气,她的膝盖跪久了,甚至都没有了感觉。 医院走廊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两个小时,又或许是三个小时,卫云露醒了。 可是沈如霜早就因为长时间跪在地上,两条腿包括身体都疲倦不堪,向来清丽好看的脸也失去了血色,白眼珠都浮上了很明显的血丝。 病房的门口终于再次被人推开,是邢知衍走出来了。 沈如霜恍惚的睁开眼,开口时声音冷漠:“她终于醒了吗?” 邢知衍看着她失去血色的脸,眸色一顿,随即抬了抬下巴,让两个佣人将她松开。 松开的一瞬间,沈如霜浑身泄力,几乎立刻就往地上栽倒。 好在沈如霜很快就用手掌撑住地面,才没有让自己栽倒。 余光里,她似乎看见了邢知衍脚步动了动,手也微微抬起来,似乎是想上来搀扶。 但是又很快收了回去,还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沈如霜觉得这样也好,她是真的不想让邢知衍再碰她。 第62章 她跪得太久了 她跪得太久了,两条腿几乎失去知觉。 沈如霜得撑着墙壁才能勉强站起来,过程中磕磕绊绊,几次都要再次摔下去。 邢知衍和两名佣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冷眼看着她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 很难的站起来后,沈如霜的背后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她的手掌撑着墙壁才能将身体站直,清凌凌的眼睛抬起来看着邢知衍:“所以,我可以走了吗?” 邢知衍看她几秒,没说话,而是侧身推开门,朝门缝里摊开手。 门缝里伸出来一张纤细白皙的手搭上邢知衍的手,门缝缓缓推开。 卫云露被全初曼搀扶着走出来,然后又被全初曼交到邢知衍的手上:“慢点慢点,身上还有伤口,别碰到。” 卫云露抿唇笑着:“没事的伯母,只有一点皮外伤。” 全初曼眉眼都是对卫云露的心疼:“你也是,不好好在医院住院观察,非得回家做什么?” 卫云露低头抚了抚小腹,轻笑着说:“没事的伯母,您就是太紧张我了,我真的没事。” 邢知衍搂住卫云露的肩膀,小心的带进自己的怀中,动作轻柔,像是心里眼里只能看得见卫云露,小心温柔的对待绝世珍宝。 卫云露虚虚的依靠在邢知衍怀中,撩起眼皮,看着沈如霜。 卫云露说:“阿衍让你跪在这里,也是为你好。” “沈小姐,我之前都是念着你年纪小,所以才没有过多追究,但是你这一次,真的过分了,确实应该好好教训。” “但你毕竟还是个高中生,这件事我不会报警,是为你好。” 全初曼声音倏地变得冷淡:“和她说什么,沈如霜品行败坏,烂泥扶不上墙,你越说,你就越嫉妒你,越是要害你。” 卫云露抿唇,面上难掩失望:“以后,你好自为之。” 她拍了拍邢知衍的手臂,温声道:“走吧。” 一群人簇拥着卫云露离开。 沈如霜敛着眼皮看地面,忽然出声。 “这件事情,绝不能不清不白的过去,我会追查到底,还我自己清白。” 余光中,邢知衍的脚步微顿。 只是半秒,邢知衍没有再停留,很快离开。 这一趟出来,沈如霜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现金。 医院还和出租屋隔了有十几公里远,沈如霜步行回去,用了几个小时时间。 回到家后,已经是凌晨三点钟的时间,整个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沈如霜的双腿几乎都要废了,瘫软在沙发上。 听见声音,严文茵从房间里火急火燎的走出来,紧皱着眉头:“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接不通,是有什么事吗?” 严文茵小心的问:“是钱还没有要到吗?” 她走近了才看见沈如霜脸上的苍白,毫无血色。 严文茵心里一惊,暗道邢家果然是龙潭虎穴,去一趟就变成这样。 沈如霜缓了几口气,才说:“我的手机落在邢宅没拿,妈,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她并不想将邢宅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严文茵。 告诉她也只会加重担忧,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严文茵急说:“好,好,你睡吧,要不到钱也没关系,睡会儿吧。” 沈如霜顿了顿,轻声道:“钱已经要到了。” 严文茵的眼睛瞬间一亮。 沈如霜的声音很轻,是没有力气的轻:“之后我会把钱打给你。” 严文茵拍拍手掌:“转给我干什么,你自己拿着,以后上大学、工作、结婚都还要用,你自己拿着就好。” 沈如霜抬手,用手臂搭在眼睛上,没有再说话。 严文茵凑近才看见沈如霜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严文茵眼神心疼的瞧着她,立刻走回房间里拿出被子,小心翼翼的盖在沈如霜身上。 第二天一早,沈如霜还没睁开眼睛,就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 脑袋昏昏沉沉的、天旋地转,十分难受,眼皮也撑不起来,浑身上下的温度高得离谱。 她用疲软的手臂撑起自己的上半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厚实的被子。 她张开嘴也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妈、妈……” 谁知,严文茵并不是从卧室里出来的,而是从厨房里出来的。 严文茵将手上的水滴擦在围裙上,急急忙忙的走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沈如霜强撑起精神回答:“我发烧了,带我去医院看看。” 应该是昨天晚上徒步走在夜晚里,她没穿多厚的衣服,被夜风吹了几个小时,所以才会发烧。 严文茵闻言一惊,立刻扶起她。 “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第63章 沈如霜觉得难堪 沈如霜裹着厚重的衣服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倚靠在椅背上,左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纤细白皙的手背上埋着一根针。 严文茵在她身前忙前忙后,端茶递水,无微不至。 沈如霜嗓音沙哑,低声说着话:“妈,你歇会儿吧。” 严文茵握着她没有打吊针的右手,捂在怀中不停的搓着,眉眼心疼得不得了。 一瓶点滴输完,沈如霜再睁眼眼时,严文茵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不见人影。 她让护士换好吊瓶,才推着吊瓶架去找厕所。 医院的这个位置是专门用来治流感的,最近还是流感高发期,有很多人都发了烧,因此这里人满为患,包括厕所。 沈如霜一看到厕所外面排着的队伍,老老实实的推着吊瓶架去另外一处找厕所。 哪知这一层楼的厕所外面都是大排长龙。 无奈,沈如霜只能去其他楼层。 她接连找了两个楼层,才终于看见了一个空闲的厕所。 只是刚走到厕所外面,她的鞋带忽然开散,乱七八糟的搭在地上,沈如霜不甚踩到,再加上昨天晚上跪了几个小时的时间,两条腿还很无力,所以险些摔倒。 还是沈如霜用力的用手掌撑住墙壁才没有摔下去。 她还发着烧,脑袋昏沉,安静的站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子恶心和昏沉感压下去。 沈如霜睁开眼,看着散开的鞋带,眉头慢慢的皱起来。 她一只手在输液,只有一只手空闲,根本就无法系上鞋带。 她只能先将鞋带凌乱的塞进鞋子里,只要不掉出来就好。 “沈小姐?” 卫云露的声音出现得突兀,听见的一刹那,沈如霜还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幻听了。 直到卫云露又叫了一声,沈如霜才抬起头。 不远处,邢知衍将卫云露搀扶在怀中,空闲的那只手还拿着医院的检查单子。 在邢知衍怀中,卫云露笑得恬静优雅,眼睛和唇角的笑意都透露着幸福的味道。 沈如霜的睫毛一颤,越过两人的头顶,看见医院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妇产科”的标识。 原来,她走到了妇产科的楼层。 邢知衍和卫云露大概是来做孕检的。 沈如霜看见两人时,手指还插在鞋子里,试图将鞋带全部塞进鞋子和脚之间的区域。 她努力了许久,鞋带却总是被她的手指带着出来。 然后辛辛苦苦塞进去的鞋带又开始乱糟糟的散在地上,前功尽弃。 她用空余的右手试了很多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沈如霜有些恼怒和无奈。 邢知衍和卫云露两人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安静的,又感觉充满讽刺。 邢知衍和卫云露身上穿的衣服加起来都差不多超过六位数了,矜贵骄傲,两人都是天之骄子,穿得得体,站得笔直。 任谁看,都觉得他们二人是拥有上好的家世背景和气质,像极了故事里的男女主。 再看看她,刚起床就发现自己发烧,脸也没洗、牙也没刷、头发也没梳,乱糟糟的一团堆积在头顶,急匆匆的就穿着昨晚的衣服来了医院。 可以说的上是很狼狈,在邢知衍和卫云露两人的男女故事中,她就是一个丢在人堆里都看不出来的炮灰配角。 沈如霜觉得难堪,即使没有人扇她巴掌,她也觉得自己的脸红肿,是很难为情、很丢脸的红。 偏偏此时,卫云露状似体贴的说道:“沈小姐,是只有你一个人来医院吗?没有人陪你吗?需要帮忙吗?你看起来很……” “正好我已经做好孕检了,有时间可以帮你。” 话说出口了,但是没有说完。 沈如霜不会认为卫云露是真的想要帮她。 毕竟卫云露说完话后,脚步都没有动一下。 卫云露只是向她刻意展现邢知衍的体贴,刻意贬低她没有人陪。 沈如霜抿着唇,一言不发,将一直搭在输液架子上的左手拿下来,不管手背上还插进皮肤底下的吊针,两只手配合着将鞋带妥帖的绑紧。 这应该算是她这辈子加上前世,绑得最紧的一次。 她不甘心输于邢知衍和卫云露,忘记了自己还在生病的事实,猛地站起来。 结果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沈如霜的眼睛前都是一片白光,勉强撑着墙壁维持身体的平衡。 还未睁眼,耳侧就传来一道温柔的女人声。 “你好,你需要帮忙吗?你脸色真的很差,”说着,女人尖叫一声,“你的吊针滑出来了,你的手在流血,我帮你叫医生。” 沈如霜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背上的吊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皮肤底下滑落出来,手背的皮肤被吊针划出一道极其明显的红线伤口,点点滴滴的鲜血正从那道细长的伤口中溢出来。 这些鲜红的血液在白皙的、没有血色的手背上异常明显。 沈如霜看着,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只低声道:“谢谢,麻烦你帮我找护士。” 女人看看沈如霜,又看看不远处的邢知衍和卫云露。 在看见邢知衍的那张脸时,女人的眸子明显一顿,眼底漫起显而易见的惊艳。 随即女人重重点头:“那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沈如霜将吊瓶输液管掐住,不让吊瓶里的液体在落下来。 她干脆的将输液架放在厕所外边,看也不看邢知衍和卫云露就走进去。 出来后,邢知衍和卫云露已经不在外面了。 外面只有那个好心女人和护士还在等着。 护士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背上的伤口,连忙走过来用棉签抹去她手背上的血液,又妥帖的将吊针重新插进手背的另一处血管上。 “病人要知道保护好自己,你这种情况算是好的了,都没有肿,要是肿了,就要受罪了,以后不能这样了。” 沈如霜的胸口被暖得熨帖,看着护士和女人,低声说着:“谢谢。” 护士说了一句不用就走了。 女人留了下来,小心的问她:“我扶你回去吧,你脸色很不好诶。” 沈如霜刚要摇摇头,女人突然愤慨的说:“刚刚那个是你前男友还有前男友的现女友吧,只是怀孕而已,他们在耀武扬威什么啊?” 沈如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我不认识他们。” 女人明显不相信:“真的不认识吗?他们看你的眼神就很、就很……” 女人终于找到一个妥帖的词语:“就很爱恨情仇,不过这种男人带着自己现女友来给前女友炫耀,还真是没品,你也不用伤心。” 沈如霜微微一怔。 确实不是好人,也很没品。 她低低的笑着:“谢谢你,他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女人骄傲的扬起下巴:“我说对了。” 第64章 你的手机还落在家里 耳侧传来脚步声,沈如霜下意识的看过去,就对上了邢知衍低沉深邃的漆黑眸子,还有轻抿着的薄唇。 沈如霜脸色一顿。 还是女人察觉到异样,看见邢知衍时猛地皱眉,迅速的扶着她的手臂离开。只留给邢知衍一道背影。 邢知衍低沉醇厚的嗓音从背后传来:“你的手机还落在家里。” 沈如霜睫毛一跳。 邢知衍说的是“家里”。 她知道她的手机在昨晚落在了邢宅,所以就知道邢知衍在她面前将邢宅称为家里。 沈如霜内心讽刺而无奈。 邢家人将她赶出去,却仍旧希望她将邢宅视作家。 是不是太过残忍,太过独断专行? 邢宅不会是她的家,她永远不会觉得堪为龙潭虎穴的邢宅是她的家。 于是她淡声回道:“我之后回去拿回来,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很客气疏离的语气。 这种语气对于许多人来说都适用。 但是邢知衍没有想过以往作天作地、胡作非为的沈如霜居然也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像是两个人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而不是在邢家亲密相处了近五年的人。 邢知衍眸色一沉,沉声道:“你只有今天之内的时间可以拿回去,超过今天,我就把手机扔了。” 他知道,沈如霜的手机里存了一大堆关于他、关于他和她之间的相片。 所以沈如霜绝对舍不得将手机扔了。 沈如霜听到邢知衍这么说话,毫不意外。 他就是这样,从不把她当人看。 她很平静的接受邢知衍的语气和表达,但是她身侧的这个女人很不满意。 女人狠狠皱眉,嘟囔着:“你这前男友怎么回事,不就是先放在他那一段时间嘛?他凭什么丢你手机?!” “我还以为你前男友长得这么帅还应该有点人性,没想到这么下头。” 沈如霜抬手,轻轻拍在女人的手背上以示安抚。 “没事的,我和他说。” 沈如霜停住脚步,也不曾回头。 她只淡声道:“那就麻烦你处理了,丢就丢了,也不重要。” 不重要? 是手机不重要,还是手机里的照片不重要? 邢知衍剑眉瞬间就皱起来,最后警告似的沉声唤了一句:“沈如霜。” 这一次,沈如霜没有再理会这个男人,大步离开。 女人将沈如霜扶回到输液位置后很快就离开了,沈如霜也只来得及和她说一句谢谢。 严文茵姗姗来迟,手里捧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瘦肉粥,放到她身侧的椅子上,双手快速的拿出勺子递到她手中。 “快吃,我刚去买的。” 沈如霜抿唇一笑,接过勺子:“好。” 一小时后,沈如霜的点滴输完了,身上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她和严文茵站在医院门口,等着在手机上打的出租车过来。 严文茵拧眉:“我记得你的手机还在邢宅,还要回去拿吗?” 沈如霜摇头:“算了,买新的吧。” 她这段时间内,真的不想再踏进邢宅一步。 严文茵点头:“好,反正我们已经有钱了。” 比出租车来得更快的,是邢知衍开的劳斯莱斯。 沈如霜看见熟悉的车牌,脸色骤然一变。 还未来得及后退,邢知衍就将劳斯莱斯停到了她跟前。 沈如霜忙拽着严文茵的手腕要走,邢知衍的动作更快,猛地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大步迈向她的位置,直接将她的去路堵住。 看着眼前脸色低沉的男人,沈如霜气得苍白的脸色都变得涨红。 “邢知衍,你还要做什么?” 邢知衍的薄唇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没有说过,昨晚那件事过去了。” 沈如霜拧眉:“那你还想做什么?” 邢知衍说:“程春华现在已经被警方逮捕,现在需要你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严文茵忽然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昔日对着邢家人谄媚讨好、和颜悦色的中年女人忽然对着邢知衍怒气大方,指着邢知衍的鼻子骂: “我管你是谁?都别想欺负沈如霜,什么警察局,什么东西,我和沈如霜通通不认,你少来吓唬我!” 沈如霜眼底震惊的看着严文茵。 她知道严文茵向来是泼辣的女人,只是对着邢家人总是会收起自己的脾气,讪笑谄媚的讨好邢家人。 她却不知道,严文茵居然有一天就这么对邢知衍说话。 她庆幸严文茵的变化,却也害怕。 邢知衍和邢家的手段我见识过太多太多,实在不是现在的她和严文茵能对付得起的。 她拉过严文茵的手:“妈。” 严文茵怒而挣开她的手,怒视邢知衍。 “沈如霜每次去邢家,去找你,都惹一身伤回来,你们这么欺负她,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沈如霜是我女儿,你们不心疼她,我心疼!” “我绝对不会让你把她带走,绝对不会!” 最后一个音调落下,沈如霜的双手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她低低的叫着:“妈……” 严文茵转身,拉过她的手:“我们走。” “慢着。” 邢知衍的声音更低,只是嗓音中含着轻佻的笑意,是很轻蔑的笑意。 沈如霜转身,就看见邢知衍手上拿着一张文件,立在她眼前。 是关于警察局的通知。 沈如霜清晰的看见了通知上有自己的名字,确确实实是要求她去警察局配合调查。 邢知衍狭长的黑眸中透着一股冷意:“现在,你的嫌疑还没有洗清,需要和我去一趟警察局。” 第65章 卫小姐也真是太善良了 没完没了,真的是没完没了。 正好,沈如霜也想洗清嫌疑、还自己清白。 严文茵听到警察局的字眼,立刻叫嚷起来:“什么警察局,我们不知道,你别弄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沈如霜还没有和严文茵说过这些昨晚发生的事情,严文茵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拉过严文茵的手腕:“妈,我处理好就回来,你别担心,没事的。” 严文茵的没有皱得很深:“这是什么意思?警察局为什么要你去,有什么事情吗?” 沈如霜安抚的拍拍严文茵的手背:“妈,没事的,我清自自清,事情我回来之后再告诉你。” 话落,她转身看着邢知衍,眼睛黑白分明且冷静自若。 “我跟你走。” 跟着邢知衍上车后,邢知衍果然带她来了警察局。 她配合着警察,回答了警察的很多问题。 其中一个警察在听见她和程春华并不相熟时,眉头一跳,说:“可是程春华说和你很熟悉。” 沈如霜很冷静:“有什么证据?我和他总共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同班同学都可以证明。” 警察继续问她:“所以,你并没有指使程春华做出伤害猥亵卫云露的事情?” 沈如霜回答得干脆:“没有。” 警察点点头,在记录本上不停的写着什么。 “程春华向我们揭发你,说是你嫉妒卫云露,让他做出猥亵卫云露的事情。” 沈如霜眉眼不动,冷静如斯:“证据呢?” 警察深以为感的点头:“确实没有证据,但是程春华说的是他喜欢你,愿意不计报酬的为你做任何事。” 沈如霜只道:“拿出证据来。” 沈如霜从审讯室里出来,邢知衍坐在门口的长椅上,两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合着眼,脸部线条在灯光下更显得凌厉和流畅。 她没有靠近,而是站在离邢知衍两米远的地方说话:“我可以走了吗?” 邢知衍缓缓睁开眼,一双狭长的起黑眸没带着什么情绪的看着她。 身后,和她一起出来的警察告诉她:“程春华要找她。” 沈如霜停了片刻,说道:“行。” 不过一天时间,程春华就大变样,形容枯槁狼狈,青黑色的胡茬扎在下巴上,眼底青黑,像是一宿都没有合眼。 沈如霜第一句话是:“你过得不算好。” 程春华似乎不敢看她的眼睛,两只手紧张的搅在一起,低着头:“你就认罪吧,现在自首还能争取减刑,邢家人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话时,邢知衍和警察们都在身后看着,所有的声音他们也都听得见。 沈如霜讽刺的牵起嘴角:“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卫成化?还是卫云露?” 程春华猛地抬起头,裂开嘴:“是你让我这么做的。” 两人各说各话。 沈如霜说:“如果我从你父母、或者你家人朋友的银行账号开始差,是不是就容易找出真相?” 程春华的情绪激动了些许:“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你别动他们!” 沈如霜仍是没有理会她,低笑着说:“我猜对了?” 真是小孩子心性,没说几句,就已经败露。 沈如霜接着说:“你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些话?” 程春华脸上的五官扭曲了片刻,随即低吼道:“沈如霜,你就自首吧!别再挣扎了!” 沈如霜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离开。 出来后,她对警察说:“你们可以查查程春华家人朋友的银行账户或者是名下资产,说不定会有答案。” 能让程春华做出这种事情的,给他的绝对不会是小数目,肯定是足够打动程春华的数字。 警察说:“已经查过了,他所有查到的亲人账户里都没有可疑的资金来源。” 沈如霜微微一怔。 没有证据,警察就没有资格羁押她,所以沈如霜很快就离开了。 邢知衍将她拉进劳斯莱斯里,说:“回邢宅一趟。” 沈如霜挣扎着要从车厢里离开,邢知衍将车门全部锁上,很快就将车辆驶进马路上。 沈如霜现在只觉得邢宅里龙潭虎穴,根本就不想再回去。 “去那里干什么?” 邢知衍没有回答,默不作声的将车辆开到邢宅。 沈如霜跟着邢知衍下了车。 邢宅现在,和以往大不相同。 客厅还有各处的角落都放着可爱粉嫩的玩偶,那是卫云露的玩偶,厨房里忙活的佣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仔细点,这是要给卫小姐喝的汤。” 以往客厅只有一部分铺着地毯,现在几乎所有区域都有柔软的地毯,甚至是一些尖锐的角、就例如桌角也都贴上了绵软的物件,放置碰撞。 别墅里处处都是精心照顾过卫云露的痕迹。 沈如霜站在客厅,仿佛自己与这个生活过五年的别墅格格不入。 她站在客厅的地毯上,清冷的眼睛看着邢知衍的背影:“我的手机在哪?” 邢知衍指了指沙发上的位置,沈如霜走过去,将手机从沙发缝中捡起来。 一摁手机开关,手机屏幕没有动静,果然是没电了。 沈如霜将手机收起来:“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卫云露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沈如霜仰头看去,只见卫云露站在邢知衍隔壁房间的门口,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扶着后腰,小心的从楼梯上下来。 邢知衍走去一步,扶过卫云露的手臂,将人小心的扶到客厅。 卫云露坐在沙发上,温声道:“我记得你是发烧了,所以才去医院挂点滴的是吧?” 她笑得温柔,眼底却含着沈如霜显而易见的得意和挑衅。 “是我让阿衍带你回来的,阿衍也真是,是不是又没和你好好说话?我替他向你说一声对不住,正好今天厨房阿姨煮了鸡汤,你也可以过来尝尝。” 沈如霜觉得卫云露没有必要。 邢知衍心里眼里都是她和孩子,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没必要着急忙慌的向她张扬邢知衍对她的宠爱,她不想争,也不屑于争。 她刚要拒绝,身后的阿姨就端着两碗鸡汤放在茶几上。 阿姨还在和卫云露低声嘟囔着什么。 “卫小姐也真是太善良了,心思这么恶毒的女人,还给她送鸡汤,她可以不配喝鸡汤。” 卫云露眼底的笑意加大,故作体贴的说:“抱歉如霜,阿姨也是太在乎我了,你别介意。” 第66章 别让露露为难 沈如霜看着阿姨和卫云露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几乎将她的名声和脸全部踩在地上。 她牵起嘴角,眼底讽刺:“既然这碗鸡汤这么珍贵,那我就不喝了,全留给卫小姐喝。” “我的病不要紧,已经快好了,就是卫小姐一定要好好保胎。” 卫云露笑着抚摸自己的小腹:“会的,我会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 沈如霜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卫云露的脸上顿时浮现些许委屈:“如霜,你不喝了吗?” 邢知衍低沉醇厚的嗓音忽然从背后传过来:“沈如霜。” 沈如霜脚步不停,却看见一群佣人堵在门口。 同时,邢知衍的声音里带上些许警告。 “我是不是说过,别让露露为难。” 沈如霜看着气势汹汹堵在门口的佣人们,猛地转身,从茶几上端起那碗鸡汤,仰头喝了个干净。 最后,她将碗拿在手上倒立,碗里没有滴下任何一滴水。 沈如霜眼神平静的看着邢知衍,声线平稳:“可以了吗?” 她将碗撂在茶几上:“请问,卫小姐应该不委屈、不为难了吧,那我可以走了吗?” 卫云露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又看看卫云露,嘴角牵起一抹讽刺的笑。 她转身离开,这一回,邢宅的佣人没有拦着她。 邢宅离她的出租屋还有有距离的,需要打车才能回去。 沈如霜的手机没电,没法在手机上打车,只能当场招下出租车。 但是邢宅是在别墅区里,只要别墅区外才有机会可以打到车,所以她就需要走几百米才能到别墅区外。 走到半路,沈如霜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体温渐渐升高,脚步变得虚浮,两条腿几乎都软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额头的温度高到吓人。 沈如霜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又发烧了。 但是逐渐的,她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浑身虚弱,又有一种隐秘的欲望从身体里爬出来,遍布全身。 她忍不住嘤咛一声。 沈如霜立刻就察觉到不对劲。 在看见等在别墅区角落的几个男人时,这种不对劲得到了验证。 那碗鸡汤里有东西。 沈如霜的呼吸急促,浑身都有一种隐秘的渴望叫嚣着,身体的温度逐步升高,眼前的环境渐渐变得天旋地转,看不清楚。 她看见那几个男人朝她走过来。 她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朝来时的方向跑。 身后顿时响起急促的、激烈的脚步声。 可是她中了药,再加上昨晚跪了那么长时间,两条腿本就受伤,怎么可能跑得过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不过转瞬,几个男人就已经跑到她的身后,强行抓着她的肩膀、腰肢和大腿,试图将她拉进昏暗的角落里。 离得太近,沈如霜甚至都闻到了这几个男人身上的汗馊味。 她几乎都要呕出来。 沈如霜拼了命的挣扎,抬起脚就往那些男人身上踹。 即使男人闪躲得再快,沈如霜还是踹到了几脚。 男人们暗骂着,扬起手,狠狠的在她的脸上扇去几巴掌,顿时将沈如霜扇得眼冒金星,脑子里更加混乱。 她即使翻看得再激烈,也无法抵得过几个男人加起来的力气。 她被拖进了角落里,听见了男人们兴奋着脱衣服的声音。 沈如霜几乎绝望。 邢宅里。 邢知衍看着卫云露喝下鸡汤才站起来,“我去送她,很快回来。” 卫云露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眼睛流露出一种阴毒的、意外的眼神。 如果让邢知衍过去,让邢知衍看见,那岂不是就没办法完成了? 她赶忙放下碗,拉住邢知衍的手,温声道:“可我想你在这里陪着我。” 邢知衍将她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拉下来,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柔和。 “我很快回来。” 卫云露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更加抓紧邢知衍的手腕,声音里带上些许委屈和颤抖。 “阿衍,昨晚的事……我还是觉得有点害怕,你留下来陪陪我吧,我让其他人去送如霜,可以吗?” 邢知衍看她片刻。 卫云露心跳加速。 在那一瞬间,卫云露几乎都要以为邢知衍已经看穿她的计谋。 邢知衍忽然说:“我去送吧,有些事要和她说。” 邢知衍弯腰,将卫云露抱紧怀中,温热坚实的手掌在卫云露悲伤轻轻拍打着。 “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卫云露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改变邢知衍的意思。 她牵强的扯起嘴角,回抱住邢知衍的腰肢,点头:“好,我等你。” 角落里,沈如霜拼死的扯住自己的衣服,那几个男人的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来回搜寻着,几乎将她的上衣和裤子都扯了出来。 沈如霜喊着:“别碰——唔!” 有男人用手堵住了她的嘴巴。 有什么湿热恶心的东西在她的脖颈上舔舐,男人兴奋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来。 “小妹妹,我们会让你舒服的,放心,你真的会很舒服的。” 沈如霜张口,咬住男人摁在她嘴巴上的手掌。 她听见男人尖叫一声,拿开手,下一秒,又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在她脸上。 沈如霜的耳侧一阵嗡鸣声。 “你们在干什么?” 与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声音,冷酷的、凌厉的、带着滔天的怒火。 先前沈如霜听到这道声音,只会害怕。 现在却只剩下希望。 她两个眼眶含着泪水朝声音来源处看去,嗓音虚弱且沙哑:“邢知衍……” 她只见角落口,一道黑色的身影以这一种很快的速度跑过来。 她重重的闭上眼睛。 耳朵听见拳拳到肉的声音,还有那几个男人的惨叫声。 她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 再睁眼时,是因为自己被其他人很稳当的抱起了起来。 抱着自己的两只手,还细细的发着抖。 像是在后怕。 第67章 邢、邢知衍…… 沈如霜被邢知衍紧紧的抱在怀中,她浑身都在发热颤抖,两只手克制而渴望的拽着邢知衍的衣领,眼前一片模糊。 “邢、邢知衍……” 声音很轻,在细微的颤抖着,邢知衍露在空气中的脖颈,散发着让她着迷的温度和香味。 她好热,热得身上都出了很多汗。 邢知衍身上好香,不断的在散发着她渴望的冷气。 她以为,贴近邢知衍就能得到疏解。 她似乎着了魔,慢慢的松开攥着邢知衍衣领的双手,两只灼热的手掌贴紧邢知衍的脖颈,手指指腹着迷的在脖颈的皮肤上不断滑动着。 她低声呢喃:“我要……” 迷迷糊糊的视线中,她看见邢知衍的喉结快速的滚动了一下。 她被蛊惑了一般,将大拇指指腹摁在滚动的喉结上。 下一瞬,她就听见了男人低沉的声音。 邢知衍抱着她的手掌更加用力。 他敛下眼皮,狭长的漆黑眸子带着她看不清的情绪看她:“沈如霜,老实点。” 邢知衍的嗓音低沉醇厚,那声音钻进沈如霜的耳朵里,沈如霜心尖一跳。 她撩起眼皮,仔细的看着邢知衍的脸。 慢慢的,眼前男人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是谁? 这是谁? 她也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立刻抱紧邢知衍的脖颈,仰起头,伸长脖子,嘴唇努力去够到眼前男人的脖颈。 “我要……” 她够不到,完全碰不到眼前男人的脖颈。 沈如霜有些着急了,声音颤抖而委屈:“为什么?我碰不到……” 她用力的用手指抓着眼前男人的脖颈,指甲重而尖锐的划过眼前男人脖颈的皮肤。 沈如霜着急:“给我,我要。” 眼前男人脖颈上的喉结再度滑动了一下,缓缓低下头。 喜欢的味道越来越近,沈如霜痴迷的凑上去,用嘴唇咬住喉结,火急火燎的用嘴唇碰碰这里、又碰碰那里。 男人的闷哼声钻进她的耳朵里,她的脸颊一片酥麻。 几秒后,她被带上了车,塞进后车座。 男人将她放到后车座上,似乎要离开,她忙七手八脚的攀住男人的腰肢。 “别走,别走……” 她看见男人额头上的青筋隐忍克制的暴起,眉头微皱。 男人将她从身下拔下来,又将安全带系好。 “乖一点,送你去医院。” 此时,他低沉冷静的声音染上了些许难以忍受的克制。 沈如霜忙伸出手,要抓住男人。 可男人闪躲得更快,她抓不住。 沈如霜越来越热,直接要扒开自己的衣服,双手拉着自己衣服的下摆,要将自己的上衣直接撩开。 男人眼疾手快的扯住她的衣服下摆,警告似的喊了一句:“沈如霜,别动。” 沈如霜委屈极了,一双杏眼含着晶莹剔透的眼泪,抬起两颊微红的脸,嘴唇委屈巴巴的抿着,冲着男人不管不顾的喊着: “可是我好难受,很难受!” 邢知衍咬牙,漆黑眸子暗沉着,瞪着胡闹不止的沈如霜。 沈如霜现在糊涂了,大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浑身的衣服都十分凌乱,露出一侧纤细单薄的香肩还有白皙透嫩的腰肢,布料之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得见某些优美的弧度,有两滴晶莹的眼泪挂在楚楚可怜的脸上,眼睛和嘴唇都透露火热的欲念,渴望而没有理智的看着邢知衍。 在沈如霜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不断的向他发出引诱的信号。 邢知衍冷眼看着沈如霜胡作非为,表情和动作都没有任何异常。 唯独额头上细密的汗水出卖了他。 沈如霜啜泣着,“好难受,好难受。” 她至始至终都抓着邢知衍手腕处的布料,不让邢知衍离开片刻分毫。 邢知衍合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那股即将漫起的欲念被他压了下去。 他伸手,将沈如霜抓着她的手强硬的拉了下去,嗓音沉重。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沈如霜哭得更大声:“不要!” 随即,她被扯下来的手挣开男人的束缚,不管不顾身上的安全带,拼了一样的往男人身上扑过去。 “我要……” 邢知衍接住温香软玉,两只手克制的没有去回抱,而是紧闭着眼睛,感受沈如霜在自己身上的胡作非为、 沈如霜脑袋成了一片浆糊,手也发抖的抓着男人衣服的下摆。 自己则是半跪在后车座上,用嘴唇不断的、不得其法的贴着男人的脸颊。 邢知衍克制大半天。 再睁眼时,眼尾带上了些许猩红色。 他的漆黑眸子警告的看着乱来的沈如霜:“沈如霜,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 “离我远点。” 嘴上说着这些话,可是邢知衍却慢慢抬起手,缓缓的抱住沈如霜不断滑落的身体。 邢知衍额头上的汗水滴下来:“沈如霜,做这些事,你醒了之后承担不起后果。” 沈如霜根本就听不清男人说的话,一意孤行的凑上去。 下一瞬,她的腰肢被人猛地攥住,随即被人拉着往车座上倒,坚实宽阔的身体沉重的压着她。 一道不再克制隐忍,近乎是低吼的声音响彻在她耳边。 “沈如霜,这是你自找的。” 沈如霜只觉得欢喜,欢喜于男人的接近。 她抱紧他。 车门被邢知衍重重关上。 再度醒来的时候,沈如霜看见的是医院花白的天花板,还有亮到让她没办法睁开眼的灯光。 刚醒时,沈如霜的脑袋还是一片浆糊,对怎么来医院的事情经过没有一点印象。 她闭着眼睛,休息了片刻,重新接受之前的记忆。 忽然的,她猛地瞪大眼睛。 邢知衍? 她回忆起从她中药险些被欺负的画面,回忆起邢知衍带她走的画面,回忆起她和邢知衍在车里做的一些事。 唯独想不起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邢知衍撩开了她的衣服。 之后,她的记忆就是一片空白。 她和邢知衍?! 沈如霜呼吸颤抖的抓紧身下的被单,呼吸急促而混乱。 她扒开身上的被单,没来得及踩上拖鞋就跑到病房里的洗手间。 镜子中,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即使没有撩开衣服去看,她也能清晰看见自己脖颈上的红色痕迹,很显眼,像一朵朵梅花开在白色的雪地上。 沈如霜攥紧拳头,随后又抖着手解开病号服。 病号服之下,更加不忍直视。 沈如霜看过一眼,就立刻重重闭上眼睛,拉上衣服。 前世,她并非是未经世事的女生,所以她能感受得到她的身体和邢知衍之间,大概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这也是她现在还能保持理智,没有立刻找邢知衍算账的原因。 只是,虽然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但邢知衍在她身上留下的这些痕迹,也足够让她膈应。 第68章 混乱恶心 沈如霜站在洗手间里,一点点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个干净。 随后用手捧着水,一点点浇在自己身上,用手掌,一寸寸的抹过邢知衍在她身上留下来的痕迹。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用力的擦着自己的皮肤。 沈如霜的皮肤很细嫩,她的手掌用力很猛,在皮肤上落下了一片片的红色痕迹。 既然擦不掉,那就用更重的痕迹盖住邢知衍留下的痕迹。 半小时后,沈如霜浑身湿透的从洗手间里出来,两条手臂用力的裹紧自己。 她低头走了几步,这时,邢知衍从病房外走进来。 沈如霜抬起眼,眼睛黑白分明,没带着一点点明显的情绪。 倒是邢知衍,黑眸落在她湿透的发尾,眉头似乎皱了一下,沉声道:“还病着就敢洗澡?” 沈如霜的嘴唇固执的抿紧,冷眼瞧着他,没有说话。 沈如霜的情绪太过明显,还有沈如霜的动作,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身体。 邢知衍渐渐觉出来不对劲。 他脸色骤然一沉,大步迈向沈如霜,然后迅速伸手,扯开沈如霜的衣领。 衣领之下,一大片红色的、像是被人搓出来的痕迹,这些痕迹都盖住了他留下来的痕迹。 邢知衍的眸子中凝聚起一股怒气。 他怒极反笑,低头逼近沈如霜,嗓音低沉:“怎么,嫌我脏?” “你应该记起来了,是你求着我的。” 沈如霜的脸色一白,冷冷的看着他。 确实是她求着他,那副谄媚哀求的模样,沈如霜都不想再想起来。 沈如霜后退一步,摆出要远离邢知衍的距离。 她开口,声音冷静:“邢知衍,这件事是我着了道,是我没能控制自己。” “我也谢谢你把我救出来。” “但是,”沈如霜眼神更冷,声音里带上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但是你不应该乘人之危。” 邢知衍轻嗤着,伸手抓过她的下巴,猛地抬高,黑眸冷静而暗沉的审视她。 “你别忘了,你哭着求我的样子。” 沈如霜咬着嘴唇。 邢知衍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如果有监控,你真该看看自己那副样子,是个男人都忍不住。” 沈如霜咬牙,伸手猛地推开邢知衍。 她冷笑:“从我进邢宅开始,也就喝过卫云露给我喝的鸡汤。” “你不如去查查,谁给我下的药。” 沈如霜挑衅的说:“说不定,结果会让你很意外。” 其实沈如霜根本就没必要查,她心里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卫云露。 前世,卫云露使过的脏手段数不胜数,下药是她常用的手段。 这一次,想必还是卫云露下的手。 是她没有警觉,所以才着了她的道。 闻言,邢知衍的脸色似乎更沉了,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我会查。” 沈如霜意味不明的讽刺:“希望你真的可以查得清清楚楚,别下手留情。” 邢知衍微微眯了眯眼,“你怀疑露露。”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沈如霜坐在床沿边,看向窗外:“我可没有这么说。” 邢知衍说:“不会是她。” 邢知衍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内,沈如霜冷静道:“我希望你可以替她证明清白,那碗鸡汤,是她要我喝的。” 邢知衍的声音沉了沉:“她不会做这种事。” 仿佛有一根针扎在沈如霜的心尖上,她甚至有些呼吸不通畅。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走吧。” 沈如霜多想追究卫云露,就有多无奈和失望。 她知道,有邢知衍在,有邢知衍保护卫云露。 她就永远不可能动得了卫云露。 邢知衍是卫云露最大的靠山,也是她最大的阻碍。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警察口中说的,程春华的家人朋友账户中都没有任何可疑的进账。 沈如霜不相信没有异常。 她拿过手机,给江小春打去电话。 这天是周末,江小春接电话接得很快,接通的一瞬间,江小春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沈如霜,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学校,也没有请假?” 这些天太多事情了,沈如霜已经旷课好几天了,也没有请假。 想起这些,她难得的有些羞愧。 不过好在,她所在的班级是被学校和老师放养的,多的是突然不来上课的学生。 沈如霜咳嗽几声,轻声说:“我在医院。” “医院?你生病了?!” 沈如霜说:“发生了一些事,我现在想要你帮我一件事。” 江小春很快答应:“好,我来医院找你,你现在在哪?” 江小春跑进病房里,一来就抓着她的肩膀上看下看:“你怎么了?生什么病了?” 沈如霜安抚的拍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我没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她三言两语的将程春华在邢宅做过的事情还有程春华对她的指控说给江小春听。 江小春听着,眼睛慢慢瞪大,随即一拍手掌,气愤道: “程春华敢做这种事,他居然是这种人?!还指控你?!” 沈如霜点头,握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几声:“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记得你和程春华很熟悉,我想问问他家里有什么情况急需用钱吗?” “我现在在调查,如果查不清楚,我就要背上指控程春华猥亵卫云露的罪名了。” “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肯定有人给了程春华好处,否则,他也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还来指控我。” 第69章 真相 江小春思考片刻,眉眼倏地舒展,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我想起来了,程春华他爸妈很小就离婚了,他跟着他爸生活,他妈妈很少回来看他,后来就听说他妈妈几年前就得了胃癌,前几天已经去世了。” “我前几天还听他说要去墓地看她妈妈,我听其他人说,他妈妈的墓地在城东那边。” 城东。 沈如霜的眼神一动。 城东那块地方在风水大师的口中可是一块好地方,本市、乃至外市的有钱人都会来那头挑选墓地,一平米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价。 程春华的家境不好,如何能买到价格高昂的墓地。 隐隐的,沈如霜似乎察觉到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 事不宜迟,沈如霜当即决定出院,和江小春一同打车去了城东墓地。 墓地。 她和江小春站在一块格格不入的墓地前。 其他墓碑上都写着此人生前的丰功伟绩或是重重成就。 唯独眼前这块中年女人的墓碑,只有一个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段简短的字句。 “愿下辈子平安喜乐、平安顺遂。” 照片中,中年女人的眼睛笑出了许多皱纹,笑得和蔼,笑容灿烂中又带着些许拘谨,眉眼与程春华有三四分相似。 江小春低声说:“是程春华的妈妈,我见过她。” “程春华的爸妈离婚,是因为他爸家暴,他妈从结婚开始就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所以离婚的时候,法院把他判给了他爸爸。” “程春华是个孝顺的孩子,他知道他妈妈得了胃癌之后,就一直打算打零工给他妈妈治病,但是他妈妈已经胃癌晚期了,已经救不了了。” “他妈妈已经穷到靠捡垃圾做营生。” “程春华怎么会有钱买这里的墓地?” 不用回答,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江小春看了沈如霜一眼,低声问:“还查吗?” 片刻后,沈如霜没有回答。 一阵风忽然刮过来,沈如霜说:“查。” 沈如霜立刻就将程春华妈妈墓地的情况告诉给了警察。 警察办事很快,不过半天时间,就给出了墓地背后的购买人。 卫成化。 彼时的沈如霜坐在程春华身前,面色冷静的看着他:“我明白你有苦衷,但是我也不想平白无故被冤枉。” 程春华丧气的低着头,语气很轻:“我知道,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程春华抬起被手铐拷住的手,擦了擦眼泪。 “我只是、我只是……我和我妈买不起墓地,我爸也不出钱,所以我只能这样,很抱歉,真的对不起。” 沈如霜平静的问他:“你爸有来看过你吗?” 程春华苦涩的牵起嘴角,摇摇头:“没有,他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已经生了一个儿子。” 最后,沈如霜扔下一句话:“不用担心卫成化把阿姨的骨灰扔出来,我会安排,会让阿姨入土为安的。” 程春华猛地抬起头,一米八高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嘴唇颤抖。 “沈如霜,真的对不起……” 之后,程春华在警察面前承认了卫成化安排他做的所有事情,将事情的经过、包括安排他在邢宅当服务员、包括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做出猥亵卫云露的动作,还包括怎么污蔑沈如霜都交待得清清楚楚。 从警察局出来的时候,她正好碰上了走进来的邢知衍、卫云露和卫成化三人。 卫成化一脸丧气,垂着头走进来。 一侧的卫云露被邢知衍搂住肩膀,抬起手捂着嘴啜泣,两只眼睛红红的,和小兔子一般无辜动人。 邢知衍则是黑眸暗沉,薄唇轻抿,眼底凝重。 沈如霜站在几人对面,仰起头看他们,牵起嘴角:“真相大白了,我很高兴。” “但是我看着,你们怎么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卫成化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瞪她:“沈如霜,你别嚣张,你是不是以为我就要进去了?” 他狞笑着:“你看着吧,我很快就会出来。” 沈如霜还未说些什么,卫云露就突然冲上来,两只手都拉着她的手臂,用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做尽了楚楚可怜的样子。 “如霜,是我堂哥对不起你,我向你道歉,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你怪我吧,都是我的错,我堂哥就是太在乎我了,他不是故意的……” 沈如霜牵起一抹讽刺的笑,将手臂从卫云露的手里挣脱出来。 “这都不是故意的,那什么是故意的?” 此时的卫云露却像个柔弱无骨的柳叶,轻飘飘的酒杯沈如霜不大的力道弄得身体不稳,直往邢知衍怀中栽去。 “阿衍……” 卫云露凄凄惨惨的呼唤一句,两条绵软的手臂抱住邢知衍的腰肢,哭得肩膀颤颤,好不可怜。 而邢知衍则是抿唇皱眉,一副心疼模样。 若是有不知情的路人经过,定是以为她欺负了这个哭泣的可怜女人。 沈如霜走向前,眼神讽刺的将对面三人的脸看去一遍。 “卫云露,你不会不知道当天晚上邢知衍让我跪在里病房门口的事情吧?” 沈如霜说:“你们在这装什么无辜?” 在事情真相出来之前,卫云露等人都是无辜的。 在事情真相出来之后,卫云露还是哭得像个无辜的受害者一样,照样似有若无将她挂在加害者的席位上。 真是精彩。 卫成化呸一口,五官有些扭曲:“姐,你别向她道歉,我没做错,是她活该,否则我为什么只针对她,不针对别人?” 江小春忍无可忍,指着卫成化怒骂:“你真是口口小小,脾气屌屌啊,我看你穿裤子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有多小是不是?天天梳个汉奸头,脸上油得都能炒菜,脑袋一甩就是头皮屑,恶心死个人。” “我要是你,就不敢从家里出来,脸皮和鞋底一样厚,没身高也硬凑!” 江小春语速极快,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骂得卫成化只能张开嘴巴,竟是不能言语。 沈如霜也侧头,眼神震惊。 “你……你还是真实、不错哦。” 江小春骂完之后,深吸一口气,脸颊都骂红了。 她拽过沈如霜的手腕:“走,别和这几个垃圾站在一起,降低我们的格调。” 沈如霜也不指望这几人对她抱有愧疚之心或是要补偿她,她也只希望还自己一个清白。 她任由江小春将自己拉走,掠过邢知衍的身侧。 在她背对着邢知衍时,邢知衍忽然说:“抱歉。” 沈如霜睫毛一动,眼底慢慢的浮起一抹不可思议。 邢知衍居然在和她说抱歉? 沈如霜猛地回头看他。 却只见邢知衍将卫云露抱在怀中,敛下眼皮,专注的看着卫云露的侧脸,抬手,抹去了卫云露脸颊上的泪珠。 邢知衍没有朝她看过来一眼。 原来…… 沈如霜笑得讽刺。 原来,这句抱歉是说给卫云露听的。 抱歉什么? 抱歉没有把真相藏好,让卫云露给她道歉,是不是? 沈如霜大步的跟着江小春离开。 身后骤然响起卫成化的惊呼声。 “露露!露露你怎么了!” “邢总,快抱露露去医院,快!” 身后是一阵混乱的声响,沈如霜没有回头。 直到她身后响起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抬眼就看见邢知衍怀中稳稳的抱着卫云露,脸色沉重,眸子里罕见的染上一层厚重的担忧。 卫云露晕倒了。 沈如霜看着,却见一直紧紧闭着眼睛的卫云露忽然睁开眼,对她挑衅的一笑。 江小春说:“她是不是诈尸了?” 第70章 沈如霜怎么敢? 沈如霜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平静的上学、学习、放学的日子。 很安静,只是班级里这些天的氛围很沉重。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一向正直的程春华居然会因为猥亵无辜女人坐了牢、 这件事情让许多同学、老师都大跌眼镜。 沈如霜和江小春知道内情,但也没有说。 过了几天,程春华妈妈的骨灰真的被卫成化派人挖了出来。 不过好在沈如霜刚刚从邢家要到了五百万,再加上因为真相大白,邢知衍为示弥补,给她转了一百万进来。 这一次,沈如霜在城西的墓园给程春华妈妈挑选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墓地,价格不高,沈如霜很快就付了款,将程春华的妈妈安葬了进去。 这一次,程春华的妈妈也不用担心有人再将她赶出去了。 之后,她和江小春又进了一次警察局看程春华。 程春华戴着手铐,郑重的向她弯下腰:“谢谢。” 这一天后,程春华就要因为猥亵罪被带进监狱里服刑四个月。 而卫成化也果然如他自己所言,即使证据十足,也没有任何事情。 后来好些天,沈如霜都没有再遇到那些糟心事。 直到,一份监控录像递到了卫云露的手中。 监控录像很模糊,一侧的角落中,邢知衍抱着一个女人,大步的走向监控录像画面正中央的劳斯莱斯。 卫云露瞪大眼睛。 她认识那个女人,化成灰她都认识。 那是沈如霜! 画面中,邢知衍拉开后车门,将沈如霜塞进后车座中,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卫云露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见沈如霜从后车座中伸出手,紧紧的抱住邢知衍的腰肢,整个人急切而渴望的贴住邢知衍的身体。 卫云露的脸色顿时变得撒白。 邢知衍要推开她,可是沈如霜不依不饶的缠上来。 卫云露眼露恨意。 沈如霜怎么敢? 怎么敢做这种事? 两人在推拒中,沈如霜肩膀上的衣服掉下来,露出纤细单薄的肩膀。 沈如霜抬起两条手臂,缠绕住邢知衍的脖颈。 不知道沈如霜说了什么,邢知衍忽然不动了,甚至任由沈如霜动作。 她清楚的看见,沈如霜的嘴唇贴住邢知衍的脖颈,着迷的吻着。 随后,邢知衍忽然反过来,两只大掌掐住沈如霜的腰肢,将沈如霜压在车座上。 而后,车门被邢知衍重重关上。 两人在里头做了什么,根本就没人知道。 唯有一点,卫云露看见劳斯莱斯的车辆似乎有不同程度的摇晃…… 卫云露的五官顿时扭曲,一双美目中流露出截然不同的阴毒。 她颤抖着手指敲下几个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沈如霜这个贱人!” 这段监控录像是卫成化给她发过来的。 之前,她给鸡汤里下了药,她亲手下的,也亲眼看见了沈如霜喝下去,她也安排了好几个男人伺候沈如霜。 但是那天之后,沈如霜就没有消息。 更没有沈如霜和几个男人胡来的消息。 什么都没有。 之后,她就让卫成化调查了这件事情。 因为程春华的事情耽搁了几天,但最终还是查到了。 刚发过去,卫成化就回复了消息。 “这是你那天给沈如霜下药,邢知衍去把人救了出来,然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露露,我们这是为沈如霜做了嫁妆!” 原来,原来那天邢知衍出去了很久都没有回来。 不是去送沈如霜回家。 而是在和沈如霜颠鸾倒凤吗?! 她猛地关上手机,咬牙切齿的用手抓紧手机,几乎是要将手机抓烂。 “沈如霜!” 她低吼一声,扬起手,将手中的手中重重的扔出去,手机砸到墙上,四分五裂。 一声响亮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耳朵里。 忽然的,卫云露浑身一颤。 不行,她要问个清楚。 她冲下床,将地上屏幕已经被砸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她尝试着打开手机,可是手机已经破破烂烂,根本就开不了机,更别提正常使用了。 卫云露的手指不停的戳动手机开关,在接连试了几次之后,卫云露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她尖叫一声,再度将手机扔了出去。 这一次,手机真的四分五裂了,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沈如霜,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叩叩叩—— 门外,是佣人犹豫的声音。 “卫小姐,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卫云露顿了片刻,深呼吸着将身体里的怒意压下去,强行的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挤出一道温柔且柔和的声音。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第71章 居然是为沈如霜做了嫁衣 卫云露想起视频中的沈如霜和邢知衍纠缠的画面,胃里忽然翻江倒海,恶心和油腻感集聚在胸口,逼得她弯腰冲着地面呕吐。 亏她想了许多,做了许多,居然是为沈如霜做了嫁衣! 沈如霜和她的阿衍…… 难怪那么久都不见邢知衍回来,原来是沈如霜绊住了邢知衍的脚。 连她都没有和邢知衍更进一步,没想到被沈如霜抢了先! 沈如霜该死! 卫云露捂着胸口,眼底涌起汹涌的愤恨和阴毒。 她这般愤怒,竟是忘记了自己才是给沈如霜下药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她,根本就不会发生一系列的事情。 卫云露此刻,也只记得沈如霜染指了她的男人。 门外,佣人听见她的干呕声,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卫小姐,您怎么了?” 别墅里的佣人都看得出来邢知衍对卫云露有多上心,他们也多次被邢知衍和邢家人耳提面命过,要好好照顾卫云露。 因此,佣人们对卫云露的一点小动静都胆战心惊,生怕出了什么问题。 卫云露敛下眼皮,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她捡起碎裂的手机,刻意将声音压低、放柔:“我有点难受,你们可以帮我把阿衍叫回来吗?” 佣人们对视几眼,都有些犹豫。 邢知衍现下在公司上班,现在还远远不到下班时间。 而且云延正在收购公司的关键期,这段时间邢知衍都很晚才回来,真真是日理万机。 要是因为一些无关紧要、或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情打扰邢知衍,他们是会被骂的。 之前就被骂过好几次了。 佣人犹豫着说:“卫小姐,邢总现在应该还在忙,如果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们——” 卫云露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真是烦,这些佣人都没脑子的吗? 她仍旧柔着嗓子说:“你们帮我打个电话,我的手机坏了,出了问题,我担着就好。” 佣人纠结着,还是给邢知衍打去电话。 电话打过去之后,过了半分钟邢知衍都没有接电话。 邢知衍那头大概还是在工作,根本就没有时间接电话。 正当佣人打算挂断电话时,电话接通了。 不过不是邢知衍接的电话,是邢知衍的特助接的电话。 邢知衍特助的声音冷静而急促:“有事?” 佣人低声说:“卫小姐不舒服,想让邢总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头传来邢知衍的声音:“什么事?” 佣人说:“卫小姐不舒服,想让您回来看看。”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佣人想,大概是在和邢知衍说工作的事情。 邢知衍工作那么忙,那大概是不会回来的,她待会就得让司机送卫小姐去医院。 可是,邢知衍说:“知道了,我现在就回来。” 第一时间,佣人有些惊讶:“您可以回来?不是很忙吗?” 邢知衍嗯一声,说:“以后关于露露的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回来处理。” 电话挂断,佣人们对邢知衍心中卫云露的分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工作狂魔邢知衍,竟然把卫云露放在工作前头。 佣人们眼底都是惊讶之色。 卫云露开了门,脸色有些苍白,“怎么样,阿衍会回来吗?” 佣人笑着告诉她:“卫小姐问这些,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在邢总心里的分量,邢总很快就会回来陪您的。” 卫云露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好,谢谢你们。” 关上门后,卫云露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沉了下去。 她迫不及待的向窗外探出来,望眼欲穿,想立刻就看见邢知衍的车辆驶进别墅里。 沈如霜看着整理自己要离开的男人,嘴角讽刺:“邢总贵人多忘事,来找我的时候是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美娇娘?” 从墓地出来之后,邢知衍就将她强压过来。 在咖啡厅中,邢知衍都没有说话,卫云露那头就来了电话。 然后邢知衍就一声不吭的要离开。 邢知衍系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拧眉,沉声道:“露露身体不舒服,我回去看看。” 沈如霜干脆利落的站起来,转头向窗外看去。 江小春已经站在咖啡厅门口等了一会儿。 她离开得比邢知衍还干脆。 “以后除了查出是谁在那天给我下药的事情外,都别来找我了,我担心你家里那位吃醋,又拿我来撒气。” 沈如霜说得平静自若,语速平稳。 可没人看得出她心里的汹涌。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过来:“我让人送你。” 沈如霜没有回答,只大步离开。 回去的时候,沈如霜和江小春是坐公交车回去的。 公交车上有很多人,她们只能站着,沈如霜站在江小春身后,不经意间看见了江小春的手机屏幕。 江小春在找兼职。 沈如霜回忆起江小春家庭的困境,心底一沉。 江小春现在在高三关键时期,即使不打算参加高考复习的计划,课程也繁重到她无法出去兼职的地步。 当初江小春去夜店打工,也是看在夜店工资高这一点。 可是现在又哪来那种工资高、工作时间段的正经工作。 她也看见江小春皱着眉,有些烦躁的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 沈如霜已经看见她在招聘软件上被许多HR拒绝的信息了。 下了车后,江小春忽然说:“沈如霜,要不我辍学吧,我不读书了。” 沈如霜眉间一跳。 前世,江小春一直在卫成化的夜店打工,没有发生这辈子这么多的事情。 所以江小春拿着打工来的钱养自己,还有外婆,没有辍学,但也没有好好学习。 最终也只上了一个不用通过高考就可以进的职业学校。 江小春在学校学的是计算机,意外的发现了自己对计算机的天赋还有兴趣。 至此,她的科技之路,便一发不可收拾。 如果这辈子,江小春决定辍学,那哪来之后的事情。 沈如霜不仅仅是希望自己可以和江小春结盟,也是不想看见江小春这样的人才被贫穷淹没。 第72章 公道 江小春关上手机,眼神懵懂的看着天空,阳光的余晖洒在她尚且稚嫩的脸上,眼睛都已经是雾蒙蒙一片,不像是个高中生女生,倒像是个被生活磋磨的成年人。 江小春轻声道:“我外婆生病了,很大的病,需要很多钱才能治好。” 沈如霜心底一跳。 前世,她在几年后就再也没听说过江小春的外婆。 想来,前世应该就在这时候去世了。 江小春眼底忽然漫上眼泪,倔强的吸鼻子才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前几天我其实也没去学校,我一直在医院陪我外婆,家里大部分积蓄已经都给医院了,我已经没什么钱,微信里也只剩下几十块钱,可以过几天就要吃不起饭。” 沈如霜正要说话,江小春无缝衔接的打断她。 “我以为医院起码是个好去处,公平公正,但是,我明明交了住院费,我外婆还是被医院里的医生护士从病房里赶出来了。” 江小春抽抽鼻子,眼泪从眼角落下来:“我外婆现在都住在医院走廊里。占了我外婆病房的人很有钱,背后还有人帮忙,我斗不过。” 沈如霜狠狠皱眉:“什么?我们现在就就去医院看看。” 江小春给外婆选的医院是本市很有名的三甲医院,外地前来求治的病患和家属不少,医院里人满为患,医院走廊都是人挤人,根本就不好走。 走了好一会儿,江小春才带着沈如霜走到她外婆的病床前。 江小春走到走廊上的一张病床前,老人此时正躺在病床中央,被江小春小心的从病床上扶起来。 “来,外婆,小心点。” 沈如霜走过去,对着外婆点头:“奶奶,您好,我是江小春的同学。” 外婆脸颊凹陷,老态龙钟,老得眼睛都凹陷下去,脸上笼罩着浓重的病气,却仍是对她笑得慈祥和蔼。 “同学你好,我这孙女有时候抬闹腾了,还希望你多担待。” 沈如霜摇头:“没有,她是个很好的同学。” 在外婆和江小春的对话中,她得知外婆得的是子宫癌,已经晚期了。 她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打量着这个走廊。 按江小春的说法,外婆原本是住在病房里的,但是被后来的人赶出到了走廊外头。 病房大约就是左前方的这间多人病房。 这间多人病房里还有许多人,她暂时还不能辨别是哪张病床的人占了江小春外婆的位置。 她在江小春和外婆说完话后,将江小春拉走,低声问她:“是哪家人?我去看看。” 江小春摇头,抿唇:“没办法的,沈如霜,我之前也闹过,医院这边根本就不会理你。” 沈如霜固执的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总不能就这么让其他人欺负外婆。” 江小春抬眼,愣怔的看着她。 沈如霜说:“你只告诉我是哪张病床就好。” 得知床位后,沈如霜大步走进病房里,一眼就看见了角落的病床上正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低着头,大快朵颐的吃着炸鸡喝可乐,好不快哉,根本就不像是一个病人。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也许病得并不严重。 沈如霜的火气瞬间大了许多。 病床周围还站在一些人,大概是这位病人的家属。 她走进人群里头,一开始,她还保持基本的礼貌,不会过于唐突。 “请问,这张病床之前的病人去哪里了?” 中年男人还有他的家属目光狐疑的看着她,随口就说:“在病房外的走廊上,你出去找找,这里枚你要找的人。” 沈如霜到此刻还是很有礼貌,语气柔和:“我就是想问问,那之前的病人怎么会好端端的搬到走廊里住,不住病房?” 中年男人察觉到不对劲,将炸鸡扔到炸鸡桶里,张着那张还带着炸鸡粉末的嘴巴,龇牙咧嘴的说: “怎么?你是那个老太婆的家属,想给她找回公道?” 中年男人嗤笑,“那我告诉你,谁让你们是穷人,穷到差点连住院费都交不起?我背后有人,我看你还是别来找茬了,先拿出钱或者让人给你们做主就行。” 沈如霜身后的人扯着她的肩膀,很不客气的说:“喂,你是谁,别来闹事啊,赶紧走,不走,我就让保安赶你走了。” 沈如霜挣开那人的手,冷笑着说:“你们倒是还有脸说这些,把你个老太婆赶出病房,这是畜生才会做的事情!” 她刻意将声音放大,让病房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 一道讽刺、娇媚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沈如霜,原来你就是那个老太婆的家属?” 沈如霜转头。 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高挑女人从病房门口走进来,长相漂亮,手里还拿着一盆果篮,脸上挂着的是沈如霜常见的讽刺的笑容。 是丁佳思。 卫云露的闺蜜。 是替卫云露做事的一把好手。 丁佳思走过来,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轻蔑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 “沈如霜,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不就是想我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怎么会有这种本事,是不是?” “那我告诉你,就是邢知衍安排我来的这个病房的,是看在我是露露多年朋友的面子上给我安排的,我都没怎么说话,露露就让邢知衍去做了。” “你知道的,露露要做什么,邢知衍都会同意,偏爱和例外不就是这样?” 沈如霜目光一沉。 丁佳思抱着手臂笑道:“怎么样,你要是斗得过邢知衍,我就把病床让出来。” 沈如霜眉头拧着,越听丁佳思说,眉眼就越平和。 直到最后,她面色平静,看着,情绪根本就没有被影响到。 这种反应,给丁佳思一种唱独角戏的荒唐感。 她有些恼怒,想要在沈如霜脸上看见气急败坏和吃醋的表情。 可惜没有找到。 只听沈如霜说:“那好,那我们就大发慈悲的把病床让给你。” 沈如霜轻笑着,眼底冷凝:“不过我告诉你,你抢走了病床,也会一并把外婆的病传给病人。” “希望你们,早日得病。” 丁佳思的脸色顺便变得不好看。 第73章 闹腾 丁佳思脸色沉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发笑。 “沈如霜,你知道为什么邢知衍喜欢露露不喜欢你吗?” “因为露露比你善解人意、体贴懂事,不会像你一样咄咄逼人,邢知衍是个男人,不会喜欢你这种强势的女人,你应该向露露多学学,试着撒娇示弱。” “这个床位,露露不过是和邢知衍说了一嘴,邢知衍就安排上了。” 丁佳思讽刺一笑:“不过可惜,你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露露和邢知衍分手在国外的这几年,你还是没能在邢知衍的心里占一丁点的位置,可见你有多没用了。” 沈如霜攥着拳头,冷笑:“我说了,既然抢了床位,那就一并带走病气。” “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抢一个老婆婆的床位,那就祝你们晚点康复。” 丁佳思也冷笑:“看样子,谁早死还不一定,我听说那个老太婆是子宫癌晚期了?都穷得治不起病了。” 沈如霜深知,要是想获得开窗的权利,就要有勇于掀开天花板的勇气。 她绝地不能任由丁佳思等人骑在外婆的头上作威作福。 她背后没有邢知衍的家世背景,但是她可以借助人民群众的力量。 她坐在猛地拍桌,做出委屈巴巴的模样,大喊着: “有没有王法啊!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有人抢占了我外婆的床位,我外婆子宫癌,都已经七十多岁了,腰都直不起来了,身体那么虚弱,医生说要好好静养,可是外婆根本就静养不了,有人抢了她的床位,把她赶到走廊上住,有没有人可怜可怜我们?” 原本她和丁佳思的争执,就引起了同病房人的注意,总有看热闹的人小心翼翼的看过来。 在她大喊之后,更多人肆无忌惮的围过来,低声交谈着什么。 还有病房外的人也一样。 沈如霜挤出几滴眼泪,指着手里还拿着炸鸡腿的中年男人说: “你们看,就是这家人抢了我外婆的床位,这个人就是病人,他居然还在吃炸鸡喝可乐,身体一点都不严重。” 沈如霜低头,用力的用手掌抹着眼泪,肩膀都因为啜泣而颤抖。 “就是这种人借着家世背景抢了我外婆的床位,我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斗得过这家人?” 她嚎啕起来:“谁可以给我做主啊,谁可以给我外婆做主啊!” 她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越掉越多,哭诉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引来了病房外许多人围观。 沈如霜听见周围的讨论声。 “什么情况啊这是?” “我之前就在这件病房了,这女孩的外婆住在这件病房里,但是医院床位紧张,所以这家人就抢了这女孩外婆的病床,还把老人家赶到走廊外面住,关键是这家人的病人根本就不严重,还在这吃鸡腿,我之前就看不下去了,但是听说这家人有背景,所以才欺负一个高中生女生和老人家,真是恶心!” “我天,这年头光天化日,还有抢人病床的事情,抢的还是一个老人的床位,这么不要脸?!” “这女人长得挺好看的,没想到心肠这么歹毒,我呸!” “我反正支持这个女孩,让医院来做主。” 吃瓜群众的力量是很大的,不过几分钟,八卦新闻就被围观的人民群众熟知,口口相传。 现在病房内外都围满了人,对着人群中央的她和丁佳思指指点点。 这就是沈如霜要的效果。 丁佳思和她家里人抢病床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这是无可辩驳的事情。 现在她就需要借用舆论压力逼得丁佳思带着她家里人走。 她现在身上穿着的是学校的校服,社会里,学生总是被人们关注和照顾。 所以,校服为舆论环境添砖加瓦。 沈如霜从手指缝中看丁佳思的表情。 丁佳思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吃了屎来形容。 扭曲的、黑沉的、愤恨的。 沈如霜讽刺的勾了勾唇角,在丁佳思企图离开的时候,拽住丁佳思的衣角。 顿时,她哭得更厉害。 “你们别想走,不把我外婆的病床还回来就别想走。” 恰好此时,江小春安抚好外婆,从人群外面挤进来。 她很聪明,一对上沈如霜泪眼婆娑的眼睛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她抽了抽鼻子,跑过去,和沈如霜抱在一块。 “别哭了,我们要坚强,”江小春喊道,“不能再让这些欺负我们的人更加得意,我们得坚强。” 沈如霜心里憋着笑,努力哭泣着回应江小春的话。 “可是,外婆该怎么办?她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被年轻人欺负?” 丁佳思和她的家里人,包括病床上的那位中年男人都被她们两个人的阵仗吓得呆愣住,在众人鄙夷和讨伐的眼神中败下阵来,面红耳赤的转身背对着众人。 丁佳思站在最前方的位置,遭受的冷眼最多,听到的嘲讽声音也越多。 她被沈如霜拽住衣角,根本就离不开。 终于,在她听见“贱人”的字眼时终于忍不住了,试图掰开沈如霜的手指。 “沈如霜,你也只会又哭又闹这招了,你看有谁理你吗?放开我!” 人群中,终于有三观正且义气的人站了出来。 “你这女人,怎么还有脸说这种话?真是不要脸,赶紧把人家外婆的床位还回来!” “对!还回来!不还回来,你们就别想走!” “是,我们堵上去要个说法,你们谁都别想欺负老人和小孩,我们这些大人都看着呢!” 渐渐的,许多人都围了过来,义愤填膺的看着丁佳思还有她的家人。 沈如霜适时的出来,哭泣着说:“谢谢叔叔阿姨,还有哥哥姐姐,但是你们、你们不用这样,他们背后有人,我斗不过……” 她的声音很软,带着细细的颤抖,最关键是,说话时,她抬起通红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看着围观的群众。 眼睛大而圆,酝酿着委屈至极的眼泪,称得眼神透亮而无辜,很容易激发起其他人的保护欲。 这效果搭配起来就是一加一大于二。 如沈如霜所料,周围的群众更加愤慨。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背后有什么人,敢光天化日就欺负老人小孩,简直都不要脸了已经,大家伙,说好了,这家人谁都不能放过,必须让他们把床位还回来!” “是,我支持,你们别想走!” 丁佳思被众人逼得步步倒退,脸色苍白。 第74章 平白惹人笑话 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丁佳思等人的气势都没有面对沈如霜时的高,被逼得脸色有些白,嘴巴张张合合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病床上的那个中年男人着急忙慌的将手里的炸鸡腿塞到旁人的手中,用手背抹去嘴角的炸鸡沫和油光。 随即,立刻倒向病床上,捂着胸口喘气。 “哎哟我,哎哟好痛啊,叫医生过来,好痛啊。” 众人都看得出来,病床上的中年男人装得实在是不像,可是丁佳思和那家人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立刻将罪过怪在沈如霜、江小春和围观的群众上。 丁佳思尤其愤怒,眼底都是愤恨,几乎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都是你们,我爸现在都发病了,还不滚开!” 众人顿时嗤笑:“你以为我们傻?” “这里是专治胃病,而且我都看见你爸的病历表,是来治肠胃炎的,你爸捂着胸口干什么,胸口疼就去看心脏科或者什么什么科,来这里干什么?” “你们好歹装也装得像一点,平白惹人笑话。” 话音落下,病床上哀嚎着的中年男人顿时脸上一阵心虚,小心的将捂在胸口上的手挪到胃部那头。 找好位置之后,转瞬就又开始哀嚎。 丁佳思咬牙:“爸!” 人们看见这一幕,纷纷的笑出声。 一道道笑声像是一个个巴掌落在丁佳思的脸上,丁佳思的脸颊一阵青紫交加,好不精彩。 “你们别说别的,赶紧把床位还给老人家,占了人家老人家的床位,你们也好意思!” 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坐起来破口大骂。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老子走了关系拿了这个位置,你们别想拿走!” 这句话听得丁佳思眼前一黑。 这不就证明了真的是他们用关系抢了江小春外婆的病床,真真应了沈如霜的那些“哭诉”? 这里的动静闹得大,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不停的安抚着群众。 可是群众激愤不已,医生和护士也阻拦不了。 最后,丁佳思狠狠的瞪了沈如霜一眼,拉走她爸离开了。 还没完,为首的叔叔阿姨拦着医生和护士的路,要求他们立刻把病床信息登记回去。 医生和护士连连点头。 沈如霜见人走了,走到人群面前,拉着江小春一起鞠躬。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如果没有你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站在最前头的阿姨挥挥手,“没事的,就是举手之劳,我们就是看不下去他们一群人欺负你们这两个小女孩。” “你们是孝顺的孩子,我们看着也很喜欢你们,以后要好好学习,带着外婆出人头地。” 江小春重重点头。 即使要回了病床,但是她的眉宇间还是笼罩着一层郁气。 接下来,江小春负责将外婆送到病房里的病床上,沈如霜负责出去买水果送给周围帮忙的人们,以作谢礼。 外婆虽然年老,但还是有耳朵可以听见周围人的讨论声。 小老太太当即就握着沈如霜的手不放,声音苍老:“谢谢你啊小姑娘,你是个好姑娘,外婆谢谢你。” 沈如霜拍拍她的手背:“没事的,外婆,不用谢。” “如霜,怎么是你?” 听到卫云露声音的时候,其实沈如霜并不奇怪。 丁佳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把病床还回来,肯定会让卫云露做主。 其次,卫云露就会带着邢知衍为她做主。 所以,当沈如霜转身看的时候,毫不意外的看见了站在一处的邢知衍和卫云露。 病房里的人有点多,来来回回的,将过道几乎都塞满了。 邢知衍微皱着眉,伸手小心的护住卫云露,让她得以岁月静好的站在过道上。 沈如霜慢慢的站起来,越过两人的肩膀,看见了站在卫云露后头抹眼泪的丁佳思。 丁佳思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狠狠的、且得意的瞪她一眼。 沈如霜扯开一抹笑:“您二位怎么来了?” 卫云露抿唇,为难的看着她,轻声说:“我们可以到外面说吗?” 沈如霜站着不动,淡声道:“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也许卫云露也注意到了,这间病房的人都用不太友好的眼神看着她。 卫云露有些“害怕”的直往邢知衍怀中塞,抬起柔弱的眼神看着邢知衍:“阿衍……” 声音千回百转,酥软入骨。 邢知衍撩起眼皮,狭长的黑眸不冷不淡的扫过在场的众人,眼神里颇具压力,浑身气势瞧着就吓人。 看得人不由自主的就低下头,不敢再与其对视。 沈如霜对上邢知衍暗沉的目光。 卫云露依靠在邢知衍怀中,似乎有了依仗,眨着无辜的眼睛说:“如霜,你误会我们了,我们并不是鸠占鹊巢。” 她有些为难,只是眼底染上一层得意和轻蔑。 “只是,医院那头说你们已经交不起住院费,所以我们才占了病床,佳思家里可以不是大富大贵家庭,但是一点医药费也是可以给得起的。” 卫云露接着活:“而且,虽然走廊不比病房,但好歹也是一个住处,总比得过交不起住院费被医院赶出来的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段话,明里暗里的就讽刺了沈如霜和江小春是穷人,交不起住院费,而丁佳思根本就不在乎这笔住院费。 江小春脸色有些白了。 她确实交不起住院费。 沈如霜冷笑一声:“怎么就交不起了,我刚刚还往医院的账户了打了十万,想住几天就住几天,你管得着吗?” 江小春登时震惊的抬起眼看她。 卫云露的脸色忽然白了白,拽着邢知衍的衣角。 邢知衍皱眉,沉着声音说:“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第75章 她软着身体依靠在邢知衍的怀中 卫云露让人将江小春的外婆、一个子宫癌晚期的老人住在走廊的时候,邢知衍怎么就不记得说她咄咄逼人了? 邢知衍在其他地方都是一个足够冷静睿智的人,怎么偏偏到了卫云露这里,就成了毛头小子似的。 是被爱情和白月光冲昏头脑了吧? 沈如霜攥着拳头,勾唇冷笑:“我可没有她手段厉害,连一个老人家都能欺负。” 卫云露的脸色再度一白。 她软着身体依靠在邢知衍的怀中,两条手臂纤细无骨的搭在邢知衍的腰肢上,声音细弱而颤抖: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情,阿衍……怎么办呀?” 丁佳思似乎是忍无可忍了才站出来,指着她说:“你冲露露发什么脾气,露露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你有什么火气就冲我来,她是无辜的!” 无辜的? 如果沈如霜没看见卫云露眼里的挑衅,她或许真的觉得卫云露是无辜的。 卫云露的眼角落下一滴泪,邢知衍的眸色瞬时变得暗沉,薄唇紧抿,抬起头,漆黑眸子带着压力看着她,在对她惹得卫云露落泪而不满。 江小春冷笑着站起来:“亏我还觉得你们是好人,没想到居然这么是非不分,装无辜装到我眼前来了。” 丁佳思立刻扬唇反击:“你要怪,就怪自己家里没钱没背景,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这句话,激起了病房内其他病患和家属的情绪。 众人再度纷纷围堵上去。 丁佳思脸色一变,低骂了一句:“一群刁民。” 邢知衍抬手揽过卫云露的肩膀,手掌在她的肩膀上暗暗使力,似乎在给卫云露支撑的力量。 “走。” 卫云露啜泣着点头,正要和邢知衍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猛地将身体面向病房里的众人。 卫云露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维持了接近三秒钟时间。 抬起身后,卫云露低头说:“对不起大家,是我的错,我没有留意到情况就贸然做了决定,伤害到大家了对不起。” 一个柔弱的、漂亮美人对着他们道歉,一时间病房众人眼底都染上了些许不忍和同情,甚至看着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人的眼神都十分不对劲。 卫云露固执而柔弱的看着沈如霜,声音发着抖:“如霜,这件事情,阿衍不知情,你要是生气,就对着我一个人生气,不要怪阿衍,阿衍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邢知衍伸手将她拽过来,眸色中已然有了一层心疼之色。 “说这么做什么,走吧。” 卫云露的一双美目,无辜而可怜的瞧着他,点头:“好。” 一番颠倒黑白的言论,卫云露演得淋漓尽致,也将声誉婉转了过来。 病房中人已经起了不忍之心。 “算了,小姑娘,那几位或许真的不知道实情,所以才办了坏事,她也道歉了,你外婆也拿回了床位,没必要再咄咄逼人了。” 沈如霜心想,她什么时候咄咄逼人了? 卫云露又什么时候不知情了? 回忆起卫云露离开时的挑衅眼神,沈如霜确定,她绝对知道,所以才刚好占了江小春外婆的床位。 卫云露就是这般厉害,不过只言片语,就将自己摘到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惹人怜惜。 又让让众人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有了咄咄逼人的意思。 沈如霜没再说话,听着病房众人议论。 “我瞧着那两位有点眼熟啊,好像是什么大人物。” “诶,我想起来了,那不是邢知衍邢总和钢琴师卫云露吗?” “对对,他们两个很有名的,很优秀,都是归国回来的留学生,而且两人还是初恋情侣,非常恩爱,还经常一起做慈善,捐了好多钱。” “那应该就是我们误会了,邢知衍和卫云露怎么会做抢人病床的这种事情?” 江小春听得怒气汹涌,几乎都想立刻站起来理论几番。 还是沈如霜拉住了她:“拿回床位就好,不要节外生枝。” 江小春气得脸都憋红了:“就任由他们颠倒黑白吗?” 沈如霜轻声道:“邢知衍是什么人你也清楚,你觉得我们斗得过他吗?” 江小春忽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干瘪下来。 当天下午,在沈如霜出去接热水的时候,丁佳思招摇的从她身后路过,眼神骄傲而挑衅的看着她。 丁佳思嗤笑着说:“多人病房,你们就继续挤吧,我要送我爸去VIP单人病房了,就不和你们人挤人了,多辛苦啊,我可舍不得我爸和你们这些人待在一块。” 沈如霜无动于衷的拿水壶接热水,丁佳思在她身后不停的说着话。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给我安排的吗?” “是邢知衍,你心心念念但是得不到的邢知衍,露露不过是和邢知衍说了一声,邢知衍立刻就让人去办了。” “你是不是会以为我爸也会住在走廊?不好意思哦,你的期待落空了,没想到吧,我爸还有了更好的病房,还有专业的看护照顾,还不用花钱,费用全记在邢知衍头上,我和你们同人不同命。” 丁佳思仰头大笑,笑得像个十足的小人。 沈如霜接好水壶,却没有第一时间盖上。 她转身,水壶中滚烫的热水忽然洒下一些,朝着的丁佳思的方向。 她清楚看见些许水珠滚到丁佳思裸露的皮肤上,丁佳思瞬间就被滚烫的开水烫得尖叫一声。 “啊!” 沈如霜似笑非笑的说:“抱歉啊,没看见你。” 丁佳思指着她,五官有些许扭曲:“你是故意的!” 沈如霜轻笑着说:“我是无辜的,我真没看见你。” 说罢,她转身离开,没有再理会跳梁小丑。 医院走廊,江小春踟蹰着说:“我去查过了,你真的往我外婆的账户里打了十万,这算是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 沈如霜看着她。 前世,江小春转给她的钱何止十万,是更多,帮助也更多。 现在这十万又算得了什么。 沈如霜轻声道:“不着急,先让外婆养好身体,缺钱了跟我说,我这里还有点。” 江小春看着她,有些出神:“沈如霜,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沈如霜俏皮的眨眼,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我夜观天象,你猜我看见什么?” 江小春被她勾起好奇心,“看见什么?” 沈如霜低声说:“我看见你未来必定大富大贵,否极泰来,人人敬仰。” 江小春顿时哭笑不得,指着自己说:“我?你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我未来也就只能摆摆地摊、打打工,哪里能大富大贵。” 沈如霜笑得意味深长:“你绝对可以,我还等着要抱你的大腿。” 江小春只当她说的是玩笑话,并不在意。 忽然,江小春眼前一亮,“我去摆地摊,怎么样?” 沈如霜说:“摆地摊?你要卖什么?” 江小春眼睛很亮:“卖炸串、卖淀粉肠,我摆在校门口,肯定会有很多学生看在我是同校学生的面子上过来买我的东西,到时候也可以赚一点钱,你觉得怎么样?” 沈如霜抚着下巴思考,觉得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而且可以在放学之后摆,时间刚刚好。 “你有小推车吗?还有油炸锅那些?” “有,我外婆的邻居之前就是做这个的,她很喜欢我,肯定会愿意借给我。” 沈如霜点头:“确实不错。” 江小春拉过她的手,兴致勃勃的说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到时候我给你分红,我们一起赚钱!” 第76章 江小春不愧是天生的商人 沈如霜有些哭笑不得。 江小春不愧是天生的商人,只是摆地摊,就能窥见一角她经商的天赋。 竟然还说到了分红。 江小春忽然将她的手撇下,遗憾道: “不对,你还要准备高考,我不能耽误你学习,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如霜笑着说:“没事的,我有空可以来帮你,我又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学习,你不用紧张。” 江小春眼睛发亮:“好啊,现在是周末,我们刚好可以准备准备,等到明天放学,我们就可以摆摊了!” 江小春的执行能力确实很强,拽着她的手就冲出了医院,回了家,直接进了邻居家的门,借来了三轮车还有摆摊用具。 江小春挽起袖子,将她推到一边,认认真真的清洗用具。 “你不用,我来就好。” 三轮车和摆摊用具都是好几年的,上边都积了一层灰,三轮车很多地方也都生锈了,清洗起来容易。 沈如霜笑着摇头:“你自己一个人做,那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我也来洗。” 一番清洗之后,天已经黑了。 江小春还斗志满满,直接带着她冲到批发市场,买了一些淀粉肠还有青菜、金针菇、豆皮、鸡腿等等炸串摊子上会看见的食材。 当晚,沈如霜给严文茵打去电话,说自己在同学家住一晚。 严文茵没有多想,让她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江小春对着手机里搜集来的教程,小心翼翼的将串好的豆皮卷青菜放进油锅中炸。 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高温的油四溅。 沈如霜和江小春连忙躲避,“怎么会这样,和教程上的完全不一样啊,为什么感觉爆炸了?” 沈如霜硬着头皮过去关闭电锅,“水碰到高温的油就会这样,我们先控干水分再放进去吧。” 江小春郑重点头:“好。” 这一回,没有再出现之前的情况。 她们两人将全部的菜品都炸了个遍,又对照着网络上的教程调配好了蘸料。 最后的结果就是意外的好吃,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江小春说:“我有预感,我们会供不应求。” 沈如霜躺在她身侧,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 第二天早上,她们两个是结伴去的学校。 先把三轮车骑到学校附近,委托认识的人先放好,再去的学校。 去到班级,江小春就将自己即将在放学后摆摊的事情告诉给大家,让大家伙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累积客户群体。 大家伙一听,果然来了兴趣,纷纷表示下课之后回去关顾关顾,还四处奔波把江小春和沈如霜要摆摊买炸串的事情说了出去。 一整天,别说那些学生了,连老师都知道沈如霜和江小春要摆摊买炸串了。 接近放学的时间,邢凡柔来了。 邢凡柔带着她的小姐妹和小跟班们站在门口,高声谈论。 “有些人就是飞上枝头也变不了凤凰,一被赶出邢家,就沦落到要去摆摊买炸串了,真是好笑啊,摆摊能挣几个钱?可怜啊,可怜。” 小跟班立刻跟上,山笑着说:“我看,她还不如来求求你,求你给她点钱来得实在,她就不可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邢凡柔哼笑一声:“她求我我都不会给她钱,我才不要和一个摆地摊的人做朋友,多掉面子啊,我的朋友都是企业家的大小姐,要么就是有权人家的孩子,这种摆地摊的,我看不上。” 沈如霜并不在意邢凡柔如何说她。 但是班级里的同学好像就不同意了。 自从她上次将江小春从夜店里带出来之后,这群学生好像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去对待,态度上好了许多,做什么都叫她。 这一次也一样,他们看不惯有人这么刻薄,当即就阴阳怪气的骂了回去。 “你们闻到什么臭味没有?”女生捂着鼻子,嫌恶的说道:“真好臭!” 其他人心领神会,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四处闻着,然后恍然大悟的指着班级门口。大喊道: “邢凡柔口臭!她有口臭,我站在这里我都能闻到了,真的好臭啊!” “是啊,邢凡柔身上有臭味,好像是是猪屎味!” 他们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其大声,沈如霜甚至都听到了班级里的回声。 邢凡柔不可能听不到,她看着周围渐渐捂上鼻子、且狐疑的看着她的人,气得涨红了脸,气急败坏道: “不是我,我不臭!” 同学们围上去,在她身侧嗅着味道,指着她说:“就是你,你就是很臭,你快去洗澡,快点,别臭我们!” 这时候,江小春刚好从班级外面走进来。 第77章 邢凡柔一脸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接连对着邢凡柔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阿嚏!” 江小春步步靠近邢凡柔,几乎贴着邢凡柔打喷嚏。 邢凡柔一脸恶心,浑身僵硬。 江小春捏过邢凡柔的衣角,着急糊涂的用衣角擦擦嘴唇和鼻子等地方。 抬起头讪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你身上好、阿嚏、好臭,我实在、阿嚏、实在是忍不住。” 邢凡柔抢回自己的衣角,却看见上面带着些许不明粘稠液体,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无比嫌弃的甩开那片衣角。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邢凡柔看着周围那群人捂着口鼻,还有跟着自己来的小跟班怀疑似的也抬起手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邢凡柔憋红了脸,胸膛起起伏伏的呼吸着,看起来已经气到不行。 她猛地转身,脚步快速的冲出人群跑回去。 远远的,沈如霜还看见邢凡柔在跑的过程中,甚至还怀疑的抬起手,在自己的手臂上嗅了嗅。 沈如霜周遭一片哄笑声。 沈如霜面上也不自觉的带上笑,胸口熨帖。 从前,她总是孤身一人。 现在回首,居然已经有这么多人站在她身后。 这是江小春带给她的。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江小春都帮助她太多太多了。 对于抢在邢知衍前头将江小春抢过来的行为,沈如霜觉得有些卑鄙,但是也很庆幸。 晚自习下课之后,沈如霜和江小春抢先跑出学校,将三轮车骑出来,把油锅架上去开火。 没几分钟,早早听到风声的同学立刻在小摊面前排着队,将篮子夺过去,人挤人的挑选炸串。 人群中,沈如霜甚至看见了学校里的老师和领导也在排队。 她看见了李老师,李老师对她笑得温柔。 “我来我来,”头一个,就是沈如霜班里的同学,将一篮子慢慢的炸串递给沈如霜,“我的,快点做,我要吃。” 江小春将炸串篮子接过来,分门别类的将炸串下到油锅里,蔬菜和肉类的芳香很快就溢出来。 转眼,货架上已经堆满了同学们放着的炸串篮子。 沈如霜是负责蘸蘸料的,江小春那头还没有炸好,所以她暂时有空去观察周围的同学。 不少同学都似有若无的看着她,显然还是对她之前的传言还有些戒备。 “这是沈如霜,怎么跟着江小春来卖炸串了?她不是被邢家收养了吗?” “你忘记了?她之前就被邢家赶出来了,现在没钱了,只能来摆地摊了。” 众人对沈如霜的行为窃窃私语着,沈如霜听在耳朵里,默不作声的拿过炸串蘸蘸料,包好后递出去:“一共二十三元,微信扫码。” “切,我还以为沈如霜是什么千金大小姐,现在还不是沦落到买炸串了?不知道之前她在傲什么,你们忘记了她之前做过什么事情了吗?” 周围的同学一片噤声。 正在兴致勃勃挑选串串的同学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忽然,众人里有一位学生站了出来:“做了什么事情,那些都是空穴来风,也只有你们这些烂嘴巴的在那里乱说话,根本就无凭无据。” 有一个人出头,就会有下一个人。 “是啊,买炸串怎么了?堂堂正正自己赚钱,碍着你什么事了?有本事,你也自己摆摊去啊,恐怕你自己都落不下面子。” 有第二个人,就会有第三、第四、第五个人。 说到那几个有意见的学生离开,这群学生才慢慢闭嘴,自顾自的挑选炸串,递到架子上,井然有序的排着队。 沈如霜抬眼就注意到,刚开始说话的那个女生,还是那位在校门口撞了邢知衍车的那个女生。 女生手里同样拿着堆满了炸串的篮子,不远处,她妈妈骑着电动车等着,见她看过来,还友好的向她点了点头。 沈如霜心念一动,扫视过这群学生。 前世加上今生,这算是她第一次接受众人的善意。 以往,大家对她只有嫌弃。 她慢慢弯起嘴角,对着阿姨也点点头。 江小春撞了撞她的肩膀:“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别让人等着急了。” 沈如霜这才注意到,蘸料盘子里已经堆了好几串炸串,堆得高高的。 她立刻手忙脚乱的忙起来。 炸串摊子周边,慢慢聚集了一群人,沈如霜和江小春生意火爆,根本就没时间说别的。 自然也就没注意到,邢凡柔走出学校看着这一幕,冷笑着拿出手机,对准忙着蘸蘸料的沈如霜拍了一张照片。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动着,将照片发到了家族群里,然后逐一将家族群里的所有人艾特了个遍。 “看看。” “沈如霜已经落魄到要去卖炸串了。” “真好笑诶,你们要不要看视频,我拍一拍发给你们?” 卫云露回复得很快:“天呐,怎么会这样?” “她不是高三学生吗?这样还怎么学习?” “你发到这里,不担心被如霜看见吗?” “我记得,如霜也在这个礼裙。” 邢凡柔冷笑着打字:“你放心,即使邢家收养了她,她也没资格进这个群。” “露露姐放心,我哥只把你拉进群里,没有别的女人。” 卫云露是在前几天就进了邢家的家族群里。 这个群,沈如霜从来没有进来过。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卫云露回复了一个微笑的可爱表情。 也许其他人都在忙,邢凡柔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回应。 她也不需要回应,直接对着沈如霜拍了一段视频,干脆利落的发在群里。 “笑死了,你们看她脸上的料汁,好恶心。” 然后,还是逐一艾特了群里的人。 这一回,全初曼回复了:“别在群里发不相干的人,掉价。” 邢凡柔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没事啊,给大家伙看看笑话嘛。” 邢和风也回复了:“想找人把她的摊子掀了。” 邢和风到今日,还对当初沈如霜的所作所为耿耿于怀。 沈如霜让他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怎么还有脸笑得这么开心的? 看到这句话,邢凡柔的眸光闪了闪,回复道:“我们又不是沈如霜那种人,我们很有文化,要讲礼貌,不能这么粗鲁。” 邢和风:“……” 邢凡柔笑起来:“别急嘛。” 在同一时间,还在公司加班的邢知衍也看见了群里的消息。 他第一时间点开了邢凡柔拍的视频,看着沈如霜熟练的将新鲜出炉的炸串沾上蘸料,他的眉间皱起来。 正在汇报的总监瞧见邢知衍皱起来的眉头,瞬间心里一跳,心里也没底了,额头上冒出汗。 完了完了,他又有哪里出了错,刚刚才被骂了一遍,这又要被骂了。 “邢总,请问是哪里出错了吗?” 邢知衍啪嗒一声将手机盖起来,嗓音比先前更低沉、更冷淡:“数据错了,拿回去重新改。” 总监一头雾水:“邢总,我想问一下,是哪个数据错了?” 从开始汇报到现在,也不过五分钟时间,邢知衍是怎么从一大堆数据里发现数据出错的。 这怎么可能? 邢知衍拿过激光笔,在屏幕上圈出一个数据,嗓音低沉,眸子中隐隐有些不耐。 “这里,”说罢,邢知衍将激光笔扔在办公桌上,冷声道:“我希望明天汇报的时候,不会再有数据出错这么下等的错误。” 总监一脑门子汗,点头道:“是,邢总,我记得了。” 当副总准备上前汇报的时候,邢知衍抬手:“会议暂停,我有事,明天再汇报。” 听到这句话,余下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目送着邢知衍离开。 第78章 摆摊 一小时下来,沈如霜和江小春已经把架子上所有的炸串都卖光了。 摊子的烟火气大,一小时忙碌下来,沈如霜和江小春身上都是汗。 她们擦擦额头上的汗,坐着数微信里进账还有收现金的钱,算下来,一晚上一共挣了六百七十三块钱。 沈如霜知道,这应该算得上是最近几天最好的收入。 第一天同学们都有热情来消费,接下来几天,同学们的热情就会渐渐消退,收入也会降低。 所以,她得和江小春想个法子,得让生意做得长久。 江小春看见数字特别满意,擦了擦汗:“我回去算算成本,然后把钱减去成本,到时候分你一半。” 沈如霜失笑:“不用,我也就起个辅助的作用,炸串摊子是你找来的,炸串也是你炸的,蘸料的配料也是你做的,你这么辛苦,我也没做什么,分我十分之一就好了。” 见江小春还要说话,沈如霜连忙打断她。 “不用跟我纠结这个,你也不用逞强,多想想医院里的外婆,你还要赚医药费。” 沈如霜拍拍她的肩膀,“我本来还想着一分钱也不要的,但是我知道你会心意过意不去,所以给我十分之一就好了。” 她俏皮的眨眼:“我就当你是在攒钱还钱。” 沈如霜故作冷脸。 “这事没得商量,多了我不收。” 江小春的嘴唇几度张张合合,然后眼眶红了。 “沈如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猛地低头擦掉眼角的泪痕,“我之前也有点信那些人说的话,觉得你不太好相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是他们错了。” “沈如霜,我会记住你的,永远记住你。” 沈如霜噗嗤的笑出声:“你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在记仇了。” 江小春也破涕为笑。 晚上接近十二点,两人骑着三轮车回去。 半路上,一辆劳斯莱斯堵截了沈如霜和江小春的路。 邢知衍从车上下来,一只手疲倦而不耐的扯开领带,阖着眼,嗓音低沉而冷淡,言简意赅。 “上车。” 江小春将沈如霜拦在身后,皱眉道:“有事吗?” 邢知衍睁开眼,暗夜里显得更加幽深的黑眸看也没看江小春,径直看向沈如霜,眸色很冷很沉。 “沈如霜,上车,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也许是朋友在身侧,沈如霜看着邢知衍暗沉的黑眸,心底也有一丝底气。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沈如霜摇头:“我不走。” 邢知衍的眉眼压低,浑身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沈如霜提着一口气,一错不错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带着不明意味的眼神落在她和江小春骑着的破旧三轮车上,冷声道:“这就是你现在过的日子?” “明明还是个要高考的学生,现在要沦落到摆摊子买炸串了?” 邢知衍的眸子中含着明晃晃的、锐利的讽刺:“你的新生活,就是这样的?” 太过明显的讽刺,沈如霜的火气瞬间就被激了起来。 沈如霜攥紧拳头,声音压低:“我不用你管。” 明明怀孕的娇妻已经等在邢宅里,还有什么资格、又用什么立场来管她? 邢知衍气得冷笑:“好一个不用我管。” “你从前那些事,那一件不是我管的,现在翅膀硬了,非要来吃苦?” 沈如霜冷声讽刺回去:“再怎么吃苦,也总比在邢宅被人陷害的好,你说是不是?” 邢知衍的眸子眯了眯,眸子中流露出危险的光芒。 “沈如霜,是你自己走,还是我带你走?” 沈如霜冷笑:“小春,走吧,不用理他。” 江小春重重点头,三轮车慢慢起步。 哪知邢知衍大步迈过来,三轮车是开放新的设计,所以邢知衍趁着三轮车的车速不够快时,伸手攥住沈如霜的手。 一个用力,就将沈如霜拽了下去。 沈如霜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邢知衍拽下去了。 沈如霜以为迎接的是冷硬的地面,她闭紧眼睛,眉头紧皱,心跳在那一瞬间达到最高峰。 她陷阱一个温热的、坚实的怀抱中,鼻尖嗅到的是熟悉的气味。 邢知衍冷硬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既然不愿意走,那我就扛着你走。” 还未来得及接受现状,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沈如霜看见了地面。 她瞪大眼睛。 她被邢知衍扛在肩上,肚子杵着邢知衍坚硬的肩膀骨头,邢知衍每一步走动,似乎都要顶穿胃部,将胃里的东西都顶出来…… “邢知衍!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她用力的将拳头砸在邢知衍的背上。 第79章 邢知衍,你发什么疯? 她砸得邢知衍的后背咚咚响,邢知衍的步子就迈得更大,颠簸更厉害,气得沈如霜几乎想咬死他。 “邢知衍,你发什么疯?” 邢知衍一语不发,打开车门,就直接将她摔进后车座中。 虽然车垫子很软,但还是将沈如霜摔得七荤八素。 混乱中,她听见了江小春的声音。 “邢知衍,你没听见她不想跟你走吗?!” 邢知衍彭地一声将车门关上,两人的声音隔绝在车门外。 沈如霜急忙从后车座上爬起来,扒着车窗,想将车门打开。 可是打不开,两侧的车门应该都被邢知衍锁上了。 她只看见邢知衍背对着她,似乎是对江小春说了什么话,江小春脸色十分不好看,几乎是厌恶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不再多说,转身上车。 江小春攥着拳头,看向她的位置,抬起手,在耳边做了打电话的姿势。 沈如霜点点头。 邢知衍上车之后,很快就驶车离开,车速开得很快,快得沈如霜听见了清晰的引擎轰鸣声。 此刻,沈如霜已经恢复平静,无动于衷的坐在后座,通过后视镜看邢知衍的表情。 邢知衍的眉眼压低,眉宇间笼罩着一团凌厉之气,漆黑眸子暗沉而锐利,薄唇紧抿,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惹怒了她。 沈如霜觉得可笑。 难不成觉得她在校门口买炸串丢了他们邢家人的脸面不成? 她开口道:“邢知衍,你放心好了,我摆摊买炸串这件事情不会影响你们邢家的名声,我早早就和其他人说过了,我和你们邢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也不不用觉得我会丢你们的脸面。” 她原以为说完这段话后,邢知衍会不那么生气。 没想到,邢知衍的眉头皱得更紧,黑眸往后视镜里的她瞥去一眼。 沈如霜抱着手臂,生生气笑了:“那你为什么生气?” 总不可能是因为觉得她过得不算好,所以良心有愧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说前世发生的事情,就说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丁佳思的几乎踩在她的脸上,但是邢知衍依旧会看在她是卫云露闺蜜的份上帮她爸安排VIP病房。 邢老爷子赶她出邢家的事情,邢知衍也知情,没有阻拦。 许多许多都说明了一切。 说明邢知衍根本就不在意她过得如何,只会像上辈子一样,只盼着离她远远的,和卫云露双宿双飞。 邢知衍还是不开口。 沈如霜也没了耐心,声音冷下来: “邢知衍,我劝你还会是放我下去,我身上都是炸串的味道,小心你车厢也被染上味道,要是被你的客户或者合作伙伴、又或者是卫云露闻到,我可就不负责了。” 车没开几分钟,邢知衍就停在了一个小区楼下。 邢知衍的声音里不误讽刺的说:“前几天还给你打了五百万,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沈如霜翘着二郎腿,说得轻松自在:“是啊,有什么问题?” 通过后视镜,邢知衍的黑眸一错不错的看着她。 “花钱大手大脚,你怎么有勇气离开邢家?” 沈如霜似笑非笑的呛声回去:“那不是为了给你和卫云露腾空间吗?你们以后的孩子还可以用我之前住过的房间当婴儿房,我那儿采光不错。” 邢知衍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露露的孩子,暂时还不用你。” 邢知衍的视线转移到小区的大门上,淡声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离学校近,上学放学也方便,以后缺钱就联系特助,我会让人打钱给你。” 沈如霜眼底有些诧异的看着邢知衍的背影。 她确实没有想到。 她想过邢知衍会疾言厉色的让她不许再买炸串。 也许会嫌弃万分的将她和邢家撇清关系。 也想过邢知衍会让她滚,别再出现在他面前。 也没有想到,邢知衍会安排她住在学校附近的小区,还想要给她转账。 学校附近小区的房价高得离谱,沈如霜当初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个老破小住进去。 但是那又如何。 她早就说过,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要和邢知衍等人划清界限。 邢知衍现在的所作所为,她担心是糖衣炮弹。 要是她真的随了邢知衍的意思住进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像被邢家收养的那些年。 所有人都在羡慕她,连严文茵也在劝告她好好和邢家人相处,守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富贵。 前世的那些经历告诉她,被邢家收养,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糖衣炮弹,将她炸得七零八落。 她不会再重蹈覆辙。 邢知衍最后警告似的说着:“别再让我看见你和江小春一起卖炸串,邢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沈如霜张口就说:“我不要。” 邢知衍的额角一阵刺痛,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和太阳穴。 这段时间公司很忙,他忙得早出晚归,饭都没吃过几顿,还得抽出时间收拾沈如霜,待会还得赶回去处理公司事务 沈如霜不依不饶,实在将他的火气点了起来。 他冷声道:“你没有选择。” 沈如霜冷笑着攥紧拳头:“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住得好好的,我不要再被你牵制手脚。” 听见她说的这句话,邢知衍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说什么?” 邢知衍的眸色锐利,紧紧的盯着她:“你再说一次。” 正当沈如霜梗着脖子要回击的时候。 邢知衍的手机铃声响起得猝不及防,在昏暗而静谧、剑拔弩张的车厢里显得尤为清晰。 邢知衍手机播放着对面那人的手机铃声,是一位著名歌手的歌曲,很惆怅而婉转。 那是卫云露的手机铃声。 沈如霜扬起下巴,轻嗤着说:“那你还是赶紧接电话吧,要是因为我没及时接电话,卫小姐出了事,你们准得怪在我头上,我可不背这个锅。” 邢知衍眸色沉沉的看她一眼,很快就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卫云露的声音传过来,那一瞬,沈如霜怀疑自己的视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大街上有灯光,但是照在车厢里的灯光还是不够亮,但是沈如霜居然能看清邢知衍眼眸中逐渐漫起来的柔和。 卫云露的声音很轻柔,像在撒娇:“阿衍,你还在加班吗?我想你回来陪我,我睡不着。” 邢知衍低声安抚着,嗓音低沉而柔和:“我现在就回来,你先等等我。” 卫云露笑起来:“好,我等你,那你快点回来,我还煮了绿豆汤。” 邢知衍说:“太晚了,你早点睡,我会回来的。” 卫云露说:“不要嘛,这几天你都是陪着我的,没有你我睡不着也睡不好。” 邢知衍的“嗯”没有说出口。 因为沈如霜趁着邢知衍和卫云露打电话的间隙推开门,眼疾手快、身体敏锐的钻了出去。 她听到身后一声低沉的声音:“沈如霜。” 第80章 你别想跑 随后就是一阵混乱的、嘈杂的声音。 邢知衍竟也迅速的推开门,不顾自己还在和卫云露打电话的事实,大步追向沈如霜。 沈如霜听到身后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心里提着一口气。 下一刻,邢知衍攥住了她的手腕,强行将她的身体拨转回来,对着他。 邢知衍脸色低沉,黑魔一瞬不瞬的攥住她的视线,嗓音微哑:“你别想跑。” 沈如霜就算被抓住了,也游刃有余。 因为邢知衍的另一只手还举着手机,卫云露着急的声音传过来。 “阿衍,怎么了?你那边有人吗?” “是沈如霜?!” 卫云露的声音几乎都要喊破音了,连沈如霜都能听出她声音里有多急切。 邢知衍嗯一声:“是她。” 卫云露那头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忽然变得虚弱。 “原来是如霜,阿衍,你替我和她打一声招呼吧。” “阿衍,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呀,我好难受。” 邢知衍眉宇间凝聚起紧张的情绪,嗓音低哑“怎么了?” 卫云露抽了抽鼻子,委屈道:“这孩子突然就很闹腾,我有点难受,想吐。” “不然你把电话给如霜吧,我来和她说,她一定会谅解的。” 沈如霜好整以暇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看她几秒,松开了攥住她的手,低声对电话那头说道:“不用,我现在就回来。” 挂断电话的时候,沈如霜也退后了一步,遥遥的看着邢知衍,唇角勾起来。 邢知衍收起手机,“房子在三栋——” 沈如霜打断道:“不用说,我不需要知道。” 她退后几步:“邢知衍,回去陪你的老婆孩子吧。” 邢知衍眸色一沉:“沈如霜,房子里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你今天就可以住进去。” 沈如霜讽刺一笑:“住进去做什么?邢知衍,我过得很好、很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用担心有人给我下药,或者又有人在背后造谣我,我现在有很多朋友,每天生活都很丰富。” 她平静的说:“现在,我很满足,比在邢家里待着,更满足。” “所以,”沈如霜说,“你不用担心我过得不好。” “离开邢家的日子,我过得很好很好。” 沈如霜离开的时候,没看邢知衍的表情。 但是她大概率知道,邢知衍的表情不会好到那里去。 回到江小春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的时间。 江小春一直在客厅等着她,在她一回来的时候就可以迎上来,抓着她的手臂上上下下看了很久。 “你没事吧,邢知衍没对你做什么吧,啊,你没什么事吧?” 沈如霜失笑的将江小春的手臂拉下来,“我没事,别担心,赶快洗洗睡了,明天还要上课。” 江小春皱眉:“我看邢知衍把你扛走,你再回来晚一点,我可能就要报警了。” 沈如霜摇头:“没事的。” 只是想到那天她从邢宅出来后和邢知衍发生的事,她心里就觉得憋屈,呼吸都不通畅了。 晚上,她是和江小春睡在江小春的卧室里。 她们睡在一张床上,那张床是张木床,很旧了,只是稍微一动,就会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所以沈如霜都不敢动了。 她和江小春劳累了一天,昏昏欲睡。 只是在快睡进去时,她的手机进了一条短信。 这么晚的短信,沈如霜下意识的以为是重要短信。 她拿过手机,睁着迷迷蒙蒙的眼睛看手机。 手机里,是邢知衍给她发来的短信。 “查了,是佣人下的药。” 看见这条短信时,沈如霜的瞌睡虫一瞬间就跑了,渐渐清醒过来。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身下的床立刻就嘎吱嘎吱的作响,熟睡中的江小春呼吸重了许多。 她立刻就不敢动弹了,只是瞪着眼睛看着手机里的那条短信。 沈如霜脑袋里的瞌睡虫彻底跑了,思绪越来越清晰。 看着邢知衍发来的文字消息,她脸色逐渐沉下来。 “露露是无辜的。” 一开始,沈如霜的面色还能像以往一样保持冷静。 她在屏幕中敲下一句话:“怎么处理下药的人?” 邢知衍回复了:“我是卫云露,阿衍在洗澡,我来回复你吧。” “那件事情,是我没有察觉,如果我早点察觉到,你也就不会被人下药了,我也有错,我也对不起你。” “关于下药的人,阿衍全都交给我处理,我已经辞退她了,还报了警,警察已经把她带走了。” 沈如霜浑身的血液几乎凉透。 她无比确认那一次下药,绝对是、百分百是卫云露下的药。 她也清楚知道,卫云露绝对会将事情甩给其他人。 沈如霜也知道,邢知衍会顺从卫云露的意思,将下药的加害者身份挪到其他人身上。 她也知道,现在的她,无法改变这些事情。 可是即使清楚的知道这些,清楚的记得前世发生过的相类似的事情,她再经历,也还是会觉得窒息。 沈如霜深呼吸着,捧着手机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看了好久好久,沈如霜才猛地关上手机。 “沈如霜,怎么了?还不睡啊,很晚了都。” 良久,沈如霜的嗓音微微沙哑:“嗯,我很快就睡了。” 第81章 又会想得厉害 沈如霜重新打开手机,看着邢知衍发来的两条消息。 她的手指指腹点在屏幕上滑动着,看她和邢知衍之间的聊天记录。 最开始加上邢知衍微信,是她刚来邢家的时候,对邢家的一切都自卑羞涩不敢接近时,是邢知衍主动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和她说了第一句话。 “是叫沈如霜?” 她抱着泛黄破旧的书包点头,声音细弱蚊蝇:“是,您、您好。” 邢知衍说:“嗯,以后我就是你哥,不用这么客气。” 她小心的抬头看邢知衍,又很快低下头。 片刻后。 “哥……” 在接触陌生环境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对她散发善意的人,就是邢知衍。 对邢知衍产生孺慕之情,是非常自然的。 一开始,她对邢知衍就只有感谢,也只敢在微信上面给邢知衍发一些早安晚安的消息,然后一整天抱着手机,等着邢知衍的回复。 邢知衍回复的时间或早或晚,但每一条都会回复。 收到一条回复,她都会开心若狂,抱着手机笑得停不下来。 她迫切的想给邢知衍发消息,但是却又担心打扰到邢知衍,就只给邢知衍回复一些很可爱的表情包。 到之后,她和邢知衍渐渐熟悉起来。 慢慢的,她给邢知衍发的消息越来越多,小心翼翼的打探着邢知衍对她的底线在哪里。 后来,就是邢知衍对她越来越纵容,或许那段时间是真的将她当成了妹妹去照顾,对她多有纵容温柔。 邢知衍在上班时间,她也会给邢知衍发很多消息,她也不用再多想会不会打扰到邢知衍,也不用担心邢知衍不回复她的消息。 是那种很安心的、很熟稔的感觉。 所以两三年的时间里,她和邢知衍发的消息很多很多。 她和邢知衍分享了很多很多在学校、在邢宅的很琐碎的小事,看过去,占据大部分的都是绿色的聊天框,都是她给邢知衍的发的消息。 邢知衍回答得的字句都很短,但是字字句句都有回应。 也是在那时候,她对邢知衍兄妹之间的感情变了质。 看见邢知衍时就会脸红心跳,不敢对视。 没看见邢知衍时,又会想得厉害。 想得厉害时,就会给邢知衍发很多消息。 发着发着又会撤回,担心自己的心思瞒不过洞察人心的邢知衍。 邢知衍就会耐心的问她为什么撤回,她心里苦涩又甜蜜,撒了谎将这些撤回的消息圆了回去。 沈如霜在黑暗中划拉许久,才终于滑到她和邢知衍关系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那一天。 是卫云露突然回来的那一天。 是她的小心思被发现的那一天。 是邢知衍察觉、斥责、厌恶她心思的那一天。 她没再给邢知衍发过消息,后面的聊天内容少之又少。 她从前的长篇大论,也变成了和邢知衍一样寥寥无几的内容。 最后,就是邢知衍给她发的这两条消息。 一股无力感忽然涌进她的四肢百骸中,连手机都要拿不住。 她以为,就算邢知衍不能接受她的心意,她和邢知衍也能做一辈子的兄妹。 只是结局居然这么惨烈,就像从前那些聊天记录从来都是她做梦梦到的、没有真真实实发生过一样。 沈如霜没有添加到卫云露的微信账号。 这也是她头一次想偷窥卫云露的朋友圈。 从手机的通讯录中找到卫云露的电话号码,在微信搜索栏上搜索卫云露的电话号码,很快就跳出来一个很明显是女性的账号。 账号名字很简短,只有两个大写的英文字母:XW。 看见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两个字母的含义。 邢知衍的X,和卫云露的W。 她沉默的看下去。 卫云露的签名是:我们是彼此的特殊与例外。 点进朋友圈,就跳出来许多照片和文字。 沈如霜手指慢慢的划拉着,一直看一直看。 卫云露的朋友圈除了很少的几条是其琐碎的内容,大部分都是和邢知衍的相处,还有一条,晒出了她的B超照片。 卫云露的朋友圈滑到最下面,可以看见好几年前的朋友圈。 是她和邢知衍高中时期的合影照片。 两人穿着蓝白色校服站在夕阳下,背对着镜头。 虽然两人没有牵手,但是相近的两只手手背贴在一起,暧昧而朦胧,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春爱恋。 沉默的看完,沈如霜点出去,重新回到邢知衍的微信页面。 沈如霜的手点进邢知衍微信的主页,手指停顿在删除的键上许久。 她沉默了一会儿。 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邢知衍删除。 她舍得邢知衍,却不舍得那些聊天记录。 身后江小春忽然翻身,迷迷糊糊的嘤咛着。 她心里一跳,以为自己又吵到她了。 反应过来之后,她的手指已经点到了删除键上。 邢知衍被她删除了。 她愣了片刻。 随即释然。 这就是她想要的。 没再多想、也没再纠结,她熄灭手机屏幕,闭上眼陷入沉睡。 第二天还是照例在放学后和江小春在校门口摆起摊子。 出乎沈如霜意料的是,摊子前排的队依旧很长,生意还是很红红火火。 沈如霜和江小春忙得不可开交。 忙完一整晚后,她和江小春疲倦的回到家里。 邢知衍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沈如霜很累,想也没想就接起来了。 “喂,哪位?” 那头安静了片刻。 那头的嗓音很沉:“沈如霜。” 沈如霜倏地撩起眼皮,愣怔了一会儿。 这才回忆起来,昨天晚上她只顾着删掉邢知衍的微信,忘记拉黑邢知衍的电话了。 她抿抿唇:“有事?” 电话传来那头传来邢知衍的声音,有些失质:“为什么把我删了。” 沈如霜沉默片刻,淡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她反将问题扔给邢知衍。 正如她所说,就算微信关系还在,那又怎么样? 微信关系还在,那又怎么样? 邢知衍那头的声音沉了沉,是命令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语气:“加回来。” 沈如霜立刻挂断电话。 顺手就将邢知衍的电话号码也拉进黑名单里。 爽了。 这下是真爽了。 那一头,邢知衍盯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额角的青筋暴起,黑眸暗沉,唇角抿直,浑身上下的气势看着就吓人。 卫云露进来的时候,看见都吓了一跳:“阿衍,怎么了?这是出了什么事?” 见是卫云露来,邢知衍勉强压下几分暴戾,低声说:“没事。” 随后,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几下,再次给不知死活挂断他电话的丫头打去电话。 只是他身上的低气压还是没有收起来,脸上的表情和手里的动作都彰显着男人心里此刻阴沉的心情。 卫云露看得出来,邢知衍的怒气不是对着她的。 但是她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能让邢知衍有这么大情绪变化的,也只有沈如霜了。 她安静的向邢知衍走过去,站在邢知衍身侧,悄悄的看向邢知衍的手机屏幕。 果不其然,看见的就是沈如霜。 而且。 卫云露微瞪着眼睛,呼吸都粗重几分。 先前她就注意到邢知衍手机通讯录里沈如霜的备注是小姑娘的字眼。 她小心的打探过邢知衍的意思,问这个备注“小姑娘”是怎么来的。 邢知衍当时的回答是沈如霜拿他手机自己改的。 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心来,故作轻松的问:“你们关系这么好吗?她都能拿你手机改备注了。” 第82章 小姑娘 邢知衍轻嗤着,眉宇中还带着些柔和:“小姑娘,由得她。” 卫云露被这答案吓了一跳。 随后尽量温和的说:“阿衍,可我不喜欢,能改了吗?” 她记得,邢知衍很快就回答好。 为此,她还雀跃了几分。 没想到,邢知衍到现在还是没有改备注。 到现在,沈如霜在邢知衍手机的备注还是“小姑娘”。 多么宠溺的称呼,彰显了两人关系的不一般。 她勉强维持笑容:“阿衍,你——” 她刚要说话,邢知衍就抬起手机,将手机靠在脸侧接电话。 她适时的闭上嘴,眼睛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紧张紧紧盯着邢知衍。 不多时,电话那头响起来:“对方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邢知衍脸色更沉几分,挂断后再拨打一次。 传来的同样是冷冰冰的机械提示音。 明显就是被拉黑了。 邢知衍的脸色更加吓人。 可卫云露心里却大大松了一口气。 心想着着沈如霜还算是懂事。 她走上前,将手机从邢知衍的手里拿过来,温声道:“阿衍,打不通的电话就不要打了,没必要的,还是要多关心关心自己。” 邢知衍脸色沉得很,语气意味不明的说道:“她居然敢拉黑我。” 卫云露脸色一僵,勉强的勾起唇角:“没事的,阿衍,是她没有眼睛,不懂你。” 她眼珠一转,脑袋中闪现一道灵光。 她敛下眼皮,不无委屈的说:“是我的错,阿衍,说不定,是因为如霜生了我的气,所以才会不接你电话,还拉黑你的。” “阿衍,”她转身,抬手擦掉眼角挤出来的泪水:“你可以怪我的,这件事,是我没有察觉到那些佣人居然这么大胆敢下药,要是我早就知道,也不用出这些事了。” “我明天就去和如霜说清楚,不会再让她生你的气。” 身后,时间过去了好一会儿,邢知衍都没有说话。 卫云露心里惴惴不安。 在她以为这一招都不能见效的时候,邢知衍似乎轻轻的叹了一声。 “如果沈如霜能有你十分之一懂事,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 卫云露心里一阵雀跃,连连转身,眸色温柔的看着他。 “没事的,我明天和她道歉,她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邢知衍沉声道:“不用,你没做错。” 卫云露面露忧色:“可是如霜因为这件事怪你。” 邢知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回去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语气不容置喙。 以卫云露对邢知衍多年的了解,这时候不能再坚持的表达自己的观点,而是要顺从。 卫云露刚想说好时,想起了沈如霜在邢知衍手机里的备注。 今晚,无论如何,她也要改掉着恶心人的备注。 她微笑着拿起手机,摇了摇。 “阿衍,你知道的,这段时间我手机坏了,能先用你的手机吗,我想给一个人发条消息。” 邢知衍扬扬下巴,示意她用。 “不是给你买了,怎么不用?” 卫云露脸上的笑容不变,说道:“我就想用你的,不行吗?” 边说着,她边在邢知衍的手机上操作,这里点点那里点点。 邢知衍听到她说的话,也是轻勾唇角,没有再阻止。 卫云露其实什么也不做,只是装作忙碌的点来点去,最终点到了她最想点开的通讯录。 然后点击沈如霜那一栏,修改资料,改备注。 将小姑娘改成了沈如霜。 这哦改完,卫云露看着,心情舒畅了很多。 卫云露将手机递回去,柔声道:“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邢知衍拿过手机,点头:“早点睡。” 卫云露离开后,邢知衍又拿起手机,手指下意识的点进通讯录里想找到沈如霜。 因为小姑娘的小是X开头,所以他下意识的滑到最下面。 但是没有找到。 邢知衍微蹙眉头,又慢慢滑上去。 一瞬间,他就看见了沈如霜的名字。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姑娘的备注改成了沈如霜。 邢知衍略一思考,就知道卫云露拿他的手机做什么了。 邢知衍面色如常,没有质疑、没有否定、更没有生气,直接将手机收起来。 默认了卫云露的做法。 邢知衍想。 不过是一个备注,卫云露想改就改了。 不过他还记得当初沈如霜磨了他好久,才让他答应将小姑娘的备注留下来。 即使记得,邢知衍也不觉得需要将备注改回来。 毕竟,只是一个备注。 只是一个沈如霜的备注。 卫云露想改那就改了。 更何况,沈如霜居然胆大包天的敢删除他好友,还将他的电话拉黑。 着实不能惯着。 第83章 第一名 沈如霜一觉睡到天亮,睡得舒坦。 醒来的时候,还是江小春将她叫醒了。 她睡眼惺忪:“今天不是周末嘛?不用上课的。” 江小春强行将笔塞到她的手中,还有卷子和练习册等等,语气急促。 “别睡了,快起来学习,快点。” 沈如霜揉揉眼睛,被江小春拉得坐起来,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大堆空白的习题。 江小春说:“你这几天都跟着我忙来忙去,都没时间学习了,下周就要月考,你得赶紧准备准备。”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刚起床的嗓音还有些沙哑:“知道了。” 出乎沈如霜意外的是,一连几天,邢知衍都没来学校找她。 或许是因为她删除还拉黑他,邢知衍放不下面子,所以才没来找她。 沈如霜松了一口气。 这样也好,她这样就能专注的为接下来的月考和高考做准备。 公布月考成绩那天,是个阴雨天,明明是白天,可外边的天都快黑了,雨下得很大,砸在窗上,声音七零八落。 沈如霜坐在座位上,安静的拿着习题册刷题。 一个男生从班级外跑进来,声音是人尽皆知的激动和兴奋。 “我靠,我拿到月考成绩了!你们绝对不会知道第一名是谁?” 沈如霜身侧的江小春好奇的抬起头看,那个男同学手中挥舞着成绩单,兴奋激动的眼神落在…… 众人看过去。 是沈如霜! 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沈如霜慢慢且不解的抬起头,正好看见众人看着她惊奇而诡异的眼神。 沈如霜尴尬:“……你们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 拿着成绩单的男同学猝然发出一声吼叫:“沈如霜是第一名,年级第一!” “比清北班第一名还要高出二十分!” 班级里顿时一片喧闹声:“芜湖!牛逼!” 江小春站起来,夺过成绩单,然后抬起亮亮的眼睛看着她:“沈如霜,你真是第一名诶!” 沈如霜有些不敢相信。 她前世的成绩虽然也算上层,但是远远达不到第一名的标准,甚至连前十都没有进去过。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就是第一名。 她脑袋有些发蒙,接过成绩单时,班级门口响起敲门声。 叩叩叩——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学生脸色不太好看的站在门口,语气冷漠:“教导主任叫沈如霜,现在大家都在办公室等你,快点去。” 沈如霜收起成绩单,语气冷静:“是什么事?” 她认得出这个学生是清北班的学生之一,同时也是邢凡柔的小跟班之一,她待在清北班时,没少看见她跟在邢凡柔身后做事。 学生脸色嘲讽的笑一声:“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大家都在查,你最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如霜大概已经知道了她在说什么。 周围的同学都拧眉:“她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江小春也疑惑:“沈如霜,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沈如霜将成绩单递回去,两只手插兜,摇头:“没事的,我很快回来。” 沈如霜到教导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还没走进去,就听见了里头的哭泣声,还有几个老师的安慰声。 “好了,好了,你已经考得很好了,不用哭,下次努力就好。” “我已经很努力了,明明第一名应该是我的,凭什么沈如霜作弊就抢走了。” “别这么说,”有人犹豫着说,“现在也没什么证据证明沈如霜作弊。” “要什么证据,你看以前沈如霜的成绩,什么时候上过第一名了,连前十名都没进去,这次的与考,她装都不装了,直接超了第二名二十多分,这是她能考出来的成绩吗?” 那是邢凡柔的声音,语调阴阳怪气,沈如霜听着都想笑。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礼貌性的敲了敲门。 沈如霜笑:“好热闹啊,我来得正是时候。” 办公室里老师和同学的脸色各异,总之就是精彩绝伦。 沈如霜走过去,正好对上一个男生的愤怒泪眼,她惊讶的啊了一声。 “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让你很难过的事了吗?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教导主任立刻皱眉:“沈如霜,你说什么?” 邢凡柔立刻阴阳怪气的说道:“沈如霜,你还有脸来?” 沈如霜毫不客气的呛声:“你都有脸站在这里,我当然有脸来啊。” 邢凡柔脸沉下来,哼笑着:“沈如霜,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靠作弊抢了别人的第一名就让你这么开心?” “我告诉你,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你作弊的事情,你别想着跑,也别想赖账。” 教导主任咳嗽一声,沉声道:“沈如霜,因为你作弊的事情,学校这边准备取消你的考试成绩,并给你记大过处分,你有什么意见吗?” 沈如霜无语:六百六十六,你们演都不演了。 沈如霜几乎都要气笑了:“你们一口一口我作弊,有什么证据?” 邢凡柔叫嚷着:“还用证据吗?你之前哪里考过这么好的成绩,这一次肯定是作弊!” 沈如霜再笑:“我说了,拿出证据。” “再说了,”沈如霜目光讽刺,“我堂堂正正考来的第一名,怎么在你们那里,就成了作弊?” 教导主任眼睛一眯:“我们确实查过监控,没有在考场发现你的作弊行为。” “但是。” 教导主任话锋一转。 “经过我们确认,这次的月考试卷答案已经提前几天泄露出去,再加上你从前的成绩从来没有到达过现在的位置,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早就有了答案、并背了下来。” “也因此,我们没有在考场上发现你的作弊行为。” 沈如霜这回是真笑了:“所以,你们说我作弊,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真真实实的证据,然后就要盖棺定论,还要给我记过?” 教导主任脸色顿时沉下来:“沈如霜,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这么做也不是害你,只是想让你迷途知返,你好好想想,高考的时候,你能买得到答案吗?最终还不是要靠你自己?” “你说你数学和英语都考了一百四十五分,这可能吗?如果不是作弊,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能力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 周围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用一种鄙夷的、看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唇角勾起,是一抹嘲讽的弧度:“我还是那句话,拿出我作弊的证据来,你们说我提前买了月考答案,那就拿出我购买记录,就这么简单。” 邢凡柔站出来:“你和江小春前几天在摆摊买炸串,就是为了买月考答案吧?不然为什么突然去摆摊赚钱,谁知道你们有什么目的?” 周围的老师也说:“如霜,我知道你考试心切,但是也不能做这种事情,其他学生都很努力的,因为你一时作弊让他们的努力作废,我们老师看着也不忍心,你能明白吗?” 沈如霜知道此刻的自己说再多也是没用的,这群人根本就没有脑子。 她走过去,从教导主任的桌子上抽出一张试卷。 那是全国著名高中出的本月月考数学卷子,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简直是毫无人性,哪怕是哪一所高中,也没有几个老师和学生写得出来。 邢凡柔瞧见她的动作,嗤笑着说:“沈如霜,你不会要写这张卷子证明清白吧?” 她哼笑声:“我劝你还是换一张卷子,这张卷子,你根本就不可能写得出来,白白丢了自己的脸。” 第84章 质疑 沈如霜一言不发,沉默的拿起笔。 这道大题确实有难度,沈如霜也是看了一两分钟才理清解题思路。 只是这两分钟里,邢凡柔和教导主任等老师都已经没了耐心。 “沈如霜,何必呢?” 教导主任仿佛大度的说:“要不这样,学校不记你大过了,但是你的考试成绩还是得取消。” 话落的那一秒,沈如霜的笔尖就在试卷上,刷刷的写着数字和字母。 教导主任的声音一噎,顿时就皱眉。 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沈如霜其实是在哗众取宠,这道大题连他们学校的老师都没有几个能写得出来。 沈如霜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如果真让沈如霜这么写下去,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了,要是真等她,就要耽误很多事了。 他不能再这么任由沈如霜胡闹下去。 他没了耐心,皱眉道:“沈如霜,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这件事的处理就这样结束,之后我们会全年级通报批评,然后取消你的考试成绩。” 沈如霜充耳不闻,笔尖不断的在试卷上写写画画。 教导主任的脸彻底沉下来,走上去,抬手就要抓住沈如霜的手臂,要将她拉起来。 可是靠近的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凝聚在沈如霜的试卷上。 他有些吃惊。 他从前就是数学老师,这几天也尝试着写过这道大题,可是毫无疑问,他根本就解不出来,所以才会一直空着。 但是现在,沈如霜的手速很快,答题区域很快就只剩下一半的空白区域。 他认真看过,沈如霜写的答案清晰明了且透彻,逻辑清楚,真是答案中的解题思路,甚至沈如霜的答案还要比答案更加简洁明了。 当初他看答案都有些糊涂,现在看沈如霜的答案,就犹如拨云见雾,恍然大悟。 他当即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仔细认真的看着沈如霜写出来的答案。 周围的人却不知道真相,还在催促着让沈如霜立刻离开。 邢凡柔说:“主任,你干嘛,赶紧动手啊。” “难不成,你也要跟着沈如霜胡闹?别浪费时间了行不行?都已经上课了,同学们还等着呢。” 周围的老师看出不对劲,纷纷围过去,看见沈如霜写的东西时,脸上都或多或少浮现诧异的情绪。 几分钟后,教导主任从沈如霜的手下拿出试卷,摊开放在桌子上。 解题思路正确。 答案正确。 哪哪都正确,没有一处不是正确的。 教导主任和老师们眼底都出现惊讶的颜色。 沈如霜,居然写出了那么多老师和学生都写不出来的题目。 教导主任皱眉,转头震惊而狐疑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面色如常的站起来,淡声道:“可以了吗?” 教导主任说:“你居然写出了这道题,所以……你真的没有作弊。” 沈如霜双手插兜,挑眉看着邢凡柔从她身侧从过去看试卷。 邢凡柔成绩不好,能进清北班完全是因为邢家的钞能力。 她自然也就看不懂试卷上的题目和答案,一眼就说:“不就是一道数学大题,能有什么?说不定沈如霜提前就查过答案了,在这里装逼骗你们。” 教导主任摇头:“不是,她写的答案和标准答案不一样,思路是相同的,但是她的更简洁,更适合教给学生,不一样的,不可能是抄的。” 邢凡柔听到回话,顿时面如菜色。 老师们纷纷看向沈如霜,眼底都有些惭愧之色。 他们似乎真的误会了沈如霜。 能写出这道题目的,能力绝对不会差。 整个高三年级里,也只有沈如霜解出了这道题,就连刚刚还在哭诉沈如霜作弊抢走他第一名的男生都解不出来。 第二名的男生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很快脸就沉了下来。 沈如霜勾着唇角:“所以,还要没有任何证据就直接判定我抄袭吗?” 教导主任和老师们面面相觑。 沈如霜轻笑着,“所以,我可以走了吗?都要上课了。” 教导主任迟疑片刻,随后挥挥手:“走吧。” 沈如霜转身就走。 一走出去,办公室外就爆发了一阵喝彩声。 “哇哇哇,沈如霜好帅呀!” 沈如霜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班级里的那些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聚集在班级的门口,安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江小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听着,原本还打算如果学校这么处理,我们就把这件事闹大来着,但是都没有想到,你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江小春冲她竖起大拇指:“这确实帅。” 第85章 辛苦你们照顾如霜 最终的结果,沈如霜的名字被放在年级公告栏上,一旁写着亮眼明显的三个字——第一名。 沈如霜如今班级里的同学和老师都挺直了腰杆,骄傲满满。 甚至曾经总是来沈如霜这里讽刺沈如霜被流放、从此一落千丈的学生现如今连人都见不到,都躲在班级里不敢出来。 沈如霜被科任老师叫过去的时候,没想多少,知道科任老师语重心长的和她说: “邢总很关心你,所以才把清北班的老师调过去给你们上课,之前清北班的老师只负责清北班,现在还要兼顾你们。” “你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邢总一定很欣慰,记得回去和邢总好好说说,让他把你调回到原来的班级,也不用和这群乌合之众在同一个班,也不用让他们耽误你的进度。” 沈如霜敛下眼皮,佯装乖巧的点头。 邢知衍关心她? 他没有。 他不是。 你们别瞎说。 前世,邢知衍恨不得把她打包发往非洲,让她一辈子也不回来。 这一辈子更是屡屡为卫云露做些脑子不清醒的事情,怎么可能关心她。 她真的不想再聊关于邢知衍的事情,潦草的点头,潦草的回答:“知道了,老师你还要说别的吗?没别的,我就先回去了。” 沈如霜看见老师点头,立刻就转身。 下一瞬,眼前就出现一大片的黑影,黑压压的,沈如霜看得心底一跳,立刻退后几步。 来人一身剪裁精致笔挺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而冷漠,薄唇抿直,唇角微微向下,一种严肃但又不刻薄的弧度,至少是会让周围人望而却步的气质。 一双漆黑眸子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漠,眼皮敛下,像是十分随意的看了沈如霜一眼。 沈如霜呼吸一滞。 是邢知衍。 她下意识的要绕过邢知衍走,邢知衍忽然抬手,拽住她的手腕,又很快松下。 耳边传来邢知衍低沉的声音:“留下。” 漫不经心却不容置喙的语气。 沈如霜听得心梗。 办公室里的老师全站了起来,脸上不自觉就挂上了谄媚的笑容:“邢总,您来了。” 邢知衍轻点头,手插进口袋里,淡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顾如霜。” 老师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如霜是个好学生,也不用我们多操心,这不,这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一。” 邢知衍说:“不错。” 沈如霜诧异的抬起头看邢知衍。 能从邢知衍口中听到不错,真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就连邢知衍的那些下属也没得到过邢知衍的几声赞美。 沈如霜动了动手指,心里是说不出的怪异。 邢知衍忽而侧目,看向她。 沈如霜没再考虑,大步离开办公室,将邢知衍说的“留下”抛诸脑后。 邢知衍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如霜。” 沈如霜迈的步子更大、更快了。 中午下课后,沈如霜和江小春等人结伴去饭堂。 她以为邢知衍早早就离开了,但是在树影下,邢知衍戴着金丝框眼镜,坐在石凳上,低头看着平板,平板发出的蓝光照在他的眼镜片上,更显冷感。 邢知衍身侧,还站在一位特助,特助也是一身黑色西装,严肃而端重。 这两人在欢闹青春的校园里实在是突兀,周遭所有的学生几乎都注意到了他们。 沈如霜等人也瞧见了。 其他人纷纷看向沈如霜,沈如霜抿唇:“别理他们,走吧。” 沈如霜慢慢的加快步伐,打算在邢知衍注意到她时就走出邢知衍的视线范围内。 但是事实不如她的意。 “沈如霜,过来。” 沈如霜身体一激灵,周围的大部分学生都向她投来八卦的眼神,让她如坐针毡。 她没有转头,坚定的向前走。 特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眼前,朝邢知衍的方向摊开手掌:“沈小姐,请。”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说:“我要吃饭。” 特助微微一笑:“邢总已经在附近的餐厅定好位置,沈小姐一到餐厅,后厨就可以上菜了。” 餐厅包厢内,沈如霜慢慢的将餐具放好,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抬眼就看见邢知衍朝她伸出手,不容置疑的说: “把手机给我。” 沈如霜警惕道:“你干什么?” 邢知衍冷感的眸子一错不错的看着她,沉声道:“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沈如霜将手中的杯子放下来,轻咳几声:“没必要的,我们之间不需要交流。” 邢知衍明显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眉头慢慢的皱起来:“沈如霜。” 沈如霜拿起筷子,加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她看向包厢外头的街道,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远处的高楼大厦上,有一块大屏,大屏正在播放一段广告。 是四年一度的悦海钢琴大赛,是在本市举行,云集了全国各地顶尖的钢琴选手,孩聘请了海内外著名的钢琴师作为评委。 这个比赛含金量非常大,比赛的评委公事公办,没有留情、没有后门,所有所有投机取巧都没有。 至今为止,举办过十三次,没有任何一次出过走后门等等的问题,所有比赛的第一名都有极大概率在国际上扬名。 几乎所有出名的钢琴师都曾经参加过悦海钢琴大赛,并在其中获得过显著的奖项。 她的老师,柯姗玫,曾经心心念念参加悦海钢琴大赛,但是比赛是四年一度的,柯姗玫等了三年,最终在悦海钢琴大赛的前一年选择自杀。 沈如霜想替柯姗玫完成遗愿。 再有就是,她不希望卫云露再顶着柯姗玫的名声为自己营销。 她要替死去的柯姗玫夺回被卫云露抢走的一切,包括柯姗玫的一切。 要想做这一切,最好的途径就是悦海钢琴大赛。 只是她重生回来的时间太巧了,已经过了悦海钢琴大赛的报名节点。 现在比赛主办方已经关闭了报名通道。 邢知衍微微眯了眯眼睛,沉声道:“沈如霜,听话。” 沈如霜放下筷子,笑道:“要我拉你出黑名单也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眼前女孩眼睛里闪烁着俏皮灵动的光芒,邢知衍本应该言辞拒绝,但是话到嘴边,他说的是:“什么?” 沈如霜指着远处的大屏,说:“我想参加悦海钢琴大赛,但是报名时间已经过去,我知道你的云延是悦海钢琴大赛的赞助商,我只要一个参赛名额,其他的我都不要。” 邢知衍的眉眼动了动:“为什么想要参赛?” 沈如霜说:“我想参加就参加了,没有为什么。” 邢知衍原本还想着只要沈如霜的条件不大,他绝对会答应。 但是沈如霜要的是这次的悦海钢琴大赛参赛名额,事情小,只是他和主办方说一句话的功夫。 可是…… 邢知衍眸色暗了暗:“露露也要参赛。” 听了这句话,沈如霜一开始有些愣怔。 后知后觉她才意识到邢知衍的话外之意。 她冷笑着:“你以为是我在学卫云露?她要参赛,我也跟着她屁股后面?” 邢知衍不置可否。 看着邢知衍眸色中的笃定,沈如霜心里、脑袋里一阵烦躁。 面前一大堆可口的餐食也变得寡然无味。 她拍案而起:“行吧,那我就不找你了,再见。” 她拿起书包背在背上,大步要走。 后头,邢知衍说:“黑名单。” 沈如霜冷声道:“你在里面好好待着吧。” 第86章 悦海钢琴大赛 江小春看得出来,和邢知衍见过面后,沈如霜的心情就极度不好。 她不敢触了沈如霜霉头,低声道:“你吃饭了没?” 沈如霜没好气的说:“没有,看见邢知衍气都气饱了。” 江小春抬手,一巴掌扇在前头男生的背上。 男生哀嚎一声:“春姐,你这是干嘛?” 江小春说:“有没有吃的,快拿出来,沈如霜没吃午饭。” 周围的学生纷纷动起来,拿出自己抽屉里的零食等等都扔在沈如霜的桌面上。 沈如霜来不及闪躲,就被一包面包正中脑门。 她捂着脑袋,哭笑不得。 看着桌子上都要满出来的吃食,她抬手:“好了好了,很多了。” 江小春将面包撕开一道口子,又将牛奶的吸管插上,低声问她:“怎么了,你心情不好啊。” 沈如霜无力道:“被邢知衍气的。” 江小春挥手:“你就当他是个大厦比,别理他就是了。” 这大厦比天天搁面前晃悠,她也没办法。 沈如霜味同嚼蜡的吃着面包,无力的点头。 关于悦海钢琴大赛比赛名额这件事,邢知衍这条路走不通,她还得另想办法。 晚上晚自修下课之后,沈如霜和江小春没有再摆摊,而是直接去了医院那头看望外婆。 这段时间,外婆的精气神好了很多,拉着沈如霜和江小春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沈如霜一一听着。 回去的路上,江小春撞着她的肩膀:“你的灵魂跑哪里去了?心不在焉的。” 沈如霜抬头,就看见白天离她还有些远的大屏就在不远处。 她有些恍惚:“我最近想参加悦海钢琴大赛,但是报名时间已经过去了,我不知道要怎么参加。” 江小春疑惑:“悦海钢琴大赛?很重要吗?这是个什么比赛,我听都没听过。” 沈如霜失笑着摇头:“没事,我自己想办法就好。” 江小春抬手,圈住她的肩膀,仗义的说:“放心,虽然我不懂,但是我会让人打听打听的,我朋友很多,总会有人有路子的。” 沈如霜其实没抱有多大的希望,点头说:“好。” 没成想第二天,沈如霜就听到了江小春带来的好消息。 江小春神神秘秘的说:“我有个朋友打听到了,想参加比赛,还有一个名额。” 沈如霜眼睛一亮:“怎么说?” 江小春说:“我有个朋友住在乡下,这个劳什子赛有个评委就住他隔壁,这个评委手里还有一个参赛名额,还没有定下来,我们放学之后去找找。” 这天是周五,下午上完两节课就可以下课了。 沈如霜重重点头:“好。” 邢宅。 邢知衍站在别墅玄关处换鞋,就听到了似有若无的钢琴声从楼上传来。 他的眸色柔和了些许,一旁的佣人很有眼色,立刻说:“这段时间,卫小姐为了准备比赛,起床就开始练琴,我这人不懂,只知道弹得特别好听,我们都很喜欢。” 以往邢知衍是没兴趣了解佣人的事情。 但是这一回牵扯了卫云露,他低低嗯一声,才上拖鞋就走上楼梯,直奔钢琴室。 雇主家家庭和睦,佣人们待得也舒服,看着邢知衍和卫云露恩爱,他们脸上也不自觉挂上笑容。 “还得是卫小姐住进来,沈如霜搬出去了,要不然,这个家都不知道要被闹成什么样。” “是啊,卫小姐善良温柔、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比那个沈如霜不知道强出多少倍,还好邢总选了卫小姐。” “什么选啊,邢总从来就没有把沈如霜当回事好吧。” 邢知衍轻声推门走进去,钢琴声突然变得大声,有了余音绕梁之象。 钢琴室里,摆着一个偌大的钢琴,卫云露身穿白裙端坐在钢琴椅上,两只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子钢琴键上跳动着,优美优雅的旋律从她的手底下诞生。 她唇角勾着温柔的笑,听到门口的动静,仰头看过来。 见来人是邢知衍,她唇角勾起一抹更加温柔、弧度更大的笑。 “阿衍,你来了。” 邢知衍反手关上门,轻轻点头。 卫云露收回视线,继续弹奏这首钢琴曲。 邢知衍斜倚在墙面上,漫不经心的看着卫云露。 这间钢琴室,还有这架钢琴,都是邢知衍曾经为了沈如霜准备的。 到现在,钢琴室和钢琴,都成了卫云露的专属。 慢慢的,邢知衍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成了几年前,落日黄昏中,沈如霜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抓着他的手臂,朝他撒娇,要一架价值不菲的钢琴还有隔音的钢琴室。 “好嘛好嘛,知衍哥哥,我求你啦……” “我都这么求你了,你就答应我吧,知衍哥哥……” 第87章 阿衍很贴心 幻象和眼前的景象渐渐融合,是卫云露对他笑得温柔:“阿衍,我弹得怎么样?” 邢知衍眉眼舒展些许,“很好。” 卫云露噗嗤一笑:“你那些下属都说很难从你嘴巴里听见一句好听的话,到我这,你倒是次次都夸我。” 邢知衍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卫云露抿唇摇头,轻声道:“我还是先不休息了,悦海钢琴大赛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了,我还是得练一练。” 邢知衍走过去,敛下眼皮,窗外柔和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更显温润俊逸,语调柔和。 “明天再练也来得及。” 卫云露犹豫片刻,继而笑起来,眉眼弯弯,“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不练了,这就睡。” 邢知衍侧身,手掌向卫云露摊开。 卫云露微微一怔之后就是更灿烂的笑容,她将手递过去,“阿衍很贴心,还知道拉我。” 邢知衍伸手推开门:“回去休息吧。” 卫云露点头,冲邢知衍挥挥手:“再见啦。” 邢知衍嗯一声,眸色淡淡的看了钢琴房一眼,就收回目光。 另一头,沈如霜和江小春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才终于到了江小春朋友的家。 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江小春的朋友是个豪爽的女生,名字也如其人,林爽,开朗大方,见到沈如霜这个陌生人也不怯场,热情的将人迎进去。 沈如霜将自己买的一些水果鸡肉都放到客厅里,轻声道:“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们,本来我们打算在镇里订家酒店的,但是酒店好像都歇业了。” 林爽毫不在意这些事,挥挥手:“没事的,那些酒店不是歇业了,是关门了,太久都没什么客人,入不敷出,就都倒闭了。” “我这里还有很多房间,只有我一个人住,够你们两个人了。” 江小春也说:“是啊,不用跟她客气,就当是一家人。” 沈如霜笑笑。 林爽住着的是乡下普通宅院,两层式的,中间有一个很大的庭院种着三棵树,夜晚的庭院显得乌漆嘛黑的。 江小春说:“林爽不是本地人,她是农学博士,来这里是为了继续自己在学校的项目,帮本地的农民提高种植效率的,这个房子是她租的。” 沈如霜有些诧异:“农学博士?” 林爽看着很年轻,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江小春点头:“是,她初高中跳过级,是直博,所以二十四岁就博士毕业了,她还是清北的博士,很厉害。” 沈如霜看着林爽的目光里不禁染上几层敬佩。 说话间,沈如霜看着江小春的眼神里带上几分揶揄:“你是怎么认识这种级别的朋友的?” 江小春脸色一沉,故作生气的说:“怎么?你看不起我,我都说过了,我的朋友天南地北都是。” 沈如霜笑道:“没有没有,你可厉害了。” 可能现在也只有她会知道江小春之后会有多厉害,科技圈的风云人物。 沈如霜脑袋里忽然灵机一现。 上辈子江小春是在上了职业学校之后才发现自己在计算机的天赋,还曾经感慨过如果自己早些发现,就不至于蹉跎青春的那些岁月。 沈如霜的眸子动了动。 或许现在就可以让江小春接触关于计算机的知识。 江小春说:“我们还有两天时间,今晚先休息,明天再去找评委。” 沈如霜点头,“好。” 第二天一大早,沈如霜和江小春就动身出发。 出发前,林爽和她们叮嘱:“那位老师喜欢安静,你们可千万别吵吵嚷嚷,一定要等她闲下来了,才能找过去。” 沈如霜说:“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那位评委老师是中国人,名叫庄玫,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是国内外久负盛名的钢琴师,是国内外大赛的全满贯得主,也是本次悦海钢琴大赛的主评委,她的评分比重高达百分之二十。 这次来,沈如霜只是为了她手里的一个参赛名额。 到庄玫住的宅院时,时间还很早,可是沈如霜发现,宅院的大门口已经在外面锁上了门。 “出去了。” 江小春不得其解的挠头:“什么时候出去的?” 沈如霜转头看了看。 这里是乡下农村,宅院附近就是一望无际的田地,依稀间还能看见田野中忙碌的农民。 她一屁股在石头上坐下,拍拍身侧的位置:“先坐着等吧,别着急。” 两人坐在树荫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现在差不多已经进入夏天,乡下农村有些燥热,沈如霜抬手,用手扇风,眯眼看着宅院附近的路口。 沈如霜手机里打进来一个电话,是个陌生电话号码。 她没多想,直接接起来。 “喂,是哪位?” “如霜,是我。” 沈如霜的眸色一顿,缓缓抬眼,眼底里的惬意褪去,嗓音冷淡:“卫小姐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卫云露的声音很轻柔:“如霜,我知道的,因为那次下药的事情,你生阿衍气了是不是?” 沈如霜眸色淡淡的挑眉,没有说话。 卫云露继续说:“如霜,这件事,也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喝那碗鸡汤的,我没留意那人做的手脚,所以你才会中药,如果我早就发现,你也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你不要怪阿衍,你怪我吧。” 沈如霜轻声说:“邢知衍是不是在你旁边?” 卫云露声音一噎:“你说什么?” 沈如霜唇角勾起冷漠而讽刺的弧度:“或者说。邢知衍是不是快要来了,然后你就会大声——” “阿衍……” 那头忽然传来卫云露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男人喜欢的柔弱和无力。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窸窸窣窣,似乎是邢知衍将手机拿走了。 卫云露有些着急:“阿衍,别这样,我在和如霜说话,很快就好了。” 邢知衍沉声说:“没什么好说的。” 卫云露无奈道:“我只是不想她再生你的气。” 邢知衍说:“这件事和你没关系。” 卫云露的声音里带上些许哭腔:“可那碗鸡汤是我给她的。” 当那头的声音不再窸窸窣窣时,沈如霜笑说:“你们闹得哪一出戏?” 邢知衍的嗓音冷漠:“沈如霜,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强调了。” “露露和这件事没关系。” 卫云露的声音变得很小:“阿衍!” 邢知衍低沉凌厉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别用这个作为要挟。” 沈如霜听懂了,邢知衍是在说她要求的悦海钢琴大赛的比赛名额。 她猝然冷笑。 邢知衍说:“挂了。” 沈如霜眼疾手快,比邢知衍更快挂断电话。 江小春感慨的摇头:“虽然是在打电话,但我已经闻到了茶香四溢,你闻到了吗?” 沈如霜闭目轻笑:“随她便。” 第88章 邢知衍把你当他的小三了 江小春叹道:“我说真的,虽然说邢家真的很有钱,但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能干出那么多事,果然豪门的是非恩怨不是我能理解的。” 她感叹着拍了拍沈如霜的肩膀:“还好你跑出来了,不然我都要觉得邢知衍把你当他的小三了。” 脑子里过了一遍江小春说的话,沈如霜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骤然失笑:“你怎么想的,这事不可能啊。” 前世,在邢知衍和卫云露和好之前,她确实曾经做过邢知衍一段时间见不得人的情人。 但是在邢知衍和卫云露复合之后,邢知衍就彻底切断了和她之间的联系,她一年也见不到邢知衍几次,险些都要忘记邢知衍长什么样了。 现如今,邢知衍和卫云露都要订婚了,根本不可能会和她有其他的关系。 沈如霜说:“你想多了,不可能的事。” 江小春竖起食指,神秘的在她跟前摇了摇:“可我不这么觉得。” 沈如霜挑眉:“什么意思?你觉得什么?” 江小春摇头:“反正,你离邢知衍远一点就好,别再让他们伤害到你。” 沈如霜不想多想关于邢知衍的事情,随意点头:“一直在努力远离他。” 两人闲聊着,一上午的时光悄然过去。 沈如霜依靠在树干上闭目,抱着手臂,还是很有耐心。 “是你们找我?” 一道成熟的女人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沈如霜立刻睁开眼睛,一拍拍在已经睡死过去的江小春身上,站起来,整理衣角,轻咳几声,拨动头发才转过身。 只见眼前的女人一声朴素而简单的休闲衣服,只是简单的衣服上沾上了片片泥土,踩着高靴水鞋,头戴着简单的遮阳帽,手里还提着一个沾着泥土的水桶和锄头,可以看得出来她刚从地里出来。 虽然是这种打扮,但是她简单清秀的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漠而冷静的意味,更多的却是一种沈如霜完全不反感的审视和打量,唇角带着笑,气质娴静柔雅。 沈如霜不自觉就在女人的眼神里站直腰板:“您好,我是沈如霜。” 江小春也正色道:“您好,我是江小春。” “庄玫。” 她干脆利落的报下自己的名字,对着两人轻点头:“我一大早就听说了,有两个人一直等在我家门口,我是都没见过你们,说罢,有什么事?” 沈如霜心里忽然涌上几许忐忑不安。 她抿抿唇:“确实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 庄玫背过身,将水桶放下,从身上掏出来一串钥匙,动作利索的将大门口的锁打开。 推开门后,门框吱呀吱呀的作响。 庄玫的语调冷了些:“我和你们从来都没见过,一见面就让我帮你们,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沈如霜也觉得难堪,双手拽着衣角低下头:“我知道是很冒犯,但是我没办法了,只能求求您,如果您能同意,就当我欠您一个人情,之后您要是让我做什么,我都——” “都?” 庄玫其人,虽然长相清秀,气质娴雅,但是话语笃定而凌厉,让沈如霜都有些招架不住。 “先不说你这学生样子能帮我做什么事,就说你的人情吧?有什么好欠的?” 推开门后,庄玫转过身,笑得温和,话语尖锐:“你目前说的话,暂时还不能打动我。” “抱歉,请回。” 沈如霜自知自己能给庄玫带来的实在太少,她却也根本就不想因为庄玫的几句话就轻易放弃。 “老师。” “庄老师。” 沈如霜的声音和另外一道清甜的声音夹在一起。 几人同一时间回头去看。 竟是丁佳思。 丁佳思原本灿烂的笑容在看见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人时变得更灿烂,更大。 她手里提着礼品盒上前,亲密而自然的从庄玫手中拿过水桶。 “庄老师,我来拿我来拿,别累着您。” 庄玫的笑容里也多了些柔和和亲近,笑眼看着丁佳思。 “哪里会累,你不用担心,给我吧,我拿就好,怎么好让你一个客人拿。” 丁佳思俏皮的眨眨眼,身体灵活的绕开庄玫,抢先在庄玫之前走进宅院里,轻声道:“什么客人不客人,我才不要当庄老师的客人,我是庄老师的亲朋好友。” 庄玫只笑着,没有反驳。 沈如霜心底微沉。 庄玫居然和丁佳思认识,并且这么熟悉,看起来关系很不错。 庄玫在走进院子里时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脸上的笑淡了许多。 “你们两个回去吧,我就不招待你们了。” 沈如霜急切的跨出一步:“老师,我——” 丁佳思猝然回头打断她的话:“庄老师,我今天带的这些礼品盒有一半都是露露让我带过来给你的,都是些人参补品什么的,很适合煲汤,您记得做啊。” 庄玫没再看她们,跟在丁佳思身后,看着丁佳思主动的推开房门,说: “怎么今天记得来我这里?” “想来就来了。” “露露怎么没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 丁佳思将手里的礼品盒和水桶放在走廊上,转身说:“露露这段时间一直在为钢琴比赛做准备,都没时间和我聊天了。” “不过她还记得您,”丁佳思亲密的挽着庄玫的手臂,“不过她有吩咐过,让我一定要来看看您,和您聊聊天解闷。” 庄玫轻笑:“难为她费心了。” 丁佳思抬眸,看向院外的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人,眸色闪了闪,快速的闪过几丝恶意。 第89章 我是不可能给你们走后门的 “庄老师,怎么不让她们进来?” 庄玫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意,只是眼里的温和褪去大半。 她重又走回来,手掌搭在门框上,“我这人一向喜静,你们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做过多的纠缠。” 沈如霜立刻说:“抱歉,我们不是有意冒犯您的,只是我实在是需要帮助。” 庄玫并非不是通情达理的人,但是眼前两人未曾谋面开口就是要人帮忙,实在是有失礼数,也实在是冒犯。 但是见沈如霜如此急切,她倒是起了一些兴趣。 “不妨说说看?” 沈如霜眼睛一亮,按耐住心头涌动的希望:“老师,最近悦海钢琴大赛——” 谁料庄玫眉间一动,狠狠拧眉,眼底的温柔片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差到可怕。 “悦海?你们是参赛选手?我是不可能给你们走后门的。” 沈如霜心里一紧:“不是,我是说——” 庄玫冷笑着说:“你们不是第一个找上门来的选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根本就不可能,别来我这里找歪门邪道。” “不送!” 吱呀——砰! 庄玫在庭院里头,将门彻底关上。 沈如霜面上一顿懊恼,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江小春走过来,脸色也差得很:“怎么还和丁佳思她们认识,这事麻烦了。” 一开始丁佳思看见沈如霜苦苦哀求庄玫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若不是庄玫还在,她一定得好好奚落一番。 她和露露是知己好友、是多年闺蜜,露露在她眼中,何止是漂亮优秀、出身优越,是精神独立、经济独立的大女主,拥有自己的事业和大批量粉丝,就算心系邢知衍,也不会为邢知衍停下脚步。 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女主,值得天下所有人的喜欢和呵护。 乳臭未干的沈如霜站在卫云露跟前,那是看都不能看的,比都不能比的。 所以,瞧见沈如霜就这么被重视卫云露的庄玫赶出去时,她是得意的。 但是她又听见了庄玫说的话。 庄玫说,她是不可能走后门的。 丁佳思脸上挂着的笑几乎要落下来。 什么意思? 难道沈如霜也要参加悦海钢琴大赛? 真是阴魂不散了不是? 她看着走回来的庄玫,脸上的笑顿了片刻,随机就恢复如常:“庄老师,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庄玫摇头,脸色沉了沉:“每年都有一些妄图投机取巧的选手想要走我的后门。” 她冷笑一声:“如果她们用在这里的心思花在练钢琴上,也就没必要来我这里开后门。” 丁佳思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立刻说:“是啊,有些选手就是这样不知道在钢琴动心思。” “露露现在怀着孕,还每天早出晚归练琴,很辛苦的。” 提起卫云露,庄玫脸上就挂上了笑:“是啊,云露向来很努力,也有天赋,以后总她的一条路。” “难为她怀孕还要参赛,是比其他人要辛苦一点。” 说话的间隙,丁佳思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戳动着,给卫云露发消息。 “露露,我在庄老师这里看见沈如霜了,她也要参加悦海钢琴大赛!” 发完消息,她很快就抬起头,装作自然的样子喝下一口水。 庄玫好奇的问:“云露和她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这都怀孕了,该安排了吧。” 丁佳思脸色一僵,旋即暗暗咬牙:“本来是要订婚的,但是被一个女人破坏了。” 庄玫慢慢皱起眉:“什么意思?你是说她男朋友……” 丁佳思说:“不是邢知衍的错,是邢家的养女,从小就粘着邢知衍,明知道邢知衍有老婆还黏上去,简直是不要脸了,知道露露和邢知衍要订婚了,就在订婚宴上闹,差点就害了露露。” 庄玫说:“邢家的养女?” 她倒是有些印象,似乎是司机的女儿。 丁佳思眸子中闪过一道暗芒。 她当然知道订婚宴那天事情背后的真相,但是其他很多人都不知道,只有真正接触到这件事情的人才知道。 其他许多人都觉得就是沈如霜在背后操控。 她说:“是啊,这个人您也见过。” 庄玫果然不解的抬起眼:“谁?” “就是刚刚那两个女生的其中之一,沈如霜。” 庄玫脸色大变。 沈如霜面如土色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江小春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回去吧,看样子,这位老师的脾气有点大,我们回去好好商量。” 沈如霜自知站在这里等着也无济于事,所以只能点点头。 她和江小春不过是走了几米路,就有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一旁走过来,手里、肩上都扛着许多东西,零零碎碎的,看着摇摇欲坠。 沈如霜没有多想,就上前帮忙搀扶着:“叔叔,您家在哪里,我和我朋友一起送过去。” 中年男人的眼睛笑成一条缝:“谢谢你们啊,我家就在前面不远,辛苦你们了。” 男人穿得很朴素简单,甚至衣领上还有黄色的汗渍,靠近了甚至可以闻到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只是男人申请很温和。 沈如霜看着他,不自觉就想到了去死的爸爸。 沈如霜笑着说:“没事的。” 路上,男人说:“我之前就看见你们一直等在这里,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不好意思的抿下唇:“有个比赛我忘记报名了,这位老师手里有一个参赛名额,我就想着来试试。” 男人惊讶道:“看你也不像粗心的人,怎么就忘记报名了?” 沈如霜是绝对不可能和别人说自己是重生回来所以才错过报名的事情,如果说出来,指定是要被当成精神病。 她说:“之前一直对钢琴没什么兴趣,是最近才起了心思想要好好学一学,就想着参加比赛,但是想起来的时候,报名时间已经过去了。” 男人叹道:“原来是这样,你找的那位老师就住在我隔壁,我知道她脾气不太好,你可能要吃一点苦头了。” 沈如霜声音很轻,却坚定:“没事,是我自己错过报名时间,我都可以接受一切后果。” 男人点头,喘口气说:“那好,我可以给你们一点提示。” “最近,她一直在地里忙活,就是为了种她的郁金香,但是最近周围的老鼠多,总来咬她的郁金香,你们要有时间,可以来处理处理,说不准处理好了,她也就同意了。” 沈如霜眼睛一亮:“多谢叔叔提醒。” 男人指挥着她们,让她们吧东西一一放在地上,挥手说:“好了,谢谢你们,要不要喝杯水再走?” 沈如霜迫不及待的离开:“不用了,叔叔再见。” 第90章 郁金香 村里种郁金香是十分稀奇的事情,沈如霜都不需要多打听就找到庄玫种的郁金香。 一大片一大片还没有完全绽放的、各种色彩的郁金香在绿色的田里太过显眼。 沈如霜和江小春小心的穿过田野中的缝隙,站在郁金香旁,仔细的看着。 江小春凑近了一些:“我看见了,好多都有被老鼠咬过的痕迹。” 沈如霜点头。 她也看见了。 不止是郁金香,还有别的庄稼也或多或少都有被老鼠咬过的痕迹。 听当地的农民说,他们有用过很多方法来处理,消灭了一些老鼠之后,又会有另外一批老鼠出现,抓都抓不完。 抓老鼠也个很大的活计,你甚至不知道老鼠的家有多少个,都在哪里。 沈如霜对田里的事也不清楚不了解,江小春亦然。 所以两个人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郁金香干瞪眼,都不知道开始的第一步是什么。 两人当场就在手机上查了资料,未果。 沈如霜想,就算她们再怎么天赋异禀,也没办法越过这群根植于田地的农民。 江小春拽了拽她的衣角说:“我们在这里看着也没办法,不如回去问问我朋友,明天看看怎么办?” 沈如霜点头:“行。” 她们立刻回了林爽家,仔仔细细问过林爽。 林爽的回答是她也在找办法,老鼠繁殖和生存能力都很强,所以关于老鼠的问题真的很头疼。 沈如霜累了一天,吃过晚饭后就睡了。 哪知一大早,林爽院子的房门就被外面的人敲个不停。 沈如霜被吵醒,睡眼惺忪的出门,就看见了同样顶着一堆乱毛的林爽和江小春两人。 三人一同走出去,推开门,就见一脸怒意的庄玫站在门口。 “你们对我的郁金香做什么了?” 沈如霜和江小春对视一眼,摇头:“我没——” 庄玫手里拿着一打郁金香花束,想来温和娴雅的脸色变得奇差:“沈如霜,你们去我地里做什么了?为什么我那么多郁金香都成这样了?” 她将手里的一打郁金香甩在沈如霜的身上。 沈如霜被砸得一懵,下意识的接住怀中即将掉落的郁金香。 看着庄玫气愤的脸色,还有郁金香被扯掉的花瓣和叶子,沈如霜渐渐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立即摇头:“我只是去看了一眼,什么也没做。” 一大早,谁看见自己辛苦照料的郁金香被破坏都会气到爆炸。 庄玫现如今还能好好说话没动手已经是极其有涵养的了。 “我都打听过了,大家都说只看见你们两个去过,没看见有其他人,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庄玫气到想要发疯,碍于体面没有直接动手。 结合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庄玫很轻易就能将她拒绝沈如霜和郁金香被破坏的事情连接在一起。 她咬牙:“你们想走后门,我没同意,你们就去弄坏我的郁金香,是不是?!” 貌似庄玫也不需要沈如霜回答,就继续说:“你们要是好好花心思在练钢琴上,怎么会需要走后门?” “你们品德低劣到这种程度,想来钢琴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 沈如霜一开始是想要好好解释一番,但是庄玫已经被气到没有理智可言,说的话更是贬低贬低再贬低。 沈如霜也皱眉,拉住想要上前的江小春:“庄老师,你误会了。” 庄玫骂出口后才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失气度,她背过身,不断的深呼吸平稳情绪。 等到庄玫的情绪没那么激动后,沈如霜才冷静开口:“第一点,我去找您,并不是为了让您给我走后门,我是因为错过了悦海钢琴大赛的报名时间,想要争取您手里的一个参赛名额。” “第二点,我去看您的郁金香,并不是破坏,而是我听说您的郁金香被老鼠咬,很久都没有解决,所以才想着帮帮您。” “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做过破坏过您的郁金香,毕竟我还是很想争取您手里的参赛名额,不会做这种事惹你生气,这样完全不值得。” 条理清晰明了,就算是在盛怒中的庄玫,听了沈如霜冷静的语气和逻辑清晰的话语,也会渐渐冷静下来。 这件事情的疑点还太多,确实还不能证明是沈如霜动的手脚。 只是沈如霜的私德有亏,她这么怀疑,也有道理。 她转过身,冷静道:“但是他们都看见只有你和你朋友去过。” 沈如霜正想开口说话,眼睛一动,这才注意到跟在庄玫身后的邢知衍、卫云露和丁佳思三人。 沈如霜微微眯起眼睛。 卫云露嘴角向下撇着,眼睛似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沈如霜一眼,旋即走上前。 “庄老师,这件事,算是如霜对不住您,如霜也算是我妹妹,她不懂事,我得替她兜底。” 她柔声说道:“您说个数字,我替她还。” 庄玫一皱眉:“云露,你没必要为沈如霜做到这种地步。” 卫云露脸颊微红的转头看了邢知衍一眼,微微一笑:“如霜好歹也在邢家住过几年,算得上是阿衍的妹妹,既然是阿衍的妹妹,那也就是我妹妹。” “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了。” 丁佳思不解:“露露,这是沈如霜自己做的错事,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你真的不用替她兜底,直接报警抓她就好了。” 庄玫没有忘记丁佳思说过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自然对沈如霜的印象不好。 她说:“云露,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委屈自己。” 第91章 我替她向您道歉 卫云露端着一副娴静优雅的模样,抿唇一笑,“我不委屈,我只是担心老师的郁金香种了这么久,心血都白费了。” “如果如霜实在是冒犯了老师,我替她向您道歉。” 庄玫原本已经压抑下来的怒火,顷刻间又被卫云露的一两句话激起来,脸色又沉下来。 “你不用道歉。” 庄玫眸色锐利的看着沈如霜,眼神寸寸打量她的表情,似乎在鉴别她有没有说谎。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眼底快速闪过的笑意,心里冷笑。 她看得出来,卫云露故意提起郁金香的事情,就是为了让庄玫生气,从而达到对她发难的结果。 庄玫沉声问她:“是不是你?” 沈如霜扫视对面几人,邢知衍的目光很淡,事不关己似的将手插进兜里,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卫云露背后,仿佛眼里只能容下她一人。 从头到尾,邢知衍来这里的目的就很明显,只是为了陪卫云露。 沈如霜面色冷静而淡漠的抬起,直视着庄玫的眼睛。 “那些人是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庄玫说:“中午一点的时候。” “他们说我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两点钟左右。” 沈如霜闻言笑笑:“您又是什么时候发现郁金香被搞成这样的?” 庄玫说:“早上八点钟。” 沈如霜从地上捡起郁金香的花束,淡声道:“也就是说,中间还有十八小时的时间。” 她依旧直视庄玫:“那么你是怎么确认,是我破坏了你的郁金香?” 听了沈如霜的话,庄玫的脸色渐渐冷静下来。 林爽站在沈如霜身侧,抱着手臂,平时爽朗的笑容也没有了,语气十分不客气。 “昨天下午两三点我就和她们两个待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她们两个还出去做了这种事?” 丁佳思忍不住反驳:“谁知道你们几个是不是同流合污?” 林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狗吃屎之前还知道闻一闻,你污蔑别人之前还不知道找证据?” 丁佳思的脸色登时一僵。 沈如霜盯着庄玫的神情变化,恰逢其时的开口:“庄老师,现在我比你更想知道是谁做了。” 卫云露忽然拽过邢知衍的手臂,轻声道:“我和阿衍会帮忙调查的。” 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难查,如果不是卫云露和丁佳思做的手脚,那就只可能是村里人做的。 沈如霜去了一趟郁金香那儿,那儿的郁金香都折了腰,毫无生机的躺倒在地上。 沈如霜弯下腰,低头仔细看着,伸手拨弄着郁金香。 就这么一拨弄,沈如霜就看见了郁金香底下掩藏着的小脚印。 那个小脚印只有可能是小孩子的。 她直接拨开,将脚印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江小春蹲在她身侧,“所以,是小孩子做的?” 沈如霜淡声道:“很明显了。” 她站起来,转头去看身后。 她和江小春身后空无一人。 江小春眼底划过一抹讽刺的笑意:“别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卫云露闹着中暑头晕,那群人都去照顾她了。” “谁知道” 沈如霜眸色很淡:“不管他们。” 她抬脚走,眼睛搜寻着地上的痕迹。 按理说,在土里踩过这一回,脚底也会留下点痕迹。 现在农村的地也是水泥地,如果有沾了泥土的脚踩上去,是绝对会留下脚印的。 不多时,沈如霜就在附近找到了脚印的痕迹,小小的一个,在众多大大的脚印里十分明显。 她和江小春沿着脚印,走到了一家人的门口,里头传来一个男孩的欢呼尖叫声,还有妈妈的叮嘱声。 “慢一点,别摔着了。” 男孩没有收敛,反而叫得更大声。 这家人也是农村的宅子,大门敞开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赤着脚跑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一片,其上还沾着郁金香花瓣。 男孩不远处,还有一大片的郁金香被踩扁在地上,露出粘稠的汁液。 沈如霜没有进去,只是拿起手机,将男孩和地上那一大片郁金香拍了下来。 拍完照片和视频,沈如霜转头就走。 她并没有想替庄玫申诉的意愿。 即使庄玫是因为不知实情才对她发了脾气,但是她没必要包容,这件事情上,她没有做错任何,这纯属属于无妄之灾。 其实找到真相真的很简单。 但是庄玫不愿意找,那些人都不愿意找。 如果她们用点心思调查,也不至于火急火燎的过来找她,着急忙慌的想要给她定罪。 如果她还像前世那样不作为,她们就会顺着杆子往上爬,彻底将罪名钉死在她身上。 好在这一回,她也算是扳回了一局。 她走了回去,将邢知衍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把照片和视频发过去后,再一次拉黑了邢知衍。 回去之后,江小春问她:“你之后该怎么办?参赛的事情……” 沈如霜摇头:“指望不了庄玫,我得另想办法。” “我们先回去。” 沈如霜的声音很轻。 沈如霜和江小春告别林爽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最不想碰见的一行人。 邢知衍、卫云露等人。 卫云露像是真的中暑头晕,脸色发白的依靠在邢知衍怀中,需要邢知衍搀扶着才能走。 “抱歉如霜,是我身体太差,所以老师她们才会陪着我。” 沈如霜没说话,面色冷淡的从几人身侧走过去,没有给他们一点多余的视线。 就仿佛看不见他们几人似的。 沈如霜不曾在意这几人的眼神,自然也看不见邢知衍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沈如霜。” 庄玫忽然喊她。 沈如霜的脚步没停。 庄玫脸上一片燥热。 她被郁金香的现状冲昏头脑,现在仔细想想,确实有很多疑点,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沈如霜做的。 其实说实话,丁佳思口中的沈如霜是个品行低劣、道德败坏、企图破坏他人感情的卑鄙小人。 她虽然对沈如霜了解不深,这也只是她和沈如霜之间的第二次见面。 但是她就觉得,沈如霜眸色清亮,不会是丁佳思口中的卑鄙小人。 如此想来,倒是她冲动了。 是她误会沈如霜,还那样疾言厉色的批评她。 是她做了这样的错事,她该道歉。 只是。 庄玫眉宇间浮起一抹深思。 从前她不是这种随意定论、随意发火的人,怎么现在随随便便就对沈如霜发了脾气,没了气度,以大欺小。 第92章 所以我想补偿你 在庄玫再一次喊出沈如霜的名字时,沈如霜终于顿住脚步。 她转过身,脸色平静的看着庄玫:“庄老师,我知道您是因为不知道实情才会对我发脾气,但是,我也没错,我不该受到这些所谓折辱。” 庄玫急说:“我知道,所以我想补偿你。” “我手里确实有悦海钢琴大赛的参赛名额,只有一个,我愿意给你做补偿。” 庄玫有些犹豫:“不知道……你要不要?”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沈如霜的脸上,期待她的反应。 卫云露嘴上带着温和的笑,但是心里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怎么可以就这么把唯一的参赛名额送出去? 沈如霜有什么资格和她参加同一个比赛,她算个什么东西? 跟她抢邢知衍,现在又要跟她抢比赛? 于是,在所有人眼里,卫云露忽然像是来了力气,站直身体,微笑着说:“如霜,你要多想想,目前你还是高三学生,尽量以学业为主。” “关于你和庄老师之间的矛盾,我想,我可以解释解释,让你们之间不要再有误会。” 总之话里话外都是想让沈如霜不要接受。 沈如霜想了想,如果是偶像剧女主面对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反应。 她回忆了几步电视剧,想起来女主角在被误会解开后面对道歉礼物时,都会桀骜不逊的说一句“她不需要”。 然后就是潇洒利落的离开,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成为一款很独特的大女主, 沈如霜抬起脸,笑道:“我要。” 好东西送上来,她为什么不要。 这是她应得的。 何况,这是她很想要很想要的参赛名额,怎么可能不要。 卫云露的脸色当即一僵。 身侧的江小春忽然松了一口气:“吓死我,我以为你脑子抽筋要拒绝,还好答应了。” 沈如霜问:“如果我拒绝了呢?” 江小春说:“如果你脑子进水拒绝,我就要一脚踹飞你,然后代替你答应。” 沈如霜顺着台阶就走下去。 虽然她对庄玫是有些怨气,但是庄玫既然愿意把手里唯一的参赛名额给她,那她就愿意放下郁金香的事情。 这叫就坡下馿、见风使舵。 为了心爱的参赛名额,这并不丢脸。 沈如霜冷淡的脸上终于勾起一抹笑:“我之后怎么联系您?” 庄玫见沈如霜同意接受自己的道歉礼物,心里倏地松了一口气:“我们加个好友,我发资料给你填信息就可以参赛了。” 沈如霜痛快点头,和庄玫添加了好友后,挥挥手:“再见。” 她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攥住。 是邢知衍。 邢知衍狭长而锐利的黑眸盯紧她,眸色很沉。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沈如霜转头,无辜的盯着邢知衍,微微嘟着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灵活的从邢知衍的手里挣脱出来,嘴角讽刺的笑笑。 “别看着我了,小心点,卫小姐应该又快要中暑了。” 她对着卫云露眨眨眼:“卫小姐,我说得对不对?” 卫云露的脸青了又紫、紫了又青。 很是精彩。 回去的路上,沈如霜果然接受到了庄玫给她发来的资料。 她迅速填写之后再给庄玫发了过去。 江小春在身侧好奇的看着:“你们什么时候比赛啊。” 沈如霜说:“下个月。” 江小春诧异:“这么快,你来得及练习吗?” 沈如霜的手一顿,低声道:“来得及。” 在前世那段困苦的日子里,她没有钢琴,也买不起钢琴,更没有钱送女儿去上兴趣班,只能用破旧的手机播放钢琴曲,然后在地上画出钢琴键的样子。 之后就是配合着手机里播放的钢琴曲,在女儿面前煞有其事的弹钢琴。 女儿很单纯可爱,即使是这么拙劣的法子,这么艰苦的环境,也会乐得咯吱咯吱的笑着,努力的为她拍手掌。 那些时日,用地上画出来的钢琴键练习弹钢琴和教女儿弹钢琴就是她唯一的娱乐。 她练了很久很久,练到地上都因为她的练习而出现的小坑。 直至今日,她还记得自己的手指被地面磨出厚重茧子的样子,和现在自己柔嫩的手完全不一样。 江小春点头:“学校里有一架钢琴,说不准可以向学校借一借,用来练习。” 沈如霜笑:“你想得很周到。” 她侧头,刚好看见她坐的公交车从一家书店路过。 她的眼睛忽然一亮,脑子里闪过之前就曾浮现过的想法。 沈如霜当即拽住江小春的手:“下一站我们就下车。” 江小春不解:“为什么,还有半小时才到家,你是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神秘道:“反正你和我下车就对了。” 书店里,沈如霜背靠着墙壁,眼睛看着书,却没有读进去。 她在想,应该怎么让江小春顺其自然的注意到摆放在一边的有关于编程的书籍。 如果直接把书捧到江小春面前让她看,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身前,江小春百无聊赖的看着书架里的书,她基本上没有兴趣,有兴趣的酒只是拿起来看一下,又很快放回去。 沈如霜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佯装自然的站起来,仿佛随意路过,随意拿起一本编程书,随意的看看。 她适时的诶了一声。 江小春看过来:“怎么了?” 沈如霜指着书里还很浅显的编程,笑道:“我之后想读计算机,你觉得呢?” 她是真的想读计算机。 前世她去世的时间,到这辈子的时间,相隔了有七八年时间。 别人不知道,她却知道。 未来计算机、互联网还有AI会成为社会上支柱产业,衍生出许多互联网产业,那些抓住风口创业的老板赚得盆满钵满。 她重生一次,自然想分一杯羹。 第93章 妹妹 沈如霜原以为江小春会对这本书感兴趣,哪知她只是瞥了一眼,然后撇撇嘴:“好无聊啊,都是数字字母,我一看就头疼。” 沈如霜脸上的表情愣怔了一瞬,随即笑起来:“是吗?” 江小春轻轻的依靠在书架上,抱着手臂,轻声说:“你想念就念吧,我之后不读了。” 其实沈如霜对江小春说出这种话没有感到意外。 江小春外婆生了重病,她有没有积蓄治病,再加上现在江小春的成绩不好,本科线都上不去,任何人看了都有可能觉得江小春未来不会有所作为。 江小春自己也是这么以为,不然她不会决定去摆地摊。 恐怕,江小春已经决定以后都要摆地摊。 沈如霜没有勉强,将书塞回到书架后,她拉着江小春的手腕往外走。 “回去吧,先去看看外婆。” 江小春还有很多后顾之忧,确实没办法再去想别的事情。 沈如霜理解,但是也不会放任江小春就这么碌碌无为下去。 不是为了江小春本身的天赋,是为了前世穷困潦倒时,只有江小春帮了她。 就算是沈如霜有意远离邢知衍和卫云露两人,也无法避免巧合的出现。 这段时间,沈如霜报名了一家钢琴练习室,平时下课、有空没空都会来这里练习钢琴,其余的时间,有空就会去和江小春摆摊卖炸串。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沈如霜从钢琴椅上站起来。 这么晚的时间,整个练习场内也只有她一个人,其他钢琴练习室都已经关门关灯,乌漆嘛黑的一片。 沈如霜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这天是周末,她一大早就来了钢琴练习室,从早到晚都在练习,肩颈那里酸涩得不得了。 她盖好钢琴盖,收拾好东西往外走。 钢琴练习室是建在一栋写字楼的最顶层,装修的时候做了隔音措施,因此也不会影响到下面办公的人。 沈如霜从练习室里出来后,就搭乘电梯下去。 电梯在十一楼停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手机,余光里只看见电梯门缓缓推开。 她专注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忙着回复严文茵给她发来的消息。 片刻后,她才发觉电梯门好像一直开着,也没有人走进来。 她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半夜发生这种事,沈如霜甚至没有勇气抬起头去看。 她联想到自己是重生的,或许世界上真的有鬼怪的存在。 她的手掌心都出了汗,低着头,慢慢移动脚步,抬手摸上电梯,准备找到关门键摁下去。 “沈如霜。” 低沉而冷冽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响起,沈如霜的大脑麻意一片,身体甚至下意识的抖了一抖。 她猛地抬起头。 只见邢知衍站在电梯门口,手扶着电梯门,居高临下的瞧着她。 邢知衍背后是一片白得亮眼的灯光,他背着光,脸部线条更加深邃而凌厉,一双狭长的黑眸暗沉而深,没带着什么情绪的看她。 这时候看见邢知衍,无异于是看见鬼。 沈如霜下意识的还是想要摁下电梯门。 但是邢知衍身后还有一大堆人。 全部都是西装革履的,毕恭毕敬的跟在邢知衍身后,眼神迟疑而好奇的盯着她和邢知衍。 身后有人迟疑的问:“邢总,怎么不进去?” 沈如霜迅速退回一步,缩在角落,让出足够的空间给他们进来。 邢知衍盯着她看了片刻,抬脚走进来。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原本邢知衍不是站在她身侧的,但是被身后的那些人挤到了她身边。 察觉到邢知衍的手臂贴着她的手臂,她皱了皱眉,往角落里钻了钻。 然后邢知衍就又被推了过来。 那群人人挤人的挤在另一边,邢知衍周围就产生了一种空白圈。 可沈如霜退无可退。 沈如霜:…… 沈如霜沉默的直视前方,电梯内原本还很安静,甚至可以听得见一些人的呼吸声。 还有…… 还有一些酒味。 她狐疑的看了看邢知衍的衣服,又看看周围人。 这里是写字楼,难道这群人在写字楼谈合作还要喝酒? 有一个人开了头聊工作,整个电梯就充斥着交谈的声音。 邢知衍时不时嗯一声,低沉的嗓音从沈如霜的头顶上传过来。 交谈结束后,有人犹豫的问了一句:“邢总,这位是?” 邢知衍答得干脆:“妹妹。” 众人笑起来:“原来是邢总的妹妹,我说呢,这邢小姐长得果然漂亮。” 她一直低着头,这些人看不清她的脸,多半是把她认成了邢凡柔。 邢知衍也没有否认。 电梯终于到了,沈如霜看着拥挤的人走出去后,才拔腿跑出去。 下一瞬,一股力道拽住她的手腕:“跑哪里去?” 走在前方的人迅速回过头看她和邢知衍。 沈如霜扯了扯嘴角:“我当然是要回去。” 邢知衍嗓音低沉:“我送你。” 这么多人都看着,沈如霜浑身都不自在:“不用。” 邢知衍将她扯到身边,沉声道:“你没有选择。” 有人适时开口,笑着说:“邢总和妹妹的感情很好啊,兄妹和睦。” 沈如霜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回去的路上,沈如霜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打开邢知衍车门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副驾驶座上的文件袋。 邢知衍正系着安全带就伸手过来拿过文件袋扔在后座上,言简意赅的叮嘱她:“系安全带。” 沈如霜的眼睛往后座上的文件袋看去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 沈如霜侧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夜色,心里难得的平静。 只是一道铃声打破了这方宁静。 邢知衍接起了电话:“露露。” 电话那头卫云露的声音有些小,沈如霜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声音。 “阿衍……我想要……你回来……” 沈如霜无意听邢知衍和卫云露之间的相处,脑袋已经神游在天外,只是邢知衍的一句话将她游离的魂魄拉了回来。 “很难受?” “医生说过前三个月确实会有孕吐的现象,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沈如霜的眸色一颤。 邢知衍接下去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了。 这段时间好多事情,她差点都要忘记卫云露肚子里的孩子。 她闭上眼睛,听着邢知衍带着些许温柔的嗓音。 “嗯,很快回去。” 卫云露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话,邢知衍轻勾唇角。 “好。” 一应答好。 沈如霜坐在车内,看着邢知衍推开车门下去,走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的水果货架前,低头认真的筛选水果。 沈如霜收回视线,眼睛不经意间落在前方的小手办上。 那是凯特猫的小手办。 这样粉嫩的手办在整个严肃漆黑车厢里显得尤为突兀。 根本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 沈如霜侧过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邢知衍。 有某一瞬间,她也会觉得自己其实是邢知衍和卫云露故事中的恶毒女配,只是为了破坏男女主感情而存在的小丑。 那个瞬间,她也会不自信,也会真正自卑。 就算重来一世,好像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变化,邢知衍和卫云露还是像上辈子一样幸福。 她转头看向后车座上的文件袋。 她隐隐约约猜出来这是什么文件。 她神手拿过来,抽出其中的文件。 正是股权转让书。 上辈子发生的事情,这辈子还是会发生。 邢知衍给了卫云露,云延的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算是卫云露辛苦怀孕的奖励。 前世,卫云露生下独生子后,邢知衍再转让了百分之五的股份,还有邢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第94章 大女主人设 沈如霜将文件袋放回去,双手抓在膝盖上。 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卫云露早早就有了,家世、美貌、学历、工作、追捧,她统统都有,还有伴侣和伴侣家庭的疼爱。 人生的所有轨迹,完美符合了人们眼里的大女主人设。 精彩得不得了。 真真是上帝的宠儿。 也不止几个人说过,是有许多人、朋友也好、粉丝也好,都是用大女主来称呼卫云露。 罕见的,沈如霜心底滋生了嫉妒的情绪。 她也会嫉妒,也会不甘心。 她出生平凡,父亲是邢家的司机,母亲是邢家的佣人,如若不是父亲,她可能这辈子都接触不到邢知衍和卫云露的阶级。 就算只是接触到,也是她父亲用命换来的。 她父亲用命换来的,也无法真正进入这些人的圈子。 她从来没有生过害人的心思,从来行得端做得正,没做过坏事。 所以她不明白,为什么卫云露这样害人害己的人也可以有好开始、有好结局。 还有她女儿的车祸,是卫云露一手造成的。 竟是什么报应也没有。 沈如霜感受到心尖上传来的尖锐的刺痛,几乎逼得她脸色发白,身体颤抖。 邢知衍回来开门的一瞬间,沈如霜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为避免让邢知衍看出她的不对劲,她将头扭向窗外,慢慢的平复心情。 平复心情后,她转头看了一眼邢知衍放在后车座上的水果。 都是一些酸味水果,应该是卫云露吃来压一压孕吐的滋味的。 接下来的路程,邢知衍开得很快,似乎很是急切。 沈如霜知道他的急切从哪里来,但她没有意见,因为她也想尽快回去。 邢知衍将车停在出租屋楼下,沈如霜立刻下了车,动作很快。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身后邢知衍没有立刻开动车辆,而是又接了一个电话。 是特助打过来的。 “邢总,我已经联系到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办方那一边,主办方已经同意再加一个比赛名额,但是需要尽快确认,因为要公布参赛选手了。” 邢知衍眸色一顿。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如霜离开的方向,沉声道:“不用了。” 特助声音一噎:“沈小姐也不需要了吗?主办方那边也很为难,听说是您才愿意开通权限,再加一个人的,要不您问问沈小姐的意见?” 邢知衍说:“不用,她已经参赛了。” 特助很快改口:“好的,那我就去回复悦海主办方了。” 邢知衍放下手机,很快就启动车辆,车身流畅的驶进大道上。 沈如霜一起床,就看见了严文茵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她打着哈欠坐在餐桌边,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机。 她拿着遥控器,随意的换了一个台。 娱乐大新闻:“大家好,我们是娱乐大新闻,今日,云延集团董事长兼任总裁邢知衍将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钢琴家卫云露卫小姐,目前,卫小姐已经成为了云延的股东之一,我们可喜可贺,这对佳人——” 沈如霜的手指停顿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迅速摁到下一台。 严文茵端着两碗粥过来,递到她面前。 沈如霜低着头,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粥。 严文茵小心的看着她的脸上,说道:“百分之五的股份也不是很多,我看都是百分之五六十的,邢知衍也挺小气的。” 沈如霜扯了扯嘴角,无奈的摇头:“云延现在的市值已经超过五百亿,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经很多很多,足够很多人无忧无虑的活个几辈子。” 严文茵嘴唇呐呐:“我、我还以为就一点点啊,原来这么多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那、那他还挺大……还是很小气的,我们不用羡慕。” 沈如霜心里涌起一股无奈,吃下一口粥:“好了,不说这些了。” 邢宅。 卫云露坐在邢知衍对面小口喝着牛奶,低声问他:“阿衍,你昨天是接如霜了吗?” 邢知衍淡声道:“恰好碰见,就顺路带回去了。” 卫云露唇角的笑有点僵硬:“怪不得你昨天回来得还挺晚。” 邢知衍将一旁煎鸡蛋递过去:“我这段时间忙,你之后早点睡,不用等我。” 卫云露咬唇:“要等的。” 邢爷爷轻咳一声:“阿衍,虽然说男人确实要以事业为重,但是云露都怀孕了,你也该照顾着点,别再和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在一起。” 第95章 转让股份 卫云露抿着唇,挑起眼皮小心的去看邢知衍的表情。 邢知衍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也不知道他对邢爷爷说的一番话有什么想法。 她心里有些打突突。 邢爷爷敲敲桌子,咳嗽几声:“既然你都把云延的股份转让给云露了,那订婚的日程也应该提上来了,上一次办得不够好,这一次一定要准备齐全,守好门,别再让不该进来的人进来。” 提起上一次混乱嘈杂的订婚宴和寿宴,邢爷爷的眸色骤然冰冷。 若不是邢家出手及时,就真要压不过媒体的嘴,所有事情都要被抖露出去。 卫云露闻言弯唇一笑,心里松了一口气。 是啊,大家都说钱在哪,爱就在哪。 邢知衍给她的,可比给沈如霜的多得多。 那可是云延百分之五的股份,就算她坐吃山空,也足够富裕的几辈子。 这是沈如霜没有的。 想到这里,卫云露抬起头,看向邢知衍,眼神崇拜而倾慕,又夹杂着女儿家的羞赧。 在卫云露欣喜而期待的眼神中,邢知衍嗯一声,说好。 卫云露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眼睛里盛着温柔和欢喜的笑意。 夜晚,卫云露半躺在床上,眸色复杂的盯着自己的小腹。 这孩子已经快要两个月了。 若不是、若不是……她也不至于会这样。 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和邢知衍也不可能进展这么快。 她不禁喃喃自语:“如果你是阿衍的孩子,那——” “露露姐!” 邢凡柔欢快的声音从房间外传过来,房间门没有被敲响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卫云露被吓了一跳,连忙闭上嘴巴。 如果让邢家人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邢知衍的,那就都完蛋了。 邢凡柔走过来,她欣喜而疑惑:“露露姐,你刚刚在说什么,这孩子怎么了?” 卫云露脸色有些白,微微摇头:“没什么,就是跟孩子说说话。” 邢凡柔跑过去,小心而好奇的看着卫云露的肚子。 “这孩子是不是又闹你了?” 卫云露唇角带笑:“没有,这孩子还算乖。” 邢凡柔抱着手臂笑起来:“那是,那可是我哥和你的孩子,能不乖吗?” 卫云露唇角的笑容一僵。 “不说这些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邢凡柔眸色闪了闪:“露露姐,你知道最近沈如霜和她同学在摆地摊的事情吗?我有发到群里过。” 卫云露点头:“知道。” 她眸子一暗,状似担忧的说道:“如霜毕竟还是一个学生,离开邢家,也没什么谋生的手段,让她一个高三的学生去摆摊实在太难为她了。” 邢凡柔几乎想要拍案而起,又担心吓到她已经怀孕两个月的嫂子,她只能不屑的撇下嘴。 “露露姐,我知道你心好,但那是沈如霜,沈如霜是什么人,露露姐,你还是别傻乎乎的引狼入室了。” 卫云露轻声道:“她也算是邢家的养女。” 邢凡柔不屑的撇撇嘴:“什么养女,不就是死皮赖脸待在我家的寄生虫吗?还好爷爷赶走她了,不然我在这里都住得不舒服。” 邢凡柔忽然压低声音:“露露姐,我想到一个很有趣的法子,你要不要听听看?” 邢凡柔是一个不加掩饰的女孩子,心思全写在脸上,卫云露自然也看出了她的跃跃欲试和对沈如霜的恶意。 他没有阻拦,甚至乐见其成。 邢凡柔俯首在她耳边说着什么话。 卫云露只是听着,默不作声。 直到邢凡柔说完,她声音很轻而焦急:“凡柔,好歹你们姐妹一场,不用做得这么过分。” 邢凡柔哼笑着:“什么姐妹,她可不配。” “露露姐你别管了,就看我的吧。” 卫云露眼神焦急而无奈的看着邢凡柔。 直至邢凡柔离开,卫云露眼底的温度骤然变得冰冷。 她悄然勾起唇角,眸底闪过一丝讽刺之色。 邢凡柔是个没脑子的,就让她去冲锋陷阵,她坐山观虎斗。 周五放学下课之后,沈如霜和江小春早早就摆起了摊子。 江小春已经摆了半个月的摊子,已经很熟练了,所以沈如霜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仅如此,江小春还掐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让她好好学习,别因为这些事操心。 沈如霜拗不过江小春,就坐在江小春身边写起了练习册。 其实时间越久,摊子前的人流量会越少,但是还是远比其他摊子热闹。 忙忙碌碌中,沈如霜已经写了两页的习题册,江小春也卖出了许多份炸串。 喧闹声中,一个女生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蹲在地上。 周围响起了不大不小的惊呼声,沈如霜听见声音抬起头。 只见那个女生手里还拿着江小春摊子卖出来的炸串包装袋,另一只手里的炸串掉落在脚侧的地板上。 众人神情大变。 这几天江小春的炸串摊子在附近很火,几步没有人不认识江小春出品的炸串包装袋。 看清女生手里的包装袋后,许多人惊恐而谴责的眼神瞬间就看向江小春。 江小春的神情顿住,罕见的,这个一向爽朗大方的女生愣在原地,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江小春还有沈如霜的炸串!会吃坏肚子了!” 这附近都是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周围除了江小春和沈如霜外,还有其他很多商家。 江小春的炸串摊子吸引走了很多学校学生顾客群体,附近的商家敢怒不敢言。 沈如霜也知道,这群商家肯定是不会满意的。 所以这一次,山倒众人推。 “你们不知道,我一直在这里观察,她们的炸串摊子里的油,很久都没有换过了,真的很不卫生。” “是啊,我劝你们还是别吃她们家的摊子,那些炸串都不知道放了几天,都馊了吧,所以才放这么多蘸料。” 江小春气得要爆炸。 “你胡说八道什么,每天我都会换油的,而且每天我都会卖完,怎么可能还会把炸串留到第二天,你睁眼说什么瞎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个中年妇女被吼得一愣,有些尴尬的看向周围,旋即恼羞成怒起来。 “人家吃你家炸串都吃得肚子痛了,你还敢说自己没有问题?” 江小春哑口无言。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明明从油到食材,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沈如霜默不作声的将练习册和纸笔都收进书包里,站起来,向那个还蹲在地上的女生走过去。 她伸出手,想要扶起那个女生,谁知女生白着脸,直接推开她。 干脆利落的说:“赔钱吧!” 沈如霜抿唇皱眉:“同学,我们可以好好说说话吗?” 女生被身边的人扶着站起来,瞪着她:“我好心买你的炸串,你就这么害我,我肚子好疼!赶紧赔钱,别说废话。” 周围的人帮衬着说了几句:“快送人家去医院吧,没看见人家脸色很白吗?” “这下遭咯,不仅要赔钱,还要赔医药费,这几天赚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关于这件事情,赔钱都还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生意还能不能持续下去。 眼下,因为突如其来的这件事,原本还在等待炸串的同学们都将炸串篮子放了回去,还要求江小春立刻给他们退款,还有一件吃了炸串或是已经拿走炸串的同学也在要求退款。 只有零星几个江小春的朋友,犹豫不决的看着手里的炸串。 第96章 必须要稳住 沈如霜给江小春递去一个眼神。 现在这种局面,必须要稳住,得拿出诚意来。 她说:“退款吧。” 江小春是个聪明人,不用说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拿出诚意来。 不仅是那群要退款的,不要求退款的,沈如霜和江小春也都退了。 沈如霜站在那个小姑娘面前,轻声道:“既然吃出了问题,那我就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医药费我们会负责。” 她的声音在人群中非常明显:“如果你真是因为吃了我们做的炸串才出了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去医院检查,确定病因。” 说完这段话后,沈如霜明显看见女生的脸色一僵。 沈如霜眼睛微眯,敏锐的察觉出事情绝对不会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女生忽然再度蹲下身子,扶着肚子哀嚎。 “她们就是不愿意赔钱才说那么多话,我肚子都快疼死了,她们一点脸都不要了。” “我不管,你们立刻赔我一万块钱,医药费我就不和你们追究了,赶紧赔钱。” 沈如霜当然有钱可以赔。 但是她不想。 女生摆明了有问题,她不可能傻到女生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如果真的按照女生的意思赔钱,那么就算她的态度再诚恳,也坐实了她的炸串确实有问题的谣言。 女生的哀嚎声不断绝,沈如霜面色不改,随意撩起眼皮一看。 只见校门口处,邢凡柔抱着手臂,站在她一群小跟班面前,笑得得意而挑衅。 沈如霜原想着还要说话,江小春走了上来。 “这位同学,沈如霜说得很清楚,只要你愿意去医院检查身体,我们就愿意给你付医药费,并且给你法律上相应的赔偿。”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也拒不接受赔偿。” 沈如霜有些恍惚。 现在的江小春,已然有了上辈子运筹帷幄、雷厉风行的样子。 女生抬起苍白的小脸,眼睛瞪着她们。 “还查什么查,我刚刚就只吃过你们家的东西,没吃过别的,只有可能是你们有问题!你们还不愿意承认,谁知道去医院之后你们会不会反悔。” 女生眼珠子一转:“你们先把钱给我,我就愿意和你们去医院。” 沈如霜只说:“抱歉。” 沈如霜和江小春痛快的退款和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让周围人渐渐开始信服。 女生不想去医院的医院太过明显,再加上社会新闻频频出现的碰瓷新闻,众人看着女生的眼神渐渐从同情变成了怀疑。 但是这还不够,周围人的疑心已经起来了,必须证明清白,才能稳住顾客。 否则,顾客心里有了疑心,就会选择其他的炸串摊子,那么她们炸串摊子的生意很难做下去。 沈如霜不顾女生的哀嚎,转身给江小春递去一个眼神。 两人开始默契的收拾炸串摊子。 女生的哀嚎声在没人理会她的尴尬氛围中渐渐消失。 女生白着脸,捂着肚子,大步超沈如霜走去。 “沈如霜,赔钱,快点赔钱!” 沈如霜低头收拾书包,淡声道:“你和邢凡柔什么关系?” 女生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种问题,登时就愣住了。 “什么……什么邢凡柔,我和她没关系,你别扯别人!” 沈如霜似笑非笑的回头看她:“你不是肚子痛吗?怎么说话这么有力气?” 女生的脸色一红,咬牙道:“我是疼,但是我更气。” “那你就气着吧。” 沈如霜不再纠缠,坐上三轮车,和江小春一起离开了,徒留那个女生在身后大喊大叫。 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但是这件事情背后,应该就是邢凡柔做的手脚。 沈如霜对邢凡柔会做这种事毫不意外。 她要去找邢凡柔。 尽快解决这件事,才能尽快让江小春重新出摊。 今晚,是邢家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按照以往的习惯,大部分邢家人都会去,包括邢凡柔。 夜晚的风很大很凉,即使沈如霜穿着校服外套也觉得冷。 邢家这次定的地点是个四合院,庭院外面都是些三米高的墙,不算太难进去。 沈如霜悄然的爬上后门的墙,又悄悄的落下去,落地无声。 她躲在树干后面,小心的看着来往的人群。 沈如霜躲开周围的人,灵活的闪进一间休息室中。 休息室没有开灯,关上门后,沈如霜开了灯。 “是谁?” 周围很安静很安静,沈如霜甚至能听清楚自己轻盈的呼吸声,就像是周围没有生气。 所以当邢知衍凉薄而凌厉的声音响起时,沈如霜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第97章 你为什么来? “你为什么来?” 沈如霜身体微微一抖,转身,脸色微白的看着坐在沙发角落的男人。 邢知衍一身西装革履,上半身微微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系在脖颈上的领带轻轻散着,剪裁精致、用料讲究的白色衬衫和外套妥帖的裹在身上。 他微仰着头闭目养神,仰着脖颈,线条流畅凌厉的脖颈上喉结突起,在脖颈上滚动着,嗓音低沉。 见是邢知衍,沈如霜也没有松口气。 她缓缓退过几步,淡声说:“我找邢凡柔。” 邢知衍睁开眼,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她,眼神落在虚空上,“我记得这场慈善晚宴没有邀请你。” 下一瞬,邢知衍狭长而漆黑的眸子看向她,眸底冷冽:“没有邀请函,是不能从正门进来的,所以,你是从哪里进来的,躲到这里的?” 他看向黑漆漆的窗外,刚好对上并不算太高的庭院墙壁。 邢知衍了然:“原来如此。” 沈如霜眉头一动,微微蹙着眉头:“我只是要找邢凡柔,不会做其他任何事。” 邢知衍再度合上眼睛,嗓音微沉:“与我无关。” 沈如霜沉声道:“难道你要赶我走,我以为邢总宽容大量,不会计较。” 邢知衍似乎轻嗤了一声:“那你看错我了。” 沈如霜眉头皱得更深:“我不会打扰你,这就走。” 她刚刚转身,邢知衍的嗓音就从身后传来。 “你能走去哪?外面都是人。” 沈如霜攥了攥掌心,“与你无关。” 她将刚刚邢知衍说的话送回给邢知衍。 甩下这句话,沈如霜迈步要离开。 身后,邢知衍许久都没有传来声音。 片刻后,沈如霜的脚步停顿在门口处。 耳畔,还停留着邢知衍前一秒说的话。 “沈如霜,你是谁?” 邢知衍说这句话时说得很平淡,但是却有惊涛骇浪的效果,在沈如霜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微微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两只手攥紧,心跳开始加速,似乎连手心都出了汗。 邢知衍怀疑她了。 他知道了? 邢知衍是什么时候怀疑的? 那一瞬间,沈如霜确实慌乱,但是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她就很快冷静下来。 和她从前的性子相比,她现在的性子确实天差地别。 邢知衍本就聪明,看出来差别是迟早的事情。 她重生的事情确实不宜被外人知道。 但是,就算她告诉所有人她是重生回来的,她已经活过一辈子,也没有人会相信她,大抵只会把她当成疯子。 就算邢知衍真的看出了她有什么不一样,也没办法怀疑她的身份。 因为她就是沈如霜。 如假包换的沈如霜。 于是她停顿在门口,淡声道:“邢总喝醉酒了,说什么糊涂话?” 即使没有回头,沈如霜也感觉到身后邢知衍凌厉淡漠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沈如霜没再理会,抬脚,手掌搭上门外的门把手。 刚一拧开,推开一条门缝,门外的声音转瞬就传了过来。 “宴会什么时候开始,阿衍怎么还不出来?” “还有云露,她还在练琴吗?” 是邢爷爷。 邢爷爷过来了。 沈如霜心底一紧,手快速的将门关上。 确实如邢知衍所言,她没有邀请函。 这场慈善晚宴邀请的都是名门名流,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邢家从不允许她参与这样的宴会。 明面上的说法是为了让她可以安心学习。 实际上的,众人也都知晓,是不承认她是邢家人的意思。 要是让邢爷爷知道她在这里,迟早就会被赶出去。 邢凡柔的面她都见不到。 更别提要尽快洗清炸串摊子的嫌疑。 沈如霜很快转身,背依靠着门板,眼睛盯着沙发上的男人。 邢知衍合着目,抬起修长的手指,摁在眉心的位置掐了掐。 沈如霜眸色一动,随即敛下眼皮。 “我,”沈如霜说得艰难,她刚刚还在和邢知衍叫板。 “我可以先留在这里吗?待会就走,绝对不会待多久。” 邢知衍揉着眉心,似乎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毫无反应。 沈如霜咬唇,厚着脸皮站在玄关处。 邢知衍揉完眉心,再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是很疲惫。 沈如霜眼睛没地方放,胡乱看着,就看见了邢知衍面前茶几上的高脚杯,高脚杯里还有些许醇厚的红色酒液。 她脑袋里的灵光一闪而过。 过了太长时间,她都要忘记了。 邢知衍有个小毛病,有时候喝了酒,就会犯头疼的毛病。 邢知衍就是犯了头疼。 沈如霜有些狼狈的敛下眼皮。 前世,她知道了邢知衍有这个毛病之后,就时常会在邢知衍应酬之后端上一碗醒酒汤,还费心钻研邢知衍的口味,调配出邢知衍爱喝的味道。 不仅如此,她还上门自学按摩的技巧,就是为了可以在邢知衍头疼的时候为他按摩,缓解头疼。 若是在从前,现在她怕是早就冲上去给邢知衍按摩了。 沈如霜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虽然过去许久,但是她还没有忘记按摩的穴位、力道还有重重技巧。 还有当时她站在邢知衍身前、身后为邢知衍按摩的画面。 就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 太过清晰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和邢知衍早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 所以她移开目光,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如霜试探性的再度打开门,谁料门外邢爷爷和邢家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靠近。 “阿衍的休息室就是这个,是不是?” “是。” “那要快点让他出来,宴会要开始了。” 沈如霜心底猛猛一跳,重又关上门,十分谨慎的上锁。 她脚步挪移,试图躲在可以遮挡住她身体的柜子后面。 她小心躲在柜子后,心跳渐渐加速,头低着。 忽然,邢知衍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过来。” 沈如霜抬起头,探出脑袋去看邢知衍。 邢知衍的上半身已经完全靠在了沙发背上,眉头紧拧着,眼睛闭着,薄唇紧抿,额角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来,手还抬着,不得章法的揉着自己的额角,似乎很难以忍耐头疼的毛病。 沈如霜的身体没有动弹,收回目光,淡声道:“有事吗?” 邢知衍的嗓音有些沙哑,声音里在刻意忍耐着什么。 “过来。” “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第98章 过来,给我按摩 沈如霜攥了攥手掌心。 她实在是不想去。 但是她现在还要依靠邢知衍才能留在这个休息室,要是不依从邢知衍的意思,邢知衍将她赶出去该怎么办? 沈如霜只能老实的站起来,往邢知衍那头走过去。 走得近了,沈如霜才能看见邢知衍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的血色褪了大半,就连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邢知衍头向后靠着,眼睛紧闭着,薄唇轻启,溢出一两声沉重沙哑的低吟。 沈如霜淡淡的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酒红色的地毯。 邢知衍如何,真的与她无关。 邢知衍向前俯下身体,手肘搭在膝盖上,沉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向她招手,“过来,给我按摩。” 听到邢知衍声音的第一时间,沈如霜首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觉得自己听错了。 沈如霜抬起眼皮,犹豫着说:“你说什么?” 邢知衍剑眉微蹙,嗓音低哑:“过来给我按摩。” 沈如霜下意识觉得邢知衍可能是疯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可不是她可以给他按摩的关系。 她给他按摩,邢知衍都应该怀疑自己有没有做什么手脚。 沈如霜说:“你自己不可以按摩吗?” 邢知衍没有回答。 沈如霜就又说:“要不你先忍忍,之后我给你或者卫云露介绍我当初学按摩的店,你们可以去学,或者可以直接喊按摩师来按摩。” 邢知衍坐直身体,缓慢的睁开眼。 一双狭长而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看着她,虽然漫不经心,但是其中的气势十足,带着胁迫,带着威压。 沈如霜被这种眼神看得脸色一顿。 她皱眉。 她自以为自己的处理已经很有分寸,也很为邢知衍着想。 邢知衍还想怎么样? 沈如霜刚开口:“你——” “过来。” 邢知衍的黑眸暗沉,嗓音低沉醇厚:“别再让我重复第二次。” 他抬起眼皮,看向休息室的门口。 沈如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底顿时一紧。 此时此刻,邢爷爷带着人已经走到了休息室门口。 就算不开门,她也能听见门口的声音。 还有敲门声。 叩叩叩—— “阿衍在里面吗?” 邢爷爷的嗓音苍老,穿过门板传进沈如霜的耳朵里。 邢知衍在威胁她。 沈如霜咬唇,走过去,绕开沙发,走到邢知衍身后。 站在邢知衍身后,看着邢知衍的脑袋,沈如霜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慢慢抬起手,两只手悬空在邢知衍太阳穴的附近。 两只手凝滞了片刻,才终于落在邢知衍的太阳穴上,手指指腹摁在邢知衍的皮肤上。 不需要回忆,不需要思考。 给邢知衍按摩的动作仿佛成了身体最牢固的记忆,不用她多思考,按摩的手法自然而然就出现了。 素白的手腕和手指缓缓翻转,熟稔的在邢知衍太阳穴上按揉。 沈如霜低头,看见邢知衍闭上的眼睛,还有明显舒缓的脸色,就连脸上的血色都重新回来了。 摁着摁着,沈如霜的手腕已经开始酸涩。 她轻声说:“我把你摁舒服了,那你别把我赶出去了。” 邢知衍嗯一声,声音尾调变得轻松。 沈如霜继续说:“还有,我这个按摩手法是在城东那家按摩店里学的,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以后别来找——” 叩叩叩—— “阿衍……” 门外,敲门声还在继续,门外的人还在说话。 沈如霜抿抿唇:“那你让他们别留在这里啊,顺便把邢凡柔叫过来呗。” 她侧头,警惕的看着休息室的门口。 “阿衍,云露在你这里吗?” 沈如霜看得太过专注,也没有注意到邢知衍的手悄悄的从身前伸过来。 然后,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 沈如霜一开始被邢知衍手掌心里微凉的温度惊到了。 随后,她就被邢知衍猛地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沈如霜喉咙抑制不住胸腔里的惊吓,溢出了一两道惊呼声。 “啊!” 她被拽得弯下腰,整个人就像是趴在邢知衍背上,脸颊只和邢知衍的脸颊相差不多几公分,她几乎都可以感受得到邢知衍脸颊的温度,听到邢知衍的呼吸声。 两人贴得太近太近了,沈如霜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如霜反应过来后就是狠狠皱眉,低低的呵斥着。 “邢知衍,你干什么?” 她刚刚的声音算挺大的,不知道门外的人有没有听见。 要是她被发现了,指定是要被赶出去的。 邢知衍显然是被她按摩按得很舒服,整张脸的表情都舒展了,眼尾的情绪十分漫不经心,游刃有余一样,抬起食指,在自己的唇上一比。 “嘘。” 沈如霜闭上嘴巴。 门外,敲门声停顿了片刻。 然后就是邢爷爷不确定的声音:“阿衍,云露在你这里,是吧?” 沈如霜明白过来,邢爷爷这是把她当成卫云露了。 沈如霜松了一口气。 邢爷爷说:“宴会很快开始了,你们也别胡闹得太过,准时出来,还有很多人等着。” “还有,你要顾忌着云露的身体,她的身体还怀了不到三个月,胎像不稳,你们别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注意分寸。” 邢知衍高声回道:“知道了。” 沈如霜慢慢的眨眼。 虽然这辈子她还没有经历过彻彻底底的情事,但是拥有前世记忆的她,完全可以听得出来邢爷爷的言下之意。 邢爷爷觉得她、也就是“卫云露”在休息室里和邢知衍厮混。 甚至还不知收敛的发出不知廉耻的声音。 沈如霜想明白的那一刻,猛地挣开邢知衍的手。 另一处,卫云露频繁低头看着手表,低声催促。 “快一点,我快要迟到了。” 司机低声说好:“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直接去休息室,”卫云露说,“阿衍就在那里等我。” 第99章 阿衍,我进来了 休息室里,沈如霜站在邢知衍身后两米的地方,两只手垂落在身侧,指腹上还残留着给邢知衍按摩的感觉。 她有些不适应。 门外的声音渐渐离开,沈如霜猛烈跳动的心跳声渐渐平缓下来。 身前的邢知衍又再度抬手,揉了揉额角。 沈如霜清了清嗓子:“可以了吧?” 邢知衍言简意赅:“继续。” 沈如霜:…… 她走过去,抬手一边揉着邢知衍的太阳穴,一边说:“我做这些,是要报酬的。” 邢知衍合眼没有说话,眉宇间都放松下来。 没有拒绝就是同意。 她低声说:“你把邢凡柔叫过来,我有事要问她。” 邢知衍淡声道:“有事?” “当然有事。” 说话间,沈如霜分了神,手上的力道小了一些。 邢知衍不满意的啧一声,嗓音低沉而醇厚:“专注。” 沈如霜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手下的力道瞬间就加大许多。 “你赶紧把邢凡柔叫过来。” 邢知衍仍旧阖着眼,没说话。 叩叩叩—— 敲门声忽然再度响起,沈如霜的心瞬间就揪紧。 她猛地放下手,抬眼去看门口的位置。 “阿衍,你在里面吗?” 是卫云露的声音。 沈如霜的脑袋里还未想出应对的方法,休息室门口的门把手就被人从外面拧开。 “阿衍,我进来了。” 沈如霜呼吸一顿,脚比脑子更快反应,直往高大柜子后面躲着。 卫云露进来了。 她瞧见了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邢知衍,“阿衍,原来你在啊,怎么不说话?” 沈如霜躲在柜子后,只敢小心的挪眼睛去看那边的情况。 在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沙发。 邢知衍睁开了眼,坐直身体,嗓音低哑:“坐吧。” 卫云露走过来,脚步有些急切。 她看见了茶几上的高脚杯,柔声道:“你喝酒了?” 邢知衍点点头,他现在的脸色比刚刚好了许多。 卫云露熟稔的坐在邢知衍身侧,两人的手臂相贴着。 卫云露背对着沈如霜,扭头看着邢知衍。 她的声音很轻:“是不是又头疼了?” 邢知衍唇角轻勾,漆黑眸子专注的看着卫云露:“已经没事了。” 卫云露似乎叹了口气,伸手将茶几上的高脚杯拿过来,放在自己的左手边,远离邢知衍,说:“那你今晚先别喝酒了,有人向你敬酒,我替你挡着。” 邢知衍黑眸中泛起些许笑意:“怎么能让女人挡酒?” 卫云露轻哼一声:“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邢知衍闷笑:“怎么会?” 卫云露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道:“宴会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邢知衍嗯一声。 随即,他忽然转头,看向沈如霜的位置。 猝不及防的,沈如霜对上邢知衍的目光。 卫云露似乎有所察觉,微微偏头竟是要看过来。 她心底一跳。 好在邢知衍很快就收回目光,卫云露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邢知衍身上。 “阿衍,你领带没系好,我帮你。” 卫云露抬起手,两只纤长白皙的手拉住邢知衍被扯开的领带,上半身超邢知衍靠近。 从沈如霜的角度上看,卫云露和邢知衍的上半身算得上是贴在一起的。 邢知衍为了让卫云露好系领带,侧着身子坐。 因此,沈如霜看邢知衍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邢知衍微微敛下眼皮,一双漆黑眸子专注的看着卫云露的脸。 沈如霜匆匆收回视线,将视线转到白色的墙面上。 片刻后,身后传来卫云露的声音:“好了,我们走吧。” 随即,两人的脚步声响起,逐渐从沙发走到门口。 最后就是关上门。 本市的人都知道,邢知衍参加宴会,从来不带女伴,最多就是带着自己的特助。 但是自从卫云露回到邢知衍的身边后,邢知衍参加的每一场宴会只要带女伴,那只有可能是卫云露。 所以,在众人看见卫云露挽着邢知衍的手臂走出来后,心照不宣的笑起来。 卫云露和邢知衍的好事,以及邢知衍对卫云露的种种关心和爱护,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是不妨有人还有心思想要攀亲。 不仅仅是对邢知衍的,还有对卫云露的。 两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上位者,年轻优秀又聪慧。 部分人不仅仅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不管是男是女,上前搭讪几句,都会灰溜溜的回来。 任由谁都看得出来,邢知衍和卫云露之间插不进别人。 更何况,只要有上前搭讪的男人,邢知衍就会充满占有欲的揽住卫云露纤细的腰肢,看着男人的眼神充满压迫感。 如果是女人想要和邢知衍攀谈,卫云露什么也不用做,邢知衍自会驱退她们。 尽管邢知衍和卫云露并不是宴会的主角,但还有很多人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 所以才会将两人的做法看在眼中,并暗暗赞叹两人的感情牢固。 有贵妇人上前攀谈:“卫小姐,您和邢总的感情真是很好很好,我看得都羡慕了。” 卫云露笑着挽住邢知衍的手臂,低笑着说:“我和阿衍也没有你们说得那么好。” 女人笑得意味深长:“唉,我们都看在眼里,邢总对卫小姐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卫云露脸颊微红,眼神羞赧的抬起来,看了邢知衍一眼。 邢知衍表情虽淡,但是唇角带着笑。 周围围着的人都是人精,自然不会错过邢知衍唇角的笑容。 于是他们就知道他们夸在了邢知衍的心尖上。 邢家在本市一家独大,甚至在全国全世界都有不可忽视的超然地位。 邢知衍更是邢家年轻一辈中最优秀、最出色的孩子。 周围的人立刻就围着卫云露和邢知衍夸赞两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还是邢爷爷找过来才制止这些声音。 “多谢各位,真的到了喜事那天,我一定派邀请函送给你们。” 邢爷爷看着邢知衍的眼神有些无奈,但更多都是骄傲。 “你既然知道云露已经怀孕,就不应该带着她瞎胡闹,多顾忌着点云露的身体。” 周围人的笑声更大了。 他们都知道邢爷爷说的是哪件事。 正是刚刚他们跟着邢老爷子去找邢知衍时,在邢知衍休息室外面听见的一些声音。 卫云露听不太明白,却懂得维持面上的沉稳和大方。 “阿衍一直都很照顾我的。” 周围人起哄声音更大:“卫小姐,不用害羞,虽然我们大家伙都听见了刚刚你们在休息室里的声音,但是人之常情,我们也能理解,我们也都年轻过。” 说得这么清楚。 卫云露再不明白,现在也明白了。 她保持的微笑慢慢僵硬,眼神里的情绪也渐渐凝固。 卫云露难掩眼底的狼狈,抬头去看邢知衍。 邢知衍神色如常,并无异样。 卫云露强撑起嘴角的笑容:“刚刚,是什么时候?” 周围人忙着回答:“就是十几二十分钟前,我们在门外都听见你们的声音了,卫小姐忘记了?” 卫云露两只手搅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扯起笑容,强颜欢笑的逗乐打趣:“好啊,你们偷听墙角。” 十几二十分钟前她都没来,怎么可能是她。 邢知衍休息室里还有谁? 究竟 卫云露心里涌起偌大的愤怒和委屈,她强压下心底汹涌的情绪,和众人一起取乐了几句。 人群散后,卫云露垂着头,拉住邢知衍的衣角,声音很低很轻。 “阿衍,”她抬起头,强撑起微笑,“那个女人是谁?” 第100章 像是在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卫云露将细节把控得很好,声音里既有委屈,也有故作大方的可怜和无助。 是男人喜欢、并且不会厌烦的语气。 她的眼眶酝酿着泪水:“阿衍,你可以告诉我吗?” 邢知衍抬手,将卫云露的手握在手中,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卫云露的手。 他嗓音低沉而冷淡,像是在提及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是沈如霜。” 卫云露眼睫一颤:“原来是如霜。” 她的声音柔下来:“她也来了?” 邢知衍嗯一声,并未做过多的解释。 卫云露面上保持微笑和冷静,心里却无法冷静,掀起了惊涛骇浪。 又是沈如霜。 又是她。 还是她。 沈如霜为什么总在与她作对? 卫云露握紧手,指甲几乎都要掐进掌心里。 “我记得,邀请函没有发到如霜的手上,真的没有问题吗?” 邢知衍淡声说:“不用理她。” 卫云露敛下眼皮,眼底闪过一抹深意:“那她要藏好了,要是被人知道没有邀请函,就要被别人赶出去了。” 休息室里。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等人。 等着等着,时间过了半个小时也没见有人过来。 她不禁开始怀疑起邢知衍是不是不将她说的话放在眼里,所以也没有替她把邢凡柔叫过来。 沈如霜拍拍自己的脑袋,眉头紧皱。 她怎么会以为邢知衍真的会帮她,真是勾蠢的。 还不如自己出去找。 她刚站起来,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是开门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的说话声。 “谁找我啊,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沈如霜眼睛一眯。 是邢凡柔。 邢知衍居然真的把人给她叫过来了。 沈如霜立刻悄声走到玄关处,将休息室里的灯通通关上,随即躲在门背后的地方,确保邢凡柔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不见她。 咔哒—— 邢凡柔打开了门,推开一条缝。 “什么鬼?怎么没开灯,是不是没人?”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不耐烦的情绪。 门缝越推越大,沈如霜看着邢凡柔伸出手,摁在休息室的灯的开关上。 沈如霜眼睛微眯,迅速抬起手,微凉的掌心按在邢凡柔的手背上,同时另一只手摁在门板上,迅速将门缝推大。 下一瞬间,邢凡柔挤出一声压抑尖锐的呼喊声,浑身一抖,就连沈如霜手底下的她的手也在发着抖。 “啊,有鬼!” 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吓到了。 沈如霜眸底嘲弄。 就这点胆子,怎么敢在江小春的摊子里做手脚的? 她抿唇,伸手拽住邢凡柔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企图从休息室里逃出去的邢凡柔拽了回来。 然后狠狠的摔上门。 邢凡柔尖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是谁?滚啊,别碰我,滚啊!” 不过好在沈如霜也不用担心有人会听见。 邢知衍的休息室离宴会厅远,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宴会厅那头,再加上这里的隔音措施做得不错。 邢凡柔被沈如霜甩在地摊上。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沈如霜看见邢凡柔抱着头,浑身卷成一团,上上下下都在发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沈如霜故意披头散发,黑乎乎的长发垂落在身前,看着邢凡柔,她并没有说话。 知道邢凡柔自己按捺不住好奇心抬起头,看见的就是一身长裙、披头散发的“鬼魂”。 沈如霜透过头发的缝隙看邢凡柔的脸色。 邢凡柔被吓得表情完全失控,瞪大眼睛,嘴唇张开,甚至是忘记了呼吸。 随后,邢凡柔抱着头,发出尖锐的叫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屁滚尿流的跑。 “鬼啊!救命!有鬼啊!” 沈如霜眼神讽刺,大步向前,将邢凡柔胡乱挥舞的手握在手里,随后用力一拽,邢凡柔被她拉倒摔在地上。 其实也不用她使多大的力气,邢凡柔早就被吓得浑身发软,跑都跑不稳当,轻轻一拽就被摔得七荤八素。 邢凡柔抱着头,根本就不敢抬起头。 “不要,我没有害人,不要来找我,你该找谁找谁,不要来找我,我没有害人!” 沈如霜唇角轻勾,冷笑着。 她刻意将嗓音夹得很细很尖锐。 “你做了很多错事,阎王爷叫我来收你。” 听见她的声音,邢凡柔的身体更加抖,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不是、我没有,别来、别来找我。” 沈如霜说:“就是你,是你在炸串上下药,让我吃了中毒而死。” 邢凡柔猛地摇头:“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根本就没有做过!” 沈如霜继续逼问:“就是你,在学校门口的炸串摊子上,你下了药,我吃了,就死了。” 第101章 就是你害死了我! 沈如霜一声低喝,声音尖锐:“就是你害死了我!” “我来向你索命了!” 昏暗静谧的房间,“女鬼”披头散发、声音低而尖锐,冷风瑟瑟,怎么看都像是鬼片里的场景。 就算是沈如霜面对这样的场景也会被吓到,何况是邢凡柔这么个担不起事的人,早就被吓破胆了,话都说不利索,哆哆嗦嗦。 “不是!普、普师、不是!” 邢凡柔的声音里已然有了哭腔,蜷缩在地面,两只手抱紧脑袋,浑身不停的打哆嗦,头是万万不敢抬起来。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下药,我只是让人假装吃坏东西肚子痛,根本就不可能下药的,你认错人了,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要索命不要来索我的命。” 邢凡柔乱舞章法的挪着身体往后倒退,“是沈如霜,一定是她们的东西有问题,一定是她,你去找她,是她害的你,绝对是她!” 黑发之后,沈如霜勾唇讽刺的笑。 她再度张唇,声音轻而低,“所以,那个女生真的是你指使的?” 邢凡柔哭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你找别人吧……” 啪嗒—— 休息室里的灯光大亮,邢凡柔瞧见身子底下透过来的光,面色一顿。 随后她猛地抬起头。 沈如霜拨开面前的头发,挽到耳后,清丽的面容在花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昳丽,笑容温婉而美好,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声音轻盈。 “邢凡柔,惊不惊喜?” 邢凡柔愣怔的脸色逐渐变红变紫,变得扭曲,眼底漫起愤恨和羞耻,咬牙切齿:“沈如霜,居然是你?!” “明明,明明是我哥叫我来的,怎么会是你?!” 沈如霜轻笑:“很意外,是不是?” 沈如霜居高临下的,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邢凡柔,唇角带笑:“我还得谢谢你胆子这么小,还没有多吓吓你,自己就招了。” 邢凡柔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脑子里不断回忆起刚刚自己在沈如霜面前的窝囊样子,甚至还苦苦哀求沈如霜这个贱人放过自己。 简直是毫无颜面可言! 邢凡柔气疯了,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五官几乎扭曲。 沈如霜看准时机往旁边一撤,然后伸出一条腿。 不出意外的,邢凡柔疯了魔,一心一意的要打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脚下多出来的一条腿。 沈如霜抱着手臂,漫不经心的看着邢凡柔被绊倒。 邢凡柔整个人都在向前扑过去,和地面进行了大面积的拥抱。 “啊!” 沈如霜轻笑:“你也不用这么热情,快起来。” 邢凡柔的两只手拽紧地毯,咬牙切齿的低吼:“沈如霜!你敢骗我!” 沈如霜唇角的笑容渐渐落下来,眼底的情绪如沉潭,声音冷静。 “邢凡柔,是你在骗人,我和江小春的摊子是你让人假装肚子痛来污蔑的,是吗。” 邢凡柔爬起来,怒目而视。 沈如霜从兜里掏出一根录音笔,点击播放。 她和邢凡柔的交谈声从录音笔中传出来。 沈如霜的眼睛紧盯着邢凡柔的脸:“你亲口承认的,你不会就这么忘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吧?” 邢凡柔最终咬牙:“沈如霜,我不会放过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落的那一瞬间,邢凡柔又扑了过来,伸出两只手,瞅准沈如霜拿在手中的录音笔。 邢凡柔失了理智,动作破绽百出。 沈如霜只需稍稍往旁边一撤,邢凡柔就休想碰到她的衣角。 耳边再度传来邢凡柔摔倒在地的声音。 她神情淡漠,在邢凡柔瞪大的眼睛里慢慢的收起录音笔。 她眼底漫起丝丝缕缕的讽刺:“邢凡柔,你就是个蠢货。” 邢凡柔用拳头砸在地面上:“沈如霜!” 沈如霜拿到证据,不多说废话。 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宴会厅门口,不会有人再在休息室的门口。 也就是说,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再从墙壁上爬出去。 沈如霜当机立断,不再逗留,抬脚离开。 邢凡柔在她身后嘶吼着:“沈如霜!你该死!” 沈如霜置之不理,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 下一瞬,在沈如霜的手接触到门把手的前一秒,门却突然从外面打开。 沈如霜猛地退后一步,门缝渐大。 她微瞪着眼睛。 门外,只见邢知衍和卫云露站在一处,亲密的挽着手臂,他们身后,正是现在本应该在宴会厅里的众人。 她眉间微动。 卫云露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极其为她考虑一般压低声音。 “如霜,我还以为你走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卫云露的声音是压低了,但是她身后的众人克听得清楚,尤其是从来不准她参与宴会的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皱眉上前,沉声道:“沈如霜,你怎么在这里?” “就是啊,她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沈如霜是没有邀请函的,怎么进来的?” “谁不知道她喜欢邢总,肯定是死乞白赖过来缠着邢总的。” “不过好在,卫小姐在这里,否则,真是让她钻了空子。” 邢老爷子脸色一沉:“沈如霜,你这穿的什么样子,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如霜为了吓邢凡柔,特意拿了白色的宽裙子过来,是从衣柜深处拿过来的,还很皱巴巴,再加上她刚刚特意抓乱了头发,现在她全身上下都十分凌乱,站在一群穿得得体大方的名流人士面前,简直是云泥之别。 卫云露抿抿唇:“爷爷,别这样说,最近如霜放了学还要去摆地摊挣钱,很辛苦了,衣着方面,倒也不用这么计较。” 她似乎极其为沈如霜考虑,甚至连眼神都是忧心忡忡的。 卫云露的身后乍然响起惊诧的声音。 “摆地摊?沈如霜去摆地摊了?” “她被邢家赶出来之后,就变得这么穷了?” “可不是,但是怎么能说是被赶出去,最多只算是让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她就是摆地摊的命,邢家收留她几年,她就以为自己真的是邢家人了?”说话的人冷笑一声。 “所以,她就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做出这么多蠢事,还想着勾引邢总。” “还真是可惜了,亏得卫小姐还这么照顾她,为她考虑,她还不知感恩,还敢勾引卫小姐的未婚夫,白眼狼一个。” “是啊,卫小姐以后都不需要为沈如霜考虑了,还是好好远离她吧。” 沈如霜慢慢攥紧拳头。 邢老爷子以及在场所有的邢家人都没有阻止这些人的议论声,可见,这也是邢家人心里的声音。 正是因为邢家人没有制止,这群议论的人和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声,根本不加掩饰。 沈如霜抬眼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神色淡漠如水,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声音和反对,就是默认。 他的手搭在卫云露的肩上,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卫云露在他怀中低眉顺眼,做尽了柔弱和关心的姿态和表情。 沈如霜身后,邢凡柔从休息室里跑出来,哭喊着扑进邢老爷子的怀中。 “爷爷!沈如霜欺负我!” 邢凡柔的声音一出,周围人看沈如霜的眼神更加不对劲。 “这沈如霜,还敢欺负真正的邢家大小姐,真是不要命,不知死活。” “就是,邢小姐是你我都要礼让三分的,沈如霜一个司机的女儿,都敢欺负,真是没脑子。” 邢凡柔抱着邢老爷子的手臂,哭得惊天动地。 “沈如霜欺负我,她装神弄鬼来吓我,爷爷,我吓死了!爷爷,你要帮我欺负回去!” 第102章 你确定你还要泼脏水给我吗? 邢老爷子瞬间抬眼,一双苍老浑浊的眼睛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落在沈如霜的脸上。 他冷哼一声:“沈如霜,看看你做的好事!” 沈如霜攥紧拳头,她面色冷静的看向邢凡柔。 “邢凡柔,你确定你还要泼脏水给我吗?” 邢凡柔还有一点刚刚被吓到的余韵,听到沈如霜的声音,她的身体下意识的一抖。 随后,她抬起头,看向沈如霜的位置。 当着邢凡柔的面,沈如霜的手放进口袋里,慢慢的掏出录音笔。 邢凡柔的脸色剧变:“不——” 沈如霜说:“你来不及。” 话落的一瞬间,沈如霜摁下录音笔的开关,她和邢凡柔的交谈声从录音笔中传出来。 邢凡柔脸色大变,朝沈如霜伸出手:“不!” 录音笔中,清清楚楚的记录了邢凡柔承认自己让女生构陷摊子的事实。 大家伙都不是傻子,几瞬之间就明白了沈如霜为什么来这里。 沈如霜和同学有个炸串摊子,邢凡柔叫人假装肚子痛去污蔑她们的摊子有卫生问题,所以沈如霜才会出现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吓唬邢凡柔,让邢凡柔吐出真相。 沈如霜高声说:“邢凡柔做了错事,污蔑我的摊子有问题,我该不该来找她?该不该让她还我自己清白?” 邢凡柔气得一直在深呼吸,却说不出一个字。 沈如霜收起录音笔,淡笑着看向邢老爷子和邢知衍。 “现在好了,已经还我清白了。” “只是以后,希望邢爷爷还有邢总,好好教导邢凡柔,不要再让她出来咬人。” 众人纷纷噤声。 沈如霜还在继续说。 她看着邢知衍狭长的黑眸,神情冷静自若。 “我和邢总之间,并没有你们说的意思。” “我不知道邢总,但是单单就我而言,我对邢总没有一丝一毫另外的、不应该存在的感情。” 沈如霜审视着周围所有人,声线平稳:“你们看错我了。” 最后,沈如霜看向卫云露。 “你也尽管放心,我看不上你的邢总。” 话音落下,众人一片哗然。 看不上这三个字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只是男女之间的不喜欢。 往大了说,就是看不起邢总。 沈如霜怎么敢这么说话?! 那可是邢知衍,那可是邢总! 沈如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连邢总都敢侮辱。 邢老爷子果然沉下脸,沉声道:“沈如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如霜淡声道:“怎么?想让我重复再说一次?” 沈如霜穿越人群,走出门外,身体纤细而挺拔,从背后看她,竟是有坚毅之感。 既然已经被发现没有邀请函还闯进来的事实,那沈如霜就不用再爬墙离开,她大步从宴会厅中央穿过去,从正门离开。 宴会厅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沈如霜的脚步声。 在走出宴会厅之前,沈如霜回头看了眼。 人群中,邢知衍和卫云露站立在人群,鹤立鸡群,实在养眼。 即使她说了那些话,邢知衍也不曾有过半分波澜,更没有多看她一眼,一双漆黑眸子只看着卫云露,仿佛只看得见卫云露。 真是情根深种。 沈如霜讽刺的敛下眼皮,转身离开。 第二日去学校后,沈如霜和江小春第一时间去找了那个肚子痛的女生。 刚找到女生的班级时,沈如霜就看见了那个女生肩上背着香奈儿的包包,脖子上挂着钻石项链,喜气洋洋的穿过走廊。 沈如霜和江小春对视一眼,随即堵在门口。 女生看见她们,脚步停顿,脸色闪过一瞬间的诧异和慌乱,但是转瞬女生就沉下来,大步朝她们走过来。 “你们最好是来赔钱的,否则,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纠缠。” 趾高气昂,仿佛认定了沈如霜有错。 周遭的同学听到动静,悄然的朝她们看过来。 沈如霜轻勾唇角:“我这次来,只是给你看一个东西。” 女生皱眉,不耐烦道:“什么东西?别浪费我的时间。” 沈如霜从兜里掏出录音笔,举在半空中,将音量摁到最大,录音笔中的声音传扬到周边。 众人一开始还听得不太分明,两个女孩的声音交错在其中,其中一个女孩还一直在哭喊着。 瞧见对面女生错愕的脸色,沈如霜暂停录音笔,淡声道:“听得出来是谁的声音吗?” 她紧盯着女生的脸,女生的脸色慢慢变得无措。 沈如霜说:“是邢凡柔的声音。” 沈如霜摁下开关,录音笔再度传出声音。 邢凡柔亲口说:“不是,我没有,我没有下药,我只是让人假装吃坏东西肚子痛,根本就不可能下药的,你认错人了,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第103章 不是卫云露的赝品 女生的脸色大变,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如霜摁下暂停键,笑说:“我记得你家境不算好,怎么还能背香奈儿的包包?” 女生咬唇,瞪着眼睛看她,嘴唇张开细细喘着气,说不出话来。 沈如霜的视线下移,落在女生垂在身侧还在发抖的两只手。 沈如霜轻声说:“是邢凡柔买给你的?” 女生低叫:“不是,不是!” 沈如霜脸色缓慢的沉下来,眼底本就淡漠的笑意消失,眸色冷淡:“就这么蠢,拿了钱办事也不知道遮遮掩掩,一大早就背着香奈儿进来,生怕我不知道你收了邢凡柔的钱?” 女生的脸色惨白,故作镇静:“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收钱,我没有!” 沈如霜走近几步,黑白分明的眼瞳中带着莫名的压迫感,紧紧盯着女生的脸。 “昨天我去看过,你只咬了一口炸串,根本没吃下去就吐出来了,对吗?” 女生的眼神明显变得惶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如霜的声音很轻:“你不知道?那你知道,如果我报警,查出来你是收了钱才来污蔑我的摊子有卫生问题,查出来你根本就没吃一口炸串,那你就构成了诽谤以及欺诈罪,是要坐牢的。” “要找出证据也很简单,警察只要查过你或者你父母的银行账户,查查有没有不知来源的大额进账,或者查查当时的监控录像,只要看到你没有吃下炸串,就知道事实真相了。” 女生一瞬间就跌落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神惶恐而无助。 沈如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邢凡柔叫你去做事,也没考虑过你会有什么后果,你还要为她做事吗?” 女生呆愣了几秒。 片刻后,女生爬起来,抓过沈如霜的手:“我、我知道错了,你别、你别报警,我求求你,求求你……” “沈如霜,你别报警,是我的错,你别报警……” 沈如霜俯身看着她慌乱的眼神:“那你现在就应该告诉大家,你做过什么,懂吗?” 女生两只眼睛里都含着泪水,泪眼涟涟,声音颤抖:“我可以不……”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敢当众说出来。 要是真的说出来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她以后还怎么在学校,还怎么做人? 沈如霜说:“嗯?你还是想要我报警,是吗?我可以满足你。” 女生的眼泪掉下来,撇下嘴,抬手抹掉眼泪,转身朝着人群大喊。 “是我的错,沈如霜和江小春的炸串没有问题,我收了别人钱,所以才去陷害沈如霜。” 女生向沈如霜和江小春弯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如霜微微挑眉。 看着女生低着头,捂脸走进教室里。 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同学和老师,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如霜,低声交谈着什么。 沈如霜没再多说,拉着江小春就走。 坐在座位上后,江小春一屁股坐在她的桌子上,眼神赞叹的看着她: “沈如霜,你很不错嘛,装得像模像样的。” 沈如霜笑:“都解决了,你今晚照样出摊就行。” 江小春低头,近距离的看着她:“沈如霜,你真的只是一个高中生吗?” 沈如霜眼神一顿,随即轻笑道:“怎么?我看起来很老吗?” 江小春一手握拳,拳头在另一只手的手掌心锤了几下。 “不对,我不是说你老,我是觉得你好像很成熟的样子,就、就不像是高中生,很不一样,你气质也很好。” 江小春越说越来劲:“你知道吗?我每次看你和其他同学走到一起,要不是你穿着校服,我都要以为你是他们的老师了。” 沈如霜慢慢敛下眼皮,默不作声。 江小春一拍掌:“我想到了,这叫什么,这叫少年老成,你的灵魂很——” 沈如霜抬起头,噗嗤一笑:“你干什么?说得那么正经。” 江小春还想说什么,沈如霜赶走她:“行了行了,都快上课了,别贫嘴。” 虽然已经澄清,但是这件事对炸串摊子的生意肯定是有影响的,无可避免,但终究还是有很多顾客,江小春还算满意。 悦海钢琴大赛在比赛前一周公布了参赛选手的信息,沈如霜位于最后一行的最后一个。 江小春知道这场比赛对沈如霜有多重要,所以交待过沈如霜,没有重要的事情没必要来炸串摊子帮忙,好好备赛。 参赛名单公布之后,网络上有了一定热度的讨论。 主要都是在讨论卫云露参赛的事情。 卫云露参加的比赛向来收到瞩目,不止是因为她一直被外界成为钢琴界的天才少女,还因为她从开始参赛到现在,从类没有掉出过前三名,第三名的排名都寥寥无几。 参赛选手名单刚刚公布,网络上就掀起了猜测哪个选手会是最终冠军的投票浪潮。 毫无疑问的,卫云露是最热门的冠军选手,票数遥遥领先。 沈如霜滑下去,在最后一行看见自己的名字,名字旁边只有不到十个数的票数,对比其他选手至少几十的票数,她的票数惨淡无比。 沈如霜面色冷静的将手机收起,两只手搭在钢琴键上,缓缓摁下。 一段熟悉的音律从钢琴中蔓延出来。 沈如霜闭上眼睛。 她对这首曲子的熟悉程度几乎刻进了骨子里,都不用过多思考,只需要合上眼睛,手指触上钢琴键就能完成这首曲子。 音调慷慨而婉转,悲悯而愤恨。 这才是柯姗玫的《渴望》。 不是卫云露的赝品。 一首曲子结束,沈如霜还没有睁开眼,就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 “是卫云露的那首《爱之恋》吗?感觉好像。” 沈如霜倏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讽刺。 哪有老子像儿子的? 沈如霜心里想着这些,却不敢贸然说出口。 她曾经也做过想揭露卫云露抄袭的事情,结果就是没有任何用处,还被狠狠的磋磨了一顿。 沈如霜没有说话,安静的收拾东西。 她找的这家钢琴室里的钢琴是上等钢琴,音调很好,价格也算得上物美价廉,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和其他人共用一架钢琴。 沈如霜来得晚,再加上白天要上课,所以排班总是在傍晚,她离开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了。 那人走过来,站在沈如霜面前,脸上带着不加以掩饰的恶意。 “沈如霜,我听说你也要参加悦海钢琴大赛?” 沈如霜将书包的拉链拉上,背在肩上。 她抬起头,眼睛黑白分明:“怎么?” 这个女生叫季雅静,是创办这家钢琴室店长的侄女。 从沈如霜加入这家钢琴室开始,季雅静就似乎一直看她不顺眼,处处找茬,做一些对沈如霜不痛不痒的事情,然后自顾自的乐呵。 从生理上说,沈如霜只比她大两岁。 但是从心理上说,沈如霜比她大了十几岁。 因而,那些不痛不痒的手段,沈如霜从来不放在眼里,也没有过多插手。 只是,偏偏这季雅静要作死。 季雅静哼笑着:“大家都是学钢琴的,圈子里的八卦我们也都知道。” “沈如霜,”季雅静目光讽刺,“我记得当初就是用这首曲子想证明卫云露抄袭,结果没想到这首曲子也是卫云露作出来的吧?” “被打脸得啪啪响,没想到你还没有死心,是准备用这首曲子去比赛现场丢人现眼吗?” 第104章 漂亮得像女人脸的男人 在季雅静看不见的角落里,沈如霜的眸色一凝,眼底的情绪渐渐冷淡下来。 见沈如霜许久都没有反应,季雅静自以为猜中了沈如霜的心思,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 “我说对了,是不是?” 季雅静从钢琴从面绕过来,抱着手臂,高傲的抬着下巴。 “沈如霜,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以为是的好,还是赶紧退赛——” 沈如霜伸出一条腿,季雅静毫无疑问的拐在她的小腿上。 “啊!” 沈如霜背着书包立刻站起来,往旁边一退,看着季雅静的双手摁在钢琴键上,钢琴瞬间爆发出混乱嘈杂的声响,伴随着季雅静的尖叫声一同出现。 沈如霜置身事外般的站在一旁,看着季雅静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嚎叫不已。 她微微挑起眉头,淡声道:“还是别说话了,好好看路,这才是要紧事,别再摔着了。” 季雅静趴在地上,用拳头砸地面,咬牙切齿的瞪着沈如霜:“沈如霜,你给等着!” 沈如霜轻勾唇角:“好,我等着。” 说罢,她转身就走。 在悦海钢琴大赛开始之前,学校又举办了一次月考。 毫无疑问的,沈如霜再度断层领先,没有任何悬念的第一名。 在那之后,她请假五天,刚好对上悦海钢琴大赛的五天时间。 悦海钢琴大赛分为初赛、复赛、决赛。 初赛淘汰一半人数,复赛淘汰一半人数,剩下的人角逐前三名。 悦海钢琴大赛的举办地点是在市中心的位置,在一栋六星级的酒店举行。 这一届的主办方出手阔绰,每一位选手都有上好的大床房可以睡,不用缴纳任何费用。 所有选手都有些惊讶,因为前几届主办方都远远没有这一届的出手大方。 这一届不仅有六星级酒店,还有精致的点心水果,细微入至的服务。 其实,在沈如霜看见邢知衍陪着卫云露一起来酒店的时候,是不惊讶、也不觉得奇怪的。 毕竟,邢知衍对卫云露确实体贴入微,参加比赛这种事情,邢知衍肯定是会抽出时间来陪卫云露。 她看着邢知衍和卫云露相携进入一间房间,很快收回视线,走回自己的房间。 沈如霜刚坐在床沿边,眼睛不自觉的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应物品。 她拿起纸巾,看着包装袋上的标识。 片刻后她轻笑。 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一届的主办方这么大方,原来是因为邢知衍和卫云露。 纸巾包装袋上的标识,赫然是邢氏集团的标识。 邢氏集团的标识和悦海钢琴大赛的标识放在一起,意思明显是邢氏集团赞助了悦海钢琴大赛。 邢知衍为何会赞助。 当然是因为卫云露参加了这一届的悦海钢琴大赛。 邢氏集团有多豪横,大家都有目共睹。 所以这一届选手的待遇水涨船高,竟然连六星级酒店都能住进去。 沈如霜没再多想,将纸巾扔下后,她躺在床上。 比赛是从选手住进酒店的第二天开始的。 初赛的规则,是选手们自行挑选钢琴曲进行演奏,可以用自己的,也可以用其他人创作的。 最重要的规则,就是选手自己创作的作品,必须是独立创作、没有抄袭。 若是抄袭,直接公布抄袭处罚,取消比赛资格。 沈如霜刚刚走进候场室,一道凌厉而低沉的眼神就朝她看过来。 沈如霜寻着看过去。 只见邢知衍陪着卫云露坐在候场室里,邢知衍脸部线条凌厉而流畅,眉弓优越深邃,漆黑眸子深而沉,在候场室花白色的灯光下更加帅得惨绝人寰。 经过两世,沈如霜依旧看不清楚邢知衍眼睛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邢知衍只是看她一眼就收回视线。 倒是卫云露轻笑着对她点点头,沈如霜同样视之不理,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去。 或许是邢知衍有意而为,她的座位离卫云露的座位是最远的,也是最偏僻的。 不过正好,她也不想被别人打扰。 她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一些人的声音。 “是卫云露,这不是完蛋了吗?我们怎么可能赢得过她?” “你怕什么,你看看那边那个。” “谁?” “沈如霜呗,第一次参加钢琴比赛,有她给你垫底,你怕什么?” “卫云露旁边那个是她男朋友吗?好帅呀。” “是邢知衍,邢知衍是这一届钢琴大赛的赞助商,我们能住上六星级酒店多亏他。” 沈如霜听着那些声音,脸色变得也没变。 “你就是沈如霜?” 一道轻佻而好听的声音在沈如霜耳边响起。 沈如霜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漂亮得像女人脸的男人,穿着一身浅蓝色西装站在她面前,唇角挂着温柔而暧昧的笑。 任谁看见,都觉得这人可以亲近。 但是沈如霜看见他眼睛的笑意浮于表面,更多是冷意。 第105章 顾言礼 沈如霜转开视线,声音淡淡:“问我之前得先自报家门吧。” 男人闷笑一声,坐在她左侧的位置,抱着手臂翘着腿:“顾言礼。” 听到这个名字时,沈如霜微微发愣。 难怪,刚刚看这个男人有些眼熟。 原来是他。 前世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次数很多很多,都是和邢知衍和卫云露挂钩的名字。 顾言礼,同样是出身富贵的公子哥,他若是依照家里的意思去读商科,就会有一片坦途的前程,但是他偏偏读了医学,不顾家里的反对,铆足了劲就是要当医生。 几年书读下来,他家里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如果没算错时间,顾言礼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博士毕业了。 如今,大概已经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前世在她去世之前,沈如霜就听说顾言礼已经成为了医学界的泰斗。 顾言礼此人,最出色的不仅仅是他的医术和学识,还有他的一片痴心。 他和卫云露是青梅竹马。 自小,就是卫云露的跟班,他对卫云露的喜欢,众人皆知。 高中时期,外界传出邢知衍和卫云露谈恋爱的流言,顾言礼连夜赶到卫云露的高中质问。 得到的回答自然是会让他伤心的答案。 自那以后,顾言礼便一气之下出了国,好几年也不回来。 上辈子,沈如霜初见顾言礼,还是在几年后的时间。 沈如霜抬起眼睛,仔细看着顾言礼的脸。 真的很好看。 可惜,之后会为了救卫云露毁容。 从前见他,都是已经毁了容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从前的样子。 只不过,沈如霜却不会为了他的毁容而伤心难过。 顾言礼是卫云露的一条狗,逮谁咬谁,心狠手辣。 前世,在卫云露若有若无的卖惨和示弱下,对卫云露一向情深似海的顾言礼自然不会放过她。 沈如霜已经被顾言礼攀咬过许多次,被伤得遍体鳞伤。 前世让她女儿去世的那场车祸,喊来的救护车上,正是顾言礼。 她不确定顾言礼有没有看见、有没有听见一旁还有一个伤情更重的女孩。 但是她敢肯定,若是顾言礼知道一旁还有她伤得更重的女儿,顾言礼也是不会来救的。 若说邢知衍和卫云露是男女主,那么顾言礼就像是里对女主情根深种的男二,即使得不到卫云露,也会一辈子痴心守护。 沈如霜对顾言礼没有任何好感,甚至是厌恶。 她不再看顾言礼,直视前方。 顾言礼撑着下巴看她,嘴角挂着笑,脸上的笑意满满却不真实:“沈如霜,你很出名,都说你不知死活喜欢邢家那位。” 沈如霜轻勾唇角:“你呢?看着卫云露和邢知衍恩爱,你心里舒服吗?” 顾言礼嘴角的笑容一顿,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沈如霜抱着手臂,对着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边比较有趣,你看那边吧,我亲眼看过卫云露有多邢知衍,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顾言礼眼神沉重的盯了她许久。 片刻后,顾言礼忽然低低笑起来:“沈如霜。” 他的嗓音和刚刚一样轻佻温和,却透着股冷意:“你还真是不知死活。” 沈如霜并不在意顾言礼说什么。 她拿过身侧的水杯,正要喝下去,就看见了水杯表面上覆盖着的企业标识。 林意集团。 那是顾言礼家里的企业。 能出现在这里的企业,便是赞助了这次悦海钢琴大赛的企业。 顾言礼注意到她的停顿,闷笑了一声:“怎么?这就怕了?” 沈如霜面色如常的喝下一口水,没有回答。 顾言礼得不到回答,嘴唇的笑容慢慢冷凝。 “沈如霜,”顾言礼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盯着她看,琥珀色的眸子泛着冷意。 “我很期待,你待会,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冷静。” 沈如霜心里忽然一沉。 她抬起眼,和顾言礼的视线对上、 顾言礼嘴角噙着笑,转身离开。 他没有去和卫云露打招呼,而是直接去了比赛现场。 沈如霜慢慢皱起眉头。 她看向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方向。 邢知衍背对着她,只有卫云露转过头看她。 她看着卫云露。 卫云露笑着拿过身侧的水杯,特意露出地下林意集团的标识,朝她晃了晃。 沈如霜眉间微动。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泛起来的担忧。 悦海钢琴大赛一向公正严明,不会因为顾言礼赞助了比赛就接受贿赂。 这样想着,沈如霜眉眼舒展了些。 另一侧,卫云露擦干净手从洗手间里出来,眼前闪过一道浅蓝色的影子。 她瞳孔紧缩,下意识的就要退回到洗手间里。 下一秒就被人拽住手腕,压在了墙上。 同时间,她的嘴被人用手掌捂住。 卫云露几乎被吓哭,呼吸急促,手脚都在发抖,眼睛甚至都不敢睁开。 “哭什么?” 一道温柔的、似在低叹的声音在她耳边落下。 卫云露睁开眼睛,一双水润润的眼睛惶恐不安的盯着眼前人,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这眼睛和眼泪,看得眼前的男人心都要化了。 顾言礼忍不住又软下声音,俯下身子,用那只捂着卫云露嘴巴的手为卫云露擦眼泪。 “好了好了,不哭不哭了,我都要心疼了。” 卫云露看清眼前人的样子,眼泪瞬间又飙出来,抬起手捶打顾言礼的肩膀和胸膛,哭着说。 “你干什么吓我!” 顾言礼轻笑着接受卫云露的愤怒,“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都可以,好不好?” 卫云露擦着眼泪,抬起头瞪他一眼:“打得我手都疼了。” 顾言礼笑得温柔又轻佻,伸手要抓过卫云露的手:“哪里疼,让我看看?” 卫云露拍开他的手,咬唇:“别动手动脚。” 顾言礼眸色顿时一暗,他短促的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怎么,我不能动手动脚,那邢知衍就可以?” 闻言,卫云露脸颊上浮起一抹羞赧:“你说什么呢?阿衍怎么和你一样?” 顾言礼敛下眼皮,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落寞。 片刻后,他轻嗤了一声,退后几步。 抬起头时,顾言礼已经挂上了平常轻佻的笑容:“不说他,说说你。” 卫云露抬高下巴,“说我什么?” 顾言礼的眸色冷了冷:“说说,沈如霜对你做过的事情。” 卫云露的眼底划过一抹深意:“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言礼面色严肃了些,只是因为对面之人,所以嘴角尚且挂着笑。 “我还没回国都听说了,那个沈如霜,可是做过不少好事。” 几息之间,卫云露的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 顾言礼这人,最好的地方就是对她情根深种,哪怕知道她已经怀孕,也依旧痴心不改,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 如果没有邢知衍,那她还真是会选择他。 不过,没有如果。 邢知衍就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也不愿意放弃一个忠诚又有能力的舔狗。 卫云露垂下头,抬手,擦着刚刚未干的眼泪,声音很低,像是受尽了委屈。 “没事的,她没对我做什么,是我太没用了。” 不出卫云露所料,顾言礼果然沉下脸,追问着:“怎么?她对你做什么了?” 卫云露抽了抽鼻涕,摇头:“没什么,你不用担心我。” 顾言礼大步向前,握住她的肩膀:“说,她究竟做了什么,是不是真的欺负你了?” 顾言礼的语气很沉,罕见的没带着平常的轻佻语气,甚至从他的声音里能明显听出对沈如霜的愤怒和对卫云露的紧张。 卫云露抬起眼睛,一双通红的眼睛委屈可怜的盯着顾言礼。 “没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 “只不过……” 顾言礼压着声音说:“你说。” 第106章 和你有什么关系? 卫云露参加初赛的顺序在沈如霜之前,以卫云露的水平,初赛通过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会有错。 所以,在听见卫云露比赛结束后,比赛场地响起的掌声时,沈如霜并不觉得惊讶。 沈如霜坐在候场室里,抬眼就看见邢知衍站在后台的入口,扶着如胜利者般的卫云露进来。 她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对上了邢知衍暗沉的眼神。 只不过邢知衍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过一秒,就淡淡的挪开视线。 只是他身侧的卫云露就对她笑得大方温柔。 沈如霜没有深究其中的意思,平静的转开视线。 “沈如霜。” 又听到这一声轻佻而随和的声音,沈如霜连眼睛都没有动一下,只在余光里看见一道浅蓝色的身影坐在她身侧。 “沈如霜,待会就到你上场了,紧不紧张?” 顾言礼不请自来,将上半身倾过来,一张漂亮得像女人的脸凑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她,眸低泛着冷意。 沈如霜眼睛都不眨、不看一下,淡声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顾言礼闷闷的笑几声:“当然和我有关系。” 他再度凑近她,笑得温柔而随和:“因为,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一个会让你很开心、很惊喜的礼物。” 沈如霜眉间微动,黑白分明的眼神冷静分明:“你送我,我也会送你。” 顾言礼的笑容微微停顿,随即笑得更大声:“沈如霜,你在这里,还有什么手段?” 眼底轻蔑的意思十分明显。 沈如霜扬唇而笑:“你想看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合照吗?我可以发给你看看,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我以后有机会会给你拍,让你看看白月光和其他男人——” “沈如霜。” 顾言礼的脸色沉下来,声音压低。 沈如霜也笑:“顾言礼,你也不过如此。” 顾言礼只觉得传闻果然和现实一样,这沈如霜心眼小,爱嫉妒,哪哪都比不上卫云露。 顾言礼眸色沉沉的看了她片刻,随后似笑非笑的说:“沈如霜,希望你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沈如霜攥了攥手掌。 顾言礼是本场悦海钢琴大赛的赞助商,她确实有些担忧顾言礼在比赛上做手脚。 沈如霜是最后一个进行初赛的人,前头还有几位选手。 一个身穿抹胸裙的女人提着裙子从她眼前路过,沈如霜原本注意力并不放在女人身上,可是眼前似乎飘过来什么,沈如霜定睛一看。 是女人的抹胸裙背后裂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口子下甚至可以看见女人背部光滑的皮肤和底衣。 衣着打扮在初赛里的分数并不占比,但是选手们还是要衣着整洁,给评委老师留下好印象,况且,任谁都更喜欢衣着整齐的人。 否则,因为开始印象不好而导致分数低了,哭都找不到路。 沈如霜没有犹豫抬起手喊住女人:“你好。” 女人转过头。 沈如霜看见她的脸,就认出来这是那些个在背后蛐蛐她的女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说得最大声。 看见女人脸的那一刻,沈如霜其实有点后悔喊住她,还不如让女人就这么上台算了。 但是终究还是敌不过她心里的良心。 倒是女人瞧见她,眼睛里有明显的敌意和警惕:“沈如霜,你干什么?” 沈如霜淡声道:“你衣服后面裂开了一道口子。” 闻言,女人慌乱了一瞬,手往身后探索着,因为口子的位置刚刚好,以女人身体的柔韧度是不可能摸到的。 女人咬牙,明显的慌乱起来。 “怎么办,这么上去,肯定会被评委扣分的。” 沈如霜真的不想多理会她,提醒这个女人已经是仁尽义至了。 但是她还是站了起来,从柜子里的角落里摸出针线盒。 她说:“什么时候比赛,还有时间,我可以帮你补一补。” 女人的眼睛瞬间一亮,又因为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有所迟疑:“沈如霜,你为什么帮我?” 沈如霜将针线盒放下来:“你不愿意就算了。” 女人立刻说:“没,没,我补,还有两个人才到我。” 沈如霜朝更衣室抬了抬下巴,言简意赅:“换衣服。” 女人提着裙摆,犹豫而迟疑的对她说了一声谢谢。 沈如霜神情未变,安静的从小盒子里拿出针线。 第107章 司机的女儿 女人去了更衣室将身上的礼裙换了下来,沈如霜接过礼裙,两只素白的手指捏住纤细的针,找到礼裙的破洞,娴熟的将针尖在破洞口子上旋绕。 沈如霜的动作实在是太娴熟了,每一次穿针之间的距离都是相差无几的。 女人看着沈如霜的动作,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你不是在邢家呆了几年吗?” 沈如霜低着头,淡声道:“你们不是说了,我只是司机的女儿,会这些不是很正常。” 候场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沈如霜眯了眯眼睛,朝灯光来源处侧过身子。 谁料,眼前却又是一片黑影压下来。 沈如霜微微蹙眉抬起头。 顾言礼上半身倾过来,微微俯下上半身,将身后的灯光遮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而深邃的看着她,唇角勾起来。 “沈如霜,你还会补衣服?” 沈如霜的手指间捏着针尖,眼神平静,没有说话。 片刻后,顾言礼轻笑着凑过来,那双狐狸般的眼睛盯紧她。 “沈如霜,你是不是——” 喜欢上我了…… 沈如霜语调沉稳:“你挡到光线了。” 顾言礼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愣。 沈如霜一把将顾言礼的身体推回去:“别碍事。” 三下两除二,沈如霜就将针线藏在了衣服底下,然后最后一拉,根本就看不出有缝补的痕迹。 沈如霜将针线取下来,递给女人:“可以了。” 女人抱着礼裙,怀疑的查看了缝补的部分,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迟疑的说:“沈如霜,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如霜将针线盒放回原处,声音很淡:“我闲得蛋疼。” 女人声音一噎,满眼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沈如霜说:“还不换衣服,下一个就是你了。” 女人这才着急忙慌的走进更衣室里,动作迅速的换好衣服跑出来。 路过沈如霜时,女人眼神有些复杂:“沈如霜,谢谢你。” 沈如霜眼睛都没动一下。 女人是倒数第二个,沈如霜是倒数第一个上场的选手。 女人走后,沈如霜周遭就只剩下顾言礼一人,其余已经比完赛的选手都已经在观赛席上等着公布排名。 诺达的候场室中,异常安静。 顾言礼不说话,沈如霜也乐得自在。 可顾言礼可不会随了她的心意。 “沈如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她,”顾言礼嘴角噙着笑,眼里兴味泛起,“我记得刚刚,她可是说过你不少坏话。” “你真的能毫无芥蒂的帮她补衣服。” 沈如霜阖着眼等待:“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闻言,顾言礼嗤笑一声:“我不太相信你真的会这么好心帮她。” 顾言礼漫不经心的用手掌支着下巴:“我猜,你在那女人的衣服上做了手脚,她如果上台,做点动作,衣服就会脱下来,然后如你所愿的出丑,然后被评委淘汰,你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说着,顾言礼的眸色渐渐沉下来,眼里的笑意所剩无几。 “沈如霜,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沈如霜只想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顾言礼笑容讽刺:“难道我说得有错吗?沈如霜,你就是这么有心机的女人,到哪里,都不会受欢迎。” 这个沈如霜,在邢家就掀起了许多腥风血雨,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她,都是因为她,只是因为她。 尤其是卫云露,那样善良温柔的卫云露,在她手底下都吃了不收苦头。 可见这沈如霜,是多么可恶。 他绝对不会看错沈如霜。 沈如霜平静道:“你高兴就好。” 沈如霜油盐不进的样子,顾言礼看得皱眉。 候场室外的钢琴声断绝,刚刚那女人也从舞台上下来,提着裙摆,款款走下台阶。 顾言礼的眉头皱得更深,不相信的在女人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个遍,也没在女人的衣服上看见什么不好的踪迹。 女人站在台阶下,对沈如霜笑得大方轻松:“谢了沈如霜,我今天的手感特别好,我感觉我应该可以过得了初赛。” 沈如霜淡声道:“恭喜。” 顾言礼看着女人离开的欢快背影,眉头皱得更深。 “沈如霜,你没做手脚?” 下一个就是沈如霜,沈如霜已经听见了比赛场传出来的她的名字。 她无意与顾言礼做过多纠缠。 沈如霜站起身,面色平静,说:“你眼睛脏,看什么就都是脏的。” 顾言礼坐在席位上看她,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挣扎。 难不成,沈如霜真不是传言中的那种人? 或许,他真的误会了。 沈如霜抬脚要走。 顾言礼挣扎的天平突然倾斜而下,“沈如霜!” 沈如霜脚步仍未停顿。 顾言礼眼里的挣扎更多,“沈如霜,你等等。” 同一时间响起的,是卫云露的声音。 “言礼。” 顾言礼看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卫云露站在背光的地方,脸上温柔大方的笑在阴影中显得模糊,却让顾言礼异常心动。 “露露。” 看着卫云露的身影,顾言礼心口发热,声音不似刚刚的刻意,是真正的温柔。 卫云露朝他招手:“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过来陪我。” 顾言礼嘴角挂上最真诚的笑容:“好,我这就来。” 抬脚的那一瞬间,顾言礼余光里看到一个走上台的人影。 在走向卫云露的路上,他忍不住侧过头去看。 沈如霜今天穿的很简单,远远不及其他选手的衣着华丽而漂亮。 她只是一身简简单单的高中校服,背部挺直,走路稳稳当当。 顾言礼也是这才真正意识到,沈如霜只是一个高中生。 他几度张嘴想将沈如霜喊停。 卫云露在另一头几番催促:“言礼,你看什么呢?快点来啊。” 顾言礼看着卫云露的笑脸,眼神恍惚了一瞬。 逐渐的,他的心慢慢的冷下来。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怎么会对伤害卫云露的沈如霜还怀有恻隐之心。 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样的行为,在顾言礼眼里,无异于背叛卫云露。 顾言礼眼神冷下来。 不管沈如霜现在做了什么,从前沈如霜对卫云露的种种伤害,他也不能不看在眼里,总归是要替卫云露狠狠还回去。 这样想着,顾言礼不再对沈如霜怀有恻隐之心,大步朝着卫云露走去。 只是,此时此刻若是沈如霜知道了顾言礼的所思所想,都会不由得感叹一句。 我对卫云露做什么了? 走得近了,卫云露脸上的笑容更清晰。 顾言礼胸口熨帖,心情更加欢快。 “露露。” 卫云露笑着拽过他的手腕:“我之前就叫过你,你怎么就待着这里,还得我来喊你?” 卫云露凑过来,盯着顾言礼的脸,抿抿唇,“你和如霜在说什么?” 顾言礼抬手,揉了揉卫云露的脑袋。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和她能说什么,大家不都知道,我只有和你才有两句话可以说。” 卫云露娇俏的哼一声:“这才差不多,你如果有别的女性朋友,我可就不当你的好兄弟了。” 顾言礼举手投降:“可别可别,我保证,我只有你一个好兄弟。” 卫云露抬手,手握成拳,重重的锤了顾言礼一下。 “露露。” 邢知衍的嗓音低沉而醇厚,带着显而易见的、压抑的怒火。 顾言礼脸色骤然一沉。 若说厌恶,他更厌恶邢知衍。 第108章 邢总,真是好久不见 那可是抢走卫云露的男人,还让卫云露对她死心塌地,可邢知衍不知道珍惜,还和沈如霜纠缠不清,让卫云露受尽委屈,就算怀孕了,还未曾订婚,真是毫无责任和担当。 只是这邢知衍的怒火来得明显。 邢知衍漆黑眸子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压迫和深沉,一直盯着他握在卫云露手腕上的手,凌厉的眼神几乎要化作刀刃,将他的手割下来。 顾言礼对邢知衍的怒火视而不见,甚至更加拽紧卫云露的手腕。 他永远记得,他当初向卫云露表白,是邢知衍将卫云露拉走。 他意味深长的说着:“邢总,真是好久不见。” 邢知衍眸色沉沉的看了他半晌,随后大步迈过来。 卫云露忽然将他的手拉下,转身对着邢知衍露出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阿衍,言礼从国外回来了,我记得你们从言礼高中毕业出国就没再见过了吧。” 顾言礼看见空空如也的掌心,心里骤然一沉。 转眼间,邢知衍已经走到他们面前。 邢知衍沉声道:“顾医生,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顾言礼笑笑,似乎是毫无芥蒂的样子:“刚回,只顾着和露露说话,我倒是忘记还有邢总在。” 邢知衍刚刚张嘴,一旁就响起了流畅的钢琴声。 沈如霜走到台上,台下已经坐满了完成比赛的选手和评委老师。 沈如霜面色平静的扫视全场,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空缺,她看了看,这大概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座位。 她收回视线,鞠了躬。 评委席里的庄玫对她笑了笑,“沈如霜,开始吧。” 这场初赛,沈如霜并不想冒头拔尖,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走到决赛,成绩最好不上不下,中等为妙。 所以,她挑了一个不出错的钢琴曲。 沈如霜坐在钢琴椅上,手指搭上钢琴键时,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直到,流畅的钢琴声中,她听见了些许杂音。 一开始她便听见了,只是碍于已经开始,她只期待着杂音之后能小一点。 至少别让其他人,特别是别让评委听到。 只是后来,杂音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加明显。 观众席的讨论声越来越窸窣嘈杂,到了沈如霜也无法忽略的地步。 甚至是,沈如霜弹下一个钢琴键,杂音几乎没过了钢琴声。 直到,沈如霜停了手。 抬头,便看见卫云露走在邢知衍和顾言礼中间,笑得娇俏温柔,是被一直疼宠的模样。 邢知衍朝她看来一眼,眸色很淡。 只是一眼,便收了回去。 而顾言礼则是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笑容颇像狐狸,眸光幽深、蕴含深意。 那个瞬间,沈如霜想起了刚刚和顾言礼所有的对话。 沈如霜确定,这件事,绝对是顾言礼的所作所为。 顾言礼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 就是为了给卫云露出头。 评委席上的老师也摸不着头脑:“这钢琴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现在怎么有了杂音。” 庄玫沉了脸。 为了确保公平公正,组委会早有规定,选手们都共用一架钢琴,不允许有任何特殊和例外。 在比赛开始之前,她就曾多次找人来调音,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是有人故意做手脚。 竟然有人敢在悦海钢琴大赛做手脚,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庄玫和其他评委走上来:“沈如霜,你不用慌,我们先看看。” 沈如霜退开了,让评委老师们观察这架钢琴,她则是不发一言的站在一边。 其他选手在观众席上探头探脑的想要搞清楚事实,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也没有断绝。 时间一久,人群中就会出现几道难听的声音。 “怎么别人用这架钢琴都没事,就沈如霜用的有问题,是她自己有问题吧,弹得不好就怪钢琴有问题。” “是啊,我用就没有一点问题,怎么到了沈如霜那里就有了问题?奇奇怪怪的,一定是沈如霜的问题。” “等什么啊,我还要听排名,都等多久了,我不想再等沈如霜了,沈如霜一看就不会进复赛,没必要对她这么认真的。” 沈如霜站在台上,也将观众席上的各种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评委老师看了这架钢琴看了有一段时间了,应该是在短时间内修补不好了。 没关系。 场馆内,还有另外一架钢琴,只是远不如这架钢琴的好。 听她提出的建议,庄玫第一时间拒绝:“不行,那架钢琴的音调不够好,如果你用那架钢琴,成绩肯定不如用这架钢琴的,这样对你很不公平。” 沈如霜眸色很淡,“没关系的,老师,我可以。” 庄玫还想说什么,沈如霜继续说:“老师,除了这样 第109章 不会委屈你 庄玫眉头微皱:“这怎么行,悦海钢琴大赛最重要的就是公平我跟组委会申请,先修好钢琴再让你比赛。” 话音刚刚落下,选手席和评委席就立刻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其他评委不赞同道:“不行,初赛时间都是固定,不能有任何变化,如果让沈如霜再等一段时间才比赛,那就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选手们也说:“是啊,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都还在等结果,都等多久了,还要等她,烦都烦死了。” “又是这个沈如霜,为什么总是在她这里出了问题?” 不赞同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庄玫的眉头皱得更深。 她看向沈如霜:“如霜,这件事情我们会查清楚,不会委屈你。” 说着,她深吸一口气,面向大家,高声道:“我是主评委,组委会规定我有权限决定延迟沈如霜选手的比赛时间——” “庄老师。” 沈如霜打断她的话。 庄玫看向她,语气坚定:“沈如霜,你放心,我会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不会因为这样就委屈你。” 沈如霜摇摇头:“没事的,庄老师,我明白你是为我好,但是真的没关系。” “我可以用另外一架钢琴比赛,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 庄玫明显不认可她说的话:“如霜,没必要置气,这种比赛,你应该懂得轻急缓重,更应该珍惜机会,不用着急拒绝我的决定。” 沈如霜确实不在意她初赛使用的是哪一架钢琴,她并不想在初赛就开始冒头拔尖,平白惹人非议。 再者说,只要足够出挑优秀,用哪一架钢琴都可以通过初赛。 她沈如霜,自然有足够的自信通过初赛。 沈如霜声音很轻很稳,“庄老师,我可以,相信我。” 沈如霜黑白分明的眼睛太过冷静、太过自持,庄玫还要劝导的声音噎在喉咙里,无法再说出口。 庄玫觉得奇怪。 自己向来是一个很有主见、脑袋里确定的想法不容易被他人动摇。 这一回,她本就已经打定主意,不论那群人的质疑声和反对声多大多高,她都要为沈如霜保证公平竞争的机会。 但是看着沈如霜笃定的眼睛,她的念头动摇了。 这是少见的。 却是她在沈如霜身上发生的第二次。 沈如霜淡声道:“把那架钢琴搬过来吧。” 庄玫点头,目光有些复杂:“好,我这就让人搬上来……” 沈如霜点头。 等待的闲余时间,沈如霜无意识的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观众席。 邢知衍和卫云露坐在评委席后的正中间位置,正对着她现在的位置。 邢知衍的眸色暗沉,坐在光线不够明显的选手席中看不清他的脸色,脸部线条却更加凌厉深邃,像一尊隐没在昏暗中的雕塑,沉默而存在感极强。 卫云露坐在他身侧,侧着头,手虚捂着嘴唇,眉眼弯弯,在笑着和邢知衍低声说着什么。 邢知衍似乎被卫云露逗笑,抿直的嘴角弯了弯,竟是有冰水初融之效。 只是,卫云露身侧还有一个人。 顾言礼。 顾言礼的脸色并不算好,坐在白月光身侧也没有笑容,面无表情,那双狐狸似的琥珀色眼瞳里没有一点笑意,和平时截然不同,头也往与卫云露相反的方向侧着,仿佛根本就不想听见卫云露和邢知衍之间的对话。 沈如霜看过一眼,便挪开眼睛。 这三人之间爱恨纠缠是如何的,她不感兴趣。 最好,这三人之间的爱恨纠缠不要牵扯上其他人,更别牵扯上她。 不过片刻,那架藏在库房里的钢琴就被搬上了台。 见到这架钢琴时,沈如霜还有有些惊喜。 这架钢琴并不像她想象的不好,相反,还是音调和材质等等都算好的,只是不够先前的那架钢琴好。 沈如霜坐在钢琴椅上时,庄玫的声音从评委席上传过来。 “沈如霜,这架钢琴的音调确确实实不够和刚刚那架比,但这是你的决定,所以所有因为换钢琴的后果,都得你自己承担。” 沈如霜声音平静:“我明白。” 庄玫说:“那你开始吧。” 当手指摁下第一个钢琴键时,沈如霜的脑子里就已经有了成功通过初赛、并且藏拙的办法。 她刻意的弹错了一个不算大错的调子,整体上她所弹奏的钢琴曲还算流畅悦耳,是绝对可以通过初赛的水平。 一曲结束,如沈如霜所料,评委席和观众席上的掌声寥寥无几,也确实正对上了她发挥出来的水平。 沈如霜从钢琴椅上站起来,朝评委席和观众席微微鞠躬。 抬起头,她就看见了庄玫微微皱着的眉头,还有几位选手嫌弃的表情。 “我还以为她有多厉害,没想到就这样,远远比不上卫云露。” “她是怎么敢和卫云露作对的,这种水平,初赛都过不了吧,我是第一个上场的,我看卫云露拿初赛第一的可能性很大,沈如霜拿初赛倒数第一的选择性也很大。” 周遭一片噗嗤声,选手们互相推搡着。 “行了行了,人家听见了要哭鼻子的,哭了你去哄啊。” “哄个屁,我骂她还来不及。” “不过,卫云露的命还真好,家世这么好,长这么漂亮,弹的钢琴还这么有水平,男朋友也这么优秀,青梅竹马也很关心她,真是求也求不来的命。” 这些声音很轻很低,但是在安静的比赛场地还是很明显的。 就算是站在台上的沈如霜也听得分明。 沈如霜安静的听着,并不作任何反应,这些言语落在她的耳朵里,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不在意,更不会与他们辩驳。 倒是庄玫看她的眼神令她有些意外。 庄玫的眼神颇有种恨铁不成钢和遗憾的情绪,看得沈如霜心里咯噔一声。 观众席上的讨论声越来越大。 卫云露抿抿唇,撩起眼皮温柔而羞赧的看了一眼邢知衍,转头对后面的观众席轻声道:“你们别这样说,如霜已经很努力了。” 有人撇撇嘴:“这就是她努力的结果了?还真是好笑。” 庄玫扭头冲着观众席压着声音说:“安静,比赛场地吵什么吵?” 观众席顿时噤声,不敢再发一言。 走下台时,沈如霜的心就越沉。 看庄玫的眼神,难道她连初赛都没有过? 脑子里想到这个想法,沈如霜不自觉的懊恼自己的自作聪明,还故意弹错了一个音调。 坐在最后排的观众席上时,沈如霜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沈如霜前头的一男一女转过头看她,笑得轻蔑而骄傲。 “沈如霜,你表情这么难看,不会是因为知道自己弹得不好吧?你刚刚弹错的那个调子,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沈如霜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一语不发的抬起手,用手掌轻捂着嘴唇和鼻子,微微皱眉,随后又挥手,似乎在驱赶鼻子周围的臭味。 男人的声音瞬间顿住,嘴巴紧紧的闭起来。 女人皱眉:“沈如霜,你什么意思?” 沈如霜的声音闷在掌心里:“你们没闻见臭味吗?好像是口臭。” 说着,沈如霜还迟疑的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怀疑的眼神搜寻在两人的嘴唇上。 沈如霜说得认真,这一男一女的脸色也慢慢的浮上些许微红。 “沈如霜,你!” 二人面色涨红,猛地转回头,背对着沈如霜。 第110章 两个蠢货 他们没看见,沈如霜很快就放下手,眼神冷静的看着他们的背影。 在沈如霜的视角上,她看见这一男一女抬起手,怀疑的往自己的手掌里哈气,在试探的闻闻自己究竟有没有口臭。 沈如霜的唇角讽刺的勾起来。 两个蠢货。 片刻后,评委席算好了成绩,庄玫拿着成绩表上台,拿过麦克风。 初赛和复赛的排名公布是从第一名开始说起。 本场初赛第一名,不出所料,正是卫云露。 这就是沈如霜的意料之内,卫云露虽然在前世抄袭了她的钢琴曲,但是本身,她还是有些真材实料,只是实在写不出足以震撼的钢琴曲。 再加上,这次初赛,卫云露用的还是经典的曲目,那是卫云露最擅长的曲子,自然也不会出错。 第一名的名字一出来,观众席和评委席就响起了很频繁而密集的掌声。 卫云露从座席上站起来,一身白色长裙称得她身材更加纤细窈窕,气质落落大方,笑容明媚,正是鹤立鸡群的样貌和气质,极其亮眼。 当着众人的面,卫云露低头,对着邢知衍微微一笑。 她提着裙摆,款款上了台,从庄玫手中拿过属于初赛第一名的奖状。 台下,就又是一阵密集而频繁的掌声。 沈如霜对这些都不甚在意,她比较在意自己的排名。 看着卫云露下台,又看着许多名选手接连上台,却迟迟没有念到自己的名字,沈如霜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本次参与悦海钢琴大赛的有一百多位选手,初赛之后,只能留下六十余名的选手。 念到六十名时 沈如霜还是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 沈如霜的手心出了汗。 庄玫读到第六十三名时,还是不是沈如霜的名字。 沈如霜的脸色已经有些沉下来。 六十三名,已经是倒数第二名的位置了。 也就是说,只剩下最后一个能进入到复赛的名额。 沈如霜抬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台上的庄玫,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也许只有沈如霜自己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紧张,手掌心已经冒出了许多细密的汗,握都握不住手掌。 许多人都回头看了她,暗暗嗤笑。 “我早就说过了,沈如霜根本就不可能进入复赛,你们有些人还不行,现在呢,看我说得对不对。” “这不是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吗?先看看。” “你也不看看还有谁还进复赛。” “谁啊?” “我们这里,有一个是评委老师的侄女,肯定最后会是她,不会是沈如霜,沈如霜这下子是完蛋了,这叫比赛一日游,如果是我,我都没脸见人了。” “真假,难道邢家还会看着沈如霜落选?邢家可是养了沈如霜好几年,让沈如霜进复赛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别提邢家了,你看看邢总,从开始到现在,你看看人家邢总有理过沈如霜吗?沈如霜早就被邢家抛弃了,这么能闹腾,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认沈如霜的,更别提人家邢家都是些文明人,肯定更容不下沈如霜。” 每一个人都说得头头是道、煞有其事。 卫云露听着,敛下眼皮,眼底闪过一丝暗暗的笑意和讽刺。 这就是沈如霜和她作对的下场。 竟是连简简单单的一次初赛都过不了。 卫云露满意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初赛第一名奖状,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和沈如霜,就是天壤之别。 希望沈如霜在今天之后,别再想和她作对。 也希望在今天过后,邢知衍能清晰意识到沈如霜远远比不过她。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是应该装装样子。 她抿唇,作出一副担忧和心疼的样子,轻声道:“大家别这么说,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如霜还是有机会进复赛的。” 有人无奈的说:“卫小姐,如果你说的是其他人,我们也都认了,但是你说的是沈如霜……” “恕我直言,卫小姐没必要这么关心沈如霜这个白眼狼,她对您做过什么事,我们都知道,你也别委屈自己。” 卫云露敛下眼皮,抿唇轻笑着,声音很低,夹杂着委屈:“我不委屈,我只担心如霜会不高兴。” “卫小姐,你还是太善良、太单纯了。” 卫云露抿抿唇,不再辩驳,而是看向沈如霜,作出一个口型。 “加油。” 沈如霜看也不看她,专注的看着台上的庄玫。 卫云露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失落的转回头。 “我真是想问了,这个沈如霜到底在拽什么?有什么好拽的?” “卫小姐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还摆出这种样子给谁看?” 同时,庄玫的声音响起。 “第六十四名,也就是本场初赛进决赛的最后一名。” 第111章 第六十四名 “看着吧,肯定不是沈如霜,如果是我就——” 旁人兴致勃勃的问:“就什么?” “我已经进了复赛,如果沈如霜进了,那我就直接退赛。” “豁!这么肯定吗?” “当然。” 沈如霜朝说话的那人看去一眼,眸色很淡,面上不见一丝情绪。 庄玫抬起下巴,锐利严肃的眼神扫过观众席,沉声道:“吵什么吵?都安静。” 她将手里的名单放下来,拿过支架上的麦克风。 “我说过很多次,悦海钢琴大赛是要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这一次初赛的结果,也是建立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不会有变。 同样的,我们不会看你们来自哪里,是谁的儿子女儿,亦或是有某某关系,这些在悦海钢琴大赛统统没用,我们这里没有后门。 但是,如果你们对结果有任何疑问,都已经投诉到组委会,组委会和评委都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如霜清楚,悦海钢琴大赛能成为这么有含金量的比赛,也是因为组委会和评委从来没有出现过收受贿赂的情况,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 庄玫的语气笃定而自信,沈如霜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结果。 第六十四名迟迟没有公布,观众席上都有些着急,噤声等待,几乎在场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看着庄玫。 庄玫抬起眼,看向观众席最后一排。 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因为其他人不约而同的孤立,总之最后一排只有沈如霜坐在那里,她周围没有其他人。 庄玫回忆起刚刚在名单上看见的名字,微微一笑。 “第六十四名……” 观众席上有不少选手探出脑袋。 “恭喜,沈如霜。” “恭喜以上名单的选手,后天即将进行复赛,请各位做好准备,其余淘汰的选手也不要气馁,这也只是一次比赛,并不代表你们全部的水平,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可以报名下次的悦海钢琴大赛,我也等着你们再度来到比赛现场。” 话音落下,登时现场一片宁静。 听到这个预料之中的答案,沈如霜心里沉重的石头顿时放下。 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挂上了舒心的笑容。 还好这一次没玩脱,下一次,她可不敢再故意弹错音调了。 沈如霜的名字一出来,观众席上似乎更加安静了,有部分人不可思议的回头看沈如霜,脸上愤愤不平。 沈如霜认得出来,最愤愤不平的,是没有进入复赛的选手。 也就是说总体评分在她之下的选手。 几秒过后,观众席上有人站了起来,愤恨的喊着:“肯定有内幕!” 男人侧身,眼睛瞪着沈如霜,抬手指着她,声音愤恨且言语清晰:“沈如霜怎么可能进得了复赛,以她的水平根本就不可能进复赛,我的水平明明在她之上,为什么她进了,我进不来?这里面肯定有内幕!” “我不认可这个结果。” 男人指着评委席,指着庄玫,咬牙道:“你们之中肯定有人是沈如霜认识的,我要向组委会投诉你们!” 不止是这个男人,还有其他被淘汰的人也几乎全部站了起来,气势汹汹,言语笃定,仿佛沈如霜走后门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有好事者回头看沈如霜的反应,原以为可以看见沈如霜失落、紧张或者惶恐的表情。 可是沈如霜的脸色变也没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镇定自若的坐在座位上,眼神平静似水,无波无澜,看着那群说她“走后门”的人,像是在看着无理取闹的孩童。 有人在嘀嘀咕咕:“怎么沈如霜这么冷静?” “不冷静还能干嘛,只能这样装装样子,不然慌慌张张的,让大家都知道她走后门了?” 卫云露心里嗤笑一声。 这沈如霜,还真是谁都不喜欢她,真是可笑。 她抬起头,声音柔软下来:“大家别这么说,如霜还是很努力的。” 那人冷笑着呛声:“努力什么,努力走后门吗?来到这里参加比赛的,哪一个不努力?” 卫云露楚楚可怜的蹙眉:“如霜她很重视这次比赛,虽然她弹错了一个音调,用的钢琴也不算好,但总体上——” 那人嗤笑着:“是啊,大家都听出来她弹错了一个音调,那她为什么还可以进入复赛。” 那人冷下脸,眼神冰冷的看着卫云露。 “卫小姐,你拿初赛第一名,我心服口服,我也能理解你善良,总想着为沈如霜说话,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沈如霜占着的,是我们其中一名选手的位置,大家为了这个比赛准备那么久,没道理就这么被她用不干不净的手段抢走。” 卫云露面露难色。 那人接着说:“卫小姐,如果你要继续为沈如霜出头,那我也不会客气。” 卫云露敛下眼皮,抿抿唇,面上的表情很是为难和委屈。 “露露。” 邢知衍的嗓音低沉而醇厚,落在卫云露耳边,无端引起一股酥麻和温热。 卫云露撩起眼皮看他,眼神温柔可怜:“阿衍。” 邢知衍抬起手,手掌落在卫云露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卫云露抿唇而笑,“阿衍,这样的情况,你怎么不给如霜说说话,好歹,她也给你当了好几年妹妹。” 邢知衍线条凌厉的脸情绪平淡,薄唇轻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没什么好说的。” 卫云露轻轻皱眉,抬手拍拍邢知衍的手臂,柔声道:“你啊,你不说我说。” 卫云露站起来,转身看着沈如霜。 “如霜你来解释解释吧,毕竟在比赛时弹错音调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发生的。” “你好好解释,他们会听的。” 沈如霜眸色微动,看向卫云露。 卫云露看似字字句句都在为她说话,实则每一句话都在给她挖坑,故意提醒众人她弹错音调的事情。 她不是傻子,她听得出来。 卫云露这样的说法,不仅不会让这群人平息愤怒,还会让这群人更加愤恨不平。 如沈如霜所料,那些人更加生气:“谁都听得出来沈如霜弹错了音调,为什么她会进复赛,这不就是明明晃晃在走后门吗?当我们傻子,是吗?!” “我现在要求评委公开沈如霜的评分细节,让大家伙都看看沈如霜是怎么进入复赛的。” 庄玫皱眉:“这几位选手,我已经强调过很多次,悦海钢琴大赛不存在任何走后门或是贿赂的情况,你现在先冷静冷静——” 男人暴躁的打断庄玫的话:“我冷静不了,我一看到沈如霜这种人都能进复赛,我浑身都不舒服,如果我不追究,我怕我这辈子都睡不好觉。” “还有你,庄老师,我一直以为你是公平公正的老师,我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和沈如霜同流合污,我当初看你为沈如霜争取修好钢琴的时间,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现在看来,你也很害怕沈如霜被淘汰吧。” 男人冷笑着:“我看,你是不是收了沈如霜的钱?庄老师,我记得你的评分占比高达百分之三十,足以影响一个人的成绩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沈如霜不出来,事情就要失控。 第112章 平静而笃定 沈如霜站起来,直视着男人的眼睛,声音平静而笃定。 “好,我同意公开我的评分细节。” 庄玫不太赞同的皱眉。 其实不止是今年,往年也会有被淘汰的选手出现这种指责有未被淘汰选手走后门的情况。 庄玫知道,这些参加比赛的选手,各个都心高气傲,各个都自命不凡,有些都要把看不起别人的形式写在脸上。 他们这些人来参加比赛,就是奔着拿到第一名来的,如果他们连复赛都进不去,势必会大受打击,然后疯狂攻击其他选手。 所以,在公布第六十四名时,她特意强调比赛的公平性。 这个男人更甚。 庄玫记得这个男人,比赛时表现并不如意,排名远在九十名开外,怎么说也比不过沈如霜的表现。 男人这般无非是没进复赛,所以才恼羞成怒,找了个最好欺负的沈如霜,借着指责沈如霜走后门的由头,发着没进复赛的脾气。 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一直都是他的私心和骄傲在作祟。 庄玫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她会处理好,也不会让沈如霜受这种无端的委屈。 只是她没想到,沈如霜居然会站出来,还同意公开自己的评分细节。 她还想着再劝一劝沈如霜,但是沈如霜坚持公开。 庄玫看着沈如霜,沈如霜站得挺直,面色和情绪冷静不受他人指控的一点影响,从始至终都镇定自若、大大方方,气度非寻常人可以比较。 庄玫看着她,暗暗点头。 这是个不错的姑娘。 在沈如霜的坚持下,评委公开了沈如霜的评分细节。 所有人都以为会在评分细节上看见明显不对劲的数据,或者明显过高的评分,可是没有。 每一个评委对沈如霜的评分,都十分平均,没有过高,也没有过低,非常符合标准。 男人一把夺过沈如霜的评分表,脸上的表情和五官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怎么可能,是不是你们都故意抬高了沈如霜的成绩?” “你们和沈如霜同流合污,就是要把我们这些没资源没背影的选手逼死。” 听到男人说的这些话,沈如霜轻轻勾起唇角。 她知道,之后,她不用再出头了。 这个男人把自己逼到了死路上。 这个男人有骨气,不服输,不愿意被人诽谤看低,那么这群评委也是一样,而且骄傲程度只会比这个男人更高。 男人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她贿赂评委,羞辱的不仅仅是她,还是这群评委。 男人说的这种话,就是要逼得其他评委也不能再高高挂起。 片刻后果然如沈如霜所料,评委席里,终于有其他评委站出来。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沈如霜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我们每一个评委都买通,还有最后算成绩的时候,会把最高峰和最低分去掉。” “所以这些评分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你,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沈如霜?你看过自己的评分表了吗?九十名开外,就算没有沈如霜,也轮不到你。” 这些评委都出了声,其余选手已经被吓得像个鹌鹑一样不敢出头,都低下头,两只手的手指搅在一起。 唯独还有一个男人站着,永不低头。 男人被评委这么一通辩驳,气得涨红了脸,重重的深呼吸着,胸膛起起伏伏,红着眼睛瞪着沈如霜和评委。 “你们,你们太过分——” “过分什么?” 一道娇俏愤怒的女人声音从观众坐席上传出来。 沈如霜看过去,正是她帮忙缝补礼裙的那个女人。 女人看着比她还生气:“沈如霜就是靠自己的本事拿到复赛名额的,不服气你就去死啊,在这里叫什么叫,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沈如霜有些惊讶。 因为她记得,这个女人的名字并不在复试名单里,她同样也是被淘汰的。 沈如霜没想到她会为了自己出头,甚至还要比自己更加生气。 男人握紧拳头,整个人像个暴躁的野兽,“好好好,我知道了,今天我是得不到应该有的结果了,你们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沈如霜声音很淡:“你不服气,那我就在这里等你找到证据来揭发我。” “现在你就是再这么生气,也没有证据证明我走了后门。” “这个复赛,我一定会去。” 沈如霜虽然会担心因为自己故意弹错音调没进复赛,但是对于自己进复赛的事实,她也是手拿把掐、很有信心的。 不仅仅是初赛,对于复赛,她亦是胸有成竹。 男人点点头:“好,好,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我一定会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沈如霜很平静:“好。” 男人离开的脚步很急促、背影都带着偌大的火气。 男人走后,比赛场地又恢复了寂静一片。 沈如霜走上台,从庄玫手中拿过复赛的参赛名额。 卫云露率先鼓掌:“如霜,恭喜你。” 沈如霜瞧着她,眸色很淡。 第113章 岌岌可危 沈如霜看看卫云露,又看看站在卫云露两侧犹如两尊保护神的男人。 邢知衍和顾言礼两人的关系早就因为卫云露变得岌岌可危,两人站在一处,磁场总是肉眼可见的不和。 但是两人站在卫云露身侧,磁场倒是和谐起来。 只是两个人都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卫云露身边,看着她的眼神都算不上好。 邢知衍的黑眸很淡,淡到看不出情绪。 顾言礼倒是直白得很,看着她的眼神尤为不喜,一双平日里盈满了笑意的狐狸眼此刻没有一丝笑意。 沈如霜懒得理他们,收回视线。 初赛进行了接近六个小时才结束,一场比赛下来,沈如霜已经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好在主办方为选手和评委都安排了每日三餐,沈如霜也不需要在上面花费太多时间。 比赛的餐厅设在了酒店的餐厅里,只需要选手们拿着参赛证去窗口,就可以免费得到一盘在酒店原本价值九百九十九元的餐食。 沈如霜刚走到餐厅的时候,餐厅已经人满为患,她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悦海钢琴大赛的选手。 初赛的开始时间是在早上十点,过了六小时,早就超过了正常的午餐时间,也因此,酒店里其他客人寥寥无几。 大部分选手都已经找到了比赛的同伴坐在一起吃饭,唯独只有一个沈如霜单独出现,难免特殊,不少人都向她看去几眼。 沈如霜目不斜视的从人群中穿过去。 餐厅的门口是敞开式的,墙壁是用透明玻璃制作,沈如霜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人,直到那三人走到她面前。 沈如霜的脚步停顿,没有丝毫迟疑就走向另一个方向。 “如霜。” 卫云露的声音温柔而娇媚:“你一个人吗?来和我们一起吧。” 沈如霜的脚步都没有迟疑或是停止:“不用。” 她没看三人,自然也就没看见卫云露变得暗淡的眼神和似是委曲求全的表情。 卫云露身侧的两个男人脸色齐齐一变,一个变得内敛、眸色幽深,一个肉眼可见的沉下脸,目光不善的看着沈如霜的背影。 直到看着沈如霜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顾言礼才扭过头,语气沉沉的对卫云露说:“她一直这么给你脸色看?” 卫云露敛下眼皮,抿抿唇:“我想,她应该不是故意的,我和她之间有误会。” 顾言礼眸中泛着冷光:“有什么误会能这么给你脸色看?” 顾言礼从小和卫云露一起长大,他也听了周围人对卫云露的夸赞听了十几二十年,无一不是夸赞卫云露善良得体大方,处处都考虑周到,为人处世出不了大错。 几乎所有接触过卫云露的人都会夸她,和她相处得很融洽,卫云露的朋友遍及世界各地、男女老少。 唯独这个沈如霜。 唯独她敢在他眼前给卫云露脸色看。 卫云露与所有人都相处得好,为何偏偏就沈如霜不行。 那肯定是沈如霜的原因。 在他和邢知衍面前都敢这样给卫云露脸色看,私底下,就不知道会闹到什么程度。 顾言礼眸色微冷。 可惜他不是卫云露,学不会委曲求全的那一套。 卫云露不忍心做的事,他来做。 顾言礼抬起头,对上邢知衍的目光,唇角讽刺:“邢总,我当你是什么大人物,就连个沈如霜都管不好。” 卫云露有些着急:“言礼,别这样说,好歹,如霜也是阿衍的妹妹。” 顾言礼咬牙,微冷的眸低泛起一丝冷意和失落。 “露露,你总是这么护着他,也不管自己了是吗?” 顾言礼沉下脸时,表情与平常完全不一样,卫云露只在前几年见过顾言礼这种表情。 那是顾言礼对她表白失败时候,对邢知衍露出的表情。 这还是第一次,顾言礼第一次对她露出这种表情。 卫云露声音一噎:“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卫云露微白的脸色,顾言礼的眼底闪过一丝懊悔。 他并不希望卫云露被自己吓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甘心,温声道:“好了没事,我不是向你发脾气,我只是太担心你了。” 卫云露嗯一声:“我知道的,你也不用太着急,我会和如霜好好说一声的。” 顾言礼没有反对,只是说:“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让邢总陪着你吧。” 说着,他对邢知衍递去一个眼神。 卫云露及时拽住他的衣角:“言礼,你还有什么事?” 顾言礼好声好气的拉下她的手,“私事,很快就好了,先去吃饭吧,肚子是不是要饿坏了?” 卫云露抿唇一笑:“那你快点回来。” 顾言礼点点头,笑道:“好。” 他朝邢知衍看去一眼:“邢总,麻烦照顾好露露,别让她受委屈了。” 邢知衍嗓音低沉的嗯一声:“不用你操心。” 两人之间的磁场因为邢知衍的这句话再度变得紧绷绷的,顾言礼的脸色再度沉下来。 他忍不住说:“邢知衍,你要是照顾不好露露,就把人还回来,大不了,露露肚子里的孩子我来养,之后和你没办毛钱关系。” 邢知衍狭长的黑眸眯了眯,“还轮不到你。” 顾言礼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邢知衍嗓音冷静:“总比你有资格。” 卫云露脸颊微红,咬着嘴唇,小心而雀跃的看着二人。 看着两个优秀又俊美的男人为她争风吃醋,卫云露心里是说不出的高兴。 但就算再高兴,也只能藏在心里。 她眼神无奈,轻笑着说:“好了,你们都别说话了,我听得都头疼。” 顾言礼立刻闭上嘴,有些紧张的看着卫云露:“你头疼?具体是哪里,头晕不晕?” 卫云露一脸无奈:“你再问下去,我就真的要头疼了。” 她抬手,推着顾言礼的后背。 “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时间,快去快回。” 顾言礼最后说一句:“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别自己一个人憋着。” 卫云露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就别操心了。” 顾言礼走后,邢知衍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和他感情倒是很好。” 卫云露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唇角勾起来,眼底都是笑意。 她转过身,背着手,脸凑过去看邢知衍的表情,笑得眉眼弯弯。 “阿衍,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114章 邢知衍吃醋 邢知衍没有说话。 只是这三人之间的对话,刚好让路过的沈如霜听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想避开这三人,找个角落的位置坐着,但是哪知那个角落不知道怎么,散发这一股股恶臭,难怪没有人回去那个地方吃饭,她干是闻着,就觉得恶心。 于是她干脆利落的端起盘子往回走。 然后,就碰上了在餐厅过道争执的三人,还将他们之间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沈如霜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偷听别人说话的恶习,但是这三人刚好就堵在过道上,偏偏还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站在一侧。 听到卫云露说邢知衍吃醋,沈如霜挑了挑眉,看向邢知衍。 即使在餐厅花白的灯光下,邢知衍的脸色依旧有些阴沉,看起来,确实是吃醋的样子。 邢知衍也没有反对。 卫云露显而易见的开心起来,站在她身前,背对着她,对邢知衍软着声音说:“别吃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欢你,我和言礼真的就只是朋友而已。” 邢知衍应该是想要搭话才抬起眼,只是一瞬间就对上了端着餐盘准备过道的沈如霜。 卫云露看着邢知衍的眼神,似有所觉的转过头。 瞧见是沈如霜,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抹深意,她装作害羞的样子。 “如霜,你没听到什么吧?” 沈如霜耸耸肩,“没听到,可以请你们让让吗,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卫云露似乎是恍然大悟,拉着邢知衍的手往旁边走,“不好意思,我和阿衍都没有注意到你。” 这话的言下之意,沈如霜明白。 她实在是不想和卫云露计较这些小心思,如果和卫云露一一计较过去,会很浪费时间、而且很不值得。 毕竟,卫云露和邢知衍在她这里,都是不值得的人。 沈如霜面色如常的端着餐盘走过去,终于在又一个角落找到了一个空余的座位。 这里的座位很隐蔽,附近两米只有她一个人,是沈如霜很满意的位置。 没人说话,有些无聊,她掏出手机,首先点开微信。 她一早上没看手机,已经有几个人给她发来了消息,都是问她比赛比得怎么样,其中就包括严文茵和江小春。 她一一回了消息:“初赛通过了。” 江小春回消息回得很快:“太好了。” 江小春:“那你现在还在比赛现场吗?今晚还回不回来?” 沈如霜耐心的解答:“不回来了,我请了一周的假,刚好可以比完赛。” 江小春:“行,那我等你拿冠军。” 沈如霜失笑:“好。” 她和江小春没聊两句,沈如霜看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趣了又准备点进社交软件看几眼。 只是还没点进去,她的手机不停了进了几条消息。 不知怎的,沈如霜听到消息提示音,只觉得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心里咯噔一声。 她拿起手机,是江小春给她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江小春:“网上又有人再发疯了。” 江小春:“你这段时间先别看那些社交软件了,好好准备比赛。” 江小春:“听我的话啊,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发帖。” 江小春:“比赛完再看,别影响你心情。” 江小春:“真的真的,别看,我求你。” 看见这些消息,沈如霜就知道,又出事了。 她想了想,很轻易就猜出了要搞她的人是谁。 要么是卫云露等人,要么是刚刚死不服气的、已经被淘汰的男人。 要么,就是好两拨人一起。 沈如霜并觉得网络上的舆论会影响自己,她经历过许多大风大浪,这些舆论并不会对她的心情产生多大的影响。 虽说悦海钢琴大赛的比赛热度确实高,但也没有高到哪里去,再加上比赛刚刚开始,还没有进行到决赛,因而也没有太多人关注。 所以沈如霜找相关的帖子也找了有两分钟才找到。 沈如霜点进去时,第一眼就看见了热度最高、点赞也是最高的帖子。 她直接点进贴子里看,一目十行的扫视过去。 确确实实,就是刚刚那个男人发的帖子。 他在社交软件上控诉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办方、评委和选手勾结,故意将选手的名次抬到可以进入复赛的最后一名。 实际上那名选手实力不佳,还在初赛上弹错了一个音调,根本就不可能进入复赛,是评委被她贿赂,才进入复赛,从而抢走了属于其他选手的名额。 评论区顿时就炸开了锅,纷纷在猜测这个选手到底是谁。 当然也不乏有人疑问:“悦海钢琴大赛这么多年都没有这种情况发生,是不是你才是没实力,才嫉妒人家进了?” “挺楼主,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拿一段小作文在这里说别人走后门,好不好笑,贴主要是真想让我们支持你,好歹也拿出证据来,无凭无据就在网上说这些,是在诽谤污蔑。” 也有人说:“弹错音调不是很正常,难道进了复赛的所有人都没有弹错音调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 几条尚且有理智的评论都被其他还在猜测是哪位选手的评论压了下去。 大概率是为了流量,所以贴主才没有一开始就把她的贴上去,让网友在哪里猜,也因为这样,这个帖子的评论数出乎寻常的多。 沈如霜看过那些人的猜测几眼,大多数都在说她的名字,并配上几个你懂我懂的表情。 “肯定沈如霜啊,她都没有参加过什么比赛,一来悦海这种比赛就能进复赛,我可不相信她是凭自己的实力进去的,肯定有人在背后帮她。” “沈如霜可是有邢家在背后撑腰的,你们这么说人家,人家可不会放过你。” 第115章 演都不演了 “谁不知道邢家早就把她赶出来了,按我说的,邢家就不应该收养她,养出一个白眼狼了。” “而且我听说,之前沈如霜错过比赛的报名时间,还是庄玫把手里的参赛名额给她,她才有机会比赛的,这样一看,她和庄玫,肯定有鬼,我不信什么都没有。” “啧啧啧,庄玫不是一直都说自己很公平吗?这算是演都不演了。” 在帖子的热度因为讨论而高涨后,贴主终于出来,置顶自己的评论: “除了沈如霜,还能有谁?” 贴主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主办方,为什么沈如霜错过了报名时间还可以参加比赛?为什么庄玫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沈如霜出头?为什么沈如霜一个其他钢琴比赛都没有参加过的人可以进复赛?悦海钢琴大赛,真的公平公正吗?” “请主办方立刻回答我的问题。” “悦海钢琴大赛,究竟有没有做到你们所说的公平公正公开?”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发帖的人正是当时在比赛赛场闹个不停的男人,名叫钟宜年。 毫不遮掩的评论再度让帖子的热度上升。 沈如霜直接将帖子的链接发送给庄玫。 这件事情,并非是她的过错。 她对自己的实力有把握,所以才会故意弹错一个音调,虽然宣布复赛名额的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是结果还会是如她所愿。 这是她堂堂正正赢来的结果,完全没有钟宜年所说的内情。 可是钟宜年不依不饶,认定了她和庄玫勾结,那就不是她该管的事情。 那应该是主办方才应该头疼的问题。 所以她干脆利落的把帖子的链接发给庄玫,让主办发来解决这件事。 庄玫消息回复得很快,几乎是几秒钟后就回复了。 庄玫说:“明白,这件事情,主办方会来处理,你安心比赛。” 沈如霜明显感觉到,自从出现这个帖子,餐厅里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选手朝她看过来,目光或是讽刺、或是奚落、或是看好戏,各种都有。 总之,算不上多友善。 沈如霜安静的吃完午餐,放下筷子要离开。 她刚一转过身,身后议论的声音就突然大起来。 “你说说,沈如霜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我要是她,现在都退赛了。” “还能为什么,好不容易进来的复赛,怎么可能会退赛,当然要厚着脸皮继续留下来啊。” 听到这些言论,沈如霜的脸色变也没变,径直走向餐厅外。 只是,一道截然不同的观点忽然响起,且掷地有声:“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右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出沈如霜弹得好,虽然弹错了一个音调,但是确实有进入复赛的能力。” “还有你们,你们就敢保证所有进了复赛的选手没有弹错了音调,或者你们所有人都弹得和原版一模一样,没有一点点失误吗?” “那个钟宜年不就看沈如霜是最后一名,看她最好欺负所以才揪着人家不放,刚刚的排名大家都看过了,那个钟宜年拍在递就是一名,连复赛的门槛都摸不到,还好意思说沈如霜占了他的名次。” 沈如霜的眼神有些许诧异,她转过身,就看见一个穿着礼裙的女人站在人群堆里,脸色愤慨的说着话,气得好像这群人非议的人正是她自己一样。 那个女人,正是她在候场室帮忙缝补礼裙的女人。 沈如霜眼睫微动,女人刚好转头对上她的视线。 沈如霜勾起唇角,对她点点头。 女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咬着唇,随即又抬高下巴,骄傲的点点头。 沈如霜轻笑着转身。 她刚抬起脚,顾言礼的声音就从身旁传过来。 “沈小姐,去哪里?” 沈如霜脚步没有停顿,顾言礼还在说:“我有些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沈如霜还是没有说话。 她走出餐厅外,将顾言礼甩在身后。 顾言礼说:“沈小姐是有什么急事吗?连几分钟时间都不愿意借给我。” 沈如霜依旧没理。 顾言礼脸上挂着的轻佻笑容忽然停顿,眼神阴沉的看着沈如霜没有一丝一毫迟疑的背影。 他大步迈向前,一把抓住沈如霜的手腕,随后猛地一拽,将沈如霜扔在墙壁上。 沈如霜眼前一闪,天旋地转间她闭上眼睛,身体和后脑勺重重的摔在墙壁上,她的眼前有一瞬间的泛白。 还未睁开眼,就听见顾言礼在耳侧的一抹轻笑。 沈如霜睁开眼,直接抬手。 啪—— 沈如霜用了十足的力气,手掌心和整条手臂拍得发麻。 顾言礼的脸被她扇偏,侧着头,脸部和表情隐没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 只是沈如霜亲眼看着顾言礼的脸颊上,慢慢的浮现出很浅的巴掌印。 沈如霜放下手,声音冷淡:“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来找我了。” 顾言礼沉默片刻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神阴沉,紧盯着沈如霜,压着声音:“沈如霜,你敢打我?” 沈如霜扬唇反讽:“怎么?自尊心受伤了?” 她轻笑着:“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再打你一巴掌。” 顾言礼眼睛一眯,死死的拽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眸色冷冷的扫视过她的脸部:“沈如霜,你以为不敢打女人是吗?” 顾言礼的手掌重重的掐着她的下巴,沈如霜皱眉。 顾言礼用的力气有些大,她的下巴确实疼。 沈如霜果断抬手。 顾言礼眼疾手快的松开她的下巴,拽住她的手腕,压着声音:“沈如霜,你居然还敢打我?!” 沈如霜眼神冷静:“我有什么不敢的?” 顾言礼紧盯着她,忽然发笑,笑得温柔:“沈如霜,你原本长得就不如露露好看,现在这个样子,更是比不过露露。” 沈如霜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更不想着和其他女人相比。 更不想着和卫云露相比。 只是她实在看不惯顾言礼这么嘚瑟。 她轻笑着,眼神讽刺:“卫小姐就算再好看,也不是你的女人,你这辈子,就只配做一只……” “舔狗。” 顾言礼的脸果然沉了下来。 “沈如霜,我看你真是不要——” 沈如霜猛地将顾言礼推开,顾言礼毫无察觉,被推得踉跄几步。 沈如霜又迅速上前,拽过顾言礼的衣领,拽着顾言礼往反方向走。 顾言礼竟是一时间挣不开沈如霜的手,直接被拉着走。 “沈如霜,你要带我去哪里?” 沈如霜一脚踹开比赛大厅的门口,站在观众席最后头,看着舞台中央的钢琴。 顾言礼站在她身后,眼睛微微的眯了眯。 沈如霜站在他前头,看不清沈如霜的脸色,只听得见沈如霜的声音冷静似水。 “钢琴为什么会坏,我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到你是怎么做到其他人用都完好无损,偏偏到我这里就有了问题。” 顾言礼眼眸一顿。 “后来我想想,就想明白了,不是你做的,是你请人做的。” 顾言礼的脸色变了变。 第116章 阿衍,你是不是吃醋了? 沈如霜继续说:“我之前,钢琴都好好的,到我就坏了,那么就只有我前面那位选手才能做到这件事。” “我前面那位选手,就是那个我帮忙补衣服的选手姚绮艳,是不是?” 沈如霜想,一个对她有如此敌意的女人会在她帮忙补衣服之后就对她和颜悦色、还帮衬着说话吗? 这种概率并不大。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那女人可以借着帮她说话的印象,将她破坏了钢琴的嫌疑减到最小。 身后,顾言礼轻笑:“沈如霜,你并没有别人说得那么笨,还是有点脑子的。” “只可惜,”顾言礼的笑容加深,“你没有任何证据,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说这些话,是污蔑诽谤。” 关于姚绮艳,只要好好查查监控,就可以找出姚绮艳在钢琴上做的手脚。 但是现在,沈如霜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顾言礼让姚绮艳做的这些事情。 应该这些证据也不难找,只要查查姚绮艳或者她亲朋好友的名下有没有突如其来的大额进账,或者多出一些固定资产,就可以找到证据。 但是以顾言礼的手段,这些交易的东西只会埋藏在深处,很难才会查出来。 如果真正要开始调查,恐怕在比赛之后,结果也不会出来。 但是复赛很快就要开始,沈如霜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报警,去调查。 就算真正查出来,以顾言礼的家世背影,也不会受到影响。 初赛已经过了,她也已经进了复赛名单,顾言礼的手段并没有实现,所以沈如霜并不想再纠结在这里。 不想纠结,也并不代表着这件事情过去。 她无法在这件事情上向顾言礼讨回公道,但是她可以用其他方法来惩罚顾言礼。 沈如霜说:“我确实没有证据。” 她转过身,眼神冷静的看着顾言礼。 “但是——” 顾言礼这种人,说白了,就是一个情种。 他能为卫云露学医,能因为卫云露远走国外,几年都不回国,又能因为太想念卫云露才回国,就说明对于顾言礼来说,感情恐怕就是天大的事情。 卫云露,就是顾言礼最大的逆鳞。 沈如霜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机,录音机里立刻传出来卫云露的声音。 “阿衍,你是不是吃醋了?” “别吃醋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喜欢你,我和言礼真的就只是朋友而已。” “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最大,言礼永远都比不过你的。” 为了讨邢知衍开心,卫云露说了许多话,几乎将顾言礼贬到尘埃里。 沈如霜亲眼看着,顾言礼的脸色越变越差,最终变得阴沉,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顾言礼最讨厌的,就是抢走卫云露的邢知衍。 沈如霜继续往顾言礼的怒火中加了一把火:“顾言礼,我可怜你,这么多年,卫云露不仅看不见你,还会为了讨邢知衍开心,贬低你。” “够了!” 顾言礼低吼一声,扬手就打算将沈如霜的手机抢过来。 沈如霜将手机往回缩,侧身躲过顾言礼的手。 她轻声说:“顾言礼,就算你不想听录音,这些录音也是真实存在的,你躲不过的。” 顾言礼嗬嗬的低笑着:“沈如霜,你厉害,你确实厉害。” 他抬起头,眼尾猩红,眼神偏执。 “沈如霜,你确实,已经惹到我了。” “我不会放过你了。” 沈如霜挑眉:“就算我不给你听录音,你就愿意放过我吗?” 顾言礼的眸色一顿。 沈如霜说的是反话,但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曾经真的有一段时间,想要放过沈如霜。 但是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真的很可笑。 卫云露是他的逆鳞,是他最不可以让旁人触碰的白月光。 不知死活的沈如霜居然敢用卫云露来激怒他,那就准备好承受他的怒火。 最好,沈如霜撑得久一点,别到时候他还没玩够,沈如霜就率先投降。 顾言礼嗤笑着:“沈如霜,如你所愿,我不会放过你了。” 沈如霜眉眼不动分毫。 对于顾言礼的手段,她在上辈子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 这辈子就算再来,她也会一一受着。 只是这辈子的她和上辈子的她完全不同,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沈如霜收起手机,轻笑着说:“随你,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么对卫云露一心一意,会得到什么结果。” 说罢,她扭头就走,没有看顾言礼阴沉下来的脸。 离开的第一时间,沈如霜给庄玫说明了自己的猜想,让庄玫查了姚绮艳比赛期间的监控。 不出所料,不过一个小时,主办方就将姚绮艳在比赛期间暗暗破坏钢琴的经过查得一清二楚。 姚绮艳做手脚的事情成了板上钉钉,再过半小时,姚绮艳因为破坏比赛规则、企图阻碍其他选手比赛的原因被驱逐出赛场。 主办方的动作很快,沈如霜坐在房间里,看见社交软件上钟宜年的帖子已经被下了,就连钟宜年的账号也已经被封禁。 只是这样直截了当的做法,实在是会引起很多网友和吃瓜群众的不满。 第117章 走后门 悦海钢琴大赛的官方号也在第一时间出来澄清:【本次比赛,评委秉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打分,比赛结果经过主办方复核无误,并不存在网络爆料中所说的“贿赂”、“走后门”等行为。 关于网络上部分网友的造谣行为,主办方已委托律师团队取证记录,请各位网友停止造谣行为,若是仍存在造谣行为,主办方必会用法律武器捍卫比赛、评委及选手的合法权益。 请网友遵循法律法规,切莫造谣诽谤,维护网络环境。】 帖子下面,还附带上了初赛各个选手的比赛排名,还有进入复赛的名单。 这样的澄清辟谣虽然阻止了一部分网友的恶意揣测,但是并没有彻底消除造谣行为。 尤其是钟宜年又开了一个新的账号,又发了一篇新的帖子,言语更为激烈粗鲁,而且不加掩饰的直接道明比赛主办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称自己是被可以打低分的、没有背景的可怜选手,需要大家的支持和帮助。 沈如霜坐在床沿边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手机屏幕。 在钟宜年发出第二条帖子后,整个事件的热度再度拔高一层,网友沸沸扬扬的讨论和猜测越来越多,甚至相关词条已经登上了热搜榜,热度不容小觑。 沈如霜的名字在评论区被频频提及。 与她相反的,则是卫云露的名字。 卫云露在悦海钢琴大赛中不负众望的获得第一名,她的粉丝在各大词条下欢天喜地的宣传着,用各种溢美之词形容卫云露。 与此同时,卫云露的粉丝也没有忘记阴阳怪气一把。 “我们露露就是漂亮又优秀,恭喜露露获得初赛第一名第一名,也恭喜某位不知名的高中生获得第六十四名的超好成绩!” “我们露露的第一名颓势尽显,沈如霜的第六十四名未来可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沈如霜的第六十四名可能也保不住咯,某人的走后门偷偷藏不住。” 沈如霜看着这些帖子和评论,心里并没有多大的起起落落。 悦海钢琴大赛尽管确实属于界内比较有含金量的比赛,但是关注的人在全世界或是全国的范围内还是算少的。 钟宜年的相关词条爬热搜的速度完全不正常,显然是有人在背后驱动造势。 钟宜年没有这个本事,那就是另有其人。 沈如霜看过,脸色平静的放下手机。 她现在要准备复赛,没有时间去处理,只能交给主办方来解决,而且她完全相信主办方的处理能力。 沈如霜摔下手机,瘫进被窝里,万事太平般的睡下了。 沈如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窗户外的天空已经全黑,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她揉着肩膀坐起来,缓了一会儿,才察觉到自己的肚子已经很饿很饿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 是晚上八点钟的时间,餐厅应该还有选手的餐食。 沈如霜踩下拖鞋就离开房间。 她所在房间的上下三层楼都是主办方为选手定下来的房间,走廊上零零散散都是悦海钢琴大赛的选手。 经过网络舆论的发酵,沈如霜清楚的感知到这些选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差。 “沈如霜真的走后门了吗?” “大家都说是,无风不起浪,多半就是真的了。” “那她怎么还不退赛,按她的水平,进复赛都是难上加难的事情,要是还留下来,决赛肯定是进不了的,还不如现在就退赛。” “你懂什么,人家的厚脸皮能是我们能理解的吗?” “不止,她喜欢邢知衍,邢知衍现在和卫云露在一起,她肯定是想比过卫云露,但是人家卫云露可是夺冠热门,她肯定是比不过的。” 沈如霜面色冷淡的走过去,那群议论的女生在看见她走过来的时候眼睛瞪大,像避着瘟疫一样退后躲避沈如霜。 沈如霜去到餐厅,餐厅里的人寥寥无几。 沈如霜端着餐盘坐在窗边,边吃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一辆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停在了酒店门口。 沈如霜看着,莫名眼神就被吸引过去。 劳斯莱斯的驾驶座门和副驾驶座门被酒店门口的侍应生拉开,只见邢知衍和卫云露从车上下来。 卫云露走到邢知衍身侧,抬手圈住邢知衍的手臂,依偎上去。 两人金童玉女、男才女貌,好不般配。 看着邢知衍和卫云露消失在视线里,沈如霜才收回目光。 她安静的吃着东西。 餐厅太过安静,以至于沈如霜将几米开外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我听说,邢总和卫云露很快就要订婚了,卫云露的爸妈下周就会来和邢总的父母见面,说是要定个好时间。” “你不知道吗?之前邢总和卫云露就已经订过婚了,但是说是沈如霜在里面搞鬼,所以才没有订婚成功,说要补办一场。” “又是沈如霜,怎么哪哪都有她。” “你以为,要不是邢总和卫云露大方,沈如霜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再这里比赛,如果是我,我肯定要借助邢总的势力让沈如霜再也参加不了比赛。” “我还听说,邢总特意推掉了很多工作,专门来这里陪卫云露比赛,两个人住的,还是同一间房间。” “那晚上,他们是不是就……” 沈如霜安静的听着,忽然毫无胃口,餐盘里美味的食物变得索然无味、味同嚼蜡。 她放下筷子,闭了闭眼,起身离开。 “去哪里啊?” 顾言礼似乎无处不在,总是能在沈如霜最烦的时候找到她。 沈如霜眉眼间的不耐更加浓重,脚步迈得更大更快。 “诶,等等。” 顾言礼的声音轻佻而温柔,由远及近,似乎就在她身后。 沈如霜心里一沉。 下一秒,顾言礼就拽住了她的手腕,大步迈过她,反手将她拉走。 看着顾言礼的背影,沈如霜浑身排斥,用一只手不停的捶打顾言礼握着她手腕的手。 “顾言礼,你发什么疯,赶快放开我!” “顾言礼!” 她和顾言礼两人之间的动静,很快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眼神诧异而惊奇。 可是这顾言礼脸皮厚如城墙,全当看不见其他人的眼神,生拉硬拽着她的手腕。 顾言礼走到一处大门口,抬脚将大门口踹开。 门开的瞬间,门里面喧闹的声音一下子就涌进了沈如霜的耳朵里。 音乐声、欢呼声、还有酒杯的碰撞声,还有很多很多的嘈杂的声音。 沈如霜脸色微愣的看着。 只见门里面有一个面积很大的游泳池,几十个穿着清亮的男人女人浑身湿透、端着酒杯、披着毛巾游走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与其他人攀谈。 另一处是音响附近,穿着清凉的男人女人凑在一处,身体贴着身体的热舞,气氛暧昧而火热。 游泳池中还有许多人在里头…… 总之,有许多具白花花的身体。 沈如霜反应过来顾言礼将她带到了什么地方,立刻就要拽着门框。 可惜顾言礼的动作更快,立刻就将她拉了进去。 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顾言礼松开了她的手,站在她身侧,轻笑着说:“沈如霜,我看你比赛也比累了,不如来玩一玩,休息休息。” 第118章 避免在这里得了病 沈如霜眼神冷淡的看着他:“看不出来,顾总还有这种兴趣,我就不奉陪了,避免在这里得了病。” 沈如霜说得十分不客气,言语犀利。 闻言,顾言礼的脸色沉了沉,但是还是保持着他往日里的绅士。 沈如霜转身,要推开游泳池的大门。 顾言礼优哉游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没用的,这扇门没有我的授意,是不会打开的,所以沈如霜,你今晚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比较好。” 沈如霜咬牙。 她转身,下一刻就看见顾言礼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脱下西装外套、又将上半身的白色衬衫脱下来。 沈如霜皱了皱眉,移开目光。 顾言礼笑说:“怎么?我身材不好吗,为什么不看我?” 沈如霜冷言:“如果你不像个公孔雀到处发情,我就能多看几眼。” 顾言礼轻笑声,没有再说话。 余光里,顾言礼已经裸着上半身朝人群那头走过去:“沈如霜,想玩就过来,我等你。” 他显然和那群人很熟悉,很快就开始和其他人推杯换盏,满脸笑意,游刃有余。 还有不少女人穿着暴露而性感的泳裙贴上去,笑得暧昧而美丽,纤细白皙的手指尖在顾言礼的胸膛和背上划弄着、挑逗着。 顾言礼没有看那些女人,一把抓住女人在她身上作乱的手,笑容轻佻温柔:“好了美女,摸够了吧?” 女人娇嗔的瞪他一眼:“哪里够?” 顾言礼笑笑,不容拒绝的推开女人的手。 女人不服气的跺跺脚,咬唇离开。 顾言礼周围顿时都是对他不好好怜香惜玉的讨伐,顾言礼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沈如霜看了几秒,很快就转开目光。 顾言礼的身材确实是好,若他不是顾言礼,沈如霜会看上几眼。 可惜,他就是顾言礼。 沈如霜转身,认真的看着封闭着的大门。 她这样认真,自然也就没注意到顾言礼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得像条毒蛇。 沈如霜抓着大门口的门把手,用力的拧了拧。 果然如顾言礼所言,根本就打不开。 沈如霜再试了好几次,没有打开就放弃了。 她百无聊赖的看着游泳池边闹腾的人群,心里的烦躁更上一层楼。 此时的顾言礼在人群里玩得不亦乐乎,像是完全忘记了还有一个沈如霜被他带到了这里。 顾言礼笑得实在开心,沈如霜看着,只会越来越烦躁。 她走过去,劲直朝着顾言礼走。 顾言礼待在游泳池里,修长而健硕的身体游走在池水中,如鱼得水,动作姿势标准,肌肉发达,好几个女人的眼睛黏在他身上下不来。 沈如霜的脸色实在不好看,而且穿得很严实,在白花花的身体堆中实在醒目,不少人看着她。 沈如霜正要穿越人群走过去,就被几个男人堵在前路。 几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实在不算好,很浑浊、带着股很恶心的下流,打量完她的脸,眼睛闪过一抹惊艳。 随即又打量着她被衣服包裹着的身体,用那种真不懂事的眼神看着她,嗓音恶心而暧昧:“小妹妹,真不懂事,怎么还穿着这么厚,赶紧脱了,让我们看看,饱一饱眼福。” 沈如霜脸色冷淡,声线平稳:“滚。” 男人的脸色齐齐一变:“你——” 沈如霜一把推开拦在她身前的男人,她走到泳池边。 人群里的声音顿时停滞,只有音响还在放着音乐,男男女女的眼神都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如霜的动作。。 沈如霜看着畅游在游泳池里的男人,她捡起一旁的游泳圈,朝着顾言礼的方向狠狠一砸。 顾言礼停了下来。 人群里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游泳圈本就会浮在水面上,所以就算沈如霜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会伤到水下顾言礼分毫。 顾言礼从水里探出头,撩起额前的头发,轻笑:“沈小姐,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沈如霜声音很冷:“顾言礼,把门开了。” 顾言礼还未说话,似乎是应沈如霜的话,大门口忽然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众人循声望去。 是邢知衍和卫云露。 沈如霜眉头一皱。 众人瞧见两人,立刻围上去。 “邢总,卫小姐,怎么有空来这里?”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快给邢总和卫小姐敬酒。” 邢知衍抬手,将酒杯推回去,嗓音低沉而醇厚:“不用,露露喝不了酒。” 众人齐齐笑起来:“邢总还真是怜香惜玉,好,那就不喝酒了我让人给卫小姐上一杯热牛奶。” 邢知衍不置可否,卫云露的笑容大方而羞赧,唇角的笑意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沈如霜站在原地看着,平静的转开目光。 大门口被邢知衍打开了就没再合上。 没有多想,她抬脚要走。 “诶等等,美女,喝一杯再走。” 第119章 赏脸喝杯酒而已 沈如霜微微皱眉,转身就要避开。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嬉笑着:“沈小姐,赏脸喝杯酒而已,没那么难吧?” 沈如霜的脸冷下来:“放开。” 被当众驳了面子,男人脸色霎时沉下来,更加用力的拽紧沈如霜的手腕:“沈如霜,你拿什么乔?”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男人几乎是低吼出声,在偌大的游泳馆中男人的声音十分明显,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游泳馆内的人群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大部分人都围在邢知衍和卫云露身侧讨好谄媚,还有一小部分裸着上半身、腰腹前露出一大块赘肉的男人围在沈如霜身边,脸上的笑容看着沈如霜的眼神淫邪无比,似乎是要将沈如霜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扒个干干净净。 还有一个顾言礼,此时此刻还在游泳池里,半张脸埋进水中,看不清楚神情。 因为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到来,游泳馆内的音响都关了,围在沈如霜身侧的男人们的声音异常明显。 话落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朝着沈如霜等人看过来。 沈如霜被围堵在男人堆里,鼻尖嗅到的全都是男人们身上的汗臭味。 汗臭味无孔不入的钻进她的鼻孔里,沈如霜几乎作呕。 卫云露迟疑的说:“如霜,他们是谁?你还是高中生,应该以学习为主,还是不要做这些,好不好?” 这话问得很妙。 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沈如霜的抗拒,卫云露也算是个有脑子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沈如霜根本就不可能顺从或是认识这几个男人。 卫云露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其他人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和这群男人有不正当的关系,还将自己放在知心好姐姐的位置上,良言相劝。 沈如霜自然品出了其中的意思。 她没有理会卫云露,沉着脸说:“放开。” 男人嗤笑一声:“脾气还真辣,我告诉你,我就喜欢你这种性子,搞起来特别带劲。” 沈如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眉宇间的烦躁越来越浓重。 “我说了,放手。” 男人笑得讽刺。 谁不知道沈如霜的家世背景,亲身父亲是邢家老爷子的司机,亲生母亲是邢宅里雇佣的佣人。 沈如霜能被邢家收养,完全是因为她的亲身父亲为了救邢老爷子去世。 然后被收养六年,就被邢老爷子赶了出去。 现在的沈如霜,就是个纸老虎,无依无靠,谁都能欺负。 况且,虽说沈如霜的名声不好,可样貌、身材都是上好,比之卫云露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既然得不到卫云露,有个沈如霜也是好的。 所以,男人自然不将沈如霜的怒火放在眼里,反而觉得更加肝火旺盛,想狠狠的磋磨她。 男人狞笑着凑近她:“沈如霜,跟着哥哥回房间,哥哥会让你快乐。” 沈如霜眼神逐渐平静下来,声音冷淡:“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男人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下一刻,沈如霜抬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腿狠狠的踹在男人的裆部上。 “啊!”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就突然变得扭曲,面色涨红,发出痛苦至极的低吼声,全身上下有一瞬间的痉挛和僵硬,他弯着腰,双手捂着裆部几乎是立刻就倒在地上。 沈如霜慢慢的收回腿,看着男人在地上脸部扭曲、涨红的蜷缩身体,脸色平静得吓人。 周遭都是一片寂静声,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沈如霜。 不少男人看见沈如霜的动作,倒吸了一口凉气,龇牙咧嘴的看着男人痛苦的脸色,如有幻痛般的退后几步,也学着男人的样子用双手捂着裆部。 男人喘着粗气,狠狠瞪着她:“沈如霜,你找死!” 沈如霜淡声道:“你还有力气喊呢,看来还是踹得不够重,你把手拿开,我给你补上一脚。” 话落,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不止是那个男人围着沈如霜,还有其余的三四个男人。 剩余的几个男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沈如霜,握紧拳头,似乎是要下一秒就要冲上去给沈如霜一拳头,狠狠出一口恶气。 “沈如霜,你她妈的敢动我兄弟?” 沈如霜敛下眼皮,牵起唇角:“从刚刚开始,我的手机就在录音。” 男人们的脸色微变。 沈如霜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我现在还在参加悦海钢琴大赛,主办方那边有权利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你们敢动我,敢打我,但是堵不住我的嘴巴,如果你们动手,我就会立刻把录音传给主办方,主办方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 “就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承受这些后果。” 男人们脸色僵硬,互相看着,脸上和眼睛里的怒火都慢慢平息。 沈如霜说得对,悦海钢琴大赛背后的主办方不是他们这几个能开罪得起的。 现在,他们还真的不能动沈如霜。 沈如霜轻笑着看着他们:“所以,你们的意见是……” 男人们咬牙,将地上的男人搀扶起来。 沈如霜那一脚踹得重,过了几分钟,男人的脸色依旧很苍白,身体站都站不住,得靠着其他人的搀扶才站得住。 男人喘着气:“沈如霜,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沈如霜眸色很淡:“随你便。” 沈如霜的言语过于冷淡,称得男人的狠话像个笑话。 男人的脸都要被气红了。 沈如霜转身,一眼就对上了邢知衍的黑眸。 刚刚,邢知衍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邢知衍将身侧的卫云露保护得很好,他的手臂保护欲十足的圈住卫云露的肩膀,向众人彰显着卫云露在他这里的特殊和例外。 围着邢知衍的众人如何不懂邢知衍的意思,忙对着卫云露笑得谄媚讨好,句句逢迎。 沈如霜眼睫轻颤,她忽然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 曾经,站在邢知衍身侧的人,是她。 她天生长得美貌,尽是捡着父母亲脸上的优点来长。 说句很客观的话,从小,她就是孩童堆里长得最耀眼,最好看,长大了也没有改变,依旧漂亮。 这样的漂亮,引来的不只有赞美,还有骚扰。 在许多男人眼中,贫穷的、美貌的、纤细的女孩就是他们最喜欢的类型。 沈如霜恰恰就是这样的女孩。 在被邢家收养之前,她才是初中生,就已经遭受过好几次男人的骚扰,包括邻居、同学,甚至还有男老师。 她那时还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知道躲、只知道逃,不敢告诉父母,也不敢告诉老师和学校。 第120章 你这是想让我疯 直到,她被收养进邢家,遇到了邢知衍。 那天放学后,男老师一直跟在她身后,粗粝的手掌搭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揉捏着,语气暧昧而郑重,她分不清老师言语中的意思,只知道要走快点,再走快点。 再后来,她被男老师拽进了巷子深处。 被男老师扒掉身上的外套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邢知衍将男老师一拳砸倒在地上,她被吓了一跳。 那时候的邢知衍还不如现在这般成熟、眉眼锋利,还没有做到风雨不动,情绪还未掩藏完好,眉眼间都是戾气,漆黑的眸子暗沉而凌厉,几乎要在男人身上剜下一道口子。 邢知衍一身黑色西装,抓着男老师的领口,将男老师压在地上,膝盖上名贵的布料毫无阻碍的跪在脏水污染的地面。 他满脸煞气,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男老师的脸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第一拳就将男老师砸晕过去。 之后的几拳,拳拳见血,男老师脸上都是青紫的痕迹,嘴角溢出血,几乎看不见有一处完好无损的皮肤。 可尽管这样,邢知衍还是没有停下拳头。 沈如霜看见男老师脑袋下溢出来的血液,尖叫一声,冲过去抱住邢知衍的手臂,哭喊着说:“知衍哥哥,别打了别打了。” “知衍哥哥,别打了!” 任由她如何哀求,邢知衍都无动于衷,机器般的将拳头落下。 她的眼泪被逼出来,浸满眼泪的眼睛含着破碎的光芒,眼尾通红,鼻尖也红通通的,可怜极了。 “知衍哥哥,求求你了,别打了。” 滴答—— 她的一滴眼泪,落在了邢知衍的手背上。 邢知衍终于停手。 男老师已经奄奄一息,没有任何反应。 沈如霜哭得压抑难受,抽着鼻子:“他、他是不是死了,是不是死了啊……” 邢知衍转过头,那双漆黑眸子盯着她,情绪幽深而深邃:“如霜。” 邢知衍的嗓音沙哑至极,沈如霜却觉得很好听很好听,立刻抱住邢知衍的手臂。 邢知衍抬起手,在手掌搭上她脸颊的那一秒,忽然停住。 沈如霜抽着鼻子,声音里的鼻音很重:“知衍哥哥。” 邢知衍忽然从她的怀中抽出手臂,她心里一空。 邢知衍首先在男老师的衣服上擦干净手上的血迹,随后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被男老师脱下来的外套捡起来,披在她身上。 “穿好。” 她抿着唇,低头将衣服穿上。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黑。 是邢知衍抱住了她,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两条手臂用力的圈住她的后背,将她压进他的怀中。 邢知衍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她身边全是邢知衍身上的气味。 很好闻,很安心。 她眨眨眼,两只手抬起来,圈住邢知衍的腰肢。 邢知衍察觉到,立刻用力抱紧她。 她抿唇一笑,却在下一秒,笑容愣怔。 身后,邢知衍抱住她的两条手臂一直在发抖,弧度很明显,就是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她轻声问:“知衍哥哥,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抖?” 邢知衍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低沉。 “他这样做,多久了?” 她低声说:“从一开学就这样。” 邢知衍沉默了一会儿,很无奈般:“那就是已经四个月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说:“我不想你们担心,而且你在创业,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邢知衍压低声音:“你这样做,才能真正耽误我,如果这次我没能及时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你这是想让我疯。” 她的心里狠狠一颤。 “哥哥……” 邢知衍抱紧她:“再有这样的事情,要第一时间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片刻后,她低低的嗯一声。 在邢知衍松开她的时候,她又拉紧邢知衍的衣角,神情慌张:“知衍哥哥,他、他是不是死了?我们要不要逃啊?” 邢知衍像是被她逗笑了。 “他不会死,你也不用逃,交给我处理。”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赶紧回家休息。” 她抿唇一笑:“好,我相信哥哥。” 她站在邢知衍身侧,身上脏污不堪,脸上却笑颜如花、满眼天真。 这一幕逐渐与眼前这一幕慢慢融合,她的脸逐渐变成了卫云露的脸。 邢知衍护着的人,也从她变成了卫云露。 沈如霜慢慢敛下眼皮,手指慢慢蜷缩。 她心里的钝痛难言,只觉得物是人非,每一次对过去的回忆,就是对她现在的凌迟。 如果是前世的她,也许会问上一句:“你为什么冷眼旁观,不帮帮我。” 可是现在的她,不会再问这种可笑的问题。 她知道,只要她现在问出这种问题,都不用邢知衍回答,周围人的嘲笑声就会狠狠的打她一巴掌。 沈如霜神情归于平静,抬脚离开。 “慢着。” 顾言礼优哉游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沈如霜,我好像,没有让你走吧?” 话落,原本已经被沈如霜甩在身后的男人,立刻冲上前,堵住了她的前路。 沈如霜冷眼看着顾言礼:“你还想做什么?” 顾言礼浑身湿透,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泳裤,肩上披着白色毛毯,毛毯中间,刻意露出他的胸肌和腹肌曲线。 顾言礼低笑。 “来都来了,怎么不下水试一试?” 顾言礼上前几步。 沈如霜警惕的后退几步。。 直到,她的后脑勺撞上身后那群男人。 第121章 猪肉市场会需要你 沈如霜眉头一皱,随后向前跨出一步。 这样一来,她和顾言礼之间的距离就近了许多。 离得近了,沈如霜看见几滴水滴从顾言礼湿透的发梢上滴落,沿着肩颈的线条滑落,滑到脖颈之下,汇进他肩上的毛巾。 他下半身只穿着一件泳裤,被水沾湿黏在大腿上,浑身湿透,一双狐狸眼在昏暗的 沈如霜从未见过顾言礼这样孔雀开屏的样子,一时间看见,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顾言礼轻笑,眸低却没有多少兴致。 “沈小姐,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暗恋我。” 沈如霜扯扯嘴角,嗓音冷淡:“我对你的建议是,猪肉市场会需要你。” 话落,周围发出了很低很低的笑声。 顾言礼竟是不在意她的嘲讽,也低低的笑起来。 “沈如霜,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是我要动你,悦海主办方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沈如霜的脸色沉了沉。 顾言礼是悦海钢琴大赛的投资人之一,如果顾言礼真要对她做什么,恐怕主办方的态度就不是她希望的那样。 余光里,沈如霜注意到另一头的大门口还开着。 没再多想,沈如霜立刻转身要离开。 顾言礼大步向前,拽住她的手腕,和她面对面的站在一起,两人身体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二十厘米。 已经是很近很近的距离。 近到沈如霜都闻到了顾言礼身上的味道,近到沈如霜一抬眼,眼睛就正对上顾言礼的麦色胸肌,粘湿的水珠都没能遮掩住他身上的热源。 沈如霜立刻皱眉,要后退一步却又被顾言礼拽着手腕拉回来,两人之间都过去距离更近 沈如霜的眼睛里染上一层烦躁:“顾言礼,别随地乱发情。” 顾言礼的唇角轻勾,低头看着她,嗓音很低:“你不喜欢吗?” 沈如霜抬眼看他。 顾言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沈如霜的眼睛里,没有他预料到的羞赧,显而易见的是沈如霜眼里的排斥。 顾言礼大步从唇角落下来。 沈如霜说:“喜欢你的排骨身材吗?” 话落,她迅速抬起脚,对着的位置,正是顾言礼两腿间的位置。 顾言礼神色一紧,连连撒开说往后退。 沈如霜见状,立刻收回脚,抬脚要走。 她本就没有真的要踹顾言礼的意思。 虽说她确实很烦顾言礼,但是顾言礼还是悦海钢琴大赛的投资人之一。 她这一脚要是下去,顾言礼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顾言礼看着沈如霜的背影,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这样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如霜离开得那么干脆,所有动作都只是纸老虎而已。 自己还真是被沈如霜唬住了。 他欲要追上去,卫云露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迷茫。 “言礼,你什么时候和如霜这么熟悉了?” 卫云露有些心慌。 虽说她知道顾言礼一向喜欢她,但是她并不喜欢顾言礼。 可就算她不想和顾言礼有什么发展,但是她还是希望顾言礼的眼里只有她一个女人,只有她,没有其他女人。 更没有沈如霜。 顾言礼这样与沈如霜亲近,她看得咬牙,却也不敢显露出分毫。 顾言礼就不可能告诉卫云露他究竟想做什么。 在顾言礼眼中,卫云露这么干净的女孩子,就不应该接触到这些不算好的事情和不算好的人。 至于他,他愿意为卫云露扫清障碍。 顾言礼笑得丕里丕气:“这有什么,大家都是朋友,玩玩而已。” 卫云露笑容微僵:“是吗,那你们玩得开心点。” 沈如霜只顾着往前走,没有理会身后的声音。 只是,卫云露明白了顾言礼的言下之意。 她和顾言礼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不了解顾言礼的性情和喜怒哀乐。 顾言礼的眼睛告诉她,他现在绝对要做些事情。 只是还以为她单纯可欺,所以才没有告诉她。 卫云露并不会挑明这件事情。 但是她也愿意成为顾言礼的助力。 于是她慢慢移动,走到泳池边上。 此时,沈如霜刚好路过。 她猛地拽住沈如霜的手腕。 卫云露的声音温柔:“如霜,先别走,好不好?我们可以一起玩一玩再走。” 卫云露哪里会有这样好心。 沈如霜的心里突然升起一抹警惕之心。 她直截了当的摇头拒绝:“不。” 沈如霜试图用扭转手腕的方式来挣开卫云露的束缚。 卫云露却握得很紧很紧,指甲几乎都要钳进她的皮肤里。 沈如霜的眉头皱得更深。 她觉得更加诡异,也让耿佳佳警惕。 沈如霜抬眼,看着卫云露泛着柔光的眼睛,卫云露朝她笑笑,那瞬间,沈如霜心里警铃大响。 脑子里的警惕逼得沈如霜立刻伸出手,抓上卫云露握着她手腕的手,试图一根一根手指的将卫云露的手掰开。 卫云露忽然皱眉:“如霜,不要这样。” 沈如霜心底一惊。 就在下一秒,卫云露对她露出了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随后,卫云露惊呼一声,另一只手反抓住沈如霜试图掰开她的手。 转瞬间,卫云露的身体歪歪扭扭,似乎是重心不稳的样子。 沈如霜慢慢的瞪大眼睛,心跳开始慢慢加速。 看着卫云露在自己用的力气相当于没有的情况下掉下游泳池。 刷拉拉—— 卫云露坠入游泳池的瞬间,水面掀起巨浪,彻底将卫云露淹没。 卫云露的尖叫声,也被封印在水面之下。 可是沈如霜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因为卫云露拽着她的手腕。 卫云露是个成年人,沈如霜拉不住卫云露掉落的重量,也在卫云露刻意的拉扯下根本就不能将自己的身体保持平稳。 沈如霜只觉得眼前一晃,只来得及看见邢知衍的脸色面沉如水,黑如锅底。 她紧紧闭上眼睛,感受到自己身体下坠的过程。 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瞬间,沈如霜的心跳似乎是停了,似乎身体的血液也开始停止。 她淹没进水中,水花在她身侧炸开,耳朵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一片花白,水就像怪物一样将她层层包围,她的呼吸瞬间停止。 咕噜咕噜—— 沈如霜半张开嘴,气泡从她的口中溢出来,浮在水面上。 第122章 邢知衍也为她这样焦急过 隔着水,她听见了岸上众人的惊呼声。 她的身体渐渐下落,她的眼睛看见一大群人在跑来这里,表情和脸部在水面的折射下变得扭曲。 可她偏偏看清楚了最前头那人的表情。 脸色黑沉如水,眉宇间凌厉而冷峻,薄唇紧抿,脸上的表情焦急而克制压抑,一双漆黑眸子像极了鹰的眼睛,锐利而深邃。 那是邢知衍。 沈如霜的脑子缓慢的转动着。 邢知衍这样焦急如焚,是为了谁。 是她,还是卫云露。 卫云露就在她身侧,扑腾着手脚,不停的向岸上的人求救。 “救、救救我——” 沈如霜的脑子变得不太清醒。 恍惚间,眼前的一切又都扭曲成另外一幅样子。 曾经的曾经,邢知衍也为她这样焦急过。 那是她在邢家初学游泳,是邢家人为她请的老师,好像还是某某常青藤大学毕业的。 她不懂老师的学历,自然也不懂老师看她眼睛里暗藏着的鄙夷。 她分不清楚,所以在那天下午,她被老师遗忘在游泳池里。 游泳池旁,空无一人。 她不知道该如何,只能抱着游泳圈,在游泳池里小心翼翼的滑动。 她并不知道,泡在游泳池里太久,腿是会抽筋了。 当她的腿抽筋后,沈如霜在游泳池里疼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甚至疼得两条手臂都抱不紧游泳圈,身体一直在往水里坠落。 她挥舞着手脚在水里挣扎,水被呛进她的口鼻里,她喝了一大堆游泳池里的水,胃里翻江倒海,双腿疼到打颤。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没了多少力气,眼睁睁看着水面没过她的口鼻,肺部里的空气逐渐被消耗殆尽。 隔着水面,她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也看见了水面之上,邢知衍脸色的焦急和克制。 她被邢知衍从水里抱了起来,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 她靠在邢知衍怀中,同样紧紧的圈住邢知衍的腰肢,哭得不能自已。 “我好怕,我不想再练游泳了,好不好?我不想再练了……” 她记得很清楚,邢知衍对她说:“好,那就不练了,以后我会帮你。” 此时此刻的沈如霜同样面临着从前的困境。 当初她没有学会游泳,只学会了害怕。 她怕水。 很怕很怕。 她被卫云露拉着拽下来之后,天地都在旋转,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恍惚的想,邢知衍还会记得她不会游泳的事吗? 还记不记得她怕水的事情。 沈如霜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两道流畅的身影一前一后的跳下来。 她心里有了一点点的期待。 然后她看着那两道身影越过她,齐齐向卫云露的位置游过去。 卫云露被两道身影抱在怀中,两人齐齐将卫云露的身体托举上去。 沈如霜的手指微微蜷缩,嘴角溢出一声苦笑。 她不明白自己都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还在期待着邢知衍呢? 怎么可以还在期待他呢? 沈如霜慢慢闭上眼。 却突然,她的心里涌起一股慢慢强烈的不甘。 她凭什么要在这里死去。 她已经死过一次,她已经因为卫云露死过一次了。 为什么这辈子还要因为卫云露去死? 她偏偏要活着,活得好好的。 她要活着。 活得比卫云露久。 沈如霜猛地睁开眼,脑子里瞬时间就回忆起当初那个游泳教练说过的话。 “不会游泳,在水里就知道要放松身体,不要挣扎,让身体慢慢飘到水面上,等待救援。” 沈如霜瞪大眼睛,眼睛里迸发出别样的光彩。 两道身影之后,还有好几个人一起跳下来救援。 无一例外都是为了救卫云露的。 被人忽视也没关系。 她要学会自救,而不是自怨自艾。 沈如霜不听不看,专注自己,慢慢的放松身体。 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真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浮上去。 直到她渐渐浮出水面,呼吸畅通无阻。 沈如霜微微侧过脸,看见卫云露被众人齐心协力的拉出水面,安好的放在已经铺好毛巾的地面上。 所有人都在围着卫云露。 沈如霜看见了一个半跪在卫云露身侧的背影,两只手抱紧卫云露,抱得很紧,仿佛在抱着一个稀世珍宝,那样的疼惜怜爱。 还有顾言礼。 顾言礼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现在脸色沉重,眼神心痛的看着卫云露,嘴唇紧紧的抿着。 过去十分钟,卫云露慢慢睁开了眼睛。 周围人顿时露出放松和舒心的笑容。 其他人也慢慢发现游泳池里还有一个不会游泳的沈如霜飘在水面上。 可发现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他们指着她,大声的卫云露抱不平。 “是沈如霜,是沈如霜把卫小姐推下去的,大家都看见了,就是沈如霜。” “是,我也看见了,就是沈如霜把卫小姐推下去的。” 沈如霜慢慢闭上眼,耳朵里都是众人控诉她的声音。 半分钟后,又有两道身影跳入水中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急切,似乎涵盖着眸中滔天的怒火。 沈如霜没睁开眼,两只手臂就被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摁在背后,脖颈也被人用手掐住。 手臂的角度和姿势太过扭曲,沈如霜皱眉,喊了一声疼。 可是来人正是想让她疼才这样对她,又怎么会因为她第一个字改变。 她睁开眼睛。 如她所料,果然是邢知衍和顾言礼。 果然是他们。 邢知衍和顾言礼脸色同样黑沉,眉宇间压抑着勃发的情绪,一声不吭,将她从水面拎起来,将她狠狠的摔在岸边。 毫不留情。 深沈如霜的身体各处的皮肤和骨头重重砸在地砖上,地砖本来就硬,和骨头这么一碰撞,几乎疼入骨髓。 沈如霜脸色一白,咬牙。 好疼! “沈如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沈如霜的双手撑着坐直身体,缓了好几口气才将心跳压下来。 第123章 你是想让露露死吗 还未将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赶出去,就听见耳侧一声爆呵。 “沈如霜!你敢这么对露露!” 沈如霜努力的眨眼,试图将眼睛边的水雾挤出眼眶,又用手掌抚着胸膛,剧烈的咳嗽着。 她刚刚落水,口鼻被呛进来了许多水,此时根本忍不住咳嗽,几乎要将肺都要咳出来,浑身湿透还很难受。 沈如霜刚刚缓过来一口气,正要说话,一只手掌突然伸过来,揪住她的衣领,提高她的身体。 她竭力看清楚眼前的人。 是邢知衍。 邢知衍眉宇凌厉,带着显而易见的、沉重的戾气,狭长的漆黑眸子泛着冰冷的寒意,犹如地狱里的阎罗,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柔和或是温暖的情绪,寸寸审视着沈如霜的每一寸表情和眼神。 像是在看一坨臭到熏天的垃圾货色。 邢知衍抓着她衣领的手背青筋寸寸暴起,用力甚猛。 沈如霜觉得,邢知衍想抓的并不是她的衣领,而是她的脖颈。 邢知衍的嗓音沙哑而低沉,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沈如霜,你发什么疯?” 沈如霜难受的拧着眉,正要说话,却被喉咙间突然升起来的咳嗽感逼得将声音咽下来。 邢知衍靠得太近了,近到她都能看清邢知衍的眉毛根根分明。 她强行忍下咳嗽,压着声音说:“我——” 邢知衍步步紧逼,嗓音更沉:“你难道不知道露露还怀着孕。” 邢知衍看她的眼神愈加凌厉,深恶痛绝般:“你这是想让她死。” 或许是因为浑身湿透,衣服黏答答的粘在身上,风吹在身上,有一股侵入骨肉的寒冷。 所以沈如霜全身打了个颤。 她张开口:“我……” 声音忽然顿住,是因为她的声音十分沙哑难听,词不成调,可能只有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邢知衍微微眯起眼睛,眼神更具压迫:“你什么?” 沈如霜皱眉,压下喉咙间的咳嗽感,“我不是——” 正在气头上的两个男人怎么会听沈如霜好好解释。 顾言礼咬着牙说:“你不是?你不是什么,大家都看见你做的事情,你还敢狡辩?” 顾言礼冷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还有几分人性,没想到,你居然敢干出这种事情来。”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黑白分明的眼睛对上邢知衍的黑眸,抬手,两只手抓住邢知衍的手腕。 她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有做过,你们如果不相信,就看看游泳馆的监控录像。” “六星级酒店的游泳馆,不会没有监控。” 邢知衍黑眸紧盯着她几秒,似乎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 只是邢知衍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沈如霜看着他,就仿佛重新回到前世的那段日子。 她只看了邢知衍眼睛几秒,就狼狈的收回目光。 沈如霜低下头,湿透的头发垂在脸侧,将自己的脸盖住一部分,低声说:“我做过的事情,我有胆子承认,但是这件事情,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偌大的场馆里,只听得见沈如霜沙哑的声音。 “退一万步讲,如果我真的要对卫云露做些什么,怎么可能当着你们的面做,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如霜,我……” 沈如霜抬起眼,看向被顾言礼抱得很安稳的卫云露。 卫云露脸色苍白,虚弱而温柔,欲言又止:“如霜,其实,其实……我对你很失望。” 几个字,轻易就将两个男人已经有了平息趋势的怒火再度点燃。 顾言礼冷笑着,将卫云露扶稳做到凳子上后,大步走过来。 “够了,现在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邢总,我看还是直接报警,别跟她废话。” 沈如霜的眼睫一颤。 悦海钢琴大赛的复赛就在后天,明天只要可以处理好,还她清白,沈如霜就随他们处置。 她正要点头说好。 可是那一头卫云露咳嗽了几声,声音轻盈,似乎在娇嗔。 顾言礼的脸色猝然大变,连邢知衍的脸色也阴沉了不少。 顾言礼大步向前,扬起手。 沈如霜呼吸一滞,亲眼看着邢知衍松开了拽着她衣领的手,后退几步,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站在一侧,看着顾言礼朝她走来。 顾言礼怒不可遏,巴掌即将落下来,沈如霜闭上眼睛,缩着脑袋等待。 周围的围观群众屏住呼吸,静待着看顾言礼扇沈如霜的那一巴掌。 预料之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沈如霜睁开眼睛,就看见顾言礼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色黑如锅底,咬牙切齿般。 他的手仍是在高高抬起,却挣扎着、犹豫着没有落下来。 沈如霜动了动手指。 卫云露低声说:“言礼,别动手,如霜只是一个小姑娘。” 顾言礼似乎被卫云露的这句话逼疯,低吼着: “她是一个小姑娘,那你呢?就活该被欺负吗?” 啪—— 顾言礼的巴掌彻底的落在沈如霜的脸颊上。 瞬间,沈如霜的脸颊火辣辣的痛,顾言礼用的力气很大,连带着沈如霜的半边脸都在一起发疼,耳朵嗡嗡作响,众人的惊呼声似乎隔了一道墙,很模糊,听不清楚。 她被打偏头,头发落在脸颊上,遮掩住了顾言礼在她白皙脸颊上留下来的五指掌印。 沈如霜听见了自己胸腔里激烈如鼓的心跳声,慢慢平息。 沈如霜抬手抚上自己刺痛的脸颊,咽下喉咙间泛起来的腥甜味,勉强压下脑袋里的眩晕。 忽然,有人猛地拽住了她的胳膊。 顾言礼的声音在她耳侧炸响:“走,跟我去警察局!” 沈如霜实在没有力气挣扎,也正想靠着警察的调查还自己清白,所以没有抗拒顾言礼粗鲁的拉扯,直接被顾言礼拉了起来。 顾言礼拉上沈如霜手臂的那一刹那,忽然心里泛起一丝不太明显的迟疑。 脑中里闪过一道念头。 沈如霜好瘦,像是营养不良,手臂上的肉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甚至比一向纤细羸弱的卫云露都瘦上几分。 而且沈如霜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抵抗就被他拉了起来。 瞧沈如霜的样子,浑身都没劲的模样,看得顾言礼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不耐的拽过沈如霜的身体,冷言道:“沈如霜,你装什么装?” “都做出这种事情,现在再来装可怜没用。” 沈如霜被顾言礼拽得一踉跄,垂下来的头发在空中摇晃,透过发丝,她看见了邢知衍的腿。 沈如霜的脑袋一阵眩晕,眼皮无力的打架,没有力气抬起头去看邢知衍的脸色。 只听见邢知衍的声音有时清晰、有时模糊的传过来。 “让警察来处理……别动手……” 第124章 露露更需要你 邢知衍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有不少朋友说过他如果失业就可以去当声优,绝对可以收货一批声音粉。 但是顾言礼听着,只剩下一堆烦躁。 如果邢知衍能处理好沈如霜,露露又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总而言之,邢知衍并不无辜。 他不耐的打断邢知衍的话:“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来教。” 他看了卫云露一眼,沉默片刻才低声说:“现在,露露更需要你,你陪露露去医院看看,我带沈如霜去警察局。” 说着,他警告的看着邢知衍:“你最好用心陪露露,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邢知衍说:“好。” 他和邢知衍刚刚交谈完,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拽着的女人的情况似乎不对劲。 沈如霜似乎浑身都没了力气,浑身软绵绵的,连头都不抬起来,直往下跌,他一只手拉都拉不住。 顾言礼只觉得沈如霜又在搞小动作,想就此博取他的同情。 他皱眉冷笑:“沈如霜,听到警察局就知道害怕了?你别装可怜,警察局,我一定会带你去。” 说着,顾言礼再度不耐的扯了扯沈如霜的手臂,“站好了,我不想扶你。” 说着,他就要松开手。 在他眼前,沈如霜的身体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乌黑的头发遮掩住沈如霜的脸,整个人在地上没了动静。 两个男人眉头都是一动。 顾言礼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咬牙不耐道:“沈如霜,你装可怜也得有个限度,装晕倒这种低级招数我初中就不用了。” 沈如霜没有回应。 顾言礼眸中有一瞬间的慌乱,声音更大:“沈如霜,我说了,别给我装死!” 沈如霜平静的倒在地上,还是没有回应。 邢知衍漆黑的眸底有了一丝波澜。 顾言礼看了邢知衍几秒,大步向前,抬起脚,用脚尖踢了踢沈如霜的小腿:“沈如霜,你装什么装?” 沈如霜仍是没有回应。 邢知衍说:“不对劲。” 邢知衍走上前,手掌拉过沈如霜的肩膀,将沈如霜的上半身抬了起来。 湿透的头发终于落下,露出沈如霜苍白的、丝毫没有血色的脸,还有苍白脸颊上十分明显的巴掌印。 沈如霜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毫无声息。 邢知衍眉头微动,晃了晃沈如霜的上半身,沉声道:“沈如霜。” 沈如霜的身体随他的动作而动,双手软绵绵的垂在身侧,头甚至因为移动而偏离,无力的垂着,毫无动静。 顾言礼微瞪着眼睛。 “怎么会这样,露露都没有晕,怎么她先晕了?” 邢知衍敛下眼皮,眸子不带什么情绪的看着沈如霜,声音低哑道:“她怕水,不会游泳。” 顾言礼声音一噎。 他想到刚刚卫云露和沈如霜一起落水的时候,所有人都去救了卫云露,包括邢知衍。 唯独一个不会游泳、且怕水的沈如霜被留在水里。 那时候他看着邢知衍去救,自然而然的觉得邢知衍知道沈如霜会游泳才不去救,自己也没有再搭理。 他看着邢知衍的目光有些复杂。 “那你怎么当时没有去救她?” 邢知衍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沈如霜的脸。 沉默的意思。 那就是当时出事的时候,邢知衍根本就没有想到沈如霜,只一心一意的去救卫云露。 顾言礼心里的情绪很复杂。 既是惊讶于邢知衍对卫云露的痴情,也是心惊于邢知衍对沈如霜的无情。 再怎么说,邢知衍和卫云露也是当过几年的兄妹,怎么一点感情也没有。 邢知衍甚至在救起卫云露之后许久才注意到沈如霜还留在水里,就是说,邢知衍根本就没想着去救沈如霜。 这样来说,其实对卫云露是好事。 但是顾言礼有些高兴不起来。 他将这种不高兴归结于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情真意切,自己吃了醋,也再没有多想。 顾言礼不知道说什么,慢慢的攥紧拳头。 邢知衍沉声说:“先带人去医院,让警察先查监控。” 顾言礼的眼神不自觉的落在沈如霜脸上,点头:“只能这样了。” 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的卫云露,看着围在沈如霜身边的两个男人,心里顿时警铃大响。 她身边,除了那些狐朋狗友,就没有别人,而在刚刚,邢知衍和顾言礼都没有向她看去一眼。 哪怕一眼。 还从未有这样的时刻,从未有因为沈如霜,邢知衍和顾言礼将她冷落的事情。 这是头一回。 卫云露掐着自己的手臂,逼着自己再度咳嗽几声。 “阿衍、言礼,怎么了吗?” 顾言礼顿时抬头,朝她走过来,“没什么事,沈如霜昏迷了,也要带她去医院。” 卫云露的严重流露出几分关切:“怎么会晕倒,是不是受伤了?” 顾言礼说:“你还有心思关心她,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看你的脸色白得。” 卫云露抿唇,低低一笑:“你太担心我,你们救我救得很及时,我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卫云露原以为说这句话可以暖化几分和顾言礼之间的氛围,让顾言礼回忆起自己在他这里有多重要。 但是顾言礼的脸色却是沉了沉。 卫云露不由得一愣:“怎么了?” 顾言礼沉声说:“没事。” 他只是想起了被冷落在一边,没有任何人去救的沈如霜。 若是这种情况换做是他来经历,他早就受不了了。 但是,顾言礼转念一想。 第125章 沈如霜,你放屁! 这次落水,分明是沈如霜拉着卫云露下水的,这样子,也算是沈如霜自作自受。 若是沈如霜没做这些,肯定会有人去救她。 这也是她自己做下来的孽。 这样想着,顾言礼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他揉了揉卫云露的脑袋,低声说:“先别管她,我先送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卫云露笑着点头:“好。” 顾言礼抬头看向邢知衍,此时的邢知衍仍是抓着沈如霜的手臂,脸色沉沉的,眉间紧皱,眼睛落在沈如霜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顾言礼下意识的皱眉,走过去,从邢知衍的手中粗鲁的拽过沈如霜的手臂,嫌弃般的扶稳沈如霜,才说:“你送露露去医院,沈如霜我来送。” 邢知衍抬眸,眸色沉沉的看他。 顾言礼拧眉:“你别忘记了,你和露露才是未婚夫妻,你应该记得和其他女人保持距离。” 邢知衍没等他说完,抬脚走向卫云露的位置,俯下身,动作小心的将卫云露从椅子上扶起来,又将挂在一旁的外套披在卫云露肩上。 做完这些,邢知衍才说:“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你不用多嘴。” 顿时,顾言礼的脸色黑下来。 沈如霜醒来的时候,眼睫颤抖的睁开眼睛,就对上白花花的光线。 光线太亮,她有些睁不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沈如霜僵硬的转动眼珠,看着在她身侧忙碌的护士,微微张开嘴唇,嗓音沙哑:“我这是……睡了多久?” “七八个小时,已经天亮了。” 沈如霜心里默念着数字,确认自己没有错过复赛后松了口气:“护士姐姐,你能给我倒杯水吗?我口渴。” 护士姐姐微微一笑,替她掖好被子:“等我,我很快回来。” 几分钟后,护士扶着她在床上坐起来,将水杯递到她手中。 她低头,喝了整整一杯的水才缓了一口气:“谢谢你。” 护士抿抿唇,低声道:“没事。” 说着,她小心的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又看看病房里其他病人,低声说:“你小心点,外面有两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带了警察过来,好像是来找你的。” 沈如霜嗯一声,敛下眼皮:“我知道。” 护士的眼神有些复杂,再度压低声音:“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医院里早就传开了,几个小时前,两个长得很高很帅的男人都抱着一个女人进医院,其中一个年纪小些的女人昏迷着,被一个脸色很臭的男人抱着。 另一个更帅点的男人则是体贴的将一个漂亮孱弱的女人抱在怀中,小心翼翼的扶着走,好不般配。 四人是同时间进来的,颜值之高瞬间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再加上四人的氛围间充斥着浓浓的狗血风味,所以不到半小时,这四个人就频频出现在医护人员的嘴巴里。 护士实在好奇,忍不住就问了她。 沈如霜住的病房是多人房,她将水杯放回到床头柜上,看着周围病人及家属探过来的目光,平淡的敛下眼皮:“没什么事。” 护士吃了个闭门羹,呐讷的站直身体,说:“那你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的可以按铃。” 沈如霜抬起眼,认真的看着她:“谢谢你。” 看着这一张苍白而又美丽的小脸,还有圆润透亮的大眼睛,处处显露可怜的表情。 护士姐姐心口一热,忙道:“不用谢,我们应该做的。” 护士走出去不到半分钟,病房的门口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嘈杂的脚步声传进来。 沈如霜平静的抬起眼睛。 只见一男一女的警察和邢知衍、顾言礼两人从外头走进来,站在她病床边上。 沈如霜仔细看过两个男人的表情。 经过一夜,邢知衍和顾言礼的脸色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还是一副阴沉模样。 沈如霜坐直身体,撑起腰板,平静的看着两位警察:“你们好。” 两位警察明显一愣。 其实在出警之前,他们就已经了解过事情的经过,一个高中生女生似乎因为感情问题,将自己心上人的女朋友推进了游泳池里。 他们就是来调查这件事情。 老实说,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两位警察并没有因为几句别人报警的言论就对沈如霜有不好的看法。 他们见识过太多太多贼喊捉贼的人,他们要做的就是明辨是非、找出真相。 只是他们出警,大部分人都会慌乱无比,言语错乱嘈杂,往往都需要他们好好安抚才能平静下来说会话。 特别是被报警、被质疑的犯罪嫌疑人更是慌乱。 眼前的女孩就是报警人口中的犯罪嫌疑人。 年纪这么小,美丽的小脸蛋看着还是很稚嫩,眼睛却是那样的冷静自持,看着他们,丝毫不怯场,甚至还打了声招呼,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警察的身份。 女警察错愕之后,就是淡淡的微笑,秉着要安抚当事人的心,轻声问了句:“身体还好吗?” 沈如霜只道:“还好,你们要问什么尽快问吧,我赶时间。” 女警察问:“你还有什么事?” 沈如霜说:“我还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需要参加。” 女警察脸色一顿,“是吗?” 男警察则是直接许多:“我了解过,确认下身份,你是沈如霜对吧?” 沈如霜点头。 两个警察的到来让原本有些吵闹声的病房瞬间就安静下来,众人神色莫名的盯着沈如霜、警察还有警察身后脸色阴沉的两个男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 女警察贴心的说:“要不我们找个别的地方谈,这里不太方便。” 沈如霜平静的说:“不用了,这件事情并不是见不得光的,我倒是宁愿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经过。” 男女警察对视一眼,女警察问她:“你真的不介意。” 沈如霜嗯一声:“不介意,快开始吧。” 女警察轻声说:“好,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调查,只要你是清白的,我们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沈如霜嗯一声。 她抬眼,猝不及防的就对上邢知衍和顾言礼的眼神。 两个男人的眼神说不上好,但也没有太差,沈如霜看得清楚,这两个男人还是觉得是她将卫云露拉下水的。 她淡淡的收回目光。 女警察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沈如霜,现在就请你将事情的经过还原一遍,说给我们听。” 听完,沈如霜抬起眼,语气认真了些许。 “我只是经过游泳池边,卫云露突然拉着我的手不放,说了一些话,我想要挣开,可是卫云露不放手。” “是她自己跳下水的,下水的时候还拉着我的手不放,所以我才会一起掉下去。” 话落那一瞬间,顾言礼拔步上前,一声爆呵:“沈如霜,你放屁!” 第126章 她是在说谎 沈如霜脸色平静自若,连眸色都没有动一下。 她任由顾言礼指着她的鼻子骂:“你是不是以为露露不在这里,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简直是不要脸,那么多人都看见你把露露拉下水,到了警察跟前,你还敢狡辩。” 女警察皱起眉头站起来,拦在顾言礼身前,沉声道:“顾先生,我们现在在办案,麻烦你保持安静,不要打扰。” 顾言礼样貌昳丽的脸上一股怒火:“她是在说谎,你们别听她乱说。” 男警察也黑了脸:“顾先生,她是不是在说谎,我们会去好好调查,但请你在事情真相还没有盖棺定论之前不要随口污蔑。” 沈如霜抬起脸,看看邢知衍明显不好的表情和顾言礼暴怒的模样,轻轻一笑,什么话也没说,眼睛里竟是讽刺。 顾言礼被她的眼神逼得立刻再度暴怒:“沈如霜,你——” 女警察生了气,沉着声音说:“顾先生,你如果还要在病房里打扰其他病人休息,还要继续打扰我们办案,我们就会以你妨碍公务为由将你带回警察局。” 顾言礼咬牙,气得胸膛起起伏伏。 在众人的围观下,他狠狠的闭了闭眼,平稳呼吸,后退几步,站在邢知衍身侧,不再说话,只是他的脸色黑如锅底,好不精彩。 女警察观察了他几秒,确认顾言礼不再打扰后才坐回椅子上。 “沈如霜,你继续说。” 沈如霜的两只手交握放在小腹上,淡声说:“第一,我愿意接受你们的调查,出事的游泳馆是在本市最大最豪华、服务也最好的六星级酒店,游泳馆一定会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你们随便去查。” “第二,针对刚刚顾言礼所说的,我要表明——” 女警察有些惊讶。 眼前的女孩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而且很年轻,脸上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往往这样的女孩是没有多大处理事务的本领,面对这种事情总是会显得惊惶失措。 但是眼前的女孩,一直以来都镇定自若,面对顾言礼的挑衅也面不改色,一字一句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和诚恳。 头脑清晰,口齿伶俐,逻辑明了。 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就是连她自己,也没能做到这种地步。 女警察不由得正色,投出十二分的认真听沈如霜说话。 “我不会游泳,而且……我怕水。” 话落的一瞬间,两位警察明显愣怔。 沈如霜继续说:“按照顾言礼的意思,是我拉卫云露下水的,这明星不合逻辑,我不会游泳,还怕水。” “而且,据我了解,那个游泳池的高度有两米一,如果我下水,在我怕水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被淹死,我怎么可能冒着被水淹死的后果,把卫云露拉下水。” “第三,游泳馆里有很多人,我不至于在所有人都可以看得见的情况下,那么愚蠢、做那么明显的动作。” 话落,顾言礼的眉宇间明显一愣,然后缓缓的皱起眉头。 刚刚卫云露被拉下水,他气得太急,根本就没有过多思考具体的细节。 沈如霜说得…… 很有道理。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女警察立刻低下头,在自己的笔录本上记下所有沈如霜说的话。 写完,女警察抬起脸,轻声说:“刚刚,我们已经去过卫云露那里,她和你说的情况不太一样。” 沈如霜轻笑:“她说的话,怎么可能和我一样?” 女警察抿抿唇,沈如霜说得确实对。 卫云露那头,倒也没有一口咬定是沈如霜把她推下水的,只是明里暗里都在卖惨博同情,时不时还躲在两个男人身后。 她审过那么多犯罪嫌疑人,没有看出卫云露的小心思,她也就不用干下去了。 卫云露所有的言论虽然没有直接表明是沈如霜拉的她,但是言论间就是将人引导进是沈如霜拉的她这个结论中。 实在是有些明显。 甚至到最后,卫云露直接不再回答,躲在两个男人身后哭哭啼啼,邢知衍和顾言礼这两个人直接将他们请了出去。 最重要的是,她调查过几人之间的关系,也知道邢知衍和沈如霜曾经也算是一对兄妹。 只是这兄妹当得可能不算好。 邢知衍财大气粗,给卫云露顶的房间是VIP病房,但是到了沈如霜这个妹妹这里,就变得小气,只给人家顶了多人病房。 并不是说给沈如霜顶多人病房就是小气,这只是针对于邢知衍的资产而言。 多人病房,确实不像是他一个有钱人做得出来的。 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相处过几年的妹妹。 女警察隐隐约约猜到了其中的真相,却也不敢顶着警察的身份乱讲话。 她和男警察站起来,对着沈如霜柔声道:“我们现在就去酒店查监控,两个小时内会回来。” 沈如霜点点头:“好,谢谢你们。” 两个警察离开后,顾言礼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大步向前。 “沈如霜,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如霜只冷冷的看他一眼,就躺回病床上,缩进被子里,背对着邢知衍和顾言礼两人。 顾言礼咬着牙说了许多,沈如霜都没有回应。 第127章 知衍哥哥 顾言礼依旧在嘘嘘叨叨的说着话。 “我告诉你,你最好谢谢露露的孩子没有任何问题,如果她和孩子有一点点” 顾言礼的肺险些被沈如霜的这种态度气炸,站在原地,瞪了沈如霜好一会儿也没说出话来。 沈如霜刚刚恢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对付他们两个男人,顾言礼不说话,她也乐得清静。 顾言礼败下阵来,邢知衍就走了出来。 隔着一层被子,沈如霜听到了邢知衍低沉醇厚的嗓音,带着股沉重之意。 “沈如霜,你到现在,还是学不会听话,还是学不乖。” 顾言礼如何说,沈如霜都不会为之触动。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前世的种种,邢知衍一说,沈如霜的心尖就颤抖一瞬。 沈如霜缩在被子里,紧紧闭上眼。 邢知衍说:“你现在还能待在医院,不去警察局,是因为你昏迷,如果你身体没有问题,现在已经被我送去警察局了。” 沈如霜闭着的眼睛,忽然一颤。 她猛地睁开眼,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一退再退,得到的结果,却不是想要的。 沈如霜掀开被子,眼睛正对着医院泛黄的床头柜,嘴唇抿着,声音冷静。 “现在警察还没有下定论,你们两个倒是着急定我的罪。” “如果查了监控,警察判定我有罪,你们到时候再说都没有任何问题,但是现在,到目前为止,我还是清白的。” 话落,她的嘴唇闭上,又试图张开重新说话,可片刻,她又闭上嘴。 沈如霜没有听见身后那两个男人说话。 她阖了阖眼,再度睁眼时,她已经下定决心。 她低声唤道:“知衍哥哥。” 声音低而轻柔,带着少女独特的稚嫩和天真,还有很明显的亲昵意味。 顾言礼的眸色顿时一颤。 如果不是一早就知道沈如霜和邢知衍的关系僵硬,他一定会认为沈如霜和邢知衍的关系亲昵,连“哥哥”这样的称呼都叫得如此顺口,仿佛已经喊过许多遍。 他眸色复杂的看向邢知衍。 他站在邢知衍背后,能看见的,就只有邢知衍的背影。 看不见邢知衍的表情。 他心里有些不满。 他将这种不满归结为邢知衍还是没能及时处理好和沈如霜的关系,明明他和卫云露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可邢知衍还是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 还是和沈如霜。 沈如霜对他的心思人尽皆知,难道邢知衍不知道吗?! 顾言礼有些愤怒。 邢知衍肯定知道,他知道,却还是不处理沈如霜。 顾言礼不满。 他和邢知衍都是男人,怎么不懂男人那点小心思。 露露这么好的女孩不珍惜,反而还要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在他面前,沈如霜居然还敢喊出“知衍哥哥”四个字。 简直是荒谬。 顾言礼看看邢知衍,又看看身体蒙在被子里、只有脑袋露出来的沈如霜,心里的那股气怎么也消不下去。 沈如霜坐起来,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邢知衍,眼眸清澈透亮。 她张口:“知衍哥哥。” “我以为,在邢家几年的相处里,你也应该对我有一些了解,也应该信任我,也应该明白我的人品。” 起初,沈如霜的眼神平静,随着话语蹦出口中,她的眸色动了动,似是在哀痛。 “我不能明白,我真的不能明白,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对我?” 她看着邢知衍,眼睛里很清晰的都是不解和疑惑,还有隐约的哀痛。 沈如霜的上半身朝邢知衍那边倾过去,似乎是想看清邢知衍脸上的表情。 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 她真的很想问问邢知衍。 她对他的喜欢,就这么肮脏? 还是说,卫云露就这么圣洁,无论她做什么,在卫云露面前,就都是错误。 她紧紧的看着邢知衍的眼睛。 沈如霜眼睫轻颤。 她喊回从前对邢知衍的称呼,就是想让邢知衍回忆起从前,至少别对她这么残忍。 哪怕她说了这些,也没能看见邢知衍的眉宇间有任何触动。 邢知衍看着她的眼神,和看路边随意一棵小花小草没有任何分别。 甚至是更加冰冷。 沈如霜将后背靠在床头,掩藏在被子下的手用力的蜷缩握紧,用力到几乎双手都在颤抖。 她想,答案其实不重要了…… 邢知衍忽然开口,打断她脑子里的思路。 “沈如霜,我早就说过,别在我身上动心思。” 顾言礼终于听到邢知衍冷静果断的嗓音,猛地松了一口气。 沈如霜敛下眼皮,轻嗤着。 是,她将邢知衍的这些话记得清清楚楚。 别在邢知衍身上动心思,那是她刻骨铭心的教训,是最不敢忘记的话。 就是年少时对邢知衍可望不可即的心思,彻底摧毁了她的一生。 邢知衍早就说过了,她也没必要纠结。 上辈子,她吃过太多教训,这辈子,再也不敢再妄想。 沈如霜的双手在小腹前交握,敛下眼皮,淡声道:“你尽管放心,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对你有任何其他心思,” “你和卫云露,都可以放心。” 沈如霜抬起眼时,眼底已经恢复清明一片,再也不见刚刚出现的一点情绪,声音平静。 “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还是等到警察调查的结果出来后,再对我下定论。” “还有这张病床,我不知道是你们之中的哪一个给我交的医药费和住院费,你们把账单分给我,我转给你们,我不会欠你们的。” 沈如霜将两个男人神色各异的脸看了一遍,抬起手,指着病房门口,说:“现在我要休息了,你们出去,别再来打扰我。” 第128章 我相信你 邢知衍黑眸沉沉的看她几秒,片刻后转身就走。 顾言礼的眉头拧得很紧,眉眼间似乎有些犹豫。 见邢知衍要离开,他也跟了上去。 忽然,顾言礼停下脚步,眼神警告的看着沈如霜:“对了,如果警察调查结果出来,是你的错,你必须给露露道歉,诚心诚意道歉。” 沈如霜目光无所畏惧的看着顾言礼,淡声道:“这是当然。” 说着,她躺回到被窝下:“出去。” 自邢知衍和顾言礼走进来后,病房就维持安静维持到他们离开也没有任何变化。 沈如霜躺在床上,即使没睁开眼睛,也能感受到病房里许多人都在看着她。 安静几分钟后,病房里才再度响起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或许是氛围问题,他们说话的声音远没有一开始的大声。 沈如霜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没有听清楚他们谈论的是不是她,但是她还是睡不着。 她睁开眼,重新坐起来。 她的一个小动作,让病房里的氛围再度安静。 良久,沈如霜才意识到这一点,她抬起脸,眼神平静的看着病房里的众人,淡声道:“不用管我,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虽然这么说了,但是他们还是面面相觑,没有回答,也没有再说话,甚至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如霜没心情看他们,低着头,看着手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直到,病房里有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你是一中的学生吧?” 沈如霜慢慢抬起头,只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她隔壁的隔壁的病床边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一半的果皮垂在苹果上。 中年女人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探究,沈如霜慢慢道:“是。” 中年女人的眼睛忽然一亮,继续问她:“你有个同学的外婆是不是就在城东的那个医院里治病?” 沈如霜这一回没有很快地回答,而是平静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中年女人忙把手里的苹果塞到她身侧的中年男人手中,一拍手掌,笑呵呵的。 “我就知道我没有记错,你就是那个小女孩,当时有人抢了你同学外婆的病床,你那时候就滚在地上撒泼,硬是把床位抢回来了。” “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姑娘,性格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你。” 沈如霜心尖微动,低声道:“是吗?” 病房里的其他人来了兴趣,纷纷探头探脑的想要知道更多的细节。 中年女人立刻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当时沈如霜是如何英明神武、冷静果断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天喊地的从黑暗势力的手中抢回自己同学外婆的病床。 中年女人说得很夸张,几乎把沈如霜描述成里、电视剧里过得艰苦、却仍不忘善良的小白花女主。 听得沈如霜直扶着额头,面上的热意一片片。 听着众人的赞叹声,再听见中年女人口中她拳打八个大汉,沈如霜忍不住打断:“没有这样,太夸张了。” 中年女人不赞同的诶了一声:“哪里不是这样,你这个小姑娘不要再谦虚了,就是这样的。” “你就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喜欢你这个小姑娘的性格。” 沈如霜眼神微怔,随即低下头:“是吗?” 中年女人重重点头:“那当然,我是很喜欢你的,你特别孝顺,特别善良,还能为其他人的外婆做出这种很丢脸的事情。” 沈如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中年女人继续说:“所以,我想告诉你,你特别好,你别管那两个男人说什么。” 沈如霜眼睫轻颤,抬起头看着她。 中年女人脸上已经有很多皱纹了,身上的衣服也只是很普通的衣服,简单的扎起头发,明明是被生活磋磨过很多遍的人,眼里却还是很亮。 “小姑娘,我告诉你,这种穿西装的最坏了,一肚子坏水,你可别被他们欺负了,反正,我是相信你不会做违反法律的事情,你也要加油,硬气起来。” 沈如霜看着她良久,慢慢的对她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好,我知道,谢谢你。” 中年女人又说:“如果那两个男人还来纠缠你,你就喊上我,我最会撒泼了。” 她身侧的中年男人顿时用手掌拍了拍她,哭笑不得的说:“胡说什么,你别带坏人家小姑娘。” 中年女人瞪他:“我哪里说错了?” 中年男人举手投降:“好好好,你没说错,是我说错了。” 病房里的其他看着这一幕,纷纷笑出声,气氛融洽。 沈如霜的脸上也带上了笑容。 过了接近半小时,病房的门口再度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如霜眉头微微一动。 看见来人后,她松了口气。 这一次来的并不是邢知衍和顾言礼,而是庄玫,还有悦海钢琴大赛的其他评委。 沈如霜慢慢的坐直身体,轻声道:“庄老师。” 庄玫的脸色有些凝重,眉头皱着,伸手将她的肩膀摁回去:“生病了就好好躺着,别急着起来,好好休息。” 沈如霜低低的嗯一声。 庄玫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深。 “我刚刚……已经去过云露那里了,也听她说了一些关于这件事的细节,我和其他的评委老师也初步了解了这个事情。” 沈如霜心底一沉。 庄玫和卫云露的关系亲近,是必不可能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好言好语,不用猜,大概又是一些暗示性的茶言茶语。 这也是她最担忧的一点。 庄玫很信任卫云露,她担心因为这件事、因为卫云露的一面之词,庄玫也会像邢知衍和顾言礼那样无条件的站在卫云露那头,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她担心,因为这件事,对她参赛这件事情有影响。 比赛的评分方式是评委打分,就算评委再怎么公正,也免不了潜意识对选手印象的影响,如果评委对她的印象不好,影响了打分…… 沈如霜担心的,就是她的比赛结果。 只是庄玫说的下一句话,让她顿时抬起脸。 庄玫说:“我看中云露,但我也不会只听她的一面之词,我也想听你说的。” 沈如霜微怔之后,便抿抿唇,眸色认真的看着庄玫,正色道:“老师,我没有。” “我没有拉卫云露下水。” 沈如霜心里有些着急,紧接着说:“刚刚,警察已经去查监控了,等调查结果出来,您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了。” 第129章 保护符 沈如霜不怕其他人的冷眼和流言蜚语,只怕自己会因为这件混乱的事情而导致自己无法顺利参加悦海钢琴大赛。 庄玫眉头皱着,看了她许久,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 时间久了,沈如霜的心就慢慢提了起来。 片刻后,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很低:“庄老师,我的要求并不高,我只是想等着警察调查的结果,等到了,你们再下定论。” 庄玫轻叹一口气:“如霜,你应该知道,即使我确实看中云露,我也不可能因为云露的几句话就定你的罪,也不可能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打消对你的怀疑。” 沈如霜张张嘴,眼睫倏地抬起来,,她张张嘴:“庄老师,这就足够了。” 庄玫抬手,拍拍她的肩膀:“云露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你也要好好养身体,明天就要复赛,别因为身体的原因耽误了。” 沈如霜轻轻点头。 庄玫说:“还有网上的那些事,你也别担心,我这边都知道你的比赛成绩是不可能有任何走后门的可能,所以尽管交给主办方还有我,我们给你处理。” 沈如霜暂时也腾不出手去应对这件事,也只能点头。 看着庄玫和其他评委老师离开的背影,沈如霜想起来游泳馆里,顾言礼对她说的话。 “沈如霜,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是我要动你,悦海主办方还会不会站在你这边。” 顾言礼是悦海钢琴大赛的投资商之一,她不知道顾言礼的手可以伸到哪里,也不知道顾言礼的手、生孩子加上邢知衍的手会不会伸到比赛结果上。 如果两人因为这件事决定干涉比赛结果…… 沈如霜的眉眼有些沉重。 沈如霜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实在是不想再躺着,就踩上拖鞋往外走,透透气。 她跟着医院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住院区病人和家属闲逛的地方,绿荫重重,斑驳的树影投射下来,安静而平和。 沈如霜找了个树下的位置坐着,后背靠在树干上,微微仰头,闭上眼睛,耳边是轮椅轮胎划过地面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推的人很小心,轮胎滑过地面的声音并不吵闹,反而显得宁静。 今天天气很好,沈如霜又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神思涣散的时刻,一道温柔的声音将沈如霜从昏昏欲睡中拉到现实世界。 “如霜,你也在这?” 沈如霜睁开眼睛,只见卫云露被裹得很严实的坐在轮椅上,邢知衍站在卫云露身后,轻而缓慢的推着轮椅,目光宁静深邃。 原来刚刚听到的轮椅声,就是他们的声音。 沈如霜看了他们一眼,暗道冤家路窄,重又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沈如霜翘起二郎腿,抱着手臂,一副不欲与他们说话的模样。 可是卫云露像是瞎了眼,看不见她的暗示,偏偏又凑上来说话:“如霜,你一个人吗?没有人陪你吗?” 沈如霜没有回答。 卫云露柔声说:“你昨晚才落水,身体肯定还在虚着,你还是别穿这么薄,小心生病。” “我戴着的围巾是阿衍从外面带给我的,我说过我用不着,可是他还是买给我了,我想借给你戴戴,你回去再还给我,好不好?” 沈如霜的回答是,站起来,离开。 卫云露摘围巾的动作慢下来,低下头,脸色晦涩不明。 在邢知衍走过来的时候,她忽然偏过头,擦擦眼泪,轻声说:“阿衍,你还是先推我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邢知衍没有回答,而是走过来,将她半摘下的围巾重新绕到她的脖颈上放好,又将卫云露膝盖上的毯子拉起来,安好的放置在卫云露膝上。 做好这一切后,邢知衍站直身体,嗓音醇厚好听:“好,我带你上去。” 卫云露微微一笑,心里的得意更甚几分。 沈如霜没有想过,为什么邢知衍会去而复返,而且很轻易就找到她的位置。 彼时,一个老婆婆拦住了她,将自己手里一大串类似于保护符的东西中跳出一条,不由分说,直接将保护符往她手里塞。 沈如霜抬起手,皱眉要拒绝:“不用,我不需要。” 老婆婆笑得谄媚,语速快速的说道:“姑娘,这可是个好东西,你送给病人,那他的病就很快会好,给自己买,也可以帮助自己治病,已经有很多人买过了,真的很灵验,姑娘不如买一个回去试一试。” “一个保护符也就一百块钱,真的不贵,姑娘,你看看你的脸,都不红润,很苍白,一看就是生病了,这样,你先买一个回去,不灵验我绝对不要钱。” 沈如霜不是傻子,不会被这种所谓能治病的保护符唬住。 她干脆倒退几步,和老婆婆拉开距离,“不用,我需要。” 老婆婆拿着个保护符往沈如霜的手里塞,“要的要的,真的很灵验,姑娘,买一个吧,不灵验不要钱。” 沈如霜的手里被塞进一个保护符,眉头瞬间皱起来:“我说了,我不——” “给我看看。”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忽然她身后传来,声音离得很近,仿佛邢知衍是和她贴着站在一起,且邢知衍的手从身后伸过来,将老婆婆塞在她手心里的保护符拿过,夹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 沈如霜的眉头瞬间狠狠皱起来,抬脚和邢知衍拉开距离。 老婆婆早就转移目标,缠上了邢知衍,拉着邢知衍的手臂,殷切的说着刚刚和沈如霜说过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邢知衍煞有其事的拿着保护符在手中,敛下眼皮,像是很仔细、很认真的在看手里的保护符,也很仔细的听着老婆婆的的话。 老婆婆看他这幅样子,早就笑开花了:“先生,这个保护符不贵,也就三百块钱。” 沈如霜顿时挑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个老婆婆刚刚和她说只要一百块,现在又变成三百块了? 她眼底漫上几分笑意。 沈如霜并不打算提醒邢知衍这个事实,只想看着邢知衍被这个老婆婆坑。 听完老婆婆的话后,邢知衍只是点点头,然后果断的将保护符递回去:“不用,我不买。” 老婆婆的笑容立刻僵硬,她着急起来,将保护符推回去。 “你拿着你拿着,先生,我告诉你,这个保护符真的很灵验,不信你们去问问,买过我保护符的人是不是都痊愈出院了?一点事都没有的。” 沈如霜听着忍不住笑着摇头。 老婆婆不满意的瞪她:“你笑什么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如霜立刻正色的点头,严肃的说:“好,我相信你,这个保护符绝对有效。” 她的眼睛充满着笑意,看向邢知衍:“所以,邢总,快点买下来吧。” 邢知衍淡淡的朝她看了一眼,“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130章 最爱的人 这熟捻的语气…… 沈如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撇开眼睛。 邢知衍还是将手里的保护符塞到老婆婆的手里:“我不买,你拿回去。” 老婆婆捂着两只手,警惕的看着邢知衍:“我不拿回去,你已经拿到手里了,这个保护符的效果已经在你身上了,给别人也不管用,你必须买回去。” 邢知衍不甚在意的说:“那就扔了。” 说着,邢知衍真做出了要把保护符扔下的动作。 老婆婆顿时大惊失色,从邢知衍的手中抢回这枚保护符。 “你干什么?还给我。” 邢知衍手中一空,适时的收回手。 沈如霜见骗不到邢知衍的钱,撇了撇嘴,无言的转移视线。 老婆婆拿着保护符,心疼的拍拍保护符,然后恼怒的抬眼瞪着邢知衍:“你这个小男娃,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这样子做人?不买就不买,扔什么扔?还有没有素质。” 沈如霜听得只想点头。 对,对,太对了,继续骂他,继续骂呀! 老婆婆愤怒的喘了几口气,再继续说:“我告诉你你错过了什么好东西。” “这个保护符你买回去,可以自己用,也可以送给别人用,只要诚心诚意购买、诚心诚意赠送,这个保护符的效果就会加倍,被你送的那个人,也会很快就会恢复。” “你们这么两个人,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好货,白和你们说话了!” 沈如霜挑眉,低头嗤笑。 谁料,邢知衍忽然说:效果翻倍?” 老婆婆眼珠子一转,一道精光闪过:“是啊,特别是送给你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效果翻倍翻倍再翻倍,肯定不到三天,那个人的病就会好了。” 话落,邢知衍沉默许久。 沈如霜眼神狐疑的看过去。 邢知衍眸色冷淡而深邃,薄唇轻抿,安静的看着老婆婆手里的保护符,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婆婆见情况有变,立刻变了脸色,再度谄媚的笑着迎上去。 “先生,先生,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如再考虑考虑。” 她眼珠子一转,看向一旁的沈如霜。 沈如霜看着老婆婆眼睛里的精光,莫名感动不适。 果然,老婆婆说:“这位姑娘就是你女朋友吧,长得多漂亮啊,怎么就生病住院了呢?” 说着,她颇为遗憾的看着沈如霜身上的病号服。 “这样先生,你买回去,送给她,她的病肯定很快就能好了。” 沈如霜浑身的汗毛都要倒立,正要抬手说出自己不是邢知衍女朋友的实情时,邢知衍淡声道:“好,我要了。” 沈如霜脸上的表情一顿。 随即了然。 邢知衍是被爱情迷惑,竟是真的要买这种明显是骗人的东西送给卫云露。 老婆婆眼睛一亮,将自己藏在怀中的收款二维码递出来,“扫码付款,只要五百块。” 沈如霜挑眉。 刚刚不还是三百,这次又五百了。 仿佛老婆婆可以读懂她的心思,直说:“买给自己用的,是三百块钱,送给最爱的人用的,就需要五百块钱,因为需要花费的法力更多,卖得贵一点也正常。” 沈如霜眼睁睁的看着邢知衍这个冤大头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 之后,老婆婆拿着剩余的保护符,对着沈如霜和邢知衍说:“希望你们可以早点病愈出院。” 沈如霜想,也就只有这句话中听一点。 她看着邢知衍手中拿着的保护符,嗤笑一声,转身要走。 邢知衍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沈如霜被邢知衍握住手腕的位置像是瞬间就起了电,浑身过电。 她立刻放射性的甩开邢知衍的手,“做什么?” 邢知衍被甩开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眸色沉沉的看着她。 沈如霜后退好几步,平静道:“有什么话就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邢知衍慢慢的收回手,也不说话,就那样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的看着她。 沈如霜皱眉:“有事没事?” 等了几秒,沈如霜视线下移,立刻就看见了邢知衍握在手心里的黄色保护符。 她眼睫轻颤,随后说:“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邢知衍沉声说了一句:“沈如霜,你是什么态度?” 沈如霜毫不客气的转头,用下巴点了点邢知衍手里的保护符,戏谑着说: “你有这时间找我说话,还不如现在就把这个五百块钱的保护符送上去给卫云露,说不准,她靠着这个保护符,今晚就可以出院了。” 她是真没想到,邢知衍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她不信邢知衍没有看出来那是假东西,但还是因为卫云露的缘故,花明显溢价的五百块买下了假东西。 沈如霜眼神讽刺。 老婆婆亲口说的:“特别是送给你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效果翻倍翻倍再翻倍,肯定不到三天,那个人的病就会好了。” 邢知衍真是一个大情种。 说罢,她没有看邢知衍的表情,转身就走,没有片刻停留。 沈如霜在楼下逗留了一段时间才上了楼。 经过走廊时,她看见走廊尽头,邢知衍推着卫云露,卫云露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刚刚的黄色保护符,笑容温婉恬静。 沈如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看得眼睛都酸涩了才收回视线。 她脸色平静,转身离开。 第131章 慌张 其实在卫云露被邢知衍推着回病房,邢知衍提出还要去楼下一趟后,卫云露的心里就有些慌张。 她可没有忘记,楼下,还有一个沈如霜在。 当时她被邢知衍推回到病房里头,两只手藏在薄毯下,轻轻抓着自己大腿上的布料,轻声问邢知衍: “是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我身体还好,可以自己走路的,不会拖累你。” 邢知衍将轮椅推到床边,动作轻柔把卫云露扶上床,收回卫云露膝盖上的薄毯,将被子盖上。 做完这一切,邢知衍才说:“没什么事,我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 卫云露原本因为邢知衍一系列动作而眼里带上些许柔情,但随着邢知衍的这一句话,卫云露唇角的温柔笑意落下来。 她强撑起笑容,温声道:“那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邢知衍俯身,掖了掖被角,低低的嗯一声。 随着邢知衍俯身,从外人看来,卫云露几乎是被邢知衍抱在怀中,卫云露的鼻尖,也都是邢知衍身上的沉冽味道,很好闻。 卫云露嗅着这股味道,几乎要沉迷进去,只想抱着邢知衍的腰肢,将自己整个人塞进去邢知衍的怀中。 邢知衍掖好被角后很快就离开,那股味道也渐渐褪去。 卫云露抿抿唇,敛下眼底的情绪。 邢知衍离开了,病房里就只剩下卫云露一人。 病房门口关上后,卫云露坐在病床上等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踩上拖鞋,借着病房门口的小玻璃窗往外看。 即使只隔了十几秒钟的时间,但是卫云露只来得及看见邢知衍离开的背影,只看了一两秒钟的时间。 卫云露心里着急,也顾不上带上薄毯,拉开门就追出去。 她落水是自己操作的,身体虽然被水浸湿,但是也没有大碍,只是她惯于在邢知衍面前假扮柔弱,所以才让邢知衍推来一辆轮椅。 眼下,她健步如飞,只想看看邢知衍是要去做什么。 她追着邢知衍的踪迹,又再一次回到了刚刚遇见沈如霜的地方。 果不期然。 看着沈如霜的背影,卫云露暗暗咬牙。 果然,邢知衍就是来找沈如霜的。 她躲在一棵树后,探出个脑袋仔细听着几人之间的对话。 看到邢知衍听到老婆婆说的话后就决定买下这枚价值五百块的保护符后,卫云露几乎要把树皮扣烂,牙龈都要咬碎了。 老婆婆说的送给所爱之人,邢知衍要送给谁。 沈如霜吗?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卫云露就没有任何办法平静下来,眼睛死死的瞪着沈如霜,气得胸膛起起伏伏,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将保护符抢过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邢知衍叫住沈如霜。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止。 卫云露的手指重重的扣着墙皮,有树皮上的倒刺插进她的皮肤里,她没有在意。 看着沈如霜离开后,邢知衍也没有把保护符送出去。 卫云露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露出一抹笑,整理整理衣领。 如果不是送给沈如霜的,那就是送给她的。 没有别人了。 于是,卫云露赶在邢知衍回来之前回到了病房,半靠在病床床头,腿上盖着被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安静的翻阅手里的书,做足了岁月静好的样子。 顾言礼进来的时候,看着这副模样的卫云露,第一时间失了神。 真的很美。 世界上大部分男人喜欢的类型,差不多都是卫云露这种类型。 就连一向高高在上、被称为高岭之花的邢知衍也没能逃得过卫云露的魅力。 顾言礼失了神,脚步不自觉的向前。 他温声唤道:“露露……” 卫云露瞪他,脸颊微红:“眼睛直勾勾的,看什么看?” 顾言礼颇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走到卫云露身侧,低声询问:“邢知衍怎么没在这里陪着你?” 卫云露嘴角笑意更深,端着一副少女心动的模样:“阿衍很快就回来,你找他有事吗?” 顾言礼闻言皱眉,对邢知衍更为不满:“他去哪里了,你都这样了,他都一直陪着你吗?” 卫云露抿唇,不甚在意的说:“阿衍工作本来就忙,我身体也没什么,不需要他一直陪着,而且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言礼的眸色越来越暗淡,扯了扯嘴角,干涩的说:“是吗?” 顾言礼心里钝痛,勉强笑起来:“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和邢知衍的订婚宴是在什么时候,有确定了吗?” 卫云露眸色一顿,缓缓摇头:“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我和阿衍也没来得及商量。” 顾言礼皱起眉头:“这怎么行,你肚子都要显怀了,到时候时间晚了,肚子大了,穿婚纱肯定不够好看,得要快点定下来。” 卫云露轻轻的嗯一声:“我知道的,我相信阿衍不会亏待我。” 顾言礼有些气急:“这个邢知衍也真是,还能让你未婚先孕,未婚先孕是什么好名声吗?他自己倒是潇洒。” 他没注意到,原本脸上还挂着温柔笑意的卫云露脸色慢慢暗淡。 卫云露将双手藏在被子下,慢慢握紧。 她轻声说:“阿衍说过,他会做一个好父亲,所以我不建议。” 顾言礼还想说什么,却被自己兜里的电话铃声打断。 他拿起电话,皱了皱眉:“露露,我出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 卫云露嗯一声:“去吧。” 在顾言礼出去的间隙,邢知衍从外面回来了。 卫云露眼前顿时一亮,柔声道:“阿衍,你回来了。” 邢知衍嗯一声。 卫云露眼里有很明晃晃的笑意和期待,笑颜如花。 邢知衍走过去,将卫云露放在床上的书本拿过来,夹好书签,放好在床头柜上。 卫云露心心念念都是那枚保护符,笑着凑近邢知衍,“阿衍,你出去干什么了?” 邢知衍低声说:“随便逛了逛。” 卫云露揶揄的看着他:“不止吧。” 说着,卫云露朝他摊开手:“拿出来吧,我都看见了。” 邢知衍眸色似乎顿了顿,随即漫不经心的从兜里拿出来那枚保护符,随即递到卫云露的掌心里,眉宇间有些无奈。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怎么还能看见我做了什么?” 卫云露接过保护符,心满意足的看了又看,娇憨的轻哼着:“你猜,反正,我就是知道。” 卫云露小心的将保护符塞进自己的兜里安放好,手搭上邢知衍的手臂,轻笑着: “阿衍,我都明白的,谢谢你,我很快就会恢复的,你别担心。” 邢知衍敛下眼皮,眉宇舒展,低低的嗯了一声。 两人说话间,顾言礼从外头进来了,进来的一刹那,就将视线放在卫云露搭在邢知衍手臂上的手。 卫云露脸颊微红,瞬间就松开手。 顾言礼脸色不算好,眼神不甚客气的看着邢知衍:“邢知衍,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顾言礼的脸色实在不好看,看起来就是来找邢知衍打架的毛头小子。 卫云露直觉不对劲,不赞同道:“言礼,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吗?” 顾言礼竟然直接拒绝了她:“不行,我只要问他。” 说着,邢知衍已经从床沿边站起来,跟着顾言礼走出去,卫云露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132章 她没罪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 顾言礼开门见山:“邢知衍,你到底什么时候和露露举办订婚宴,你是要等她肚子大,礼裙遮不住大肚子的时候才举办是吗?你有没有为她考虑过?” 邢知衍没有回答。 顾言礼声音更急:“必须要快点定下来,未婚先孕这样的名声落在露露头上不好听,更何况她还算是半个公众人物,网络上多少人盯着她,你必须为她想想。” “还是说,”顾言礼转头,怀疑的看着邢知衍:“还是说,你还是放不下沈如霜?” 邢知衍撩起眼皮,脸部线条凌厉而流畅,眉宇锐利,嗓音低沉:“这就不是你能关心的问题。” 顾言礼张嘴。 邢知衍说:“我和露露的婚事,我心里有底,没必要事事都要跟你汇报吧?” 说话时,邢知衍的眼睛似笑非笑,笑意冷冽。 顾言礼微微眯了眯眼:“最好是这样,你最好别亏欠露露,不让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邢知衍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开视线,重新又进入了卫云露的病房。 卫云露都要把门口盯出一个洞来,心里有些慌张,瞧见邢知衍安然无恙的走进来,她才松了一口气。 “阿衍,言礼和你说了什么?” 邢知衍坐在床沿边,淡声道:“没什么,聊工作而已。” 卫云露不信:“聊工作有必要出去聊吗?你之前聊工作从来不会避开我的。” 邢知衍轻笑:“这么聪明?” 卫云露盯着他:“言礼是不是打你了?” 邢知衍说:“没有。” 卫云露盯着他看几秒,撇撇嘴:“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 卫云露轻轻笑着,将头靠上邢知衍的肩膀。 “今晚,我们就回去吧,明天就是复赛了,就是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才回来。” 邢知衍说:“快了,不用着急。” 卫云露其实有点担心。 她不知道监控拍不拍得清楚,她将沈如霜拉下水的过程。 卫云露暗暗咬牙。 她当时就是顾忌着有监控,所以做的时候,她很小心,小心的模拟出被拽下去的假象。 她现在就担心,警察会不会看出来她的小动作。 与其让警察发现,还不如她自己主动终止警察的调查。 这样,警察也不至于找出来真相,沈如霜也一直要背负拉着她下水的骂名。 想清楚了,卫云露果断的抱住邢知衍的手臂,柔声道:“阿衍,明天就要复赛了,不如,就私下调解吧,如霜明天也是要参加比赛的。” 她微微蹙眉:“我担心,如霜会被耽误参加比赛,她很重视这次比赛的。”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很沉很深,卫云露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于是她继续说:“阿衍,要不就算了,如霜她还小,做错事情很正常,我们做大人的,就给她一个知错改错的机会,没必要深究,最重要的,如霜还有三四个月就要高考了,别因为这件事影响她高考。” 邢知衍沉声道:“你决定就好。” 卫云露笑起来,“那我现在给警察局打电话。” 卫云露正要拨打电话,沈如霜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是打给邢知衍的。 卫云露摁下拨通键的手停下来,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接通电话,嗓音低沉:“什么事?” 沈如霜说:“警察回来了,过来一趟吧,听听结果。” 话落,沈如霜直接挂断电话。 离得近,卫云露也能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她的表情瞬间就顿住了,心里蓦然升起一股惶恐的情绪。 “警察回来了?这么快。” 邢知衍收起手机,嗯一声:“过去看看吧。” 卫云露脸上的笑容僵硬:“好……好,我们去看看。” 多人病房内,因为警察的再度到来,又变得十分宁静。 警察郑重说:“监控我们都看过了。” 沈如霜坐在床上,亲手为两位警察递上两杯水。 “辛苦你们,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警察接过水杯,轻笑着说:“好,那就等等吧。” 到了这个地步,沈如霜也没必要看结果了。 警察已经调查清楚,但是他们没有立刻将她以故意伤害罪抓起来,这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罪。 卫云露的VIP病房和她的病房有点距离,过来需要一些时间。 趁着他们两个还没有过来,沈如霜起身去打水。 一朝洗清罪名,沈如霜心里的巨石放下,猛然间觉得口渴,一口灌下了一杯水,现在她的杯子没有水,又觉得还很渴,只能去打水。 她刚走出病房门口,就看见邢知衍推着卫云露的轮椅走过来。 卫云露安好的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明黄色的保护符,抬头和邢知衍说着什么话。 邢知衍两只手握着轮椅的推杆,微微低着头,耐心的听着卫云露的话,时不时点点头,应和几句。 第133章 监控视频 沈如霜很快收回视线,把热水装满水杯后就离开了。 女警察将手机屏幕伸过来:“我们已经看过监控,也拷贝过来了,你们可以看看。” 女警察的表情不太对劲,沈如霜心里咯噔一声,将手机接过来,摆在她和卫云露中间。 手机里的播放着的视频,正是监控录像下的画面。 画面正正对准沈如霜和卫云露出事的位置,画面开始,就是沈如霜路过卫云露的那一瞬间。 沈如霜没有第一时间点击播放,而是转过头去看卫云露的脸。 卫云露现在,有些安静。 若是换做以往,她早就夹枪带棒的说一些暗戳戳的话,现在这样安静,很不正常。 嘴唇轻抿着,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上半身还无意识的向前倾,都是紧张的表现。 沈如霜的手指慢慢停留在手机屏幕的播放键上,看着卫云露的眼睛微微瞪大。 她淡声道:“你看起来很紧张。” 卫云露的眼睛颤了颤,随即轻轻勾起唇角,真是很温柔,像抹春风的笑意。 “没有,你看错了。” 沈如霜声音平静:“希望是你说的那样。” 顾言礼站在卫云露身后,闻言不满的皱眉,沉声道:“你废什么话,赶紧看,别耽误时间。” 沈如霜没计较顾言礼的话,因为她看见卫云露的笑容,似乎有些强颜欢笑,和顾言礼的正气凛然截然不同。 她没再多说,直接点击视频的播放键。 视频中,沈如霜绕开那群男人,目不转视的要从卫云露身边走过。 视频中清楚的看见,是卫云露猛地抓住了沈如霜的手腕。 沈如霜眉头轻挑。 视频中,卫云露将沈如霜拽到泳池边,脸上带笑的说了一些话,沈如霜则是一脸不想与她多说话的样子,还一直试图把手从卫云露的手里抽出来。 是卫云露一直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 说话间,两人起了一点小争执,沈如霜低着头,一直在拧动手腕,无数次试图将手从卫云露的手里抽出来。 摄像头没能拍到沈如霜的表情,但是清清楚楚拍到了卫云露的表情。 卫云露依旧是温柔的微笑,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看起来态度温和,但是从沈如霜一直挣脱不开的手来看,她有些胡搅蛮缠,总之就是不对劲。 沈如霜的余光里看见,卫云露唇角的笑容渐渐落下来,病房里鸦雀无声。 她应该笑,可是她没能笑出来。 视频里的下一秒,卫云露的脚像是突然滑倒,重心不稳,才会掉入水中。 因为她的手一直拉着沈如霜的手腕,所以沈如霜也被她一起拉下水了。 看上去,整个过程不存在谁故意拉谁下水的事实。 而只有卫云露不小心脚滑落水,不小心带着沈如霜也一起落了水。 沈如霜眼神沉了沉。 就连女警察也是这样说。 女警察将播放完监控视频的手机拿回去,沉声说:“你们也看到了,这个监控视频,还有其他角度的监控视频,我和我警察局里其他同事都看过了。” 沈如霜看着女警察的眼睛,隐隐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女警察说:“我们一致认为,你们之间不存在故意伤害的事实。” 她盖棺定论:“只是意外。” 沈如霜无话可说。 她真的没有想过,即使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卫云露故意拉她下水的力道,即使有完整的监控视频,也没能证明卫云露是故意拉她下水的。 不得不说,卫云露做的手脚真够干净,每一处动作都精心设计过,所以就算她真的拉了她下水,就算有监控视频,她的种种行为也变得合乎其理。 坐在她身侧的卫云露忽然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轻笑着说:“谢谢两位警察同志。” “我就知道是误会,我相信如霜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沈如霜没有反应。 卫云露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温柔而亲和:“谢谢两位警察同志还了如霜清白。” 沈如霜猛地抬起头,看着卫云露。 还她清白? 卫云露的笑意温和,眸色中像是缀满了星光,神采奕奕,完全没有刚刚紧张的模样。 漂亮温柔,美得不可方物。 沈如霜忍不住轻笑。 可不是还她清白吗? 分明她是受害者,还被当成了施害者来调查。 到了现在,真正的施害者躲藏了起来,还善解人意的还了她清白。 真是可笑。 卫云露似乎是被她的表情吓到,一瞬间失去笑意,上半身往邢知衍的方向倒,眼神颇为可怜的看着她。 沈如霜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直到她看见邢知衍的手掌抚上卫云露纤细的肩膀,用力的握了握,似乎在给卫云露力量。 她的眸色动了动,缓缓抬起眼,对上了邢知衍的目光。 在病房花白的灯光下,邢知衍的脸部线条更加凌厉流畅,眉弓完美而优越,一双狭长的漆黑眸子暗沉而深邃,藏着沈如霜看不懂的情绪。 邢知衍用一种保护的姿态圈着卫云露的肩膀,沉声道:“我们回去。” 这和我们,是指他和卫云露。 顾言礼站在卫云露身前,伸出手臂挡在身前,用警惕和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露露,警察都说过了没这回事,你哪来的脸怀疑?” 沈如霜猛地站起来。 几人之间的气场剑拔弩张,两个警察顿时就站了起来,做足了准备拉架的动作。 “别动手!” 但是警察怎么看都觉得最先动手的人只会是沈如霜,因为只有她的情绪不好,脸色和眼神虽然平静,但是总会透露着一股狠意。 所以,两个警察实在是将身侧侧着面对沈如霜,两条手臂也是做出了随时拦住沈如霜的样子。 同样的,顾言礼的眉头皱得更深,眼里的情绪更为尖锐,寸寸打量沈如霜的表情和动作。 邢知衍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卫云露的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动作间,卫云露放在口袋里的黄色保护符掉在地上。 是顾言礼将保护符捡起来,递到卫云露的手中。 颜色太过明显,沈如霜下意识的看过去。 沈如霜有些恍惚。 似乎所有人都在帮卫云露。 难道这个世界还真是以卫云露为女主角的世界? 卫云露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团宠,所有人都在偏爱她、偏帮她,她沈如霜在卫云露面前,还真是像极了一个跳梁小丑。 就像是争到最后,还是会一无所有的恶毒女配。 沈如霜的胸口一阵寒意。 她慢慢的坐在病床上,眼神放空,声音很低:“我要休息了。” 见她情绪和缓,两个警察和顾言礼这才放松警惕。 警察说:“你好好休息,如果你还发现什么信息,都可以再来告诉我们。” 顾言礼虽然放松了警惕,但是看着她的眼神还是不算和善。 邢知衍推着卫云露出去的时候,顾言礼一直站在沈如霜的这一侧,将卫云露的身体遮得很严实,还是在警惕着她,防止她上来欺负卫云露。 直到几人离开了病房,沈如霜才将身体放软,倒在床上,重重的闭上眼。 第134章 离露露远一点 其实沈如霜也清楚,就算监控录像真的拍到了卫云露将她拉下水,可能卫云露也不会被怎么样。 在前世,卫云露做过的坏事太多太多,并不是每一件都会被她瞒下来,总会有几件事露出马脚。 邢知衍,还有其他几人,看得出来卫云露做了什么事,但都会隐忍不发,甚至是会体谅卫云露。 在她被下药,差点被流浪汉强迫的时候。 顾言礼说:“如果不是你之前那样欺负露露,露露怎么可能做出这个事,你这也算是自作自受,露露顶多算自保。” 邢知衍的父母说:“就连露露怎么善良的女孩子都被你逼到这种地步,可见你是有多过分,你不要指望着露露会给你道歉,相反,我们还要你为露露道歉。” 邢知衍会说:“离露露远一点,别让她还要因为你操心。” 卫云露做过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在邢知衍眼里,居然是操心。 沈如霜早就意识到,如果她没有成长起来,那么就算她手里有再多卫云露做错事的证据也无济于事。 卫云露身边的所有人,都会保着她。 沈如霜重重的闭上眼,心绪起起落落,根本没办法保持心情稳定。 再睁眼时,她看见眼前有一只手抓着一个被剥了皮的苹果,苹果还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的视线随着手臂移动,落在了主人脸上。 是那个中年女人,笑容很深很灿烂,强行将被剥了皮的苹果塞到她手中:“快吃快吃。” 沈如霜一愣,连连推拒苹果。 “不用了,你们自己吃就好。” 中年女人推回来:“没事,你放心大胆的吃吧。” 见女人坚持如此,沈如霜坐起身,低头抓着苹果,低声说:“谢谢。” 中年女人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就这么一点事,你加油,别灰心丧气的,多笑笑,运气才会好。” 沈如霜扯了扯唇角,努力的挤出一点笑容。 “谢谢你。” 复赛就在早上举行,所以沈如霜很快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打车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之后,沈如霜能感受到其他选手愈发疏离她。 之前还会同她说一两句话,现在看见她都要绕道走。 不出意外,应该是大家都知道了游泳池的事情。 邢知衍、卫云露和顾言礼几人比她先回来,必定知道这种情况,就是没有出面解释这件事情,任由舆论发酵。 沈如霜想,卫云露就这么躲过这件事情已经够让她心梗,其他人怀疑鄙夷的眼神更是雪上加霜。 沈如霜不想再忍了。 好在,刚刚她加了女警察的微信,女警察把各个角度的监控录像发了出来。 她直接回房间,将自己的平板拿出来。 平板是她为了学习买回来的,用过很多次,很好用,屏幕也足够大,过路的人应该可以看清楚。 沈如霜将监控录像导进平板里,又将监控视频放到最大,设置到无限次循环播放,然后将房间门口敞开,将酒店的枕头放在门口,平板依靠着枕头竖立起来。 做好一切后,她点击视频的播放键,监控视频开始滚动。 酒店的这一层,住的都是悦海钢琴大赛的选手。 虽然沈如霜的名声不好,但也是备受关注的选手之一,因为游泳池事件,沈如霜的受关注度再次提升,有好几位选手想过来看看她的热闹,就被门口正播放着监控视频的平板吸引了目光。 几人在门口蹲下来,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监控视频看过好几遍。 越看表情越不对劲。 他们几人抬眼小心的看着坐在床上正在看手机的沈如霜。 收回目光后,几人对视几眼,纷纷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想法。 他们原本以为是沈如霜拉卫云露下水的,是沈如霜先找事的,但是事情完全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监控视频里明明白白的显示,是卫云露先抓着沈如霜的手不放,沈如霜想挣开,好几次都挣不开,可以见得当时卫云露握得有多紧。 其次就是,不是沈如霜把卫云露拉下水的,反而是卫云露把沈如霜拉下水的。 虽然看起来,只是卫云露脚滑,所以才会落水。 但是事实就是卫云露把沈如霜拉下水的,不管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沈如霜都是受害者。 不仅仅是受害者,还是被误导成了众人口中的施害者。 而且看情况,虽然监控视频里听不到卫云露的声音,但是大家都猜得到,卫云露说的可能不是好话,否则,沈如霜怎么这么想挣开卫云露的手。 这样想着,几人的脸色越发不对劲,对视几眼,脚步快速的离开。 经过沈如霜将监控视频这么一放,不到一个小时,监控视频的内容已经被散播到几乎全部人都知道的地步,路过沈如霜房间、还小心翼翼打量房间里沈如霜脸色的人也越来越多。 沈如霜见效果已经达到,收回平板,毫不客气的关上门,隔绝那些人的眼神。 第135章 我只是有点委屈 顾言礼左右逢源,不到半小时,就知道沈如霜做了什么。 他皱着眉头,眼底有嫌恶之色,嘴唇抿着。 沈如霜这样做,就是把露露陷进了不情不义之地。 他都不需要多想,就知道那群人在背后怎样编排露露。 更何况,露露还是悦海钢琴大赛的夺冠热门,这群选手哪一位不是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真正信服露露,总是会有异心。 卫云露瞧见,轻笑着问他:“怎么啦?谁又惹你生气了?” 顾言礼沉声说:“你专心准备比赛,不需要关心其他事,由我和邢知衍解决。” 卫云露柔声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言礼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没什么。” 他说:“我只是在想,如果沈如霜有你十分之一的善良,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卫云露抿抿唇,温声道:“如霜还小,会长大的。” 顾言礼摇摇头,并不回答。 他心里想的却是,露露在沈如霜这样的年纪,已经有了天才钢琴少女的名号,拥有了出国留学的名额,人缘也很好,无论男女老少,见过她的,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 反观沈如霜,名声臭、脾气臭、人缘差、人品差。 哪哪都比不过露露,却总跟露露作对。 顾言礼捻着手指,眉宇间的不耐和烦躁愈加明显。 沈如霜一直纠缠露露,总要想个办法彻底解决,不能留下后患,不能再让露露再受委屈。 卫云露本就心思多,更在意自己在别人那里的名声,当然也听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沈如霜做的事。 她当然生气,但也无可奈何。 监控录像没有显示出是她拉着沈如霜下水的已经是很好了,但是沈如霜这么做,也确确实实将她架在火炉上烤。 这样的情况,就算出面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 她无法出声、无法作为。 那就只好让顾言礼来做。 顾言礼是她最忠诚的狗,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在没有遇见邢知衍之前,她确实存着和顾言礼一直走下去的想法。 但是遇见邢知衍之后,一直以来都在发光的顾言礼竟也没了光芒,她的满心满眼,就只剩下邢知衍。 但是,就算她决定和邢知衍在一起,也不愿意对顾言礼放手。 她是个多思的人,即使喜欢邢知衍,也不愿意把邢知衍当成唯一的选择,顾言礼就是她给自己选的退路。 顾言礼只能跟在她身后,只能看着她,做她一辈子的备选,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或是无能为力做到的事情。 于是,卫云露转过头,背对着顾言礼,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低声说:“我只是……只是有点难过。” 卫云露声音里的委屈和哭腔虽然不明显,但是顾言礼听得分明,心尖猛地一缩。 顾言礼眼底钝痛而心疼:“露露。” 卫云露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颤抖:“言礼,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言礼眉头皱得更深。 他忍不住的靠近卫云露,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卫云露的发丝,手最终停留在半空中,缓慢的蜷缩手指,慢慢收回来。 顾言礼离开之前,沉声说了一句:“露露,你尽管准备比赛,一切有我。” 卫云露背对着顾言礼,轻轻点头:“我信你。” 房间的门关上了。 卫云露擦掉眼泪,嘴角流露出一份深意的笑容。 在当天晚上,沈如霜就听见了外头几个人的叫声,喧哗吵闹,让人无法静下心来。 沈如霜被吵得烦躁,甩下笔,推门而出。 她的门外已经聚集了很多选手和酒店里的工作人员,围堵在沈如霜身前,背对着她。 人群熙熙攘攘,沈如霜只能看得见身前人的背后和肩膀,根本看不到人群中央的情况,只能断断续续的听到几声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我明天还要比赛,我的手不能废!” “顾总,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向卫小姐道歉,求求您高抬贵手,不要再打了。” 里头的声音喧闹嘈杂,沈如霜尚且不能辨认清楚是什么情况,就听见身前人讨论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顾总怎么突然发脾气打人?” “听说,是因为这几个人在背后骂卫云露,恰巧,顾总就在背后听着,顾总一怒为红颜,就把人打了。” “骂什么,不会说的是游泳池那件事吧。” “听说是。” 沈如霜的眉头果断皱起来,用身体将自己挤进人堆里。 人堆正中央,顾言礼西装外套懒散的散开,里头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揭开,发丝垂在额前,满脸煞气。 他的一只脚踩在一个男人的背上,一只手抓着一个女人的脖颈,一男一女身上的衣服都混乱不堪,脸上也有了青紫的痕迹,特别是男人的脸上,更是惨不忍睹。 沈如霜瞳孔猛地一缩,沉声道:“顾言礼。” 顾言礼听见声音,一只脚踹在男人的腹部上,一只手将女人推开。 男人惨叫一声,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女人尖叫一声,抱着手臂缩在角落,警惕而惊恐的看着顾言礼。 顾言礼慢慢抬起头,对沈如霜笑得意味深长。 “大家伙都看见了吗?这就是胡乱说话的下场,我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所以大家也不用觉得自己是特例。” “在我这里,特例,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卫云露。” “我投资本届比赛,为的不是给卫云露开后门,也并不想整治某一个人,但是如果有人在背后诋毁中伤,那么我也不介意,行使我的特权。” 沈如霜压着心底的心惊,死死的看着顾言礼。 人群中有人不忿:“就算你是投资人,也不能这么没有胡作非为,更何况这两个人说错什么了吗?你不担心主办方会给我们这群选手出头,你就不怕我们报警——” 顾言礼低低的笑着:“你报,你们赶紧报。” 那人的声音一噎,只觉得顾言礼疯了。 顾言礼慢慢走到沈如霜面前,笑意更深。 “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个世界上,多得是你们没办法理解的事情,我有能力让你、甚至让主办方闭上嘴。” “就像现在——” 话落的那一秒,顾言礼以一种沈如霜难以看清的速度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掐在沈如霜的脖颈上,随后就是猛地收紧。 第136章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周围一阵喧闹声。 沈如霜的呼吸一滞,两只手死死的抓着顾言礼的手,脸色涨红,咬着牙,狠狠的瞪着顾言礼。 顾言礼似乎并不将她的反抗放在眼里,只冷冷的嗤笑一声,越发抓紧自己的手,沈如霜已经没有呼吸的空间与余地,肺部的空气一点点的消失。 随后,视线晃动着。 沈如霜被顾言礼带着,压在了墙上。 顾言礼甚至抬高了手,她的两只脚几乎要脱离地面。 沈如霜越发窒息,越发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她张嘴想骂,说话声音沙哑断续。 “顾、顾……你松、松开……” 她清楚听见顾言礼低沉的声音:“沈如霜,我早就说过了,别逼我。” 那个瞬间,沈如霜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真的觉得顾言礼是真的想要杀她。 她的眼前越来越迷糊,脑袋里的意识渐渐消散,张着嘴,也只能发出一些沙哑的音调。 她真的要被顾言礼掐死了…… 在她窒息的前一秒,顾言礼松开了手,她浑身无骨的坠落在地面上,两只手撑着地板,像是快要渴死的鱼大口大口的、劫后余生的呼吸,呼吸的声音沙哑而难听。 顾言礼站在她身前,她低着头,只能看见顾言礼的两只黑色皮鞋。 顾言礼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笑意和揶揄:“沈如霜,你惹不起我,更惹不起露露。” “这一次,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冒犯露露的下场,再有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 “相信我,沈如霜,你不会想领教我的手段。” 卫云露忽然从人群之外挤进来。 因为前一刻,顾言礼对卫云露霸气相护。 周围的人群自动自觉的为卫云露让出一条宽敞的过道,生怕挤着卫云露一丝半点。 卫云露看见眼前乱七八糟的情景,她捂着嘴巴大叫一声。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顾言礼看见她,急切、却又不舍得对她发脾气,声音也软下来,没有一丝一毫刚刚的强硬:“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里待着吗?” 卫云露急得跺脚:“我不来,你就胡来,还打人,打的还是如霜。” 卫云露走过来,两只手抚着沈如霜的手臂,柔声道:“不好意思如霜,言礼就是因为我的事,所以他太着急了,你不要怪他,你怪我吧。” “来,我先扶你起来。” 沈如霜慢慢的闭上眼睛,没有理会卫云露。 卫云露眼神失落:“如霜,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沈如霜闭着眼睛,脑子乱糟糟的、却又冷静的分析。 顾言礼一向在外人面前温和有礼,不会像这样大动干戈,将自己的阴狠暴露在人前。 这一回,势必是有人在他跟前说了什么,激怒了他。 这个人,除了卫云露,没有别人。 只是…… 沈如霜慢慢抬手,抚着被顾言礼掐过的位置,虽然顾言礼已经松手,但是上面还残留着被顾言礼掐过的触感。 顾言礼有脾气,不代表她就没有脾气。 所以,众人忽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沈如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沈如霜的动作太突然了,顾言礼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啪—— 沈如霜抬手,猛地将手掌狠狠的扇在顾言礼的脸上。 周围一片寂静,安静如鸡。 沈如霜用了十足的力气,顾言礼被打偏头,脸上甚至出现了五指痕迹。 随后,沈如霜又抓着顾言礼的衣领,拉低顾言礼的上半身。 她的眼神尖锐而森寒,语气掷地有声。 “怎么了,你们也看出来监控视频里的问题是不是?所以你就这么害怕我把监控视频给其他人看,担心其他人也发现问题,是不是?” 顾言礼咬牙,猛地转头,脸色彻彻底底的阴沉下来,死死的盯着她:“沈如霜!” 沈如霜猛地拽过顾言礼的脑袋,将自己的额头狠狠的撞在顾言礼的额头上。 她听见了顾言礼的闷哼声。 很疼很疼,撞到沈如霜头昏眼花,但是她还是坚持的说完了话。 “顾言礼,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有多在乎卫云露,我在乎我自己。” “你们既然觉得卫云露无罪,那我把监控视频放出来又有什么问题?你这么着急掩饰,只是在欲盖弥彰,所有人都只会看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你能遮住什么?” 她再抬手,这一次却被顾言礼掐住了手腕。 沈如霜冷冷一笑,抬起另一只手,趁着顾言礼没有防备,再度用十足十的力气扇过去。 啪—— 又是极其清脆响亮的声音。 这一回,沈如霜松开了手,退后几步,靠在墙面上,眼神冷冷看着顾言礼。 “顾言礼,你有想保护的人,我也想保护自己。”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大不了——” “我们鱼死网破。” 顾言礼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扇过的位置,又摸了摸自己被撞过的额头,抬起头,脸色阴沉的看着沈如霜。 卫云露脸色焦急的跑过去,扶住顾言礼:“如霜,你再怎么着急也不能打人啊,言礼他也不是故意这么对你的。” 顾言礼沉着声音说:“沈如霜,你这是在找死。” 沈如霜还是在靠着墙面地面,没有动弹。 她嗤笑着:“顾总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接着。” 顾言礼擦过嘴角,冷笑着点头:“好好好。” 他推开卫云露的手,准备着再度上前。 沈如霜知道,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做出选择,在一步步后退,并不打算出手阻拦。 没有人愿意接近彻底惹怒比赛投资商的选手,更何况沈如霜这个选手,没有任何资源和利用价值,不值得费心思深交。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庄玫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匆忙的脚步声,声音愤怒而严肃。 第137章 都得对顾言礼礼让三分 沈如霜慢慢抬起头,看着庄玫冷着一张脸从人群外走进来,眼神严肃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视线重点停留在她和顾言礼身上。 具体点,就是她的脖颈和顾言礼的脸颊上,这两个地方都有很明显的红色痕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庄玫脸色沉了沉,“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如霜还未说话,顾言礼忽而轻笑着说:“庄老师,这件事,您管不了。” 庄玫神情一变。 顾言礼背景优越,家族势力强大,他从事的是医生这个职业,与原来家族的产业并不相关,但是家中长辈疼他,在顾言礼毕业之前就开拓了医药市场,准备着顾言礼什么时候相通不干医生了,就可以立刻回家继承家业。 即使顾言礼没在自家公司发展,但是他还是拥有一部分家族企业的股份,甚至还可以归为大股东行列。 按照顾言礼的家世背景,不仅是庄玫,就连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办方都得给他三份薄面。 沈如霜眼神冷静,声线平稳:“庄老师,这件事,您就不要管了。” 她看着顾言礼,语调清冷:“他针对的是我。” 庄玫眉头狠狠皱起来,看向卫云露:“云露,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卫云露哪里能告诉庄玫,顾言礼和沈如霜是因为什么起了冲突,要是说了,她身上指定是要被泼上一层脏水。 只是庄玫的眼神太过犀利严肃,她也不由得撇开眼睛:“庄老师,那都是——” 顾言礼拉过卫云露的手腕,将卫云露拉到他身后,沉声道:“庄老师,和她没关系。” 一个两个都打哑谜,嘴巴都严实,庄玫气得脑袋有点疼。 “现在都几点了,赶紧回去,明天早上还要不要比赛了?” 顾言礼眸色沉沉的看了沈如霜一眼。 就算他再如何想替卫云露出头,也得顾忌着庄玫主评委的身份。 他的眸色渐渐幽深。 不急,他和沈如霜,来日方长。 顾言礼很快就拉着卫云露离开,卫云露匆匆忙忙的对庄玫说:“庄老师也早点睡,晚安。” 沈如霜低着头,抬脚要从庄玫身边走过。 庄玫忽而叹息一声:“沈如霜,脖子还痛不痛?” 沈如霜的心尖一颤,喉咙酸而紧。 她低声说:“我没事,您放心。” 庄玫走过来,站在她身前,沈如霜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偏过头去,用垂下来的头发遮挡脖颈间不堪的痕迹。 庄玫抬手,拉住她的肩膀:“别动,我看看。” 沈如霜僵硬着身体,任由庄玫用手掌撩开她的头发,打量着她脖颈上被手掌用力掐出来的痕迹。 庄玫拧眉,面上不忍:“顾言礼这个人眼高于顶,自视甚高,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如霜能明白,庄玫是心疼她的。 沈如霜敛下眼皮,轻轻点头:“我明白。” 只是,她只是一个高中生,又如何能躲避顾言礼呢? 更何况,还有一个—— 沈如霜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很多事情,慢慢抬起眼睛,眼睛猛地顿住。 看见那双眼睛的瞬间,沈如霜脑袋里的想法倏地消失。 那是邢知衍。 漆黑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暗沉深邃,只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情绪。 沈如霜不够了解他,却也见过几次邢知衍发怒的样子。 就如同现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藏着压抑的情绪,就像是猎人看见猎物一样,静待时机,一击毙命。 邢知衍在走廊那一头,脚步沉稳的走来这一头。 沈如霜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庄玫察觉到不对劲,头皮发麻,顿时就拦在沈如霜身前,沉声道:“邢总。” 邢知衍是比顾言礼还要恐怖的存在。 邢知衍是本次悦海钢琴大赛的主要赞助人,赞助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这里大部分的物资,大部分支出,都是出自邢知衍的口袋。 前一届,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办方就曾经邀请过邢知衍来赞助,做了许多功课,PPT做了一遍又一遍,但是邢知衍甚至都没有见他们的人。 直到这一届,有了卫云露参赛,所以是邢知衍主动说要来赞助的,原本主办方已经对他失去信心,打算另找赞助商。 那可是邢知衍,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知道邢知衍在工作方面严苛到极致,所以在邢知衍主动找上来后,主办方的人都要惊掉下巴,确认了好几次才终于相信那居然是邢知衍。 邢知衍出手大方,前几届选手都没有住过的六星级酒店,这一届选手住上了。 或许在部分选手那里,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住六星级酒店。 邢知衍在主办方那边的地位超然。 连顾言礼,庄玫都要让三分,更别提邢知衍。 庄玫对上他,底气更加不足。 原本离开的众人在看见邢知衍来的时候,都停住脚步,不远不近的、小心的看着热闹。 邢知衍站在了庄玫身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他没看庄玫,看的是沈如霜。 邢知衍来势汹汹,哪怕是个天生的傻子都可以看得出来。 可是主办方也三令五申的要求过他们务必照料好邢知衍,好好发展。 庄玫手掌心都出了汗:“邢总,有什么事吗?” “庄老师。” 沈如霜出声说话。 她是参赛的选手,怎么会不知道邢知衍在悦海钢琴大赛中的特殊性,庄玫确实是名扬海内外的钢琴师,但是也无法敌得过邢知衍。 这是她和邢知衍几人的事情,不该牵扯上庄玫,庄玫做到这种地步,她已经很感激了。 沈如霜走上去,反将庄玫拉到她身后。 “庄老师,你先走。” 庄玫皱眉:“沈如霜,你——” 忽然,只见邢知衍大步上前,猛地抓住沈如霜的下巴,另一只手拉住沈如霜的手臂,将她用力一扯,抬脚猛地踹开附近一间房间的门。 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如霜的耳朵一阵嗡鸣声,天旋地转间听到了庄玫和选手的惊呼声。 她的鼻尖都是邢知衍身上的味道,身体不受控制的被邢知衍拉着,脚步跟随着邢知衍而动,紧紧闭着眼睛。 随后,又是一阵巨大的关门声。 下一秒,她的后背被甩在墙壁上。 好在她早有防备,僵硬着身体,低着头,不至于被砸得后背和后脑勺发疼。 再睁眼,沈如霜面前一片漆黑,只看得见眼前的一片黑影。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一片。 她心尖猛缩,张嘴,却被眼前人硬生生的抓着下巴,动移半分都难。 “沈如霜,你学不乖。” 邢知衍朝她压过来,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沈如霜的一呼一吸之间,也都是邢知衍身上的冷杉味道。 她轻轻嗅着,闻到了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 是酒精的味道。 第138章 沈如霜,你好大的胆子 她皱着眉,艰难的说:“邢知衍,你喝酒了?” 邢知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哑着声音说:“我是不是说过,别让露露为难?” 沈如霜攥紧拳头,扯了扯唇角:“我怎么让她为难,我只是把监控录像放出来而已。” 邢知衍抓着她下巴的手越加用力,嗓音低哑,警告似的:“沈如霜,你好大的胆子,在我眼前,也敢动露露。” 平平无奇的声线线条,沈如霜听得心中发紧。 两人靠得太近,沈如霜甚至呼吸不顺畅。 她抬起手,手握成拳头,重重的砸在邢知衍的肩膀上:“放、松开!” 邢知衍不语,脚步向前挪动,完全将她禁锢在墙壁之间,她动弹不得,和邢知衍的身体贴在一起。两人的呼吸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邢知衍身上的酒精味道更加浓郁。 沈如霜有些狼狈的低下头,却又被邢知衍强制的抬高下巴。 沈如霜闭着眼睛,她清楚,只要她睁开眼,必定可以看见邢知衍的眼睛就在她眼前不远处。 她不愿意和邢知衍有这么近的距离。 这只会让她想起来前世被邢知衍养在床上的那些时光。 太混乱,太窒息。 邢知衍低头,慢慢逼近她,呼吸间的热气扑在她的脸颊上。 “沈如霜,你说说,我该怎么罚你?” “嗯?你说说看,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行使赞助商的特权?” 沈如霜的头皮发麻,呼吸都停止了,蜷缩的手中手指甲几乎都要钳进掌心里。 邢知衍在威胁她,用悦海钢琴大赛来威胁她。 邢知衍要如何做,如何替卫云露出头,沈如霜可能都会一一受着。 但是悦海钢琴大赛不一样。 那是她现在唯一一个可以彻彻底底将柯姗玫和卫云露摘清关系的途径。 她决定不能止步于此。 她要进入决赛,要和卫云露一起成为夺冠的热门选手。 邢知衍不能碰她的比赛。 绝对不能! 她知道,只要邢知衍出手,就算主办方再怎么刚正不阿、公平公正,也无法和邢知衍做抗衡。 这件事可能真的要就此终结,没有余地。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倏地睁开眼,看不清眼前的那一双眼睛。 她听见自己的嗓音微微沙哑:“邢知衍,我给你煮醒酒汤吧,你应该很久都没有喝过我煮的醒酒汤了,你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片刻,邢知衍都没什么动静。 沈如霜硬着头皮,低声说:“你是不是头又疼了?我给你按按。” 邢知衍还是没有动静。 沈如霜几乎都要以为邢知衍不接受她的讨好示弱时,邢知衍忽然松开了钳住她下巴的手,随后后退几步。 啪嗒—— 房间里的风光大亮,沈如霜无法适应,立刻闭上了眼睛。 闭眼时,邢知衍冷淡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我只给你半小时时间,半小时后,我要看见醒酒汤。” 沈如霜心里一松,睁开眼睛,看着邢知衍说:“不用半小时,我很快回来。” 沈如霜扭头冲出门。 一出门,就看见那群选手还在那里站着,庄玫也还在。 沈如霜一出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她,打量着她的全身,眼睛兴奋得要在她身上找到被邢知衍殴打过的痕迹。 庄玫走上来,拉着她的手臂左右看看:“沈如霜,你怎么样?他没做什么吧?” 沈如霜摇摇头:“我没事,但是我现在有要紧事,先不陪你说了,我先走了。” 她匆匆甩下这句话,抬脚离开,留下身后一众不明所以的人群。 沈如霜跑到酒店的厨房。 按理说,六星级酒店的厨房管理严格,外来人一般不许进入。 或许是邢知衍已经吩咐过,所以沈如霜进去的时候,只有一个厨师长拉着她问她是谁后,就把帽子和口罩递给她,让她戴上才能进厨房。 沈如霜一一照做,很快就在厨房里找到自己想要的食材和锅具,娴熟的煮起醒酒汤。 大约是十五分钟后,醒酒汤就好了。 沈如霜小心的倒进碗里,端着餐盘回到了刚刚那个房间门口。 她回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人了。 沈如霜也没敲门,直接就进去了。 在玄关处,她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身本身往后倒,微微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掌抬起来,搭在额角上。 沈如霜脚步轻轻的走过去,将醒酒汤放在他身前的茶几上,低声说:“还有点烫,你小心点喝。” 邢知衍的手指揉着额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沈如霜送人送到底,直接将醒酒汤的勺子递到邢知衍手中。 做完这一切,沈如霜走到邢知衍身后,将邢知衍还搭在额前的手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手。 她两只素白纤细的手轻轻搭在邢知衍的额角上啊,指腹压着邢知衍的太阳穴,慢慢的揉搓起来。 她给邢知衍按摩过很多次,自然清楚按哪里、用多大的力道,邢知衍会喜欢。 不用多想,沈如霜就已经进入状态。 她垂眸,看着邢知衍一点一点的将她煮的醒酒汤喝了下去,很快就见底。 沈如霜轻声问他:“醒酒汤好喝吗?头还疼不疼?” “专心点,别说话。” 邢知衍将已经空了的碗放回到茶几上,闭着眼睛,专心的享受她的按摩。 沈如霜如他所愿的闭上嘴,专心按摩。 第139章 我做错什么了? 沈如霜按了将近二十分钟,两只手已经非常酸涩,手指动一下肌肉都有些细微的颤抖,两条手臂长时间举在半空中,像有沉重的物件挂在手臂上,重得她都想立刻放下手。 沈如霜抿唇坚持了一会儿,实在是累得不行,她停了一会儿,低声问邢知衍:“好点了吗?” 她希望她的讨好示弱是有用的。 邢知衍和顾言礼不一样。 顾言礼尚且是被卫云露拴在手里的疯狗,还存有一些理智。 但是邢知衍就是一头没有任何人可以束缚的野兽,咬到口里是绝对不会松口,必定是要咬下一块肉、撕下一层皮才肯罢休。 现如今,她还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她真的只想和邢知衍、卫云露等人拉开距离,并不想现在就与邢知衍撕破脸。 邢知衍心尖上唯一一人就是卫云露,她这次公开监控录像,无疑是把卫云露放在火堆上烤,让她有了污名。 邢知衍和顾言礼会为了卫云露出头,在她的预料之中。 这件事情,是她冲动了,但是她不后悔。 她做事之前就已经知道后果。 但是她没有预料到顾言礼会当众殴打选手,桀骜不驯,目中无人。 邢知衍只会比顾言礼更甚。 她问出后片刻,邢知衍才回答,嗓音低沉醇厚:“继续。” 沈如霜皱了皱眉,只好再抬起手,手指指腹摁在邢知衍的太阳穴上。 又是十分钟过去,沈如霜的手臂已经是酸涩非常,每一动一下都感觉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咯吱咯吱的生锈声音。 她实在撑不住,松开了手。 她一早就看见邢知衍的眉头已经不是皱着了,反而是神色倦怠轻松,不像是被头痛缠绕着的病人。 她刚一松手,邢知衍却抬起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随后猛地一拉,将她的上半身拉低,拉近他的后背。 沈如霜来不及反抗,等到反应过来之后,自己的下巴已经隐隐约约靠在了邢知衍的肩膀上。 沈如霜眉间一跳:“你做什么?”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掌,邢知衍就更用力的攥紧她的手腕不放。 她咬牙。 只见邢知衍抬起拇指,指腹用力的摁在她手腕内侧中间的那两根筋上,随后压着她的手背,强迫让她的手掌张开,露出手掌心。 邢知衍的视线落在她的掌心上,嗓音很沉:“打顾言礼打得很用力。” 沈如霜抿唇。 她是很用力,所以直到现在,她打顾言礼的那两巴掌的手掌心还很红,和另一个手掌截然不同。 沈如霜抬起眼睛,眼睛里藏着些许压抑的愤怒,声音却平静:“他掐我脖子,我为什么不能打他?” 邢知衍甩开她的手,声音冷然:“你知道他为什么打你。”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沈如霜脸色微变。 邢知衍这是在提醒她,也是在和她秋后算账。 她的示弱和讨好,没有一点用处。 沈如霜站直身体,目视前方:“我做错什么了?” 邢知衍同样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转身,一双漆黑的眸子暗沉而深邃,冷淡的看着她。 “你能问出这句话,就说明,你还是没有知错。” 邢知衍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她的脖颈上。 顾言礼掐得狠,是存了一点真的想将她掐死的心,用的力气很大,应该是他全部的力气。 所以到现在,她细嫩白皙的脖颈上还残留着被用力掐过留下来的红痕。 看着就触目惊心。 可是邢知衍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沈如霜抿唇,固执的抬着下巴看他,丝毫不怵。 她脑袋里有很多想法。 知错? 她要知道什么错误? 是她自证清白还有错了? 若是做出这件事的人是卫云露…… 不对,邢知衍和顾言礼是根本就不会有机会让卫云露去做这种事,恐怕不需要卫云露开口,这两个男人就会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卫云露根本就不需要操心。 这就是云泥之别。 沈如霜自知区别,就更加感到无力。 她攥紧拳头:“那你想怎么样?” 邢知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茶几上已经空了的碗。 他的嗓音微哑:“你的讨好,确实有效果。” 沈如霜心头一动。 邢知衍转回头,眸色冷淡的看着她,薄唇轻启:“可惜。” 沈如霜来不及思考邢知衍的话语,就看见邢知衍抬起手。 这样的手势,像极了刚刚顾言礼要掐她的样子。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脚步后退,脚尖却不其然撞上沙发的一角。 猛然间,她身体重心不稳,脚踝一崴,眼前天旋地转,身体就重重跌在地上,两只手比脑袋的反应更加快,很快就撑住了沙发靠背,不至于让她的额头磕上去。 好在,这间房间的地面上铺了地毯,就算摔了,身体也没有多痛。 沈如霜缓了缓。 她想起来,刚刚电光火石之间,她看见邢知衍的脸色变也没变,神情冷静的看着她摔下去,一点点都没有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沈如霜还没有站起来,就看见余光里,邢知衍从沙发那头走过来,站在她眼前。 沈如霜心慢慢提起来,缓缓抬手去看邢知衍。 邢知衍敛下眼皮,微低头看着她,随后嗤笑:“你就这个胆子,吓坏成这样。” 沈如霜的脸上就像是挨了一巴掌。 羞臊。 她撑着沙发背要从地上站起来,邢知衍冷淡凉薄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没有让你站起来。” 沈如霜的脸色一滞,皱眉:“那你想做什么?” 话落,沈如霜还是想站起来。 至少,不能再让邢知衍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邢知衍忽然动了,走近了一步,抬手,摁住她的肩膀,强逼着她又坐回地毯上。 沈如霜挣扎了几下,却仍不能抵抗邢知衍这个一米八八男人的力气。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低着头,听着邢知衍低哑的声音。 “沈如霜,你最好审时度势,我没有那么多耐心看你闹腾。” 沈如霜心底一跳,抬起头去看邢知衍的表情。 男人此刻低着头,逆着从头顶撒下来的光,俊美的脸上晦暗不明,漆黑眸子更加深邃难辨,语调冷然。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如霜当然知道。 邢知衍要说的,就是让她别“欺负”卫云露、“别动”卫云露。 别动他邢知衍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沈如霜听见自己说:“只要你让卫云露离我远点,我和她就能相安无事。” 邢知衍收回手,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化,也不知道有没有将她说的话听进去。 离开之前,邢知衍说:“沈如霜,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沈如霜坐在地毯上,用力的攥紧地毯。 另一边。 卫云露半靠在床头,看着全初曼忙前忙后,又是给她掖被角,又是给她端茶递水的,简直是哭笑不得。 她轻笑着说:“伯母,我没事的,已经在医院里看过了,孩子也没事,都很好,您别担心。” 全初曼将保温盒里的鸡汤倒出来,递到卫云露的手中,闻言,无奈的瞪她一眼。 “那也得好好照顾身体,都落水了,这是我在家里给你煮的鸡汤,炖了有两个小时,温度刚刚好,你快点喝,别凉了。” 卫云露轻笑着接过鸡汤,一口一口慢慢的喝了下去。 全初曼看着渐渐见底的鸡汤,眼底有了笑意,可是突然想到什么,她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看到卫云露喝完鸡汤后,全初曼贴心的接过空了的碗放好,才皱着眉头开口: “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说,是沈如霜推你下去的。” 第140章 如霜也不是故意的 卫云露目光闪了闪,随后柔声说:“伯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全初曼疑心起来,就很难下去:“那是怎么样?” 卫云露轻声说:“我想,如霜也不是故意的,她年纪还小……” 全初曼皱眉,语气更急,疾言厉色:“哪里还小?我记得她已经成年了,你也不用替她解释,是不是我心里还能不清楚吗?” “这个沈如霜,从住进邢家开始我就看出她心思不正,你看看,果然和我想的一样,闹得邢家鸡犬不宁,现在离开邢家了,还是一样,真是阴魂不散、狗皮膏药!” 卫云露听得心里高兴,面上却摆出一副无奈和担忧的模样。 她倾身过去,拉住全初曼的手臂,用手掌轻轻拍打着。 “伯母,不用着急,我相信如霜长大了会变好的。” 全初曼语气肯定:“绝对不会,她心思不正,还偷偷喜欢阿衍,应该老早就打了嫁给阿衍的心思,贪慕虚荣,不知道本本分分,总异想天开。” 卫云露笑容淡了淡。 全初曼面色凝重:“这个沈如霜今天敢干出这种事情,以后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必须彻底解决才行。” 说着,全初曼忽然转身,轻轻拍打着卫云露的手臂,有些不争气的看着她。 “你也是,不能总是这么惯着沈如霜,你这么惯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踩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卫云露低下头,掩去眼底的颜色。 全初曼说:“云露,我知道你善良,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品行端正,事事周全,你应该对沈如霜有点防备心,不能再让沈如霜干出这种事情。” “不仅是你,还有阿衍也一样。” 卫云露脸颊微红。 她想起了游泳馆里她和沈如霜落水后,邢知衍和顾言礼都第一时间来救她,没有理会沈如霜。 而且邢知衍和顾言礼去救沈如霜,还是因为他们两个要兴师问罪才想起还有一个沈如霜在水里。 还有那枚说要送给心爱之人的保护符。 她从前会怀疑邢知衍的心意,但是今后,她应该都不会怀疑了。 邢知衍的心里,果然只有她。 她心里欢喜,低声说:“伯母,阿衍对我很好的。” 全初曼抬起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无奈道:“这就叫好了?才哪到哪?” 卫云露羞赧的抿唇,没有说话。 全初曼的声音冷了冷:“有些话,你不方便说,那就我来说。” “今天,我就要让阿衍给个交待,绝对不能再让沈如霜出现在周围了,必须做个了断。” 卫云露将脑袋依靠在全初曼的肩膀上:“我听伯母的。” 全初曼冷冷的想。 要知道,卫云露肚子里的孩子,是邢家的宝贝金孙。 沈如霜动了卫云露,和动了邢家的宝贝金孙有什么区别。 既然沈如霜已经做到了这一步,那就真的不能再留了。 全初曼目露狠色。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铃就被人摁响。 卫云露猜出门外的人是谁,脸颊更红:“应该是阿衍回来了。” 全初曼拍拍她的手臂,将她扶着躺好,又贴心的将被子拉上,温声说:“你明天就要复赛了,好好准备,我和阿衍说说话,之后一定给你一个说法。” 卫云露绵软的笑着:“好,谢谢伯母。” 全初曼转身走了,拉开门。 正是邢知衍站在门外。 邢知衍见母亲脸色不好看,又是从卫云露的房间出来,他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事情。 全初曼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越过他:“跟我来,今晚别打扰云露休息,我有事和你说。” 邢知衍跟着全初曼进了一个无人的空房间。 全初曼甚是气愤的坐在沙发上,抬眼瞪着她一向以来都引以为傲的儿子,冷声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云露订婚?这件事情要赶紧定下来,别等到云露都大肚子了,才想着办婚礼。” 邢知衍只说;“我有安排。” 全初曼面露不喜:“什么安排不能说给我听?你应该好好珍惜云露这个好姑娘,人家大老远过来,你别苛待她。” 邢知衍嗯一声:“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全初曼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沈如霜的事情,你不就是委屈了云露,我现在来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彻底解决沈如霜?” 邢知衍漆黑的眸子沉沉的看向她,沉声道:“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 全初曼不耐的抿唇,“没人,是我要要个说法,不可以吗?!” 第141章 邢知衍喜欢的竟是卫家的女孩 邢知衍薄唇轻抿,没有再说话。 全初曼皱眉说:“沈如霜喜欢你,你不会看不出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邢知衍却突然想起来当初沈如霜还在邢家时的事情。 那时候,邢凡柔在沈如霜的房间里发现一本写满了他名字的本子。 他原本以为还会看见沈如霜羞红的脸颊,没想到沈如霜冷静果断的撕烂本子。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将那天晚上沈如霜的眼神还有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 “以前,是我错了,我喜欢错了人,是我瞎了眼,是我不要脸的喜欢你。” “我知错,我也会改。” “但是,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起这种恶心的心思,绝对、绝对和你保持距离,以后,都不会再冒犯你。” 沈如霜的眼睛太冷静了,没有羞赧,只有急于撇清关系的冲动。 或许是因为年纪还小,邢知衍还轻易就从沈如霜冷静的眼睛里看见她眼底的忌惮和恐惧,还有埋在眼底深深的恨意。 她在忌惮什么? 又在恐惧什么? 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这两种情绪,不是对当时还在场的卫云露和邢凡柔的,只会是对着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向看得清楚的邢知衍也想不明白了。 他扪心自问,沈如霜在邢家的几年时间,他对沈如霜也算不错。 邢知衍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沈如霜对他的恨意又是从何而来。 沈如霜的变化不仅仅是对他的,几乎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她的变化。 邢知衍眸光微动,淡声道:“您想多了,我和沈如霜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全初曼眼神有些着急:“沈如霜对你的心思这么明显,你还要替她遮掩吗?你都要和云露结婚了,云露都有孩子,你应该快点解决这个麻烦,不要再让沈如霜再做出什么事情。” 说着,全初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要是邢知衍还不下手,那就轮到她了。 要是她来出手,沈如霜要受的苦就要多了。 邢知衍掐了掐眉心,眉宇间有些倦怠,哑声说:“知道了,您别操心。” 全初曼看着眼前这个儿子,眸光微动。 邢家家大业大,人也多,邢知衍的父亲邢鸿博就有好几个兄弟姐妹,表的、堂的也有不少,平时过年过节邢宅里就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她刚结婚那时,就曾经领教过邢家人的数量。 再后来过了几年,邢知衍出生了,她抱着几个月大的邢知衍回邢宅过年时,就瞧见了很多很多的孩童,和邢知衍差不多的年岁。 那时候,她就有些警惕。 邢家家大业大,但是邢家人多,孙子辈更多,家业分到每个邢家人手中的分量就少了。 在邢老爷子那里,有两个发妻生的儿子,后来的一儿一女分别是第二、第三任妻子所生,邢鸿博就是第三个儿子。 邢老爷子更尊重发妻,连带着对发妻生的两个儿子也更加宠爱,邢鸿博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所以才会被打发到国外。 邢鸿博两个同父异母的两个哥哥总是明里暗里的排挤奚落,就连她和两个妯娌间的关系也不算好。 邢鸿博在邢老爷子心里的地位不仅比不上那两个哥哥,就连能力也比不上,根本就争不过。 一切转折,就是她生下了邢知衍。 出于对儿子的筹谋,邢知衍一出生,她就以工作繁忙为理由将邢知衍养在邢老爷子膝下。 她想得很清楚,邢老爷子已经和第三任妻子离婚,只身一人住在邢宅,若是让邢知衍在他膝下长大,说不准还能建立些感情。 像她这样做的有不少人,所以一开始邢老爷子膝下不只有邢知衍一个孙子,还有好几个。 不过好在,邢知衍的天分远远超过其他孩子,很快就引起了邢老爷子的注意。 在邢知衍十岁后,邢老爷子就已经隐隐透露出要让邢知衍成为家族继承人的意思,还将其他的孩子一并送回到父母跟前,表示不会再照看。 邢知衍也争气,不论是学业、爱好、品行,都是上等,不用她多加管束,就已经是人中龙凤,远超同龄人一大截,鹤立鸡群的同时也自谦内敛,没有一处不完美、不符合邢老爷子心里对于继承人的要求。 在邢知衍一手创立起云延科技后,邢老爷子已经不顾反对,坚持在立下遗嘱,在白纸黑字上表示邢知衍将在他死后继承绝大部分遗产,并且会将邢氏集团全权交由邢知衍来管理。 这是天大意外之喜。 全初曼对这个儿子是有亏欠的。 从小,别的孩子都养在亲生父母膝下,邢知衍却是从小养在爷爷膝下,父母在国外工作,从小到大连面也见不到几次。 全初曼知道,邢知衍儿时对她和邢鸿博还有些许眷恋,总会在她离开时,红着眼睛看他们离开的车辆。 但是慢慢长大,邢知衍对她和邢鸿博的雏鸟心理也没了,总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天天期盼着父母回国看他 见面了也没有话说。 三人之间的关系竟是不像父子母子。 因此她也更加愧疚,也更想弥补邢知衍。 可是邢家是百年富贵之家,邢知衍又从小在掌权人邢老爷子膝下长大,又不缺什么物件,更不会缺钱。 她一时间也没能想到可以弥补邢知衍的东西。 她和邢知衍的父亲结婚,是两家的长辈定下来的,有利益和姻亲牵连,两家人的关系、还有夫妻间的关系就更亲密。 她和邢知衍的父亲并没有多少感情,说是夫妻,更贴切的说法其实是合作者,平时在众人面前相敬如宾,相互扶持。 私底下,她已经不知道处理过多少自己丈夫的小三小四,有些被丈夫包养在外的情人甚至还会找上门来。 这些年她和丈夫邢鸿博在国外打理邢家在国外的产业,没了长辈在身边束缚,邢鸿博更加肆无忌惮,养在外头的金发蓝眸的女人都怀了孩子,甚至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生了下来。 她闹过哭过,没用。 邢鸿博说早就厌倦了她,她人老珠黄,已经没什么吸引力,外边的女人新鲜年轻,滋味好,现如今的她永远比不上二十多岁的姑娘。 闹过一轮,全初曼想通了,只要邢鸿博别把私生子带到邢老爷子面前,别让私生子认祖归宗,别让私生子占了邢知衍的位置,那就都好说。 全初曼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和邢鸿博的婚事是父母定下来的,结婚前,她和邢鸿博只见过三次,没有一点点感情。 或许结婚后的一段时间,新婚燕尔,他们之间确实有一点感情,但是也消磨殆尽了,剩余的只有不耐烦和不理解、还有声嘶力竭如同泼妇。 她和邢鸿博的婚姻,早就鸡毛一地,没有温情港湾可言。 全初曼想过,自己受过婚姻的苦,就别让自己已经亏欠了的儿子再受了。 她想让儿子挑个自己喜欢的,不用受到家族之间联姻的困扰。 她也想过,可能邢老爷子不会答应,但是她愿意为了儿子试一试。 万万没想到的是,邢知衍喜欢的竟是卫家的女孩。 第142章 怒发冲冠为红颜 卫家的女孩好啊,家世虽比不上邢家,但是也是底蕴丰厚的家族。 算起来,邢老爷子也曾经将卫家列为可联姻的对象。 卫家里的女儿,又以卫云露为首才气出众,颇具美名,自己又能只身跑到国外修学钢琴,回国时,是带着一身荣耀回国。 邢家与卫家相配。 她听过风声,说是邢知衍和卫云露在高中起就已经在偷偷摸摸的恋爱,是彼此的初恋,十分相爱,即使分开几年,对彼此的情意也没有减少。 邢知衍和卫云露,既相爱,家世又门当户对。 强强联合,甚为般配。 当她知道邢知衍找的女朋友是卫家卫云露,心里是真高兴。 高兴于邢知衍对卫云露是真心喜欢,也高兴于卫云露的家世已经过了邢老爷子的眼,足够与邢家相配。 两全其美,天定的姻缘。 唯有一点不好。 那就是沈如霜。 全初曼厌恶自己的婚姻,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厌恶婚姻中的背叛。 邢鸿博年轻帅气,又出身名门,言语谈吐与其他男人不一样,她也曾对邢鸿博春心萌动,期盼着她能和邢鸿博一生一世一双人,没有旁人插足。 可惜事与愿违,邢鸿博在他们结婚没到半年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她体会过撕心裂肺的感受,体验过婚姻支离破碎的迷茫,她不愿意让邢知衍和卫云露也遭受这样的事情。 既然她作为亏欠了邢知衍的母亲,就应该为邢知衍分忧。 她给沈如霜一周时间,如果一周后沈如霜还是阴魂不散,那就不要怪她了。 全初曼眸色闪动着,掩去眼底心惊的颜色。 她抬眸时,眼神变得温和:“阿衍,我是你妈妈,我希望你的婚姻能一直恩爱顺遂,别走妈妈的老路,你能明白吗?” 她抬手,拍了拍邢知衍的肩膀:“阿衍,云露受了委屈,你要记得安慰安慰,她是孕妇,孕妇情绪总是不稳定,你要随时关注,别让云露把情绪都憋在心里,憋坏身体就不好了。” “云露第一次怀孕,你也是初为人父,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邢知衍嗯一声:“谢谢妈。” 复赛的那天早上,沈如霜早早就起了床,思考复赛的内容。 复赛的内容早在初赛结束的当天就已经宣布,还是和初赛一样的赛制。 选手可以选择已经他人已经创作出来的曲目,也可以弹奏自己创作的曲目。 同样是淘汰一半人,也就是只剩下三十二个人进入决赛。 初赛和复赛不一样,复赛选手的实力已经被筛选过一轮,比初赛更难应付。 这一回,她得谨慎,不能再这么莽撞。 其实沈如霜有些头疼。 出于不想被人过度关注、以及不想暴露实力从而被卫云露针对的原因,她不想在决赛之前冒尖,这次复赛,她同样想要想要藏拙,刻意掩藏自己真正的实力。 再加上被淘汰选手钟宜年在网络上大肆叫嚣她是走了后门才能进复赛,舆论压力大,她更应该藏好实力,免得排名突飞猛进,更加招人怀疑。 但是这藏拙是最难的事情。 初赛时,沈如霜没能正确把握比赛难度和其他选手的实力,刻意弹错去掉,刻意选择了一个并不出彩的曲目弹奏,所以就掉落在堪堪进入复赛的最后一名。 既要隐藏实力,又不能掉出进入决赛的名次。 实在是有些难以把握这个标准。 沈如霜近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直到到了比赛的候场室里还在想这个问题。 沈如霜进入候场室里时,只有几位选手已经到了,候场室空空荡荡的。 她很自觉的坐在角落的位置,角落的位置清静自在。 临近复赛时间,选手们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复赛的比赛名次在比赛前十分钟会公布,沈如霜看见自己排在第一位时有些惊讶。 她原本还想着听听其他选手的演奏来判断自己该藏拙藏到哪种地步。 但是她排在第一位上场,就没办法参考了。 沈如霜听到广播喊自己名字的时候,慢慢的吐出一口气。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少绝对不能在复赛就被淘汰。 沈如霜是从座位最后一排后面的通道过去的,后面的座位光线不是很充足,起先她还低着头看地面,后来才抬头。 然后眸光一顿。 只见候场室的大门有人姗姗来迟,外头洒进来的白光落在两人背后,两人本就长得郎才女貌,现下更是添上几分的缱绻柔和,称得两人更加金童玉女、好不般配。 是邢知衍和卫云露。 自从两人进来,候场室里的许多人就都将目光放在两人身上,随即不自在的转开视线。 谁还不知道昨晚顾总怒发冲冠为红颜的事情,心里都存着浓浓的忌惮,现下更是连眼神都不敢放在卫云露身上,只能噤若寒蝉。 沈如霜平静的收回视线。 要想走到表演室,就必须经过邢知衍和卫云露走向座位的那一条道路。 所以避无可避,沈如霜和他们二人擦肩而过。 第143章 中庸 这一回,三个人都没有抬起头。 沈如霜脸色平静的与两人擦肩而过,她抬起头看着通往表演室的门口。 进入候场室的门口和通向表演室的门口相邻,沈如霜抬眼就可以看见入口的门又走进来一个贵妇人。 贵妇人的脚步似有些匆忙,低声说着话:“小心点,别走这么快。” 沈如霜的脚步停下来,和这位贵妇人对上眼。 那是邢知衍的母亲,全初曼。 她亲眼看着全初曼原本温和苦恼的眼神猝然变得锐利阴沉,一双美目嫌弃鄙夷似的将她上上下下看过一遍。 “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如霜平静的说:“好久不见。” 全初曼冷嗤一声,抱着手臂,眸色冷冷的瞧着她:“沈小姐,我记得你住在邢家时,穿的衣服最低也是上千元,怎么?离开邢家后的生活过得是不是不太好,穿的衣服看着像是地摊货。” 参加悦海钢琴大赛的选手每到比赛那一日,就会穿得格外隆重,男人穿的以深色西装为主,女人都穿着漂亮的礼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头发精心的挽起来。 唯独沈如霜,不管哪一天,都只穿着朴素的T恤和牛仔裤,素颜朝天,一头黑发只是简单的绑个高马尾,再无其他。 沈如霜站在一群精致的选手中,实在是像个丑小鸭,格外不入眼。 候场室里的氛围有些安静诡异,全初曼的声音传得全场都能听得见。 顿时,就有不少人去看沈如霜,眼神有些异样。 虽说全初曼说的有道理,谁都看出来沈如霜穿的是地摊货,换做任何人,可能都会泯然众人矣,会一股穷酸味。 但是沈如霜气质清冷,如泠泠泉水,即使这样穿着,廉价的T恤也没有将她的气质掩盖下去,再加上那张明眸皓齿的小脸,就更是不一般,像极了偶像剧里贫穷努力的小白花,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小白花。 所以,即使一身朴素打扮的沈如霜站在打扮仔细的选手中也没有落了下风,还刚好相反的是,沈如霜因为特殊,还格外突出,这是诸位选手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因为他们都不甘心被一个高中生比下去,所以才没有讨论这件事情。 他们自然乐意看着有人刁难沈如霜,也就没有开口。 他们悄咪咪的看着沈如霜,期待看着沈如霜羞愤的样子。 可事实没有想他们想的那样,沈如霜脸色平静:“我本来是人,穿什么衣服都是人,但是有的人不一样,得穿着精贵的衣服才像个人样,有的人更不一样,穿再贵的衣服,也变不了人。” 全初曼的脸色一变。 这个沈如霜就是在内涵她,说她不是人。 好一个沈如霜。 全初曼冷笑着说:“伶牙俐齿,这么聪明,怎么还在排在最后一名?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亲手做才好,走歪门邪道得到的复赛名额,拿到手也拿不安稳。” 沈如霜的眼睛微眯。 全初曼说的是网络上有人举报她走后门的事情。 她不由得想笑。 难道全初曼还以为她会受舆论影响,或者她会被其他人的三言两语影响心情? 真是可笑。 沈如霜牵起嘴角:“拿不拿得稳,您待会知道了,现在说出口,待会要是被打脸了,我也会心疼的。” “沈如霜。” “如霜,别这样说。”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声音低沉而醇厚,青天白日听得也会让人周身泛寒气,另一道声音柔美娇媚,带着些许焦急,更令人怜惜。 沈如霜朝声音来源处看去一眼。 邢知衍眸色沉沉,卫云露抿着唇,很是焦急的模样。 卫云露低声说:“如霜,你不认得伯母了吗?这是阿衍的母亲,我觉得对长辈要礼貌。” “不用了,”全初曼冷声说:“要是她能听进去,也就不是沈如霜了。” 沈如霜讽刺一笑。 广播又催促了一遍,催她赶紧上台。 沈如霜也没再和他们纠缠,抬脚走进表演室内。 表演室还是初赛那间,台下只有评委,观众席上没人,和初赛那天很不一样。 初赛那天,除了她的选手都已经坐上选手席上,而且那架钢琴也坏了。 这一次,台下很安静,没有异样的眼神和讨论,这次钢琴也已经被修复。 沈如霜站在台上,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就坐下钢琴椅上。 沈如霜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能让她保持中等位置的办法。 她挑了一个较为简单的曲目,这是一首经典曲目,是每一个学钢琴的人都要学会的。 想要学会非常简单,但是想要弹好、弹到最妙处上,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这么些年,也没有几个钢琴师能得到创作者的几句赞美。 沈如霜对这首曲目很熟悉,熟悉到就连眼高于顶的、吝啬于赞美的柯姗玫也对她连连称赞。 “沈如霜,你绝对不一般,这首曲子没多少人能弹到你这种地步,居然每一个妙处你都能弹到位。” 想到柯姗玫,沈如霜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听见庄玫的声音:“沈如霜,开始吧。” 沈如霜立刻回神,凝视着眼前的钢琴。 她决定弹奏这首曲目,将一半的妙处弹出来,不至于太完美,也不至于太平庸。 这样,应该也算得上是中庸,不至于拿到高分,也不至于拿到低分。 沈如霜的双手放在钢琴键上,手指轻轻向下压。 很快,一段流畅的钢琴曲调蜿蜒而婉转的出现。 庄玫听着,眼底有些诧异。 她真的没有想到沈如霜居然会弹这首曲子。 她的眉头皱起来。 这首曲子学起来简单,但是真的想完美展现曲目的妙处,却是很难很难。 就是连她自己,也是学了钢琴十几年后才能完完全全学会。 沈如霜年纪轻,才是高中生。 这样的年纪,若非天才,是绝对不可能将这首曲目弹得出众。 很明显,通过沈如霜初赛的表现,庄玫就知道沈如霜绝对不是钢琴天才,是绝对不可能将这首曲目弹得出众。 她和其他评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惊疑之色。 沈如霜为什么要选择这首曲目? 庄玫的眼底有些失望。 按照沈如霜初赛的实力,如果她复赛弹了这首曲目,大概率只会拿到一个低分,是不可能进入决赛。 如果沈如霜挑一个其他任意的曲目,都不可能是这个结果。 沈如霜糊涂了。 对于庄玫等人的想法,沈如霜一概不知,她沉浸于钢琴键的跳跃,还有耳畔空灵婉转的钢琴声。 沈如霜同时在心里计算着。 其实她打算在钢琴曲的后半段再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出来,在评委听前半段听得得无趣时,在快结束打分时给评委一个惊喜,这样分数也能高一点。 沈如霜计划得很好,但是总有意外发生。 在空灵蜿蜒的钢琴曲中,观众席后的大门忽然发出巨大的声响。 砰! 是有人从外面踹开门,门受到重击,狠狠砸在墙面上。 第144章 黑幕 伴随着门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怒吼:“沈如霜,你还敢来比赛?!” 动静来得突兀,声音又极其响亮,在悦耳的钢琴曲中出现实在是刺耳。 沈如霜无可避免的被影响,心尖一跳,手腕下意识的一抖。 好在她及时稳住,才没有让钢琴曲脱离原来的轨道,曲调也没出现失误。 沈如霜的手指和手腕没有停止,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在钢琴键上跳动,钢琴曲平缓丝滑的游出来。 庄玫顿时站起来,转身看去。 只见一个男人,也就是钟宜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表演室的后门,在关键时刻冲出来,企图打断沈如霜比赛。 遥遥看着,钟宜年满脸愤怒,手中还举着一个长有两米的红色灯牌,灯牌上只有两个字。 “黑幕” 两个红色字体发着极其亮的光芒,表演室里的灯光本就暗淡,主要集中在台上表演的人,观众席那头更是昏暗,这就导致这两个红色的“黑幕”极其显眼。 钟宜年面目狰狞的看着台上的沈如霜。 都到了这种时候,他已经闹到了这种地步,可这沈如霜居然还视他为无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甚至,沈如霜居然还能像处在无人之境一样,毫无妨碍的弹钢琴。 钢琴曲抑扬顿挫,悠远绵长,他一听就知道沈如霜弹的是哪首曲子,不仅能听出来沈如霜弹的是哪首曲目,还能听出沈如霜弹得四平八稳,没有一点点影响。 评委们包括庄玫也都注意到了,眼神一变。 他们还以为沈如霜会惊慌失措的停下演奏,没成想沈如霜如此稳当,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仿佛她没听见钟宜年闹出来的动静一样。 就连他们这群评委也会受到钟宜年的影响。 庄玫看着沈如霜的眼神渐渐变得肯定,其他评委看着沈如霜的眼神也慢慢变了。 他们对视几眼,决定将钟宜年交给保安,他们自己则是又坐下来,提起十二分的专注,认真听沈如霜的演奏。 沈如霜选手尚且可以专注,他们作为评委,不能落后,得给选手一个公平公正的表演环境和一群专注评分的评委。 看着一个个评委将他视作无物,钟宜年的怒火瞬间就飙升到顶点,猛地怒吼:“沈如霜,你怎么还有脸继续比赛!” 这道声音几乎都要压过沈如霜演奏的声音,评委们原本还专注沈如霜的演奏,都被吓得心里一跳。 庄玫的脸色变得很臭,第一时间去看沈如霜。 还好沈如霜镇定自若,毫无波动,钢琴曲调还是很稳当。 庄玫心里稍稍安了一口气。 “你们这群评委,还有主办方,自诩公平公正,干的全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有我在这里,绝对不会让沈如霜进决赛!” “悦海钢琴大赛有黑幕,谁能给我做主!” 庄玫无视钟宜年的怒吼,给保安处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我们很快就到。” 庄玫皱眉:“你们快点,别打扰到选手比赛。” 按照比赛规定,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选手都只有一次比赛机会,没有例外。 也就是说,沈如霜不能再重新开始,只能赌这一次。 庄玫心里着急,担忧沈如霜会因为钟宜年受到影响,没办法好好完成。 钟宜年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很大,甚至连候场室里的选手们都听见了,纷纷跑过来,站在连接候场室和表演室的门口,探头探脑的看着。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观众席后面的闪亮的灯牌和举着灯牌的男人。 看清楚男人的脸和灯牌上的字后,他们脸色一变。 钟宜年居然还没有放弃。 顿时,他们有些幸灾乐祸,看好戏般看向台上的沈如霜,低声与旁人交谈着。 出乎意料,沈如霜居然还在台上安然无恙的弹奏。 卫云露站在表演室角落,身侧是邢知衍和全初曼。 她抬眼,仔细的看了邢知衍一眼。 邢知衍虽然把眼神放在台上沈如霜的身上,但是眸色很淡,没有什么情绪,就像是很随便的一眼,并不在意的模样。 卫云露就松了口气,就听见耳侧的全初曼说:“这个沈如霜,怎么别人就没什么事,一轮到她,就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我看啊,这个沈如霜说不定真是走了后门,手段不一般。” 卫云露佯装体贴的说:“再看看吧,说不准有什么误会。” 全初曼哼一声:“有什么误会,沈如霜钢琴都没认真学过,就敢参赛,还通过了初赛,说出去谁会相信?” 卫云露抿抿唇,没再说话。 她再抬头看了一眼邢知衍,见邢知衍的眼神还是虚虚的看着沈如霜的方向,心里不喜。 她拽了拽邢知衍手臂的衣服布料:“阿衍,我们进去吧,这里吵,我有点难受。” 全初曼一听,心惊了一下:“哪里难受?我们赶紧进去坐着。” 邢知衍不置可否。 卫云露如愿以偿的拉着邢知衍走进去。 保安来得很快,十几个保安前仆后继的扑过去,硬生生将钟宜年摁在地上,将灯牌抢过来。 钟宜年被困住手脚,嘴巴还是在呼喊着。 为确保钟宜年不再出声,保安当即立断的捂着钟宜年的嘴巴。 第145章 闹事 即使面对十几个保安,钟宜年还是猩红着眼睛,在地上、在保安的手中扑腾着,拼命挣扎。 哪怕是十几个保安居然一时间也没办法完全控制住钟宜年的动作。 钟宜年就算不能说话,闹出来的动静也不小。 钟宜年的动作混乱疯狂,挣扎得厉害,保安有顾忌,担心伤到他也没有用全力,这就导致钟宜年有时会从保安的手底下挣脱出来。 他的嘴巴就没有人堵着,冲着舞台怒吼:“沈如霜进复赛有黑幕!评委和沈如霜勾结,有黑幕!” 钟宜年的怒吼声几乎将沈如霜的钢琴声掩盖。 看好戏的一群选手发出一阵惊呼声,眼冒精光,更为幸灾乐祸的甚至想要拍手鼓掌,大夸一句骂得好。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不绝于耳,还有钟宜年那头闹出来的动静,沈如霜演奏的钢琴声都没有足够安静的环境让 庄玫的脸色更臭,嘴唇不耐烦的抿着,直接给保安队长打去电话。 保安队长气喘吁吁,姿态卑微,“我们立刻处理,请您放心,我们立刻把他拖走,我不会再让他打扰。” 庄玫皱眉,转着手中的钢笔:“现在就拖走。” “是,是,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保安队长咬牙看着还在不停挣扎的钟宜年,对同事使了一个眼神。 同事心领神会,立刻扑过去,将钟宜年死死的压住,两只手掌毫不留情的捂着钟宜年的嘴巴,确保钟宜年不会再发出声音。 台上,沈如霜面色如常,手指翻飞在钢琴键上跳动,钢琴声流畅而悦耳的飘出来。 从外人的角度看,她似乎并没有受到钟宜年的任何影响。 但是只有沈如霜自己知道,她的两个掌心已经出了一些细密的汗。 突如其来的钟宜年将现场的秩序闹得一团糟,嘶吼声、碰撞声,还有台下众人的议论声,无一不是打扰钢琴声的因素。 钢琴声本身就应该安静的听着,评委也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对她的演奏进行评分。 有了钟宜年这一遭,就算她的钢琴声再怎么平稳,就算评委再怎么仔细的听着她的演奏,再怎么公平公正,也总是会受到这些杂音的影响,从而影响到她的评分。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庄玫的脸色才这么凝重。 沈如霜懂,所以手掌心才会出汗。 闹到这种地步,原先的计划已经不能再继续了。 但是就算沈如霜脑袋里快速的想着应对之法,也没有表现在脸上和动作上,在众人看来,她一直冷静自持,丝毫不将钟宜年放在眼里。 在再一次听见钟宜年的嘶吼声时,沈如霜抬起眼睛,眼神冷静,落在半空中。 庄玫抬头看着沈如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摇头。 谁都没有想到钟宜年会出现在这里,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确实想给沈如霜一个公平的比赛环境。 但是她刚刚听了沈如霜演奏的曲子,很平凡,没有亮点。 中规中矩的演奏,只能拿到中规中矩的分数。 中规中矩的分数也是建立在安静的、评委可以专注的倾听演奏的环境里。 即使钟宜年已经被保安控制住,但是钟宜年这一出毫无疑问的影响了评委的判断,分数只会更低。 沈如霜复赛的成绩,恐怕不会理想。 大概,是进不了决赛了。 可惜了,如果钟宜年没有出现,沈如霜的实力还是可以进入决赛的。 庄玫拿起笔,正要在评分细则表上的第一栏落下一个不算高的分数时,台上的演奏忽然有了很细微的变化。 虽然细微,但是足够震撼。 她顿时抬起头,眼神诧异。 台上,沈如霜的脸色依旧平静如水,手上的动作和先前也没什么分别。 庄玫的音感很好,所以即使再细微的变化,她也可以听得出来。 沈如霜的这首曲目,学会是很简单的,但是要想弹到妙处、弹得完美,是很难很难的,很少有人可以做到。 看着沈如霜,庄玫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看得出来,沈如霜手里出来的钢琴曲已经变了。 虽然表面还是如同以往,但是每一处细节、每一处需要表达出来的妙处,沈如霜都演奏出来了,接近完美。 就像是表面无波无澜的海面,底下已经掀起了波澜壮阔。 浪花漂亮得过分。 沈如霜弹得过分好。 这样的变化,不只是庄玫感受到了,还有其他的评委,以及底下刚刚还在看好戏的其他选手。 他们看着沈如霜的眼神都变了。 沈如霜端坐在钢琴椅上,脑袋清楚的将想法表达在手上,表达在钢琴键上。 原本她计划着在下半段才将真正实力表现出来,但是事发突然,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她百分九十的概率不会进决赛。 只能临时的更改计划。 除开已经演奏出来的片段,剩下接近五分之四的片段,她都没有再掩藏实力。 沈如霜闭上眼睛。 她不需要看钢琴键,只用感受手指的力道和速度,就可以将一首接近完美的钢琴曲演奏出来。 观众席后头闹事的钟宜年已经被保安队拉走。 台下,刚刚还在幸灾乐祸的选手们脸上都没了笑容,表情凝固,没有了往日对沈如霜的高高在上,甚至眼神中还有几分狼狈。 他们自诩天赋异禀,自诩强于沈如霜。 可现在沈如霜演奏出来的曲目无疑像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他们脸上。 他们互相对视着,看出了彼此眼底的忌惮和惊疑不定。 这首曲目,他们都会。 但是像沈如霜弹到这种程度,他们做不到。 卫云露还坐在位置上,唇角还噙着温柔的笑。 听着外头的动静和众人的议论声,她心里嗤笑着。 她刚刚站在台下听了一会儿沈如霜弹奏的曲子,也看了评委的表情。 按照她的经验,她听得出来,原本沈如霜弹得就不怎么样,加上有人闹事,沈如霜的分数肯定低,是绝对进不了决赛的。 她眼底轻蔑,眼角挂上些许讽刺。 亏她还以为沈如霜还能在决赛上和她一决高下,现在看来,是她高估沈如霜了。 沈如霜连和她一决高下的资格都没有,没有实力,也没有运气。 卫云露将手搭在邢知衍的手臂上,邢知衍此刻拿着手机在看工作信息,察觉到卫云露的动静,微微侧过头。 “嗯?” 嗓音低沉醇厚,这道声音更是好听,听得卫云露心里又是一跳,脸颊有些热。 她温声道:“待会我们去安慰安慰如霜,好不好?发生这种事情,如霜心里也不好受。” 邢知衍没有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听你的。” 全初曼皱眉道:“安慰沈如霜干什么?没必要,你们做好你们自己的就行。” 全初曼拽过卫云露的手臂,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还是舍不得凶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你难道忘记沈如霜对你做过什么事情了吗?你这样做,只会让沈如霜蹬鼻子上脸,以后她只会越来越过分,没必要去安慰。” 卫云露抿唇不语,面上似乎还有点不忍心。 全初曼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你让阿衍去安慰她,难道不怕她再缠上阿衍吗?你不知道沈如霜对阿衍的心思啊?就这么傻,以后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卫云露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伯母……” 全初曼盖棺定论:“好了,我说好了,你们都别去找沈如霜,在这里好好待着,别管她。” 卫云露的眸光闪了闪,低声道:“好。” 第146章 沈如霜的天赋比她的高 当台下选手的讨论声停止、周围重新回归安静时,卫云露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直到因为周围过于安静,她听见了沈如霜演奏的钢琴曲。 听了没几秒,卫云露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是已经被认定成拥有绝对音感的天才,对音调的把控以及辨识是许多人都赶不上的。 正因为她的绝对音感,所以才会立刻听出沈如霜钢琴曲里的不同。 没听错吧? 卫云露转头,呼吸加快,紧盯着看着通往表演室的门口。 是换人了吗? 沈如霜怎么可能有这种水平? 就算是她,也没有在沈如霜这样的年纪达到这样的水平。 卫云露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的时间。 确定从沈如霜表演开始到现在还没到三分钟,她的表情瞬间就变得晦涩不明。 按照沈如霜弹的那首曲子,三分钟时间肯定还没有结束,也就是说,现在还在弹的确实是沈如霜。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沈如霜怎么可能有这种水平。 “云露,你身体还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要先上去休息休息,反正你还得过两三个小时才上场,时间还来得及。” 耳侧忽然传来全初曼的声音,卫云露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笑来。 “没,我没有不舒服,只是在担心如霜。” 全初曼眉眼无奈的拍拍她的手背:“你啊,你这么对她,她可不会这么对你,别傻了姑娘。” 卫云露僵硬的点点头,算作回应。 其实她都没听清楚全初曼在说什么,她的耳朵一直都在听沈如霜的演奏,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就听不进去全初曼说的话。 沈如霜的演奏实在是太好了,好到让她嫉妒,让她慌张。 卫云露惊疑的想,沈如霜在钢琴上的天赋,恐怕比她还要高。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蜷缩,抓紧膝盖上的裙摆。 “还是难受?” 邢知衍忽然侧过头,漂亮漆黑的眸子专注的落在她的脸颊和眼睛上,嗓音低沉,带上些许温和。 卫云露抬起脸,还有些愣怔。 她看着邢知衍抬手,在她蜷缩的手背上轻拍了拍,不厌其烦的重复一句:“身体还是难受?” 邢知衍的目光在候场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温柔,眸中像是起了点点温和的涟漪,专注而克制。 看着邢知衍的眼神,卫云露既是羞赧,又是紧张。 她担心邢知衍看出她心里的想法。 卫云露忙牵起笑容,温声道:“不会,我只是有点紧张。” 全初曼乐得看见邢知衍和卫云露的交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和阿衍都在,你不用紧张,我们都陪着你呢。” 卫云露听了这话,心稍稍有了点宽慰。 她点点头:“好。” 只是…… 她抬头看向门口,眸光闪动。 这才是沈如霜真实的水平吗? 如果真的是,那就真的不能再小看沈如霜了。 台上,钢琴曲慢慢停下,沈如霜也放下了手。 她站起来,脸色平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朝评委席鞠了一躬。 在沈如霜表演结束之后,表演室保持了片刻时间的宁静,落针可闻。 直到沈如霜站直身体,看着庄玫笑眼看她,放下笔,抬起手,为她鼓掌。 有了庄玫的带动,其他评委也跟着一起鼓掌。 庄玫笑着说:“沈如霜,你给了我一个很大很大的惊喜。” 沈如霜微微一笑:“希望没让你们失望。” 庄玫笑说:“当然没有,下去等成绩吧,到下一个选手了。” 沈如霜没有动,而是看了眼后门的位置。 那里是钟宜年钻出来闹事的地方。 庄玫看出她想说的话,直言道:“放心,我们已经以扰乱公众秩序为由报警,保安队已经把他拿住,不会再来闹事,就等着警察过来。” 沈如霜点点头,低声说:“谢谢。” 宠辱不惊,不动如山。 钢琴天赋还卓越不凡。 庄玫眼里的欣赏更多,扬扬下巴:“下去吧。” 她看着沈如霜的背影,眸色微动。 旁边的评委是她多年朋友,看出了庄玫的心思,倾身过来,低声说:“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想收她做学生?” 庄玫笑笑:“这么快看出来了?” 朋友哼笑一声:“你看沈如霜的眼睛都是亮的。” 朋友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肩膀,声音压低:“不过你得尽快了,旁边那几个看着也想收沈如霜做学生,别被人抢先了。” 庄玫早就猜到了。 像沈如霜这种天赋和品行的学生,不会只有她想要。 不过…… 她斜睨了朋友一眼:“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你别告诉我,你没动这种心思啊?” 朋友:…… 第147章 沈如霜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了? 沈如霜下台之后,就看见了一群堵在门口的选手。 她走到那些人跟前,挑眉道:“怎么?” 选手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在听见她声音后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让开位置,然后目视着沈如霜面色平静、脚步沉稳的走进去。 不知是谁低骂了一句:“我靠。” “沈如霜好装。” 这句话开始,安静的人群又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这也没关系吧,都有这种实力了,装一装也没什么,我要是她,我也要装,装得比她还厉害。” “是啊,其实也没有很装,但是很帅。” “话说,沈如霜什么时候有这种实力了?” 话说出口,周围又是一片寂静。 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沈如霜有这种实力,其中一部分人想是自己低估了沈如霜,但是不乏有人恶意的想,是不是沈如霜其实根本没弹琴,钢琴声只是她提前放好的录音。 但无论如何想,在所有人都觉得沈如霜要淘汰的情况下,沈如霜确确实实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漂亮到出乎所有人意料。 众位选手的心里都有些沉闷。 无论是谁,看见一个年纪小、天赋比自己好、水平也比自己高的竞争对手都会心梗。 更何况,沈如霜是众位选手一直看不起的。 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人突然站在头顶,换谁都不好受。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行了,再难受,肯定也没有那一位难受。” 大家都知道说的是谁。 是那位冠军热门选手,卫云露。 众人摇摇头,除了那位下一个上场的选手,其余选手也都回到了候场室里。 沈如霜走进候场室,抬眼就瞧见了邢知衍三人。 邢知衍的眼神淡淡的看过来,眸色冷淡暗沉,只在她身上停留不到半秒就挪开,仿佛是看见一个陌生人。 沈如霜也及时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的转身,走向通往门外大厅的门。 身后,卫云露的声音忽然传过来。 “如霜,还没恭喜你,弹得很好,进决赛应该是没问题的。” 沈如霜顿住脚步,侧过头去看她。 只见卫云露坐在邢知衍身侧,手臂柔弱无骨的挽着他的手臂,在她看过来后,还强调似的收紧自己的手臂,拉近和邢知衍的距离。 沈如霜看向卫云露右侧的人。 全初曼看也不看她,面色冷淡至极,视她为无物。 沈如霜扯了扯唇角,声音平稳的说:“说这些还太早。” 撂下这句话,她就要抬脚离开,卫云露偏偏还在说:“你还是先别出去吧,钟宜年还在外面,到时候看见你,他又要闹了。” 卫云露这话说的,若有似无的将钟宜年闹的原因归结在她身上。 沈如霜轻笑着说:“不出去看,怎么知道是谁让他进来的。” 跟在沈如霜身后的众人脸色一变。 确实如沈如霜所言,应该好好查一查。 悦海钢琴大赛是级别很高、含金量也很高的比赛,主办方为了确保比赛的顺利进行,在定下来的酒店两层都安排了安保人员,也是为了警惕以及阻止外来人进来。 按理说,已经淘汰的选手是安保人员重点需要警惕的对象,是绝对不能再让被淘汰选手进来的。 因为在悦海钢琴大赛举办至今,也不是没有已经淘汰的选手重回赛场闹事的情况。 所以说钟宜年作为已经被淘汰的选手是没有再进来比赛场地的资格的,但是他进来了,而且是在安保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进来的。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需要安保队核查身份。 钟宜年是怎么通过安保队的核查进来的?或者,是从别的通道进来的? 有没有人在他背后帮忙。 都未可知。 卫云露静了片刻,随后柔声说:“确实应该好好查一查。” 沈如霜笑笑,没再说话,直接离开。 一出去,她就看见几个保安站在一间已经关上门的房间门口。 她走过去,说:“钟宜年在里面?” 几个保安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认出她是谁后,点头:“对,就在里面,吵得很,你还是不要进去了。” 钟宜年说的有些话,就算是他们这些外人听了,也觉得过分。 沈如霜生的纤细柔弱,脸蛋小,皮肤白皙,穿着宽松的衣服虚虚的罩在身上,更显单薄,看起来风一吹就会跑。 保安还是于心不忍,不希望眼前的小女孩听到钟宜年说的什么。 沈如霜敛下眼皮,不在意的笑笑。 钟宜年不痛不痒的谩骂在她前世遭受过的那些恶意和诋毁面前,还是不够看。 她轻声道:“没关系,我只是想问他一些问题。” 保安见她执意如此,也只能开门让她进去。 六星级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很好,隔着门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打开门才知道钟宜年谩骂的声音这么歇斯底里,似乎要将自己的肺也喊出来,直击耳膜。 “我艹!放开我!他妈的,老子要口口沈如霜!” “妈的,废物沈如霜,全家口口口的玩意!” 这样的侮辱,保安听得心尖都发颤,忍不住皱眉,“沈小姐,还是不要进去了吧。警察很快就来了。” 保安看向沈如霜,心里又是一顿。 沈如霜即使面对这样的辱骂,脸色也没有变化,平静如常。 他看着沈如霜轻轻勾起唇角:“没事,不用担心。” 保安说:“……行,那你小心点,我们好不容易才压住他的。” 保安走出去,重新又关上门。 沈如霜站在门口,眸色淡淡的看着钟宜年。 此刻,钟宜年被绳子绑住手脚,两三个保安费劲的压在他身上,即便是这样,钟宜年也还是一直在不停的挣扎,脸颊和脖颈爆红,青筋暴起,五官扭曲,嘴里叫骂个不停。 保安的额头上也出了汗,被钟宜年一刻也没停息的挣扎搞得恼火。 钟宜年的一旁,那个两米长、写着黑幕的红色灯牌还是亮着光。 听见动静,钟宜年抬起头,两只眼睛怒瞪着,瞧见是沈如霜后,他的眼神更加愤恨,咬牙切齿的,嘴里的谩骂更是不能听。 “我口你妈!沈如霜,你他妈就是个件货!” “我##¥%#*” 听得出来钟宜年骂了很久,到现在,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却还是拼尽全力的叫骂。 这些话落在沈如霜耳朵里,没有任何作用,也激不起一点波澜。 沈如霜抱着手臂,轻笑着走过去,低头看着钟宜年。 钟宜年喘着气:“沈如霜,老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沈如霜轻声说:“别着急,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只是有一个问题,我想问问你。” 钟宜年呸了一口,眼神凶恶的盯着她:“滚!你装什么装?” 沈如霜无视钟宜年的敌意,低头接着问:“我问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第148章 多像个疯子 钟宜年眼睛一眯。 沈如霜故意激怒钟宜年:“按照规矩,像你这种初赛就被淘汰的选手,是没有资格回来的,怎么就回来了?” “我想不明白,像你这种废物是怎么混进来的?” 说话时,她配合上自己嘲讽的眼神和语气,着重加重了“淘汰”两个字。 果不其然,钟宜年被她彻底激怒。 钟宜年拼命的挣扎着,嘴里还是在不停的叫骂,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化作实质将沈如霜撕碎。 压在他身上的有三个保安,三个保安都险些压不住他。 保安额头上的汗滴下来,皱眉道:“沈小姐,麻烦不要再激怒他了。” 沈如霜只是笑笑,低声说了句抱歉。 钟宜年骂了许久,沈如霜也没能从他的嘴里听到想要听到的答案。 她有些失望。 她似乎在自言自语:“算了,像你这种人,应该是爬墙进来的,也没什么人能看得上你。” 她刻意压低声音,但是声音又恰好能让钟宜年听见。 钟宜年呸了一口,狞笑着:“沈如霜,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朋友多得是,看不惯你的人也多得是,当然有人帮我,没人能帮你。” 沈如霜眸光一闪,像是不经意的说:“你还有人帮,装的吧。” 钟宜年的眼睛紧盯着她,随后低低的笑起来,笑声沙哑。 “沈如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沈如霜看着他。 钟宜年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你不就是想知道是谁帮我进来的吗?装模作样的,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是吧?” 钟宜年可悲讽刺的看着她:“我就不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别想知道是谁帮我进来的,我气死你。” 沈如霜阖了阖眼,淡声说:“你也没我想的那么蠢。” 钟宜年嗬嗬的笑着:“沈如霜,你当时在台上不好受吧,装得很镇定的样子,我早就看出来你很慌,所以一比完赛就来找我了,是不是?” 沈如霜想,这人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沈如霜说:“没事,你现在不想说,那就留到警察面前再说吧。” 钟宜年脸色变了变:“你们报警了?” 沈如霜说:“是啊,你扰乱公共场合秩序,至少也得拘留三天,有什么话就对警察说吧。” 钟宜年脸色沉下来,眼神紧紧的盯着沈如霜,不过几秒,他又笑起来。 “沈如霜,你不用吓唬我,没用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关于这件事的细节,这件事的性质没那么严重,顶多关一天就出来了,警察也不会认真调查,根本就不会去查谁帮的我。” “你就算报警也没用。” 钟宜年执迷不悟,沈如霜只好拿出最能威胁到钟宜年的东西。 “钟宜年,你看起来很想出名,很想当个著名的钢琴师,做成功人士,是不是?”她淡笑着说,“但是我告诉你,你的愿望,不会成真了。” 钟宜年脸色沉沉:“你什么意思?” 沈如霜掏出手机,将一段视频点开,放到最大,拿到钟宜年面前。 视频中,沈如霜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坐在钢琴椅上,一束耀眼的白光从头顶投射下来,沈如霜的周身像是发着光,周围一圈温暖的光芒罩着她,将她明眸皓齿的脸称得如有烟雾缭绕、若隐若现,恍惚似神女。 纯洁洁白,不染纤尘。 她闭着眼睛,纤细白皙的手在钢琴键上舞动,流畅而完美的钢琴乐曲蜿蜒而婉转的流转出来,钢琴曲无一处错误,无一处不完美,泠泠如泉水,余音绕梁。 这首钢琴曲,已经达到了最好的状态。 这段视频,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这模糊将视频中的氛围感拉到最大,就算是沈如霜本人看了,也觉得震撼。 钟宜年看着,喘着气,慢慢的,他的眼睛瞪到最大。 “怎么可能?”钟宜年的声音嘶哑,“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水平?” 这段视频是沈如霜托酒店的服务员拍的,一开始的想法只是为了记录,没成想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段视频原本是从她演奏一开始就拍了下来,所以也将钟宜年闹事的那一段也拍了进去。 钟宜年那一段潦草,而且有杂音,沈如霜将进度条拉到之后,直接给钟宜年看他被赶出去之后的片段。 钟宜年喘着的气越发粗重:“不可能,你是不是配音了,绝对不可能!” 沈如霜收起手机,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不是配音,去看看监控不就知道了,现在的监控也是可以录音的。” 钟宜年瞪大眼睛。 “钟宜年,你自己好好想想,”沈如霜说,“如果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那些网友是相信你的话觉得我走后门才进了复赛,还是相信我是靠自己的实力赢进去的?” 沈如霜又将视频拿出来,将钟宜年发疯的那一段给钟宜年看。 钟宜年声嘶力竭,视频中的他宛若癫狂的魔鬼,五官扭曲,就像个…… “疯子。” 沈如霜轻声说。 钟宜年已经愣住了。 沈如霜说:“看看你,多像个疯子,网友是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更何况,这个疯子还会被带进警察局里。” “要是我把这段视频发出去,你的名声就彻底臭了,别想着成为著名钢琴师了。” 钟宜年嗬嗬的喘着气,眼底惊恐,再没了先前的狂妄。 沈如霜温声说:“我现在有两个选择可以给你选。” 第149章 真的是他看错沈如霜了 沈如霜的声音平稳,娓娓道来。 “第一个选择,我把你送进警察局,我不会删除你网上发的帖子,但是我也会把我比赛时候完整的视频发到网上,到时候就让网友来审判你的行为。” “不过,我这样做,你应该也能猜得出结果。” 沈如霜清楚的看见钟宜年的眼底闪过很多种情绪,随后他咬着牙,喘着粗气说:“第二个选择呢?” 沈如霜说:“第二个选择,你告诉我是谁帮你进来的,并且在网络上公开道歉,我就愿意接受私下调解,警察局那边你也不用去了,你闹事的视频我保证不会发到网上。” 钟宜年听见“公开道歉”四个字目光闪了闪,显然是不接受这个结果。 沈如霜继续笑说:“你做事前有没有思考过,帮你进来的人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要蹚这趟浑水?” 她看出钟宜年要说什么,她轻笑着,眼神讽刺:“你不会蠢到认为她只是路见不平就来帮你吧?你不会这么蠢吧?” 钟宜年抬着脸瞪她:“你想说什么?” 沈如霜轻声说:“她是想对付我,拿你当枪使,她在背后享受成果,所有不好的后果都需要你来承担,她什么事也不会有。” “你要知道,哪怕你不愿意配合我,但只要我把视频放到网上,舆论风向就会变成于我有利的方向,到时候,我是不会受到一点伤害的,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不是给我机会。” “是要继续被人当枪使被关进警察局里、还要面临身败名裂的后果,还是把帮你的人告诉我,我放过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要怎么选,别选一条不归路。” 钟宜年眸色一变,慢慢低下头。 沈如霜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抬了抬下巴,温声道:“我有时间等你想,慢慢想,不着急,想明白了再回答我。” 她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这几天时间发生的事情多,她每日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实在是有些累了。 听完沈如霜说的话,钟宜年的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这两天做的所有事都是经过认真思考的。 今天能进赛场,也是他和那个人筹谋好的,没有出错,很顺利就进了表演室,顺利在沈如霜的演奏时闹事。 其实他也已经准备了摄像机,准备拍下他闹事和沈如霜演奏的全过程,准备着之后曝光在网络上。 他以为,按照沈如霜初赛的表现水平,她复赛演奏的视频还有他声嘶力竭的声讨足够证明她是走后门才能进复赛。 但是他真的没有想到,沈如霜居然真的有足够进复赛的水平。 沈如霜的水平居然已经达到这种地步。 沈如霜怎么会有这种水平? 沈如霜的水平突变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的一切筹谋都建立在自以为沈如霜钢琴水平低下的基础上。 钟宜年咬牙,他是真心认为沈如霜进复赛是因为走后门,而非是因为她自己的实力。 刚刚他一直没空去拿还放在表演室的摄像机,所以没有看到沈如霜在他被保安拉开之后的表现。 沈如霜给他看的视频,无疑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难道真是他看错沈如霜了? 不可能,初赛时候,他把沈如霜的表现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沈如霜是绝对不可能有视频里面的水平,绝对不可能。 钟宜年的目光闪了闪。 对了,说不准,沈如霜给他看的视频是后期配音的,视频里的钢琴声根本就不是沈如霜弹出来的。 这样想着,钟宜年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定是这样的,沈如霜的水平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高,肯定是骗他的。 钟宜年眸色一暗。 他没想到沈如霜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机,自己差点就要被她骗,还好…… 突然间,看着眼前被沈如霜举在手里的摄像机,钟宜年脑袋里的想法突然停止。 时间过去了几分钟,钟宜年都没有说话,甚至脸上的表情可能暴露了钟宜年并不相信、也并不想接受她意见的表情,但是沈如霜并不着急。 她相信钟宜年会做一回聪明人,选一个正确的决定。 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是保安走进来,将手里的摄像机递到沈如霜手里。 沈如霜笑笑:“谢谢。” 钟宜年看着熟悉的摄像机,脑袋出现一瞬间的空白:“摄像机怎么会在这里?” 沈如霜挑眉,“你说这个?” 其实她在台上的时候就注意到钟宜年似乎在角落放了个什么东西,她当时猜的就是摄像机,没成想还真是猜对了。 所以来之前,她就拜托保安队的人去找了。 钟宜年果然还没有时间去拿摄像机。 钟宜年看着沈如霜在摄像机上按了按键,当时大怒:“沈如霜,你别想删掉视频,视频已经同步到我的电脑里,你就算删了也没用,这里面可不会有你的配音!” 沈如霜抬眼嗤笑:“谁说我要删了?” 钟宜年眼含怒气,喘着粗气:“你想做什么?” 沈如霜扬了扬手里的摄像机:“有这个,你总不会再怀疑是后期配音吧?” 钟宜年没有说话。 沈如霜将摄像机放到钟宜年面前,完整的视频开始播放。 几分钟后,钟宜年面如土色。 摄像机里的视频是不会有后期配音的,是真真实实拍下来的,不会有变。 所以,沈如霜真的有这么高的水平。 所以,真的是他看错沈如霜了。 也真是他怀疑错了,沈如霜真的没有走后门,沈如霜是堂堂正正进复赛的。 是他……看错了。 沈如霜轻声说:“多看看,还有疑问就再看一遍。” 钟宜年缓缓低下头。 片刻后,她听见钟宜年沙哑着声音说:“我选第二个。” 慢慢的,沈如霜眼角有了些笑意:“好。” 钟宜年的声音很低,很沙哑:“是……卫云露帮我进来的。” 沈如霜的眸色闪了闪。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只是没有证据。 她现在在这里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搜集证据。 所以她说:“口说无凭,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她吗?” 钟宜年哑声道:“我当时有录音。” 第150章 聂冠玉 沈如霜挑眉:“有录音啊,那就好办了。” 拿到录音后,沈如霜解开钟宜年身上的绳索,“你走吧,我来和警察说,不过之后记得在网上公开道歉澄清。” 钟宜年没说话,低着头,沉默的将自己身上的绳子拉开。 解开绳子之后,沈如霜就站了起来,钟宜年还坐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动弹。 沈如霜牵起唇角。 钟宜年自诩天赋异禀,所以才因为淘汰迁怒于她,用她走后门这样的理由麻痹自己,始终不肯承认其实是自己水平不够才没有进复赛。 正是因为这样,钟宜年才会被卫云露利用,不辨是非。 现在让钟宜年公开道歉,也就意味着钟宜年要承认不如她,像他这样自命不凡的男人,要他道歉恐怕比要他命还难受,这怕是会让他难受很久很久。 所以,钟宜年有这种反应也正常。 沈如霜转身欲要离开,身后却传来钟宜年的声音。 “沈如霜。” 沈如霜转身看他:“还有什么事?” 钟宜年仍是低着头,只是他从地上站起来了。 他声音很低很失落:“对不起。” 沈如霜挑眉,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钟宜年居然会当面道歉吗? 她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钟宜年抬起头,眼睛有很明显的憋屈和不甘,他咬牙:“是我看错了,我闹了这么久,害得你也不好受,是我对不起你,希望你能不要介意——” 忽然,他停顿了一下,为难的皱眉:“算了,你介意也是应该的。” 钟宜年撇开眼睛,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声音低得很:“总之就是对不起,你确实有进复赛的实力,是我误会你了,你……确实厉害。” 沈如霜勾着唇角:“我可不会谢你。” 这话一出,钟宜年有些恼怒:“我又没有让你谢我!” 沈如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算了,我走了。” 刚要转身,钟宜年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的笑意,恼怒更甚:“我之前确实不服你,但我做事敢做敢当,既然我做错了,我就会向你道歉,你不用笑我。” 沈如霜转身,朝身后挥挥手:“行,知道了,再见。” 比赛完的选手是可以坐在表演室的观众席上的,沈如霜应对完警察回去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有一些人了,她随意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并不太在意其他选手的表演,拿起手机查看社交媒体的动态。 半小时后,软件就给她推送了她想看见的内容。 钟宜年的动作很快,已经将污蔑她的博文删除,并且公开对她道歉并承认自己一时冲动,所以才污蔑其他选手,道歉的语气很诚恳,附上的图片是他的手写道歉信,字体端正,篇幅很长,没有敷衍的意思。 沈如霜给这篇博文点了个赞,划拉到底下去看网友的评论。 “不是哥们,咋回事啊,我吃瓜还没吃尽兴你就道歉了?” 钟宜年这一条评论下回复:“很对不起沈如霜,是我意气用事,不服输所以才这样,很对不起大家。” “我去,真的假的,那么快就滑跪道歉了?” 钟宜年回复:“真的,我对沈如霜心服口服。” “道歉就道歉呗,悦海钢琴大赛办了这么多届又不是没有这种事情,前几届也有被淘汰的选手一直说自己被资本打压了啥啥啥的,其实就是自己能力不够,还觉得自己很厉害,这一次应该也是这样,我看人沈如霜也不错,你们也没必要这么计较。” 钟宜年说:“确实和你说的一样,没有什么内幕。” “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是不是被悦海主办方威胁了才发这种话,或者是被沈如霜威胁了?” 钟宜年回复:“完全没有,我是自愿的,期待沈如霜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底下还有更多的评论,沈如霜没再看。 江小春给她发了消息:“你还好吗?我现在才看到网上的消息,你比完赛了没?” 沈如霜一一回复:“我好得很,复赛比完了,但是还没出成绩。” 江小春回复得很快:“你看见没,钟宜年道歉了,他怎么就道歉了,不会有诈吧?看他之前那样感觉他都要杀回去,在你比赛的时候闹事。” 沈如霜挑眉。 江小春倒是猜对了。 她回复:“你别担心,是我让他道歉的,如果他要反悔,我还有招可以拿捏他。” 江小春发过来一个惊讶的表情:“哦哟,你这么厉害吗?” 沈如霜眼底含笑,“当然。” 江小春给她回了一个好好比赛的表情包后:“你好好比赛,我不打扰你了。” 沈如霜划掉聊天记录后随意点开朋友圈,第一眼就看见了江小春发的朋友圈。 江小春:服了,摆摊遇见一个傻逼玩意。 配图是一个男人的背影,这个男人身材高挑,穿着松散廉价的西装,手里还抓着一个炸鸡腿。 沈如霜随意点了个赞就要滑下去,突然的,她的脑袋闪过一道记忆,手指在屏幕前顿住。 她紧盯着这个男人的背影,眼睛慢慢的瞪大。 这个男人是……是聂冠玉。 沈如霜险些没有认出来聂冠玉的背影。 她记得,前世,江小春遇见聂冠玉后,就开始对计算机感兴趣,勤学苦练,和聂冠玉共同创业,创办下了连邢知衍都要忌惮三分的科技公司。 沈如霜的手渐渐抓紧。 聂冠玉是个很聪明的男人,学历不算高,是二本毕业的,但是他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却是一骑绝尘,只是他实在偏科,在大学期间总是挂科,擦边毕的业。 他不知变通、不擅长人际交往。 所以江小春就让他安心写代码、做科研,其余的拉投资、走关系全由江小春和团队其他人进行。 沈如霜记得,明明江小春是在几年后才和聂冠玉遇见的,怎么现在就碰上了。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沈如霜又想起来聂冠玉和卫云露有些渊源。 且两人之间的渊源不浅。 第151章 聂冠玉一见钟情 聂冠玉家境不好,父母早亡,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高中之后就在边上学,边勤工俭学,在大学期间,他也是用大部分时间在学校外面打工。 高中时期,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他碰到了卫云露。 在一群穿着军训服军训的学生里,卫云露穿着一袭白裙,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笑容明媚温婉,气质是独一份的好看吸睛,站在军训之后黑黢黢、汗涔涔的学生中,鹤立鸡群。 聂冠玉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黏在她身上下不来,傻愣愣的看着人走到他眼前。 聂冠玉对卫云露一见钟情了。 此后经年,也一直喜欢,哪怕好几年不见面。 但是这件事情他没有和任何人说,哪怕和江小春有多年一起创业的情谊也没有说,直到最后邢知衍决定彻底处理江小春这个威胁,准备收购江小春公司后,他才向众人暴露自己的心思。 在邢知衍收购江小春公司的时候,聂冠玉代替邢知衍游说了江小春很久很久。 久到江小春嗅出了不一样的意味,调查加下逼问,聂冠玉才承认自己对卫云露的心思。 说是送给卫云露的新婚礼物。 沈如霜的眼神复杂。 说实话,那时候江小春的公司已经被邢知衍围追堵截,大部分客户和资源都被掠夺,被收购已经是最好的退路。 只是沈如霜不知道,在江小春公司被邢知衍狙击的时候,聂冠玉有没有出力,有没有做手脚。 但是看最后江小春并没有和聂冠玉反目成仇的情况,应该是没有的。 且江小春对朋友仗义,却也容不得背叛。 沈如霜放下手机,眼底起了一些思虑。 按照这一辈子的情况,说不准江小春和聂冠玉会提前认识,提前创业。 聂冠玉是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还需要好好考虑。 卫云露实在是让她不放心。 这样想着,沈如霜点开了和钟宜年的聊天框,那里有钟宜年给她发过来的录音。 她戴上蓝牙耳机,点开音频。 一开始是一堆杂音,还有钟宜年的声音:“卫云露,你找我干什么?” 钟宜年说出口后,片段时间都没有人的声音。 片刻后,沈如霜听到一个女人的轻笑声:“钟宜年,我可以帮你。” 沈如霜睫毛轻颤。 很明显,这是卫云露的声音。 钟宜年很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你怎么帮我?” 卫云露轻声说:“钟先生没必要对我这么警惕,我也是选手,我能理解你,如果有人走后门占了我的位置,我也会和你一样生气,甚至比你更生气。” 钟宜年的喘息声大了许多,情绪起伏明显。 卫云露接着说:“我帮你,是因为我和你一样是选手,是一样只想要用自己的实力比赛的选手,我和你一样也看不惯沈如霜走后门的行为,仅此而已。” 钟宜年很久没有说话。 卫云露又道:“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沈如霜走后门,把其他选手的位置又挤下去?照这样下去,这个比赛就没有公平可言,你以后的比赛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钟宜年终于忍不住般:“那你要怎么帮我?” 卫云露轻笑声:“保安队里有我的人,到时候你和他联系,他会把你放进去,之后怎么做,就靠你自己了,我还要准备复赛,没时间帮你。” 片刻后,钟宜年沉声说:“好……” “沈如霜,沈如霜,你在想什么?沈如霜?” 沈如霜从乱糟糟的思绪中抬起头,才瞧见有几个选手坐在她前面的位置,回过头,小心又仔细的打量着她。 沈如霜收起手机:“怎么?” “你在想什么,喊你好几声都没有听见吗?”一个女人将脸凑近,低声说:“你今天……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如霜对这群选手可没什么好印象,声音冷淡些许:“什么真的假的。” 女人有些着急,声音大了些:“我记得你初赛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水平,怎么今天一下子就那么厉害了?” 沈如霜轻笑一声:“你们看错了,我今天表现也不算好,能不能进决赛都不知道。” 女人狐疑的皱眉:“怎么可能,大家都看见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沈如霜眉眼平静,眼底没什么情绪,“你也知道,我的水平可能在一夜之间提高,就是你们听错了。” 女人更加狐疑,和她身侧的同伴对视几眼。 女人低声呢喃:“怎么会,大家都听见了。” 沈如霜干脆闭上眼,“行了,别再说话,台上还有人在比赛,别打扰到她。” 女人倏地闭上嘴,眉眼羞恼的瞪了沈如霜一眼,拉着自己的同伴坐回到前边的位置。 沈如霜这几天很累,解决了复赛和钟宜年的问题,浑身疲乏,耳边听着温婉的钢琴声,在座位上渐渐睡去。 等到周围人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窸窣,沈如霜慢慢睁开眼睛。 睁开眼后,她一眼就看见了台上正在演奏的卫云露。 沈如霜的眼神平静,注视着一身白裙的女人。 卫云露端坐在钢琴前,一身长裙如瀑,垂在地上,一字肩的领口完全将她优美白皙的肩颈衬托出来,温婉娴雅的脸挂着浅浅却温暖的微笑,手指不停在钢琴键上跳动。 真的很美很美。 就算忌惮如沈如霜,也不得不承认卫云露确实有足够的魅力将邢知衍、顾言礼、聂冠玉等人的心抓在手里,甚至是不止这三个男人,还有更多更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优秀男人。 沈如霜朝观众席上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卫云露正前方的男人。 邢知衍微微抬起头,从后脑勺看,就知道他有多专注,身体一动不动。 邢知衍工作向来繁忙,早出晚归已经成为了常态,但是现在他在这里已经陪卫云露陪了三四天时间,将工作等事抛出脑后。 当真是不愧于深情男人的名号。 沈如霜眼睛微微眯起来。 卫云露钢琴的基本功确实很好,但是创作能力也真是不算好。 卫云露几乎所有自己创作出来的曲子是真的完全不能搬到台面上,不然前世也不至于偷走她创作出来的曲子按在自己头上,这辈子甚至还要将已经去世的人柯姗玫创作的曲子按在自己头上。 看卫云露复赛的表现,是绝对可以进入决赛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决赛的规则,那么决赛每一位选手都需要用自己创作的曲目进行比赛。 沈如霜真的很期待,卫云露在决赛又会用谁的曲目? 她抱着手臂,眸色冷冷的看着卫云露。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和卫云露好好算一算钟宜年的事情。 周围的掌声响起,卫云露从钢琴椅上站起来,手掌轻轻捂着胸口,朝评委席鞠躬,步伐款款,举止无一不优雅,赏心悦目。 沈如霜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 在掌声里,她听见周围有人在说:“卫云露不愧是卫云露,我看了这么多,复赛的第一名可能还是她,是很大的可能。” “你以为,卫云露在国外就已经拿过很多奖项了,她肯定是有这个水平的,不得不佩服。” “我倒是觉得这一次沈如霜也有可能拿到第一名,她的表现也很好啊。” 第152章 露露,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周围安静了一瞬,转瞬就响起几声嗤笑声,是嘲讽奚落的笑声。 “你在开什么玩笑,沈如霜怎么可能拿第一名,你是不是傻了?” “就是啊,你怎么想的,就算沈如霜比得过我们,但是她怎么可能比得过卫云露?不用想的,肯定是比不过的,你待会听听排名就知道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沈如霜能听得到。” “听得到就听得到呗,你还怕她?那个钟宜年都那么喊,把事情闹那么大,如果主办方不是蠢货,就应该早早就把沈如霜淘汰,省得钟宜年还要在网上发帖,搞得我们其他选手都要一起被骂,我们真是无妄之灾。” “说得也是,我都要忘了还有钟宜年,钟宜年的事情主办方还没有回应吗?” “你们没看手机吗?钟宜年已经道歉了,说是误会沈如霜,说沈如霜是凭自己的实力才进了复赛。” “什么?!什么时候道歉的?我都没看见,他为什么会道歉?” “这你就得问沈如霜了,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沈如霜敛下眼皮,默不作声。 半小时后,所有选手都已经表演完毕。 复赛的结果,依旧是由庄玫来宣读。 “悦海钢琴大赛复赛第一名得主……” 选手席上所有选手都紧紧盯着台上的庄玫,还有庄玫手里的纸张,几乎要将那几张纸看穿,看透上面的排名和评分。 比起其他选手,沈如霜和卫云露看起来就轻松许多。 沈如霜只是安静的看着庄玫。 她知道,她不可能得到第一名,也不可能会在复赛就被淘汰。 而卫云露则是端坐在座椅上,面带微笑,眼底自信而笃定,仿佛本届悦海钢琴大赛的冠军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其实沈如霜隐隐也知道了复赛第一名是谁,应该不会有错。 庄玫抬起脸,对卫云露笑得亲和。 “恭喜卫云露,获得复赛第一名的好成绩。” 这个结果不出沈如霜的意料,本身卫云露的实力就不容小觑,她还刻意藏拙,更不可能赢过她,其他选手更是没有与卫云露相争的实力。 庄玫最后一个字落下来后,观众席响起了一阵长久不绝的掌声。 卫云露在不绝于耳的掌声中站起来,款款走上台,从庄玫的手中接过属于第一名的荣誉证书。 这一次,沈如霜照样没有吝啬自己的掌声。 卫云露扬着自信明媚的微笑扫视全场,在看见沈如霜时,她的眼神变得颇为深意,最终她的眼神落在正前方的邢知衍身上,眼神霎时间变得柔软温和,情意绵延。 离得远,沈如霜也看见了卫云露的口型:“阿衍,我厉害吧。” 卫云露眼底的笑意忽然更深。 因为她看见了邢知衍对她点点头,向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男人勾起唇角,眼神里带上些许骄傲的色彩。 卫云露下台后,庄玫继续宣读接下来的排名。 沈如霜没有在前五名,排在了第六名的位置。 虽说名次不算很高,但这样的名次也足够引起一些选手的不满。 沈如霜听见一些不赞同的议论声,她不甚在意。 只要进了决赛,那都是好事。 散场之后,沈如霜率先走回酒店的房间。 只是走到的不是她自己的,是卫云露的房间。 她站在房间门口,背靠着墙壁,脚尖点地,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这副模样,看得顾言礼眼睛一沉。 他不过是去医院处理了一些问题,回来就看见沈如霜等在卫云露的门口,一副要找事的模样,真是不知死活。 顾言礼走过来的脚步声有点大,沈如霜抬起头看他,眉眼不动而平静。 顾言礼走到沈如霜跟前,低着头,眸光沉沉:“沈如霜,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如霜随口就说:“等人啊,你看不出来吗?” 顾言礼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掐得很用力,沈如霜吃痛的吸了一口气。 “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淡声说:“那可不行,你不愿意见到我,卫云露说不准很想跟我聊聊。” 顾言礼眼睛一眯:“你又在搞什么鬼?” 顾言礼可没有忘记,当初沈如霜打他的两巴掌。 沈如霜嚣张跋扈,恶劣至极,露露这么单纯善良,对上沈如霜绝对会吃苦、受委屈,他绝对不可能再让沈如霜找事。 顾言礼当即立断的抓着沈如霜的手腕,妄图将沈如霜拉走,在卫云露回来之前。 “滚,赶紧滚!” 沈如霜被缠得不耐烦:“顾言礼,你——” “言礼,如霜?” 卫云露的声音忽然传过来,沈如霜抬眼看去。 只见一向温和的卫云露脸色竟有些僵硬,眼睛死死的盯着顾言礼握在沈如霜手腕上的手,看样子,似乎要把沈如霜的手看出一个洞来。 卫云露扯了扯嘴角:“言礼,你们在干什么?” 顾言礼浑身一震,随后猛地松开手,着急解释:“露露,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第153章 沈如霜,注意分寸 卫云露的笑容有些勉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沈如霜揉了揉被掐痛的手腕,抬眼,就对上一双漂亮狭长的黑眸。 余光中,沈如霜看见属于卫云露的荣誉证书被邢知衍拿在手中。 她平静的收回目光,看向卫云露,正要开口时,顾言礼猛地回头看她,沉着声音说:“还不滚?” 沈如霜轻嗤着:“你想让我走,恐怕有的人就希望我留下。” 顾言礼沉声说:“你什么意思?” 沈如霜抬脚越过顾言礼,看着卫云露说:“我有事要和你单独聊聊。” 此话一出,顾言礼就像是护犊子的母鸡,立刻拔步过来,站在卫云露身前。 “沈如霜,你到底想干什么?” 就连邢知衍也眉头微动,眸色锐利而冷淡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站在他们三人对面,这样对立,倒是显得她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卫云露的脚步往邢知衍那边挪了挪,抬着手,纤细白嫩的手指捏住邢知衍的衣角,小心翼翼的缩在邢知衍身后,眼神委屈而警惕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看也不看那两个男人,只看着卫云露:“关于钟宜年的事情,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卫云露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睛里快速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随即抿着唇,没再说话。 沈如霜迅速捕捉到卫云露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心下轻嗤。 顾言礼笑得讽刺,声音凉薄:“沈如霜,是你自己手脚不干不净,惹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露露没有关系,你该找谁找谁,别来找露露。” 对比于顾言礼,邢知衍就直接许多。 直接将沈如霜视作无物。 邢知衍揽住卫云露的肩膀,嗓音低沉而温和:“先进房间,好好休息,其他事我来解决。” 卫云露仰着脸看邢知衍,心里充满了暖意和爱意,她的眼睛亮晶晶,笑容很深,声音很轻很温柔。 “好,谢谢你,阿衍。” 邢知衍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卫云露点点头,特意绕到邢知衍的另一侧,是远离沈如霜的那一侧。 沈如霜没有阻止,也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动着。 在场其他三个人都看着沈如霜的动作。 顾言礼眉头紧紧皱起来,即使沈如霜没做什么,只是在看手机,他还是下意识的觉得沈如霜这么狡猾、品行低劣的人绝对会做出不利于卫云露的事情。 邢知衍的嗓音冷冽而低沉:“沈如霜,注意分寸。” 沈如霜挑眉,无动于衷的笑笑。 在卫云露即将越过她,走向房间门口时,沈如霜抬了一下拿手机的手。 那瞬间,沈如霜注意到眼前的两个男人都动了。 顾言礼咬牙:“沈如霜,你究竟想做什么?” 卫云露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旋即要加快脚步进去房间。 沈如霜声音冷淡:“你确定不听听这个录音?” 她抬手,摁下录音的播放键。 “钟宜年,我可以帮你。” 一道女人的声音瞬间通过手机的传声筒扩散。 这是一道在场人都可以听得出来的声音。 沈如霜眼疾手快的摁下暂停,侧头看着卫云露。 “我继续播,还是我们聊聊?” 卫云露脸色僵硬,微微瞪大眼睛,眼神有些惊恐的瞪着她,察觉到沈如霜审视的眼神,她迅速恢复平静的模样,轻声说: “如霜,我们聊聊。” 沈如霜果断收起手机:“好,那走吧。” 邢知衍走到卫云露身侧,抓住卫云露的手腕,沉声道:“什么意思?” 话虽然是对着卫云露说的,但是眼睛是看着沈如霜的。 邢知衍的眸色幽深而凌冽,眼神虽然很淡漠,但沈如霜依旧能感受到他眼神里的压迫感,像个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沈如霜微皱眉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着邢知衍。 邢知衍的眉眼更沉。 卫云露的手搭上邢知衍的手背,轻轻的拍了拍,柔声道:“没事的,阿衍,我就是去和如霜聊一聊,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 想起那个意味不明的录音,邢知衍眉头动了动,对卫云露说:“发生什么事了?” 卫云露咬唇,眼神变得绵软无辜,声音变得更轻盈柔软:“这是我和如霜之间的事情,阿衍,交给我处理就好,相信我好不好?我能处理好的。” 邢知衍这样担心沈如霜伤害她,她自然高兴且欢喜,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若是让邢知衍知道她做过这种事情,说不准她在他心里的位置就会降低。 要是是其他事情,她一定会放心让邢知衍替她处理,但是这件事情,她绝对不能让邢知衍插手。 顾言礼不放心,说:“露露,你别被骗了。” 卫云露笑说:“放心吧,你们就是太紧张我了,没事的,我很快就回来。” 卫云露刚走了几步,邢知衍眼底漫着几分冷冽,就那样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别耍什么把戏。” 沈如霜眸色很淡,唇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转身离开。 沈如霜走到一处角落就停了下来,还没有转身,卫云露的声音就从身后传过来。 “你知道什么?怎么会有录音?录音是谁给你的?你要做什么?” 卫云露的声音不像刚刚的柔和绵软,语调强硬,近乎逼问。 沈如霜转身,眸色冷淡的看着她,轻笑着挑眉:“你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卫云露沉着脸,眼底的情绪变化许多。 最终,卫云露抬高下巴看她,冷静道:“录音是钟宜年给你的吧,我看见他已经道歉了。” 沈如霜不置可否。 如果钟宜年没道歉,那这段录音不算什么。 可是钟宜年道歉了,那么这段录音就成了她挑唆钟宜年来闹事的证据。 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卫云露轻嗤着,“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还以为你要哭着回家找妈妈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脸继续比赛。” 沈如霜眸色淡淡:“不急,我们先处理另外一件事,等会再说这个录音。” 卫云露拧眉:“我不想听你说废话。” 沈如霜轻笑声,朝她走过去。 卫云露眸色一凝,往后退了一步。 沈如霜伸手,猛地抓住卫云露的手腕,强制将卫云露的手拉出来。 卫云露的脸色一变再变,压着声音说:“沈如霜,你要做什么?!” 第154章 五千万,一分不能少 刚刚沈如霜就注意到了,卫云露的一只手一直掩藏在裙摆后面,很不自然。 自然而然的,沈如霜就猜到了录音笔。 卫云露身上穿的礼裙,礼裙上面没有口袋。 那么录音笔就只能握在卫云露的手中。 将卫云露的手拉出来之后,果不期然,沈如霜看见卫云露手中紧紧攥着的录音笔。 沈如霜淡声道:“卫小姐,你这样,我很难和你沟通。” 卫云露见录音笔暴露,脸色变了又变。 片刻后,她抬起手,将录音笔关机:“这样总行了吧?” 沈如霜朝她摊开手:“给我,我看看。” 卫云露拧眉:“你怀疑我?” 沈如霜直接将录音笔抓过来,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将录音笔踩得稀碎、确保不会再有录音功能后才罢手。 卫云露嗤笑着,“现在,可以聊聊了没?” 沈如霜脸色不变,拿起手机,将钟宜年的录音再度播放出来。 “熟悉吗?”沈如霜笑着问她,“这是你和钟宜年的声音吧?” 卫云露眼睛一眯:“你要做什么?” 沈如霜勾着唇角,言简意赅:“我要钱。” 沈如霜清楚,这个录音就算曝光出去,对卫云露也不会有影响。 就算她用录音做文章,卫云露也只会不痛不痒。 最让沈如霜忌惮的,不是卫云露本人,而是卫云露背后的男人。 卫云露背后有邢知衍和顾言礼撑腰,还有一整个卫家。 第一,录音的内容并不算多大的错处,钟宜年才是这件事情的主谋,卫云露最多算帮凶。 就算曝光出去,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办方也并不会因为这个行为将她逐出赛场,卫云露顶多被骂几句。 第二,假设她将录音曝光出去,曝光到网络上,也会有邢知衍、顾言礼等人为卫云露操纵网络舆论,发动公关,强制下架录音等内容。 不仅如此,邢知衍还会让专业团队看着网络上的舆论,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动用超能力让关于卫云露的所有言论保持干净,完完全全的将卫云露笼罩在他的保护伞下。 这是沈如霜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的。 要想击溃敌人,就应该蓄势待发,一举击破。 这个录音不足以让卫云露被击败,沈如霜只能之后徐徐图之。 所以她要用录音换一点别的东西。 就是钱。 她现在有五百万,但是还不够。 江小春和聂冠玉提前遇见,可能创业也会提前。 沈如霜需要早做打算。 创业需要更多的资金,她现在很缺钱。 听到她说的话,卫云露眼底的不屑渐渐漫出来。 她抱着手臂,唇角的笑意有些讽刺:“原来是为了钱,你现在很缺钱吗?离了邢家,你就穷成这样?” 枉她还以为沈如霜要拿录音做文章,她还有些担心沈如霜把这件事捅到邢知衍面前。 原来,沈如霜要的就只是钱。 她多的是钱。 卫云露心里松了一口气,也越发看不上沈如霜这么小家子气的女人。 卫云露抬着下巴,满不在乎的说:“说吧,你要多少钱?” 沈如霜抬起手掌,一根手指直起来,正对着沈如霜的脸。 卫云露瞧见,眼底更为不屑:“五百万?” 才这么点? 卫云露眼底的不屑更重。 她还以为沈如霜要多少,原来才五百万,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要钱都要的那么寒酸。 沈如霜没说话。 卫云露撇撇嘴,抬脚要走:“行,把你的账户发给我,我待会就给你汇过去。” “五千万。” 沈如霜的声音冷静,黑白分明的眼睛冷淡的看着卫云露,慢慢的放下手。 “我说的是五千万,你理解错了。” 卫云露的声音拔高,“你说什么?五千万?” “你怎么有脸要的?” 沈如霜微笑:“五千万,不讲价,不打折,少一分钱都不行。” 卫云露的眼神冰冷。 五千万。 沈如霜还真敢要。 “没有五千万,最多一千万。” 沈如霜摇头,说:“五千万,不能少一分钱,如果卫小姐不接受我的提议,那就只能说拜拜,这段录音,你待会在网上好好听一听。” 卫云露压着声音说:“不行,你要的太多,我一时间凑不出来。” 沈如霜很是遗憾的摇摇头,“那就没办法了。” 说着,她要转身。 卫云露的眼神几乎要在沈如霜的背影上看出一个洞来。 她皱眉犹豫几秒,“等等。” 沈如霜侧头看她:“怎么?” 卫云露的指甲掐着掌心,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 “好,五千万就五千万,我凑够了就给你汇过去。” 沈如霜又笑着摇头:“不行哦,我今天就要看见钱汇进来,没时间等你。” 卫云露眼睛一眯:“沈如霜,你别太得寸进尺。” 沈如霜没空和她废话,转身,留下一句话。 “卫小姐,我已经把选择权交到你手上了,要怎么选,是你自己的事。” 卫云露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沈如霜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后,沈如霜果断拿出手机,给江小春发去消息。 沈如霜:“你朋友圈发的那个人是谁?” 江小春几分钟后才回:“一个神经病,你不用理。” 江小春:“我也真是服了,他又来了,不跟你聊了。” 沈如霜:“什么情况?” 之后,江小春就没再回复。 沈如霜点进江小春的头像,看她的朋友圈。 江小春的朋友圈没有更新,沈如霜也没办法从里头获取更多信息。 如果江小春真的要和聂冠玉一起创业,那么聂冠玉和卫云露的事情,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隐患。 但是聂冠玉的能力很强,如果没有聂冠玉,江小春的公司可能也不会进步那么快,发展那么好。 如果因为卫云露的关系就不用聂冠玉,那也很可惜。 第155章一对孤男寡女 沈如霜想了片刻,江小春忽然给她发来消息。 江小春:“他终于走了。” 江小春:“你都不知道,这个男的一边吃一边说我做的不好吃,都赶走我好几批客人了。” 江小春:“我让他别吃,他就知道不理我,跟个疯子一样自言自语,也不走,我也做不了别人的生意,我让他走他就坐下。” 江小春:“纯纯无赖!我都没办法做生意了!” 沈如霜看着聊天记录里不断蹦出来的聊天框,失笑着摇头。 她确实记得聂冠玉不善交际、不懂得如何处理人际关系,甚至不懂得如何正常的与人交流,所以每每与人相处,总会闹出笑话。 从另一个角度思考,这也是他的优势,能够专心于技术钻研,这也是江小春看重他的原因。 沈如霜的脑袋里忽然有了一种想法。 前世她去世的那一年,正是短视频平台热度爆发的一年。 那一年,短视频软件火遍千家万户,滋生了相当一批的网红达人,短视频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一跃成为互联网大厂之一。 而现在这一年,短视频平台还未出现。 沈如霜眼睛微亮,这是一个机会。 只是也应该尽快,现在离推出短视频平台的那一年还有不到两年时间。 沈如霜想,关于聂冠玉,现在应该别急着下定论,还得去探一探才对。 她回复江小春:“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小春:“不知道,我只想他离我远一点。” 沈如霜犹豫片刻,还是没将聂冠玉具体的情况告诉给她,慢慢敲字:“我比完赛就去找你。” 江小春:“行。” 她没有放下手机,而是点开网盘软件,那里有她下载好的视频和资料,是关于计算机的学习资料。 她早就有做准备,只是一直忙着,没空去学习。 聂冠玉的出现,倒是提醒了她。 另一头,因为五千万的事情,卫云露的心里有些沉,站在房间门口,她撑起温和的笑容,抬手敲门,听见里头熟悉的低沉声音后,她才开门走进去。 卫云露温声道:“阿衍,我回来了。” 邢知衍此刻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穿着妥帖的西装,两条长腿交叠着,他低着头,看着手里拿着的一打资料,侧脸线条在房间花白的灯光下称得更加凌厉流畅,五官深邃,英俊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动。 听见声音,邢知衍抬起头,狭长的黑眸泛着一股温柔的暖意:“坐下休息吧。” 卫云露也觉得心动得厉害,特别是她刚从沈如霜那里回来,看见邢知衍才觉得气顺了。 卫云露想,就算沈如霜喜欢邢知衍又怎么样,就算沈如霜向她要五千万那又怎么样? 邢知衍的心在她这里,那是沈如霜怎么都得不到的东西。 卫云露走过去,坐在邢知衍身侧,柔声道:“在处理工作?” 邢知衍还没有说话,卫云露极快速的往文件那头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我不看,万一看到公司机密怎么样?” 邢知衍眼底闪过几不可闻的笑意:“没事,我说过了,这些你都可以看。” 卫云露抿唇,心里涌上一股暖意:“阿衍,我知道的。” 邢知衍将文件放在一边,侧头,眸色专注的看着卫云露,“和沈如霜聊了什么?” 卫云露敛下眼皮,眼底极快速闪过一股意味不明的情绪。 她抿唇摇头,轻声道:“只是说了比赛的事情,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邢知衍沉默的看着她,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 卫云露的心里有些打突突。 邢知衍说:“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说过的。” 卫云露抿唇一笑,眼底漫着满满的笑意:“好,我知道的,要是需要你,我一定不会手软。” 只是这件事情实在不算光彩,她不想让邢知衍或者其他人知道,她得瞒好这件事情。 五千万虽然多,但不是凑不出来。 更何况,前段时间邢知衍还赠送了她云延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这就代表着就算她什么也不做,每个月也都会有分红进账。 她就算给了沈如霜五千万,也会很快回来,毕竟云延科技是一家市值即将突破千亿的公司,分红十分可观。 卫云露侧头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脸颊忽然红了。 “阿衍,已经很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邢知衍没说话,卫云露的声音低下来,脸颊上的红润更多。 “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就先别回去了,已经很晚了。” 这样的要求,对于一对孤男寡女来说,还是非常越界。 但是对于一个即将订婚的男女而言,是情理之中。 卫云露的心里打突突,手指也不自觉蜷缩起来。 片刻后,邢知衍突然伸出手,将她脸侧的头发撩到耳后。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润:“好。” 卫云露顿时抬起头,扬起大大的笑容。 她猛地扑过去,圈住邢知衍的腰肢,大胆的将脸埋在邢知衍的颈窝里,深深的嗅着邢知衍身上的味道,几乎是完全沉迷进去。 卫云露闻到邢知衍身上熟悉的、好闻的男士香水味,只觉得心都落在了实处,心里被对邢知衍的爱意填得满满的、暖暖的,恨不得就这样一直抱着邢知衍。 她的两条手臂也越加圈紧邢知衍的腰肢,几乎要将自己整个身体都塞进邢知衍的怀中。 “阿衍……” 她闭着眼,察觉到邢知衍抬起手,两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抚了抚。 “怎么,在沈如霜那里受委屈了?” 邢知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温厚,落在她的耳畔,卫云露听得心热。 卫云露摇头,声音闷在邢知衍的怀中。 “没有,我只是很想你。” 邢知衍嗯一声,手掌在她的后背轻而缓慢的抚摸着:“受委屈了就说,我总不会看孩子妈妈委屈。” 卫云露羞红了耳朵,说:“这几天孩子还是很乖很乖的,没有闹我。” 邢知衍说:“好。”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卫云露给丁佳思打去电话。 卫云露走到阳台,边看着浴室的门口,边压低声音说:“佳思,你那里还有闲钱吗?先借我点吧,我有急用。” 第156章 姐夫 她看过她的存款,离五千万还差点几百万,只能找其他朋友借一点。 丁佳思不可思议的说:“你借钱做什么?你很缺钱吗?怎么不向姐夫要,姐夫肯定愿意给你的。” 姐夫说的是邢知衍。 自从丁佳思知道卫云露怀孕,就将邢知衍视作卫云露的丈夫,称呼自然就变成了姐夫。 姐夫这个称呼,卫云露听了很高兴,邢知衍听了也没有反对。 所以,丁佳思就一直叫邢知衍为姐夫。 卫云露三言两语的告诉她关于钟宜年和录音的事情,听得丁佳思连连皱眉。 “沈如霜向你要五千万?”丁佳思的声音拔高,“她怎么敢狮子大开口的?” 丁佳思那头的声音有些大了,卫云露颇为紧张的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低声说:“你小点声,阿衍还在我这里,我没和他说。” 丁佳思也是个人精,知道这种事情不算光彩,自然不能让邢知衍知道这种事,也知道这种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花钱堵住沈如霜的嘴巴。 只是她想到沈如霜开口就要五千万,她实在是要呕血。 丁佳思忍不住皱眉道:“你当初找钟宜年的时候,没注意到他在录音吗?” 说到这个卫云露就气,这次是她疏忽没有发现钟宜年录了音,所以才落人话柄。 但是,她没有想到沈如霜居然这么敏锐,没有说几句话就发现了她也在录音,直接将她的录音笔踩烂了,让她连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卫云露低声说:“别说这些了,你有没有五百万,借我,我下个月还你。” 丁佳思说:“有是有……要不你和姐夫说说,说不准姐夫会替你解决这个事情?” 丁佳思知道卫云露得了邢知衍云延科技百分之五的股份,也知道卫云露下个月绝对可以还上五百万。 但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真的不想看沈如霜这么嚣张,五千万都敢说出口,简直是没脸没皮。 卫云露何尝不想让邢知衍替她解决这件事情,邢知衍很在意她,如果她开口,邢知衍肯定愿意为她解决。 但是她也是真的不想让她在邢知衍心里的印象变得糟糕,所以她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自己来解决。 卫云露眉眼有些郁气:“如果我告诉他这种事情,阿衍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对我的印象肯定会变差……你有五百万的话现在打给我吧,我下个月还你。” 丁佳思也明白,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行,我打给你。” 卫云露露出一抹笑容:“佳思,谢谢你。” “不用客气。” 刚刚挂断电话,浴室的门口被人从里面推开,邢知衍穿着浴袍,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头走出来,微垂着头,头发湿透,几缕湿发垂在额前。 邢知衍手里拿着浴巾,在头上混乱的擦着。 他抬眼看她,温声道:“去洗澡吧。” 卫云露点点头,拿过与邢知衍同款的浴袍进了浴室。 等她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邢知衍还在拿着浴巾擦头发。 “怎么不用吹风筒?” 邢知衍说:“坏了用不了,工作人员在找备用的。” 卫云露走过去,将邢知衍手里的浴巾拿过来,温声道:“我帮你擦吧,你坐下。” 邢知衍顺从的坐在沙发上,卫云露站在他身侧,两只手隔着一层浴巾按在邢知衍的脑袋上,动作轻柔而温和。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说着说着,卫云露的眼睛就不自觉的瞥向房间正中央的床。 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大床。 邢知衍今晚要留下来,应该睡在哪里? 她和阿衍用的是同一种沐浴露,两个人身上是同一种香味。 卫云露想到某种可能性,心底顿时一跳,羞赧咬着唇,低头看着邢知衍。 过了片刻,她鼓足勇气,轻声道:“阿衍,你今晚要睡在哪里?” 邢知衍的嗓音微哑:“你想我睡在哪里?” 卫云露咬唇。 当然是和她一起睡在床上。 决赛安排在后天,期间,沈如霜待在房间里,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打扰。 关于钟宜年,自从他在网络上公开道歉之后,关于这件事的热度就一直在下降,已经很少有人讨论。 庄玫那边也代表主办方打来电话,慰问了几句。 还有,卫云露在当天晚上就给她汇进来五千万的资金。 看着那一串跟在五后面的零,沈如霜觉得满意。 只是选手之间,总是会有些八卦流露。 就比如鼎鼎大名的邢总在卫云露的房间待了好几个晚上。 就比如,有一天邢知衍和卫云露都起的很晚,卫云露的脖颈上还有疑似吻痕的痕迹。 还比如,邢知衍打算在比完赛后向卫云露求婚。 等待决赛的过程很是无聊,所以选手们会找各种乐子和八卦交流,邢知衍和卫云露之间的情事,就是他们说的最多的话题,言语中很是艳羡。 沈如霜不是没有从其他选手的口中国听到这些,只是她无暇在意,她在专心准备决赛。 她并不在意决赛的排名,她只是想在决赛上将柯姗玫的名字公诸于世。 柯姗玫的名字必须以独立的个体出现,而不是卫云露的化名。 她要将柯姗玫的名字,还给柯姗玫。 决赛来得很快。 这一次,决赛的场地换到了更加高级的场地,表演的场地很宽广,可以容纳将近一千人,舞台也截然不同,一架钢琴正式而严肃的摆放在舞台中央,一束耀眼的灯光落下来,在钢琴四周围成一个圈。 沈如霜来到候场室时,周围安静了一瞬。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初赛、复赛都不穿礼裙、只穿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她,今天破天荒的穿了一件坠地流苏的绿色长裙。 沈如霜走过来的时候,各位选手都没有觉得她是沈如霜,眼底都是惊艳之色。 太好看了。 第157章 撞衫 只见沈如霜身着一袭绿色流苏长裙,领口精致的V领设计恰到好处的露出她白皙的锁骨和肩颈,肩带缠绕在她的肩膀上,流苏如瀑布般垂落,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的腰带,完美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在灯光下,白皙的皮肤似乎泛着柔和的光着,让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沈如霜的背部几乎完全裸露,优美的、凹凸有致的身材尽显无疑,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背后,漂亮的蝴蝶骨在发丝后若隐若现,她化着精致的妆容,一双明亮漂亮的杏眼宁静的看着在场的人,明眸皓齿已不足以形容。 沈如霜算是来得比较晚的,来的时候,大部分参加决赛的选手都已经到达候场室。 候场室里多的是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只是当沈如霜走进去,就几乎将所有的目光夺了过去,实在是耀眼。 众人惊艳的同时也腹诽着说: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怎么不穿她的牛仔裤了。 悦海钢琴大赛已经到了决赛的时刻,所有选手心里都有了计较,不管对手是谁,实力多少,都会盯着第一名的位置。 沈如霜穿着这么一身进来,毫无疑问的向他们展露想要夺冠的心思。 再加上沈如霜复赛时候的表现惊艳,沈如霜无疑也成为了诸位选手心里棘手的敌人。 沈如霜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穿的好看,只是希望自己的穿着打扮可以配得上柯姗玫的《渴望》,在演奏的时候,不至于让《渴望》太过寒酸。 所以她在网上租了这套礼裙,一天花费两千五百,昨晚才送过来的。 这是她能给柯姗玫最好的条件了。 卫云露坐在候场室第一排角落的位置,瞧见沈如霜的打扮,她的脸色顿时一沉。 她穿着的,同样也是绿色的礼裙,只是款式不同。 虽说算不上彻底的撞衫,但是对于眼高于顶、向来看不起沈如霜的卫云露来说,这同样膈应她。 特别是前天晚上,沈如霜向她狮子大开口要了五千万。 卫云露看沈如霜,那是越看越嫌恶。 只不过…… 卫云露很快就收回目光,抬高下巴。 她认得出沈如霜身上那件裙子的品牌,这个牌子的礼裙价格普遍不算高,而她身上这件,是邢知衍派人从海外送过来高奢品牌的镇馆之宝,价格高昂。 沈如霜于她而言,不过是脚下尘土,不过是癞蛤蟆与天鹅的区别,不值得一提。 卫云露抬高下巴,扬唇冷笑。 不只是礼裙的问题,还有悦海钢琴大赛决赛冠军的宝座,她势在必得,沈如霜休想染指分毫。 卫云露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关于本届悦海钢琴大赛的决赛,她早早就有了准备。 她在众多的曲目中挑选了好久,才花高价选中最为满意的一首,必定可以在决赛惊艳评委和观众。 沈如霜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 相对于其他人所想的种种,沈如霜并不在乎。 她只在乎会有多少人注意到悦海钢琴大赛的决赛,会有多少人看见柯姗玫留下来的《渴望》。 一如既往,她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一次决赛与以往的初赛、复赛不一样,氛围更加紧张,候场室内也没有人在聊天,差不多都是在闭眼回忆自己准备在决赛上弹奏的曲目。 沈如霜不需要回忆。 《渴望》的每一部分、每一个音调,她铭记于心,几乎成了她的肌肉记忆。 决赛前五分钟,选手一一上台,当着诸位评委和上千名观众的面抽取比赛顺序。 或许是天助沈如霜,她抽取到了最后上场的顺序。 卫云露抽中第一个上台。 众位选手都抽取完顺序之后,卫云露就上了场。 沈如霜等在候场室里,也能听见卫云露上台之后,观众席上猝然爆发出来的欢呼声,欢呼声穿透候场室的墙壁,清晰明了的传进每一个选手的耳朵里。 众人一脸惊奇:“都是卫云露的粉丝吗,声音这么大?” “你以为,卫云露的粉丝多到她都可以进娱乐圈当明星了,可不是吹的,她微博都有千万粉丝了。” 一时间,候场室的氛围有些凝固。 外头的欢呼声一重高过一重,仔细听还能听见卫云露的名字,仿佛欢呼声越高,卫云露就越能拿到桂冠。 这群粉丝还很衷心的为卫云露考虑,在评委拿着麦克风说安静之后立刻就没有了声音。 在之后卫云露的演奏里,那群粉丝也没再欢呼,保持着十分的安静。 沈如霜低下头,面露讥讽。 今天这场好戏,当然是人越多、越热闹,越好。 沈如霜静下心来,安静的听着卫云露演奏的钢琴曲。 曲调优美,跌宕起伏,再加上卫云露的基本功,这无疑是一场成功的演奏。 剑指冠军。 卫云露选择的是自创的曲目。 沈如霜不禁发笑,以卫云露的水平,是创作不出来这样水平的曲目,这又是从哪位枪手、或者是哪位小可怜手中偷过来的? 卫云露的演奏结束,台下响起轰鸣般的掌声。 沈如霜抬头朝表演室那头看去。 她坐在角落,穿过连接候场室和表演室的门,视线刚好能够看到评委席和观众席中间的位置。 观众们表情热情高兴,鼓掌鼓得沈如霜看着都要痛,几乎都要站起来,举起双手为卫云露欢呼。 邢知衍坐在观众席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向来凌厉锐利的眉眼在此刻变得温和,一双漂亮的漆黑眸子专注的看着舞台,唇角微微勾起,为卫云露献上他的掌声。 他的怀中,还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蓝色妖姬,花束被包裹得很完美,还有小碎灯点缀在花瓣之上,蓝玫瑰更显得妖艳。 沈如霜也抬起手,眼神沉静,为卫云露鼓掌。 她看着卫云露在欢呼声中走下台,走到邢知衍身前,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从邢知衍的手中接过那束蓝色妖姬抱在怀中。 在众人爆发的欢呼声和起哄声里,邢知衍站起来,将卫云露揽进怀中,卫云露笑得缩进邢知衍的怀中,依赖的将脸埋进邢知衍的颈窝里。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看着卫云露侧过脸。 两人的眼神猝不及防的对上。 瞬间,卫云露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眼神里充满骄矜和自傲。 她抬手,将花束夹在她和邢知衍身体中央,抬起两条手臂,紧紧的圈在邢知衍的腰侧上,缓缓的、沉迷的埋进邢知衍的怀里。 沈如霜眼神平静,手中的掌声持续。 卫云露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近乎冰冷。 在卫云露演出之后,候场室内很长一段时间都陷阱一种极其沉默、窒息的氛围里。 几乎每一个选手听了卫云露的演奏后都面如死灰,失落的垂着头,仿若已经看见了他们自己失败的结局。 所以,在沈如霜的掌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们都纷纷诧异的回过头看她,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神经病。 沈如霜无视那些眼神,接着为卫云露鼓掌。 有的选手忍不住了:“沈如霜,你发什么疯?能不能安静点?” 其他选手附和:“就是啊,不知道很吵吗?” 很显然,这群选手将自己身上的压力化作怒火,全部倾泻在沈如霜身上。 沈如霜放下手掌,平静的看着他们:“这么好的演奏,我为什么不能鼓掌?” 那位选手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第158章 她浑身都在发热 没多久,卫云露就抱着蓝玫瑰花束走进来。 不同初赛和复赛,这一次,其他选手都没有围上去恭维和祝贺,反之都将卫云露视作无物,面无表情,权当没有看见卫云露这个人。 卫云露也不介意,脸上的笑容依旧满满,自信而骄矜,脚下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出很明显的声音,这声音在安静的候场室里尤为明显,但是卫云露没有丝毫收敛。 沈如霜就这样看着卫云露咚、咚、咚的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沈如霜看着她没说话,卫云露扬起唇角,声音温和又骄傲说:“沈如霜,我都看见了,谢谢你为我鼓掌。” 沈如霜平静的说:“不客气。” 卫云露倏地轻笑,话锋一转,挑眉道:“不过我可能没有时间为你鼓掌了,我和阿衍待会有事,要出去一趟。” 说罢,卫云面露羞赧,“你知道的。” 她环顾候场室,笑得意味深长,“我怀孕了,这里又太多人、太闷,阿衍怕闷坏我和孩子,就订了隔壁的房间让我休息,我待会就不在这里了。” 卫云露低头,嗅着怀中蓝玫瑰的香味,眼神满足而自傲:“这是阿衍送给我的花,一共有九十九朵,真的很漂亮。” 她从中抽出一朵,递到沈如霜身前,轻笑着说:“我送一朵给你,把我的好运气也传给你。”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她自说自话,没有回答,也没有抬手接过那朵花。 她草草看过,卫云露挑的这朵花,是九十九朵中小的一朵。 沈如霜扯了扯唇角:“不用了,卫小姐还是好好收着吧,万一我真把你的运气吸走了,你就该生气了。” 卫云露眼神一顿,随即嗤笑着,将那朵花强行扔在沈如霜的大腿上。 “拿着吧,我不只有阿衍送花,我的粉丝也会送我花,我有很多花,你一朵都没有,瞧着可怜,送你一朵而已。”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没有说话。 在卫云露即将转身的时候,沈如霜拂手,将膝盖上面的蓝玫瑰扫落在地。 “卫小姐,我想还是不用了,”沈如霜刻意的发出一声惊呼声,“哎呀,不小心被我弄掉了,卫小姐自己捡起来吧。” 卫云露脸色一沉,用不甚高兴的目光打量着她,随即她笑起来,眼神意味深长: “掉了就不用捡了,我不要了,毕竟被脏东西碰过,我嫌脏。” 卫云露抬脚,高跟鞋踩过那朵落在地上的蓝玫瑰,离开的背影骄矜而骄傲。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的背影,慢慢的想。 她还真是希望卫云露待会在她演奏的时候回来,毕竟,她会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卫云露走到门口,忽然朝门外笑得明媚,一双皮鞋出现在门口,沈如霜顺着这人的腿往上看。 正是邢知衍。 邢知衍搂过卫云露的肩膀,揽着她往外走。 转身时,邢知衍回头看了一眼,眸色虽淡,但是沈如霜依旧可以从中看出压迫感。 沈如霜淡淡的转开视线。 决赛的人比复赛少了一半,沈如霜等了两三个小时,才等到自己上场。 沈如霜清楚的感知到,当自己上场的时候,台下的观众席安静一片,落针可闻。 甚至,她还可以听到几声嫌弃的声音。 “怎么是她啊?” “又是这个沈如霜,我服了……” 沈如霜明白,台下大部分观众都是卫云露的粉丝,而她已经在网络上和卫云露起了好几次冲突,卫云露的粉丝自然看不得她好。 她面色如常,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后就坐在钢琴椅上。 沈如霜朝后台的工作人员看去一眼,工作人员对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本次决赛的舞台背后有一个大屏幕,可以播放选手挑选的、或者制作的有关于决赛演奏曲目的视频或是泡泡堂。 大多数选手都不会启用这块大屏幕,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他们希望评委的目光和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如果在屏幕上放视频,未免喧宾夺主,难免影响最终的分数。 喧宾夺主、分数……等等,沈如霜都不在意,甚至是决赛的排名她都不在意,她只想让柯姗玫的名字重见天日。 她的视频是放在演奏后播放的。 沈如霜深呼吸片刻,抬起手腕,钢琴的第一个音节清脆响亮。 她抬起眼,看见观众席中央坐着的卫云露和邢知衍。 沈如霜目光微顿,随即笑起来。 人到了就好,到了就行。 这一次决赛,沈如霜彻底放开自己,没有再掩藏自己的水平,将自己全部的心血浇灌,在逐渐激烈的钢琴声中,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尾椎骨绵延到头顶,她浑身都在发热,甚至手指都在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第159章 抄袭 十几秒后,曲调成章,是熟悉的旋律,台下评委、选手和观众脸色微变。 其余选手眼底惊疑不定,小心的看卫云露的脸色。 卫云露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大家也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 在比赛前是不会公布选手选择的曲目,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沈如霜选择的曲目。 沈如霜演奏的钢琴曲,分明是卫云露的《爱之恋》。 沈如霜怎么弹的是卫云露创作的钢琴曲? 这两人关系不是不好吗? 沈如霜还当着卫云露的面弹…… 看着台上沉浸在钢琴曲中的沈如霜,众人脸色各异。 评委和选手还因为是在比赛,表情尚且收敛,卫云露的粉丝直接在台下低声骂起来。 “沈如霜已经不要脸了,我们露露的钢琴曲都敢碰,她有资格吗?她屁都不是!” “露露的钢琴曲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沈如霜赶紧滚下来,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露露现在肯定很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创作出来的钢琴曲被脏东西碰了。” “沈如霜是不是自己创作不出来自己的曲子,看我们露露的曲子好,就用了?她还算是有眼睛,识货。” “怕什么,就沈如霜这个水平还敢弹露露的《爱之恋》,只会被露露打脸。” “我记得沈如霜还说这首钢琴曲是抄袭的呢,怎么现在就用来比赛了,还真不嫌丢人。” 卫云露听到熟悉的音调,脸上维持的笑容一顿,眼神变沉。 她看着钢琴旁的沈如霜,心里起了点疑窦。 这是《爱之恋》? 钢琴曲才刚开始,确确实实可以听得出《爱之恋》的痕迹。 但是…… 卫云露抓紧膝盖上的布料。 在场的只有她和沈如霜明白,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就是柯姗玫的《渴望》。 沈如霜当初的态度那么决绝,当众揭穿她抄袭的事实,怎么可能还会弹奏这首曲子? 卫云露目光微微凝固。 难道沈如霜要重蹈覆辙?像当初在校庆一样。 卫云露呼吸停滞,心跳加速。 看着沈如霜平静且沉静的脸色。 卫云露连连否认自己的猜测。 不对,不应该。 这可是悦海钢琴大赛,含金量相当高,是国内最高只要可以在比赛里露头的选手,无一不扬名海内外。 悦海钢琴大赛有这样的影响,沈如霜怎么可能弃之不顾,赌上自己的前途来和她作对? 更何况,来到现场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粉丝,沈如霜是做不了什么的,而且,应该不只有她听见了观众席上对沈如霜的骂声。 这样想着,卫云露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她侧头,寻找能让自己安心的男人。 她看着邢知衍几近完美无瑕的侧脸,心动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 卫云露上半身倾过去,两条柔软纤细的手臂圈住邢知衍的手臂,脸颊凑过去,抵在邢知衍的肩膀上。 她的声音低而柔软:“阿衍,比赛结束,我们去旅游,好不好?” 邢知衍对她向来有应必答,似乎都没有思考就回答:“好。” 卫云露低声问:“可以吗?你公司不是有很多事情,能抽得出时间吗?” 邢知衍的嗓音低哑:“是你,就可以。” 是你,就可以。 卫云露听着这句话,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卫云露脸上挂上一抹羞赧的笑意:“那就去B市,好不好?我一直都很想去看一看草原,一直以来都没时间去,刚好后面一段时间可以空下来,和你一起去看一看。” 邢知衍低声说:“好,我让助理去安排,你不用操心这件事。” 卫云露抿唇一笑:“谢谢你,阿衍。” 庄玫皱了皱眉,低下头,有些惋惜。 悦海钢琴大赛决赛向来看重选手的创作性,所以决赛的评分细则和初赛、复赛的不太一致,决赛的评分细则中,独立创作的占比占了百分之五,占比虽然不算太高,但是完全可以影响总体评分和排名的情况。 所以,其他选手选择的都是自己创作的钢琴曲。 唯独沈如霜,选择的并非是自己创作出来的钢琴曲。 还是卫云露创作出来的钢琴曲。 这就说明,沈如霜那百分之五的分数是已经丢了的,除非沈如霜演奏得真的惊为天人,否则很难和其他优秀的选手相抗衡。 想到沈如霜和卫云露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庄玫也顿感头疼。 现场来的大部分都是卫云露的粉丝,庄玫只祈祷卫云露的粉丝别太生气,别扰乱现场秩序。 刚想到这里,庄玫就听见了身后观众席的声音突然大起来。 “沈如霜,滚下去!” “沈如霜退赛!沈如霜退赛!沈如霜退赛!” 庄玫心底一沉,转身去看观众席闹事出声的观众。 好在有了钟宜年的经验,保安队很快就察觉到动静,冲过来,像一尊保护神一般站在观众席旁边,脸色严肃、紧紧的盯着闹事的观众。 “保持安静,如果再试图破坏赛场氛围,我们会将你们赶出赛场。” 闹事的几人面若菜色,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巴,不耐烦的抱着手臂,白了保安队好几眼。 因为保安队响应得很及时,所以这一次的动静并没有影响到沈如霜。 沈如霜沉浸在钢琴曲中,手指在钢琴键上跳动。 渐渐的,众人就察觉出些许异常的地方。 庄玫眉头一皱。 不对,沈如霜弹奏的不是《爱之恋》。 沈如霜的这首和《爱之恋》有细微的差别,这就导致两首曲子的走向完全不一致。 一首蜿蜒辗转,一首忽而激昂、忽然绵长。 改变之处虽然细微,但是效果显著。 庄玫心下有了判断。 沈如霜现在弹奏这首曲目的水平远在卫云露的《爱之恋》上,可以说是完全不可以比较的两首,是云泥之别。 只是,这两首曲子太过相近,有抄袭的嫌疑。 关于沈如霜现在弹奏的这首曲子,庄玫回忆起自己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却总是想不起来。 片刻后,庄玫将原因归结为两首曲目太过相近,所以给她产生了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错觉。 于是,庄玫就不再多想。 她沉下脸,看着沈如霜的眼神严肃而谴责。 相比于沈如霜在这么重要的比赛演奏其他人的曲目,她更不希望沈如霜抄袭其他人的作品。 抄袭,无论是在哪一个领域都是大忌! 沈如霜更是好不知羞,抄袭抄得这么明目张胆,让人一听就知道是抄袭了卫云露的作品。 无论作品有多优秀,抄袭就是抄袭,抄袭可耻! 简直就是不把他们这群评委、选手和主办方放在眼里。 庄玫抿着唇,面上不喜。 亏她还为沈如霜惋惜,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这次决赛,沈如霜不会有成绩,而是会被她当场赶出赛场。 当她拿起话筒准备打断沈如霜的演奏,她就听到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160章 旧事重提 “弹的不是卫云露的《爱之恋》吗?是柯姗玫的《渴望》,那不同样是卫云露的作品嘛?” “沈如霜这是疯了吗?又来?一次经历都不够她死心的吗,不都说了柯姗玫就是卫云露的化名吗?真是没完没了了!” “就是啊,我看她就是嫉妒,看卫云露要拿冠军了,就嫉妒心发作,自己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 庄玫敏锐的锁定柯姗玫的名字,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保安队在场,这群观众也没有讨论多久就被强行闭麦,庄玫想听都听不到。 柯姗玫的名字,她似乎在哪里听说过。 正思考着,她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左后侧的卫云露。 就这一眼,庄玫心里的疑窦更深。 卫云露虽然还是保持着平日里的沉稳和温柔,但是庄玫还是从她的眼睛里和细微的表情里发现一点紧张和害怕的情绪。 卫云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上,甚至都没有看见她递过来的眼神,就仿佛她整个人都绷得很紧很紧,很是害怕和担忧的样子。 庄玫看向卫云露身侧的邢知衍。 邢知衍的脸色也算不上太好,他同样也是在看着沈如霜,一双漆黑的眸子暗沉而深邃,但是她也辨认不出邢知衍现在是什么情绪。 毕竟邢知衍一直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人物,要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 庄玫看了卫云露片刻,正专注的时候,她的手臂就被身侧的评委戳了戳。 “庄老师,有好戏看了。” 庄玫看出她了解内情,连忙追问:“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吗?” 她一脸高深莫测且看好戏的样子:“你不知道吗?沈如霜现在弹的这首钢琴曲并不是卫云露的《爱之恋》,而是柯姗玫的《渴望》,就是当初沈如霜在她高中学校的校庆上……” 庄玫从这位评委的口中得知了校庆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沈如霜揭发卫云露抄袭却反被卫云露打脸的全过程。 庄玫内心顿时惊愕不已。 她顿时看向沈如霜。 抛开抄袭或者其他的因素,沈如霜将这首钢琴曲演奏得尽善尽美。 一束顶光从舞台头顶上的架子洒下来,在沈如霜的周围围成一个仿若和旁人隔绝开的小世界,她一身绿色流苏礼裙点缀在身上,称得肤白似雪、皮肤像是有点点荧光,少女身处其中,如梦似幻。 无论是钢琴曲本身,还是舞台的表现力,都是评分细则里很重要的一点,沈如霜都做得很好。 沈如霜就像一个让人无奈的绝世天才。 从前从未在钢琴界中听过她的名声,突如其来的参赛、突如其来拔高的水平、还有几乎完美的演奏,无一不是摧毁在座自诩天才的选手的信念。 庄玫眼睛渐渐沉重。 在她看来,沈如霜的水准,甚至在卫云露之上。 她听过卫云露弹奏过《爱之恋》,不论是曲目还是弹奏的水准,都比不过沈如霜的《渴望》。 按照以往的经验,庄玫判断沈如霜至少能拿到前三的好成绩,甚至还有可能拿到桂冠,与卫云露一争高下。 这一点从一开始有些躁动、烦躁、听了沈如霜的演奏后就变得平静宁和、甚至是惊艳的观众身上就可以看得出。 庄玫的耳朵甚至还能听见几位观众的低语声。 “沈如霜,她怎么弹得这么好?” “沈如霜水平看起来,比卫云露的……还要高。” “如果你之前这么说,我肯定是觉得你神经病,但是现在,我和你的观点是一样的。” 只是庄玫明白,沈如霜在这种场合,选了这首非议多的钢琴曲,就注定了她的目的不是排名,不是冠亚季军。 而是卫云露。 庄玫回头再次看了一眼卫云露。 卫云露明显已经猜出来沈如霜想做什么,现在的表情已经比刚刚变得沉稳许多,只是脸色依旧不算好看。 她淡淡的收回目光。 她向来喜欢卫云露这个学生,也向来公平,所以,如果卫云露或是沈如霜真的抄袭,她绝不姑息。 卫云露此刻心里已经慌了。 沈如霜这是要翻旧账! 越是慌乱,卫云露的脑袋就越是清晰明了。 她看出来了关键几点。 第一,从前沈如霜刻意隐瞒了自己的水准,到如今在真正展现出来,是早有预谋,预谋的什么,不言而喻。 第二,沈如霜弹钢琴的水准,在她之上。 这个结论,卫云露很不想承认,很想抗拒,但是她也无力,因为这是事实,她只能承认。 第三,沈如霜有备而来,必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那么她也应该在短短的时间内想好对策,绝对不能让沈如霜如愿,更不能让抄袭的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卫云露眉头微动。 只是她实在想不明白沈如霜和柯姗玫究竟是什么关系,值得沈如霜顶着压力为柯姗玫出头。 卫云露蜷缩手指,手掌心已经出了汗。 明明,明明柯姗玫已经去世了,正是因为柯姗玫去世了,正因为柯姗玫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社会关系简单到只有柯姗玫一个人,所以她才放心大胆的借鉴了柯姗玫的作品。 因此,当初沈如霜在校庆上公开揭发她抄袭的时候,是真的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甚至都不知道沈如霜是什么时候和柯姗玫认识的。 第161章你的事,我都会记得 卫云露抓紧手掌,面上保持一片风轻云淡,唇角勾着淡淡的微笑。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应该稳住。 稳住才能赢,才不能让沈如霜得逞。 卫云露的眼睛一直盯着舞台,眼神忽然停止在舞台的某一处角落。 她的眼神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暗芒,缓慢的低下头。 “怎么了?” 邢知衍像是忽然凑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话,嗓音低沉而温柔。 卫云露心底微微一跳,慢慢的抬起眼,温柔的笑着:“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邢知衍的眸子漂亮漆黑的眸子在较为昏暗的观众席中称得更加幽深暗沉,俊美得不像话,卫云露看得脸红心热:“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邢知衍说:“沈如霜这首钢琴曲,我记得和你有点冲突。” 卫云露微微一怔。 如果她没记错,关于这首钢琴曲,邢知衍也只在校庆上面听沈如霜弹过一次。 况且,这两首钢琴曲确实十分接近,如果是没有正式接触过钢琴的人大概率是听不出两首钢琴曲的区别,但是邢知衍居然记得。 邢知衍像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低声说:“你的事,我都会记得。” 卫云露失神的看着邢知衍,心动得厉害。 她忍不住的抬起手,圈住邢知衍的手臂,柔声道:“没事的,我可以解决。” “好,”邢知衍说:“但是,如果不能解决,可以找我,我就在这里。” 卫云露心里更软,依恋的看着这个男人。 “好,我知道的。” 钢琴曲渐渐进入尾声,卫云露侧过头去看台上,眼神里的情绪更加清淡。 卫云露想,有身旁这个男人在,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怕。 沈如霜痛快利落的用几个音调结束一整首的钢琴曲,瞪双手彻底从钢琴键上离开时,她向舞台之下的工作人员递去一个眼神。 工作人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沈如霜从钢琴椅上站起来,第一时间,她的眼神锁定了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卫云露。 卫云露扬唇对她笑笑,是一种毫无负担的笑容。 沈如霜也对她笑,拿过麦克风。 与此同时,她身后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她早就准备好的视频。 沈如霜拿着麦克风说:“我相信各位也听得出来,我演奏的钢琴曲并非是《爱之恋》,而是《渴望》,柯姗玫的《渴望》。” 观众席一片哗然,卫云露的粉丝听了这话,甚至暴怒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有的甚至直接要从观众席上冲过来,气势汹汹。 保安队及时制止,沈如霜冷眼看着。 庄玫拿起麦克风:“沈如霜,请不要做与比赛无关的事情。” 沈如霜面色冷静:“庄老师,各位评委老师,还有各位听众,在问我问题之前,先麻烦各位看视频。” 她轻盈清脆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和音响,传遍全场,明明是好听的声音,落进卫云露的耳朵里,就有了诡谲诡异之感。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看向她身后的大屏幕。 大屏中的视频一开始的画质不好,甚至都没有对上焦,还有挪动相机时的杂音,只依稀可以看得出那是一个被打开的窗、还有一个坐在窗边钢琴旁的长裙女人。 视频开始的画面有点抖,导致一直对不上焦,也看不清那个女人的脸。 虽然模糊,但是大家也看得出这个视频应该是几年前的,画质并不如现在的清晰。 过了几秒,画面变得清晰。 那是一间很简陋的钢琴房,是一架一眼就看得出廉价的钢琴,还有一个长相清秀平和的女人,穿着很普通的碎花裙,半扎着头发,微垂着头,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老师,可以啦。” 一道尚且稚嫩天真的声音在视频中出现,画面中的女人并没有开口,大概是拍摄的人说的话。 听到这个声音,表演室里的大多人都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 大家冥思苦想中,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快点啦,老师别害羞,这么好听的钢琴曲一定要好好记录。” 众人慢慢的看向沈如霜,猛地恍然大悟。 视频里的声音和沈如霜现在的声音大差不差,所以拍视频的是沈如霜! 视频中的女人侧头微微笑着,眉眼无奈,语调却温柔:“行,你说可以就可以。” “等等等等等!” 女人正要开始,视频后头伸出一只手,大部分人和女人一起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 “我要先记录一下时间地点!” 女人无奈的摇头笑笑。 那道声音轻咳了几声,“大家好,眼前、你们眼前是一位未来即将名扬海内外的钢琴师,柯姗玫!现在的时间是北京时间2021年6月嗯……27日上午额……十点五、五十三分,现在要由柯姗玫演奏一首由她自己创作的钢琴曲《渴望》!” “希望大家可以认真倾听大钢琴师演奏的作品!” 话落之后,那道声音低下来,急促着说:“你快开始吧!” 女人迁就的笑笑,抬起双手,纤细而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键上落下,一段熟悉的音律出现。 其实众人并没有认真听视频中的钢琴曲。 自从视频介绍视频里的女人是柯姗玫后,大家震惊之后,便愣住了。 这个女人是柯姗玫?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柯姗玫? 卫云露不是说过,柯姗玫是她以前的化名吗? 是重名,还是…… 众人惊疑不定,眼睛更是死死的盯着大屏幕。 沈如霜恰如其时的拿起话筒,眼睛看着卫云露,话却是对着观众说的:“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但也请先看完这段视频,看完之后,我再回答大家的问题。” 卫云露即使有了对策,可是在看见这个视频的第一秒、听见柯姗玫名字的第一秒,心跳还是失控了,脑袋里是抑制不住的慌乱,手掌心都出了汗。 她看着沈如霜黑白分明的眼睛,脑子里全是刚刚视频里的声音。 卫云露想,果然,果然沈如霜是认识柯姗玫的,她们是认识的! 不仅认识,还留下了一段足以证明一切的视频。 不需要多想,卫云露就可以猜到这段视频里的钢琴曲是什么,也可以猜到沈如霜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沈如霜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在悦海钢琴大赛这么重要的比赛中揭发她抄袭的事实。 沈如霜在破釜沉舟。 沈如霜从来没有放弃为柯姗玫正名的心思。 如果真让沈如霜如愿,她也就身败名裂了。 卫云露抓紧手掌,笑容僵硬。 虽然她已经有了对策,但是沈如霜准备得这么充分,她还是有些慌张。 她的视线移动,落在舞台的一个角落,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第162章 故意抄袭 视频的时间过去半分钟左右,观众席上鸦雀无声。 大家都听得出来,视频中,柯姗玫弹奏的是《渴望》。 卫云露粉丝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轻蔑鄙视,变成诧异,最后表情甚至变得有些凝固。 他们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迅速在手机上搜索卫云露《爱之恋》最早的发布时间。 如果卫云露不是柯姗玫本人,那么《渴望》和《爱之恋》之间,就是有抄袭关系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两首钢琴曲是谁发表在前,是找出是哪首钢琴曲抄袭。 大屏幕视频的右上方已经将视频拍摄的日期完完整整的显示出来。 现在要找的,就是卫云露《爱之恋》具体的发表时间。 “等等,你看台上。” 那位粉丝没来得及点下搜索的按键,就被身旁的人打断。 他抬起眼去看舞台,眼神猛地一凝。 只见卫云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观众席走到舞台上,此时,她正站在舞台的角落,侧着身体,眼神专注的看着大屏,看着视频中的女人。 忽然的,视频动了下,从另外一个更好的角度拍摄,柯姗玫抬着头,对着镜头,笑得温和。 很快,观众就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对着镜头,是对着镜头后面的人笑。 表演室内太过安静,卫云露即使没有拿着麦克风,前几排的观众也能听得见她说的话。 “阿玫,真是好久不见了。” 卫云露的声音轻柔而温和,带着眷恋,带着惋惜,像极了是对故人说的话。 沈如霜眉头一动,皱着眉头看她。 卫云露微微笑着,眼底竟是有了几滴泪珠:“如霜,原来你也和她认识。” 沈如霜说:“也?” 卫云露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笑着说:“我和阿玫认识也有好几年了,阿玫还是喜欢喝一号广场的柠檬茶吗?” “阿玫的兴趣不多,柠檬茶算一个,那家倒闭的炸鸡店算一个,不仅自己吃,还总是想让我也一起尝尝。” 沈如霜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心里有了些许疑窦。 柯姗玫确实喜欢城西一号广场的柠檬茶,曾经就让她带过好几次,怎么喝都不腻。 还有柯姗玫爱吃的炸鸡店也确实倒闭了。 卫云露是怎么知道的? 卫云露轻轻笑着,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后辈,包容又无奈。 “你和阿玫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没听阿玫说过你。” 沈如霜没接话,台下的众人也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沈如霜和卫云露究竟在说什么,再加上卫云露没有拿麦克风,听得不清楚。 所以只能尽可能的保持安静,尽可能的听清楚卫云露的声音。 卫云露继续说:“你不知道吧,我和阿玫认识是在七年前,那时候,我和她只是网友,因为钢琴认识,她和我都有相同的理想,一拍即合,无话不说。” “那时候,她和我说要高考,要考个好学校,还要考A大,她成绩很好,肯定是可以考上的,我也一直在等着她的好消息。” 卫云露的笑淡下来:“我们之间很久没有说过话,我以为她专注备考,所以没时间上网。” “后来我才知道她去考了,但是高考失利,只上了一个不算好的学校。” 沈如霜的眼神渐渐冷凝。 卫云露所说,竟然全是对的。 卫云露说的这一切,都是基于调查过柯姗玫的基础上。 卫云露笑着笑着,眼角又有了眼泪:“她和我约定过,一定都要成为优秀成功的钢琴师,所以我出国学习,我不知道她居然这么困难,也不知道她居然有抑郁症。” “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她也在这座城市,我肯定会去帮她。” “如果我帮她,也许,她就不会自杀了。” 自杀两个字一出,全场哗然,底下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卫云露眷恋的看着视频中的柯姗玫。 “如霜,我知道你也有很多问题,我一一告诉你。” 卫云露将麦克风拿在手中,声音温和却也夹杂着忧虑:“我确实并不是柯姗玫本人。” 台下顿时有人坐不住,气愤道:“你骗我们!” 卫云露敛下眼皮,笑容很淡:“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们。”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们。” 卫云露朝观众鞠了一躬,久久都没有起来。 她直起腰,深吸一口气,像朵无助可怜的小白花。 “《爱之恋》确实是抄袭了《渴望》,这一点,向你们再一次深深的道歉。” 卫云露又鞠了躬。 台下的观众并不买账,只是沉默而气愤的看着她,就连一开始要闹事的、她的粉丝也面露失望。 卫云露并不慌张,接着说:“柯姗玫因为抑郁症自杀,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 话落,她眼角的一滴泪落下来。 “我失去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回来的朋友,我知道她的志向,知道她的抱负,也理解她的沉重,我不愿让她最后的一首作品随着她的死去而埋没。” “你们看得出来,《渴望》这是一首好作品,让这一首好作品名扬国内外实在太难,所以我只能用一些肮脏的手段来为这首作品增加热度。” 卫云露笑出了眼泪:“我故意抄袭,创作出《爱之恋》,只是为了让大家关注《渴望》,目前看来,效果很好,柯姗玫和《渴望》真正的出现在大众之下。” 说到这里,沈如霜还有什么不懂的。 卫云露调查过柯姗玫。 是肯定的语气,不是疑问,不是试探。 卫云露肯定调查过柯姗玫。 她确定以及肯定,柯姗玫绝对不认识卫云露,也没有结交过网友。 第163章 抄袭才是真的 身后的大屏幕还在继续播放视频,视频中柯姗玫手底下出现的钢琴曲与沈如霜演奏的钢琴曲一般无二,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台下一阵哗然。 因为卫云露亲口承认抄袭。 因为卫云露并非柯姗玫,而柯姗玫其实是个独立的人。 一系列信息太过爆炸,台下的评委和观众几乎看傻眼,没人敢说话。 “你准备得很充分,”沈如霜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压抑着鲜为人知的怒火:“你调查过她,所以你对她的事情才那么了解。”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从卫云露的眼角落下来,她笑得怀缅又释怀,抬手擦去眼泪,轻轻扬唇:“如霜,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有误解,我能理解。” “只是,我希望你也可以理解我,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你为她筹谋,那么关心她,如果我知道,也许我就不会走这么一条路。” 说着,她笑笑,像是自嘲:“也不会落到今天被人揭发抄袭的下场,颜面尽失,不过我想,效果很好,至少,很多人都知道了柯姗玫的名字,还有她最后的钢琴曲,这也是她希望见到的,不是吗?” “如霜,我看到还有你那么关心她,我是真的开心。” 沈如霜的眼睛黑白分明,轻嗤着:“你的戏演得很好,但是你的理由太勉强。” 视频结束的瞬间,会场变得安静,落针可闻。 庄玫皱眉,声音严肃:“你们两个在做什么?现在还在比赛,不是你们两个聊天的地方。” 卫云露果断拿过话筒:“庄老师,各位评委老师,还有各位观众,麻烦给我和如霜一点时间,我们会说清楚。” “如大家所见,我并非柯姗玫本人,我创作的《爱之恋》确确实实抄袭了柯姗玫的《渴望》,柯姗玫是我的朋友,技艺高超、天赋异禀,但是一直都没能名扬,直到死。” “我想完成她的遗愿,所以假借柯姗玫的名头,创作出《爱之恋》,用抄袭造热度,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让大家看见她,看见《渴望》,这也是我谎称柯姗玫是我曾经化名的原因,只是希望大家可以看得到柯姗玫,记住她的名字。” “今天,正可以得偿所愿。” “我也很感激如霜,”卫云露敛下眼皮,淡淡笑着,“如果没有你揭发,可能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做到这件事。” 台下众人这才明白事情“原委”,只是还觉得这件事情听着这么奇怪,有点不对劲。 卫云露又说:“不过,不论我的初心是什么,抄袭就是抄袭。” 她说得坦坦荡荡,声调柔和,声音里夹杂着无奈和洒脱:“既然是抄袭,我也愿意接受带来的所有后果,在这里,我很抱歉占有了大家的时间,我在这和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说罢,卫云露的两只手握在小腹前,往观众席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是九十的角度,很有诚意的鞠躬鞠了接近半分钟才起来。 观众席上一开始没有掌声,后来有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到最后,整个会场掌声如雷贯耳,经久不衰。 “等等。” 一道冷静的声音传进卫云露的耳朵里,让卫云露唇角上的笑容顿时愣住。 她直起身,只见沈如霜眉目冷静自持,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你说你是柯姗玫的朋友,不会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抄袭,既然你是她朋友,那就不应该做出抄袭的事情。” “第二,按照你的说法,明明有那么多种为她扬名立万的方法,你为什么偏偏假借抄袭?卫小姐,你是卫家的女儿,以卫家的实力,要是你想,要是卫家想,怎么可能捧不红一个钢琴师?哪里还需要你背负抄袭的骂名去捧红她,更不需要你这么委曲求全。” “第三,就算你走投无路,真的要假借抄袭制造热度,那也应该直接拿原曲冠上自己的名号,这样不是更加直接,总好过你辛苦要创作出另外一个猫不猫狗不狗的曲子。” 沈如霜的声音越发冷静:“卫小姐,恕我直说,你辩解的话实在是逻辑太差,太不通顺,听着也很离谱。” “我听着,我总觉得你为了柯姗玫复名是假,抄袭才是真的,其他说法就是你抄袭的借口。” 一番话下来,卫云露的脸色微微发白。 卫云露仿佛被逼得后退了几步,眼神紧张又无助。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的脚步,眉头却是一皱。 卫云露本来就站在舞台边缘,再后退就要碰到舞台边缘的架子,还有可能会摔下一米高的舞台。 卫云露秀眉微皱,楚楚可怜的模样,语气很轻:“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当时太慌了,什么都没想明白……” 沈如霜盯着卫云露后退的脚步,眉头紧皱,卫云露就快要撞上舞台后面的铁架子。 她忍不住的伸出手:“你等等……” 台下庄玫语气更加严肃:“你们两个究竟在做什么,决赛现场能让你们这么胡闹吗?” 卫云露面露苍白之色,脚步猛地后退,右边的肩膀砸在舞台旁边的铁架子上,她的左脚悬空,身体的重心骤然失衡,她低低的尖叫一声,竟是要倒下一米高的舞台。 不过因为卫云露的右肩还靠着铁架子所以才没有摔下去。 沈如霜的瞳孔猛缩,疾步上前,朝卫云露伸出手。 啪—— 沈如霜眼神一凝。 卫云露拍开了她的手。 与此同时。 咯吱咯吱的机械转动的细微声音钻进沈如霜的耳朵里。 沈如霜眼神一变,猛地抬起头去看,只见卫云露脑袋上面的架子忽然开始松动倾斜,甚至是摇摇欲坠。 如果摔下来,砸到的只有可能是正处在下方的卫云露。 毫无疑问,铁架子的重量加高度要是真的砸在人身上,那人必定血肉横飞! 沈如霜不消多想,直接朝卫云露冲过去。 头顶的机械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大,观众席上突然躁动起来,余光里她都看见观众和评委都站了起来,接连不断的呼喊声传进她的耳朵里。 “快跑!快跑啊!” “架子要掉了!你们快跑!” 沈如霜心里一紧,迈出更大的步子朝卫云露那头扑过去。 她的手朝卫云露的手腕一抓! 她抓住了卫云露的手腕! 沈如霜眼底一喜,随即就要拉着卫云露往旁边栽过去,躲过掉下来的铁架子! 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黑影,沈如霜错愕了一瞬,抬眼就看见邢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舞台上,脸色铁青,伸手拽住了卫云露的另一只手腕,将卫云露拉进自己的怀中。 随后,她察觉到卫云露的手腕在她的手里挣了挣,当她抬起眼去看时,只见卫云露被邢知衍抱在怀中,脸颊窝在邢知衍的肩膀上,对她笑得意味深长又骄傲。 沈如霜愣怔之下,松开了握着卫云露的手腕。 此时此刻,台下的尖叫声越来越大,头顶的铁架子彻底脱落。 第164章 那是沈如霜应该做的! 尖叫声越来越大,传进沈如霜的耳朵里却忽然恍若隔世,仿佛那些声音都遥远得听不清楚,模模糊糊,恍若中间有一层结界。 她看着卫云露的两条手臂紧紧的圈住邢知衍的腰肢,将脸彻底埋进邢知衍的胸膛里。 而邢知衍则是用力的圈住卫云露的肩膀和腰肢,用身体带着卫云露的身体,往旁边一滚,彻底脱离了铁架子砸落下来的范围。 万籁俱静间,一切都好像放慢了,沈如霜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一切都太过模糊,沈如霜甚至没有清晰的感知到心尖最柔软处传来的刺痛。 她没有抬起头,却仿佛可以感知到头顶掉落下来的铁架子。 那一瞬间,她心里的警铃大响,死死的咬着牙,冲和邢知衍、卫云露相反的方向扑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起来卫云露对她露出的笑容,卫云露故意的后退,卫云露几次都险些在舞台边缘掉下去却又站稳的身体,还有卫云露两次拍开她的手…… 卫云露……是故意的。 铁架子砸落的一瞬间,表演室里乍然出现了巨大的声响。 砰—— 观众席上的惊呼声一重又一重的扑过来。 沈如霜的面色顿时一片苍白,脚腕剧烈尖锐的疼痛传遍全身,让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无法动弹,她痛苦的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大片大片的冷汗。 沈如霜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硬撑着上半身起来,看向她的脚腕。 不出意外,因为闪躲不够及时,铁架子正好砸中了她的脚腕,应该是骨折了,她根本就不敢动弹一下,也只能饮鸩止渴的抓着自己的大腿的布料,不停深呼吸着缓解疼痛。 可是铁架子一直压着,不论她如何忽视,脚腕上的疼痛还是向她席卷而来。 她清楚的看见另一头,也是就铁架子的另一边,邢知衍谨慎温柔的将卫云露从地上扶起来,不放心的抓着卫云露的肩膀,低着头,那双一贯锐利凌厉的眸子染上一层薄薄的温柔和焦急,低声的朝卫云露问东问西。 卫云露除了头发和衣服有些乱之外,一点事都没有。 邢知衍将卫云露保护得很好很好,卫云露被他抱着摔在地上,连擦伤也没有。 她对邢知衍温柔的笑笑,劫后余生的扑进邢知衍的怀中,紧紧圈住邢知衍的腰肢不放。 邢知衍低着头,在卫云露的耳边低声说着话,不用听也知道是劝慰的话。 沈如霜合上眼,咬牙承受了一会儿脚腕上的疼痛。 评委和观众席上的大多数人都冲了过来,冲到台上。 沈如霜看着大多数人都围在邢知衍和卫云露身边嘘寒问暖,只有庄玫指挥着几个人将压在她身上的铁架子搬走。 铁架子移开的第一时间,庄玫冲过来,半蹲在她身侧,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焦急的说:“沈如霜,你没事吧?哪里受伤?” 就算把铁架子移开了,沈如霜的脚腕还是疼得厉害,她喘着气说:“脚腕好像骨折了,动不了。” 她看向自己的脚踝,一片青紫的痕迹,脚腕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弯曲,肉眼可见的骨折了,脚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庄玫眉头皱起来,掏出手机:“骨折了就不能随便动,我给你打120,先去医院看看。” 沈如霜喘了一口气:“好,谢谢老师。” 她闭眼忍受期间,周遭低低的谈论声和讽刺声不断的出现。 “活该,让她说露露,活该被砸,也没人救她。” “行了,别说了,人家都倒在地上了。” “倒就倒,又不是我们露露害的,露露都已经说清楚了,根本就不是故意抄袭的,她还步步紧逼,不肯放过露露。” “就是啊,如果不是她吓唬露露,露露怎么可能撞在架子上,如果露露没有撞到架子上,架子就不会掉下来,又怎么可能砸到她,这次是她自作自受,还好邢总救了露露,不然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还有还有,露露还差点就被她吓得掉下去,舞台可有一米高!” 沈如霜睁开眼睛,冷凝的眼神从那些说话的人身上一扫而过。 那些人第一时间被她吓得闭上嘴,但很快又羞恼的皱眉:“她还有脸生气?露露没骂她都算好了,她还有脸生气?” “行了,好歹她也跑过去救了露露,说话就别那么刻薄了,她都受伤骨折了。” 那人见有人反驳她,立刻沉下脸:“那是沈如霜应该做的!” 忽然有人低声说:“我怎么看见卫云露推开沈如霜的手,推开了两次。” 此话一出,周遭一片安静。 那人冷笑:“因为有那么人看着,所以沈如霜才装模作样假装救一救,如果没有人在,她肯定冷眼旁观。” 为沈如霜说话的人语塞了片刻,嘴唇蠕动,说不出半分狡辩的话。 庄玫的脸色再度冷下来:“安静!这里不是你们嚼舌根的地方!” 卫云露眼见情形往对沈如霜有利的方向发展,连忙走过来,温声道:“如霜,我知道你跑过来救我。” 沈如霜冷眼看着她,她面露难色。 “但是你的力气有点小,我都没抓紧你,你就松开了。” 第165章 我能相信你吗? 卫云露将脸侧的几缕头发撩到耳后,端着一副劫后余生、楚楚动人的模样,温声细语的说: “我本来想拉住你的,但是你松手松太快了,我没来得及。” 卫云露秀眉拧起来,退到邢知衍身边,抬手圈着邢知衍的手臂,低声说:“这事也怪我,我没拉你走。” 闻言,众人的神情变了变,看着沈如霜的眼神也变了。 所以说,沈如霜向卫云露伸出手只是因为作秀吗? 卫云露转头看着邢知衍,眼底含着羞赧和爱意,“阿衍也是,冲上来就拉我走,我们都没注意到你。” 人群中,有人冷哼一声:“我就说了沈如霜是在作秀。” 沈如霜抬头,看着天花板,脸色和嘴唇苍白,语气很淡:“你的意思是我为了作秀,拼命过去拉了你两次,被你挣脱两次,还要被铁架子砸成骨折。” 她自嘲一笑:“这样作秀的代价是不是太大?我与其这样作秀,不如站在原地和你的粉丝一起喊你跑开不就行了?” 卫云露和她的粉丝们脸色齐齐一僵。 卫云露心理素质强大,保持着一般无二的微笑:“如霜,你误会我了,我并不是……” 卫云露的粉丝恼怒的皱眉低声说:“她什么意思?阴阳我们吗?” 沈如霜合眼忍过脚腕上的疼痛,竭力保持声音稳定:“如果没有监控,我可能就百口莫辩了。” “是吧,卫小姐,”沈如霜说,“监控应该拍到我第一次拉你,你拍开我的手的画面吧。” 卫云露张张嘴,眼神无措又无辜:“不是,我当时太慌了,所以才——” 庄玫犀利的眼神在沈如霜和卫云露身上来回看了好几次。 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吃过的盐比她们吃过的米都要多,怎么察觉不到里面的异常。 庄玫的声音严肃:“够了,大家都散开,别围在这里,给沈如霜留出充足的空间。” 闻言,众人往外面挪了挪 沈如霜隐忍的闭眼,脚腕上的疼痛并没有随着时间推移减少半分,反而她越能清晰的感知到脚腕上的疼痛,她不敢挪动半点,只能望梅止渴的抓着大腿上的布料。 关于她拼命去救卫云露的事情,她不后悔。 今天换做是任何人站在铁架子下,她都会冲过去救。 她只是遗憾,遗憾自己没能看清楚这是卫云露的苦肉计就冲过去,落得这个下场。 她的闭着眼,没心情看周围心思各异的人群。 突然的,周遭似乎更加安静。 和之前的安静不一样,仿佛更加寂静,是空气都好像在凝固的感觉。 沈如霜听到了卫云露的声音:“阿衍。” 她脚腕以上的位置一凉,是有人的手指搭了上去。 沈如霜猛地睁开眼睛,只见邢知衍蹲在她的小腿旁,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腿上,看不清楚表情,只知道邢知衍盯着她骨折的脚腕看。 沈如霜眉头微蹙,眼见着邢知衍的手都要摸上她的脚腕时,她压着声音,警告道:“邢知衍,你别太过分。” 邢知衍的手指只是轻轻触碰在她的小腿上,闻言抬头,眼神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确实是骨折了,我给你联系医院的骨科专家,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我安排人去照顾你。” 沈如霜心底狐疑,淡声道:“这就不劳邢总操心了。” 卫云露心里一紧,还以为这一砸把邢知衍对沈如霜的怜惜砸出来了。 卫云露唤了一声:“阿衍……” 邢知衍嗯一声,走回到卫云露身边。 邢知衍的语气不容置喙:“你是因为露露受伤,终究是要负责任的,我给你安排医院和医生,医药费和赔偿我来出,你是高三的学生,如果需要联系我,我给你找老师,避免耽误你备考。” “但是,关于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沈如霜眼神一凝。 邢知衍说的事,分明就是她揭穿卫云露抄袭的事情。 众人这才知道邢知衍这么做也是为了卫云露,是和其他女人算得清清楚楚,是为之计深远,避免心尖上的女人受到伤害,真是个好男人。 卫云露眼神软下来,声音轻盈:“阿衍,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沈如霜嗤笑一声:“免了,这舞台是悦海主办方搭建的,要赔钱也是他们赔,没你们的事。” “还有,”沈如霜看着邢知衍,“关于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的语气更加笃定。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顿时一沉,黑压压的盯着她。 此话一出,周遭又是一片死寂。 还是庄玫出来打破僵持。 “行了,这件事情确实应该主办方负责,你们都别争,关于沈如霜的脚伤,主办方会全权处理,该有的赔偿她都会有。” 庄玫是代表主办方说话,不会有人反对。 “还有关于决赛的排名。” 选手们和观众立刻竖起耳朵里听。 “因为沈如霜和卫云露的事情,决赛的排名还没有出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沈如霜安顿好,我今晚会和其他评委、主办方一起讨论最终的决赛成绩,明天早上会公布,你们今天晚上就先等等。” “关于沈如霜和卫云露的事情,我们也会调查清楚,给两位选手一个交代,就这样,还有人有异议吗?” 没有人有异议。 “救护车来了!”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保安队的人带着医生和护士、扛着担架冲过来。 沈如霜周围围着几个医生和护士,尽量配合的被他们抱上担架,期间脚腕一直都没有动过。 “来小心点,病人的脚腕骨折,不能动。” “小心点小心点。” 医院里,手术接好骨头后,沈如霜就住进了主办发给她安排的单人病房。 脚腕处打的麻药药效减退,疼痛慢慢就起来了。 沈如霜看着被机器吊在半空中、被包裹在石膏里的右脚脚腕,眉头紧皱,感受着慢慢起来的疼痛感。 庄玫削好苹果皮,将苹果塞进她的手里:“拿着吃,补补营养。” 沈如霜味同嚼蜡的咬下一块苹果,苹果在她的嘴巴里嘎吱嘎吱的响。 庄玫看着她,眼神有些沉。 沈如霜咽下苹果,低声说:“老师有话要说?” 庄玫面上似乎纠结了一瞬,然后沉声说:“你和我说实话,你和卫云露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如霜拿着苹果的手慢慢放下来,低着头,没看庄玫,而是在思考。 庄玫以为沈如霜在逃避问题,不想回答,声音更加严肃:“沈如霜,说话,这件事情既然发生在悦海决赛的赛场上,就不可能这么让你过去,就算你不说,我这里也会调查清楚。”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抬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庄玫。 庄玫的喉咙忽然一愕。 以前她都没有注意看过沈如霜的眼睛,现在一看,竟是有些触动。 沈如霜的眼睛偏圆,没有情绪看人时,眼神会很淡,瞧着倒像是丹凤眼,但是往上看人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尾上挑,莫名有一种无辜可怜的感觉,像是一条乖巧软糯的猫,看得人不由得心生怜悯。 庄玫的声音也不知觉的软了软:“你说实话,如果你真的受欺负,我不管作为评委,还是你的长辈,都不会坐视不理。” 沈如霜的心尖忽然颤动了一下,眼底了起了一些波澜。 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涩声道:“庄老师,我能相信你吗?” 第166章 一句话,就让庄玫的心软了个彻底。 沈如霜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就是能从中听出委屈的意味。 庄玫伸出手,摁在沈如霜的手上,温声道:“你说,我给你做主。” 这句话说得轻巧,却是重于泰山。 若是庄玫相信沈如霜的说法,那就是站在卫云露对面。 站在卫云露对面,就是站在邢知衍对面。 况且,邢知衍说过,希望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邢知衍的资产、势力和手段,大家都有目共睹。 邢知衍对卫云露的宠爱和偏爱,大家也都明白。 庄玫说的话,无疑也是要将邢知衍的话耳旁风,如果邢知衍追究起来,庄玫也难逃他的报复。 庄玫的话真的很重很重。 沈如霜的心尖猛猛的颤抖了一下,涩声道:“庄老师……” 她咽了咽喉咙,再舔了舔干涩的唇瓣。 她有些紧张。 前世,她不是没有揭发过卫云露抄袭的事情,但是那时卫云露已经走到了更高的位置,是全世界瞩目的钢琴家。 没有人会相信她一个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人说的话,更不会有人会为了她去怀疑、开罪卫云露。 她揭发的次数多了,久而久之就放弃了,不再惦念。 但是庄玫的话让她燃起了一股希望。 她低声说:“柯姗玫是我的老师,是领我进门的老师,她不是卫云露曾用的化名,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一辈子都围着钢琴转,钢琴水平很高,作出来的曲目也都很好很好,但就是不出名,怎么样都不出名,没有名气……会逼死一个人。” 庄玫眼神一顿。 沈如霜继续说:“她自杀了,生前留下来一首由她自己独立创作出来的钢琴曲《渴望》,是在2021年6月26日创作出来的,我给你们看的视频是在2021年6月27日拍的,她在28号自杀了。” 庄玫的眉头渐渐皱起来。 沈如霜说:“您也听得出来,柯姗玫的《渴望》和卫云露的《爱之恋》太像太像,如果是外行人听,说不定都听不出差别,都会以为是同一首。” “我查过了,卫云露的《爱之恋》是在2022年10月15日推出来的。” 沈如霜的眼神难免严肃:“庄老师,是卫云露抄袭了柯姗玫。” 庄玫眼神一动,眉头皱得更深。 这事在她的意料之内,只是卫云露在决赛舞台上的说辞实在是…… 沈如霜看出了庄玫心中在犹豫什么,心里一沉,直言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柯姗玫有什么网友,卫云露的那些说辞实在是太离谱。” “她卫家有权有势,想要捧红一个钢琴师有什么难的,何必她大费周章用抄袭的手段给柯姗玫增加热度,自己还要惹上一身骚。” “她这样的说法,更像是抄袭的借口。” 沈如霜越说越急,甚至是声线都有些颤抖。 庄玫抓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我明白,我相信你,你不用着急。” “所以,你是为了这件事情才来参加悦海钢琴大赛的?”庄玫问。 沈如霜点头:“是,只是为了这件事,所以我才没有在决赛上用自己创作的钢琴曲,用的是《渴望》。” 只是最后被卫云露一同胡搅蛮缠,抄袭的事情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庄玫的眉眼中带着些许忧虑:“只是,如果邢总要插手这件事情,那就麻烦了,就算真的判定卫云露抄袭,可能邢总一运作,舆论会跟着卫云露的说辞倒,到时候,她就真成了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友了。” “老师,我明白的,”沈如霜勾唇轻轻一笑:“只要有一个人信我,我就很高兴了。” 庄玫不由得叹息:“我从前很看好云露,倒是不知道她走到了这种地步,好在,我还能及时止损,没有因为她错过你这么个好苗子。” 庄玫也感慨。 她曾经,是真的将卫云露视作自己的学生,多加教导和爱护,万万没有想到卫云露会抄袭,抄袭是任何一个钢琴师的底线,决不能触碰。 卫云露已经越过雷池,她就不必再惋惜,当断则断。 好在她眼尖,还没有错把鱼目当珍珠。 “这件事情,我们得慢慢筹谋,暂时还动不了卫云露。” 沈如霜点头:“我明白。” 庄玫拍拍她的手背,温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和其他评委处理决赛评分的事情,明天再来看你。” 沈如霜说:“您去忙吧,我在这里没事的。” 庄玫想了想,还是想和沈如霜透个底。 “如霜,你的决赛成绩,可能不太好看,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沈如霜的舞台因为抄袭事件变得一塌糊涂,实在难拿高分。 第167章 我不需要 “还有卫云露。” 庄玫顿了下,继续说:“关于柯姗玫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定论,所以她的决赛成绩是不会有影响的,就算是真的敲定她抄袭,主办方这边也没有权利取消她的成绩,因为她在决赛选的钢琴曲并没有牵涉其中,顶多就是禁止卫云露之后不许再参赛。” 沈如霜的眸子动了动。 按照她对卫云露的了解,卫云露决赛所谓自己创作的钢琴曲,大概率也是其他人的,或许是抄袭、又或许是高价买过来的。 不过她没有说,这件事仅仅是她猜想,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说出来恐怕会给卫云露留下反击的余地。 再者,柯姗玫的事情还没有了结,她更希望将精力放在柯姗玫的事情上。 不过,这倒是提醒她了。 如果要彻底消除卫云露这个后患,或许她真的应该去查查卫云露名下其他的钢琴曲。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波动,轻声说:“我明白的,按照悦海的比赛规则来就好。” 庄玫正要点头,就听见沈如霜的声音变低了许多。 “庄老师,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庄玫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 她第一次见到沈如霜,是在乡下的时候,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刚开始,她对沈如霜的印象并不好。 她作为悦海钢琴大赛或是别的钢琴赛的评委,经历过很多次选手贿赂她的事情,她早就烦不胜烦,所以第一次就先入为主的认为沈如霜费尽心思找到她乡下地址就是为了贿赂她给她的成绩打高点分。 再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都让她对这个小姑娘有了改观。 坚韧、冷静、聪明,钢琴的天赋也卓绝非凡,令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透亮,似乎可以望进人的内心,这样的眼睛,只有够干净够纯真、做事坦荡磊落的人身上才会有。 但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帮沈如霜的理由。 更重要的,她在沈如霜身上隐约可以看见沉郁之色,是一种很难发现的自毁倾向。 有一次,她看着沈如霜站在人声鼎沸的人群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身边的女生似乎是她的同学,在和她说着话,沈如霜没笑,那位同学倒是笑起来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沈如霜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以作回应。 后来,那个同学被其他朋友叫走了,人群里,就只剩下沈如霜一个人。 那地方,有一池湖水,在夜晚里显得黑黝黝的。 沈如霜站在湖水边,低头安静的看着湖水。 明明在人声鼎沸的人群中,却偏偏格格不入,寥落的月光落在她身上,空旷寂寥。 沈如霜的眼睛一直看着无波无澜的湖水面。 那一瞬间,庄玫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感觉,沈如霜下一秒是不是就要跳下去了。 她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喉咙,也忍不住抬脚往沈如霜的方向走。 直到她看见沈如霜抬脚离开了湖水边,她才放下心。 她从来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对于其他人的事情,她也不想插手。 所以,当她产生要帮沈如霜的想法时,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想了想,庄玫也没有找到自己为什么要帮沈如霜的理由。 她说:“沈如霜,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藏着很多事,如果不介意,就和身边人说说,别总是憋在心里,容易憋坏身体。” 沈如霜聊想过庄玫会说的很多种理由,也没有想到庄玫会说这些,她表情有些愣怔。 沈如霜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庄玫拍拍她的肩膀,叹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有事就喊——” “喊我就好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女人忽然从病房外面走进,手里还提着两个保温盒,笑容慈祥。 沈如霜问:“你是?” 女人走进来,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边将保温盒拆开放好,边说:“我是邢总为沈小姐请的护工,沈小姐叫我杨阿姨就好,这段时间我每天都会来,也会根据沈小姐的身体情况做一些营养餐和汤过来。” 邢知衍? 沈如霜眉头一皱。 床头柜上两个保温盒都被打开,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营养餐还有热气腾腾的鸡汤,卖相很好、 杨阿姨将筷子递到沈如霜面前,唇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沈小姐,趁热吃吧,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如霜没有接过筷子,她移开脸,声音冷淡了些:“不用了,你拿回去吧,顺便告诉邢知衍一声,我不需要他给我请护工。” 杨阿姨脸上的笑容落下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收回筷子,两只手在腿上摩挲着,紧张道:“沈小姐,我是做错了什么吗?还是说我做的饭菜不合你的胃口,我可以重新回去做的。” 虽说雇佣她的那位邢总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给的钱够多,一个月的工资就顶得上她之前三个月的工资了,她真的很在意这份工作。 沈如霜淡声说:“不是你的问题,是你那位邢总搞不清楚情况,你先回去。” 杨阿姨明显的慌乱起来,两只手无处安放。 庄玫叹息着摇头:“杨阿姨,要不你先回去,有需要了我们再通知你。” 杨阿姨无措的搓搓手掌,抬手推了推保温盒,说:“做都做了,沈小姐先吃,那我回去和邢总说一声再来,您不用洗保温盒,我再来的时候会再收走。” 原本沈如霜想让杨阿姨把保温盒也一并带走,但是杨阿姨走得太快,沈如霜还没说,杨阿姨就走了出去。 庄玫拿过筷子,直接塞进她的手里:“先吃吧,别浪费。” “我刚刚都忘记说了,关于这次事故,主办方已经在调查了,应该明天就会有结果,关于医药费,你不用担心,主办方这边也会全权负责,赔偿也会按照法律规定给到你,还有护工,我今晚就和主办方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请一位护工过来。” 沈如霜轻轻笑着:“好,谢谢庄老师,您先去忙吧,我这边没问题的。” “好,那我真的走了。” 庄玫离开之后,整个病房就只剩下沈如霜一个人。 沈如霜慢慢的、小心的挪动身体,拿过保温盒的米饭,小口小口的吃着。 最近事情很多,她也没什么胃口,将饭菜吃了一层、喝了几口鸡汤就不吃了。 她正要放下筷子,病房的门口就又被人推开,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就吃这么一点,你减肥?” 第168章 碍眼的人 是邢知衍。 沈如霜放下筷子,声音冷淡:“是你擅自让阿姨过来的,和我没关系。” 邢知衍走近,漆黑的眸子在她包着石膏的脚腕上一扫而过,沉声说:“不满意那就换一个,总会换到你满意的。” 沈如霜说:“我说过,我不需要。” 邢知衍根本就不将她的话放进耳朵里:“明天会有另一个阿姨过来。” 沈如霜皱眉:“邢知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邢知衍拿过床头的病历本,随意翻了翻:“医生怎么说?” 沈如霜眼神漠然:“医生说如果没有碍眼的人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会好得更快。” 医生说的是问题不算大,这段时间好好静养,不要乱跑乱跳,不要加重损伤,定期复检,定期敷药,就可以恢复了。 邢知衍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后将病历本放回到床头柜上。 病房的门口忽然被敲响。 邢知衍倒像是主人般自在:“进来。” “邢总。” 来人是邢知衍的特助,手里拿着一个沈如霜很熟悉的书包,书包应该装了很多书,将书包撑得很大,特助抱在怀中还有些吃力。 “邢总,沈小姐的复习资料已经带过来了,还有沈小姐的母亲也到了。” 邢知衍点点头。 特助将书包放在沈如霜的脚下就离开了病房。 沈如霜望着门口:“我妈来了?” 说着,病房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严文茵从外头走进来了。 沈如霜喊了一声:“妈,你怎么来了?” 严文茵看见沈如霜被拉到半空中的脚就急得团团转,连忙走过来,语气急促又心疼:“要不是邢总的助理过来拿你的资料,我都不知道你骨折的事情,你现在是大了,这种事都不准备告诉我了,是不是?” “怎么去参加个比赛还能骨折呢?严不严重,疼不疼,医生怎么说?” 沈如霜拉着严文茵的手,让她在病床边坐下:“妈,没这回事,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不严重,医生说好好养就没问题的。” 严文茵瞪她一眼:“过三个月就要高考了,真是不让我省心,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骨折的?” 沈如霜看了邢知衍一眼,没将真实的情况告诉给严文茵,而是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严文茵可以接受的话。 “就是台上的铁架子突然倒了,我没注意就被砸到了。” 严文茵诶哟一声,满脸嫌弃:“不都说这个是很大的比赛吗,怎么铁架子还会倒,真是豆腐渣工程。那那些工作人员怎么说,医药费和赔偿那些。” 沈如霜说:“你放心,主办方的人已经和我说过了,会负责的,该有的一样也不会少。” 严文茵道:“那就行,医生说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吗?都要高考了,学校那边不能耽误,你成绩好,可不能因为这种事耽误了。” 沈如霜说:“医生说再住院几天观察观察,没问题下周就可以出院了,学习的进度我不会落下的,我在医院也是可以学的。” 她抬着下巴,点了点床脚的书包:“这不,邢总已经让人把我的书包和资料都带过来了。” 沈如霜不得不说,邢知衍确实做了她想做的事情。 她这几天都在为了悦海钢琴大赛准备,期间都没有复习过,恰好在医院住院的这段时间空下来,她可以好好赶一赶进度。 邢知衍从她的书包中抽出一本练习册,随意翻了翻,说:“她脚腕骨折,我会给她请个护工过来照顾。” 严文茵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我说了,我不需要,”沈如霜直接打断邢知衍的话。 沈如霜给严文茵递去一个眼神。 严文茵只能点头:“那就不用了,由我来照顾她就好了,不敢麻烦邢总。” 邢知衍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练习册合上,漆黑眸子里的情绪意味不明:“不麻烦,不用再说了,明天会有新阿姨过来。” 沈如霜皱着眉头,看着邢知衍将练习册放回到她的书包里。 她说:“邢知衍,你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件事?” 她紧盯着邢知衍的脸,不错过邢知衍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邢知衍眸色低沉,嗓音低沉醇厚:“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你应该没忘记吧。” 沈如霜自然记得邢知衍说过的。 他说,到此为止。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 所以沈如霜说:“既然说到一块,那就请邢总离开,我要休息。” 邢知衍离开了。 严文茵在一旁惴惴不安的问:“说的什么事啊?我听不懂。” 沈如霜摇头,说道:“没什么事,你不用担心。” 这件事情牵涉到卫云露和邢知衍,严文茵知道了只会着急上火,徒增烦恼。 与其让严文茵担惊受怕,还不如什么也不知道的好。 严文茵拧眉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拔高了声音说:“你是我女儿,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就是心里转折时不愿意告诉我,你现在是大了,翅膀硬了,连妈妈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如霜无奈:“妈,真没事,你别想太多了。” “没事你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沈如霜揉了揉眉心,将被子一掀,自己顺利躺下去,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沈如霜的态度坚决,“妈,你就别问了。” 严文茵轻轻的拍了一下被子:“你这孩子!” “算了算了,不说就算了,”严文茵说,“我去给你买点水果。” 严文茵走后,沈如霜捞过手机,想看看现在网络上网友关于柯姗玫和卫云露的议论。 第169章她才应该是本次决赛的冠军 在沈如霜的意料之内,网络上悦海钢琴大赛的词条里没有一条讨论是关于柯姗玫和卫云露的,反而充斥着大量卫云露粉丝夸赞卫云露决赛时候的表现和外貌穿着。 词条里都是卫云露粉丝拍摄的精美照片,卫云露在照片里宛若神女,无一处不美丽。 有不明所以的路人询问决赛结果,也被卫云露的粉丝含含糊糊的糊弄过去。 总之就是一片美好。 沈如霜尝试着用换一种说法搜索,试过几次之后,她才终于看见了柯姗玫和卫云露事件的讨论。 只是寥寥无几的几个帖子在说悦海钢琴大赛决赛是怎么回事,问卫云露究竟有没有抄袭,是纯粹的吃瓜群众。 沈如霜收起手机。 是邢知衍出手了吧。 她想,她并不意外,这些都是她在前世就见过的手段。 就像她说的,前世,就算邢知衍知道卫云露的所作所为,也依旧站在卫云露身后,为卫云露处理烂摊子,帮助卫云露登上钢琴界金字塔顶端。 只是,真的完全可以捂住嘴吗? 沈如霜想起之前看见的卫云露微博的粉丝数和现在的粉丝数对比,现在的粉丝数已经下降了。 沈如霜提前料想过,悦海钢琴大赛决赛的观众大部分都会是卫云露的粉丝,所以她才会选择在那时候揭穿事实的真相。 就算知道这件事情后,粉丝还站在卫云露那边,但是他们也会重新审视卫云露,甚至是脱粉。 更何况,卫云露洗白自己的说辞实在是站不住脚。 当时确实有几个激进的粉丝会冲出来为卫云露出头,但是大部分都是在沉默的观察和思考,他们一时间也无法将自己喜欢了那么久的人打成抄袭的人去辱骂。 如果卫云露要挽回这些粉丝,那就要正面回应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沈如霜就看见了邢知衍请的新来的阿姨。 她让阿姨离开,阿姨不说话,默默的收拾昨晚落下来的保温盒,将新的保温盒放上来,把精美营养的早餐端出来,放在床头柜上,香味渐渐飘出来。 沈如霜:…… “沈小姐,”阿姨笑道,“您还没有洗漱吧,我看您腿脚不便,就把牙刷、水盆都带过来了,您就在床上洗漱就好了。” 说着,阿姨端过来装满水的水杯和水盆,还有已经沾上牙膏的牙刷。 沈如霜没有回答,环顾周围,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单人病房里的卫生间。 阿姨轻声说:“您是在找严女士吗?” 沈如霜看她一眼,不置可否。 阿姨说:“她刚刚出去了,说有事,等会回来。” 阿姨将水杯和牙刷拿过来,递到她面前:“沈小姐,还是先洗漱吧,洗漱之后早餐也要趁热吃。” 沈如霜这回没有再拒绝。 因为她知道,邢知衍是势必要给她安排护工阿姨的。 洗漱、吃完早餐之后,就是九点钟的时间,正是悦海钢琴大赛决赛成绩公布的时间。 她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去到现场,所以是庄玫来通知她最终排名的。 卫云露是第一名。 出乎意料的,她是第二名。 庄玫给她发来消息:“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和其他评委真是都在正常打分,没有给你开后门,去除最高分和最低分后,你和卫云露就只差了0.3分。” 庄玫说:“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你可能都要拿到冠军了。” 沈如霜觉得,能拿到这个成绩,已经是意外之喜。 沈如霜说:“嗯嗯,谢谢几位老师。” 过了好一会儿,庄玫忽然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沈如霜不明所以的接起电话:“老师,有什么事吗?” 庄玫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说话声音有些小,但是沈如霜听得清楚。 那头的摄像头晃动了几下,一开始对准对面,慢慢才抬起来,聚焦舞台的位置。 “你可以看看卫云露说什么。” 视频里的画面慢慢的从模糊变得清晰,沈如霜看见卫云露身穿着一袭飘逸温婉的白色长裙站在舞台上,化着恬静温柔的妆容,眼神温和而不具有任何的攻击力,甚至还有些委屈。 她的手里拿着代表悦海钢琴大赛决赛冠军的金色奖杯和荣誉奖状,另一只手拿着麦克风。 卫云露的声音轻柔又颤抖,无端让人添了几分怜惜之感。 “各位观众,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想向大家道个歉,”卫云露深深的弯下腰,“很抱歉,我让观众、还有我的粉丝失望。” 她慢慢站起身,娓娓道来。 “关于柯姗玫、《渴望》还有《爱之恋》的事情,我觉得,我需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承认,我为了给柯姗玫和《渴望》增加热度,为了让大家可以看见柯姗玫,抄袭《渴望》制作出《爱之恋》,虽然结果大家确实都认识和了解了柯姗玫,但是客观意义上,我抄袭的行为确确实实存在,我也并不打算为自己洗白。” “关于我的行为,我郑重的向大家、向死去的柯姗玫,说一句对不起。” 卫云露唇角勾起来,眼底的情绪满足又委屈。 “我决定,我将审判的权力交给观众和我的粉丝,我的罪过由你们来审判,产生任何结果,我都不会有意见,我将完全遵循于你们的处罚。” 沈如霜觉得,卫云露不可能就只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 果然,卫云露低头看着手里的金色奖杯,奖杯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向天举着火炬的造型,据说因为有了邢知衍的赞助,奖杯的造价很高,虽然不都是金子做的,但是覆盖在表面的确实都是金子,内里全都是足银。 而亚军的奖杯就都是足银做成的,季军的则是铜制的。 卫云露伸出奖杯,轻声说:“很感谢悦海钢琴大赛主办方和评委给我颁发的冠军奖杯,但是我受之有愧,我不配拿到这座奖杯,现在,我决定退出这次的比赛,将这座奖杯还给其他选手。” “也就是,沈如霜。” 台下一片寂静。 卫云露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轻声道:“她才应该是本次决赛的冠军,这是我给她的补偿,也是道歉。” 第170章恶臭遗千年 卫云露忽然移开视线,准确对上庄玫的摄像头。 隔着屏幕,沈如霜和卫云露在对视。 卫云露说:“如霜,你在看着吗?这声对不起,我最应该对你说,是我没和你说清楚,让你这么殚精竭虑,但是我想说,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和你一样希望大家可以看见阿玫。” “我真诚的希望,你可以原谅我,我也真诚的希望你可以拿过冠军的奖杯,这是属于你的奖杯。” 沈如霜眼含讽刺。 这是卫云露惯用的伎俩,装柔弱扮大方委屈,博取同情。 偏偏卫云露演得这么假,邢知衍等人却好像没了眼睛,卫云露一哭一委屈,就将所有都捧到卫云露眼前,再顺便一脚将她踩进泥里。 庄玫拿起话筒,声音严肃:“卫云露,我现在正式代表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办方询问你的意见,你确定,要放弃悦海钢琴大赛决赛第一名的排名吗?” 卫云露说:“我确定,请主办方将奖杯献给真正需要的选手。” 庄玫说:“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悦海钢琴大赛决赛第一名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你放弃决赛第一名,就等于放弃了很多机遇。我再一次询问你,是否真的要放弃决赛第一名的成绩。” 卫云露说:“庄老师,还有各位评委,我想了一晚上,我想明白了,我毕业于美国的西亚娜音乐学院,在那里接受良好的教育,也得到过很多机遇,也参加过很多重量级的比赛,获得过很多奖项,我自以为其他选手更需要决赛的奖杯。” “老师,我的想法很明确,不需要再劝我了,谢谢。” 庄玫说:“好,既然你自愿放弃,那本次决赛就采取顺位递补原则。” “我重新宣布决赛获奖名单,第一名,沈如霜,第二名……” 有人忽然尖叫一声:“我居然是第三名?!我居然是第三名!我是季军!” 听着庄玫的宣读,卫云露轻轻一笑,洒脱的将奖杯放回到钢琴上,便施施然的提着裙摆下了舞台。 观众席骤然发出很大的讨论声。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闹到现在会有这样的结果。 卫云露居然会主动放弃已经拿到手的冠军奖杯,还大度的将她让给一向不对付的沈如霜! 要知道,那可是悦海钢琴大赛决赛的冠军! 要是向外界宣布冠军人选,那位选手就有如神助,大把资源和演出都会找上冠军选手,堪称一步登天,跨越阶级,这对于一个钢琴师而言,是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冠军。 而卫云露居然就轻飘飘的将冠军奖杯让给了沈如霜! 这么深明大义、视名利如粪土,众人心里为之感动。 之前他们还认为卫云露关于柯姗玫事件的说法很是离谱,一番话也站不住脚,完完全全是为了抄袭而开脱说的话。 但是现在这么看来,一个连悦海钢琴大赛决赛冠军都能拱手相让,怎么可能还会为了一时的赞美而抄袭他人创作的钢琴曲,那不是本末倒置吗? 更何况,正如卫云露所言,这些年卫云露在国外已经获得过很多国际大奖,也在十分重要且有含金量的场合独立演奏过钢琴曲,甚至在国外媒体的口中被称为天才钢琴少女,她的多个独立创作的钢琴曲名扬海内外,还获得过多次国际音乐大奖。 这样的才女,没必要去抄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钢琴曲。 卫云露的道歉加上将奖杯拱手相让,让对她还有些怀疑的观众重新又对她燃起欣赏的心。 沈如霜隔着屏幕也能听见观众席对卫云露的称赞。 沈如霜直接挂断电话。 不出意料的话,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应该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一天晚上还在压制的舆论在悦海钢琴大赛主办方公布获奖名单之后沸腾了,卫云露的粉丝在相关词条下大赞特赞卫云露的无私奉献,也在哭泣和感动卫云露将奖杯让出来的举动。 “露露!我就知道我没有粉错人,你一直是最好最好的那个女孩,我要追随你一辈子!我要爱你一辈子了!” “天呐,原来我露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做了这么大的事情,既然露露说了要记住柯姗玫,那我就记住她了!我是露露最听话的小狗。不过就是,我还是有点生气,沈如霜什么也不知道就在决赛现场污蔑我们露露,要不是我们露露会开口说话,那都不知道露露要受多少委屈,我们露露还把冠军让给她了,她最好知道感恩。” “我的天,卫云露居然主动放弃冠军,这谁敢信?我以前还觉得卫云露特别装,现在是真的佩服她了,她有这个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我们露露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女孩,露露不用道歉,除了某个不知道感恩的贱人之外,没有人会怪你抄袭的,你这也不是抄袭,露露这是在做好人好事!一定会有好报的!希望露露以后可以拿更好更好的冠军奖杯,把某个不要脸的人甩在身后!” “沈如霜也真是,把人逼到这种地步,而且还能得到冠军,还真是恶臭遗千年,yue了……” “我这是真的忍不住想开盒某人了,她凭什么让露露受委屈了,自己还可以全身而退,还拿走本该属于露露的冠军奖杯?” 不出意外,在悦海钢琴大赛等相关词条下,各大网络媒体联动营销号,和卫云露的粉丝一起打配合,将卫云露描绘成深明大义、善良大方、德才出众、委曲求全的完美女人,顺便将沈如霜的名声狠狠踩上一脚。 随便浏览几个帖子就都是捧高卫云露、踩低沈如霜的内容,堪称是网络狂欢,还有绞杀沈如霜的盛宴。 甚至,相关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热搜榜上爬榜,直冲热搜榜榜一! 卫云露微博的粉丝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转眼就已经增加了四万粉丝。 卫云露的粉丝没这样大的手笔,那只能是邢知衍出手了。 第171章不接受卫云露表演出来的善意 邢知衍的手段可想而知,他出手,对卫云露不好的舆论压制得死死的,满屏都是夸赞或是感叹卫云露的帖子。 甚至沈如霜和柯姗玫的名字也成为了热搜榜前五名的词条,里面同样充斥着大量卫云露粉丝或是请来的水军的帖子。 如沈如霜所料,相关词条之下,都是对她的侮辱和诽谤。 “沈如霜就偷着乐吧,我们露露人美心善才把奖杯让给你,希望你别不识好歹,别再跟个疯狗一样咬人。” “谁懂我们露露豁出去捧红柯姗玫,结果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露露和露露的粉丝真是我见过素质最高的人群了,遇到沈如霜这种人居然还能保持礼貌,但是按照我的意见,直接开盒吧嘻嘻嘻嘻嘻……” “沈如霜快快捧着奖杯睡觉吧,这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能拿到冠军的机会了,一定要好好珍惜。” “我还是觉得生气,凭什么把露露好不容易拿到的冠军奖杯让给沈如霜啊,凭什么让给她啊?要让也应该让给其他人,沈如霜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当然也会有不一样的声音:“不是我说,我怎么觉得卫云露身上一股白莲花的味道,你们没有闻到吗?她抄袭柯姗玫是既定事实,用想捧红柯姗玫的目的洗白是不是有一点点离谱,虽说她把奖杯让出来了,但是我总觉得目的并不单纯。” “而且我都亲眼看见舞台架子倒的时候,卫云露还站在架子下面,沈如霜还跑过去想拉卫云露跑开,而且还是两次,我在现场,坐在前几排的位置,视力也不错,真的清楚看见卫云露拍开沈如霜的手(天呐,这是可以说的吗?),绝对是故意拍开的!” “之后大家都看见了,沈如霜冲过去救卫云露,反而被架子砸断腿,反而是卫云露一点事都没有,被她男朋友保护得很好。我都看过了,沈如霜如果一直站在原地不动,架子是绝对不会砸到她的,就这点来看,沈如霜的人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点了,楼上。” “不是吧,你是沈如霜请来的水军吗?怎么点赞就那么点,沈如霜这么穷吗?几个水军都请不起了,真是笑死,我什么都不知道哦,我知道我们露露才是真正的冠军,有的人就算拿到了奖杯,其他人也会永远记得露露的分数在她的上面。” “沈如霜什么时候救过我们露露了,露露明明是被霸总男朋友救了好吗?沈如霜能不能不要再这么不要脸贴上来,不是她做的事也要按在她头上吗?真是没脸没皮了!” 网络舆论很好操控,只要一种声音占据上头,其余的声音就会被淹没在地底,冒不了头。 沈如霜看得出来,卫云露动用了几乎是全体营销号,各个领域的营销号都牵涉其中,新媒体矩阵庞大恐怖,甚至是娱乐圈的明星都请不起的阵容。 这样的攀高的热度,吸引来许多路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呃呃呃,你们的意思是有人碰瓷这位美女姐姐?谁这么自不量力啊。” “我去,卫云露是谁家的小公主,居然能请得动这么多媒体和营销号为她造势,大小姐您吉祥,小的先退下了。” “楼上,我家和卫家有点交流,卫家实力很恐怖的,百年世家,洒洒水就足够一个家庭富裕的生活一辈子了,卫云露又是曾孙辈唯一一个女孩,你可以猜一猜卫云露是什么地位,父母和爷爷奶奶千娇万宠长大的,名副其实的公主。” “接楼上的,作为娱乐圈的吃瓜群众,我去查了下卫云露的背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卫云露的卫家是桦水市那边的卫家,千业集团就是他们家的企业,市值超过五百亿,还有卫云露的男朋友邢知衍,邢家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实力吧,他们两个听说快要订婚了,强强联合,据说他们两个高中就谈恋爱了,是彼此的初恋。” “啧啧,霸道总裁因为恶毒女配陷害善良女主而冲冠一怒为红颜,这是什么剧情,原来我就是里炸了锅的网友。” 沈如霜看着这些帖子,心情并没有什么起伏波动。 在前世,她听见过更加恶毒的诅咒和辱骂,手机里无时无刻充斥着陌生人的辱骂,不断有陌生人的电话打进来,拉黑都拉不完。 现在这种情况算不上多严重,她完全可以承受。 至少,柯姗玫不再是卫云露的“曾用化名”,而是一个真真实实存在过世间的人。 至少,《渴望》不再是卫云露的吸血包。 只是她可以承受,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自从相关词条在社交平台上爆发开始,就有很多人过来询问她,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都是同学和朋友给她发来的消息,其中江小春给她发来的消息是最多的。 沈如霜挑了几个来回复,就关上手机,专心学习了。 下午的时候,庄玫过来看她了,顺便还带来了悦海钢琴大赛决赛的冠军奖杯。 “这是你的奖杯,拿着吧。”庄玫将奖杯递过来。 沈如霜坐在床上,眼神淡淡的看着这座奖杯,片刻后淡声道:“庄老师,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庄玫颇觉得头疼:“卫云露不要就算了,你怎么也不要?” 沈如霜扯了扯唇角:“庄老师有看过网上是怎么说我的吗?我担心我真拿了这个奖杯,网友就更有理由骂我。” 她不需要卫云露让出来的奖杯。 不需要接受卫云露表演出来的善意。 如果她接受了这个奖杯,那无异于在吃屎。 如果她接受了这个奖杯,那真的就像网上说的那样,那她真的就百口莫辩了。 庄玫眼神不乏有心疼之色,叹息着摇头,宽慰道:“你这段时间先上网了,那些网友背地里也不知道是人是鬼,你不用在意,这个奖杯是你的就是你的。” 庄玫伸出手,握在她的手背上,低声说:“更何况,在我心里,你确确实实值得冠军的奖杯,我也确实希望冠军奖杯在你手里。” 第172章 莫名其妙掉眼泪 沈如霜没有动摇自己的意思,轻声道:“老师既然觉得我有拿冠军的实力,那就让我在下一次比赛里堂堂正正拿到冠军,这一次就算了。” 见沈如霜心意已决,庄玫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和沈如霜说了关于赔偿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庄玫走后,江小春找上门了。 江小春一来就询问了她骨折的病情,知道没有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她站在床边,气势汹汹的插着腰,眼睛瞪大。 “我说,为什么你一对上邢知衍和卫云露就这么倒霉,之前的情况还没有这么严重,现在你都被人害到骨折了还要被网暴,你招谁惹谁了?你怎么跟踩了狗屎一样?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煮一煮艾叶水洗澡去去晦气。” “还有那个卫云露,她发言的视频我看了,我靠,那些人是眼瞎吗?!看不出来卫云露是好一朵白莲花吗?不只是她,还有她那群傻逼粉丝,一口一个脏话,为什么不把他们的账号给封了?” “卫云露都抄袭了,抄都抄了,怎么还有人举得她洁白无瑕的?我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些啥啥啥的都是她的借口,就是为了洗白自己,怎么网上的人都是傻逼吗?就没有一个看得出来?还有那个奖杯,谁需要她让,抄袭犯还有脸拿冠军奖杯?” “那些媒体还有营销号是收了钱吧,发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帖子?” 沈如霜无奈的摇头,伸手拽着江小春的衣角:“行了,先别着急,你先喝口水再说话吧,嘴巴都干了。” 江小春不争气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怒其不争的语气和口吻。 “你呀,你为什么还要去救她,就让她被架子砸到不好吗?你真是傻子啊,还眼巴巴的去救,人家理你吗?说不准,卫云露还在背后和闺蜜嘲笑你,你看看卫云露的那群粉丝,知道你去救卫云露,骂你还骂得那么难听,他们才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以后就不许干这种傻事了,听到没有?” 沈如霜只能点头:“嗯嗯,下一次我不会再去救她了。” 这不是敷衍,这是沈如霜自己心里的话。 她有原则、有道德底线,所以才明知道卫云露是什么样的人,还会不假思索的冲过去救她。 正如她所说的,不论是谁站在架子下面,她都会去救。 但是经历过这一遭,她也算是吃了一个教训,这辈子会一直记得卫云露被邢知衍抱着跑开时的笑容。 有些人,就不配救。 江小春气得胸膛起起伏伏,脸色都有些涨红:“你怎么就被卫云露缠上了,好恶心的人啊,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种女人?” 沈如霜拉着她,让她坐在床沿边上,温声道:“不用生气,我都没在意。” 江小春语气着急:“我就是气不过,为什么那些人要那么骂你,我看着都生气。” 沈如霜只能伸手在江小春身后抚摸几下。 江小春深呼吸好几口气才缓下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她的脚腕。 “你这一摔,得多久才能好起来啊,你都要高考了,要是因为骨折影响备考,影响成绩怎么办?” 沈如霜眸色闪了闪,轻声道:“不会的,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 且不说她原本的基础就很好,就说她还记得前世高考时的题目。 记得高考题目,她就注定了成绩不会差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沈如霜眼睛忽然一亮。 对啊,她怎么差点忘记自己还记得高考题目的事情。 沈如霜想了想,如果这样,那江小春的高考或许还有救。 之后两人说了些话,恰巧严文茵从外头回来了,风尘仆仆的,额头上都是汗珠,头发也乱糟糟的。 沈如霜有些吃惊:“妈,你干嘛去了?” 严文茵拍拍身上的灰尘才走进病房里,喝了口水才说:“我去给你抓土鸡去了,抓了十几只,够你吃半个月的,你放心,我还去市场买了一大片的排骨,我每天都会给你煮土鸡汤,还有排骨汤喝,给你补身体,也能好得快。” 沈如霜给她递去纸巾,让她擦擦汗:“妈,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再说了,我这里也有阿姨照顾,你不用这么辛苦。” 严文茵瞪她一眼:“其他人煮的哪有妈妈煮的好喝,你必须得喝我煮的,吃不完也得吃,都骨折了就应该好好补一补。” 江小春忙说:“没事的没事的,我这里还有一张嘴,我也可以喝汤,保证带着沈如霜喝光。” 严文茵一见她就笑:“是江小春同学吧,我听我们家如霜说过你好多次,在学校多亏有你照顾她,我还没有谢谢你呢。” 江小春挥挥手:“不用谢,就是煮鸡汤的时候给我留一个鸡腿就好,一个就好。” 严文茵拍掌说:“当然可以。” 晚上,邢知衍请来的阿姨回去接自己的小女儿回家,江小春已经回去了,严文茵也回了家,紧锣密鼓的为她煮土鸡汤去了。 只剩下沈如霜在病房里,很是安静。 她改完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就放下了笔,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手腕和手指。 沈如霜拿起一整张数学卷子,微微勾起唇角。 整张卷子,她只有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有一点错误,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她很满意自己的成绩。 将今日的学习计划完成后,沈如霜掏出手机看了看。 她点进社交媒体,发觉热搜榜的榜一依旧是悦海钢琴大赛的词条,并且一旁还增加了一个火红的“爆”字。 沈如霜皱了皱眉,点进词条里看。 刚一点进去,她就看见了卫云露账号发的帖子。 【很抱歉,因为我的私事让各位粉丝和网友担心,我自知做得不对,今天的心情一直都很愧疚、很无力,我再一次郑重的和各位说一声对不起。我愿意接受大家的批评,也愿意将奖杯还给悦海钢琴大赛、还给其他选手。 我真心感谢大家的关心和爱护,但是同时,我也希望大家可以一起维护网络环境,不要再因为我的错误去攻击其他选手,要骂就来骂我,有什么事我都担着。 最后,我也要和粉丝说一声对不起,由于最近我的状态实在不好,失眠、情绪低落,也会疯狂的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会莫名其妙的掉眼泪,哪怕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建议我休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减少个人行程,请各位粉丝等等我。】 第173章 卫云露抑郁症 卫云露的帖子一发出,再度激发粉丝的愤怒,相关词条的热度再度上涨,网络再度沸腾。 其中,“卫云露抑郁症”的话题登上热搜榜二,其下,还有“心疼卫云露”、“卫云露自残”、“卫云露 沈如霜”等的词条。 无数她的粉丝在她的帖子评论区以及词条下发帖呼吁不要网暴卫云露,发帖呼吁关心卫云露,关注有心理疾病的病人。 “宝宝,是抑郁症吗?宝宝一定要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先别上网了,我们替你出头。” “啊啊啊啊啊宝宝,你怎么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别为了不值得的人和事浪费时间,我们只在乎你,只喜欢你,会一直一直等你!” “露露宝宝,我们以后不参加悦海钢琴大赛了好不好?这个比赛配不上你,你值得去更大更好的比赛,拿更好的冠军奖杯,不值得的奖杯和比赛咱们不要,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先调整好状态再出现,我们会一直在。” “宝宝,我替你骂,你只需要岁月静好、好好弹琴就好。” 卫云露抑郁症的词条一登上热搜,舆论再度一边倒,那些原本还对卫云露有些怀疑的网友被卫云露的粉丝、还有一些随波逐流的网友辱骂到删帖子,被迫道歉。 之后又是一波媒体和营销号配合,将卫云露抑郁症的词条推向高峰。 卫云露挑的时间也很好,悦海钢琴大赛官方号刚刚公布沈如霜自愿放弃冠军奖杯的消息,卫云露就把帖子发了出来。 悦海钢琴大赛和卫云露抑郁症的事件一前一后出现,不免让人联系到一起。 沈如霜看见的时候,卫云露的粉丝已经骂到悦海钢琴大赛官方号帖子底下,帖子底下全都是卫云露粉丝的评论,难以入目。 “说说看,你们是怎么把露露这么开朗乐观的小女孩逼成抑郁症的?你们现在发这个帖子是什么意思?是嫌露露被你们害得还不够惨是不是?” “悦海钢琴大赛是三流比赛!悦海钢琴大赛是三流比赛!悦海钢琴大赛是三流比赛!悦海钢琴大赛是三流比赛这件事还有谁不知道?” “学人精又来了?露露放弃奖杯是因为她善良包容,沈如霜放弃是因为自己也知道自己没实力也没脸拿冠军奖杯吧?” “我说,沈如霜到底是什么背景,让你们主办方这么帮她?” “让沈如霜滚出来道歉,让沈如霜滚出来道歉,让沈如霜滚出来道歉!” “你们会不会道歉?给卫云露道歉,给卫云露道歉,给卫云露道歉!卫云露被你们逼成抑郁症了,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了是吗?就这么高贵?” 有些评论甚至开始意淫沈如霜和主办方工作人员、有妻有子的男老总有不正当关系,说得绘声绘色,有的还将沈如霜和男老总在哪家酒店开了哪间房都说了出来,煞有其事的样子,偏偏底下有一堆人相信。 “不是吧,沈如霜不还是个高中生吗?会做这种事?” “我亲眼看见的,你以为呢?高中生又怎么了,沈如霜可不是普通女生,我真的亲眼看着沈如霜扑到那个男老总的身体,要不是男老总拦着,她都差点当着大家的面脱衣服了,之后男老总就搂着她进房间咯,一个晚上都没出来,一大早就有人看见沈如霜和老总牵手出了房间。” “我去,好劲爆,还有吗还有吗?我要听。” “我还听说老总老婆知道了,还闹到比赛场上,抓着沈如霜的头发打了沈如霜好几巴掌,之后我就没看到了,因为人家老婆拉着沈如霜进房间里了,隔着门都能听到老总老婆骂得有多脏,老总是屁都不敢放。” “啧啧啧,老总是真爱啊,还把冠军给沈如霜了。” “我靠,亏我之前还给沈如霜说过话,我最讨厌走后门的人了。” “啧啧啧,怪不得卫云露要放弃冠军奖杯,怕不是被主办方威胁了,要把奖杯捧到沈如霜面前。” “大家逼问我咯,已经有人联系我删除评论了,我可惹不起那群人,惹不起沈如霜,不过我是不会删除评论的,嘻嘻嘻嘻嘻嘻。” “我真是受不了了,有谁知道沈如霜的账号在哪里吗?” 这些说得有模有样的评论看得沈如霜眉头紧皱。 这些事她怎么不知道? 沈如霜看着满屏对她的辱骂,心中生了几分厌烦。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人总是讨厌蟑螂。 生命力强、繁殖力强,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哪个角落蹦出来缠着你。 也是够恶心。 沈如霜看着满屏的辱骂,总觉得这还不是卫云露最后的招数。 卫云露应该还有后招。 抄袭这件事情,无论冠上了什么目的,总归是不太好的,总归是对卫云露的名声不太好。 如果卫云露要挽回名声,这些舆论应该还填不满卫云露的胃口。 忽然,沈如霜想起来,邢知衍还没有出现。 按照前世邢知衍对卫云露的宠爱程度,是不可能放任卫云露只身在网络舆论中被网友讨论。 果然,过了半个小时后,邢知衍作为云延科技董事长兼任CEO的官方账号发了一张声明,右下角有一个明晃晃的公司章。 【针对目前网络舆论,邢知衍先生作以下说明: 我司董事长邢知衍先生与卫云露小姐将于6月7日举办订婚仪式,针对网络上关于卫云露小姐的侮辱、谩骂等不实的言论,我司将会采取法律武器、不计成本保护卫云露小姐的合法权益,相关网友的言论,我司已经进行取证,万望各位谨言慎行,维护网络环境。 云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言简意赅的声明,十分符合邢知衍雷厉风行的人设。 不仅仅如此,紧接着,邢知衍的账号再度发出来一封律师函,是已经委托首都十大律师事务所之一的律所对网络上针对卫云露发出过侮辱性诽谤言论的网友发起诉讼,将近三十余名的网友名称罗列在律师函中,一眼看过去,极其震撼。 效率之高、手段之强烈、毫无回旋的可能性,无一不让网友震惊。 第174章 侮辱谩骂 要知道,就算是当今拥有这么多黑粉的娱乐圈明星也未必会一次性告这么多的网友,主要是时间、效率以及金钱投入等问题,所以明星们告也只是告几个网友,从来没有这么浩浩荡荡的程度。 要知道,像这类的案件,往往都需要较长时间来准备,比如要收集网友的言论和身份信息,这是很麻烦的一种案件。 但是在邢知衍这里,这些限制都消失,仅仅一天时间,已经将三十余名网友的身份信息全部收集到位,速度之快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还有更重要的是,邢知衍聘请的是全国最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委托费堪称天价,这么多要告的网友,这些委托费加起来,或许都可以在本市换一栋别墅了。 这样的雷厉风行、这样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引得更多的网友驻足吃瓜。 邢知衍的声明一发出,网络上关于卫云露所有不好的言论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舆论淹没在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话题中。 网友很快就扒出来邢知衍的长相。 瞧见邢知衍的长相后,更多网友沦陷,直呼全民男神。 再然后,网友扒出来邢知衍和卫云露在高中时期的合影照片,照片中两人面容尚且青涩,却足以窥见未来是何等的风姿绰约。 两人穿着全国同款蓝白校服,版型那么差的校服穿在两人身上竟是十分合适,青春又干净,好看得仿佛他们两个的校服和其他人的不是同一件。 他们肩并肩的站在一处,男生手中还提着女生的淡黄色书包,规矩的举止中透露着亲密亲昵,两人面带微笑,一同看着摄像头,美好得像是在拍偶像剧。 “太好了太好了,终于有人出来为露露做主了,姐夫,你看看嘛,我们露露真是受了很多委屈,你记得要好好哄一哄露露,好好照顾露露,别让她太难过,现在能陪在露露身边的只有姐夫了。” “我去,这个世界就是名副其实的言情,我真的是里炸了锅的网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邢知衍和卫云露长得这么好看,看起来那么像里的男女主……女娲你出来,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这算什么,这算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吗?是知道自己的小娇妻受委屈了就急急忙忙出头,真是有一点点的好嗑。” “楼上,人家可不是小娇妻,卫云露一直被媒体称为天才钢琴师的女人,很有实力的好不好,毕业的院校还是世界顶级的音乐学院西亚娜音乐学院,学历背景都可以和邢知衍相匹敌的。” “晕倒了,为什么要让我看见他们,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衬托他们两个的吗?” “男主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女主是天才钢琴师,同样都是二十六岁,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般配的情侣吗?” “我们露露的男朋友就是这么专一,我将拥护邢知衍作为我们露露的丈夫,我愿称邢知衍为姐夫。” “难道就没有人记得事件中另外一个女主角喜欢邢知衍的事实吗?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另一个女主角曾经试图插入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感情中,结果被啪啪打脸的事实吗?” “楼上,我们都记得,我曾经真的担心我们姐夫守不住底线,会委屈我们露露,现在看来,姐夫对我们露露还是很专一的,就是某个人太小丑了,脸都要被扇肿了吧。” “别说某人了好吧,大家都知道是谁,沈如霜,没病出来走几步,之前打算抢人家男友,现在又抢走了人家奖杯,你家户口本就只有你一个人是吧?” 自从邢知衍的声明发出来后,整件事情的热度再度突破峰值,到达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无数网友在词条里激动的讨论,这是娱乐圈也很难达到的热度。 时间过去半小时,悦海钢琴大赛底下增加了许多路人网友的辱骂评论,甚至卫云露粉丝的评论都被压制。 这是头一回,悦海钢琴大赛遭受这么多的质疑,权威性和公平性摇摇欲坠。 沈如霜后知后觉的觉得愧疚,从头到尾,悦海钢琴大赛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她、对不起卫云露的地方,却承受了本不该属于他们的恶意和辱骂。 沈如霜或许会因为网络上的一些极端言论影响心情,但也只是影响了一点,并不多。 但是她不愿意看到悦海钢琴大赛这么被围困在网络舆论里。 整件事情因她而起,悦海钢琴大赛是替她承受了这些恶意,庄玫和各个评委老师从头到尾也没有责怪她,甚至庄玫还让她不要上网,还向她保证这件事由悦海钢琴大赛全权处理。 悦海钢琴大赛被网友质疑,作为主评委的庄玫难辞其咎,是肯定会被高层领导问责,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处罚的手段绝对不简单。 对她充满善意的人在替她承受不该承受的恶意,沈如霜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她拿起手机,给庄玫发去消息:“庄老师,您还好吗?” 过了接近一个小时,庄玫也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接电话。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是在下午,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时间还早,庄玫向来喜欢秒回,这一次这么久都没有回复,大概率庄玫那边也自顾不暇。 就连她自己,朋友圈里已经有一些同学朋友发一些内涵她的内容,甚至还有老师在列,说不敢相信自己教出来这么一个学生。 况且,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早就摸到了沈如霜现在的高中学校,在学校各大平台的官方号下侮辱谩骂。 “贵校教出来一个好学生,真是败坏门风。” “你们处不处理沈如霜,不处理我可就要开麦了。” “学校不会还是要保护沈如霜吧,这样的学校可没人敢去读。” 沈如霜想了想,眼神渐渐坚定,终于下定决心。 第175章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庄玫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如霜已经在手机里编辑好文字信息,只是还没有发出去。 沈如霜看见来电人是庄玫的时候,嘴唇抿了抿,接起电话:“庄老师。” “如霜,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庄玫的声音里透露着浓浓的疲倦,沈如霜从来没有听过庄玫这样的声音,心里顿时一沉。 她轻声问,开门见山:“庄老师,主办方那边有为难你吗?” 庄玫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片刻后才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专心学习就好。” 沈如霜看向窗外,当初播放悦海钢琴大赛报名信息的大屏幕已经换成了其他的广告。 她低声说:“庄老师,我不想连累你。” 这件事情是她考虑得不周到,她原本只想让柯姗玫的名字重见天日,让卫云露抄袭的事实公诸于世,她没想牵扯进任何人,只想着自己解决。 所以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严文茵、江小春。 她根本不想连累其他任何人。 沈如霜说:“这件事情因我而起,和你没关系,和悦海更加没关系,这件事热度这么高,肯定有人在背后操纵,卫云露背后有什么人,我相信不用说老师也知道。” 卫云露背后有谁,众所周知。 邢知衍。 这才是卫云露最强的支撑,也是最不可动摇的支撑。 庄玫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向是个好孩子,但是这件事,你一个高中生也处理不了,最好的办法是交给我们,交给主办方。” 沈如霜张张嘴,庄玫那边立刻打断她:“不用再说了,你安心养伤学习,这件事虽然热度确实高,但是大家都不算什么公众人物,顶多过几天就销声匿迹了,我顶多就是被骂一两句,主办方那些领导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沈如霜没有回答。 庄玫的声音猛地一沉,连名带姓的叫她:“沈如霜,你别想着偷偷摸摸做点什么事,我盯着你呢。” 沈如霜眼神一凝,随后低声说:“我也没想做什么。” 庄玫说:“没有吗?我早就看出来你这个小姑娘倔得跟头驴一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要做什么事情也总是自己就做了决定,根本就不会听别人的意见,就像这次,不声不响的就在决赛赛场上做出这种事,你平常那样子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做的事总是这么惊天动地,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沈如霜被她说得竟然罕见的心虚起来,声音更低:“我——” “还有我问你,”庄玫声音严肃像是在赛场上呵斥吵闹的观众,“你这次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又为什么问我有没有被为难?” 沈如霜彻底闭上嘴。 “你是不是以为我看不出来?”庄玫说,“你指定是又在心里偷偷摸摸的想了待会要做的事情,肯定又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然为什么我问你你说不出来?” 沈如霜紧紧的抿着唇,敛下眼皮。 那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只听得见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这孩子……总是让人这么操心。 庄玫心里软下来,声音也没有那么严肃:“听话如霜,别再去做傻事,好好养病,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 沈如霜心里一阵酸涩,不由得抓紧手机,片刻后才低低的嗯一声。 “这样才乖,”庄玫说,“诶,我是不是还没有问过你是要艺考还是参加普通高考?” 沈如霜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只不过传到手机那头后听着就没什么异样。 “我不参加艺考,我文化课成绩挺好的。” 庄玫说:“那就好好备考,别因为这件事影响你的心情。” 沈如霜只能说好。 挂断电话之后,沈如霜后躺倒在床上,眼神虚虚的看着天花板。 直到夜晚降临,她也没有将手机里已经编辑好的短信发出去。 在那之后,还是有很多朋友同学或者老师过来联系她,询问她的状况,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如霜看着聊天记录里看似关心、实则透露着一股落井下石味道的聊天框,眼神冷漠。 学校那群老师和学生,除了江小春、她所处的班级还有李老师外,恐怕也没有别人真正关心她,这群来询问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落井下石。 只是,落井下石的人再多,也比不过真正在认真学习备考同学的数量多。 沈如霜随便点开一个社交软件,查询学校的官方号,果然这几天发布的帖子都已经被卫云露的粉丝和路人攻陷,评论区都是不堪入目的辱骂和阴阳怪气,学校逼不得已,只能关闭评论区 至今为止,学校这头已经派了好几个代表老师过来询问她的具体情况,言语间都是她拖累了学校和其他真正需要学习的学生,属于是罪大恶极的那一种。 沈如霜看着老师们发来的近乎威胁的话。 “沈如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情,学校的名声受到了很大的、恶劣的影响,现在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学校,甚至还有我们学生穿着学校校服出去还会被人指指点点,学生都不敢穿校服上学了!” “还有三个月,高三生就要高考了,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如果因为你闹出来的事情影响高三生高考,你负得起责任吗?这可是高考!” “我告诉你,现在已经有很多家长投诉到学校了,说严重影响他们孩子的作息和学习,要求学校开除你!” “你自己好好考虑,好好想想这件事该怎么解决,如果你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来学校了!直接劝退!” 晚上六点的时候,沈如霜看着阿姨准备好的营养餐没有任何胃口,吃不下任何东西,只是严文茵逼着她喝排骨汤,她才能吃下一点东西。 晚上十一点钟的时间,阿姨和严文茵都已经回去了,病房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沈如霜做完一套数学卷子之后就准备入睡了,突然的,她的左腿小腿肌肉剧烈的抽痛起来,那种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沈如霜毫无防备,当即就低低的嘶了一声,两只手用力的抓住床单,左腿也忍不住的蜷缩起来。 可是一动弹,就牵扯到了左腿脚腕,一阵更撕心裂肺的疼痛骤然出现。 第176章 你必须赔钱 沈如霜拼命的放松左腿,将左腿脚腕放好,龇牙咧嘴的压抑着唇齿将要溢出来的痛苦呻吟。 小腿莫名其妙出现的抽痛是许多人无法抵抗和承受的,滋味十分酸爽,就算是沈如霜也没有办法承受,片刻后,她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水。 几分钟后,小腿肚的抽痛才渐渐消失,沈如霜浑身瘫软在床上,脸色发白,嘴唇干涩。 片刻后,沈如霜口渴,两条手臂慢慢撑起上半身,去抓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杯一抬起来,沈如霜就放下了。 水杯里是空着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喝完的。 她又慢慢的爬到床沿边,动作小心避免牵扯到左腿脚腕,她抓住地上的热水壶,打算着把热水壶里的水倒进水杯里。 谁知一拿起来,她就感受到热水壶也是空的。 沈如霜无奈的闭了闭眼,罕见的感觉到几分无力。 这个时间段,严文茵和阿姨都已经回去了,也只能靠她自己,尽量不麻烦医院里的护士。 她睁开眼,小心翼翼的将床头柜旁边的轮椅拉过来,拉到床边后,沈如霜又抓着左腿,慢慢的将左腿挪到床边。 她抿着唇,憋着一股劲,两条手臂撑着床面,右腿蹬着地面,用力的将自己的上半身挪到轮椅上,坐稳之后,她又将自己的左腿慢慢的放在轮椅的脚踏上。 做完这一套动作,沈如霜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些细密的汗水。 她拿过热水壶放在自己膝上,两只手划着轮椅的轮子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如霜的两只手都已经有点酸涩了。 好不容易将轮椅推到热水室前,沈如霜正将热水壶的口对准热水器的出口,热气腾腾的开水溜进热水壶中,热水壶里的水越来越多,沈如霜一只手拿不住,就只能两只手捧着。 在即将装满的时候,她的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小男孩尖锐的笑声。 晚上十一点多接近十二点的医院十分安静,许多病人都已经睡下了,小男孩的笑声响起得突兀,沈如霜听见的第一时间心底一跳,手腕也一抖,脑袋里不受控制的响起恐怖电影里的画面。 她的身体微微僵硬,听着身后的笑声越来越近。 “航航,你跑慢点,别摔着!” 沈如霜意识到不对劲,立刻将热水器的开关关上,没来得及将热水壶里的盖子盖上,她就操纵着轮椅的椅子往回走。 转瞬间,小男孩的笑声已经到她的身后,沈如霜心里着急,轮椅的椅子不慎卡在了转角的地方。 砰—— “啊!” 沈如霜感受到她的轮椅后背被用力撞击了一下,随即耳朵就清晰的听见了小男孩惊恐的叫声。 因为撞击,她的轮椅瞬间就滑了出去,她整个上半身重心失衡,原本她一只手拿着热水壶,一只手推着轮椅,所以在重心失衡的情况下,她手里的热水壶瞬间倾斜。 随之而来的,是热水壶中尚且高温的水洋洋洒洒的落下来,全部扑在了沈如霜的大腿和小腿上。 即使穿着裤子,但是还是被热水烫得立刻皱起眉头,她浑身一激灵,疼得嘶了一声,手紧紧抓着大腿没有被烫到的地方。 “妈妈,我好疼啊!” 沈如霜皱着眉头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倒在地上,右手捂着左手臂,不停的呻吟。 沈如霜这才注意到,刚刚落下来的热水同样溅在了男孩的手臂上,男孩穿着的是短袖,左手臂与热水直接接触,沈如霜已经看见他的左手臂已经红了。 沈如霜眉头微皱,丝毫不同情他,她转身,默然的从地上捡起热水壶。 听见热水壶里叮零当啷的声音,沈如霜打眼进去看,就发现热水壶里面的内胆已经完全碎掉了。 今晚一系列不顺利的事情已经让沈如霜没了耐心,甚至有些烦躁。 她没管还在地上呻吟的男孩还有跑过来的女人,将热水壶放在膝上后,操控着轮椅要走。 女人跑过来,心疼万分的将男孩从地上扶起来,蹲在男孩面前,抓着男孩的肩膀,急声问:“航航哪里疼,哪里疼啊?” 男孩啜泣几声,指了指自己泛红的手臂:“这里疼,我被烫到了。” 男孩说完,又指了指沈如霜:“是这个阿姨烫到我的,妈妈,她欺负我。” 女人看见红肿的皮肤,当即大怒,站起来,抓住沈如霜的轮椅。 “站住,烫到我儿子还敢跑?!不想负责任是不是?!” 沈如霜不耐烦看她,压着脾气问:“你搞清楚,我当时还在接水,是你儿子莫名其妙跑过来撞到我,热水壶才会倒的,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儿子的问题。” 女人脸色一僵,随即再度大怒:“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才几岁,还是个小孩子,你几岁,你就不会让着点小孩吗,他又不是故意的,他只是玩心大了点?他跑过来,你就不知道让让路吗?就非得看着我儿子撞过来?你都是大人了,这点还要我教你吗?” 沈如霜语气彻底沉下来:“你眼瞎,没看见我脚都瘸了,坐着轮椅,我怎么让?还有,我没有义务让你儿子,更没有义务在这里听你胡搅蛮缠,你要是管不好你儿子,就别让他出门祸害人。” 女人好似这才发现沈如霜坐的是轮椅,这才发现她的脚上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石膏,表情顿时有些挂不住。 小男孩机灵得很,眼见情形不对,就立刻张嘴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妈妈,我真的好痛啊,好痛啊,带我去看医生好不好?” 听见男孩的声音,女人眼里顿时就怒火更甚,死死的抓着沈如霜的轮椅把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的热水烫到我儿子了,你必须赔钱!赔我儿子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才能走!” 第177章 讹钱 女人尖锐的骂声和孩童尖细的哭声搅合在一起,吵得沈如霜耳朵嗡嗡的,女人骂得涨红的脸在她的视线里变得扭曲。 现在的沈如霜刚好经历过一系列倒霉事,大腿和小腿因为被热水烫到传来的刺痛,还有大腿上放着的已经摔坏的热水壶等等,她的不耐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冷声道:“好啊,那就报警查监控,看看到底是谁的错。” 沈如霜冷笑着瞥了一眼热水室的监控器,“正好这个角度刚好对着我的位置,等警察来了,就好好看看你儿子究竟是怎么撞的我。” 女人面色微微一僵,随后瞪向倒在地上的小男孩。 小男孩眼珠子一转,立刻就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叫声更加尖锐:“呜呜呜呜呜……我好痛啊,妈妈,我要死掉了……” 女人的底气似乎更足了些,抬高下巴,趾高气昂的、蛮不讲理的说:“你真是没有一点公德心,孩子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有脸为难一个孩子,你真是丢我们成年人的脸,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你打的热水我儿子才会被烫到,你要承担责任。” “我儿子是我们家唯一的孩子,你害了我们家孩子,我和我老公,还有家里人都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转账一万块当医药费,然后给我儿子道歉,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沈如霜冷眼看着她,伸手将女人攥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慢慢掰开:“我懒得和你说,你要么报警,要么就走,别废话。” 女人微微瞪大眼睛,眼底出现几分无措和羞恼。 她看着自己的手真的慢慢被沈如霜掰开,眼神诧异,她是做过几年农活的,家庭贫困,脏活累活都做过不少,是因为自家舅舅娶了医院院长的独生女儿后,一朝事业起飞,带着她和其他亲戚都搬到了城里面住。 所以她的力气还是很大的,眼前这个看起来很瘦弱的、还尚且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居然可以掰开她用了全力的手。 女人恼怒的撇开沈如霜的手,两只手都拽着轮椅的把手,死死的抓着:“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了,女人和男孩闹的动静那么大,势必会吵到已经在休息的病人,沈如霜已经可以听见病房里传出来的骂声。 护士脚步匆匆的从不远处跑过来,语气严厉:“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吗,能不能安静?” 女人皱眉,冷笑一声:“你是这个医院的护士?” 护士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眉心微皱:“是,你看不出来吗?这里是医院,其他病人都已经休息,麻烦你们保持安静,不要吵到其他病人休息。” 女人冷哼一声,指着自己还躺在地上的儿子,又指了指沈如霜,大言不惭的说着和事实根本不符合的话: “你是这家医院的护士是吧,那好,你来给我和我儿子做做主,你看看,就是这个女人拿热水泼我儿子,我儿子现在被烫到了,是不是应该赔钱?” 女人拿起沈如霜放在膝盖上的热水壶,抬起在护士的眼前摇了摇:“你看看,就是这个热水壶。” 护士皱眉看了几人,随后走到男孩跟前,“被烫到了?让我看看,如果严重就要去看看医生了。” 小男孩抽泣着,硬是挤着眼睛将没多少的眼泪挤出来,嘟着嘴,眼神试探的将手臂递出来:“姐姐,你看嘛,我都要被烫肿了,这个阿姨还一直骂我,我很难过的。” 护士回头狐疑又谴责的看了沈如霜一眼,随即小心的拿起小男孩的手臂查看。 男孩手臂上被热水烫红的痕迹还是很显眼的,护士看了看,轻声安慰:“没什么事,不严重后果,冲冲凉水就差不多,不用看医生。” 女人一听便瞪大眼睛:“你别看错了,你仔细再看看,我儿子的皮肤这么红,怎么可能没事?而且这女的泼了很多热水,我儿子哭得好厉害,肯定有问题的,你再认真看看。” 说着,她看着护士的眼神变得苛责和怀疑。 “你一个护士,看得明白吗?不行就叫专业点的医生过来,我不用你看。” 女人怎么可能任由护士说她儿子没事,要是没事,那她就拿不了那女人赔她儿子医药费的钱了。 护士被质疑专业性,态度还是很客气:“你儿子的烫伤没那么严重,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买一支烫伤膏涂一涂,烫伤膏也不贵,涂个几天就没什么问题。” 沈如霜冷眼旁观,女人瞧见沈如霜的脸色就心里就一阵烦躁。 她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这个护士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我儿子伤得很严重,你是不是不会啊,看不见我儿子哭得这么伤心吗?” 小男孩和女人打配合,立刻就又开始嚎哭起来,哭的声音很大,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 护士的眉头皱了皱。 女人粗鲁的拽过护士的肩膀,要不是护士很快就稳住身体,差点就要被拽到地上。 女人嫌弃的说:“你们护士不行,你们就只会打针,把你们医生叫过来看,不要给我叫护士,别耽误我儿子治病。” 护士再好的脾气听到这些话也没了耐心,冷声道:“自己去前台挂号,我还有事。” 女人眼露诧异,冷笑:“哎,你几个意思啊?你什么态度?这就是你对待病人和病人家属的态度吗?信不信我投诉你?你新来的吧,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我舅舅是你们医院的院长,是你的顶头上司,等我把我舅舅叫过来,你就该哭了。” 女人不停的生拉硬拽着护士的衣服,护士不耐烦的抿唇:“赶紧给你儿子看看医生吧,晚了伤口就要好了。” 女人先是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护士是在阴阳怪气,顿时大怒。 “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我这就打电话给我舅舅。” 女人一只手拽着护士的衣服,一只手拉着沈如霜的轮椅,凶神恶煞的掏出手机打电话。 护士眉眼无奈,看了沈如霜打着石膏的脚腕,低声道:“你都骨折了,看样子,应该不是你泼的水吧?” 沈如霜摇摇头,将几乎要完全湿透了的裤子给她看,两人对视间都有些无奈。 几分钟后,沈如霜是真的没想到,这女人还真有一个当医院院长的舅舅。 护士看见赶过来的中年男人时,明显愣住了,立刻站直身体:“院长。” 中年男人生得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的样子,普通长相,戴着黑款眼镜,眼神里透露出一股精明的光芒,来的时候,男人扫过在场的人一眼,眼神在沈如霜干净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慢慢才挪开。 女人走过去,亲昵的挽着医院院长的胳膊:“舅舅,你给我做主吧。” 舅舅眉心微皱,眼神里有些无奈:“怎么了?” 女人将事情通通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甚至给沈如霜和护士加上了许多罪名,还哭着拽过儿子的手臂给院长看,将儿子的病情说得好像得了绝症一样,十分可怜,听得院长皱起眉头。 “舅舅,你们医院的护士什么也不懂,我想你来给航航看一看,我也能安心点。” 他先是严肃的看了沈如霜和护士一眼,随后朝男孩伸手:“航航来,让舅舅看看你。” 小男孩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走过去,朝院长伸出手臂:“舅舅你看,我被烫成这样了。” 第178章 雪白腰肢 院长皱着眉头看了一会男孩的烫伤,片刻后,那双精明的眼睛看了女人一眼,说:“烫伤确实挺严重的,直接谈赔偿吧。” 女人眉头顿时一皱,眼神心疼的抱住男孩:“航航受苦了,妈妈一定会给你做主的,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男孩扁着嘴点头:“好。” 护士眼神一愣:“怎么会呢?院长,这个烫伤不是……” 院长眼神严厉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你是骨科的小刘?” 护士点点头:“我是。” 院长沉声说:“你的专业知识不稳固,回去我让护士长好好教一教你。” 护士脸色一白,两只手抓着衣摆,无助的看着几人:“可是,院长,他这个烫伤本来就——” 院长眼睛一横:“你是院长还是我是院长?” 护士低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院长,我知道了。” 女人仰着下巴站起来,眼神得意: “不只是这个护士,还是坐轮椅的那个,是你把我儿子烫伤的,现在有医院院长说的话,你这回逃不了,赶紧赔我儿子医药费,还有,我儿子还在上学,要是因为烫伤上不了课,你同样要赔钱,我也是有工作的,如果因为我要照顾我儿子没办法工作挣钱,你也要赔我误工费的。” 男孩也嘚瑟起来,对着沈如霜做鬼脸:“略略略,你这个坏女人,赶紧赔钱吧!” 沈如霜冷眼看着他们一眼,操控着轮椅要离开。 真是无理也要闹三分。 没必要再和他们多说一个字。 女人眼睛一瞪,她有了院长舅舅撑的场面,彻底无所顾忌,直接拽过沈如霜的手腕,将沈如霜狠狠的从轮椅上拽倒在地上。 在女人抓上来的一瞬间,沈如霜就有了警惕,只想挣扎,可她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左脚脚腕上还有伤,轻轻移动就是撕心裂肺,浑身的力气都没了,女人的力气大,沈如霜转瞬就被拽倒,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如霜摔着的方向刚好是左边,左腿被压在身体底下,所有的重量都砸在了左腿和脚腕上,沈如霜疼得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无力。 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看见了沈如霜苍白的小脸也只是冷哼一声,蛮横的拽过沈如霜的领口,将沈如霜的上半身拽着离开了地面:“你还敢跑?赔钱了才能走!” 护士见状,心里一紧,下意识的走向前:“她脚骨折了,你别——” 护士还没说完话,眼睛就对上了院长的眼神。 院长眼神沉沉,护士的声音被压制在喉咙里。 她咬唇挣扎片刻,脚步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再说话。 沈如霜咬牙,抬起一条手臂,狠狠挥向女人的脸,女人冷笑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只脚踩在她完好无损的右腿上。 女人满眼得意:“你跑啊,你接着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 沈如霜一只脚受伤,另一只脚被女人狠狠的踩住小腿,一只手还被女人捏在手中,只剩下一只手勉强让她支撑起上半身,骨折的脚腕还在源源不断的产生痛感。 她根本动弹不得,没有绑着的头发散落在脸侧,身上的病号服也在东拉西扯之间凌乱起来,露出腰间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沈如霜的脸色苍白,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固执,不肯服输,眼睛死死的盯着女人的眼睛。 医院里已经很晚了,楼道里除了沈如霜和这群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也就不会有人过来救沈如霜。 “打倒坏女人!” 男孩举起手臂欢呼一声,跑到女人身边,抬脚狠狠的踹了沈如霜一脚,是踹在了沈如霜的肚子上。 沈如霜疼得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她的眼神不加掩饰的缓缓看向男孩,眼睛里的决绝阴沉太过明显,像是黑暗中散发着绿色光芒的狼眼,让男孩吓得后退一步,缩在女人身后。 女人见不得宝贝儿子被其他人这么看着,当即就说:“你看什么看?把我儿子吓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行了,”一旁的院长终于出声说话。 女人一愣:“舅舅?” 院长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口,说:“我还要看文献,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分寸。” 女人笑起来:“谢谢舅舅,改天我带着航航上门看您。” 院长嗯一声,眼神往沈如霜露出来的雪白腰肢看去一眼,意味不明。 走之前,院长看了护士一眼,眼神精明,声音很淡:“走不走?” 护士身体一震,犹豫着看向沈如霜。 院长扯了扯衣领:“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护士连忙抬起头:“我走我走。” 第179章都是误会 护士低着头,两只手抓紧身侧的衣服,在心里低声和沈如霜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跟着院长要走。 “慢着,你先别走。” 女人突然喊住护士,护士身体一僵。 院长拧眉抬了抬眼镜,眼神里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 女人撒着娇:“舅舅,这个护士还没给航航和我道歉。” 院长了然,给护士递去一个眼神。 护士咬唇,犹豫再三才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的错……” 女人很是满意,挥挥手:“走吧走吧,下次长长眼,别惹到不该惹的人。” 护士咬着唇瓣,两双眼睛里都含着眼泪,低着头,脚步匆匆的离开,背影憋屈又狼狈。 院长沉声道:“这里是医院,别闹得太过火。” 女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舅舅,我知道的,我做事你就放心吧。” 院长嗯一声,转身要走。 沈如霜压着声音说:“你一个医院院长,就敢这么做吗?” 女人闻言大怒,“你废什么话?赶紧赔钱!” 院长眼底闪过一道精明,哼笑着盯着她:“如果你赔不起钱,那你还可以做点别的。” 他轻蔑又暧昧的眼神在沈如霜身上和露出来的腰肢上搜寻着,低笑着说:“这么可怜啊,我可以帮帮你。” 沈如霜的眼睛眯起来。 如果可以,她现在一定会给这男人脸上打上几巴掌。 女人轻哼几声:“舅舅,她欺负航航,不要帮她,我还没替航航好好教训她呢。” 小男孩趾高气昂的扬起头,冷哼一声。 “教训什么?” 医院安静的楼道里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沈如霜心底不耐又烦躁,这道声音就像是晚风,转瞬就拂去了空气里的燥热。 沈如霜心底一跳,立刻抬起头,寻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只见两道人影逆着光从楼道的另一头走过来,一道身影长身玉立、脚步不急不缓,闲庭信步般,另一道身影身材高挑,气质出挑,踩着高跟鞋,鞋跟在地上敲出咚咚咚的声响。 两道身影贴得很近,很是亲密。 沈如霜眸色一动,慢慢低下头。 院长戴的眼镜已经有点年份了,即使戴着也不太看得清远处的人或物,所以在两人走近的时候,院长眯着打量的眼睛倏地睁大,向来精明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走来的两人。 “邢总!” 院长脸上挂上亲和的笑容,讪笑着对邢知衍点头哈腰,极尽谄媚姿态:“邢总,您怎么来了?” 邢知衍的眼神缓慢的落在沈如霜的后脑勺上,眼神黑而深,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李院,你这是?” 此时的沈如霜,依旧被女人压着倒在地上,手脚都被束缚着,只留下一只手狼狈而不服输的撑在地面上,因为动作,上衣被带上去,露出雪白纤细的腰肢,在黑暗里,那股白特别显眼。 邢知衍的眸色变得更加幽深难辨。 李院讪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立刻回头瞪了女人一眼:“你在做什么?赶紧把病人撒开。” 女人微愣,瞧见来人的脸后,脸颊倏地一红,立刻撒开沈如霜的手,拉着自家儿子后退几步。 沈如霜喘了口气,用手掌撑着地面,慢慢将自己的上半身抬起来,将卷上去的上衣拉下来,遮挡住令人遐想的纤细腰肢,随后她又小心的撑着地面让自己站起来。 邢知衍只是看着,没有说话,只是眸色中的凌厉让李院的头变得更低。 李院再次回头,催促道:“还看着干什么,帮忙扶她过去啊。” 女人小心的看着来人俊美秀逸的脸,还有他明显价值不菲的西装还有手腕上的腕表,抓紧自家儿子的手,心脏慢慢加速,脸颊上的颜色更红。 她前几年便和前夫离婚,这些年一直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也没遇到想要再婚的男人,不是没有男人追求她,只是她看不上那些男人。 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好、生得好、看起来身价不低,她起了一点小心思。 只是男人身边的女人也很耀眼,不过那不要紧,要紧的是要让男人注意到她。 女人听到李院的声音后,扭着身体走过去,将沈如霜从地上扶起来,扶到轮椅上。 女人靠近的一瞬间,沈如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慢慢的才顺着女人的力道坐回到轮椅上。 安稳的坐在轮椅上后,沈如霜才慢慢的看向邢知衍和卫云露。 这一看,她才发现邢知衍一直在看着她,眸色幽深沉默,卫云露站在他身侧,亲昵的挽着邢知衍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温和,却有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沈如霜心想,大概是这些天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让卫云露以为她已经稳操胜券,而自己对她则已经是没有任何风险。 她转开视线,眼神平静。 她不知道身边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疯,一边用力掐着她的手臂,一边将她扶上轮椅,一边又在她耳边说:“别乱说话。” 李院心里暗道。 大半夜的,邢知衍来医院干什么? 他小心打量着邢知衍的脸色,正要开口:“邢总,您——” 女人忽然开口,温柔造作:“这位小姐,我们讲讲道理,是你把热水泼到我儿子身上的,你是不是应该负责任,我儿子也是无妄之灾。” 女人低头,低声啜泣擦着眼泪,小声道:“我们孤儿寡母的,也不指望你能赔我多少钱,我就希望你能出我儿子的治疗费。” 说着,女人擦掉眼泪,小心而又羞赧的看向邢知衍:“这位先生,您应该是误会了,是这位小姐用热水泼我儿子,所以我们才那样,我也不是故意的。” 沈如霜眼露讽刺。 邢知衍还真是招蜂引蝶,只一面,就让这个泼辣的女人化作温柔小意。 李院长也连连点头:“是,情况是这样的,这个小孩哦都被烫到一直在哭,怎么哄都哄不好,我们刚刚也在好好商量着赔偿的,就是这位小姐一直不答应还要走,还把责任推到一个小孩身上,你说说,小孩才几岁,本来被烫到就已经够可怜了,这位小姐还不依不饶的,我们没办法,才把这位小姐压住的。” 女人啜泣着,低声说:“是啊,我们孤儿寡母的遇到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让您看笑话了。” 第180章 自家小狗 邢知衍没开口,安静的听完他们说话,眸中的情绪深而沉。 沈如霜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见邢知衍没有意见,李院长松了一口气:“邢总,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借一步?” 卫云露瞧见邢知衍的表情,心里咯噔一声,忙温声说:“她就是个高中生,需要赔偿多少钱,我给她出,还希望你们不要为难她。” 李院长和女人同时一愣。 李院长的脸色微微变了:“邢总,卫小姐,你们认识这位小姐吗?” 话落的那一瞬间,邢知衍开口了,嗓音低沉醇厚:“沈如霜。” 他将沈如霜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头发凌乱,扎头发的发圈摇摇欲坠的挂在发尾,几缕头发被吹到脸前,原本在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病号服被拽得歪七扭八,病号服的裤子湿了一大片,她周边的地面也是被踩得脏兮兮的水,一个明显有裂痕的热水壶随意的扔在地上,无人处理。 明明今天早上的沈如霜还像只倔强不服输的刺猬,现在的沈如霜倒像是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连食物都找不到的流浪猫。 可怜得紧。 邢知衍觉得不太爽。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家里养的小狗,怎么闹腾都行,犯错了教训一番,让它记住教训就好。 但是到了外头,无论小狗做错什么事,他都不希望外人来教训。 他们不够格。 沈如霜没说话。 李院长额头上冒出了一堆密密麻麻的细汗:“邢总,这位小姐是您的——” 卫云露看着邢知衍风雨欲来的表情,暗道不好,连忙说:“如霜是阿衍的妹妹,我们这次来就是来看看她的,就是没想到还会发生这种事。” 李院长和女人的脸色齐齐一变,尤其是李院长,几乎是面如土色。 卫云露心里的念头一转。 她原本还想着顺着李院长说的话,好好将沈如霜阴阳怪气一番,好让她在邢知衍心目中的形象变得不好。 但是现在看来,这招不管用,邢知衍看起来随时要发火,要给沈如霜出头。 那么现在她就应该顺着邢知衍的意思。 卫云露想清楚,立刻说:“不好意思,如霜是阿衍看着长大的,她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李院长的汗几乎要从额头上滑下来,他神情有些慌张,只能不断的试图从邢知衍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李院长讪笑着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位小姐是邢总的妹妹,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甚至李院长说这话时也是对着邢知衍的,沈如霜在他背后,冷眼看着他。 “关于这件事的情况,这、这、我也——”李院长回头,狠狠瞪一眼女人和小男孩,“你们说,具体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小男孩一下子就被吓哭了,躲在女人身后,嚎哭不止,两只手都抓着女人的衣服:“妈妈,妈妈,我好害怕……” 女人勉强的笑笑,将男孩抱在怀中,低声说:“事情、事情就是我说的那样啊,没、没错呀,就是她用水泼我儿子,我没说错。” 卫云露皱起眉,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看向邢知衍:“阿衍?” 邢知衍沉声说:“沈如霜,你来说。” 女人顿时咬紧唇瓣,楚楚可怜的看着邢知衍:“邢总——” “不是我。” 沈如霜的声音冷静,干脆利落的打断女人说的话。 女人脸色一僵,回头,在邢知衍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的瞪了沈如霜一眼。 邢知衍点头,言简意赅:“好。” 这一声好包含的意思有很多,几人自然明白,李院长的脸色已经白到不能再白。 邢知衍直言道:“李院长,我需要一个解释。” 李院长连忙说:“邢总,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好好说清楚就行,我也是刚刚才来的,他们做了什么我也不清楚。” 女人的脸色也变白。 按照她舅舅对这位邢总的恭敬程度,这件事恐怕严重了,严重到她医院院长的舅舅都处理不了。 忽然,她被舅舅一把拽过去。 她听见她舅舅毫不犹豫的出卖她:“邢总,这件事是我侄女惹出来的,我知道,以邢总妹妹的品行,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那这件事一定是我侄女的问题,邢总放心,我一定会解决,我也一定不会徇私,给这位小姐一个交代。” 女人呢喃道:“舅舅?” 李院长见邢知衍还是没有说话,一把拽过女人拉到沈如霜面前,将手摁在女人的后脖颈上,强制性的让女人向沈如霜弯腰。 “道歉!给这位小姐道歉。”李院长疾言厉色的说。 女人已经被压弯了腰,呆滞的抬眼看着沈如霜。 倏地,她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 沈如霜看着眼神平静,但是女人总觉得沈如霜眼含讽刺,在看她的笑话。 回忆起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女人气愤不已,当即挥开她舅舅的手。 “我没做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就是她的热水烫到我儿子了,她都没有道歉,我为什么道歉?” 李院长顿时紧张的看向邢知衍,瞧见邢知衍明显不愉的眼神,他面色铁青:“我让你道歉你就道歉,废什么话?” 女人深吸一口气:“我不道歉!” 沈如霜轻嗤一声:“那就看看监控,看看你儿子是怎么跑过来撞我一个脚瘸的人,看看他是怎么把我的热水壶撞翻,是怎么自食其果的。” 女人倏地闭上嘴。 邢知衍说:“原来是这样。” 李院长眼神绝望,看着女人的眼神几乎是要将女人弄死。 女人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邢知衍忽然抬脚走过去,略过李院长的肩膀,两只手抓住沈如霜轮椅的把手,淡声说:“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第181章用身体拖地 说罢,邢知衍推着沈如霜的轮椅,看也不看几人,直接离开。 在离开前,邢知衍又停了下来。 李院长以为有戏,连忙说:“邢总,您愿意听我解释了?” 邢知衍却说:“把地板拖干净,送一个新的热水壶过来。” 李院长连连点头:“好好好。” 邢知衍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深而沉,锐利非常:“就用你们自己的身体,趴在地上用衣服拖干净,如果我看见有一处不干净的,你们就慢慢舔干净了。” 语气不容置喙,嗓音低沉冷淡,却有十足的压迫感。 李院长和女人的表情僵硬。 女人瞪着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水渍,心想用她自己的身体拖干净地面,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不服气:“凭什么,都说了是你妹妹泼的水,和我没有关系,我就不——” 李院长猛地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扯到身后,同时低声呵斥:“疯了吧你?闭嘴!” 女人满眼不可思议:“舅舅,你听见他说的是什么吗?他让我们用自己的身体趴在地上擦地,我怎么可能答应?” 李院长听见女人的话,顿时眼前一黑,身体摇晃。 李院长眼神阴沉,当真是恨不得一口吃了眼前愚蠢的女人:“闭嘴,怎么不可能?!你蠢不要带着我,你知道邢总是谁吗?” 女人委屈的呛声:“我为什么要知道?” 李院长怒不可遏,高声呵斥:“你闭嘴!” 啪—— 他抬手,狠狠的在女人的脸上扇去一巴掌。 女人捂着脸颊,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李院长,双眼慢慢变得通红:“舅舅?” 李院长不再看她,而是讪笑着走到邢知衍和沈如霜面前,点头哈腰,极尽谄媚姿态。 “邢总,我明白的,地面我们会按照您的意思处理好的,还有关于邢小姐的热水壶,我们会第一时间把新的热水壶送过去,还请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 沈如霜沉默的坐在轮椅上,在听到李院长称呼她为“邢小姐”时眸色微动。 邢家内内外外没有一个人把她当成真正的邢知衍的妹妹。 邢知衍没有回答李院长的话,那双漆黑眸子没有情绪的看李院长一眼就很快收回来。 李院长的笑脸几乎僵硬,他忙走过去,站在沈如霜轮椅的背后,说:“邢总,我来推吧,我来推。” 沈如霜听见后头邢知衍的嗓音低沉:“不用,之后我会让助理去查监控,李院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院长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又缓慢的放下来:“好,好,查,必须查监控,那邢总请便,我就不打扰了。” 见邢知衍没有突破口,李院长就将目光放在邢知衍身侧的卫云露身上。 他眸色闪动,这段时间,邢知衍要和卫云露订婚的消息不只是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在本市上层圈子中更是口口相传,几乎这段时间他坐下来,就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邢知衍和卫云露即将订婚的消息。 许多接触过邢知衍或邢知衍身边人的人都会无限感慨邢知衍对卫云露的宠爱程度,真是无人不知的程度。 李院长脑袋一转,相当一部分人告诉他,如果要讨好邢知衍,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卫云露那头出发,只要可以让卫云露高兴,邢知衍那头也会松口。 这一次,邢知衍的怒火显而易见,或许从卫云露那头出发,会有更好的效果。 李院长扬起笑容,对着卫云露说:“卫小姐,一段时间没见,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李院长太急于寻找一个突破口,全然没有看见卫云露逐渐僵硬的脸色。 卫云露笑笑,去看邢知衍的表情,轻声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李院长心里一急,连忙说:“听说邢总和卫小姐的好事将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们,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参加你们的订婚宴?” 卫云露张张嘴,却被邢知衍打断:“露露,走吧。” 卫云露抿唇笑着,点点头,柔声说:“好。” 李院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沈如霜余光里瞧见邢知衍的手握紧了她轮椅的把手,她才说:“不用,我自己来。” 她将手放在轮椅的轮子上,手掌抓着轮子的外廓,用劲将轮椅往前推。 还没有彻底使力,她的手就被拨开。 邢知衍懒散冷淡的嗓音从身后传过来:“闹什么?” 说着,邢知衍就不容她拒绝的直接推着她。 沈如霜双手放在大腿上,慢慢抓紧大腿的布料。 她现在的脚腕还伤着,左右都争不过邢知衍,还不如就让邢知衍给她当免费劳动力,也省得她费劲。 只是身后邢知衍身上的冷杉味道混杂着卫云露身上娇媚可人的女士香水味传过来,传到她的口鼻前。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想,她不愿意闻到这股味道。 她干脆闭上眼睛,权当什么也不知道。 李院长彻底绝望的站在原地,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脸色慢慢阴沉下来。 女人眼神惶恐又委屈。 她知道她可能做错了事情,但是她不懂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对那个男人这么低声下气,连那种荒唐的要求都可以接受? 她紧紧抓着儿子的手,颤抖着声音问:“舅舅,他是什么人?” 女人看着李院长的背影,越发想不明白: “舅舅,我们没必要低头,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去做,况且舅舅还是医院院长,用身体拖地这种事太丢面子了,没必要答应的,咱也没必要怕他,大不了我们就闹大这件事,看看是他丢脸还是我们丢脸。” 李院长背影沉默,女人越说越理直气壮,甚至眉眼间都带上了些许愤怒和义愤填膺,仿佛自己真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且,就算那个邢总有天大的本事,那他妹妹烫伤航航的事也做得不对啊,就是应该赔钱啊,航航是舅舅的侄子,我也是航航的妈妈,我们应该站在航航这边。” 李院长忽然说话,声音很低:“我问你,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邢总的妹妹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你儿子跑过去撞的人,所以才把热水壶撞倒的是吗?” 小男孩害怕的直往妈妈身后缩:“妈妈……” 女人表情变得不自然,眼神乱瞟:“就是、就是我说的那样啊,就是那个、那个邢总的妹妹用热水泼航航——” 李院长的脸沉下来,猝然拔高声音:“说实话!” 女人支支吾吾的:“我、我……” 第182章 那可是邢知衍! “说话!”李院长走近,盯紧她的眼睛:“说实话,实际情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女人被吓了一大跳,脸色发白:“是、是,是航航不小心、真的是不小心撞到邢总的妹妹的,所以热水壶才会摔下来。” 说着,她紧张的拉着李院长的手臂:“舅舅,航航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爸爸,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航航的奶粉也是你买的,你知道的,航航绝对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个小孩,他什么都不懂的,能不能别怪航航?” 她越说声音越小声,因为她看见李院长的脸已经阴沉到可怕的地步,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看得女人心里一紧,脸色更白。 “舅舅,那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啪—— 李院长扬手就是一巴掌,没有收着力气,是很结实的一巴掌。 女人捂着脸颊,满眼委屈:“舅舅,你为什么又打我?” 李院长抬手用手指指着她,咬牙切齿,脸色涨红:“你个蠢货,你真是要害死我了!” 女人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小男孩瞧见妈妈被打,缩在妈妈身后,更是不愿意出来。 李院长一眼就瞧见躲在女人身后的小男孩,伸手一把将男孩从女人身后拽出来,一把拽住男孩的衣领:“你为什么要撞人家?!” “说话!你为什么要撞人家?!” 小男孩神色惊恐,两只手虚虚的抓住李院长的手,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一瘪,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妈妈!” 女人冲过去,一把将男孩从李院长的手底下救出来:“舅舅,航航只是一个孩子,他只是一个孩子啊,别这么对他。” 李院长气得咬牙,咬紧腮帮子,手握成拳头,用力的砸自己的额头,另一只手叉腰,焦急愤怒的在原地打转。 小男孩还在哭泣,哭声尖锐刺耳,女人怎么哄都停不下来。 李院长听得满脸不耐烦:“够了,闭嘴!” 小男孩的哭声一瞬间就止住了,两双眼睛红肿着,傻愣愣的看着李院长。 李院长气得两手叉腰:“你们知道邢总是什么人吗?” 李院长竖起一根食指指着天上:“那可是邢知衍!邢总是不用一根手指就能让我滚出医院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我所有的一切都消失,让我身败名裂的人,他我都惹不起,你们是怎么敢的?!” 女人一听,当场愣住,随即扯开嘴角笑笑:“怎么可能这么可怕?” 李院长冷笑:“怎么可能?” “他姓什么,他姓邢,不只是我,你放眼整个城市,整个国家,都找不出来几个能得罪得了邢知衍的人,”李院长几乎要气疯了,“还怎么可能?我都要被你们害死了!我院长的位置保不保得住都说不准了。” 他原本还惦记着那女人的身材和脸,所以任由女人欺负她,打算着关键时刻上演英雄救美的好戏,让那女人对他心生感激,从而让她爬上自己的床。 但是现在的他只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想动邢知衍的妹妹,真是不知死活。 好在,他还没有做,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他引起的,只要和邢总好好说一说,把这个蠢女人推过去,好好道歉,说不准就没事了。 女人神情慌张惊恐,直接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邢总两个字,网页很快就跳出了一大堆信息,还有邢总的照片。 女人的手指颤抖着去点击最上面一条,跳出来一系列履历和资本累积直接让女人看花眼,在看见邢知衍名下的、全国著名公司后,眼前瞬间一黑。 她摁灭手机屏幕,冲过去抓着李院长的手臂:“不、不会的,他这么厉害,不可能会计较你一个院长,大不了,我们去求求他,去给他妹妹道歉,他一定不会计较的。” 李院长眸色一动,沉声道:“早知道今天,我就不带你进城,还白白连累我,我看你还是回村吧,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到时候邢总要怎么报复你,我可就管不了了。” 女人脸色惊恐:“不,舅舅,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您千万别丢下我,我不要回去,我才不要回去。” 李院长甩开她的手,冷眼看着她:“你这样,我也没办法,现在人已经得罪了,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说你了,你现在就订票回去,别留在这里。” 女人猛地摇头,就差给李院长跪下来了:“不,舅舅,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帮帮我吧,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求你。” 李院长的脸沉下来,假装思考为难,随后盯紧她:“郑慧,我带你去给邢小姐道歉,你必须求邢小姐原谅,如果邢小姐还会是决定追究责任,我院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那就更抱不了你。” 郑慧的神情挣扎,咬唇。 李院长看出她的犹豫,当即要走。 “我去,”女人伸手抓住他,“舅舅,我去。” 一路无话回到病房后,沈如霜自顾自的推自己进了病房的洗浴室。 裤子一直湿着,她很不舒服。 沈如霜艰难的将自己身上的裤子扒下来,她需要抬起一条腿,然后抬起另一条腿,慢慢的将裤子脱下来,扔到脏衣篓中。 随后,她又拿起新裤子艰难的穿上,还是同样的步骤,很是艰难才穿上。 做完这一切后,沈如霜已经累得喘气了。 她推门出去,就看见邢知衍已经站在洗浴室门口。 第183章 亲昵 她扫了邢知衍一眼,很快收回视线,两只手推着轮椅的轮子往前走。 邢知衍闲庭信步,慢慢朝她走过来,如同刚刚那般用巧劲拨开她抓着轮椅的手,随后就握住了她轮椅的把手。 沈如霜眉心微动,她没有错过邢知衍动作时卫云露眉宇间一闪而过的僵硬。 她没有阻止邢知衍的动作,毕竟她刚刚才折腾过几回,有邢知衍这个免费劳动力在,她实在是不想要费自己的力气。 卫云露扬唇笑笑,走过来,“我来吧。” 沈如霜微微侧头,余光里看见卫云露的手直往邢知衍的手伸,手掌搭在邢知衍的手背上。 邢知衍的手没有动,卫云露拇指指腹在邢知衍的手背上轻轻摩擦了下,温声道:“还是我来吧。” 邢知衍的手指动了动,随后松开:“嗯。” 卫云露顺利接过轮椅的把手,将轮椅推到床边。 沈如霜沉默的撑着身体站起来,卫云露的双手扶着她,边说: “我和阿衍最近有事情要忙,所以只能这么晚才来看看你,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你有没有睡,没想到一来就看见有人在欺负我,如果我和阿衍来早点你就不用遇到这种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如霜抽空看了卫云露一眼,卫云露眼神歉疚,声音温和,倒真是在真心实意的说抱歉,手上的力道也是用了点力气,扶着她坐在了床沿边上。 但是沈如霜了解卫云露,要让卫云露真心实意的向她道歉几乎是不可能的。 果不其然,在她坐在床沿边时,卫云露颇为羞恼的看了邢知衍一眼,抿抿唇:“也怪我,我晚饭没吃多少,有点低血糖,明明吃点巧克力就好了的,阿衍非逼着我去看医生,这一看才耽误了时间,这么才来看你。” 沈如霜抬眼看邢知衍。 邢知衍依旧是那副死人脸,只是眸色淡淡的看着她,对卫云露的话并不反驳。 沈如霜收回视线,将自己的腿小心翼翼的搬到床上,用被子盖住后,才淡声说:“找我什么事?” 卫云露的脸色微顿,又看了邢知衍一眼:“阿衍。”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话却是对着卫云露说的,嗓音低沉而温和:“你出去吧,我来说。” 卫云露站起来,走到他身侧,柔软细嫩的手抓着邢知衍的手,柔声道:“没关系的吧,我也可以听。” 邢知衍握紧卫云露的手,说:“乖,听话,出去吧,很快就说完了。” 那声乖…… 卫云露脸颊微红,点头,手更加用力抓着邢知衍的手,声音更柔:“那好,我先出去等,那我不在旁边,你记得要好好说话,不要吓到如霜。” 沈如霜眉心微挑 卫云露出去之后,病房内就陷入了死寂中。 沈如霜刚要开口说话,病房门口就被人从外面敲响。 她以为是卫云露,结果进来的是李院长还有刚刚那个女人和小男孩。 李院长走在最前方,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热水壶,热水壶看起来有重量,李院长两只手才拿得稳,他微微弯着腰走过来。 走得不算近,沈如霜就看见了几人衣服上的脏污。 沈如霜眉头微挑,这几人不会真的按照邢知衍的要求,趴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擦地面吧? 她心中轻嗤,邢知衍的话语还真是有分量,居然能让人做出这么羞辱性的事情。 “邢总,邢小姐,我把热水壶带过来了,这里面都是温度很合适的温水,邢小姐也不用等晾凉了再喝。” “还有热水室那边的地面,我们也按照邢总的要求擦得干干净净,邢总和沈小姐可以过去看一看。” 他边笑着,边将热水壶打开,还散着一点热气的温水倒进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又妥帖的盖上热水壶的盖子。 无声温和的做完这些后,李院长将热水杯双手碰到沈如霜面前,讪笑着说:“沈小姐见谅,刚刚是我侄女还有侄孙子不懂事,惹您不高兴了,李某刚刚也是看侄孙子哭了,一时间有点着急,在这里向沈小姐还有邢总赔罪。” 沈如霜看着他,李院长那双精明的眼睛显得格外真诚,只是眼神里的圆滑世故看得沈如霜眉头紧皱。 她又看向女人和小男孩。 女人和小男孩正缩在病房门口的角落,不敢靠近,这两人身上的脏污也有,只是女人身上的多,男孩身上的几乎没有。 女人神情紧张,身体瑟缩,眼神小心,看起来如履薄冰,如先前嚣张跋扈的样子相去甚远,还有她调皮无礼的儿子,此刻正龟缩在女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探出来,沈如霜也只看见小男孩的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裤子。 她实在是渴得紧,接过李院长手里的热水杯就喝了下去。 见她喝下水,李院长也笑起来,直起身说:“邢总和沈小姐没有生育过孩子,应该也没有体会过李某作为长辈的担忧,长辈见到孩子哭成那样,自然就牵挂担忧,所以我才一时间没有阻止我侄女做的事情,还望两位见谅。” “当然,如果我早知道是沈小姐,我肯定会立刻上去阻止,就在刚刚我已经狠狠批评过我侄女和侄孙子,她们说要过来和沈小姐当面道歉,我也让他们好好说一说事情经过,以免彼此有误会。” 沈如霜喝完水,正要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李院长就走过来,将水杯接过去,代替她放在床头柜上。 她看着李院长的眼睛,总觉得这个人不像刚刚才见到邢知衍那般的紧张,反而是有些放松和自在。 刚刚李院长对她还尚且恭敬有加,现在李院长说什么话都是对着邢知衍说的,做的所有事也只是因为邢知衍在场。 这其中肯定有出现什么变数。 不过这都不重要。 “说吧。”邢知衍的嗓音冷淡,言简意赅。 李院长立刻点头哈腰,招手让女人和小男孩走过来。 女人神色紧张,手紧抓着儿子的手,慢慢走过来。 她先是看向邢知衍,恭恭敬敬的、姿态卑微的弯腰打了声招呼:“邢总。” 女人拽了拽身后的男孩,男孩探出头来,不敢抬起头看人,低声说了一句:“邢总……” 随后,沈如霜就看着女人在看向她时,脸上恭敬卑微的神情骤然消失,甚至表情和神态有些敷衍无礼:“沈小姐。” 沈如霜微微挑眉,并不作声。 第184章 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 她儿子也有样学样,对她的态度算不上礼貌,刚刚还不敢看邢知衍的眼睛,现在就敢憋着气、愤愤不平的瞪着她,不情不愿的喊了句:“沈小姐。” 在这时,沈如霜终于明白变数是什么了。 刚刚,他们不清楚她的身份,把她当成了邢凡柔,当成了邢知衍的亲生妹妹,所以叫她邢小姐,所以态度称得上是恭恭敬敬、卑躬屈膝。 但是他们现在的态度,以及现在对她的“沈小姐”的称呼,沈如霜大概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大约是这几人刚刚已经查过一些资料,查出来她不是邢知衍真正的妹妹,她不是邢凡柔,再加上这段时间她和卫云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想要在网络上找到她的真实身份易如反掌。 真实的情况也如沈如霜所料。 李院长原本真的很担心得罪邢总和邢总的妹妹,正想着如何道歉才能让邢总和邢总的妹妹接受,走投无路之下,他病急乱投医的在网络上查询邢总和邢总妹妹的个人资料。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真是开了眼了。 他是医院的院长,平时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对网络上的事情知之甚少,根本就不知道这段时间在网络上具有超高热度的事情。 他将网友的帖子和媒体发布的新一一看过去,捋清楚事情的经过结果,才知道原来邢总的“妹妹”不是真妹妹,而是假妹妹。 原来,沈如霜只是邢老爷子司机的女儿,前几年被邢家收养当了几年娇贵小姐,前些天就被邢家赶了出去,现在还在外面租房子住。 沈如霜已经是邢家的弃子,毫无价值、不需要忌惮的弃子。 李院长从农村走到今天的院长位置,就证明了他是一个人精,网络上的热度这么高,舆论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架势,还有邢知衍官方号发出来的声明,都足以证明一件事。 悦海钢琴大赛这件事能有这么高的热度,绝对少不了邢知衍被背后的操作。 看见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对沈如霜的辱骂,邢知衍也没有任何制止的声明或是其他的什么,李院长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沈如霜在邢知衍那里根本就不重要。 在邢知衍那里重要的只有一个女人,那就是卫云露。 卫云露才是邢知衍心尖尖上的女人。 既然不重要,那医院的事情也不至于太严重,他也不至于在沈如霜面前卑躬屈膝,也不至于太过担忧这件事情的后果。 得出结论后,李院长和女人都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沈如霜原来也不过是被邢家、被邢总厌弃的女人,不足为重。 但是,既然邢知衍开了这个口,即使他清楚邢知衍不喜欢甚至可能是厌恶沈如霜,那么他也该做足表面功夫。 等把邢知衍糊弄过去,到时候他再找沈如霜好好折磨一番,以泄他心中的怨愤。 到那时候,他就不会再让其他人有阻止的机会。 想到沈如霜在白晃晃的、纤细的腰肢,李院长眼底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沈如霜没有回应女人和小男孩,女人脸色一沉,直接转身背对着她,面对邢知衍。 女人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不过是个破司机的女儿,还真摆起谱来了。 要不是邢知衍,你看看谁搭理你。 女人心里腹诽不止,但是在看着邢知衍的时候,面上带上了温和讨好的微笑。 她现在已经明白了她和邢知衍之间的距离,完全不敢再起想和邢知衍喜结连理的幻想,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邢知衍哄走。 等邢知衍离开,沈如霜又是个腿瘸的,那还不是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想着,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惭愧、更无辜:“邢总,对不起,是我和我儿子的错,我们——” 她心里早已将草稿说了一次又一次,烂熟于胸,但是还没有说完,就被邢知衍冷声打断。 “你是在跟谁道歉?” 邢知衍的嗓音低沉而冷淡,平白给这座本就清冷的病房再添加几丝寒意。 女人脸色一僵:“邢总这是什么意思?” 邢知衍眸色更沉,脸色不好看:“我没有让你和我道歉。” 女人听不明白:“邢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李院长看着邢知衍的漆黑眸子,心底一跳,立刻走过去,拉过女人的手腕,将女人的身体拉着面对沈如霜,忙说: “邢总,我明白我明白,是她做错了,我现在就让她和沈小姐道歉。” 李院长甩开女人的手,压低声音道:“邢总让你给沈小姐道歉,明白了吗?谁让你背对着沈小姐的,你背对着怎么道歉?” 女人听明白了,看着沈如霜的眼神带上几分不甘心和嫉恨。 沈如霜坐在床上,微垂着头,并不看她,仿佛根本就不将她放在眼里。 女人更气。 不过是一个司机的女儿,沈如霜怎么敢这么给她脸色。 眼瞅着女人一直不开口,邢知衍的眸色更沉,李院长低吼着说:“哑巴了?赶紧说话!” 女人不甘心的抿嘴,说:“沈小姐,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应该教训好我儿子,不应该让他撞你,更不应该把一切都怪在你、您头上,我知道错了,希望您可以原谅我和我儿子的过错。” 说着,女人深吸一口气,脸上的不甘心更加明显。 她退后几步,将儿子从身后拽过来:“来,航航,跟阿姨说对不起。” 她着重咬紧了“阿姨”这两个字,语调阴阳怪气。 男孩憋屈的低着头,半晌才闷出“对不起”三个字,说得还极其小声,沈如霜根本没听清。 女人正想着折磨终于结束了,邢知衍又说:“说大声点。” 第185章沈小姐还要做什么? 邢知衍的嗓音冷淡,却有着不容拒绝、毋庸置疑的意味。 众人都为之一愣,女人肩膀一颤,脸色发白,眼角边的细纹都有些抖,害怕的蜷缩手掌,李院长眼神诧异,随即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头压得更低。 沈如霜的眼神原本只落在虚空上,听到邢知衍的声音后,眉头微皱,侧过脸去看了邢知衍一眼。 邢知衍眼神深而沉,平静自若,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李院长垂着头,站在旁边冷静观察沈如霜和邢知衍的表情,暗暗心惊。 按照网络上的传言,邢知衍分明是厌恶沈如霜的,否则也不会任由沈如霜被网友骂成筛子,毫无作为,甚至是煽风点火般的发表了那样针对卫云露的声明。 难道是他的判断出错了? 邢知衍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他自己,倒像是为了众人传言中他最厌恶的沈如霜、 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邢知衍满意。 他侄女向来是蠢笨不堪的,若不是为了亲戚朋友间的名声,他是万万不可能还将这群亲戚带到城里生活。 现在看来,郑慧是绝对不适合再待在他这里,带来还没几年就不知死活得罪了邢知衍。 如果顺利让邢知衍消气,他会立刻让人看着郑慧母子,将他们送回到乡下老宅。 如果邢知衍不满意…… 李院长的眼底快速的闪过一道精明之色。 那就只能将郑慧“送出去”了,这些有钱人家无非就是那几个恶趣味,折磨也好、XX也好,郑慧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任。 他从农村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手并不干净。 有钱人的恶趣味很多,他见过很多,也替那群道貌岸然的上层贵族做过很多不干不净的事情,他懂得如何取悦这群有钱人。 现在让郑慧道歉只是第一步,如果真的没能让邢知衍泄气,他只能翻脸无情了。 李院长拽了拽郑慧的手腕,沉声说:“说大声点,别只说给自己听,要看着沈小姐的眼睛说,说真诚点,这么不情不愿,沈小姐看了能开心吗?” 郑慧咬唇,脸上的表情青青紫紫的,羞愧恼怒的情绪在她的眼神里不断交替闪过。 说实话,一开始沈如霜觉得很烦很烦,不仅仅是烦李院长和郑慧母子几人的作为,也烦邢知衍和卫云露大半夜不睡觉过来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她原本打算着自己找时间好好清算李院长和郑慧母子,至少要将他们付诸在她身上的痛苦还回去。 但是现在看来,邢知衍还算不错,至少在他的势力下,能看见李院长和郑慧母子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对她低头的样子,看着着实好笑,也着实痛快。 郑慧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的说:“沈小姐,对不起,是我和我儿子做了错事,对不起你,我很抱歉,我真的感觉很愧疚,很对不起您,我在这里真诚的希望您可以原谅我和我儿子,真的对不起!” 郑慧的声音洪亮非常,在病房里都能听见回声,表情愤慨,脸被憋得涨红。 说完话后,郑慧还朝着沈如霜深深的鞠了一躬,身体呈现九十度,久久都没有起来。 小男孩躲在郑慧身后,被郑慧一把薅过来,郑慧压着男孩的脖颈,强行让他弯下腰。 李院长讪笑着说:“邢总,沈小姐,您看,还满意吗?” 沈如霜看了邢知衍一眼,邢知衍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全凭她做主的意思,她随即一笑。 虽然她不清楚邢知衍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邢知衍的势力这么好用,她当然得物尽其用。 她勾唇笑笑:“你呢?” 李院长闻言明显一愣,随后脸上挂着的谄媚的笑容落了落。 他听出了她的意思。 郑慧母子俩自己道歉了,那么你呢? 李院长看她的眼神瞬间就少了几分恭敬谄媚,多了几分精明和审视,还有几分怨怼。 沈如霜笑意盈盈:“你侄女和侄孙子都道歉了,轮也轮到你了吧。” 李院长抿唇,眼睛总是看向邢知衍的方向,似乎在找邢知衍为他做主。 沈如霜果断说:“邢总以为呢?” 李院长倏地转头盯紧邢知衍:“邢总?” 邢知衍则是声音淡淡的说:“照做。” 李院长的脸色挂不住,只得干笑几声:“好,那就按邢总的意思来。” 李院长脸色僵硬的笑笑,正要开口,沈如霜打断他:“先别着急,还有个问题还没解决。” 李院长原本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道歉,但是沈如霜一打断,他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心里挤压的火气瞬间涌出,还无处宣泄。 他咬着牙,低声说:“沈小姐还要做什么?” 沈如霜欣赏了一会儿他憋屈的表情,觉得十分痛快。 她指着躲在郑慧身后的小男孩,意味深长的说:“李院长,要不要去看看你侄孙子的烫伤,刚刚你还说很严重,现在你再看看,如果真的还很严重,我会考虑考虑给他出医药费的。” 李院长神情一僵,小心的看了一眼邢知衍后,舔了舔嘴唇,说: “这个……沈小姐,刚刚在走廊,灯光太暗了,我没看清他的伤口,我也不够谨慎,轻易就下了定论,但是我刚刚又回科室看了,他的烫伤不严重,涂点药就可以好,对于这一点,我也很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 沈如霜点点头,继续问:“那烫伤膏的钱还需要我出吗?” 李院长立刻摇头:“不、当然不用,这件事说起来还是我侄女他们的错,钱都应该他们出,沈小姐不用为这个担心。” 沈如霜点点头:“那感情好。” 她的话锋一转:“道歉吧,我听着。” 李院长眸色一暗,继而点头:“好,好……” “关于这件事情,我扪心自问,我愧对于沈小姐……” 相较于郑慧说的话,李院长说的话就丰富圆滑许多,不过沈如霜没仔细听,她知道李院长说的话大概都是心口不一的话,嘴上说着抱歉,心里说不准在骂娘。 不过嘛,沈如霜只要看着李院长憋屈的脸就觉得畅快,身体都轻盈许多,连脚腕上的疼痛都可以忽视,心情舒畅。 李院长的长篇大论说完后,喘了口气:“邢总,沈小姐,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邢知衍没说话,沈如霜明白他是想要她来回答。 她明白李院长这些人并不是重头戏,重头戏应该是邢知衍待会要单独和她说的话。 于是她直接说:“可以了,你们出去吧。” 三人如蒙大赦,随后看向邢知衍,邢知衍点头之后,他们很快就走出病房。 沈如霜收敛神情,淡声问:“你要说什么?” 第186章 要她道歉 邢知衍的视线落在女孩的侧脸上,医院花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女孩尚且青涩清纯的脸上,浓密而挺翘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下薄薄的阴影,女孩的脸色不像从前的红润,嘴唇也苍白干涩,像个正在走向干枯的、还未彻底绽放的花骨朵。 从前的沈如霜会像个炮仗一样和周围所有对她有敌意的人争论,一字一句说得字字珠玑,会对喜欢的人笑颜如花、明媚灿烂,是邢家养过最好的花。 那时候,她的眼睛很亮很冷,生气勃勃,总不会像现在这样,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光了精气神,羸弱干枯,眉头也时时皱着,仿佛时时刻刻被烦心事困扰。 邢知衍忽然记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沈如霜真心实意的笑过,自从沈如霜在邢宅的卧室里说以后再也不会喜欢他、亲口将曾经对他的喜欢踩在脚下、视作敝屣后,就从来没看见沈如霜在他面前放松过一时片刻。 哪怕是一向冷静自持、从不后悔所有决定的邢知衍在此时也不得不质疑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这是什么感觉? 邢知衍揉了揉指腹,细心体会了下在心底涌上来的诸多情绪,有些陌生,是在后悔吗? 这是一种邢知衍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对他本人而言,有点新奇。 沈如霜久久没有等到邢知衍的回答,她有些不耐烦。 “怎么不说话?” 她侧头看过去,第一时间就对上了邢知衍的视线。 邢知衍的眸子黑而深沉,薄唇轻抿,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的死样子。 沈如霜正要收回视线,就看见邢知衍开口说:“你瘦了。” 沈如霜眉头微蹙。 她这段时间确实是瘦了几斤,但是“你瘦了”这种话从邢知衍口中说出来,就很怪异。 看起来是在关心她,可分明邢知衍在网上的种种作风,都是在把她往死里逼,毫不留情面。 如今这样,沈如霜倒是不习惯了。 沈如霜收回视线:“没什么话说就回去,我要休息了。” 邢知衍自说自的,嗓音醇厚得像大提琴音:“阿姨做的菜还满意吗?” 沈如霜言简意赅:“出门左转不送。” 他们两个好像不在同一个频道上,邢知衍说:“不满意就换一个,换到你满意为止。” “邢知衍。” 卫云露叫他的名字,声音压低:“你究竟要说什么。” 邢知衍看着她,眸色沉沉:“如果医院不方便,就回邢宅,那里有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 回邢宅? 沈如霜几乎要冷笑,但是她忍住了,只淡淡的讽刺道:“去那里我恐怕会恢复得更慢,或许还会再严重一点,我可不敢再去了。” 沈如霜闭上眼,不耐道:“邢知衍,你以前可不会有这么多废话。” 良久后,她听见邢知衍说:“道歉吧。” 刚刚李院长和郑慧的道歉似乎还在耳边,沈如霜第一时间没有明白邢知衍的意思。 “你说什么?”她睁开眼,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嗓音低沉,眸色深沉如水:“向露露道歉。” 电光火石之间,沈如霜明白了邢知衍的意思。 因为悦海钢琴大赛的事,要她向卫云露道歉。 要她向卫云露这个抄袭者道歉? 这怎么可能? 沈如霜的脸色冷下来:“我为什么要道歉,是她抄袭的,我只是揭发她抄袭的事实,我做错什么了?” 她几乎冷笑:“邢知衍,你搞搞清楚,如果不是我揭发,你猜猜卫云露会顶着柯姗玫的名头多久?她多久会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要捧红柯姗玫?或者说,她要捧红的是柯姗玫,还是她自己?” 她眼睛一眯:“如果你今晚是来说这个的,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赶紧回去。” 邢知衍忽然抬脚走过来,黑皮鞋在地上踩出哒哒哒的声音,仿佛敲击在病房里人的心上。 “不止是悦海主办方和庄玫,还有你学校、老师、同学都在因为这件事情受到困扰,”邢知衍说,“如果你想让这件事情继续发酵下去,那就可以一直用回避抵触的态度面对我。” 沈如霜眉头狠狠一皱,冷笑着抬头:“你在威胁我。” 邢知衍忽然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高。 邢知衍的指腹压着她的皮肤,似乎是不自觉的摩挲了一下:“不,我是在和你商量。” 沈如霜冷眼相看:“邢知衍,网上那些动静不就是你和卫云露搞出来的,一个卖惨,一个守护,轮番打配合,谁能打得过你们?现在来装老好人,是不是已经太慢了?” 邢知衍眸色渐冷,冷然的审视她脸上每一寸表情。 沈如霜最看不惯邢知衍这副自以为把她看穿的样子,她扬手,拍开邢知衍的手,转过头,侧脸对着邢知衍。 “出去。”沈如霜冷冷道。 邢知衍倒是并不计较她在他手背上扇了一巴掌的事实,只是看着她。 “你会道歉的。” 说完这句话,邢知衍倒是潇潇洒洒的走了,徒留沈如霜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心跳加速。 她不想道歉,却也知道邢知衍要做到的事情鲜少有做不到的情况,绝大部分都会按照邢知衍的意思和想法发展。 如果邢知衍真的想让她道歉,恐怕这次的事情还会有进一步的发展。 第187章 我吓到你了? 沈如霜目送着邢知衍走到病房门口,将病房门口推开,随即她就从门缝间看见了卫云露的身影,还有她的一袭裙摆。 她看着那截裙摆,眼睛微微失神。 沈如霜一眼就认出来了卫云露身上裙子的品牌,品牌并不普通,随便的一件很平凡的T恤价格就有可能超越五位数,令人瞠目结舌。 这么快就认出来并非是她对衣服有很多研究或是关注,而是她住在邢家的那段时间,因为一眼意外就喜欢上了这个品牌,邢知衍就命他的几个特助经常性的给她带这个品牌的衣服。 虽然从邢家搬出来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但是她还记得她搬出来时,衣柜里大部分的衣服都是邢知衍给她带来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这个牌子。 整个衣柜的衣服价格加起来恐怕都可以在本市三环内全款买一套大平层了。 她第一次见邢知衍的时候,邢知衍还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情绪内敛,很多情绪都表现在脸上。 她对邢知衍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臭着一张脸,全场邢家人,他好像是最不希望她进邢家的人。 沈如霜不敢看邢知衍的脸色,只低着头跟在邢老爷子身后,跟着邢老爷子将在场的邢家人都喊了一遍。 她那时候刚进邢家,很是紧张,手掌心都出了很多汗,抓都抓不紧,心跳完全符合怦怦乱跳、心如擂鼓的描述,沈如霜站在众人面前,甚至还会担心大家会听到她的心跳声。 后来喊人的时候,除了臭着脸的邢知衍、还有从头到尾对她没有一丝一毫善意的邢凡柔除外,所有人对她都抱有善意,笑意盈盈的接了她的称呼,还给她送见面礼。 她欣喜的接过见面礼,欣喜若狂的弯腰点头。 邢老爷子让她喊邢凡柔姐姐,因为邢凡柔比她大几个月,她那时候喊了,只得到一个冷哼。 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心瞬间崩塌,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的挂下来。 邢老爷子沉下来,让邢凡柔再说一次。 邢凡柔又是一声冷哼,扭头上楼回了房间,而且还将门摔得砰砰响。 邢老爷子沉着脸说:“越发没有规矩了。” 邢老爷子沉着脸的时候真的很可怕,至少沈如霜是根本不敢看邢老爷子的脸色的。 她紧张的垂着头,以为邢老爷子真的生气了,她还暗暗下定决心,之后自己一定要礼貌、要孝敬长辈,绝对不能让邢老爷子对她生气。 在之后,邢老爷子让她喊邢知衍“哥哥”。 也许是因为邢知衍一开始就臭着一张脸的缘故,所以她在面对邢知衍时的紧张,远远超过她面对其他人时的紧张,声线也颤抖着。 “哥哥。” 邢知衍单手插兜,眸光冷淡的在她的脸上和身上扫过一圈。 在沈如霜的心跳速度达到最高峰时,快要晕厥过去之前,邢知衍终于低低的嗯了一声。 然后她听他说:“我公司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如霜如蒙大赦,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邢知衍却一眼看穿她,淡声道:“你很紧张?” 她微微一愣,鼓足勇气才抬起头看邢知衍的脸。 第一时间,她有些恍惚,因为邢知衍长得是真的很好看。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翻来覆去也只会在心里默默的说好看,真的很好看。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一直在专注的看着她,她甚至有一点错觉,仿佛邢知衍的眼睛里只装了她一个人,只看得到她。 邢知衍微微仰起头,声音更冷:“你很怕我?” 沈如霜懵了一瞬,然后立刻摇头,紧张的说:“没有。” 邢老爷子轻咳几声:“行了,有事就去忙,别在这里吓你妹妹。” 邢知衍似乎更加不满:“我有吓到你吗?” 沈如霜立刻摇头:“没有没有。” 邢知衍看向邢老爷子,微微挑眉,意思是你看,她都说了我没有吓到她。 邢老爷子无奈的看他一眼,眼不见为净般的撇开头,挥手让他走。 沈如霜低下头,看着邢知衍大步从自己身边走过去。 忽然的,她的眼前闪过一道小小方方的白色影子,她立刻伸手接住,不明所以。 下一秒就听见了背后邢知衍的声音:“送你的见面礼。” 在第二次见到邢知衍的时候,邢知衍的助理就带来了一套衣服,原本是要送给邢凡柔的,但是沈如霜刚好在场,她礼貌性的接了一下,然后再转递给邢凡柔。 邢凡柔的脸一瞬间就臭了下来,冷声说不要沈如霜碰过的东西。 沈如霜拎着那袋衣服,尴尬的站在原地,低着头,无地自容的脸颊泛红,不知所措。 邢知衍就说:“她不要就给你,你拿去。” 她一愣:“真的可以吗?” 邢知衍漫不经心说:“我说可以就可以。” 她抿唇,没有多少收到礼物的开心,毕竟那是别人不要,退而求其次才转送给她的。 但是她心里还是有点隐秘的欣喜,她将衣服袋子拎回房间后,立刻拿那台已经使用了四五年的便宜手机搜索袋子上的衣服品牌。 手机用了很久,一直没有换,很多时候都会很卡,但是沈如霜等得很有耐心。 在看见这个衣服牌子普遍的价格以及最低的价格后,沈如霜心里猛地一跳。 再后来,她没有穿那套衣服,或许是因为价钱,也或许是因为那是邢凡柔不要的。 之后,她与邢知衍熟络起来,邢知衍让助理给她带的衣服就变多了,她也变得挑剔,真正被养出了娇蛮任性的性子,只是有所收敛。 后来她才明白,那些所谓友善的邢家人无非是邢老爷子在前要做好面子功夫,再加上觉得她对他们的地位毫无影响,所以才会对她抱有友善。 看她的时候,是一种看着无关紧要的小动物的眼神,所以在那之后,没有邢老爷子在场,这些原本还友善亲和的人便不再搭理她。 那时候的她还小,看不清楚,在那之后才看明白,在这一群人里,对她抱有善意的、并且真正愿意接纳她的人只有一个对她臭着脸的邢知衍。 后来的后来,沈如霜还明白了,那时邢老爷子对邢凡柔的呵斥更多是长辈对小辈的无奈和宠溺,并非真的生气。 第188章卫云露一直是特殊的那一个 也明白,无论她如何讨好,无论她得到邢老爷子多少称赞她懂事的话语,也远远无法比得过邢老爷子口中蛮横无理、被宠坏了的邢凡柔。 邢老爷子真生气的时候,可以参考邢老爷子将她彻底赶出邢宅的那一天,那才是真正的亲疏有别。 不只是衣服,还有很多很多东西,她从来没见过的那些奢侈品、那些远比她爸爸年薪还高的东西,绝大部分都是邢知衍买来给她的。 即使她没有要求,即使她对于物质的需求很低很低,即使有佣人在邢知衍吹耳旁风,说没必要对她一个外来的女孩那么好,邢知衍也会给她带很多很多东西。 在邢宅住的那段时间,沈如霜真真是有了一点大小姐脾气。 大小姐脾气并非是邢家养出来的,而是邢知衍惯出来的。 除却物质,邢知衍还带着她,教了她许多待人处事的道理和手段,也教了她作为邢家的女孩,没必要在外面恭敬谦卑。 他和她说:“在这个城市,没有人值得你忌惮,只要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不伤害自己的身体,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在你后面撑腰。” 在必要时,邢知衍也会让她认识关于权贵阶层的黑暗,教她识人处世。 他希望她骄傲,也希望她不受伤害,但也不希望她只当不知世事的笼中雀,只当被宠爱的女孩,他希望她有自己处世的能力。 那段时间,她是真的敬仰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也是真的想在邢知衍身上学点什么。 邢知衍曾经夸过她聪明,学东西很快。 她曾经不明白自己有什么聪明的地方,因为很多东西都需要邢知衍教好几次她才学会,有时候她甚至羞愧得不敢再去问邢知衍,担心邢知衍嫌弃她蠢。 邢知衍一开始还未曾察觉,察觉到她的羞愧后,罕见的对她沉下脸,说:“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那就别跟着我,我没有你这种学生。” 沈如霜吓了一大跳,连连道歉。 邢知衍却好像是真是被她气到,无论她说多少好话,邢知衍都是一如既往的沉着脸,并不应答,好像真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再认沈如霜这个学生。 邢知衍不动于衷的坐在沙发上,她道歉的话已经说了一轮又一轮,可是邢知衍没有任何松动的意思,她急红了眼,抓着衣角,两只眼睛含着泪,谨慎可怜的看着邢知衍,然后眼泪就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 瞧见她的眼泪,邢知衍才终于有了一点松动的意思,只是话语间依旧严厉,是沈如霜见过最严厉的老师。 “这次的教训你要记住,我不希望再看到还有下一次。” 她啜泣着点头:“我知道的。” 直到很多年后,沈如霜才明白邢知衍口中那句“聪明”是什么意思。 邢知衍算得上是她的老师,她也算得上是邢知衍的学生,几年的相处,沈如霜有时候会从自己身上找到邢知衍的痕迹,尤其是自己的这双眼睛。 邢知衍算得上是好老师,教会她很多很多,但邢知衍也算得上是一个摧毁她人生的恶魔。 卫云露还未回来的那段时间里,邢知衍真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连那群见不得她爬到邢家养女位置的佣人见了她也要恭敬的问声好。 邢知衍真是个很好的哥哥,给了她除了父母外最宝贵的东西,她对他有很深很浓的情感,刻骨铭心,久久不散。 她不仅仅对邢知衍有爱情的向往,更是有亲情的依赖,几年的时光,邢知衍已经刻在她的骨肉上。 在她心里,邢知衍的位置独一无二,无人能替。 若要拔出,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前世的她真的没办法不信任邢知衍,没办法对邢知衍死心,那可是邢知衍啊,那可是独一无二的邢知衍,那可是处处包容她、处处体谅她的邢知衍。 若不是卫云露的出现,她恐怕会一直以为自己在邢知衍心中也是最特殊的存在。 就算邢知衍做出再多伤害她的事情,她也总是抱有幻想,总觉得邢知衍还会回来,回来看看她,再如从前一样,沉声斥责她,要她站起来,要她活得骄傲自在。 她对邢知衍的幻想,终结在她女儿去世的时候。 现在这辈子,邢知衍给她的一切,远远超过邢知衍给她的痛苦和磋磨。 所以,说实话,若是她没有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绝对还会重蹈覆辙,她一样会摇尾乞怜,乞求邢知衍回来。 她后来搬出去的时候,她没有把邢知衍送给她的东西带上,而是拿走了当年来邢宅时拿着的破旧的行李袋,装上她这些年里并不多的、真正是自己买的东西。 其余的,她什么也没要。 她当时只想着,要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不要藕断丝连。 她身上,不需要有邢知衍的影子。 邢知衍曾经给她买的衣服牌子,也给卫云露买了。 她没有的,卫云露也都有了。 在邢知衍心中,她从未特殊过。 在邢知衍心中,卫云露一直是特殊的那一个,从未改变。 沈如霜不想回忆起从前和邢知衍相处的时光,却也不得不承认,从前的她对邢知衍产生的孺慕之情是必不可免的。 但是从前的她觉得她自己在邢知衍心中是特殊的想法是愚蠢至极的。 每每想起来当初她这些自以为特殊的想法,沈如霜就恨不得穿回去给自己一巴掌。 沈如霜也明白,在刚进入邢家的那段时间,只要有任何一个男人像邢知衍那样照顾她,她都会像喜欢上邢知衍一样喜欢上那个男人。 邢知衍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出现的时机太巧妙。 那是她最困顿的时间。 沈如霜就这么告诉自己,心里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第189章 偏爱和例外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身上的裙摆,出了神,几分钟后才缓过来。 邢知衍和卫云露也早就离开了,病房门已经合上了,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一样。 卫云露身上的那件裙子,是她前世看了很久很久的裙子,原本她已经放在购物车里,准备让邢知衍的助理给她买回来。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切的变化都来得很突然。 她早早就看中的裙子,也没有人会给她买,现在的她也已经买不起了。 这件裙子,卫云露穿在了身上,她藏在心里许多年的男人,也已经和卫云露有了一个尚且在腹中的孩子。 并非是没有钱买,而是她对于自己银行卡里的钱都有计划,她不敢动用超四位数的钱去买一件裙子。 邢知衍将倾注在她身上所有的偏爱都收了回去,一点不留。 在面对邢知衍给予卫云露的偏爱后,沈如霜才知道,邢知衍给她的许多,只是给卫云露的冰山一角。 与其说是偏爱,不如说是施舍。 她至今都记得邢知衍对她说过的话:“不要把你恶心逾矩的心思放在我身上。” 沈如霜曾经幻想过,如果她没有喜欢邢知衍,或者她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好好的,不让任何人发现,那她和邢知衍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会变了,更不会变得像现在这样僵硬。 或许,他们可以做一对很普通、很简单的兄妹,她也会客客气气的叫卫云露一声嫂子。 她曾经这样幻想过,后来就被邢知衍和卫云露亲手打破。 她和卫云露说:“我和邢知衍只是兄妹,都不可以吗?” 是卫云露告诉她:“我不会允许邢知衍身边有一个这么亲密的女孩,不管那个女孩是什么身份。” 卫云露对邢知衍的占有欲达到了很恐怖的地步,她甚至不允许邢知衍和亲生妹妹有过密的关系。 可以说,卫云露希望邢知衍身边就只有她一个女人,只希望邢知衍眼里只有她。 对于邢凡柔,对于邢知衍的这样堂妹,卫云露和她关系好,不过是因为邢知衍和邢凡柔的关系并不亲近,表面是兄妹,实际上都说不过几句话。 这样疏远的关系,卫云露很满意。 如果说邢凡柔和邢知衍的关系亲密,那么卫云露同样容不了这个和邢知衍有血缘关系的堂妹。 当时沈如霜听见后,只觉得诧异恐惧:“你不觉得你的感情很病态吗?为什么连邢知衍的妹妹都容不了?” 那时候的卫云露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你觉得我的心思很恶心,很不符合常理,对吧?我知道的,其实你更想说的是邢知衍能不能容忍我这种心思,对吗?” 沈如霜确实是这么想的。 然后卫云露就狠狠的打了她一巴掌,并不是真实的打,而是一种思想冲击。 卫云露笑起来,笑声娇媚而甜蜜:“你不知道吧?我很早就和阿衍说过我的心思了,你不如猜猜他怎么说?” 沈如霜瞳孔微颤,听见卫云露一字一顿的说:“阿衍说,都可以,他都依着我的心思,他说,只要我想,他就会照做。” “阿衍他多听我的话啊。” 说罢,卫云露捂着嘴笑,看着她的眼神可怜而骄傲。 沈如霜那时候才知道邢知衍对卫云露的偏爱和纵容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彻底粉碎了她自以为是的想法。 所以,即使她对邢知衍没有男女之间的心思,卫云露照样容不了她。 邢知衍也会依照卫云露的意思,远离她。 所以,她曾经的幻想也是不成立的。 沈如霜回忆起前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有一声叹息。 她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更应该珍惜重生回来的机会,不应该再纠结过往的事情。 她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就躺回被窝里休息了。 之后的几天,她都过得风平浪静,邢知衍和卫云露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再来打扰她,网络上的种种风波都在平息。 庄玫很忙,但是也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是问题正在逐步解决,不用担心她。 学校那边的舆论也在慢慢好转,学校老师也不再给她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音乐的李老师来过医院两次,都是为了来看望她,顺便和她说学校领导的意思。 学校领导的意思是让她好好养伤,养好了再回学校上课,说毕竟她是上次月考的第一名,成绩还和第二名拉开了较大的距离。 学校希望她好好学习,毕竟整个学校高三部,只有她有可能拿到高考的省状元,如果拿到了省高考状元,学校就可以好好拿来宣传宣传。 江小春也和她说,这几天她的炸串摊子生意好了一点,赚的钱比以前多了两倍左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如霜每天就是在学习,加上吃阿姨做的营养餐,还有喝妈妈煮的排骨汤或者土鸡汤,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沈如霜的骨头都要在医院里养酥了。 在医院养伤的几天,是沈如霜重生以来最舒服、最轻松自在的日子。 但是沈如霜总是会想起邢知衍最后和她说的话。 “你会道歉的。” 沈如霜晚上吃完饭、喝完严文茵带来的土鸡汤就有点昏昏欲睡,只是心里还在想着邢知衍说的这句话。 她躺在被子里,眼皮不住的打架。 邢知衍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什么叫做她会道歉的? 这么几天过去,怎么邢知衍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 邢知衍不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他向来说到做到。 沈如霜对这一点毫无疑问。 只是这几天过得就算再平静自在,沈如霜心里也会惴惴不安,总是觉得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她今天将事情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要学习,要写好几套卷子,要写好几页的练习册,要复检,也要锻炼锻炼,一天下来,虽然没什么活动量,但是她也累得够呛。 好在复检结果还不错,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邢知衍的事情还没有想清楚,她也不想再继续想,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病房外面的走廊静谧无声,沈如霜正在睡梦中,并不知晓病房外面,有几道人影悄然的靠近,无声无息。 沈如霜的呼吸均匀,半边脸埋在被窝下,睡得安静安心。 “嗡嗡嗡——” 一旁的床头柜上,她的手机一直在不停的震动,不断的有人拨打着她的手机。 沈如霜没有察觉,睡得依旧平静。 她每天在入睡前,都会将手机调为静音状态,为的就是不想打扰她睡觉。 第190章 开盒 所以,即便不停的有电话打进来,不断的有电话因为接不通而自动挂断,沈如霜的手机也只是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没有很明显的声音。 一夜过去,沈如霜缓慢的睁开眼,她慢慢的坐起来,睡眼惺忪的看着花白的墙壁。 她抬手揉了揉后脖颈,缓慢的踩上拖鞋,拿过腋下支架,撑着自己往洗浴室走,她按照以往的速度,慢慢的洗漱好后走出洗浴室,就瞧见了每天都很准时的阿姨已经带着早餐来到医院。 “早上好,沈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沈小姐可以吃了。” 阿姨回头和她打了声招呼,沈如霜点点头,眼神落在病床桌子上的早餐。 早餐依旧很以往一样丰富,沈如霜撑着支架慢慢的走过去,阿姨摆好早餐后,立刻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在病床上。 沈如霜刚拿起勺子,阿姨就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沈小姐,您看看手机吧,刚刚您在洗浴室的时候,有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都已经挂断了,您看看。” 阿姨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沈如霜放下勺子,接过电话后,摁亮手机屏幕后,看见蹦出来的一大堆未接电话时,她的表情和脑袋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沈如霜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进手机里看。 手机的通讯录中,在凌晨四点半开始,庄玫、江小春还有很多很多人的电话,包括学校老师的电话都打了差不多有十遍以上,特别是庄玫和江小春的电话,都打了有四五十遍。 就在刚刚,还有十几个陌生的、完全不同的电话号码打进来,看看详细的时间,几乎每一个电话号码都是等到自动挂断。 看着密密麻麻的电话号码,那瞬间,沈如霜这几天的惴惴不安几乎化作实质,心跳加速,呼吸都微微急促。 她的手指停留在手机屏幕上,犹豫着不知道该先打回去哪个电话时,一个离本市很遥远城市的电话号码就打了进来。 沈如霜眉头轻皱。 这么多的陌生电话,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很有可能是…… 她犹豫半晌,没有点接通,也没有点挂断。 阿姨在旁边看着她,轻声问了一句:“沈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 沈如霜抿抿唇,手指指腹精准的点下接通。 接通的第一时间,那一头没有说话,沈如霜问那头的人:“你是谁?” 那头忽然有了一些嘈杂的声音,沈如霜仔细听着辨认了一会儿,确认是一堆女生在低声说话。 沈如霜耐心的等着,几秒后有一个女生问她,语气很不客气:“你是沈如霜?” 理智告诉沈如霜,现在绝对不能承认。 于是她慢慢说:“我不是,你们打错电话了?” 她能感觉到,当她说自己不是时,阿姨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听到答案后,那边的女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拔高声音:“你怎么可能不是沈如霜?不可能啊,就是这个电话号码,我确认过好几遍的,没有打错的!” 说着,那头的声音又变得嘈杂,大约是女生们又在低声交谈。 沈如霜的眉头皱得更深,她听见那头细碎的声音。 “不是沈如霜吗?那是不是找错了?” “没找错吧,查到是这个电话号码的。” “可是她说她不是沈如霜!” “怎么可能不是沈如霜,她说不定是心虚了,怕我们骂她,所以才说自己不是。” “可是真不是的话,那我们不是骂错人了?” 在思考之际,又有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沈如霜先是挂断电话,然后继续问那头的人:“沈如霜是谁?” 那头的女生的声音拔高:“你说什么?你不认识沈如霜,你是不会上网吗?” 有人似乎夺过了她的手机,然后言语气愤: “不知道没关系,我们和你说,你只要知道沈如霜是个贱人就行,她还总是欺负霸凌其他女生,还把人家搞到有了抑郁症,事情闹大了就躲在其他人后面,都不敢出来回应,就是一个脸皮巨无敌厚的贱人!” 女生在说完之后,还对沈如霜进行了很多国粹上的问候,言语粗鲁,甚是刺耳。 女生骂的声音很大,再加上沈如霜开了免提,于是女生尖锐的骂声回荡在病房内。 阿姨一个四五十岁的人听着都忍不住皱起眉来:“这是什么人啊,怎么骂得这么难听?” 阿姨忍不住看沈如霜的脸色,小心翼翼的打量沈如霜的脸色。 很快,她面露诧异。 任何人听到这样针对自己的骂声,脸色都不会好看。 可这沈如霜面色平静自若,仿佛没听见骂声,仿佛对面骂的人不是她,总之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如果沈如霜知道阿姨是怎么想的,她一定会自嘲的笑。 前世,她听过比这难听百倍的骂声,这又算得了什么。 阿姨的声音传了过去,那头女生的声音静了静,然后再度拔高声音:“什么叫我骂得难听,你们去网上看看她做过什么事,抢人奖杯,又当绿茶说露露抄袭,现在又当缩头乌龟,把所有的压力全让别人来扛!” “还好我们给她开盒了,找到她的个人信息,否则我们都不知道该去哪里骂她——” 沈如霜听到这里果断挂断电话。 挂断之后,那头的人应该也猜到她就是沈如霜,立刻又重新打来电话。 沈如霜面不改色的直接挂断,然后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又找到通讯录,将那一大串电话号码全部拉黑。 阿姨忍不住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第191章 找邢总解决 阿姨刚说完话的那一秒,沈如霜的手指还停留在拉黑键上时,就又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过来,是全国最南方的号码。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这间病房里显得焦灼而突兀,阿姨的眉头皱起来,沈如霜的面色不改,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动作熟练的将这个电话拉黑。 阿姨低声说:“沈小姐,怎么有这么多电话打给你?” 沈如霜低着头,沉默的将那些还未拉进黑名单里的陌生电话号码拉黑。 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陌生电话号码打进来,就算是个外人的阿姨也意识到了什么,心跳不自觉的加速,心脏怦怦跳,冥冥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受控制的大事要发生。 阿姨不自觉的盯着她的脸看,试图看出一点点慌张或是手足无措的痕迹,可是沈如霜一直保持冷静,面不改色,回答她的声音更是平静自若。 “没什么,大概是一些无聊的人找到我的电话号码,干一些无聊的事情。” 原本阿姨听她这样解释,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可是,下一秒,阿姨的脸色又变得不太好看。 因为她看见沈如霜的手机又又又打进来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沈如霜再一次毫不留情的挂断,然后拉进给名单内。 此时此刻,阿姨再也没办法接受沈如霜的解释,低声问她:“沈小姐,您是有什么事情没办法解决吗?邢总之前吩咐过我,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来转告邢总,邢总说会帮您解决问题。” 说话时,陌生的电话号码还是接连不断的打进来。 阿姨就这样看着沈如霜拉黑,然后声线平静的说:“不用了。” 阿姨听她拒绝,声音变得有些急切:“沈小姐,邢总说过了,您可以——” “阿姨。” 沈如霜打断阿姨的话,然后低着头将打进来的电话号码一个个拉黑。 阿姨看着还没挂断上一个电话号码,下一个电话号码又打进来后,眉宇间的忧虑越来越浓郁。 明显就是一堆接着一堆的骚扰电话。 她清楚的听见沈如霜说:“不用告诉邢总。” 阿姨立刻追问:“为什么?告诉邢总,说不准就可以阻止这些骚扰电话打进来,沈小姐,您要注意,别被那些坏人诈骗,被骗出去的钱是找不回来的,您真的要注意。” 阿姨以为是沈如霜的电话号码被暴露给诈骗分子了,所以才有那么多的电话打进来。 沈如霜听明白了,阿姨以为,这些都是诈骗电话。 沈如霜忽然轻笑,笑声突兀,“说不准,这件事,就是你们邢总搞出来的。” 阿姨顿时诧异的挑起眉头,眼神震惊:“怎么会呢?沈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点什么,邢总很关心您的,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真的误会了,邢总很有钱,不至于骗您的钱。” “而且邢总已经叮嘱过我很多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立刻和他说,他会解决,沈小姐,您要相信,邢总真的很关心您,否则也不会用很高的薪资来请我照顾您,您可千万不要误会邢总。” 越说,阿姨就越想起这些天她和邢总的电话沟通。 照顾沈如霜的这几天来,阿姨没有一天忘记邢总的叮嘱,每一天都会记得按照邢总吩咐的意思,在沈如霜吃完晚饭后给邢总打去电话,事无巨细的说沈如霜今天的许多事,包括身体状况、脚腕的恢复情况、还有沈如霜的心情和沈如霜今天的胃口怎么样,吃了多少等等。 虽然邢总在听她报告时没有吭声,但是阿姨都会继续说下去,往往都会说上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有时她也会很诧异,邢总为什么连沈如霜的一点小小事都要听,真的是事无巨细到了极点,仿佛沈如霜的一点小事都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第一天的时候,阿姨就将她所有了解到的事情都说了个遍,邢总没有反应。 不论她说什么,邢总的反应平平。 她那时还以为她说得太多太多没用的话,所以邢总才没什么反应。 之后的第二天,她有意的减少了一些不重要的内容,只说了沈如霜的心情,还有脚腕的检查情况和恢复情况,关于其他的,她都是简略带过。 出乎她意料的是,在她说完以后,邢知衍敏锐的察觉到差距,并说:“我和你说过,要事无巨细。” 邢知衍的嗓音冷淡,但是阿姨只觉得隔着手机,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她的心上。 她心里一跳,立刻补充了一大堆详细的事情,总算在汇报完毕之后,邢知衍说了一声好,然后很快就挂断电话。 在那之后,阿姨就将沈如霜的一切事情都说得十分详细,恨不得将沈如霜吃了多少粒米都说出来。 经过这件事,阿姨才隐隐约约意识到,邢知衍应该是十分关心沈如霜的,只是不会表达,所以她才这么劝沈如霜将陌生电话号码的事情告诉给邢知衍。 想到这里,阿姨靠近了半步,坚持说: “沈小姐,请您相信邢总,据我了解,邢总真的很关心您,只是他的关心不常说出口,您要是和邢总说,邢总肯定会愿意为你解决,我看啊,就是有人故意泄露您的私人号码,所以才有诈骗电话打进来,要是和邢总说,这件事一定会很快解决,您以为呢?” 阿姨对自己的雇主还是有些了解的,邢知衍家财万贯、雷霆手段,在本市、乃至全国都有世人不可及的声望,真真是顶顶厉害的男人。 虽然阿姨没有了解过,但她真的发自内心的认为,只要邢总出手,这件事一定会很快解决。 沈如霜听了阿姨的一番话,只想笑。 阿姨不够了解邢知衍,不够了解她,更不了解她和邢知衍之间僵硬的关系。 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 沈如霜不会怀疑邢知衍解决问题的能力,但是她肯定,她的私人号码被曝光的事情一定与邢知衍和卫云露有关。 这个结论在前世就得到了验证。 开盒,在网络上找人曝光她所有的私人信息,包括身份证号、住址、学校、电话号码、以及亲朋好友的私人信息等等,她对这些都太过熟悉了。 前世的她被网络上找过来的人辱骂谩骂到绝望,被逼得重度抑郁,甚至几次自残伤害自己。 她尝试找人解决,找她最为熟悉的、最有能力的邢知衍解决,得到的只有一直对她关闭的门。 第192章就是在自讨苦吃 还有门里面,卫云露娇媚的笑声以及旁人的奚落嘲讽。 她至今还记得旁人这么和她说:“沈如霜,你回去吧,你难道不知道,关于你的私人信息被曝光,其实就是邢知衍为了给卫云露出头做的,你来找他,就是在自讨苦吃。” 因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沈如霜甚至想直接从三十五楼邢知衍的办公室直接跳下去,最好跳得血肉横飞,将这些奚落她的人吓到终生都有阴影。 她甚至想用自己的死,来换回邢知衍心中对她的半点怜悯和同情。 她当时就等在邢知衍的办公室门外,眼睛死死的盯着那扇半开着的窗户,脚步已经微微移动。 “妈妈……” 当她想要跳楼自杀的冲动达到顶峰时,一双稚嫩的手拉住了她的手掌心,软乎乎的、被保养得很好的手指戳在她粗糙的掌心里。 她的心尖猛地一跳。 她低头看过去,只看得见女儿果果眼泪汪汪的眼睛和通红的鼻尖。 她的心里猛地一颤,连忙蹲下身,将自己尚且只有三岁的女儿抱进怀中:“别怕,别哭,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她的女儿生得和她很像,那双眉眼像极了她,生得粉雕玉琢、明眸皓齿,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可以哭。 女儿果果的大名是沈平安,是沈如霜自己取的名字,和她姓,唯愿果果这一辈子能平平安安,生活就像果子一样甜。 沈平安只有她,她也只有沈平安。 果果缩在她怀中,哭声明显:“妈妈,我们回去吧,果果,果果不想让那些人骂你,果果不想看妈妈被骂,我们回去好不好?” 那时候,沈如霜是痛恨自己的,自己竟然想在幼女只有三岁的时候自杀,徒留她一个人在世间,自己真是该死。 她抱起果果,从围观的众人之间穿过去。 沈如霜手指迅速的将打来的电话号码一个个拉黑进黑名单里,嘴唇噙着一抹讽刺的笑。 她淡声道:“阿姨,我不会和他说的。” 说着,她边点进短信里看。 她的手机设置了骚扰拦截,所以一大堆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都被归类到骚扰短信中,并没有提醒她有短信进来。 她一点进去,就瞧见了短信页面中一长串一长串的辱骂。 沈如霜看着这些短信,眼神平静得好像这些人骂的并不是她一样。 她将这些短信的电话号码一一拉黑。 如果阿姨的这番话落进邢知衍、卫云露又或是其他人的耳朵里,恐怕会引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嘲讽,又会说她沈如霜不自量力、脸比城墙厚。 如果她和邢知衍说这件事情,无疑就是在向邢知衍低头。 重来一回,她早就受过比这严重千万倍的辱骂,这又算得了什么。 阿姨见劝不动,眉眼间的忧虑更是浓重。 沈如霜费了点时间将陌生电话号码全拉黑后,一时间并没有新的电话号码打进来,趁着这个时间,她立刻给庄玫打去电话。 庄玫的电话接得很快:“沈如霜,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医院吗?” “我在医院,”沈如霜开门见山的说:“庄老师,您打电话过来是说有人曝光我的事情吗?” 庄玫那边的声音突然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压低声音说: “是,已经有人打电话给你了吧?你这段时间要不先把手机关机,或者把电话卡拔下来,换一个新的电话号码,我看到网络上那些人都挺疯狂的,你不用在意那些人说什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 沈如霜听完,说了声好,然后又说:“庄老师,那些人也打电话给您了吗?” 按照她的经验,卫云露那群极端粉丝不但不会一直纠缠她,还会骚扰她认识的亲朋好友。 庄玫顿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低:“是有,不过就几个,我都拉黑了,现在已经没人打电话过来了,只是你和卫云露那边的事情……你还是多注意注意自己,不用理那些人的,你就当那些人是神经病就好。”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庄老师,对不起,是我连累你的。” 明明是她和卫云露之间的矛盾,庄老师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平白无故被牵连,是她的错。 沈如霜可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辱骂,却不能不在意她在意的人因为她引起的祸事而受到牵连。 她紧了紧拳头,喉咙干涩非常。 庄玫在那头不在意的笑笑:“这没什么,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我很好,你好好休息,我今天会挑个时间过去看看你。” 挂了电话之后,沈如霜将电话打给江小春。 问过之后,果然江小春也受到了卫云露极端粉丝的电话骚扰。 她深深道歉,得到的回答也是和庄玫一样,让她不要在意,养养身体。 沈如霜之后打给严文茵,严文茵同样也被电话骚扰,不过她是个平时老实本分的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骂得怒气冲冲又委屈。 又因为严文茵不太会玩智能手机,连拉黑电话号码都不会,这几个小时过去,严文茵已经被骂了几回了。 沈如霜只能让她先把手机关机,再让严文茵来一趟医院。 电话挂断前,严文茵嘱咐沈如霜,如果有人骂她,就等着她来医院帮她骂回去,说没人可以欺负得了她的闺女。 她这样说,沈如霜只会更难受。 不过庆幸,卫云露极端粉丝的怒火大部分都集中她的身上,打到严文茵、江小春和庄玫那边的不算太多。 最后,沈如霜打给了学校老师,学校老师今天早上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给她,大概率也是因为开盒的事情。 第193章无妄之灾 电话一接通,学校教导主任火爆的声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教导主任是个中年男人,声音洪亮而高昂,嘴皮子很溜,气势汹汹。 “沈如霜,你自己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看看因为你个人的问题,我们学校老师和学生都被骚扰成什么样了?就从昨天到今天,不停的有电话打进来,骂完校长、骂老师,骂完老师,骂学生,就连学生家长也一起骂!” “还有你同班同学,已经有好几个同学都收到了骚扰电话。” “现在我们办公室的座机电话还在不停的有人打电话进来,还有一大堆家长和同学都投诉过来了,说如果还不处理,就要上报教育局那边,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件事到底应该怎么解决。” “我都不明白了,那些人从哪里搞来的联系方式?还有你,你立刻回来学校一趟,和我们一起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你不要一直当缩头乌龟,这件事是你引起的,自己好好想一想该怎么解决,不要让老师同学替你背了黑锅。” 教导主任在那头抑扬顿挫的说着话,沈如霜沉默的听着,慢慢的敛下眼皮,放在被子上的两只手慢慢的抓紧被子。 教导主任说完之后,在那头大喘气:“沈如霜,别不说话。” 沈如霜张张嘴,低声说:“我知道了。” 教导主任立刻抬高声音,语气嫌恶:“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了?就今天下午三点钟,来学校校长室,我们要好好讨论这件事情,你必须要来,不来,我们就自己处理了。” 沈如霜声音有些沉:“好,我知道了。” 教导主任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才说:“沈如霜,你应该感恩学校,要是换做另一些学校,都不用和你商量,直接就开除你了,你应该感谢学校居然还要和你商量。” 沈如霜嗯一声,不再多说。 教导主任忽然哽了一下,然后不无嫌弃的说:“大家都在想着给你解决这件问题,你就这种态度?” 说罢,教导主任立刻挂断电话。 沈如霜看着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又立刻打进来一个陌生电话号码,沉默的敛下眼皮。 站在一旁的阿姨将电话里头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皱眉说道:“沈小姐,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叫您回学校?是有什么问题吗?” 沈如霜摇头:“没事,你不用管。” 阿姨听到沈如霜的回答,顿时皱了皱眉。 沈如霜想,教导主任的态度是尖锐,言语之间确实也够不留情面,但是她觉得是应该的。 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学校老师和同学都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没有参与进来。 因为她的缘故,因为她还在那所学校和那个班级学习,老师和同学就会受到卫云露极端粉丝的骚扰。 这纯属于无妄之灾。 若是换做是她,她也会生气,言语和态度可能还会比教导主任的更加尖锐、更加不留情面。 教导主任的态度已经算好的,就如他所言,换做是其他学校,早就因为这件事给学校带来的严重后果而开除她,而她学校这边还愿意和她一起商量着解决问题。 沈如霜将其中的关窍想得清楚,但是她也还是会心塞。 尽管她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尽管她的立场并没有触及法律和道德的底线,甚至可以说是站在了正义的那一头。 可是在邢知衍和卫云露面前,她也还是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甚至还祸及旁人。 这是沈如霜最无力的地方。 她愿意承接来自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压力,却不希望看见有其他人代替她接受这个压力。 她的良心在烈火上灼烧,不安和焦灼在心里不断流转。 沈如霜重重的合上眼,觉得无力。 此时此刻,沈如霜对邢知衍说的那句话有了更为清晰深刻的了解。 “你会道歉的。” 沈如霜低头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讽刺的勾起唇角。 所以,邢知衍就是用这种手段逼她道歉,是吗? 沈如霜呵笑。 她点开社交平台,在上面看了会儿卫云露极端粉丝的丑态,眼神平静。 在这样发达的互联网时代,她想找到曝光或是散播她私人信息的用户轻而易举。 沈如霜看见这些人主页对自己的大篇幅咒骂和侮辱,面不改色的截图记录。 “沈如霜的私人号码,嘴毒的来,不嘴毒的不要!” “183XXXXXXXX,沈如霜的电话号码,来呀来呀,这儿有个见人,一起来骂呀,我已经准备好了粗话八百八十八句,谁来我送给谁,不要钱,一起来骂!” “见人人人得而诛之,我来我来,我来骂,我骂人还没有输过。” “但是,打过去没有人接,无语了,她甚至不敢接我们的电话,这位大姐已经心虚成这样了吗,连电话都不敢接。” “我也是,打了好几个,直接把我拉黑了,不过我已经发了问候的短信给她,希望她可以看看,不要哭鼻子哦,沈大姐无父无母,孤儿一个,是不会有人安慰她的。” 沈如霜看下来,心绪平稳。 越是这种时候,沈如霜看得越是清楚。 在前几天,卫云露还在卖惨的时候,这件事的热度高涨得几乎要超越娱乐圈的明星艺人,满屏都是媒体和营销号发出来的义正词辞的帖文,热搜上了一个又一个,热度都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但是在这种卫云露极端粉丝将她开盒、曝光她和她身边人私人信息的恶劣事情,是一点热度都没有,没有媒体和营销号出来质疑或是批评,没有任何相关词条,热搜更是不见踪影。 她和她身边人私人信息被曝光的事情,只在卫云露粉丝群体之间流传,根本就没有任何路人或是其他什么人注意到。 第194章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沈如霜心头讽刺。 看来一向热爱包装自己上热搜的卫云露也知道这种事情见不得人,知道这种自己粉丝开盒素人并网暴的事情会给她带来污点。 卫云一向喜欢关注网络上关于自己的任何事,她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事情。 现在的卫云露瞧见这些,恐怕是乐见其成,甚至是洋洋得意。 还有邢知衍,这件事情,和他也脱不了干系。 沈如霜看着再度打过来的陌生电话,毫不犹豫的挂断,然后将手机关机。 她将手机翻过来,拿过手机壳后头放着的小针,小针插进手机边上的小洞,一戳开,防止电话卡的小格子立刻就弹了出来。 她将电话卡拿出来,和小针一起,塞到手机壳后面。 阿姨见状愣了愣:“沈小姐,您这样,万一有人有急事找您呢?您岂不是接不到电话了?” 沈如霜淡声说:“没事,就这样。” 不论她拉黑多少电话号码,也还是会有不同的陌生电话号码打进来,与其一直守着拉黑,不如直接把电话卡拔出来,一了百了。 她说着,将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指着不远处的行李袋说:“阿姨,帮我把行李袋拿过来吧。” 阿姨应了一声,立刻就过去将行李袋拿过来,摆在沈如霜的脚边。 “沈小姐,您要行李袋做什么?” 沈如霜低头在行李袋中找衣服,言简意赅:“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阿姨每天都会给邢知衍上报她每天的大小事,她偷听过一回,阿姨说得很有分寸,也并不会过多窥探她的隐私,所以沈如霜也没再计较。 她也猜得出,如果她要出门,阿姨大概率也会跟着她出去。 沈如霜不想让邢知衍或是阿姨知道她要去干什么,所以是肯定不会让阿姨跟着的。 阿姨顿时愣住了:“沈小姐,您要去哪里?为什么不用我跟着,您的脚腕还伤着呢,我想我还是跟着您比较稳妥点,路上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还可以照顾您不是?” 沈如霜从行李袋中翻出一套衣服,她将衣服扔在病床上,没有回答阿姨的问题,直接说道:“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了。” 说着,也没管阿姨还在场,手指就捏住了病号服上的第一颗纽扣,迅速的解开。 阿姨看着她欲言又止,转身离开病房。 她的脚腕虽然伤着,但是也不妨碍她一个人换衣服,只是穿裤子的速度有点慢,但不是不行。 很快,沈如霜就换好衣服、拿好东西,撑着拐杖,走出了病房门口。 阿姨紧随其后,连声道:“沈小姐,您就让我跟着您吧,您一个人在外面,邢总不放心,我也不放心,我也就跟着您,我不做别的,我也不打扰您行不行?” 沈如霜的言语淡淡:“你回去吧,我说了,不用跟着我,我也不想你跟着。” 阿姨面色有些难看,走上前搀扶着沈如霜的身体,小心的看着沈如霜的脸色。 “沈小姐,邢总吩咐过,要我一直照顾您的,要是您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我不好交代,而且邢总要是知道您出门,我却没有跟着,肯定会怪我的,沈小姐,您就让我跟着吧,我绝对不做别的。” 话落,沈如霜的脚步停顿,站直身体。 阿姨以为有戏,眼神紧紧的盯着沈如霜的脸。 沈如霜将手臂从阿姨的手中抽出来,侧头,眼神平静淡漠的看着阿姨。 沈如霜的眼睛很好看,眼睛黑白分明,大多数时候,沈如霜的眼睛都显得干净而美好。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阿姨看着这一双眼睛,心底却忽然一跳,心跳加速,竟是有些不敢直视。 阿姨的声音恳求:“沈小姐,要不您就让我跟着吧,我绝对——” “阿姨,”沈如霜淡声打断她的声音,“我很早就和邢知衍说过了,我不需要有人来照顾我,但是邢知衍还是给我安排了,你来了之后,我也没说什么,毕竟你也只是被雇佣的人,也决定不了什么。” “还有,你每天都会和邢知衍打电话,和邢知衍说很多我的事情,这些我也都知道,我也没和你计较,我认为,我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阿姨的脸色微微一僵。 “我不为难您,您也别为难我,我相信您看得出来,我和邢知衍的关系并不怎么样,所以,我不希望邢知衍时时刻刻都盯着我,连我外出都有人要跟着我,我不喜欢这样,我讨厌这样。” “所以,阿姨,你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说罢,沈如霜不再多说,拄着拐杖往电梯的方向走。 阿姨眼睛微微瞪大,对着沈如霜的背影喊:“或者,沈小姐,您可以告诉我您要去哪里吗?” 阿姨确定沈如霜一定可以听见她的声音,沈如霜前头的人都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沈如霜不可能没听见。 但是沈如霜没有回答,脚步没有停顿。 身后,阿姨看着沈如霜的背影,脸色纠结万分,眉头皱着,捶胸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咬咬牙,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沈如霜离开的背影,随即立刻将照片发给邢知衍。 或许是因为现在快到午休时间,邢知衍秒回:? 阿姨愣了愣,没有想到邢知衍回消息回得这么快速。 之前她给邢知衍发消息,邢知衍都只会在几个小时后她已经将沈如霜的事情全部汇报完毕之后才会回她,这是第一次邢知衍回消息回得这么快。 她没有多想,手指在手机键盘上笨拙的写字:“邢总,沈小姐要出去,我怎么说,她都不让我跟着。” 消息发出去后,半分钟后,邢知衍打来了电话。 阿姨立刻接起来:“邢总。”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从那头传过来:“她要去哪里?” 阿姨的声音更低:“沈小姐不肯告诉我,说、说她不想您知道她要去哪里。” 阿姨以为邢知衍会生气,哪知邢知衍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她说不要跟着,那就不用跟。”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的邢总还算好说话,她都要以为自己要挨骂了。 阿姨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好。” 邢知衍说:“还有什么事吗?” 阿姨想起另外一件事,清了清嗓子说:“有。” 第195章 一群废物 “说。” 阿姨左看看又看看,捂着手机话筒,压着声音说:“邢总,今天早上我就觉得很不对劲了,沈小姐的手机有好多好多电话打进来,大部分都是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问了沈小姐,沈小姐也不和我说清楚,”阿姨警惕的往沈如霜离开的方向看去一眼,确认沈如霜已经走远,看不见踪迹了,她才安心开口。 “真的有好多陌生电话号码,一直都不停的打进来,沈小姐一直在拉黑都拉不完,我怀疑啊,这些电话号码都是电信诈骗,要骗沈小姐的钱。但是沈小姐才是一个高中生,能有多少钱,不都是父母长辈给的辛苦钱,要是被骗走了就不得了了,我就劝沈小姐要赶紧解决这件事,我也想帮忙解决,但是我问了沈小姐很多问题,沈小姐都不愿意回答。” “所以我就想着让沈小姐联系您来解决,我劝了沈小姐好久好久,说得嘴巴都干了,沈小姐还是不联系您,我又没办法看着沈小姐被骗,所以我就来联系您了,您看看,这件事应该怎么解决呢?” 阿姨的语速很快,说完一长串后,她喘了一口气。 如果沈如霜在这里听着,一定会想笑。 到此时,阿姨还觉得那些陌生的电话号码都是电信诈骗。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邢知衍很严肃或是认真的回答,相反,邢知衍的态度好像很随意。 “我知道了。” 阿姨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她加重语气:“邢总,我觉得一定要重视这件事情,我刚刚看见沈小姐上网,看到网上好多人都在转发沈小姐的电话号码,就说明有好多诈骗犯都知道沈小姐的个人信息,那些诈骗犯很聪明的,警察都说会根据每一个人的具体信息来做诈骗计划,沈小姐很危险的,我觉得还是得尽快解决。” “更何况,沈小姐现在还出去了,没人陪在身边,万一又有诈骗电话打进来怎么办,沈小姐还是一个学生,该怎么对付那些诈骗犯呢?我听好多人说,钱要是被骗走了,警察都追不回来的,您说是不是?” 邢知衍嗯一声,不作更多的回答。 阿姨有些着急,也有点奇怪,但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该说的已经说了,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挽回的后果,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她已经做到了该做到的。 而且,她也已经真心实意的劝过沈如霜好多次,沈如霜和邢知衍他们都不伤心,她一个外人再着急也没办法。 阿姨想清楚了,语气轻松了些:“那邢总,我已经说完了,可以——” 突然的,阿姨还想起沈如霜说的那些话。 她犹豫了片刻,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给邢总听。 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开口。 反正这些话都不是她说的,是沈小姐说的,和她没有关系。 “邢总,还有件事……” “说、” 阿姨的语气不像刚刚那样的振振有词,反而是语气有些虚浮。 “刚刚我劝沈小姐找您解决陌生电话的事情,沈小姐不但拒绝,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沈小姐说,这些事情有可能是您做出来的……” 阿姨安静了片刻,等待对面的回答。 渐渐的,对面都没有邢知衍的声音,阿姨的心里立刻就惴惴不安起来,心里打鼓,更加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说这些话。 阿姨抿抿唇,还是决定说出来:“沈小姐好像不太信您,所以我怎么劝,她都不想联系您……我觉得您和沈小姐之间,是不是要有些误会,要不要说清楚,毕竟您不来看沈小姐,也不打电话给她,沈小姐也不知道您关心她,对您生气也正常。” 阿姨一口气说完,立刻闭上嘴巴,惴惴不安的等待着邢知衍的回答。 邢知衍那头安静了片刻,阿姨的心脏加速。 她都不知道邢知衍听到这些话会不会生气。 阿姨的手掌心都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才终于等到邢知衍的回答。 “我知道了。” 阿姨如蒙大赦,立刻诶了一声:“那邢总,我没什么事了。” 邢知衍那头很快就挂断电话。 阿姨抓着手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面对邢知衍,阿姨也震惊于这个未满三十岁的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和游刃有余的手段,即使她大邢知衍三十岁,也无法在邢知衍面前毫无障碍的抬起头,直视邢知衍的眼睛。 阿姨摇摇头,走进病房里收拾垃圾。 从医院出来之后,沈如霜打了一辆车,先去了悦海钢琴大赛主办方的临时办公地点,这几天庄玫都是在那里处理问题。 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地址并不在本市,而是在南方的一座城市,前些天因为要举办悦海钢琴大赛,所以临时在本市的商圈内租了一间临时的办公地点。 现在还在上班时间,庄玫应该还在那里。 医院离主办方的办公地点有点远,将近三十分钟才到达。 悦海钢琴大赛的临时办公地点是在眼前这座高档写字楼的三十四楼,沈如霜走进去,也没人阻拦,再加上现在不是上班下班的时间,没多人坐电梯,因此沈如霜很快就坐电梯到达三十四楼。 因为是临时的办公地点,因此这儿也没那么讲究,没有前台,走过去就可以看见两排办公室,一眼可以望到底。 沈如霜走进去时,也没人阻拦,她站在公司门口,不用仔细听也可以听见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是很多人在争吵争执的声音。 沈如霜脚步轻轻的走过去,站在声音来源的办公室门口。 有一个人的声音最为洪亮:“这件事必须解决,我们公司好几个人的私人信息都被曝光了,不停有电话打过来,那些短信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骂得有多难听,还有,上头领导已经发脾气了,这周必须解决!你们现在就给我一个解决办法,给不了就通通滚蛋!” “一个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你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都给我好好反思!公司养你们在这里干活不是吃干饭的,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做事情,好好想解决办法,别给我垂头丧气的,老子看着就烦!当时怎么就让你们入职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这点事都解决不了,废物!一群废物!” 沈如霜的眉又缓缓的皱起来。 第196章 沈如霜就是错的 这个人说的话越来越过分,越来越激动,即使沈如霜站在门外,也能看到这个人说话的声音是有多大,仿佛整层楼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办公室里,除了这个人的声音就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这个办公室是半透明玻璃制成的,沈如霜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可就是没人说话。 那人猝然大吼:“说话啊,你们都哑巴了是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吗?方法方法,老子他妈的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看你们在这里像个哑巴一样,我还有上头领导已经给你们够多的时间去想办法了,这都几天了,你们那么多人,每一个人想出解决办法是吧?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工作的是吧?” 还是沉默。 砰—— 一阵巨大的声响忽然响起来,即使隔了一道墙的沈如霜都被吓了一大跳,更何况里头的人。 “老子问你们话,都哑巴了是吧?!说话!不说话现在就滚蛋!” 终于,有人低低的开口:“这件事,又不是我们的错,是其他人搞出来的,为什么要我们承担后果。” 沈如霜心尖一跳。 有了一个人开口,剩下的人也纷纷开始吐槽。 “是啊,那些事情又不是我们搞出来的,是沈如霜举报卫云露抄袭的,也是卫云露自己决定放弃奖杯的,又不是我们让她们这么做的,现在闹出来的这些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不都是沈如霜和卫云露做的吗?要说承担责任,不也应该是她们承担责任吗?而且,曝光我们私人信息的,是卫云露的粉丝,卫云露到现在都没有出来阻止,她卖惨倒是卖得很快,她的抑郁症谁知道是真是假。” “还有那个沈如霜,到现在都没有出来回应,事情全都是她闹出来的,她倒好,倒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把压力全扔给别人扛,真是……” “是啊,我们又做错什么了?我们足够公平公正了,对每一个选手都问心无愧,要是真想解决这件事,第一个就是让沈如霜出来道歉,把那些网暴犯的眼神全转到她身上,我们就没有压力了。” “我也赞同,现在大部分骂的人都是卫云露的粉丝,卫云露粉丝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沈如霜出来,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把战火引到沈如霜身上去。” “我也赞同,我们应该联系沈如霜,让她站出来发声明,让她给卫云露道歉,向卫云露粉丝道歉,到时候,我们可以让我们公关部的人给她草拟道歉声明,写得尽善尽美一点,免得又被卫云露粉丝抓到把柄,不给卫云露粉丝借机发挥的机会。” 办公室里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字一句都十分认真。 沈如霜默然的听着,面色平静。 片刻后,那名暴怒的领导也平静下来。点头赞同: “不错,就应该这么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沈如霜和卫云露之间的问题,和我们没关系,我赞同让沈如霜出来道歉的建议,但是我不赞同让我们公关部替她草拟道歉声明,首先,我们前期没有掺和这件事,后期也不应该掺和,让沈如霜和卫云露两个人自己去解决就行,我们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免得之后又出了什么事,我们更摘不干净。” 众人纷纷同意。 “好,既然我们讨论好了,那就让人去联系沈如霜,让她自己出来道歉——” “我不同意。” 沈如霜倏地抬眼,眼眸微动。 这是庄玫的声音。 庄玫说:“无论卫云露说了什么,目的是否像她口中说的干净,这些都不重要,她抄袭柯姗玫的钢琴曲事实成立,沈如霜当众揭发卫云露抄袭的这件事,绝对不是错事,沈如霜没有做错,不需要向卫云露道歉。 “关于卫云露放弃冠军奖杯的事,也是应该的,悦海钢琴大赛一直以来都十分看重钢琴曲的原创性,杜绝抄袭,卫云露决赛弹奏的钢琴曲虽然没有抄袭,但是她抄袭亦是既定事实,我个人认为,确实不应该把冠军奖杯颁发给她。 庄玫的语气郑重而笃定:“整件事,错的只有卫云露,我们没错,沈如霜更是没错,她只是一个为了老师勇敢揭发真相的小女孩,她不需要道歉,我更不想看见她道歉,如果她真的道歉了,那才真是荒唐,才真是让那些狗东西如愿。” 沈如霜心底撼动,眸子中的波澜渐起。 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庄老师居然这么坚决的保护她,即使在面对这么大的危机,庄老师竟还是站在她身边。 庄玫说完之后,办公室内长久的陷入死寂之中。 领导沉声道:“庄老师,我尊重您,所以在今天之前,我都愿意给您时间解决问题,我也愿意看在您的面子上给沈如霜时间,不追究沈如霜在这件事里的责任。 但是您看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不受控制的地步,卫云露已经在网络舆论里占据了上风,那么多领导、员工还有网友看着,如果我们不给个合理的解释,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沈如霜只能道歉,必须道歉,不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所以,庄老师,算是我求求您,您就别再阻拦了行吗?您看中沈如霜,但是也请您顾虑顾虑我们这群员工,我们也只是打工人,我们除了让沈如霜出来道歉,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沈如霜敛下眼皮,两只手垂在身侧,慢慢的握紧拳头。 庄玫久久的沉默,忽然她笑起来。 沈如霜抬起眸子,盯着办公室里坐在前头的人影。 那大概就是庄玫。 庄玫从头到尾都坐得端重,挺直腰板,抬着头。 第197章 转移矛盾 庄玫轻笑着说:“这就是那群人的高明手段,这件事,不是悦海主办方的错,也不是沈如霜的错,是他们借用网络舆论的力量,避重就轻、偷天换日,将抄袭者和被抄袭者的矛盾转移到悦海主办方和沈如霜身上,明明做错事、该收到惩罚的是卫云露,可要道歉的、要付出代价的居然是悦海主办方和沈如霜,真是打得一手好牌,我都忍不住想拍掌了。” “这件事,明明该道歉的是卫云露,该承受骂名的也是卫云露,现在反倒是她成了受害者,全网都在安慰她,真是可笑可耻,到目前为止,她还在网路上制造热度,卖惨博同情,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庄玫!闭嘴!” 领导怒喝一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领导咬牙切齿的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我们为什么没说,是因为我们不敢说,卫云露背后是邢知衍,邢知衍是本届悦海钢琴大赛的投资商,你也看得出来邢知衍和卫云露有多恩爱,你怎么敢这么骂卫云露的,你是不怕死吗?!邢知衍玩我们跟玩蚂蚁一样,要是真计较起来,我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看看网上的热度那么高,我不信其中没有邢知衍的手笔。” “你最好别再说卫云露了,邢知衍在这个节骨眼说要和卫云露订婚,就已经在表明立场了,他邢知衍就是要给卫云露撑腰,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子的,我们是不可能让卫云露出来认错,认错的,只能是沈如霜,谁让那沈如霜背后没有人撑腰?” 说白了,现在决定对错的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审判,而是看邢知衍站在哪头。 邢知衍站在卫云露这头,那卫云露就是对的,沈如霜就是错的! 这不是可以扭转的事实! 邢知衍认为沈如霜就是错的,那她就是错的。 沈如霜只能是错的,她只能道歉。 有人低声嘀咕:“为什么卫云露抄袭了,邢知衍还要给卫云露撑腰,邢知衍究竟看上卫云露什么了,已经爱到是非不分了吗?人沈如霜现在天天被网暴,好歹还给邢知衍当过几年妹妹,邢知衍竟然真就那么绝情,一点都不愿意帮忙了。” “你不知道,听说邢知衍和卫云露高中就早恋了,老师同学都知道,后来卫云露出国留学,两个人就分手了,这几年邢知衍一直也没找别的女人,一直等卫云露回来,我听说卫云露也是前几个月才回来的,这才没过多久,两个人就要订婚了,邢知衍超爱的,这谁能管得了。” “所以说,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要是只有卫云露出手,这事还有可能回转,但是邢知衍插手了,冲冠一怒为红颜,那就没办法了,邢知衍的手段有多厉害我们也是听说过的,还是老老实实给卫云露道歉吧,好歹让邢知衍和卫云露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领导沉声说:“够了,别在这里嚼舌根,你们说的话要是传进邢知衍的耳朵里,我也救不了你们。” 底下人纷纷噤声。 领导又开口,颇有些苦口婆心:“庄老师,这件事是真的没办法,邢总大概已经给上头领导那边递过话了,那些个老总的意思就是要沈如霜道歉,沈如霜道歉了这件事就好解决,如果她不道歉……” “邢总的意思是,这件事没完。” 沈如霜心里猛地一沉。 猜测是一回事,真实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沈如霜早就猜出来,在这件事里,邢知衍绝对有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但是亲耳听到之后,还是觉得心梗了一下,喉咙发紧干涩。 庄玫冷笑一声:“邢知衍要沈如霜怎么道歉?” 领导沉吟片刻,说:“邢总没具体说,但是上头领导说要表现出诚意,最好能让沈如霜拍一段视频,承认自己没有做到分辨是非黑白,做事冲动,盲目举报,错误污蔑了卫云露,承认卫云露不存在抄袭的行为,说卫云露是清白无辜的,领导说让沈如霜诚恳的道歉,只要她道歉了,邢总和卫云露就会放过我们,你要知道,邢总是投资爸爸,我们又有什么……”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庄玫咬牙道,一巴掌拍向桌面:“卫云露要是清白的,那全世界就没有人不是清白的,那些因为抄袭被封杀的钢琴手都可以回来了。” 领导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庄老师,你怎么就不明白了,不管这件事情是谁错了,这些事情都是沈如霜和卫云露搞出来的,就应该让她们去解决,我们最多就是起一个调和的作用,把责任从我们身上转移到沈如霜的身上。” 庄玫想也不想的说:“刘总监,你应该知道,我从业十几年,向来最讨厌的,就是抄袭,卫云露在我眼皮子底下抄袭,我已经忍了,现在还要让沈如霜道歉?抱歉!我作为一个人,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见庄玫的态度依旧不变,领导的态度也强硬起来:“庄老师,我不管别的,我现在就告诉你,上头领导的意思是,如果你坚决要保护沈如霜,那你就滚蛋,以后也别来悦海钢琴大赛当评委,从此,我们就不认识你这位大钢琴师。” 沈如霜的眸子瞬间抬起来,两只手瞬间攥紧。 她听见庄玫的声音毫不迟疑:“我也早就说过了,要我走,我可以走,但我绝对不会逼迫沈如霜道歉。” 沈如霜的眼神震惊,为庄玫而感动。 庄玫一直以来向她传达的信息一直都是没事,她一切都好。 但是没想到,庄玫和悦海钢琴大赛主办方之间的关系已经到达了这样僵硬的阶段。 全是因为她…… 庄玫站起来的一瞬间,沈如霜差点就要推门而入,阻止庄玫离开。 她的脚步已经动了动,最终停了下来。 她看见庄玫刚刚站起来,那位站在她身侧的男人就离开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来。 “庄老师,你听我说完,我说完你再决定。” 庄玫冷声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198章 他们还有一家老小 领导忽然叹了一口气:“庄老师,您这一走,对于您来说是无所谓的,但是你看看现在还在这里的员工,他们每一个人坐在这里,都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如果解决不了,上头领导是绝对会问责,有很大概率会开除这群员工。您一走,您还有别的收入,但是对于这群员工,一份工作代表着什么,您应该也了解,他们背后很多都有家庭,都有父母孩子需要赡养,没了这份工作,他们该怎么办?” “庄老师,我就活出我这张老脸,我求求您,您就看在这群员工的面子上,去劝一劝沈如霜,劝她道歉,只是一个道歉,她不会少一块肉,连一根汗毛都不会动,就只是一个道歉而已,只需要委屈她一个人,委屈一会儿,仅此而已,大家都会开心。” “就说说沈如霜自己,现在网络上有多少人还在骂她,我们都看得见,如果沈如霜道歉了,卫云露的粉丝也会放过她,不再骂她,庄老师,您就想想,那群人都打电话打来我们这里了,沈如霜那边肯定会有更多电话打过去骂她。沈如霜道歉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嘛,庄老师,您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还计较谁抄袭谁的事情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邢知衍和卫云露掌握话语权,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领导说:“庄老师,算我、算我们求求您,求求沈如霜,高抬贵手放过我们,我每个月还有八千的房贷、三千的车贷要还,我孩子上的还是贵族学校,那些学杂费什么的很高很高,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我求求您,您和沈如霜熟悉,您去劝劝沈如霜,让她道歉吧,算我一家老小求您了。” 庄玫没有说话,其余的员工跟着说:“是啊,我爸妈现在都还在住院,每天的住院费都抵得上我的工资了,家里的存款没多少了,我的工作要是没了,真的得买车买房来交医药费了。” “庄老师,我现在离房子首付就差一点点了,如果交上,明年就可以和女朋友结婚了,交不上,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庄老师,我……” 门外,沈如霜慢慢的垂下眼皮,攥紧的拳头慢慢的松开。 庄玫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悄悄的离开。 没有人知道她来过,也没有人知道她离开。 下一趟,沈如霜去的是学校。 她和学校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钟,她到达学校的时间是下午两点钟,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现在的时间段,学生大概还在午休刚起床,或者在赶来的路上,老师也还没有来,总之校园一片宁静,学校大门口的铁栅栏也关着,门口保安室里值班的保安也仰着头在呼呼大睡,没有人注意到沈如霜。 沈如霜想了想,拿出手,将电话卡重新装进手机里。 一开机,沈如霜就看见了一大堆陌生电话的未接来电。 她的手指麻木的在手机屏幕上点着,一个个拉进黑名单里,又挂断了一个打进来的电话号码后,她给李老师打了一个电话。 沈如霜知道,现在的时间,午休的都已经起来了。 以往只要她打电话给李老师,李老师很快就接起电话,但是这一回,沈如霜等到电话快挂断的时候,李老师才接起电话。 李老师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如霜,是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说:“老师,我在学校门口,大门关着,我进不去。” 学校有为老师们准备宿舍,李老师一般在宿舍午休,晚上就会回家。 李老师来之后,就叫醒了保安,打开了大门。 李老师皱着眉,脸色有些严肃的、小心的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慢慢拉到角落的走道上,低声问她: “脚都上石膏了,是怎么回事?受伤了不知道好好休息,来学校干什么,你不知道最近有很多人都在找你吗?现在学校那些领导对你的意见很大,你还敢来学校,是真的像被开除了?” 沈如霜张张嘴,还未说话就被李老师打断:“你听我的,赶紧走,等这段时间风波过去你再来学校,既然你都受伤了,就更有理由待在家里不来学校,你成绩好,在家就自觉点好好学习,学校这边先不用来,听到没有?” 沈如霜抿抿唇,认真的看着李老师:“李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些事既然是我引起的,那我就应该承担后果,不应该让无辜的老师和同学替我受罪。” “李老师,”沈如霜说,“我能猜得出来,是不是也有人把电话打到你那里去了?要不然,也不能隔了那么久才接我的电话。” 李老师的眉头皱得更深:“那你想怎么样?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沈如霜说:“我已经和教导主任商量好待会三点的时候和他们谈谈,我看看他们想说什么。” “这怎么行?”李老师果断皱眉说。 沈如霜抬手抓着李老师的手腕,低声说:“李老师,您相信我,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不会让你们再因为我受到牵连,老师,您应该知道的,我绝对不想看见您因为我被那些人骂,本来我想着,骂我一个人就好了,但是因为我骂我身边的人,我真的忍不了,也没办法心安理得接受。”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件事情,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希望您可以相信我。” 李老师看着沈如霜黑白分明的眼珠,心尖微颤。 她是喜欢这个学生的,在之前很多老师和同学都对这个学生诋毁辱骂的时候,她就看见了这个学生的眼睛。 她无比坚信,一个心思不正、手脚不干净的人是绝对不可能拥有这么纯净透亮的眼睛的,只有心思都坦坦荡荡、行事光明正大、脚踏实地的人才会有这样干净的眼睛。 第199章她见过最纯净的眼睛 一个人的行为、言语和表情都是可以装出来的,唯独那双眼睛装不了。 沈如霜的眼睛,是她见过最纯净的眼睛。 黑白分明、坚定执着。 这样的眼睛,让她一眼就喜欢上这个学生。 虽然没有证据、她也并不了解这个学生,但是她还是坚定的觉得旁人口中沈如霜的种种都是假的,都不是真的,都是对沈如霜的诋毁。 正是因为那些诋毁,她才会沈如霜有了更多老师对学生的疼惜,总想着能帮就帮,总不能看着沈如霜沦陷在流言蜚语中,毁了大好前程。 而现今,她看着沈如霜的眼睛,正如她第一眼看见的沈如霜的眼睛。 太过纯净和坚定,让她没有办法拒绝沈如霜的提议。 最后,她也只说:“我陪你去,如果有什么不对,我也可以帮你说话。” 沈如霜犹豫着。 她看得出来沈如霜是不想连累她,于是她立刻开口:“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去,这里是学校,我是老师,我想去哪就去哪。” 沈如霜微微瞪大眼睛。 她觉得有些好笑,沈如霜平静的时候,整个人冷静聪明,瞪大眼睛的时候就显得人有些傻乎乎的,笨得可爱。 这么笨的学生,她是真的不放心。 “就这样说定了,你不许拒绝。” 沈如霜抿着唇,慢慢的点头。 李老师轻笑笑。 临近三点钟的时间,学生们都在教室上课,偌大的校园都没什么人,沈如霜和李老师走到校长室门口时,就听见了里头的交谈声,听得不太真切,但可以明显辨认出来,里头的人真的很生气,语速急促。 沈如霜抬手敲了敲门,里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进来。” 校长的办公室内,站着一群人,各个年级的教导主任还有领导都来了,乌泱泱的挤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看着沈如霜的眼神黑黢黢的,在沈如霜进来的一瞬间,眉头立刻就皱起来,嘴角向下抿着,眼底迅速的闪过几分嫌恶和排斥。 尤其是校长,严肃嫌弃的看她一眼,就仿佛被烫到了,立刻收回视线,手掌不耐烦的在桌子上敲敲。 沈如霜拄着拐杖慢慢的走进去,淡声道:“你们好。” “好什么好?”校长脾气火爆,手掌立刻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桌上的水杯都被拍得震起来,嗓音超大,“我们早就到了,你一个学生,怎么好意思让我这些老师等着?” 沈如霜坦然的看过去,声线平静:“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三点,现在离三点还有十分钟时间,我没有迟到。” 校长声音一噎,看向墙壁上挂着的时钟,确认时间确实是在三点钟前后,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然后他又迅速而果断的冷下脸,紧盯着沈如霜,皱眉道:“你就是这种态度?说一句话你就顶十句!你还把我们这群人当老师吗?!怎么,我们把你叫过来,你是不是很不服气?” 李老师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样的说法方式,只是在无理取闹而已。 她看向沈如霜,沈如霜单薄瘦弱的身体站在一大堆老师、主任中间更显得无助脆弱,她心中更加惋惜和心疼。 或许,她真的不该让沈如霜来这里。 沈如霜闷不吭声的将校长的怒火承接下来,声线平静道:“关于这件事,你们的想法是什么?” 校长抬手,指着教导主任说:“你来说,我是看见她就来气。” 教导主任咳嗽几声:“好的,校长。” 教导主任看向沈如霜,抬高下巴,看沈如霜的眼神不算友善,有种冷冰冰的审视。 “沈如霜,你也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是你闹出来的,我们叫你过来解决,你觉得有问题吗?” 沈如霜说:“你的需求,我会尽量配合。” 虽说学校对她的态度确实不好,虽说这座学校的其他学生从前确实孤立辱骂她,但是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这件事无关。 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她闹出来的,原本应该完全、全部倾注在她身上的恶意也被卫云露极端粉丝蔓延到无辜之人的身上。 她确实也该承担责任。 教导主任的眼神总算有些满意,轻轻点点头:“好,你认了这件事就行。” “你也知道,我们学校和邢总那边有联系,邢总捐了楼、奖学金给我们学校和学生,”教导主任说“所以,这件事出现之后,我们也厚着脸皮去问了邢总的意思。” 教导主任回想起今天早上的那通打给邢知衍助理的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间是再三斟酌过的,不早也不晚,是早上的十点钟,打过去的时候,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那头邢知衍助理的声音平稳:“您是?” 他当时的态度很谦卑,虽然电话那头那位只是邢知衍的助理,但到底能在邢知衍跟前说上话,也是需要较好的任务。 “您好,我是沈如霜学校的教导主任,不知道现在邢总是否有空,我有一些关于沈如霜的问题需要问问邢总。” 助理说:“是邢总现在在开会,没有时间,你和我说说具体是什么问题,我汇报给邢总。” 教导主任诶一声:“好好,那我说给你听。” 他有些紧张:“您也知道,现在网上关于沈如霜的一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有好多网友因为这件事就生气了,学校这边的意见就是,这件事情确实是沈如霜对不起卫小姐,卫小姐这么好的人,沈如霜怎么敢这么欺负人,还把卫小姐欺负到有了抑郁症,我们学校这边也很痛心疾首,学校这边确实也有责任,没有好好教育沈如霜,让她就做出这么对不起卫小姐的事情。” “我打电话就是想来问问,卫小姐现在情况还好吗?不只是我,学校这边都很关心她,也都支持她,站在她这边,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助理那头很安静的听他说了一番话,他原以为助理会因为他诚心诚意的一番话而动容,但是没有,助理的声音始终冷静。 第200章 邢知衍不会过问 “多谢关心,但是不用过多挂怀,邢总这一边也在好好安抚卫小姐的情绪,你们不用担心。” 他离开追问:“那关于沈如霜的事情,需不需要学校这边和邢总商量商量?您也许不知道,因为沈如霜的事情,学校这边的名声严重受损,有很多网友都说我们学校教不好学生,还有很多学生家长也有了很多意见,一直在要求我们处理沈如霜,如果不管,那我们学校下半年还怎么招生,那些学生还有学生家长肯定是不愿意来我们学校的,您说,是不是?” “还有因为沈如霜闹出来的事情,现在很多网友都扒出来沈如霜的个人信息,还有很多人的私人信息,我们学校这边也有很多老师学生的私人信息都被扒出来了,就连学校校长也深受其害,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有陌生电话号码打进来骂人,我们昨天晚上都没睡好觉,现在已经有一部分学生家长打电话投诉到教育局了。”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肯定是要严肃处理这件事情的,但是我们这边很难办,我们也想处理沈如霜的事情,但、但沈如霜又是邢家的养女,我们、我们实在是把控不好这个度,所以就来请教请教邢总的意思,不知道邢总怎么想……” 说出这一段话后,他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连同抓着手机的手掌心都,助理那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得不太清楚,他也没有仔细听。 助理忽然说:“稍等,我们问问邢总的意思。” 他诶诶几声:“不急不急。” 一分钟过后,电话那头再度传来声音。 助理说:“邢总的意思是,按照学校规章制度处理,他不会过问。” 得到这句话,他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那番话,并非真实有意想关心卫云露或是为了卫云露打抱不平,更多的是想知道邢知衍对于这件事的态度。 助理的话也已经很清晰了,说邢知衍在好好安抚卫云露的情绪。 那就证明这件事里,邢知衍确确实实是站在了卫云露那边。 邢知衍不会过问的意思就是,这件事全权交由学校处理,不用看在邢知衍的面子上对沈如霜从轻处罚。 也就说明,关于这件事,邢知衍对沈如霜,也是生气了的。 这也是在表明,学校如何处理沈如霜,邢知衍都不会过问,也不会因此迁怒或是问责,甚至,他们都可以揣摩揣摩邢知衍生气的意思,加重对沈如霜的处罚。 问出这句话后,他猛然松了一口气,继而如释重负的笑出来:“好,那我明白了,也请您帮我谢谢邢总,也麻烦告诉邢总,学校这边会按照规章制度来处理,请邢总放心。” 就是因为这通电话,邢知衍既然不会护着沈如霜,那学校这头对沈如霜也没必要再客气下去。 虽然沈如霜确实有拿省状元的潜力,但是这远远抵不过她带给学校的负面影响,省状元之后还会有,但是再不处理沈如霜,学校的名声就真的要臭了。 学校这边绝对是要严肃处理的。 教导主任的嘴角往下抿着,背着手,用那双细长的眼睛近乎刻薄的打量着她。 “学校这边的意思是你要公开自己社交平台的账号,多平台对卫云露道歉,道歉的同时,也要撇清学校和这件事情的关系,你要说这件事都是你自己的决定,和学校没有关系,任何后果都由你自己一个人承担,和学校、学校里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 不用教导主任说,沈如霜自己也会撇清和学校的关系。 只是,给卫云露道歉这一点…… 沈如霜安静的听完教导主任说话,表情和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冷静得可怕,仿佛她才是置身事外的人,声线冷静:“还有其他需要我做的吗?” 忽然,教导主任看着沈如霜的眼神有些许悲悯和同情。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在沈如霜和卫云露的这场闹剧里,卫云露不见得是无辜的,说得更过分点,卫云露就是整件事情里唯一一个有错误的人,是她操控舆论,将自己洗白。 在卫云露被曝光抄袭的时候,迅速将大众的视线转移到她“自愿”放弃悦海钢琴大赛冠军奖杯,并且迅速让各大媒体报道这件事,彻底的让奖杯的热度超越她抄袭的热度。 在那之后,卫云露自爆患有抑郁症,放弃奖杯和抑郁症的事情相加在一起,大众将彻底不再关注抄袭的事件,反而对卫云露有了同情和怜惜的想法。 而在这当中,沈如霜何其无辜。 她可以说是最无辜的人。 可是就是这最无辜的人,被卫云露操控网络舆论,被泼了一次又一次的脏水。 直到现在,无辜之人被逼着向施害之人道歉。 整件事情下来,可以见得卫云露心思之毒辣。 这一系列操作,只要是能辨别是非的人都可以看得出其中的要害关系,可惜,网络的话语权不在这群辨别是非的手里,而是在卫云露手里,在被邢知衍保护的卫云露手里。 邢知衍的权势之大,能为卫云露扭转网络舆论。 沈如霜螳臂挡车,毫无还手之力。 沈如霜错就错在,背后没有像邢知衍这样的人保护着她。 所以她一败涂地。 想及此,教导主任心里有了一点点对沈如霜的怜悯:“沈如霜,我们已经把声明替你写好了,只要你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学校这边可以考虑只给你记大过处分,不开除你,这样,你还是可以继续在学校学习,继续备战高考。” 说着,教导主任向沈如霜递去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沈如霜接过那张纸,低头认真的看着。 开除? 跟在沈如霜身后的李老师猛然一惊,来不及过多思考就说:“怎么可以开除?沈如霜都要高考了,高考有多重要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学校开除她就是在害她!” 第201章 你们欺人太甚! 李老师的声音尖锐了许多,不见往日温和:“不行,绝对不能开除!” 听了她的话,教导主任、校长还有办公室里其他人等,都深深的皱起眉头。 教导主任眸子细长,皱纹堆积在眼角,透露出一个不耐烦之色:“李老师,沈如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学校没有直接开除她已经很通情达理了,现在学校这边也只是给她一个选择,还和她有商有量的,你有什么意见?!” 李老师皱眉,担忧的看向沈如霜。 她不是傻子,在座的各位也都不是傻子。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得清楚沈如霜和卫云露这件事情里头的关窍所在。 她本就对沈如霜有所偏心,她可以说得直接点,沈如霜在这件事情里没有一点错,卫云露才是做错的人。 卫云露抄袭且操纵网络舆论,故意卖惨博同情,引导粉丝网暴沈如霜,桩桩件件,没有一个冤枉了她的。 但是现在,沈如霜竟然被逼着要向卫云露道歉,这是个什么道理? 她原本也和其他人一样人云亦云,以为卫云露是多么优秀知性、多么通情达理的好女人。 她也见过卫云露,不得不说,卫云露伪装得很好,漂亮、大方、温柔,身上的每一点都符合大众心理对女神和大女主的定义,她曾经也由衷羡慕卫云露这样的女人,有优越的家庭背景、有站在行业顶尖地位的事业,也有一个优秀到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伴侣。 但是现在看着发生的所有事,她对卫云露的滤镜真是掉了一地,卫云露原本在她脑海中的印象已经完全扭曲。 扪心自问,李老师不希望沈如霜道歉,更不想看着沈如霜对卫云露这样表里不一的女人道歉。 更何况,以她对沈如霜的了解,沈如霜的骄傲未必就比卫云露少几分。 沈如霜的自尊心很强,在很多事情上更是倔得像一头拉不回来的牛,沈如霜都不曾对学校低下头,更别提对卫云露低头。 或许在沈如霜这里,向卫云露道歉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向一个一直在欺负、诋毁自己的人道歉,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折损尊严的事情。 对沈如霜更甚。 李老师脸色有些沉了。 如果沈如霜不道歉,那么学校就会开除沈如霜。 这样的情况,怎么又算得上是有商有量,完全就是威胁,也没有给沈如霜选择的机会。 李老师拧眉,她看着沈如霜消瘦单薄的背影,眼睛里的担忧更加浓重。 “如霜……” 她喊了一声,“如霜,你怎么想?” 沈如霜还在看教导主任给她递过来的声明,闻言抬起头看了李老师一眼,“怎么了?” 李老师张张嘴,声音却噎在喉咙深处,没能说出口。 她很担忧、很无奈,脸上的表情也挂不住,没了以往气定神闲的模样。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沈如霜,却一派冷静的模样,面色不改,眼神平静得不像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看着沈如霜的脸,李老师一时间有些发愣。 她想对沈如霜说,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道歉,只要不让学校开除,道歉又算得了什么,虽然向卫云露道歉确实是一个难以启齿、折损自尊的事情,但是总好过不道歉被学校开除,更何况不到三个月就要高考了。 她有许多担忧,担忧沈如霜不肯道歉,担忧沈如霜会向卫云露道歉,更担忧沈如霜不道歉被学校开除,最担忧的是要是沈如霜真的道歉了,学校出尔反尔还是决定将沈如霜开除怎么办? 她有很多无法当着学校领导面说出口的担忧,脑袋里也是乱糟糟的一团。 但是看着沈如霜至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脸色和表情,她的心倏地平静下来,仿佛她所担忧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出奇的,明明沈如霜是一个学生,她才是老师,可她却更信任沈如霜这个学生。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沈如霜值得信任。 关于这件事情,沈如霜会解决的,不会是个问题。 她目光一动,沈如霜这么冷静,会不会是那个声明有什么问题? 沈如霜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李老师看了看沈如霜手里密密麻麻的声明,她轻声说:“我可以看一看吗?” 沈如霜无所谓的扬了扬手里薄薄的一张纸:“这个吗?” 她递过去:“看吧。” 李老师接过来,不过看了几眼,脸色大变。 她维持不住作为老师基本的风度:“这写得什么?!这写得是什么?!” 她瞪大眼睛,因为情绪波动,她的眼角泛红,眼睛死死的瞪着校长、教导主任等人,咬牙:“这个声明,你们写得太过分了!” 她将那张薄薄的纸往手里一抓,狠声道:“这个绝对不行!你们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你们还有脸吗?你们还配是一个老师吗?!还配得上教书育人这四个字吗?!” “你们都不算是个人!” 校长和教导主任等人的脸瞬间就挂不住了。 校长阴着脸盯着李老师,冷笑一声:“李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想不想干了?” 李老师咬着牙:“校长,这就是你们一群老师写出来的声明吗?你们这是要毁了沈如霜,你们这是要毁了沈如霜!” 校长冷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李老师,我还没计较沈如霜给学校带来的负面影响,学校不过是让沈如霜发个声明,怎么就是毁了她了?李老师这个罪名,我可承担不起。” 有位站在角落的老师轻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李老师是不是忘记了前段时间差点就被学校开除的事?现在这又是想被开除了?哦,我猜到了,看来李老师是想和沈如霜一起被开除了?” 话落,校长冷哼一声。 李老师的眼睛更红,身体气得发抖:“你们……欺人太甚!” 校长沉声说:“李老师,我看你这段时间还是回家里好好休息吧,情绪不稳定,我可不放心你来教学,万一学生被你带坏了,我该怎么向学生家长交待,你说是不是?” 李老师要气疯了。 这群人明摆着就是要欺负沈如霜,她简直是难以想象,学校真的要让沈如霜把那纸声明公开发布到网上去。 第202章 我愚蠢,我嫉妒 她原本还想让沈如霜为了学习和学籍,妥协一下,依照学校的意思向卫云露道歉。 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学校根本就没把沈如霜当成人来看待。 “你们——” 她刚开口,就有人打断她。 “李老师。” 是沈如霜沉稳的、平静的声音,声音清冷娴静,宛若一捧清凉的池水掠过她的心尖,将她暴躁易怒的情绪慢慢的、慢慢的压下来,心头上的火气也隐隐约约被沈如霜的声音压下来。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恢复几分平静:“如霜,我们走吧。” 话落,教导主任离开迈出一步,虎视眈眈的看着她们:“谁让你们走了?” 眼瞧着李老师的怒火又要被教导主任激起来,沈如霜立刻上前一步,握住李老师的手腕,将李老师拉到她身后,又顺手,将李老师手里拿着的声明拿过来。 沈如霜微微侧头,低声对李老师说:“李老师,交给我处理,您放心就好了。” 李老师拧眉:“如霜,你——” 沈如霜微微一笑,笑容沉静:“老师,相信我,好不好?” 李老师的眸子闪动了几下,担忧、紧张和怒火交替在眼中出现,最后在沈如霜沉静的眼神里渐渐平息:“好,我信你。” 看着沈如霜隐隐超过她的身高,李老师心想。 真是见鬼了,她一个老师,怎么就那么相信一个学生。 就感觉,一个学生都比她靠谱得多。 教导主任眯起眼睛,用不好的眼神打量着沈如霜:“沈如霜,你又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声明。 【声明:本人是近期悦海钢琴大赛事件里的沈如霜,首先,我郑重的向卫云露小姐和网友说一声,对不起。关于近期事件,我承认,都是因为我当时做事冲动、不过脑,错误的在悦海钢琴大赛决赛上诋毁卫云露小姐,因为本人的愚蠢行为,卫云露小姐遭受了许多不应该承受的恶意和诋毁,我对卫云露小姐深感抱歉和忏悔。 经过这些天的反思,在这里,我郑重的向卫云露小姐道歉,很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承认,关于《渴望》和《爱之恋》的抄袭风波,卫云露小姐的行为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抄袭,而是为了宣扬柯姗玫小姐和《渴望》不得已的方法,卫云露小姐的初心是好的,所以并不算是抄袭,在这里,我再一次郑重的向卫云露表示我深沉的歉意。 整件事情,都是因为我太过愚蠢,也是因为我从前嫉妒卫云露的成就,我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所以才去诋毁侮辱卫云露小姐,卫云露小姐品性高洁、善良包容,是我太过小人之心,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诋毁卫云露小姐,我深感抱歉。 我承认,无论在哪一方面,我都比不上卫云露小姐,从今天开始,我将陷入无尽的忏悔和歉意中,我无言面对卫云露小姐和广大群众。 关于网络上开盒的事情,我没立场、没脸去指责,我愿意接受网友对我的批评和指导,不会有片刻怨言。但是整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所为,我身边的人从未参与过这样的事,包括我的学校、老师和学生,他们都是无辜的,学校和老师兢兢业业教育学生,是我一时失足走错了路,是我连累了他们,我同样无言面对学校,更无法接受那么好的学校和老师因为我受到了不该有的谴责。 我恳请广大网友,将放在我身边人身上的目光放到我身上,不要像我一样伤害无辜之人,一切的罪责都由我来承担,谢谢大家!】 看着这篇声明,沈如霜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通篇的声明,无一不是在捧高卫云露,踩低她自己。 什么“本人的愚蠢行为”、什么“卫云露小姐的初心是好的,并不算是抄袭”、“卫云露小姐品性高洁”还有“我愚蠢、我嫉妒、我冲动”等等…… 真是可笑啊。 沈如霜都能想象到,如果她真的发了这篇声明,她真的会从此都无法像个正常的人生活在阳光下,从此之后,都只能生活在下水沟里。 也能想象到,卫云露要是看到她发了这样吹捧她的声明,尾巴估计都会翘上天,说不准她的“抑郁症”还会瞬间就恢复了。 学校还真是用心良苦。 她许久没说话,教导主任等人都不耐烦起来:“沈如霜,你是哑巴了,不会说话了?” 她刚抬起头,身后李老师反过来拽住她的手腕:“如霜,不要答应,这种声明,就是为了毁了你。” 沈如霜轻轻一笑,没反驳也没同意。 她抬起头,对着教导主任,眼睛黑白分明,像是一汪清澈的池水,平静自若,无波无澜,声音清冷。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她,都听见沈如霜在说: “好啊,我同意了。” 校长和教导主任脸上立刻就有了笑容。 校长说:“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教导主任终于满意,大发慈悲的说:“行吧,那你先回去登你自己的社交账号发声明,虽然不会开除你,但是你毕竟还是做错了事,还是得回家休学,过段时间,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再叫你回来上课,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复习,你好好学习,还是有机会拿到省状元的。” 所有人都很满意,看沈如霜脸上的表情,仿佛沈如霜也很满意。 唯一一个不满意的,就是李老师。 李老师听见沈如霜说的话后,顿时脸色大变,猛地拽过沈如霜的手。 “沈如霜,你疯了吧?你怎么连这种声明都能答应?!” 沈如霜抬手拍拍李老师的肩膀,然后对教导主任等人说:“那我先回去了,我还要快点发声明。” 这时候教导主任的心情舒爽,只道:“知道了,你走吧。” 第203章 决绝 沈如霜没再多说什么,拉着欲要争辩的李老师离开办公室。 一路上,沈如霜都没有再说话,但是李老师有千言万语的不得其解。 “沈如霜,沈如霜!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沈如霜,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沈如霜!” 李老师看着前方沈如霜的背影,眉头皱得很深。 她的手腕被沈如霜拽住,整个人都被沈如霜拽着走。 李老师眸色惊怒而疑惑。 真是奇了怪了。 明明沈如霜才是学生,且她身材消瘦,宽大的校服罩在她身上显得更加单薄,仿佛随时就会有一股大风将她吹走,明明她才是老师,且年龄比沈如霜大了差不多十岁,身材也比沈如霜丰腴,骨架也比沈如霜大。 而且沈如霜还拄着拐杖,脚步却非常沉稳。 但是她居然被沈如霜拽着走,且挣不开沈如霜的手。 沈如霜闷不吭声在前头走着,怎么喊也不回头、不回答。 李老师心里一阵焦躁,又无可奈何。 对比开除的处理,道歉才是应该选择的,但是道歉的声明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沈如霜真的将声明曝光出去,那她下辈子就要毁了,这个经历和声明会伴随沈如霜一辈子。 明明,沈如霜才刚满十八岁,人生刚开始,正是最青春的年纪。 李老师喊了几声,越喊心里头就越是悲哀,她也就不开口了。 直到沈如霜将她拉出教学楼,沈如霜才开口:“李老师,不用担心我的。” 沈如霜的声线平稳而冷静,如泠泠泉水,动听而波澜不惊。 这声音听得李老师心念一动,忍不住升起一点点的希望。 但是这希望不过片刻,就又被悲哀压了下去。 “如霜,对于这种事情,我一个外人没办法替你做决定,无论是道歉、还是开除,对你而言,都是一场毫无疑问的灾难。” “这件事,你得自己拿主意,”李老师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太冲动,说话没过脑子,你别放心上,你知道的……我只是太担心你,那个声明的内容实在是……”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李老师。 她想,李老师大约是很难过的,平日里那双温和善意的眸子中都是难过,眉眼耷拉下来,嘴角也向下抿着。 是真的替她难过。 得出这个结论,沈如霜心里的情绪很复杂。 她轻声说:“李老师,我知道您是为了关心我,所以,没关系,您不用向我道歉。” “关于这件事,您也不用担心,我真的有我自己的计划,我会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沈如霜张张嘴,差点就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口,只是临到嘴边,话又被她咽了下去。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特别是李老师,若是李老师知道,肯定会不同意她的计划,然后会更加忧心她的处境。 前段时间,李老师本来就处在被开除的边缘。 那一回是她连累了李老师,现在,她绝对不能再连累李老师一回。 所以,沈如霜沉默的敛下眼皮,没再多说。 “总之,您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李老师听了她的话,心里的担忧并没有因此减少分毫,反而是看着沈如霜懂事的样子,更加心疼,更加无奈。 “如霜,你打算什么时候发声明,我也上上网,帮你说说话,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沈如霜轻声道:“应该是今天晚上吧。” 今天晚上…… 李老师睫毛一颤,她猛地上前一步,拽住沈如霜的手,低声说: “你听我的,你也不用那么老实,把声明的内容全部写上去,你这样,你自己删减一点对你不利的内容,就比如那些愚蠢、嫉妒什么的,你自己聪明点,删掉,别把自己置于里外不是人的处境,知道吗?” 李老师表情焦急万分,仿佛沈如霜不答应,她下一刻就会立刻哭出来。 沈如霜只能点头:“好,我知道的。” 李老师继续叮嘱她:“发了声明之后,你也别管校长和教导主任说的休学,他们都是忽悠你的,都要高考了,复习进度得跟上,明天你就来上课,好好学习,争取在高考拿个最好的成绩,最好把省状元拿到手,到时候你就去首都上学,就再也不用管这里的破事了。” 沈如霜心尖酸涩得厉害:“……好,我知道的,谢谢李老师。” 说完,她反抓住李老师的手,低声说:“李老师,您之后就别掺和我的事情了,我的事已经够麻烦您了,我真的不想再连累您,知道吗?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您都别为了我和校长他们叫板,这不值得的,您好好的,我也才放心。” 李老师抿抿唇,眼眶有些红了:“好,老师也知道了。” 离开学校的时候,是李老师送她的。 她走出校门外,回头看了一眼。 李老师就站在校门里头,看着她,笑着冲她挥手。 沈如霜也笑着挥挥手。 不仅是在和李老师道别,还是在和这个学校道别。 收回手后,沈如霜转身,上了自己打的出租车。 车上,沈如霜看着外头的车水马龙。 经过这些天的许多事情,沈如霜明白了,以她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具备和邢知衍、卫云露叫板的可能性,即使她拥有卫云露抄袭的证据,也无法撼动卫云露分毫。 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这样的事情只会接连不断的发生,她也会接连不断的被卫云露踩在脚下,任她作为。 沈如霜慢慢的攥紧拳头。 一条路不行,那她就换一条路。 与其留在这里任人欺凌,不如出去闯一闯,彻底和这些人道别。 去走她自己的路。 沈如霜去找了江小春。 江小春在十几天前就已经辍学了,现在在专心卖炸串。 之前沈如霜就劝过她,但是江小春态度坚决,后来她也就不劝了。 江小春决定的事情,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去找江小春的时候,江小春还在炸串摊子上忙得热火朝天,她走过去,第一眼看见的人是江小春,第二眼看见的就是江小春摊子前的西装男人。 男人背对着沈如霜,看不清脸,沈如霜只看得出这人身高虽然高,但是身材消瘦,廉价的西装松松垮垮的罩在他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被风吹飞,头发长得都能盖住耳朵和后领。 真是聂冠玉。 还未走近,沈如霜就听到了江小春的骂声:“你要走就赶紧走,老娘真的很忙,没空搭理你,吃完付钱就赶紧走。” 第204章 首都 “我、我还没吃完。”聂冠玉的声音有些木讷,嗓音倒是十足十的憨厚,傻乎乎的样子。 沈如霜驻足听了一会儿。 江小春还在忙着给其他顾客炸炸串,手里不停的动着:“我说的是你赶紧去首都,你不是说要去那里找工作吗?” 首都。 沈如霜眸色微动。 聂冠玉认真的点点头:“是,不过那是过几天的事情,我现在的房租还没到期,不想提前走,提前走太浪费钱了。” 江小春说:“我管你呢?” 沈如霜抬脚走过去:“小春,我有事和你说。” 江小春在忙碌中抬起头:“沈如霜,你不好好在医院待着,来这里干什么?你要和我说什么,这么认真?”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注意到江小春有些泛红的眼角:“我等你忙完再说。” 很快,三人就聚集在江小春外婆家的住处。 江小春冲着蹲在门口吃炸串的聂冠玉翻了个白眼:“怎么阴魂不散的。” 沈如霜只是笑笑,然后说:“说说吧,你最近发生什么事了?” 江小春奇异的看着她:“我能有什么事情,我好得很!” 沈如霜轻笑,抬手指了指江小春泛红肿胀的眼睛:“你昨晚哭多久了,眼睛这么肿,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昨晚哭过了,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小春一愣,随即不自在的撇开眼睛,手忙脚乱的找镜子:“我哪有什么事情……我眼睛肿都是因为昨晚吃太多辣椒辣哭了,你别想太多……镜子呢,我的镜子呢?” 沈如霜递过去:“这呢?” 江小春手脚僵硬的拿过镜子,照镜子的动作和表情都十分不自在。 “不如说说你,你和卫云露的事情怎么样了?现在网上还有好多人骂你……” 沈如霜安静看了她一会儿,江小春的眸子慢慢的红了,两只眼睛也蓄满了泪水,鼻尖也红了。 江小春放下镜子,双手捂住眼睛,声音颤抖:“沈如霜,怎么办?医生说,我外婆的病情加重了,得去首都找徐教授才能治,徐教授是全国唯一一个可以治疗我外婆的医生……” 沈如霜眼神一顿,随即敛下眼皮,温声说:“那就去。” 江小春摇头:“不行的,我没钱,治不了。” 沈如霜说:“我有钱,我借给你。” 江小春抽了抽鼻子,“你一个学生能有多少钱?” 沈如霜勾了勾唇角:“是没多少钱,但治你外婆的医药费,我还是有的。” 江小春缓缓抬起头,放下遮挡眼睛的手,两只眼睛通红。 “沈如霜……” 沈如霜说:“别着急拒绝。” 沈如霜和江小春说了她目前的计划,江小春慢慢瞪大眼睛,眼神从“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到“他们好恶心”再到“只能这样”的无奈。 沈如霜看着江小春,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先擦擦眼泪吧。”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身后,聂冠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那双圆圆的、显得有些呆板的眼睛仔细认真的看着江小春。 “你也要去首都?那你难不难把炸串摊搬过去,我还没吃腻,想继续吃。” 江小春翻了个白眼,沈如霜轻笑了下,随即用不甚在意的眼神悄然看了聂冠玉一眼。 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以后就是江小春的创业伙伴之一。 现在除了她,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男人以后的身价会超过百亿。 沈如霜抿抿唇,不动声色的撇开眼睛。 她没有忘记,聂冠玉,暗恋卫云露多年。 在傍晚来临之前,沈如霜回了趟家里,那时候严文茵还在厨房里忙碌着给她煮土鸡汤,忙得热火朝天。 沈如霜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轻声道:“妈,我回来了。” 严文茵倏地一惊,转身走过来,手脚匆忙的拉着她,让她坐在沙发上:“哎哟,快坐下快坐下,你不好好在医院里待着,回来干什么?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吗?” 沈如霜温吞的笑了下,说:“医生说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妈,你不用担心。” 严文茵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就算可以出院了,也要好好照顾身体,别到处乱走,你先坐着,我再去看看土鸡汤。” 沈如霜忙拉下严文茵的手,好笑着说:“好了,不用去看,算好时间就行了,你还是先听我说话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严文茵一愣:“什么事情这么严肃?” 沈如霜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简略的告诉严文茵,并将她的打算也一并告诉严文茵。 严文茵的脸色堪称精彩,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红,总之多彩多样,五味杂陈。 在听到她提及某个字眼的时候,严文茵的表情变化幅度是最大的,比听到她要被学校开除时还要更大。 沈如霜敏锐的察觉到严文茵的表情变化,随之顿了顿,观察了会儿严文茵的表情。 她回忆了一会儿她刚刚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很严肃、很紧急的事情。 “妈,怎么了?” 严文茵猛地摇头:“没事,我没事,你这样也好,只要你想好了,不后悔,我都支持你。” 沈如霜也没有想到严文茵答应得这么快。 严文茵以往对她的控制欲都很强,包括她的学习、生活,还有未来的伴侣等等,严文茵可是在她未成年的时候就怂恿她去引诱邢知衍,企图让她成为邢知衍夫人的人。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邢知衍确实表现出对她和严文茵的残酷,所以严文茵才意识到从前错得离谱,渐渐放松了对她的牵制。 沈如霜说:“妈,谢谢你。” 第205章 邢总的偏爱和例外 她说完之后,严文茵许久都没有回答,反而是看着茶几上的水壶发愣,眼神直愣愣的,明显在想其他的事情。 沈如霜拧了拧眉:“妈,妈,你在想什么?” 严文茵猛地回头,欲盖弥彰的说:“哦、哦……没事,我就是在想鸡汤烧焦了没,没事的。” 沈如霜肯定,严文茵心里有事,还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 严文茵还不愿意告诉她这个女儿。 她想问问,可是眼前太多事,她一时间也无暇顾及严文茵的想法。 严文茵站起来,语速有点快:“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了,我就去厨房看鸡汤了,别煮糊了。” 沈如霜还未说什么,严文茵转身走了,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沈如霜看着严文茵的背影,若有所思。 傍晚,沈如霜登录了自己的社交账号,在编辑帖子的页面敲敲打打,将一封完整的声明打了上去。 在点击发布前,她看了眼时间。 晚上的八点半。 她又看了眼庄玫发过来的消息:【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好好学习,一切有我。】 沈如霜不消多想,手指指腹精准的、毫不疑问的摁下发布的按钮。 她将手机关上,往后倒在自己的床上,手臂抬起遮住自己的眉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同一时间,林焕深吸一口气,在总裁办公室的门上敲了几下,里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进来。” “邢总,”他走进去,语速不急不缓,“学校那边有回复了。” 邢知衍从电脑中抬起头,电脑的蓝光反射在他的眼镜片上,锐利狭长的黑眸藏匿在镜片之下,里头凌厉深沉的锋芒并没有因此减少。 “说。” 林焕说:“学校教导主任说已经和沈小姐沟通过,说是沈小姐愿意参照学校写的道歉声明在社交平台上道歉,学校那边也发来了声明,邢总您看看?” 林焕走过去,将那纸薄薄的声明递过去,放到邢知衍前。 邢知衍接过来,不消片刻,林焕果然看见了他猜测中邢知衍会有的表情。 皱着眉头,脸色微沉,语气低沉:“这是谁写的道歉声明?” 明显是要问责。 虽然林焕有些慌张,但是他并不担心。 林焕的语气四平八稳:“学校那边写的,当时发过来的时候,卫小姐就在旁边,原本想着给您看一眼再回复,但是卫小姐看过说没问题,就让沈小姐按照这个模板发到网上。” 林焕顿了顿,因为他看见邢总的眉头皱得更深,几乎要皱成一个川字。 林焕有了点危机感,低下头,“那时候我也劝过卫小姐给您看一眼再回复,但是卫小姐坚持说不用了,要我立刻回复学校,卫小姐在旁边看着,我就回复了……” 说是危机感,其实也没有多少。 只要有卫小姐,林焕就不担心邢总会有多生气。 毕竟,邢总身边的人,包括他都知道邢总对卫小姐有多包容宠溺,几乎是事事有回应、事事体贴、事事关照,是邢总唯一的例外和偏爱。 偏爱到他们这些久久跟在邢总身边的人看了都要吓掉眼睛,时不时都要感慨爱情的力量让邢知衍一个工作机器也化作绕指柔,甘拜在卫小姐的石榴裙下。 他们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共知,只要卫小姐来了公司,邢总的心情和态度就会好上许多,他们这些下属就能少挨点骂。 所以他们也总期盼着卫小姐能多来公司,压一压邢总的脾气。 对于卫小姐特殊的身份,他们底下人拿她当半个老板,卫小姐的意思他们尽量遵循,这样也能讨一讨邢总的欢心。 关于卫小姐和沈小姐的事情,林焕本人也是参与其中的,亲手替卫小姐联系了各大媒体营销号造势,亲手沟通了社交平台公司买了好几个热搜,强行扭转了网络舆论,将好的一面全留给卫小姐,坏的一面全留给了沈小姐。 他身处其中,能更清楚的看到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更对沈小姐有怜悯和同情之心。 他知道,沈小姐真真是无辜的。 可是,没办法,邢总站在哪头,哪头才是对的。 卫小姐又邢总撑腰,他又是邢总的手下,就算再同情沈小姐,也无济于事。 所以关于道歉声明,林焕本人看了也觉得很过分,真的是把无辜的沈小姐菜到尘埃里了。 本来他以为卫小姐看了声明也会觉得不妥,但是卫小姐说没问题。 也是在卫小姐说了没问题后,他才猛然看出卫小姐真正的品性。 卫小姐根本就不像她表现出来的、或是众人口中说的善良大方、温婉知性! 所以现在,他看着邢总的目光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邢总如此深爱的女人,竟是这副样子,真真是难以置信。 也许这就是爱吧,不仅要爱好的一面,连坏的一面也要爱。 他猜得出,邢总看见这份道歉声明肯定会生气,毕竟虽然邢总不说,他也可以看得出邢总对沈小姐还是有些在意的,否则也不会让他去给沈小姐要一个悦海钢琴大赛的参赛名额。 虽然大家伙都说,邢总选择赞助悦海钢琴大赛的原因是因为卫小姐参赛了。 但是林焕总觉得,邢总选择赞助悦海钢琴大赛的原因,有一小小、一小小的原因是为了沈小姐的参赛名额。 当时他去找过悦海钢琴大赛的主办方,开口要参赛名额时,主办方说得含糊,话里话外都是赞助了才会有一个参赛名额,他不敢耽误,立刻告诉了邢总。 也是在第二天,邢总就赞助了悦海钢琴大赛,当时,他还看见卫小姐因此满心欢喜的扑进邢总的怀中。 费心费力拿到了一个参赛名额,谁也没想到沈小姐用不上,沈小姐自己争气,从评委的手中拿到了一个参赛名额。 果不其然,林焕看见了邢总沉下脸,眼神颇具压力的看着他:“谁允许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回复学校?” 林焕说:“抱歉,邢总,卫小姐催得很急,她当时就一直看着我回复消息。” 邢总眸色沉沉的盯着他:“出去。” 林焕松了一口气,心里耶了一声,果然没有被扣奖金!卫小姐就是他的保护神! 他连忙走出去,关门前,他看见邢总拿出手机,沉着脸拨通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期间,邢知衍罕见的有些心浮气躁,眼睛不经意间看过墙壁上的时钟。 已经是晚上八点三十五分了。 距离他打出电话到现在已经有半分钟了,沈如霜还是没有接电话。 邢知衍压抑的暴躁更重几分,修长的食指在桌上不耐的敲击着。 笃、笃、笃…… 声音彰显了主人的心浮气躁。 直到电话挂断,那头也没有人接听电话。 邢知衍薄唇轻抿,剑眉微蹙,再度打去一个电话。 突然的,门口被人从外面毫无预警的推开,伴随着特助林焕焦急的声音:“邢总,沈小姐已经把道歉声明发到网上了!” 邢知衍的脸色顿时一沉,那股身上的威压犹如泰山压顶。 林焕难以直视邢知衍的黑眸,难堪的低下头,“不过,沈小姐发的,有点不一样……” 第206章 我不会后悔 林焕走过去,将手机递过去,他的手机页面上正是沈如霜的社交账号以及沈如霜发的声明。 递过去之后,林焕就不太敢看邢知衍的表情,默默的退后几步,低下头。 【大家好,我是沈如霜,也是悦海钢琴大赛的主人公之一。 对于近期事件,我作以下声明: 第一,卫云露确实存在抄袭行为,这一点并不会因为所谓的“初衷”而改变,我也真的很疑惑,为什么抄袭已成事实,竟然还有洗白的余地?为什么一个不算出圈的钢琴赛会有这么高的热度?为什么某些粉丝或是网友要对我以及我无辜的身边人开盒、辱骂、骚扰?我不敢说自己是无辜的,但是我肯定,依据现有证据,卫云露绝对不是无辜的。 第二,我已决定从高中学校退学,网友以及卫云露的粉丝有怨气,不要找学校、老师和学生,更不要找悦海钢琴大赛的评委以及工作人员,他们都是无辜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所做的一切的后果由我一人承担,要骂就请骂我一个人。 第三,多谢某些人替我写的声明,我不掐头去尾,直接给大家好好看看,这些所谓的道歉声明,真是无微不至。 第三,我不认为我自己有错,再来一回,我也同样会再做一次。 第四点,很对不起因为我而受到牵连的所有人,在此,我郑重向各位道歉,很抱歉。 最后,我的社交账号不会注销、不会关闭私信,请尽情发言。】 声明之下,沈如霜还带了一张手机截图,是手机通讯录的照片,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一大堆完全不一样的陌生电话号码打进来的记录。 沈如霜还晒出了学校那边替沈如霜写的道歉声明,可以看得出沈如霜的手机像素很好,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 林焕看完声明后的第一时间,只觉得沈如霜是真的疯了,竟然敢在网上和卫云露叫嚣。 他们这些邢总的身边人都知道,卫云露在邢总心里的地位可比沈如霜高许多,沈如霜就算是邢总的妹妹,也完全够不到卫云露在邢总心里的地位。 就像这次事件,他被邢总吩咐去找各大媒体、营销号的时候,就已经完完全全的体会到邢总对卫云露的偏爱和例外。 不只是超乎想象的营销费用,还有用心程度。 邢总很忙很忙,但是还是为卫云露的事情留出许多时间,就是为了替卫云露处理这次的事情。 自从卫云露对邢总说过自己的抑郁倾向,邢总也渐渐放下许多工作,或是将工作堆积在一起处理,留出大片大片空闲的时间陪卫云露去看心理医生。 这简直不像从前的邢总,从前的邢总可是众人皆知的工作机器,原本大家都要以为邢总这辈子都要和工作过一辈子了,没成想蹦出来一个卫云露。 沈如霜这样在网络上诋毁卫云露的名声,林焕仿佛已经预见了沈如霜被邢知衍算账后的惨样。 一分钟过去,林焕悄悄抬起头,小心的看了一眼邢知衍的脸色。 只来得及瞧见邢知衍风雨欲来的脸色和暗沉黝黑的眸子,他就立刻心底一跳,立刻低下头。 “……邢总,有什么指示吗?” 邢知衍言简意赅:“手机。” 林焕走过去,将手机从邢知衍的手中拿回来:“那邢总,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邢知衍没说话,林焕直觉的退出办公室。 办公室内恢复一片死寂。 明明是与从前一模一样的场景,邢知衍却莫名觉得烦躁。 他蹙眉扯开领带,又单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另一只手给沈如霜打去电话。 在等拨通电话时,邢知衍抬手,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 半分钟过去,沈如霜没有接电话,一分钟过去,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邢知衍的眉头皱得更深,手指稍动,再度给沈如霜打去电话。 沈如霜那头,电话已经快要被其他人打爆了,不只是学校那边的电话,还有庄玫的电话,李老师的电话等等。 她没接其他人的电话,就接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爆炸的声音:“沈如霜,你发的什么?赶紧删除,按照我们给你写的发出来,你就说你刚刚被人盗号了,之后才是你。” 沈如霜安静的停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们不满意吗?” “……你说什么?我们不是已经商量过,就按照我们替你写的道歉声明发出去吗?你怎么出尔反尔?这就是你的态度?你信不信学校这边真的劝退你。” 沈如霜说:“那就劝退吧。” “……沈如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如霜说:“我同意发声明,但是我没说要发你们替我写的声明,我现在也和你们割系,把一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们应该满意才对,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我现在也同意学校的劝退处理,只要你们劝退我,那我就彻底和学校没有关系,我做什么也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应该犯不着骂我吧。” 第207章 深思熟虑 沈如霜并非在阴阳怪气,而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 她这么做,第一就是不想因为自己牵连到学校和学校里的人,她从学校退学之后,也算是学校给社会、给学生家长的一个交代,这样学校也不会因为她而难做。 她这么明确的割系,学校也不用担心再受她的影响。 第二,她是真的想要逃开一段时间,不在这里生活,不在这里见到让她烦心的人,不在这里再遇到烦心事,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所以她打算到首都生活。 她的存款足够她带着严文茵、带着江小春和江小春的外婆去首都生活。 她是很突然的就做了这个决定,却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许久后才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这样做,你高考怎么办?不就是放低姿态道歉吗,这没什么难的,等你出社会你就知道了,能够道歉还是好的。你就听老师的话,乖乖道歉,什么事情就没有了。” “你想想,你成绩这么好,很有可能拿省状元的,你这么做,你有考虑过你高考怎么办吗?你还年轻,不懂事会冲动很正常,但是你也该替自己想想,都快高考了,你就这么被学校劝退,要是错过了高考,你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对面的老师还算苦口婆心,沈如霜也能听得出他也是真的关心她,并非是完全出自学校方面的考虑。 但是她早有了打算。 所以她说:“就这样吧,过段时间,我再联系你们处理学籍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下声音:“沈如霜,你要考虑好,我们学校是全国有名的学校,你要是真退学了,你都找不到地方哭。” 沈如霜嗯一声:“就这样。” “……随便你,我不管你了。” 电话立刻就被对方挂断。 沈如霜翻看手机里的电话记录还有短信记录,庄玫和李老师发现打不通她的电话,就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沈如霜,你疯了吗?快删除!】 【你看到信息的第一时间就删除,悦海主办方这边我已经说过没问题了,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发这样的帖子?】 【沈如霜,别这样好吗?听我的话,乖乖删了,一切的事情都由我来扛着。】 【沈如霜,接电话!你这样真的会被学校劝退的,你还有要不要高考了?】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学校的意思做?你一向有主意,可不可以告诉老师,接下来你还打算做什么?】 沈如霜沉默的看完她们两个发过来的消息,先打给了庄玫。 庄玫接电话接得很快,接通的第一秒,她就听到庄玫的声音:“沈如霜,删除帖子,听到没有?” 沈如霜说;“庄老师,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你现在立刻删除帖子。” “庄老师,”沈如霜低声说,“我今天去过你那里了,听见你们在开会。” 庄玫那头沉默了许久。 再开口时,庄玫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你听到什么了?” 沈如霜的手指轻轻扣着衣角:“庄老师,我不想看你们在我前面扛着压力,那不是你们应该扛着的,不过您放心好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也已经计划好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之后也会好好的。” 庄玫的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你一向有主意,现在的情况,我应该是说什么你都不会删帖了是吧,那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有什么计划,我可以知道吗?” 沈如霜说:“庄老师,我安顿好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庄玫似乎叹了一声:“如霜,你要记得,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没必要事事都自己扛着,遇到过不去的事急得来找我,我尽量帮你,明白吗?” 沈如霜的嘴唇颤了颤。 “我明白……” 挂了电话之后,沈如霜打给了李老师,不出意外,李老师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话,重点及核心就是让沈如霜立刻删帖,回学校再好好商量,让学校别劝退她。 沈如霜安静的听完,倔驴似的说:“老师,我不会删帖的。” 李老师很疲惫、也很无力,更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恨:“沈如霜,你还记得你还要高考吗?你不读了吗?” 正是因为沈如霜猜到李老师和庄玫不会同意她的做法,所以沈如霜决定先斩后奏,不过这个后奏,实在是让沈如霜难以开口。 沈如霜的手指微微一颤,垂下眼,声音很轻:“老师,你也说过我一向有主意,所以你放心好了,我对我的未来已经有了规划,不会让自己错过高考,会一直备考的。” “我只是,”沈如霜说,“这里发生的事情确实多,我不想把精力放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我想……暂时逃离一段时间,让我能够把所有的精力都发在未来发展上面,等我过段时间安顿好,我再打电话给您,好不好?” 说话这一番话后,沈如霜的心里怦怦乱跳,有些紧张,甚至紧张到手掌心都出了汗。 过了片刻,李老师叹声道:“沈如霜,可能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我也遗憾,我没办法帮你什么,我只想你能过得好一点。” 至少,要像其他高中生一样,过得简单一点,青春一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深陷在网络舆论中、被各路人逼迫着对一个犯错的人道歉。 沈如霜的心尖仿佛被刺穿,心尖颤动:“老师你放心,我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沈如霜久久没能回神。 她做的决定,是这两辈子没有做过的决定。 她无法得知前路是否坦荡,或者是否比现在的处境更加颠簸,一切都无从得知。 她信誓旦旦的告诉所有人她有充足的计划,有充分的准备,告诉他们未来自己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 但是说实话,沈如霜自己也不知道,未来她会是什么样的。 自从做了这个决定,她就没办法再看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首都,是她这两辈子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上辈子她被邢家囚困,根本连本市都出不去。 这辈子更别提了。 所以,首都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全新而未知的城市。 她仅仅是从身边人的口中,或是网络上的信息得知关于首都零星的信息。 其实,她现在所处的城市,也是全国、乃至全世界许多人都想来看看的地方,这里经济发达、机遇与挑战并驾齐驱,多所全世界闻名的公司的总部都坐落于此,是一个值得年轻人闯荡的城市,人称魔都。 魔都与首都一般,都是全国超一线城市,是令其他城市望尘莫及的存在。 这里很好很好,一切都很好。 只是这里的人和事太多太纷乱,沈如霜想清静一点,就只能到另外一个地方重新来过。 不出意外,她要在那里待上好几年。 沈如霜转了转手机,自从她在网上发帖之后,打进来的陌生电话就越来越多,发进来的辱骂短信也层出不穷,一查接着一查进来,拉黑都拉黑不完。 沈如霜索性就没再理会。 她点进社交账号里,不出意外,她发的帖子底下,已经覆盖了好几万的评论,评论区没眼看,几乎全都是卫云露粉丝的恶毒咒骂。 账号的私信更是没法看,随便拎出一条,就够对面的人蹲几天局子。 沈如霜随意看了看,面无表情。 直到她看见邢知衍打进来的电话。 第208章 忏悔罪过 看着熟悉的名字,沈如霜的眸子微顿,手机里不断发出来的电话铃声还有震动,都在不断的催促着她接听电话。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邢知衍的名字,手指都没有动弹。 问都不用问,邢知衍肯定是在网上看见了她发的帖子,来兴师问罪了。 按照邢知衍心尖尖卫云露的说法,她已经得了“抑郁症”了,很有可能还会因为她发的帖子而“家中抑郁症”。 沈如霜没有接,将手机甩到一边后就拉出行李箱收拾行李。 对于邢知衍,她没有任何话需要和他说。 她已经订了机票,江小春外婆医院那边也在沟通,后天,就是她出发首都的日子。 两个月前,她才从邢家搬出来,搬到出租屋里,需要带上的行李并不多,尽管她的一只脚腕还伤着,上面的石膏也还没有卸掉,但是没到半小时,她三两下就收拾好了要带走的东西。 沈如霜收拾好后,拄着拐杖洗了洗手,才回到床上坐好。 她拿起手机,看了手机屏幕几眼,上面全是未接来电的提醒,二十几个电话,一半是陌生电话,一半全都是邢知衍打过来的。 她在收拾行李的时候一直有听见来电铃声,她觉得吵,就直接按了静音状态。 沈如霜眉头微皱。 这并不是邢知衍第一次给她打那么多电话,上一次还是在上辈子。 上辈子,也是因为卫云露的原因,邢知衍才给她打电话。 想到这件事,沈如霜眸底闪过一道讥讽。 那时候,她和邢知衍、邢家的关系僵硬,几乎到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邢家全面封杀关于她的所有,她不能工作上班,就连普通的刷碗、端盘子这样的工作也没人肯要她,她一直没有收入来源,仅仅靠着从前存的那些钱活下来的。 慢慢的,沈平安长到了三岁,该读幼儿园的年纪。 一开始,她很单纯,认为沈平安是邢家的血脉,是邢知衍的亲生女儿,邢家总不会也对沈平安赶尽杀绝。 她被本市几所幼儿园接连拒绝之后,追问幼儿园老师才得知,邢家已经给本市所有幼儿园都通过气,不允许接受沈平安入园学习。 当时的她,如遭雷击。 邢家、邢知衍就这样狠心,就连沈平安也不放过,连沈平安上学读书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为了沈平安,她亲自做了糕点,去找了邢知衍。 邢知衍不肯见她,大厦里所有的人看见她也绕道走,恨不得把看不起她四个字刻在脑门上,眼神嫌恶非常。 她那时候名声已经很臭很臭了,没有人愿意帮助她,没有人愿意靠近她。 唯独一个…… 卫云露。 在卫云露假情假意过来询问后,她病急乱投医,将糕点往卫云露怀中一塞,恳求卫云露转交给邢知衍,求卫云露在邢知衍面前替她说说好话,让邢知衍放沈平安一马。 原本,卫云露还饶有兴味的听她恳求。 但是听到沈平安的名字后,卫云露的眸色微微一沉,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将糕点抓在手里,说好,说她答应她了。 那时的她看不懂卫云露笑容背后的深意,只谢天谢地的感谢卫云露。 再后来,就传来了卫云露的儿子因为食用了她做的糕点导致突发急性肠胃炎住医院的消息,当晚,邢知衍就将她的电话打爆。 因为她睡得早,没接到消息,所以一早上醒来,她就被邢知衍派来的人抓到医院,让她跪在卫云露儿子的病床前忏悔。 她至今没办法忘记,邢知衍当时看她的眼神。 真真是厌恶至极,没有丝毫怜悯或是善意,全是对她的抵触和恶心。 她跪在病床前,邢知衍远远的站着,甚至不愿意靠近她一步。 卫云露就缩在邢知衍的怀中,泣不成声:“沈如霜,我只是想帮你,你为什么要害我,害我和阿衍的孩子?” “如果我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颤声辩驳,卫云露哭得更加难以自抑,邢知衍眸子中的厌恶更重一分。 啪—— 响亮的一巴掌,不是卫云露打的,也不是邢知衍打的,是卫云露和邢知衍的儿子打的。 小小的一个男孩,和沈平安差不多的岁数,打人的力道却是十足十的。 沈如霜都被打偏脸,苍白的脸上很快浮现几抹红印。 “坏女人,就是这个坏女人!爸爸妈妈,我不要看见她,你们赶她出去好不好?!” 当即,她就跟块破抹布一样,被邢知衍的保镖拽着手臂扔出了病房,并被勒令就跪在病房门口忏悔罪过。 第209章 正是邢知衍 回忆起从前的种种,沈如霜只觉得恍如隔世。 想起前世她对邢知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总觉得那不是她,也不应该是她。 从前她对邢知衍、邢家的态度可谓是低声下气,现如今,她对邢知衍、邢家的态度也算得上是天差地别、脱胎换骨。 这是邢知衍教给她的道理。 一个女人,再如何绝望、再如何无助,也绝对不应该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何况是一个心随时游离的男人。 一切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才算得上是踏踏实实。 哪怕以后自己只是月薪三千,那三千也是自己挣出来的,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这一回,她绝对不要再将自己的选择权和未来交到邢知衍手中。 绝对不会。 沈如霜冷漠的看着邢知衍再一次打过来的电话,起身进洗浴室洗漱。 半小时后,沈如霜穿着舒适宽松的睡衣,手里拿着毛巾擦头发,踩着拖鞋,慢慢撑着墙壁,单脚跳着从浴室里出来。 她弯腰从床头柜里拿出吹风筒,嗡嗡声响起,舒适的暖气吹在沙发上,温度刚刚好,不冷也不热,沈如霜舒适的闭上眼,耳畔全是吹风机的嗡嗡声。 忽然,耳畔传来一道异响,起初沈如霜并没有在意,只道是寻常声音。 之后异响响起得更加频繁、更加大声后,沈如霜闭着眼,判断出这个声音是从家门口传来后,她果断关闭吹风筒,皱着眉仔细听着动静。 吹风筒关上后,房间里一片安静,外头的声响变得清晰可闻。 咚咚咚—— 是出租屋门口的敲门声,不,与其说是敲门声,不如说是砸门声。 砸得仿佛连墙壁都在颤动着。 还伴随着严文茵警惕的声音:“干什么?再敲门我就报警了!” 沈如霜立刻撑着床头柜站起来,拿过拐杖,撑着走出房门。 “妈,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出来了?”严文茵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手臂,低声道:“今晚很晚了,你好好休息,别走来走去,你要记得脚上还有伤。” 沈如霜摇头:“我没事,是谁在外面?” 敲门声持续不断,严文茵转头斥责了一声:“别敲了,我真的要报警了!” 沈如霜皱起眉头,打量着门口:“究竟是谁?” 她们所在的出租屋已经是十几、二十年前的楼了,隔音并不算好,敲门声再这样下去,就算他们不报警,邻居也会投诉。 这样敲门的架势,倒像是来追债或是报复什么的。 她和严文茵结过梁子的只有邢家和卫家。 沈如霜的眸色渐渐凝重。 或许,是因为她发的帖子,所以有人找上门来了。 沈如霜将严文茵往后推了推:“妈,你先回房间。” 严文茵仿佛一眼就识破了她的想法,两只手都用力的抓着她,“不行,你不能出去,外面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开门会有危险。” 沈如霜拍拍严文茵的手,轻声道:“妈,我不出去,你放心吧。” 严文茵拽着她的手腕往回走:“这样,我们先躲在房间里报警,等警察上来再说。” 沈如霜反拉住严文茵的手腕:“妈,不着急。” 沈如霜对门外之人的身份,有了点猜测。 她猛地想起邢知衍打过来的那一堆电话,心里有一种声音一直在告诉她,门外的人就是邢知衍。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心里的想法,门口敲门的声音忽然停止。 沈如霜眉头微动,紧紧盯着门口。 她的心脏微微提起来。 片刻后,一道熟悉的嗓音从门外传过来。 正如她刚刚所想,这栋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很多邻居的、上下楼的声音都会传来,就例如做饭切菜的声音,就例如吵架的声音,就例如猫猫狗狗的叫声都会很清楚的传过来,为此,严文茵已经吐槽过很多次。 所以,门外的声音虽然不算高昂,但是沈如霜也听得清清楚楚。 “沈如霜,开门。” 低沉而醇厚,带着熟悉的压力和居高临下,熟悉的。风雨欲来、山月将倾的压迫。 果然是邢知衍。 沈如霜眉头皱起来,将严文茵反手一推:“妈,你先回房间,我来处理。” 严文茵显然也认出了这是邢知衍的声音,急声道:“邢知衍为什么会来?” 沈如霜敛下眼皮。 她大概率猜出了邢知衍为什么会来,应该就是为了她发的帖子。 但是她没有告诉严文茵,只道:“没什么事,他是来找我的,你先回房间,我和他聊聊。” 谁知严文茵当时一急,便抓住她的手臂:“不行,那可是邢知衍,我不放心你和他单独待着,你要聊什么,都要在旁边看着。” “你以为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你最近那个悦海钢琴大赛的事情,我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你别想瞒过我,就这个邢知衍,一直在帮姓卫的女人欺负你,这事我也知道,还有你被那些网友骂,我也是知道的!” 沈如霜微微一怔。 她有告诉过严文茵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是说话时,她都把惊险的部分都略去了,她只告诉严文茵一个很大概的事情走向和她未来的打算。 她真是没想到严文茵居然自己就猜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严文茵哼哼几声,道:“你不要以为我老了就不知道了,你少瞧不起人,我也是上网的,我是知道那些网友是怎么骂你的,而且,我在这里的人缘还不错,这些事我本来是不知道的,还有邻居告诉我的。” 沈如霜心里的滋味复杂难辨。 严文茵抓紧她的手臂:“怎么样?你不让我去,我也不让你去,大不了我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把邢知衍抓走!” 片刻后,沈如霜只能点头答应。 这时,邢知衍低沉的嗓音再度从门外传来:“沈如霜,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 “开门。” 吱呀—— 沈如霜推开了破旧的房门,抬眼,就对上邢知衍暗沉深邃的狭长黑眸。 邢知衍长相俊美,此时的他表情略显阴鸷暗沉,薄唇紧抿着,嘴角有往下压的趋势,眼神暗得可怕,这样阴戾的表情将那份俊美生生压下去一些,让人第一眼看见的并不是他的俊美,而是他风雨欲来的表情和极具侵略性和压力的眸子。 沈如霜平静的撇开眼,侧着让出邢知衍进来的位置,言简意赅道:“进来说。” 邢知衍眸色沉沉的盯了片刻,盯到沈如霜渐渐没了耐心说:“再不进去你就走。” 邢知衍这才纡尊降贵的收回视线,慢步走进去。 沈如霜关上门后,快步略过邢知衍身侧,快邢知衍一步坐在客厅沙发的角落,双臂环胸,淡声道:“抱歉啊,没烧水、也没茶,没办法招待你,自己坐吧。” 沈如霜这样的行为对于任何一个上门的客人来说,都是很失礼、很没有礼貌的行为,特别对于邢知衍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就更是不异于虎口拔牙。 但是邢知衍只是看了沈如霜一眼,随后坐在了沈如霜左侧的位置。 其实这套沙发的长度还算看得过去,邢知衍和沈如霜之间也隔了差不多有两个人的位置。 但是严文茵一瞧就不得了了,她原本是坐在沈如霜的右侧的单人沙发上,看见邢知衍坐在沈如霜的左侧,立刻就站起来,一屁股坐在沈如霜和邢知衍中间,是离沈如霜更近的位置,将沈如霜和邢知衍彻底分隔开。 第210章 兴师问罪 严文茵仰着下巴,警惕的看着邢知衍,一副母鸡护崽的姿态,沈如霜轻勾唇角,没有反对。 沈如霜没看邢知衍,而是看着老旧电视机里播放的天气预报,淡声道:“邢总有事就尽快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和我妈也该休息了。” 沈如霜没有转头去看他,但是余光里也能注意到邢知衍侧头,那双锐利阴沉的眸子在她的脸上搜寻了一阵。 她微微皱眉。 邢知衍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有存在感,仿佛邢知衍每每扫过她脸上的一个地方,那处地方就仿佛着了火,十分不自在。 不过她也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删除帖子。” 邢知衍一开口,就是十分之不客气,听得沈如霜差点就要笑出来。 沈如霜嗤笑着转头看过去,无所畏惧的、大大咧咧的对上任何人看了都会发怵的黑眸,声音不冷不淡,却充斥着清晰的嘲讽声。 “我不知道邢总什么时候连其他人在网上发什么帖子都要管了?我就想问问,我发的帖子有哪里让邢总看得不顺眼的地方吗?你说说看,但是吧……” 她翩然一笑,原本就长得明媚惊艳的五官更加焕发光彩:“但是,我是不会改的。” 邢知衍似乎没听见她的嘲讽,嗓音更低沉:“我说,把网上的帖子删了。” 沈如霜都要跑了,哪里还要看邢知衍的脸色。 她当即也不客气的说:“不可能,邢总要是觉得帖子的内容不妥当,就联系软件背后的公司,让他们删了吧,我是不可能删的。” 邢知衍的眸色更沉:“沈如霜。” 沈如霜轻勾唇角:“如果邢总来这里只是为了说这件事,那就回去吧。”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的眼神凌厉暗沉,嗓音更加压迫:“你帖子里写的,你要退学?” 沈如霜眸色一顿,她以为邢知衍会一直揪着让她删除帖子的这个事情,没成想邢知衍的话锋一转,居然转到了她退学的事情。 关于这件事情,她对邢知衍是没什么好说的,只道:“邢总贵人多忘事,我两个月前就已经被邢家刚赶出去了,我以后有什么事也和邢总没有关系,我还是希望邢总不要过问我的事情,我也给不了邢总的回答,毕竟,我和邢总没有任何关系。” 沈如霜将两人的关系彻底隔开,泾渭分明,楚河汉界。 仿佛从前两人之间的相处全部化作泡影,找不到丝毫踪影,也没有任何回忆的价值。 邢知衍的脸色忽然一沉,表情更加阴戾。 邢总? 没有任何关系? 不要过问? 邢知衍几乎都要气笑了,原本刚好合适的领带此刻竟好似收缩了,让他难以呼吸,胸腔内的火气无处发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疯狂的叫嚣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将火气全部散出去。 从一开始看见沈如霜发的帖子时,邢知衍就因为沈如霜毫无预兆的退学决定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是十分罕见的,也是第一次发生。 从几年前沈如霜到邢家开始,沈如霜的一应事情都是他都经手过,包括要穿什么衣服,放假去哪里旅游,要去哪所学校,要参加什么活动等等。 从没有哪一件事脱离过他的掌控。 只有现在沈如霜要退学,他竟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就好像沈如霜真的要一点点、一点点慢慢从他身边剥离。 他一贯喜欢掌控,这样脱离掌控的事情,他不喜欢,并且由衷的感到愤怒。 邢知衍嗤笑着。 沈如霜是不是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彻底分开,毫无隔阂,从此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 做她的美梦吧。 沈如霜也不会料到,她一口一个的“邢总”,每一副冷淡的、划分界限的表情和言语,还有突如其来的退学决定,都极大程度的激发了邢知衍的怒火。 邢知衍轻嗤一声,嗓音低哑:“你倒是算得清清楚楚,要和我保持距离,是吗?” 沈如霜坦然点头:“是,邢总是贵人,我不过一个司机的女儿,当然要和邢总保持距离,这也是为了邢总好,要是邢总的合作伙伴知道邢总还有我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妹妹,岂不是对邢总的名声不好?我这样,对我们都好,邢总可不要怪罪。” 邢知衍点头:“好。” 他是真要气笑了。 邢知衍也没想过,他会有口不择言的一天,简直和他从前的样子两模两样。 邢知衍沉着嗓音,声音里涵盖着极其庞大的怒火,那双狭长的黑眸凌厉非常,看着沈如霜的眼睛不放,薄唇轻启。 第211章 第一次来月经 “你倒是分得清清楚楚,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第一次来月经,还是我给你买的卫生巾?” 这句话出来,沈如霜的脑子第一时间宕机了。 在她的大脑接受完这些信息后,她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脸颊温度慢慢升温到一种滚烫的温度,一种耻辱感和微弱电流从脚跟和脊椎处慢慢爬上来,爬到头顶,一阵发麻,脚趾抓地。 沈如霜原本悠闲抱胸的手臂也放了下来,她咬牙瞪向邢知衍:“你在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真是没想到邢知衍还会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说。 进邢家的时候,她才不到十二岁,她早年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发育也比其他女生的慢一点,她是在高一的时候才来的月经。 那时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月经,初潮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邢知衍的车上,穿着学校蓝白色的校服,从车上下来后,裤子后头的颜色十分明显,但是她还无所觉,只是觉得小腹有点坠痛感。 她待在邢知衍身边,一向欢快自如,再加上他们回的不是邢宅,而是邢知衍在外面的住处,没等邢知衍下车,她就急匆匆的往小区走。 还是邢知衍叫住了她,还把西装外套脱下来,亲手将外套的两条袖子绑在她的腰间上,外套垂下来,正好遮住了裤子后头的痕迹。 她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问他:“怎么啦?我不冷啊,这样好奇怪呀,我不要穿。” 说着,她就要脱下绑在她腰间的外套。 邢知衍按住她的手,不容置疑道:“穿好。” 邢知衍揽着她的肩膀,温声道:“你先进去,我到超市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她一向听邢知衍的话,再加上小腹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希望能尽快坐下来休息,于是只乖乖的点头:“哦,那你快点回来,阿姨都做好饭了。” 邢知衍说:“好。” 等到她进了邢知衍的住处,她就嘀嘀咕咕的把外套脱下来:“这样好奇怪啊,还是得脱下来。” 身后传来阿姨的声音:“哎呀,沈小姐,你快去洗一洗吧。” 她懵懂地转身:“阿姨,我想吃完饭再洗澡。” 阿姨欲言又止,然后拍了一张她背后的照片给她看,然后她就看见了自己浅蓝色校服裤子上的明显痕迹。 在阿姨的口中,她终于明白那小腹坠痛感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脸瞬间就变得红通通,蹲在地上,两只手都捂着脸。 完蛋了,那知衍哥哥肯定都看到了,怪不得要给她穿外套。 她羞耻到极点,拔腿冲进洗浴室里,直接将裤子连同贴身衣物都脱了下来,丢在桶里。 她瞪着裤子,慢慢想到了邢知衍的车。 裤子红成这样,那她坐过的地方肯定也不像样了…… 邢知衍肯定会看见的,不知道会怎么处理,听说那可是真皮座椅,很贵的。 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她慢慢瞪大眼睛,然后挫败的低下头。 她太傻了,忘记拿干净衣服进来了。 她犹豫的看向桶里的裤子,犹豫不定慢慢变成舍生取义,她逐渐坚定的走过去,正要伸手将裤子拿起来,就有人敲响了洗浴室的门。 “如霜。” 是邢知衍。 她走过去,没有开门,她低声道:“怎么了?” “开门,我给你拿东西。” 沈如霜抿抿唇,声音更低:“我没穿裤子。” “……我知道,”邢知衍催促道,“开门,开一条缝就好。” 她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刚开口就立刻闭上嘴。 她明白了,然后她脸上绯红更甚。 她将门推开一条缝,门那头递过来一包粉嫩的卫生巾还有装着干净衣服的篮子,邢知衍说:“换好衣服就出来……会用吗?” 说的是卫生巾。 她咬咬唇,接过来,低声说:“我知道。” 说罢,她砰地合上门。 她当然会用,虽然来得晚,但是该学的也都学会了。 她出来得有点晚,因为她在洗浴室里辛勤的洗着她的裤子和贴身衣物,所以耽搁了时间。 坐上餐桌后,邢知衍对阿姨说:“菜热好了吗?” 阿姨应了一声,将菜从厨房端出来。 她全程低着头,不敢看人。 还是阿姨笑了一声:“没事的,沈小姐,这都是正常事,不用害羞。” 她低着头,默默吃饭。 然后就听见了邢知衍的笑声,她立刻抬起头,瞪了邢知衍一眼:“不许再笑我了。” 邢知衍的黑眸中都是舒缓的笑意,眸色动人而温柔:“我只是觉得你可爱。” 她的脸颊更红了。 邢知衍后来说:“不用害羞,你是女生,你应该比我明白这个道理。” 她知道月经这种事窸窣平常,不应该觉得羞耻,但是这种话从邢知衍口中说出来,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明明她刚刚还在放话让两人拉开距离,本就僵硬的关系突然被邢知衍的一句话搞得不清不楚,仿佛两个人之间就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 更何况,严文茵还在这里。 沈如霜不由得看向严文茵,严文茵表情也有些呆滞,似是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这么荒唐离谱。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差不多都忘记了。” 她深呼吸着平稳浑身上下的羞耻感:“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走。” 邢知衍的眼睛忽然眯了眯,嗓音意味不明:“忘记了?” 他还未说话,严文茵就站起来,挡在沈如霜跟前,气势汹汹的说:“邢总,您很厉害,我尊敬您,但是我还是见不得你为难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没有违法犯罪,邢总还是不要干预我女儿的决定,还请邢总也尊重我的女儿!” 沈如霜脸上的表情呆了呆,目光发愣的看着严文茵的背影。 反应过来后,沈如霜冷静的拽了拽严文茵的手臂,将严文茵从身前拽到身侧:“妈,我来说就行。” 她同样也站了起来,低头看着邢知衍。 她的声线平稳,冷静的看着邢知衍的一双黑眸:“邢总,您今天来这里,有告诉卫小姐吗?” 邢知衍挑眉:“你想说什么?” 沈如霜笑笑:“邢总,您应该不会不知道卫小姐并不喜欢我吧,她一直以来都很担心我和你的关系,总是时时刻刻防备,就怕我和你擦枪走火,发生点不一般的关系,这些您也知道吧?” 邢知衍不置可否。 沈如霜说:“卫小姐可是有抑郁症的,要是知道您没有给她报备就来找我,那她的抑郁症恐怕会加重。” “邢总一向关心她,应该也不愿意见到卫小姐抑郁症加重,所以,”沈如霜说,“我劝劝邢总,还是赶紧回去陪陪她,万一她知道您在我这里,说不准就又要到晚上发一些颠倒黑白的东西,说是我勾引你来的,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邢总现在就回去吧,还有挽回的余地。” 她这一番话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好不精彩的一段话。 沈如霜一口气说完,也没有喘,就那样安静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支着两条腿,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那双凉薄冷冽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沈如霜的眼睛和脸,情绪不明。 沈如霜伸出手,向门口摊开:“邢总,请吧。” 她面色冷淡,转身欲走,想替邢知衍开门。 严文茵也冷哼一声,摆出一副不欢迎的姿态。 下一秒发生的事情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沈如霜转开视线要走,余光中的高大俊挺的身影忽然一动。 第212章 囚困 是邢知衍。 邢知衍抬脚要走。 察觉到邢知衍的靠近,沈如霜心尖微跳,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她微微侧身让出一条路。 这间出租屋里的客厅面积比较小,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距离比较小,邢知衍身材高大,一站起来,就显得客厅更加拥堵。 沈如霜自然而然的认为邢知衍是要出去的,她和严文茵的位置刚好又堵住了邢知衍去往门口的路。 为了让邢知衍出去得更快一些,她侧身退位,给邢知衍留出了充足的空间让他出去。 沈如霜低着头,拉着严文茵的手臂,侧头看向门口的位置,示意邢知衍赶快出去。 邢知衍脚步微动,停留在她的眼前。 沈如霜等着他走过去,却许久,邢知衍都没有再动。 沈如霜皱起眉头,抬起头道:“怎么还不走——” 眼前,一道黑影迅速逼近,带着沈如霜熟悉的冷杉味道,朝她扑面而来,带着极其明显的侵略性,铺天盖地的,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罩在阴影之下。 沈如霜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后其实是沙发。 她的小腿重重撞上身后的沙发,腿弯一松,那条原本就伤着的腿本就是虚虚的搭在地上,另外一条完好的腿失去平衡。 她身体的重心瞬间失衡,往身后跌去。 她抬起稍显慌乱的眼睛,正好撞上邢知衍深沉而凌冽的黑眸,那双黑眸似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深海,无故就卷起了狂暴的漩涡,几乎要将沈如霜溺毕在其中。 出租屋的年份已经很久了,刚搬来的时候,客厅的灯昏暗,照明的作用几乎没有,沈如霜很快就买回来一个新的灯管装上去,所以客厅现在的灯光很亮很亮,沈如霜大多数时候抬起头看天花板都得眯着眼睛才能看。 在这样花白的灯光下,邢知衍的五官更加深邃凌厉,那双漆黑的眸子更加深邃,深不见底。 沈如霜瞧着这一双眼睛,微微一愣,仿佛整个人都被溺毕在邢知衍的眼睛里。 在严文茵的惊叫声中,邢知衍忽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肢。 沈如霜咬唇,眼前一闪而过,上本身被带着往前,她扑进了邢知衍的怀中。 邢知衍的手掌摁在她的后背上,将她压在胸膛前。 沈如霜的脑子有点乱糟糟的,看着脸颊下压着的西装布料,她瞪大眼睛,表情空白。 她的双手下意识的抬起来,两只手掌压在邢知衍的胸前。 耳畔传来严文茵的声音:“邢知衍,你干什么?!” 沈如霜的意识瞬间回笼,她咬紧牙关,几乎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力气,两只手猛地朝邢知衍的胸膛一推:“别碰我!” 她几乎用了全部的力气,可是邢知衍却纹丝未动,两条手臂犹如囚链,紧紧的锁住她的身体,两人的身体几乎密不可分,她的鼻尖全部都是邢知衍身上的气息。 沈如霜拽着邢知衍的衣领,抬头瞪着邢知衍:“邢知衍,你发什么疯?” 严文茵看着眼前两人相拥在一起的一幕,心里诡异至极,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听见沈如霜的声音,立刻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去掰开邢知衍的手臂。 “邢知衍,你松开她!” 邢知衍侧眼看过去,眸色顿时一暗,脚步动了动,带着沈如霜挪开,严文茵扑了个空。 沈如霜的后脑勺被邢知衍按在胸膛上,不可动弹。 沈如霜动也动不了,被邢知衍强迫着和他贴在一处,她的血液翻涌,几乎想一口咬死眼前这个男人。 “邢知衍,你究竟在发什么疯?” 她的脑袋被摁住,都不能抬起头看邢知衍或是看别的什么,她只听见头顶传来邢知衍的一声轻哼,意味不明。 邢知衍忽然动了动。 猛地,邢知衍的一条手臂摁住她的后背,另一条手臂传过她的膝窝,瞬间就轻轻松松的将她抱起来,仿若她只是一片轻盈似水的树叶。 天旋地转间,沈如霜的两条腿都脱离了地面,她紧紧抓着邢知衍的衣领,呼吸停顿,脑袋乱糟糟的,抬起头就看见了邢知衍优越完美的下颌骨线条还有滚动的喉结。 耳畔,是严文茵着急的呼喊:“邢知衍,你放开我女儿!” 沈如霜听见邢知衍轻嗤着,抱着她大步越过沙发角落,抬脚往房门走。 沈如霜顿时大怒,双手拼命捶打着邢知衍的胸膛,两条腿都在不停的挣扎。 “邢知衍,邢知衍!松开我!放我下来!” 眼瞧着邢知衍就要带着她离开,沈如霜更加着急,手上的力气一点也没有收敛。 第213章 邢知衍,你松开我! 拐杖摔落砸在茶几上的清脆响声,谁也没有注意到。 沈如霜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的、重重的砸在邢知衍的胸膛上,“邢知衍!放开我!” 邢知衍两条手臂圈着她的腰肢和腿弯,像两条根本就不可能动摇的支柱,无论沈如霜如何挣扎,如何捶打,都没有任何动摇的倾向。 邢知衍大步稳当,下颌线条越发冷硬,黑眸渐深。 沈如霜瞪着邢知衍,没多久,她的双手都要被砸痛了,可是邢知衍什么反应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用的力气有多大,也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拳头砸在邢知衍胸膛上的声音,沉闷又明显。 她冷笑声:“你倒是能忍。” 邢知衍走到门口,脚步未停,微微低下头,看沈如霜。 忽然,邢知衍轻笑一声。 沈如霜拧眉:“你确实是疯了。” 邢知衍并未解释他是因为看见沈如霜许久没有波澜的眼神,因为他而有了愠怒的情绪,他从中品到了一点兴味。 不过不多。 两人身后,严文茵跟着跑过来,叫喊着:“邢知衍,你要做什么?我真的要报警了,我要叫警察过来评评理。” 沈如霜沉声道:“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要做什么?” 邢知衍大步流星,嗓音低沉沉稳:“我要听你把话说清楚。” 下一刻,沈如霜看着邢知衍走出门口,她眼疾手快,立刻抬手,两只手都抓着门框边缘。 邢知衍也因此不得不停下来。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邢知衍,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了,这栋楼的隔音效果不好,我们就这么在门口说话,邻居也会听见,我要是喊出来,大概整栋楼都会听到,隔壁楼说不准也能听清楚。” 邢知衍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如霜冷静道:“你要想清楚,我要是喊出来,丢脸的是你,你邢大总裁的脸就要丢光了。” 沈如霜的手紧紧的抓着门框边缘,抬着修长纤细的脖颈,眼神固执倔强。 邢知衍的眼神渐渐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脖颈上。 沈如霜的脖颈白皙又纤细,看起来,一只手就能轻易将其折断。 邢知衍的眼神渐渐幽深。 沈如霜就被他抱在怀中,怎么可能察觉不到邢知衍的眼神变化,她愠怒的低声说:“邢知衍,说话!” 邢知衍忽然笑笑,更加用力的圈住她的腰肢。 “沈如霜,你还真是学不乖,是需要继续好好教教你?” 沈如霜冷眼看他:“我只对我在乎的人乖,我不知道你是谁。” 一番话冷静而克制,像一条天谴,将两人之间划分得清清楚楚,没有藕断丝连的任何可能性。 就是这清清楚楚,让邢知衍的眸低更加黑沉,一股薄薄的怒意在他的眸低浮现。 “你还记得我是你哥哥吗?” 哥哥? 沈如霜冷笑。 邢知衍居然还有脸和她提哥哥? 真当她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吗? 沈如霜盯着邢知衍的眼神冷笑,直言不讳:“什么哥哥?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孩子,我没有兄弟姐妹,邢总可别认错了。” 邢知衍眼睛微眯:“你说什么?” 沈如霜继续说,眼神似刀似枪,毫不客气。 “还是说,邢总把我当妹妹了?”沈如霜嗤笑声,“那邢总的妹妹可真不好当,我没见过有哪一个哥哥会动用那么多媒体营销号造势,就是为了抹黑妹妹?我也没见过哪一个哥哥会折磨妹妹?我没见过哪一个哥哥,能做到你这么绝情的地步。” “我想问问邢总,您对每一个亲人都是这么做的吗?还是说,你当我傻?” 沈如霜轻嗤着:“如果您就是这样对待妹妹的,我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找别人来当妹妹,行吗?” 邢知衍意味不明的说:“你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沈如霜扯了扯嘴角:“所以我说,我和邢总就不是一路人,您还是松开我吧。” 严文茵从后头追上来,又要伸手掰开邢知衍的手臂,只是她看着邢知衍低沉的脸色,还是没敢直接上手,只是警告着说:“邢知衍,你松开她!” 邢知衍没搭理严文茵,皱着眉头,手臂纹丝不动,压着声音:“沈如霜,松手。” 沈如霜闻言,再度紧抓着门框,轻轻一笑:“邢总难道忘了,这里是我家,我想抓就抓,您管不着。” 邢知衍眼神冷硬的盯着她:“邢宅才是你家,跟我回去。” 沈如霜微微一怔,随即讽刺的笑着:“邢总,给你一个建议,别一厢情愿了,我不认为邢宅是我家,最多只是一个我暂时的住处,邢宅已经没有我回去的理由。” 邢知衍看着她,点点头,说:“你不松,是吧?” 沈如霜不作声,默默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邢知衍忽然松开了手臂,将她放在地面上。 在脚掌接地的第一时间,沈如霜动作迅速,脚步移动得很快,抬脚就要远离邢知衍的身侧。 哪知邢知衍的动作更快,应该是早有准备,在她动作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用手臂圈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的圈在身侧。 邢知衍的另一只手抓上她抓着门框的两只手,在她的视线里,邢知衍强硬的、慢慢的将她的手将门框下剥离下来。 沈如霜拼尽全力,也无法突破邢知衍的禁锢,她此时此刻真正认识到男人和女人身体间的天然差距。 看着眼前突发的一幕,严文茵急得拍手掌,直接上手去抓邢知衍的手臂,“邢知衍,松开!” 邢知衍的动作比她更快,转瞬就抱着沈如霜的腰肢转身,沈如霜的手彻底失去依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邢知衍将她半抱着离开。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近在咫尺的喉结,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忽然,在邢知衍走下台阶的一瞬间,邢知衍口袋里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邢知衍的眉头拧了拧,沈如霜笑笑:“邢总还是接电话吧,说不准有急事。” 邢知衍的黑眸沉沉的看着她,单手掐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拿出手机。 沈如霜离得近,一眼就看见了手机屏幕上卫云露的名字。 第214章 我和孩子都好难受 她微微挑眉,并不做声,眼神里带着嘲讽,冲着邢知衍嗤笑。 邢知衍的回应是更加用力的搂着她的腰肢,两人的身体几乎密不可分。 邢知衍接起电话,嗓音低沉好听:“露露。” 虽然邢知衍没开免提,但是楼道很安静,沈如霜又离得近,将卫云露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卫云露的声音带着哭腔,柔弱又楚楚可怜:“阿衍,我看见如霜在网上发的帖子了,我现在好难受,真的……” 卫云露哽咽了一下,哭腔更加明显:“阿衍,我现在真的很难受,你能回来陪陪我吗?我来你的公司,你的助理和我说你已经下班了,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好害怕。” 沈如霜真的想给卫云露鼓个掌,如果卫云露进了娱乐圈,说不准还能拿到一个影后奖。 如此声情并茂,如果不是她早就看破了卫云露的真面目,说不定,真的会为了卫云露的眼泪而感到担忧。 不出意外,邢知衍的眸色一紧,随即低声安慰道:“我在外面,你先回家,我现在就回去。” 沈如霜敛下眼皮,安静的听着。 邢知衍的声音真不可谓不温柔,仿佛对电话那头的人有无尽的包容。 邢知衍的这一面,还有温柔的语气,只有对着卫云露时才会出现。 卫云露颤抖着声音:“我不,我就在公司门口等你,你不来我就不走!” 邢知衍的眉眼似乎有些无奈:“你乖,先回去好不好?” 卫云露说:“不,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点过来接我好不好?” 沈如霜低头看了看邢知衍还圈在她腰肢上的手臂。 邢知衍现在圈着她的力道,远不如刚刚,或许是因为卫云露的缘故。 不对。 绝对是因为卫云露的缘故。 可能邢知衍也意识到了。 她看着邢知衍拿在手里的电话,电话那头卫云露的声音还在源源不断的传过来,邢知衍耐心十足的安慰着。 慢慢的,她的眼底起了一点挑衅和顽劣。 她故意凑近手机,刻意夹着声音,尖声细语的、高声说了一句:“知衍哥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呀,我都等着急了。” 那瞬间,卫云露的声音停止了,邢知衍也皱眉看她。 沈如霜冲着邢知衍挑挑眉,唇角噙着讽刺的笑意。 邢知衍的眸色沉下来,眼神凌厉。 电话那头,卫云露的声音变得尖锐:“阿衍,如霜在你身边?你去找她了?” 忽然,她的声音一停,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并不好,转瞬语气就柔软下来,楚楚可怜的说:“阿衍,你宁愿去陪她,也不愿意来看看我吗?” “我和孩子,现在都好难受……” 邢知衍眼神冷冷的盯着沈如霜,语气却柔和的劝哄卫云露:“没有,我现在就来找你,难受就找个位置坐坐,我很快就到。” 卫云露小心翼翼的问:“阿衍,你为什么去找如霜,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时候,邢知衍原本还坚硬得像个石头的手臂忽然卸了力气,沈如霜轻轻一推,邢知衍的手臂就从她的腰间落下来。 邢知衍眼睛眯了眯,抬起手,指腹掐了掐疲倦的眉心:“只是碰巧遇上,你别多心。” 卫云露的声音喏喏:“可是,我听着好像她离你很近很近……” 沈如霜站在离邢知衍两米的地方,冷眼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没有回答卫云露的疑惑,只道:“你先找个地方坐坐,或者你上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待会带你去医院看看。” 卫云露低声说:“好吧,那你快点来……” 忽然,在临近挂断的瞬间,卫云露又提高声音,像是在强调:“阿衍,我只想看见你一个人来找我,可以吗?” 沈如霜挑挑眉,卫云露暗示得很明显了。 邢知衍看她一眼,很快答应下来:“好。” 挂断电话之后,沈如霜抬手拍了拍手掌,掌声清脆响亮:“邢总和邢夫人很恩爱,我很期待你们订婚的那天。” 邢知衍收起手机,警告似的看她,沉声说:“我待会会让人和学校沟通,退学的事情,你想都不用想。” 沈如霜淡淡笑着:“也行,都随你,只要你能做得到。”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我明天会来接你回去,今晚,我会让人盯着这里。” 有卫云露催促,邢知衍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匆匆离开的背影,眸色渐渐淡下来,转身,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进了房间。 严文茵立刻上来扶着她,满眼心疼:“如霜,我们还是赶紧走吧,邢知衍这样子,说不准还要怎么折腾你。” 沈如霜微微一愣,在邢知衍来的时候,她就有了赶紧走的想法,但是没想到,严文茵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她轻轻一笑,点头:“明天走吧,今晚,我们就收拾好行李,我订明天早上的机票。” 严文茵立刻点头:“那你坐着,我现在就去收拾剩下的行李。” 沈如霜想了想,说:“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严文茵疑惑:“还有什么事?” 沈如霜抿抿唇,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严文茵一愣,追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沈如霜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 严文茵虽疑惑,但也不阻止:“……那行,那你快点回来,现在已经很晚了。” 沈如霜预计和江小春、江小春的外婆一起离开,所以她给江小春发了条消息,言明她们明天早上就要走。 江小春很快回复:“好,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走。” 一切都准备好了,那就只有邢知衍那边。 沈如霜看着手机里新进来的一条短信,眸子动了动。 半小时后,她坐在隐蔽性极好的餐厅包厢内,看着服务员在外面推开门,餐厅经理正恭敬的扶着邢老爷子进来。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安静且冷静的看着邢老爷子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第215章 可是没有如果 在来之前,沈如霜就和邢老爷子说过了事情原委,没必要再重复一次。 她开门见山的说:“邢爷爷,您的意见是什么?”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沉沉的盯了她一会,嘴角刻薄的抿直,脸上的皱纹似乎更加深刻,花白的头发妥帖的梳理整齐,背部挺直,穿着浅灰色的中山装。 他虽年迈,但是瞧着还是精神抖擞的样子,眉宇间还能依稀看见他往年的强悍模样。 甚至还可以看出他的眉眼间,有邢知衍的几分影子。 不对,应该是邢知衍身上有邢老爷子的影子,只能说不愧是邢老爷子养大的孩子。 片刻后,邢老爷子沉声开口,嗓音沙哑粗重:“我凭什么信你真的会离开阿衍,我无法保证在我帮你离开之后,你还会不会回来找阿衍,还会不会继续纠缠。” 沈如霜早料到邢老爷子会这样说,她淡淡笑着:“对于您说的这些,我确实无法提供真实有力的证据证明,所以您也可以不帮我,不过那样你就只能看着邢知衍把我带回邢宅,到那时候,恐怕您会更加后悔,后悔没早点让我离开。” 她的笑容依旧很淡,眼神很宁静:“据我了解,邢知衍已经快要完全脱离你的掌控了,不是吗?现在他要做什么,您还能以长辈的姿态阻拦多久?” 邢老爷子的脸色一沉,浑浊的眼珠微微一眯。 时间紧急,沈如霜并不想废话。 她将手机掏出来,将刚刚录好的录音点开。 邢老爷子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落在手机屏幕上。 熟悉的嗓音从手机的扩音筒传出来。 是邢知衍和她自己的声音。 “我待会会让人和学校沟通,退学的事情,你想都不用想。” “你别想耍什么花样,我明天会来接你回去,今晚,我会让人盯着这里。” 有两句话特别刺耳,沈如霜敏锐的捕捉到邢老爷子在听到这两句话时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的眼睛。 录音播放完毕,沈如霜平静的收起手机。 “邢爷爷,您也听见了,邢知衍不愿意放我走,明天就会派人过来接我回去,您是要眼睁睁看着我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养女回去,还是帮我,让我彻底离开。我一个人无法逃脱邢知衍的掌控,如果没有您帮我,我恐怕就真的要被带回去了。” “现在,我就交给您五分钟时间考虑,五分钟后,我要知道您的答案,答应或是不答应。”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设置了五分钟倒计时的时间,她拿着手机朝邢老爷子摇了摇,说: “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卑不亢的直视着邢老爷子颇具压力的眼睛。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睛打量她片刻,拿过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还有四分钟时间,在这四分钟的时间里,沈如霜的脑袋里快速的计算着她的计划可行性。 如果邢老爷子帮她,那一切就会顺利许多。 但是如果邢老爷子不帮她,那就—— “如霜,”邢老爷子忽然开口,嗓音粗沉。 沈如霜抬眼看过去。 邢老爷子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点悲悯。 邢老爷子说:“阿衍养了你几年,确实让你长进了不少,现在看着,完全不像你当初刚进邢家的样子。” 当初刚进邢家的沈如霜,拘谨自卑,头头不敢抬起来,说话声音细若蚊鸣,活生生一个人站在那里,完全没有存在感,仿佛其他人说话声音大一点,就会把她吓破胆,稍微一点动静,就慌乱得找不到路,小可怜模样。 从前的沈如霜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是现在的沈如霜已经完全能够做到面不改色,平静自若,将姿态摆到与他平齐的位置,堂堂正正的、自信冷静的和他分析利弊,和他谈条件,早已经看不出她从前自卑可怜的模样。 邢老爷子闷闷的笑几声:“说实话,如果你与阿衍门当户对,我就会给你一个和阿衍发展的机会,说不准现在要和阿衍订婚的女人是你,而不是卫云露。” 说到卫云露,邢老爷子的眼睛眯了眯。 关于沈如霜和卫云露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邢老爷子都从下属的口中得知。 对于卫云露的所作所为,邢老爷子说不上满意,甚至是有些失望。 他能理解卫云露迫切想要除掉沈如霜的想法,但是卫云露太着急了,着急到做事情露出的手脚太多,多到需要阿衍来替她收拾烂摊子,还动用了那么大的阵仗,这样就不对了。 他选择卫云露作为阿衍未来的妻子,不是让阿衍替她收拾烂摊子、替她筹谋的,他让阿衍和卫云露订婚,是出于卫云露背后的家族势力能帮到阿衍,他是希望卫云露能成为阿衍的助力。 而非让阿衍在处理完工作之后,还要替她头疼。 而且,看着沈如霜的所作所为,邢老爷子是赞同的。 沈如霜冷静果敢、不屈从、不谄媚,抓住了目标就永不松口,做事的态度和方法大有邢知衍的影子,只是可能是年纪比较小,手脚也不见得有多干净,所以还是被卫云露抓住了把柄,让卫云露使劲吆喝。 其实说,排除沈如霜和卫云露的家庭背景因素,邢老爷子还是更看重沈如霜。 沈如霜虽然没有出色的背景,但是能力不凡,勉强配得上成为邢知衍的妻子。 但是可惜,没有如果,卫云露的家族背景比之沈如霜好了太多太多,能帮到阿衍和邢家的地方也太多太多,这是沈如霜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况且,阿衍心里的女人是卫云露,而非沈如霜。 一切都不合适。 沈如霜无论能力和手段如何优秀卓越,也是不合适的。 所以,即使卫云露做了太多不聪明的事,也远远比不上卫家能给邢家带来的帮助,利远远大于弊。 无论从情感或是商业价值的角度,卫云露才是最合适的。 只有沈如霜离开,才是最合适的。 沈如霜冷静的看着邢老爷子,淡声道:“可是没有如果,再者说,我也不喜欢您孙子,我对他……敬而远之。”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道:“是,我老了糊涂了。” 说罢,他忽然站起来。 沈如霜眉间一动,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 离五分钟倒计时结束,还有两分多钟。 时间还没到。 沈如霜皱着眉看着邢老爷子的背影,“所以,您是不答应了?” 邢老爷子走到门口,嗓音低哑:“待会,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带过去,你们不用等天亮了,今晚就出发,我会把阿衍的人压住,但是也压不了多久,最多半天时间,明天早上八点前,你们必须离开。” 沈如霜的心微微放下,轻笑道:“那我就多谢邢爷爷了。” “我会尽快离开,不会耽误时间。” 第216章 彻底离开 邢老爷子早年雷厉风行,在腥风血雨中守下了邢家的基业,昔日风度和手段,现在仍是众人津津乐道的故事。 即使他老了,但是手段依旧雷厉风行。 不过半小时,沈如霜就在出租屋里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是关于转学籍的证明资料等等。 她躲在阳台上,悄无声息的低头往下看。 楼下,早在半小时前,在沈如霜去找邢老爷子回来后,她看见了一个穿着普通常服的男人站在不起眼的大众汽车旁边。 那是她自从住在这里后就从未见过的男人,她在邢知衍身边看见过这个男人。 大概就是邢知衍派来盯着她的人。 沈如霜佯装不知道,拎着早就准备好的垃圾袋,佯装下楼倒完垃圾要回去。 她躲在阳台上,清楚的看见一辆黑色面包车从远处驶过来。 那男人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但是显然还不够注意。 他只是匆匆往黑色面包车上看去一眼就收回视线,百无聊赖的拿出根烟抽。 然后,黑色面包车就停在了他依靠的那辆大众汽车后面,男人立刻警惕的站直身体,扔下手中的烟头,狠狠踩在脚下,身体紧绷,一只脚往后退,虎视眈眈的看着黑色面包车,准备着随时跑路。 在面包车停下来的第一时间,面包车的车门倏地推开,车里的几个彪形大汉瞬间从车里跑出来,冲向男人。 男人浑身一抖,连忙转身要跑。 但是那几个彪形大汉更加迅速,转眼就抓住了他的手臂,还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强拉硬拽着上了车,关上车门后扬长而去。 那几个彪形大汉显然是练过的,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丁点会扰民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就将掳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沈如霜安静的看完这一幕。 她相信邢老爷子是不会伤害邢知衍派来的人,只是会将那个男人关起来,大概会等到她安全离开本市才会放出来。 不过两分钟,她的手机传来短信进来的提示铃。 是邢老爷子的人给她发的消息:人已经处理,可以出发。 事不宜迟,沈如霜立刻给江小春发去消息,收起手机,叫来严文茵,打车去往机场和江小春会合。 接下来所有的行程异常的顺利,路上没有堵车,一路都是绿灯,不用等待,仿佛上天早有指引,就等着她离开,早早就帮她扫清了一切阻碍她离开的障碍。 原本预计三十分钟的路程,生生二十分钟就到达机场。 和江小春、江小春奶奶汇合之后,沈如霜当机立断,立刻将明天早上的机票改签到今天晚上。 或许真的是上天垂怜,今晚飞往首都的最快一班航班还有四个人的位置,刚好够沈如霜一行人。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办理行李托运,很快就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沈如霜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忽然松懈,困顿席卷她的脑袋。 沈如霜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天空,慢慢的合上眼睛。 江小春和严文茵都明白沈如霜突然改变行程、提早离开的原因,所以在沈如霜通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完全配合的跟着沈如霜上了飞机。 在看见沈如霜疲倦的在飞机上睡觉时,她们都适时的闭上想要探知消息的嘴巴。 严文茵还向空姐要来了一张薄毯,盖在沈如霜的身上。 终于、终于离开了…… 尘埃落定的轻松感从头顶轻飘飘的落下来。 她就像一只一直被禁锢着的鸟,不得自由、郁郁寡欢,在耗尽一条性命仍是无法逃脱束缚后,一朝重生得到自由的希望,立刻振起翅膀,飞往未知的世界。 所有的过往好像都随着飞机的离开而被她甩在身后,一直牵拉着她的风筝线终于断裂,所有的束缚和禁锢都被破坏。 就像是久在陆地上的鱼儿,终于回归到大海中,自由畅快。 就像是几近窒息的人终于得以呼吸,无比舒适痛快。 这天,应该算是沈如霜重生以来最轻松的一天。 所有的人和事都被她藏在心里的最深处,埋葬着。 会有再见的一天。 但,绝不是现在。 夜晚,这座城市还是灯火阑珊,生机勃勃,暧昧的、生动的、黑暗的故事藏匿于城市的角落。 整座城市似乎被分裂开,一半还似乎刚刚睡醒、通宵达旦,一半已经休息,陷入了温暖的被窝中。 但是,今晚,注定有一栋别墅无法平静。 在别墅已经熄灯一小时后,在别墅里所有人都已经躺在被窝里后,邢知衍一脚踹开了别墅的大门,爆炸的声音响彻在整栋别墅里。 别墅里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邢老爷子原本听完下属的汇报之后就要入睡,但是听见这么大的动静,他的眉眼微微一动,撩开杯子,披上外套就出了门。 一出门,他就和站在客厅里的邢知衍对上视线。 这一眼,让邢老爷子暗自心惊。 邢知衍的黑眸阴鸷狠厉,那双眸子像寒夜中的星光,冷得彻骨,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透露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味道。 第217章 我的人呢? 平日里的邢知衍还尚且遮掩自己的本性,但是如今,邢知衍将身体里的暴戾因子释放,所有疯狂混乱的情绪都压制在邢老爷子身上。 邢老爷子拧着眉头,沉声道:“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邢知衍站在客厅中央,眸子中的情绪还算克制,剑眉皱着,嗓音低哑:“我的人呢?” 聪明人之间说话,根本不用过多解释。 邢老爷子自然明白邢知衍说的是谁,说的是邢知衍派去在沈如霜楼下看顾的男人。 他眉目宁静,浑浊的眼珠落在邢知衍的脸上,眼神打量审判,沉声道:“都这么晚了,我把他接走休息,明天一早,你就能看见他了。” 邢知衍的眸色徒然锐利许多,嗓音更沉:“你把沈如霜带到哪里去了?” 他在派人过去看守沈如霜从出租屋前,就对那人叮嘱过,每半个小时就要发一次消息,确保沈如霜的位置。 今晚,卫云露有点缠人,他走不开身,何况卫云露还有抑郁症,还怀着孕,他不得不顾着卫云露的心情,所以就更不可能当着卫云露的面打开手机去看那人给他发的消息。 在他安抚卫云露,安抚了有一个小时,卫云露睡去后,他才拿出手机。 结果看见的信息,除了那人刚到沈如霜出租屋那会儿发的消息之外,就没有更多的消息了。 按照时间说,那人已经到了有一个小时,按照他的吩咐,应该会有两条消息发过来。 可是一条都没有。 出事了。 邢知衍第一时间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他立刻派人再去出租屋查探,原本自己也要跟着去,可是卫云露做了噩梦,从睡梦中惊醒,需要他的细心安抚,所以他就没有跟着去看情况。 他看得出来卫云露很不安,所以尽量温和,不在卫云露面前提及沈如霜和沈如霜的所有事,尽可能的安抚好卫云露的情绪。 再过半小时,他派去的人给他发来消息。 沈如霜跑了,人去楼空。 还有他第一批派过去的那个男人,车还在,但是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派过去的人能力好,不过十分钟就查探到了关于沈如霜学籍的事情。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这些事情,除了养大他的爷爷,他猜不到任何人。 事已至此,追责已经不是第一要紧的事。 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是要抓住擅自离开的沈如霜。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沈如霜大概已经乘坐交通工具离开了。 他不再犹豫,立刻给他的下属发去消息,要他们立刻调查出沈如霜乘坐的交通工具和离开的时间等等信息。 彼时的他原本坐在卫云露的床沿边,房间昏暗,只有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和他的手机散发着光亮,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却隐没在被子底下,一动不动。 花白的灯光照在男人的脸上,脸部轮廓更加深邃冷冽,就连同眸低的那抹厉色也更加让人心惊胆战,嘴角绷直,微微向下的嘴角暴露了主人此刻不算美妙的心情。 卫云露已经被他哄着睡下,他也打算和下属一块去找人。 他发去消息后收起手机,尝试着抽动隐没在被子下的手。 可他一动,原本还睡着的女人嘤咛一声,更加用力的抓紧他的手掌,被子微微下滑,露出了被子下一角的风光。 原来,邢知衍的手藏在被子里,是因为一直被卫云露的手抓着,用力的抓着。 卫云露本就是孕妇,孕妇本身情绪不稳定,再加上患有抑郁症,这段时间,他算是对她百依百顺,总是会顾着她的情绪。 所以在卫云露提出要抓着他的手睡觉时,他答应了。 从拉着手到卫云露睡去,几乎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低着头看他和卫云露交握在一起的手,低声唤了一句:“露露?” 卫云露嘤咛一声,没有睁开眼。 他再一次尝试着将手抽出来,卫云露直接惊醒,迷蒙的、楚楚可怜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邢知衍:“阿衍,你要走吗?” 邢知衍立刻放松手的力气,低声道:“没有,你接着睡。” 卫云露安静的敛下眼皮,低声道:“我刚刚看到了,是有人找你吗?是有什么急事吗?” 在昏暗的房间里,邢知衍黑眸泛着一层柔光:“没有,不是急事,你先睡。” “是吗?那你别走,如果有事,也等我睡着之后再走,好不好?” 卫云露眨巴眼睛,微微抬起来的头放松的落在柔软的枕头上。 她那样期盼的看着邢知衍,但是邢知衍口袋里手机传来的震动又像是在提醒他这里还有急事要处理。 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不知道沈如霜已经到哪里的情况下,拖延一分钟时间,找到沈如霜需要花费的时间就会更多,可能找不到沈如霜的概率就会越大。 邢知衍的眼底几不可见的闪过一道焦虑,浅浅的一层,连他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两项抉择。 睡前卫云露眼角的泪痕还没有干涸,眼睛和鼻头还是红红的,看起来随时会因为他的一句拒绝而伤心痛苦。 邢知衍低头道:“好,睡吧,我陪着你。” 卫云露绵软的笑着,用力的握紧他的手,拉着他的手靠近她的身体。 卫云露侧头,在枕头上轻轻的嗅了一口气。 清冷的冷杉味道,是独属于邢知衍身上的味道。 这也是邢知衍的房间,她已经在邢知衍的房间住了将近半个月,这个房间,到处都是邢知衍生活过的痕迹,邢知衍将自己最贴近生活的一面展现给她看。 她现在已经将工作全部推掉,专心“养病”,所以她一整天都会待在这里。 她心里软得不行,爱得不行,恨不得每日都住在这里,每日都看着邢知衍去上班、下班。 听说,如果沈如霜想来这里,还得苦苦哀求邢知衍许久,来了也不能睡在邢知衍的房间里,必须睡在客卧。 她现如今,已经毫不怀疑她和沈如霜在邢知衍心中到底是谁更重要这个事情。 已经很明显了,没必要再纠结,再纠结反而会坏了她和邢知衍之间的关系和感情,得不偿失。 前几个小时在和邢知衍打电话时听到的沈如霜的声音,确实有一点让她心慌,但也只是一点,她相信,那绝对是沈如霜不入流的小把戏,只是为了离间她和阿衍的关系。 她是不会上当的! 虽然她睡在主卧,邢知衍并不与她睡在一处。 但是她也相信,假以时日、日久生情,她不信邢知衍不上她的床。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拒绝心爱女人的邀请。 她想,大概邢知衍是顾虑着她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才会和她分房睡,那么久也没动她。 所以,只要她生下孩子并坐完月子,她立刻就会和邢知衍进行两人之间最后拉近距离的事情。 她要和邢知衍彻底结合。 这样想着,卫云露原本困顿的脑袋清醒不少,浑身上下的温度都有点提高,脸颊泛红,心底羞涩不已,喉咙也微微发紧,心跳急速。 一些混乱的、幻想出来的片段出现在她的脑袋里,她和阿衍两个人在床上…… 她简直不敢再想象下去,担心自己的异常被邢知衍发现。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温声道:“阿衍,现在也很晚了,要不……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不用去客房睡了,我、我不介意的,这张床还是挺大的。” 第218章 她相信邢知衍 她的眼神略带紧张和羞涩的看着邢知衍,握着邢知衍的手掌心沁出一点细汗,心跳再度不受控制的加速,呼吸急促,她甚至不太敢呼吸,怕惊扰了邢知衍。 邢知衍张张嘴,忽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瞬间。 这么晚,大概是派去找沈如霜的人发来的消息。 “阿衍……”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卫云露再度试探性的喊了邢知衍一声。 邢知衍收拢神思,拉过被子,掖好,安好的盖在卫云露的肩上,温声道:“不了,看你睡着了,我再走。” 卫云露难掩失望,心跳都渐渐平息下来:“这样啊……那好吧,那我尽快睡。” 邢知衍嗯一声。 卫云露躺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眷恋的看了邢知衍许久,才慢慢的闭上眼。 她想,没关系,慢慢来,邢知衍总有一天会认识到她的好处。 她和邢知衍之间,还有很多时间。 有高中时期的情谊在,她相信邢知衍终会有一天心甘情愿的和她真正在一起。 夜晚已深,卫云露身体的生物钟再度催促着她睡去。 迷迷糊糊间,她察觉到手掌心里温热宽厚的手掌慢慢的、小心的抽出来。 虽然是离开的动作,但是卫云露能感受到邢知衍的小心,是怕她醒过来、希望她继续安睡的小心。 卫云露眼神朦胧的看着邢知衍离开的背影,胸膛暖暖的睡了下去。 离开房间后,邢知衍立刻拿出手机,一目十行的看下属发过来的短信。 【邢总,我们查不到有关沈小姐任何的航班交通信息。】 【邢总,有人在刻意阻止我们查到。】 【邢总,我们查到阻止我们的人是邢老爷子,邢老爷子没有刻意隐瞒,应该是没打算瞒着您,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邢总,如果想尽快知道沈小姐的行踪,邢老爷子那边应该是最快的办法。】 邢知衍拿过玄关处的插钥匙,随意的将外套拿在手里,出门去了。 他上了车,狠踩油门,车子顺畅的滑进马路中,以一种已经超越规定的速度赶往邢宅。 不知道为什么,一路上,他遇到的都是红灯,且都是刚刚开始的红灯,每一个都需要等待一两分钟时间。 红灯期间,邢知衍的头仰靠在车座上,手不耐的扯开领带,将其上的一颗扣子解开。 他阖着眼,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邢知衍下意识的去掏抽屉里的烟盒,拿出根烟咬在唇瓣间,打火机清脆一声响,烟头蔓延出阵阵烟气,弥漫在昏暗的车厢里。 昏暗的环境里,只依稀看得见烟头星星点点的火光,还有邢知衍深邃的眉眼。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烟了。 是什么时候戒烟的呢? 忘记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似乎是沈如霜刚刚进邢宅那段时间戒的烟,那时候原本他就打算戒烟了,但是还是一直在吸烟,是沈如霜被烟味呛到之后,他才真的戒了烟。 虽然戒了烟,但是他还是习惯性的会买一包烟放在车上。 直到现在,他才拿出从未开封过的烟。 烟雾缭绕中,绿灯到了,他狠踩油门,车辆直接飞驰而去。 到了的时候,邢宅已经熄灯了,陷入沉睡之中。 他踹开门的动作声音不小,在夜晚的别墅里显得尤为诡异。 他站在客厅,看着邢老爷子,毫不遮掩自己的不算充足的耐心和烦躁。 邢老爷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重复了一次。 “你把沈如霜带到哪里去了?” 邢老爷子忽然哼笑一声,拢着肩上的外套,缓步走下楼梯。 “阿衍,你确定,是我带她离开的?” 邢老爷子站在邢知衍面前,明明是比邢知衍矮半个头的个子,偏偏要胸有成竹的抬着下巴,浑浊深沉的眼珠在邢知衍汗湿的额头上看过一眼。 他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喜,他知道邢知衍是因为什么出汗。 因为着急。 因为沈如霜着急。 邢老爷子的声音压低,直视着自己极为出色的孙子,慢慢体会着孙子的怒火:“阿衍,你自己也明白,是沈如霜自己要离开的,没有人逼她离开,更不会是我带她离开。” 邢知衍似乎很有耐心,再重复了一次:“她现在在哪里?” 邢老爷子负着手,片刻后才开口:“阿衍,我知道,你喜欢的女人是卫云露,并不喜欢沈如霜,为什么不愿意让她走?” 邢知衍仿佛耐心告罄,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更哑。 “爷爷,这不一样。” 邢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子。 邢知衍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了解邢知衍,就如同了解自己,他知道邢知衍是不喜欢沈如霜的,但是也明白邢知衍和沈如霜相处了几年时光,不可能没有感情。 第219章 对他有用的女人 而且有些事情,必须邢知衍自己去经历才真正明白什么才是对自己最有用的,知道什么样的女人对他和他的未来有帮助。 他自己也年轻过,明白年少轻狂。 所以,得让邢知衍自己去撞南墙才行。 沈如霜左右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邢老爷子沉声说出一个地名,然后说:“去见见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邢知衍得到位置,立刻转身离开。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看着邢知衍的背影。 他轻点头。 不错。 虽然邢知衍确实在意沈如霜的离开和去处,但是也没有失了分寸。 尽管邢知衍确实怒火上头,与平时的样子两相径庭,但还算镇定冷静。 那看来,沈如霜在邢知衍那头,也不算多重要。 想当初卫云露在网上发布声明,声称自己有抑郁倾向后,邢知衍突然变了脸色,脸色阴沉至极,分外不好看,颇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之感。 那时候,邢知衍和他都还在邢宅和上门拜访的世交聚餐,餐桌上,邢知衍不顾有其他人在场,立刻拿起外套冲出去,说要找卫云露。 虽然那一回邢知衍确实不够礼貌,不够镇定,但是好歹卫云露也算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卫云露还有了邢家的孩子,邢知衍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总归,较之沈如霜,邢知衍更加看重对他未来有帮助的卫云露,两人恩爱也算是好结果。 管家从身后缓步走过来,佝偻着身体,低声说:“老爷子,就让邢总去找沈小姐没问题吗?万一真的带回来了,怎么办?”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瞬间闪过一抹冷意。 他沉吟片刻,继而冷笑着说:“沈如霜要真的反悔要回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是他和沈如霜早就约定好的事情,他帮她离开,她从今往后不再纠缠邢知衍。 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但是如果沈如霜私自回头,那就是撕毁约定,他也就不用再留情面。 所以,沈如霜最好聪明点,别再回来,远走高飞为好。 邢家这些年对她也算是不薄,她也该知道感恩,别纠缠不属于她的男人和位置。 说罢,邢老爷子扯了扯肩上的外套,叹声道:“你我都是老头子了,比不过那些年轻人,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管家低下头,诶了一声,扶着邢老爷子进门休息。 两小时后,沈如霜降落在一个小城市上。 这是她和邢老爷子早就说过的,为了让邢知衍不那么轻易的就查到她的地址,她要在这座小城市里中转,要先打车去这座城市另外一个机场,再从那个机场飞到首都附近的城市,再从首都附近的城市打车去首都。 期间花费的时间大约需要十个小时。 虽然舟车劳顿,麻烦至极,但也好过被邢知衍找到。 一落地,沈如霜就马不停蹄的带着人打车去了另外一个机场。 距离她购买的航班还有一小时左右的时间,沈如霜安顿好行李,就和江小春一起在机场买了些吃食,草草填饱肚子。 因为江小春的外婆身体不太好,江小春特地带了一个便携式的躺椅,在尚且宽大的位置里铺开,小心的扶着外婆躺上去。 沈如霜、江小春和严文茵则是在机场的椅子上暂时歇着。 安顿好后,江小春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拿行李而泛酸的肩膀和手臂,环顾了一圈机场,低声在沈如霜耳边说:“别说,你整得还挺刺激。” 凌晨的机场人并不多,空荡荡的一圈,沈如霜只能听见一些人低语的声音。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才到登机时间。 她说:“邢知衍这人聪明,手段也厉害,只能这样。” 江小春揉了揉肩膀,再次警惕的环顾四周:“话说,我们这样子邢知衍应该不会查到我们在哪里吧?” 她们从出租屋出来之后,并非是直接去了机场,而是转了好几次车,绕了好久的圈才到机场,才到这里的。 兜兜绕绕这一圈,要是邢知衍真的还找到她们,那真是无可奈何了。 沈如霜含糊的说:“大概吧。” 这一路,都是邢老爷子安排了人跟她们接应,一路上所有的兜兜转转也都有邢老爷子的人参与已经隐瞒,有邢老爷子这一层,邢知衍应该不会那么快就找到她们。 沈如霜信任邢老爷子的能力,却对邢老爷子是否遵守约定存有怀疑。 邢知衍可是他最喜欢、最中意的孙子,邢知衍要什么,邢老爷子都会给。 那如果,邢知衍要的,是她的行踪呢? 邢老爷子会不会给,她就不得而知了,只能期待邢老爷子能遵守约定。 之后江小春也不再说话,一路上奔波劳累,还要提着行李走来走去,她早就累成一坨了,说了几句话就仰靠在椅背上睡下了,只来得及含含糊糊的说一句:“到时间了记得叫我啊。” 沈如霜看了眼三人,都已经睡下了。 虽然是凌晨,已经到了沈如霜睡觉的时间,但是沈如霜没有一点睡意,精神头很好。 她紧盯着机场入口。 冥冥之中,她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惴惴不安的敲打着她的心。 在登机前十分钟,沈如霜就打算叫醒三人,准备好身份证件登机。 在她即将叫醒江小春时,鬼使神差的,她抬起头,看向机场门口的位置。 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仿佛有事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 机场门口摆着两盆花草,寒风萧瑟,吹拂过绿叶,阵阵颤动着。 沈如霜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即使机场门口无事发生、也无人进来,她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没有挪动。 就好像,待会、就待会,会有人从机场门口进来。 当那股预感达到巅峰时,沈如霜猛地站起来,立刻将江小春等人叫起来,拿过行李,在江小春等人还睡眼惺忪的时候,她冷静且急促的说:“快走,要登机了,要快。” 江小春懵懵懂懂的点头:“哦……” 她看得出沈如霜行色匆匆,但是也没有多问,立刻就叫醒了外婆,拉起便携式的躺椅,跟着沈如霜走到前台办理登机。 严文茵早就学会了少说话,多听话的原则,一路上都没有询问过沈如霜原因,只跟着沈如霜的指挥走。 沈如霜的一只脚伤着,只能拿着重量较轻的行李,一瘸一拐的走,江小春等人拎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 严文茵想上来拿过她手里的行李,但是奈何她手里的东西也多,腾不出手,江小春则是因为她一手拉行李箱,另一只手还得搀扶着外婆走,也没办法走得多快,也没法拿走沈如霜手里的行李。 忽然,沈如霜停下脚步。 跟在她身后的三人也不得不停下来,江小春疑惑的说:“为什么停下来。” 沈如霜没有回答。 笃、笃、笃…… 凌晨的机场很安静,机场门口猝然响起一阵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是整个机场里除了播报的声音外最明显、最显眼的声音。 而且脚步声越来越靠近,越来越密集,每一个脚步仿佛透露着那人焦躁的心情。 沈如霜没有回头,可胸腔里突然加快的心跳声冥冥中告诉她,是谁来了。 她的呼吸微微加快,手掌更加用力的握紧行李袋。 严文茵问:“如霜,你怎么了?” 沈如霜深呼吸一口气,始终没有回头。 第220章 沈如霜,你还要往哪里跑? 脚步声离她们都还有点距离。 沈如霜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眼底坚定而固执。 她抬脚,低声说道:“快走!” 她没有回头,抬脚较快速度,往前台走。 当预感强烈到这种地步,那么预感就不是预感,而是已经成真的事实。 她眸色一暗,拽着行李袋一瘸一拐的、大步走向前台。 江小春等人不明所以,严文茵跟在身后,低声问:“如霜,是有什么事情吗?” 沈如霜喘了一口气:“快走吧,要来不及了。” “沈如霜!” 那串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声怒喝在身后猝然响起,仿佛是雷霆之怒。 那瞬间,沈如霜的瞳孔猛缩,心跳再度加快。 江小春难以置信:“是邢知衍!” 沈如霜咬牙低声道:“不用管他,我们先走。” 严文茵皱眉:“怎么会这样,邢知衍怎么会来,不是说邢老爷子已经帮我们瞒着他了吗?没有瞒住吗?” 江小春忧心忡忡的看着沈如霜的背影,拧眉道:“而且,邢知衍居然这么快就赶来了。” 沈如霜咬着牙。 是啊,她也想问,为什么邢知衍会知道她在这里?为什么邢知衍这么快就赶来了? 邢老爷子答应过她,会让她安全顺利到达首都,邢知衍绝对不可能会知道她的行程和终点。 可这不过几个小时,邢知衍就追过来了。 按照邢老爷子的能力和人脉资源,不至于连她的信息和行程都瞒不住。 虽说邢老爷子瞒着可能也瞒不了多久时间,但是有邢老爷子的阻力在,邢知衍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到她的行踪并赶过来。 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邢老爷子将她的消息告诉给了邢知衍,所以邢知衍才会这么快就赶到这里。 沈如霜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果然邢家人每一个能相信的。 江小春和严文茵知道邢知衍找到这里已经是超乎她们的预料了,也明白事情紧急性,就没再多说,闷头赶路。 “沈如霜。” 这一回,邢知衍的嗓音压下了怒火,声音冷静的、凌厉的喊出沈如霜的名字,仿若是耐心告尽之前最后的警告。 沈如霜只当听不见,更快走到前台,将机票放在前台上登录信息。 沈如霜再如何着急,也不会把怒气发泄在前台小姐身上:“麻烦尽快帮我们办理,谢谢。” “好的,稍等……” 前台小姐拿过机票,眼神略过她的肩膀,看向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等男人走近,看清男人的脸厚,小姐的脸颊一红,立刻低下头,在键盘上敲击着。 “稍等,很快就好……” 前台小姐犹豫着说:“沈如霜是吗?不过,后面好像有人在找你,喊了你好几声。” 沈如霜强制压下心里的焦躁,努力保持面上的稳定,低声说:“我不认识他,你不用管他,麻烦尽快给我办理,我赶时间。” 小姐失笑着说:“沈小姐,您再怎么赶时间,飞机起飞的时间都是固定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沈如霜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我想尽快过安检,麻烦尽快。” 接连说了三次尽快,前台小姐似乎品出了点什么,又抬眼看了沈如霜身后追过来的男人,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的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前台小姐以一种极其专注的态度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几秒后就将沈如霜等人的机票递过来:“小姐,可以进安检了,这边走。” 沈如霜拿过机票,点头:“好的,多谢。” 她拎起行李,低声说了句:“快走吧。” 江小春嗯一声:“走!” 脚步声逼近,沈如霜心里着急,已经顾不上还伤着的脚腕,大步大步的走,任由脚腕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沈如霜!” 邢知衍的这一声呼唤,近在咫尺,沈如霜瞳孔猛缩,甚至都忘记呼吸,眼睛只看得见还有几米距离的安检台。 她咬牙,以更大的步伐走过去。 下一秒,邢知衍冷冽沉稳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圈住她,一股热源圈紧她的全身,江小春和严文茵惊呼声响起的同时,她的手腕被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掌拽住。 “沈如霜。” “邢知衍!” 江小春和严文茵的声音同时响起,沈如霜没注意到。 她只感觉到天旋地转之间,她被拽着跌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扑鼻而来的全都是熟悉的清冽味道铁腕圈住她的手腕,紧紧的拽着她。 她闭紧眼睛,脸颊都陷入了怀抱当中。 还未抬头,就听见了邢知衍冷淡沙哑的声音。 “沈如霜,你还要往哪里跑?” 第221章 邢知衍,你疯了 邢知衍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仿佛近在咫尺,她的周身全部都是邢知衍强势的气息,她鼻尖嗅着这些味道,浑身上下更加排斥抵触。 她闭着眼咬牙,全身上下的细胞仿佛都在叫嚣着要她立刻远离,远离这个她曾经满心欢喜想要拥有的、现在却弃如敝屣、不想再看一眼的怀抱。 不过几秒时间,沈如霜抬起双手疯狂推拒着、捶打着,她几近咬牙切齿:“邢知衍,你放开我!” 邢知衍闷不吭声,只更加用力圈着她作为回应。 沈如霜每一个垂在邢知衍胸膛上的拳头都可以听见沉闷的响声,却听不见邢知衍的任何声音。 她勉强抬起头,只看得见邢知衍凌厉优越的下颌线条和高挺的鼻梁。 邢知衍并没有看她,只是用行动告诉她,她没办法离开,除非他允许。 任沈如霜如何挣扎,也没办法从邢知衍的怀抱中挣扎出来,无论如何拼尽全力捶打,邢知衍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邢知衍,你疯了!” “你松开我!” 偌大的、安静的机场里全都是沈如霜的声音,好似都有了回声。 沈如霜都不用看都知道机场里寥寥无几的人都在看着她这个方向。 严文茵和江小春看见大骂,她们的声音和话语对比沈如霜的,更加恶劣、不留情面。 就连一向和蔼平和的江小春外婆也出声劝阻:“年轻人,松开吧,别干这种事。” 邢知衍却始终没脸没皮般,一直禁锢着她的身体,没有反应。 沈如霜被逼得红了眼睛,她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邢知衍不愿意放她走? 真的不明白。 她咬紧牙关:“邢知衍,你松开我。” 邢知衍忽然低下头,冷淡且凌厉的眸子对上她的视线:“打完了?” 沈如霜瞪着他:“你究竟想做什么?” 邢知衍没回答,拽着她的手腕,淡声道:“打完了就和我回去。” 沈如霜的脚步没动,压着声音道:“我不明白,我就这样走,不好吗?” 邢知衍欲要拽着她走的脚步忽然顿住,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不咸不淡的看着她,眼神分明是将她看做普通的、无关紧要的人。 沈如霜眸色动了动:“邢知衍,卫云露知道你出来找我了吗?” 江小春走上前,脸色沉重:“和他废什么话,要是不放你走,我们就直接报警,让警察来。” 话音刚落,跟在邢知衍身后三四个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上前,沉着脸紧盯着江小春。 江小春攥紧拳头:“怎么?现在还搞黑社会那套?” 沈如霜看了那几个保镖一眼,收回视线,企图说服邢知衍: “邢知衍,我对你来说,并不是重要的人,我要走,和你、和邢家都没有关系,也不会影响你们的家族企业,我留下,只会有更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我走,我们就相安无事,不行吗?为什么不让我走?” 邢知衍忽然轻嗤着,眸子冷冽,嗓音冷淡低沉,“你还没把帖子删了,我不可能放你走。” 原来是因为她发在网络上的帖子上。 怪不得呢。 沈如霜的眼神中蕴含着些许讽刺,她还以为她重要到需要邢知衍大费周章来这里抓她,原来还是因为卫云露,还是因为心疼他的卫云露。 沈如霜冷淡的掀起眼皮,讽刺道:“原来邢总也知道这种帖子对当事人的伤害有多大,怎么卫云露发帖子后,没见邢总替我主持公道?还是说,邢总偏爱卫云露,所以都看不见我们这群人的痛苦?” 邢知衍眸色沉沉的看着她,忽然道:“痛苦什么?” 此时的邢知衍仿佛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定要从沈如霜的口中问出来,接连问了两句:“你痛苦什么?” 沈如霜只觉得可笑。 她觉得邢知衍在装傻,在明知故问、欲盖弥彰,她没必要多费口舌,也没必要要让邢知衍知道她心里的刺。 她冷声道:“邢总的算盘打错了,你与其在这里逼着我删帖子,还不如直接联系开发商,让工作人员在后台删除,这样的速度会比较快。” 听完她说的话,邢知衍说:“说完了?说完了就回去。” 油盐不进。 沈如霜恨不得提起自己手里的行李袋扔在邢知衍的脸上。 沈如霜面色厌倦:“我说了,我不会删帖的,也不会跟你回去。” 邢知衍嗯一声:“行。” 说完,邢知衍还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沈如霜微微错愕了一瞬,以为邢知衍想通了放她走。 哪知下一秒,邢知衍往后面递了一个眼神。 那四名保镖点头立刻上前,大刀阔斧的走向她,对她虎视眈眈。 沈如霜后退了一步:“你们要做什么?” 邢知衍凌厉深邃的面容在机场的灯光下更显疏离感,嗓音冷淡:“既然不愿意走,那就让人把你扛回去。” 沈如霜心中一惊,顿时警铃大响,连连后退几步。 四个保镖脸色严肃,大步上前。 江小春和严文茵大惊失色:“你们要做什么?!别靠近她!” 有了江小春和严文茵的阻拦,保镖暂时也不能接近沈如霜。 沈如霜趁着这个时间,给通讯录的一个人发去一条消息。 不知为何,明明床头柜上点了效用很好的安眠香,可是卫云露还是迷迷糊糊之间醒过来,明明很困、明明没有任何声响吵醒她,可她还是醒了,并且睡不着。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邢知衍的身影。 卫云露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但还是有点失望。 她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百无聊赖的拿起手机看。 一拿起来,就瞧见了通讯录里沈如霜给她发来的消息。 沈如霜:【邢知衍在我这里。】 沈如霜:【你要是再不给他打电话,我今晚就留下他了。】 沈如霜:【如果留下他,我和邢知衍之间会发生什么,你自己知道。】 第222章究竟要不要走 明明在沈如霜的话语中挑衅意味十足,明明能感知到这几句话里绝对有蹊跷,明明能猜到沈如霜在故意激怒她,明明足够相信邢知衍对她的爱,但是卫云露还是觉得憋屈。 她紧紧的抓着手机,眼睛瞪着手机屏幕,恨不得在手机屏幕上瞪出一个洞来。 “沈如霜,怎么又是你。” 卫云露抓着手机下床,猛地打开房门。 她不相信,这个时间点,邢知衍已经早早就睡下了,不可能会和沈如霜厮混在一起。 邢知衍现在睡的房间并不对她设防,她想进就进。 卫云露步伐匆匆,直接打开了邢知衍的房门,看见了空无一人的房间。 那瞬间,她眼神委屈又愤怒。 她掏出手机,找到邢知衍的电话号码,立刻打了过去。 机场。 江小春和严文茵直接用身体顶上去,只要有保镖试图靠近沈如霜,她们就冲过去,瞪着保镖,江小春甚至还拉上自己的外婆,站在保镖和沈如霜中间。 保镖:…… 好好好,你们这么玩就不好玩了。 保镖压着怒火,狠狠皱眉,他们抬着手,停止在空中,“邢总,这该怎么办?” 如果只有两个女人,他们一定会上手拦着,但是她们拉了一个佝偻着上半身的老年人过来,他们不敢动手,是真的怕只是轻轻动手就把老年人吓倒。 到时候老年人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可负责不起任。 外婆明显反应不过来,“小春呐,这些是什么人啊,看着真吓人,是黑社会吗?要不直接报警吧?” 保镖:……这么晚把他们喊过来抓人,报警就报警,不过要先把他们老板抓起来,行吗? 江小春扶着外婆的肩膀,轻声说:“外婆,他们是一群神经病,不用理,你只要站在这里就好,他们不敢动我的。” 外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不过飞机很快就起飞了,还不登机吗?” 江小春也不管还有别的人在,直接和外婆闲聊起来,根本没把邢知衍和保镖放在眼里。 保镖看着两人,气得脸色都黑了。 “邢总,我们该怎么办?” 沈如霜躲在江小春身后,抓着手机,哼笑着说:“邢知衍,你要不看看手机?”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是邢知衍西装外套中出现的声音。 沈如霜猜得到,卫云露是不可能允许邢知衍和她处在同一个空间下的,在看到她发的消息后,卫云露肯定会给邢知衍打电话。 邢知衍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眸子晦暗不明的看了沈如霜一眼。 他朝保镖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接起电话。 “露露。” 邢知衍嗓音柔和了不少,眸子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温柔之色,江小春看了邢知衍一眼,重重的翻了个白眼。 沈如霜离邢知衍有点远,听不清电话那头的声音,只能看见邢知衍的表情像是蒙上了一层名为温柔的薄纱。 邢知衍敛下眼皮,耐心而温柔的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忽然,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邢知衍抬头,看了沈如霜一眼。 邢知衍低声说:“嗯,是有点事。” “没事,我很快回来,你先睡好吗?已经很晚了。” “别多想,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就多休息,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这一次,邢知衍停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沈如霜给江小春和严文茵递去一个眼神,她悄悄抓着行李袋。 保镖的眼睛死死的看着她每一个动作,在她的欲要转身时,保镖倏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就变得阴沉,跨步就要追上去。 江小春立刻配合到位,拉着外婆左挡挡右挡挡。 可是这一回已经无效了,两个保镖强硬的压着她和外婆的肩膀,不粗鲁,却也动弹不了,连同严文茵也被另外一名保镖抓着。 看着剩余的保镖越过她们的肩膀去抓沈如霜,江小春急得抬脚踹在眼前保镖的下三路上。 保镖的脸色立刻涨红,神情痛苦的弯下腰,捂着裆部,身体甚至都有点抽搐。 江小春就是混出来的,自然知道哪里是男人最薄弱的地方,出手也毫不留情。 她甩开保镖的手,转身追上欲要抓住沈如霜的保镖。 这一转头,她就看见了沈如霜的动作很快,已经走进了安检门内,保镖正被机场的安检人员拦在外面,只能干看着进不去。 保镖急得脸上冒汗,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将沈如霜抓出来。 机场工作人员只觉得头大,这位跑来抓人的先生看起来惹不起,带来的四个保镖瞅着也不像个好人。 机场的工作人员小心的看着保镖阴沉的脸色,低声道:“你们是黑社会吗?” 保镖:…… 他瓮声瓮气的回答:“不是!” 机场工作人员点头,抓着探测仪缩回去,他看看沈如霜,又看看保镖,又看看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觉得头疼至极。 “不过,你们不能进去,只是机场的规定。” 沈如霜站在安检口内,拎着行李袋,和邢知衍的眼神对上。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声音冷静果决:“妈,小春,外婆,可以进来了。” 江小春冷哼一声,将搭在外婆肩膀上的手拨下来,拉上行李箱往安检口处走。 严文茵也跟上。 邢知衍眉眼压下来,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话就挂断电话。 为首的保镖立刻抓住严文茵的手臂,回头问道:“邢总?” 他想说,可以用其他人逼沈如霜出来。 严文茵低叫了一声,沈如霜脸色一沉。 邢知衍却摇头:“放开,让她走。”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 江小春觉得邢知衍脑子有病,赶紧拉着外婆和严文茵过了安检。 邢知衍的黑眸锐利凌冽,紧盯着沈如霜,嗓音冷淡:“沈如霜,你想清楚,究竟要不要走?” 沈如霜眉头一动,她明白邢知衍是什么意思。 这是邢知衍给她最后的机会。 邢知衍也有自尊,矜贵非常,不会在接连被拒绝了几次的情况下,为了她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再三做下挽留的事情。 能让邢知衍几次三番、不顾拒绝挽留的人,只有一个。 就是卫云露。 第223章 再见 她沈如霜在邢知衍那里算不了什么。 邢知衍的意思是,这一次,只要她拒绝,邢知衍将不再挽留。 沈如霜回忆刚刚邢知衍只看着她不说话时无动于衷的表情和脸色,大概那时候,邢知衍就在思考她值不值得他这么做了。 这是邢知衍向来喜欢的衡量价值。 在做任何事之前,邢知衍都会衡量这件事值不值得做、该不该做、想不想做,唯一标准就是这件事会给他带来什么价值,价值高低能否达到他的预期。 邢知衍衡量过后所做出的事情,大部分都会如他所愿的完成。 创业也好、和卫云露结婚生子也好,将她弃如敝屣也好,都是邢知衍衡量过后决定要做的事情。 邢知衍几次三番过来强制她留下来,属实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也超出了邢知衍的理智。 冲动过后,就是绝对的理智。 冷静的审判他做出的事。 冷静的审判她。 现在,邢知衍大约是已经衡量出她这个人的价值。 结果大约就是不值得。 不值得挽留、不值得大费周章、 没有意义。 没有价值。 所以邢知衍给了她最后通牒。 要不要留下来。 邢知衍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他得知沈如霜要离开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感到错愕,是一种掌握的东西即将失控的危机感。 这是他在工作或是生活时鲜少遇见的,可能是工作多年养下来的习惯,在危机感出现的时候,留下沈如霜的这个想法占据了上风。 所以他做出了那些事,包括跑到沈如霜的家里、跑到这里,还带来了四个保镖强行将沈如霜带回去。 他不后悔做过这些事,他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不算有多冲动。 但是沈如霜给他的,是接二连三的拒绝。 他从小就被叮嘱着要成为人中龙凤,他得到的成就也确实远超同龄人,包括家庭背景,也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他并未因为这些就觉得高人一等,但是自尊心确实也比其他人高出一截。 他做的这些已然是他的极限。 他的骄傲不允许在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后仍然做出追着人不放的举动。 他也不允许自己在明知他人不愿的情况下还强行挽留。 点到为止,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也正是他应该有的分寸。 所以,他给沈如霜最后一次机会。 “沈如霜,你要留下,还是离开?” 沈如霜明白邢知衍的意思。 她淡声说:“我要离开。” 邢知衍的眸子冷冽幽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和冷淡。 片刻后,他点头说好。 “好。” 此时,江小春和严文茵等人都已经通过安检站在了沈如霜的身侧。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冲几个保镖抬了抬下巴,保镖对视几眼,纷纷退到邢知衍身后。 邢知衍的黑眸冷静的看着沈如霜,抬手整理有些褶皱的衣领和袖子。 “再见。” 沈如霜眸色微动。 邢知衍看着她的眼神,和看着陌生人的眼神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对邢知衍确实不够了解,但是也能理解邢知衍的意思。 大约是再也不见的意思。 这一刻的邢知衍仿佛回归了在工作上一丝不苟的机器人状态,没有情绪波动,冷静矜贵而自持,眼神从沈如霜的脸上一扫而过,淡淡收回。 邢知衍转身离开,眸色渐冷。 点到为止是他的处事原则。 沈如霜既然决绝,那他就成全。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的背影,终于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来不及多想,安检处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催促她:“快走吧,登机时间要结束了。” 严文茵立刻点头,拽过沈如霜的手:“如霜,都解决了,我们快点走吧。” 沈如霜抿唇点头,拎起行李袋,走进通道内。 突然她止步。 江小春问道:“怎么了吗?” 严文茵说:“是有东西落下了吗?” 沈如霜摇摇头。 机场内的许多人都在看着她,她的手迅速的将手机里的电话卡拿出来。 江小春看着她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已经明白过来沈如霜要做什么。 只见沈如霜干脆利落的将电话卡折断,平静的将两半电话卡扔进垃圾桶里。 严文茵一愣:“如霜,你怎么把电话卡扔了?” 沈如霜接着抬脚,没有停留。 只听她的声音冷淡:“没事,等到了我会再买一个电话卡,这个我不用了。” 在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一切都似乎戛然而止,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被遥远的距离和几辆飞机、出租车隔出一道深厚的天墙,仿佛是彻底告别,从前的伤痛都化作骨骼上的痕迹,无知无觉。 天好像亮了。 但只有沈如霜知道,只是暂时天亮。 总有一天,她会回来。 就算为了她前世唯一的女儿,她也得回来好好算账。 邢知衍回到在外头的住处时,天几乎已经亮了,已经是早上五点半的时间。 卫云露一夜未眠,独坐在客厅。 客厅的灯一直亮着,邢知衍一进来,就看见了客厅沙发上的卫云露。 邢知衍瞧见卫云露穿着的单薄的睡衣,眉心下意识一皱,没穿拖鞋就走过去,拿过沙发上的薄毯,罩在卫云露肩上,低声道:“怎么不回房间休息?” 卫云露脸色微白,眼神紧紧的盯着邢知衍。 “阿衍……” 邢知衍拢了拢她肩上的薄毯,低低的嗯了一声。 卫云露张开手扑过去,紧紧的圈着邢知衍的腰肢,脸埋进他的胸膛中,声音闷着。 “阿衍,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一直在等……” 邢知衍将手覆盖在她的肩头,稍稍用力的抓着,低声道:“我已经回来了。” 卫云露仰起脸,眸子楚楚动人:“嗯,回来就好。” 邢知衍敛下眼皮,瞧见卫云露眼底的青灰色,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先回去休息。” 卫云露反抓着邢知衍的手:“我要你一直陪着我。” 多年稳定的生物钟让邢知衍即使奔波一晚上,也准时在八点钟醒来。 醒来的时候,脖颈间有点酸痛,他抬手揉了揉,眉宇间带着点不耐烦的起床气,睁开眼。 第224章 这小姑娘怕是疯了 是自己的房间,只不过他不是睡在床上,他是半靠着床头睡着的,一条腿搭在床上,另一条腿舒展的落在地面上,头一直歪着抵在墙壁上,一晚上都没有调整角度,所以脖颈才会这样酸痛。 邢知衍缓了缓,才慢慢的收拢理智。 他垂头,看着握在被子中,仍在睡梦中的卫云露。 他向内侧的一条手臂垂在被窝中,他轻轻的,动了动那条手臂,试图从被窝中抽出来。 前几个小时,无论他如何劝哄,卫云露都不肯松开他的手,要他一直留在这里。 他奔波了一晚上,实在是疲倦,也没再争执,就这样靠着床头睡去。 醒来时,卫云露抓着他手的力道已经轻了许多,他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的手掌抽了出来,没有惊动卫云露。 邢知衍站在床边,揉了揉眉心,然后抓过手机看了眼消息,里头最显眼的就是邢老爷子的消息。 【醒了就回邢宅,我有话和你说。】 邢知衍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好。】 之后,他回复了几个工作消息后就到外头的洗浴室洗漱。 吃完早餐后,卫云露还没有醒来。 邢知衍对阿姨叮嘱一句:“她醒了再给她热早餐。” 阿姨诶一声,笑说:“先生,我知道的,您已经嘱咐过很多次了。” 阿姨想,这家里的女主人怀了孕,所以嗜睡些,总会在十点之后才醒过来,邢先生为此已经嘱咐过很多次,她也早就记住了,早餐一定会按照女主人的作息准备好,没有例外。 邢知衍点点头,出门去了。 邢宅、 邢老爷子看着自己对面不动声色、冷静自若的孙子,哼笑声,饮了一口茶,然后说:“沈如霜没跟着你回来吧?” 邢知衍淡淡嗯了一声,仿佛从没将沈如霜放在心上。 他引以为傲的孙子,就是应该对沈如霜这种态度。 邢老爷子眸子中有了点满意和笑意:“既然她都走了,就别再纠结,顾好眼前人才是正经事。” 眼前人说的是谁,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邢知衍嗯一声,没再说话。 邢老爷子说:“对了,我在今天早上就把你的人放回去了,他应该有给你发消息。” 说的是邢知衍派去盯着沈如霜的人。 邢知衍淡声说:“已经看到消息了。” 邢老爷子不想在沈如霜的事情上多费口舌,毕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邢知衍辉煌的人生里,不应该留下任何踪迹。 也不值得他用更多的时间去劝导邢知衍。 他相信邢知衍有分寸,不会再计较沈如霜的事情。 他兴致来了,给邢知衍斟了一杯茶,说:“好好准备,我已经和卫家的父母说过了,下星期,他们会来这里,两家人正式见个面。” 邢知衍看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他说:“两家人要结姻缘,你一定要重视,记得礼数要周全,该准备的礼物也都要准备好,要更隆重点,毕竟云露都怀了你的孩子,再怎么说都是未婚先孕,说出去不好听。人家是女孩子,脸皮薄一点,你就多顾着点,这些不用我多教你吧?” 邢知衍嗓音低沉醇厚:“我明白。” 邢老爷子点头:“行,我去书房练字,你也抓紧时间去公司吧,一大堆事情都等着你处理。” 邢知衍没再多停留,起身离开。 邢老爷子看着邢知衍俊挺的背影,越看越满意。 管家安静的等在身后,邢老爷子笑说:“云露的长辈要来见面,我是不是也应该准备一身新衣服?” 管家低声说:“已经准备好了。” 邢老爷子说:“对了,阿衍爸妈在哪里?这几天都没看见。” 管家说:“邢先生在国外的女人闹了点事情,邢太太过去处理,暂时回不来。” 邢老爷子拧眉:“怎么回事?” 连个女人都管不好? 管家的头更低:“说是怀孕三个月了,那女人不愿意打掉孩子。” 邢老爷子眸子浑浊幽深。 他沉吟片刻,道:“不愿意就生下来,邢家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 管家咂摸了几下这些话的意思,不敢再接话了。 刚到首都,沈如霜先订了一家酒店住着,等着之后再找房子租,反正她兜里的资金充足,住多久都没关系。 暂时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沈如霜想带着江小春的外婆去专家那里挂了号住院,也预留了一些医药费在江小春外婆的账户上。 “别说什么感谢,”沈如霜堵住江小春要感谢的嘴,说:“要真想谢我,那就好好学习,子啊高考考个好成绩。” 江小春面露难色,挥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成绩不好,高考根本就考不好。” 沈如霜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江小春忽然脸色一顿,拽过她的手腕低声说:“那你怎么办?” 沈如霜说:“什么我怎么办?” 江小春说:“你不是已经退学了吗?没有学校也能高考吗?” 江小春越说越着急:“你肯定是要高考的,你成绩那么好,现在还有学校愿意要你吗?怎么办啊?” 沈如霜失笑着说:“你就别担心这个事了,我早就有准备了。” 江小春狐疑的问:“什么?” 陈道远真是半辈子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个小姑娘的口气那么大,离高考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敢叫嚣着要拿高考状元。 真是闻所未闻,这小姑娘好像疯了一样。 这种豪言壮志,就让古代的状元活过来都说不出口吧。 陈道远不耐烦的挥挥手:“你赶紧走,别浪费我的时间。” 他嘟囔一句:“真是不知道那群保安是怎么把你放进来的。” “我给了几包烟。”沈如霜愉快的回答,并在陈道远试图驱逐她后,仍旧原地站着不动,笑意盈盈的看着陈道远。 陈道远沉声道:“我管你是谁,别来我这里发疯,赶紧走,你说的事根本就不可能!” 让他在快要高考的关头收一个被学校劝退的学生,而且这个学生还异想天开要拿高考状元? 他是疯了才会同意。 第225章 天外有什么来着? 沈如霜转了转脚腕,并不在意陈道远现在对她的看法。 若是她作为一个高中学校的校长,遇到这种事,也会绝对对面的人疯了。 所以,她有十足的耐心让陈道远接受她的建议。 她走上一步,陈道远的眉头就更皱一分。 “赶紧走,不走我就叫家长了。” 叫家长是对付许多学生最有利的招数,陈道远在教学生涯中用过好多次,都有很显著的效果。 但是他没成想,眼前的小女孩笑着说:“校长,我今天来就是和我妈一起来的,她就在办公室外面,您要见一见吗?” 陈道远:…… “滚滚滚!” 陈道远挥挥手,脸色明显不耐:“再不走我就真的要叫保安进来了。” “别啊,您要不先听听我说的。” 陈道远看着眼前的女孩,真是觉得自己疯了,居然真的想知道这女孩要说什么。 沈如霜的声音轻灵:“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你们学校的学生都在月考,要不这样,我也一起考,假如我可以考到第一名,你就收我做学生,如果我考不到第一名,我就再也不来烦你,怎么样?这个建议对学校来说很不错,都不用付出什么,只要给我几张卷子和答题卡就行。” 陈道远眸色沉沉的看着她。 不可避免的,他有些被说服了。 只是,他还是觉得荒唐。 现在距离高考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正常的高三学生都不会退学,重新找学校,学校也不会在这种关头开除学生。 很有可能是因为学生真的做了很过分、很离谱的事情,所以学校才忍无可忍的开除,或者眼前这个学生是真的有不得不退学的理由。 再者说,如果这学生成绩真的这么好,随便就是第一名,那学校就更没有理由开除她,指定会留下她,好为学校攒一个教出好学生的经历。 那就大概率真的是这学生做了什么,所以学校才决定开除,那这个女生肯定是不安分的、不好管教的,那他就更不应该收这个学生。 不过再怎么说,眼前的女生开口就要考第一名,是不是太过嚣张、太过眼高于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陈道远沉声道:“你好大的口气,你以为靠嘴说,就可以拿到第一名了?” 沈如霜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道远脸色严肃。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若只是一个机会,那他愿意给这个女生试一试,毕竟,第一名也不是那么容易考出来的。 如果女生不是第一名,那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请走。 若是第一名…… 陈道远站起来,说道:“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找试卷。” 沈如霜笑着点头:“好的。” 从陈道远拿回试卷到晚上的十点钟,几乎有半天时间,沈如霜都是待在陈道远的办公室里写试卷,一口气把语文、数学、英语和理综卷子全部写完,答题卡满满当当都是她清秀规整的字迹。 在那期间,她都是低着头写试卷,注意力完全都放在卷子的题目上,顾不上身侧人的表情和反应。 因此也错过了陈道远变化莫测的表情。 陈道远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这次的月考,是周边几个城市的高中联考的卷子,难度几乎要冲天,今天是月考的最后一天,也是倒数第二个科目。 他们这些监考的老师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被各科试卷的难题折磨的扒头发、掐豆豆,束手无策,愁眉苦脸的。 老师们看过卷子,不论是哪一科,难度都很高,陈道远作为数学老师出身,看见理科的数学卷子也惊到咂舌,不用过多猜想,他就知道自己学校的数学平均分有多难看。 这所学校的学生成绩并不算好,中考的成绩是属于中下层的,学校的实力放眼整个首都都是不够看的,所以这次的模拟考平均分指定是根看不过眼。 就连他自己做完整张卷子也废了不少脑细胞,其他数学老师也差不多,都说这次的数学卷子难度是最近几次模拟考中最难的。 但是就算这样,他们学校也还有一个花重金挖过来的学生,是中考总分的第二名,是个很厉害、很聪明的女生,平时的模拟考成绩都在六百八十分左右,很是出彩。 这女生也是他们学校的法宝,他们也承诺过,如果女生高考可以考到前十名,就可以再奖励一百万元。 考完数学之后,有老师去问过这女生的意思,女生说是有难度,但不至于写不出来。 这么一说,他就放心许多。 陈道远猜测,沈如霜肯定是不够了解他们学校,以为他们学校都是一些成绩不算太高的学生,所以就贸贸然说出要考第一名这种话。 可沈如霜不知道,他们学校还有一个法宝,若要拿到第一名,全科成绩加起来,肯定是要考到六百八十分左右的成绩。 他原本是打着要看这个叫沈如霜的女生是如何被这次的数学卷子折磨得愁眉苦脸的,想看沈如霜后悔自己说出的那一番大话。 在看见沈如霜看着数学卷子皱眉的时候,他暗笑摇头。 果然还是不行。 骄傲是好事,但是骄傲自满,那就不是什么好事。 但到底是年纪不大的学生,他作为老师,也希望沈如霜能通过这次经历有所成长,往后都谦虚些,不要太过骄傲,毕竟人外有人,天外有…… 陈道远正沉浸在自己的教育理念中时,眼睛不经意间落在沈如霜的数学答题卡上,在看到解题过程和答案时,他的脑袋瞬间就宕机了。 天外有什么来着? 沈如霜答题卡上是什么?! 第226章 给她装起来了 陈道远走过去,站在沈如霜旁边,低头,眼睛死死的看着沈如霜慢慢写出来的答题步骤。 沈如霜现在写的是数学卷子的倒数第二道大题,也属于压轴题之一,难度是重中之重,难倒众多老师学生的题目。 就这么被沈如霜写出来了? 步骤逻辑清晰明了,干脆利落的下笔,仿佛早就在心里算好了每一步的步骤和答案,笔划流畅,没有停顿。 陈道远就这样看着比标准答案还要再清晰明了的答案被沈如霜写出来,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 他慢慢的看着沈如霜在最后写出一个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的答案出来。 他甚至开始怀疑,沈如霜是不是提前就看过本次模拟考的答案,所以这才这么快速的写出来。 但是应该不可能,他们一群老师聚在一起,只能写出和标准答案一样的解题步骤。 而且,只是首都高中的模拟考,试卷都是保密再保密的,不可能有学生提前拿到答案,也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沈如霜写出来的步骤思路和标准答案不一样,沈如霜的这个逻辑更强,水平也更高,解题步骤也更加简略,每一处逻辑都是对的,没有出错,所以答案也是对的。 陈道远甚至想张口问问沈如霜某个步骤是怎么写出来的,但是又很快闭上嘴,因为他看见沈如霜抬起头,眨巴着无辜清纯的眼睛看他。 他闭上嘴,佯装严肃的说:“抓紧写,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吗?” 沈如霜:…… 行吧,她接着低头,在答题卡上继续写。 然后陈道远就看着沈如霜一脸平静的、顺畅的将最后一道压轴题写完了,依旧是比标准答案逻辑更加清晰简略的解题步骤,依旧是和标准答案一样的答案。 陈道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看过沈如霜其他的答案,全部正确。 那就是说,沈如霜的这张答题卡,很有可能拿到满分的成绩。 满分。 他勉强沉稳的坐在办公椅上,看向沈如霜。 他临时从没有学生的教室里搬出来的桌椅,放在办公室的角落,沈如霜就坐在那个角落里,很安静的写着题目。 他眯了眯眼睛,想,数学是沈如霜写的第一个科目,这是沈如霜自己选择的顺序,那么数学绝对是沈如霜最擅长的科目。 这只是第一个科目,后面还有几科,不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果。 沈如霜要是偏科,那照样拿不到第一名。 所以,沈如霜最好不要偏科。 但是连陈道远也没有意识到,潜意识里,他已经在隐隐希望沈如霜能拿到个好成绩。 沈如霜写完数学卷子后,就拿起了语文的卷子。 陈道远看了眼时间,沈如霜写完这张数学卷子只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属于提前交卷了。 真的是天赋异禀,就连学校花重金请来的学生都没有这样的速度。 陈道远为了监督沈如霜做卷子,午饭都没有去饭堂吃,而是让其他老师带了饭过来办公室。 沈如霜在做题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已经考完试,走廊上熙熙攘攘的都是学生吵闹的声音,沈如霜都没有仔细听。 她写题的期间,有其他老师进来和陈道远商量事情,都看见了角落里正在写题的沈如霜,有老师抵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被陈道远含含糊糊的堵住了嘴。 等老师离开后,陈道远拿起桌上另外一个饭盒,对沈如霜说:“你妈妈回去了,应该没给你留饭吧?先吃点再做,考试时间先暂停,吃饭的时候不算你考试时间。” 沈如霜想也不想的就摇头:“我写完语文先,很快了。” 陈道远也不再坚持,味同嚼蜡的嚼着嘴里的饭,眼睛盯着沈如霜的动作。 下午,学生开考理综的同时,沈如霜也开始写理综卷子。 陈道远看着沈如霜写得飞快的手,渐渐从一开始的震惊、难以置信转化为平静、习以为常。 沈如霜的理综依旧是提前交卷,最后的英语卷子也在最快的时间内写完。 沈如霜写完最后一个英文字符,放下笔,抬起头,转了转酸涩发疼的手腕,揉揉僵硬酸涩的肩膀和脖颈。 终于写完了,屁股都要坐痛了,手指都要被写破皮了。 陈道远从办公桌后面走过来,拿过她的英语卷子和答题卡,草草看过几眼,说:“先回去吧,等学校老师改完卷子,统计好分数再通知你。” 他拿过一张纸给沈如霜:“写吧,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沈如霜接过来,痛快利落的写上个人信息。 “那校长,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陈道远接过之后,沈如霜转身离开,没看见陈道远落在她后背的复杂目光。 陈道远想,我嘞个乖乖,不会真让我找到了沧海遗珠?现在他们年纪第一的学生还是花重金买过来的,没道理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生就超过了他们花重金买过来的第一名哇。 不是,哪个学校会把这样的优秀学生放走啊? 沈如霜等了两天时间,这两天她没有了从前紧绷绷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紧张感,完全过得潇洒又自在。 她和江小春、严文茵在闲暇时间,逛了首都好几个景点,好不自在,甚至都要忘记自己还在等着陈道远的答复。 沈如霜的通讯录里并没有记着陈道远的电话号码,在接到陈道远电话的时候,沈如霜看到的就是陌生电话号码。 由于前段时间她被卫云露极端粉丝频频打电话咒骂的事情,她出于惯性就直接挂断电话,继续给严文茵拍游客照。 结果就是又被打了一遍电话。 沈如霜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还给陈道远留了电话号码,赶紧接了起来。 “您好,您是?” “我是陈道远,”那头说,“你明天来一趟学校,我有事和你说。” 沈如霜挑眉,没问为什么,利落的说:“行。” 第二次去学校,沈如霜已经带上了转学籍的相关资料,以一种更加轻松自在的姿态气势走进陈道远的办公室,打了声招呼,然后一屁股坐在陈道远对面。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屋子老师,包括陈道远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出乎意料的目光看着她。 沈如霜一挥手:“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啊?” 一屋子老师、包括以前是数学老师的陈道远:…… 第227章 怀疑作弊 陈道远皱眉,瞪了眼她翘起来的二郎腿:“坐姿歪歪扭扭,不成体统,坐直了说话。” “好吧。”沈如霜说。 她放下脚,只是脚上的洞洞鞋和左脚脚腕上包扎的白色绷带还是很引人注目。 陈道远看着她的脚腕,皱眉道:“之前就想问你,你的脚是怎么回事?” 沈如霜无所谓的说:“没什么,前段时间骨折了,一直没好。” 在来首都之后,沈如霜就找了家医院复检,医生说恢复良好,就顺便把石膏拆了,换了白色绷带来包扎。 也是因为骨折的原因,她这段时间都是穿着拖鞋进出。 陈道远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 接着,陈道远将她做的几张答题卡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看看。” 沈如霜拿过答题卡,顺便翻看了几下。 语文139,数学错了一道选择题还有一道大题中的一个小计算出了错,给扣了两分,总共143,英语134,她对理综把握还不是很好,一共是278。 几个科目加起来,总分一共是694分。 整体还不错,但是沈如霜还是不太满意数学的分数。 数学算是她最擅长的一个科目,所以她对数学的要求很高,都是冲着满分去的,但是数学里错的那道选择题并非是难度最高的最后一题,反而是难度较低的前几道选择题之一。 她记得清楚,她是不可能做错的。 她拿过自己做过的数学卷子一瞧就知道了,她确实是写错了。 这道题是要排除错误选项,选择正确的那一项,答案是B,她也确实把ACD三项选择都划掉了,锁定答案B,但是她水灵灵的在答案框里填上了D。 沈如霜:…… 那能怎么办呢?又不能改了,确实是她脑子抽了,不知道当时在干什么。 她放下答题卡,看着陈道远说:“所以,你们学校第一名的分数是多少?” 陈道远的脸色和表情说不上来,总之有点复杂。 “这一次模拟考,你确实是我们学校第一名,比第二名高出了二十几分。” 沈如霜挑眉:“然后?” 她看得出一屋子的老师站在这里绝对是有话要说的。 陈道远看了眼旁边的老师说:“但是,其他老师有点怀疑你的成绩。” 沈如霜失笑着说:“什么叫有点怀疑?” 陈道远给旁边的中年男老师递过去一个眼神,男老师穿着个灰衬衫,戴着副边框泛黄的眼镜,面色严肃。 灰衬衫老师走过来,拿过她的数学答题卡:“校长在你来之前就和我们几个老师说过你的事情了,所以我们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就直接说了。” “除了你之外,我们学校的数学最高分只有一百二十多分,我们学校的第一名是首都中考的第二名,这样说,你应该知道这个学生有多聪明,连这个学生都考不到你的分数。” 沈如霜大约猜出了这个老师想说什么,但是她没有打岔。 “还有,”灰衬衫老师补充道,“不只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这次的模拟考,是首都联合附近城市的高中进行的多校联合模拟考,这几天成绩也陆陆续续出来了,我们也看到了其他学校、包括各城市重点高中的成绩。” 灰衬衫老师顿了一下,微微皱眉,沉声道:“我们发现,你的数学成绩一百四十三分,是本次模拟考数学的最高成绩,位于你之下的,是首都清北大学附属中学高三的第一名,也是本次模拟考所有学校学生加起来的第一名,他考了一百三十八分。” 说完,灰衬衫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这沉默的时间给了办公室里诸位遐想的余地。 沈如霜若有所思的点头:“您继续说。” 灰衬衫老师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停顿了片刻,然后眼神明显的顿了一下,缓了一下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沈如霜淡笑不语,只说:“老师你继续说,我听着。” 灰衬衫老师的眼神在她的脸上停留片刻,才滑走,继续刚刚的话题。 “也就是说,你是本次模拟考数学最高分,我们老师的都做过这张数学卷子,每一位老师都说这套数学卷子有难度,学生考得不太理想在我们预料之中,但是你考的成绩,远在其他学生之上。” “不只是数学,其他科目的难度也不低,本次模拟考总分最高分,还是清北附属学校的第一名,一共是698分,也就是说,沈如霜你的成绩只比人家低了四分,是本次模拟考总分的第二名。” 沈如霜听完,笑了笑,直接说:“你们是想说怀疑我早就拿到模拟考的试卷和答案,准备好了才过来,怀疑我是靠作弊才考到这种成绩的,是吧?” 他顿了顿,点头,重重的嗯一声。 沈如霜点头,说:“所以,即使我考到了你们学校的第一名,你们也不打算让我进学校了?” 话落,灰衬衫老师立刻摇头,补充道: “当然,我们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你真的有作弊,但是从考试整体上看,你的成绩确实出乎意料,所以……我们也不是怀疑你,不用说得这么严重,我们只是会在今天再给你出几道题目,如果你写出来了,校长和我们老师也都会同意你进学校。” “可以吗?”灰衬衫老师继续补充。 说实话,被怀疑对于每一个无辜的人来说都是不好受的、也是不太愿意接受的。 沈如霜也一样。 虽然灰衬衫老师的话说得好听,但是沈如霜也知道那是场面话,这些老师心里肯定真的是在怀疑她作弊,所以才这么兴师动众过来这里。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自己也遇到这样突然跑出来说要拿第一名,要进学校,而且还莫名其妙考到联合模拟考的第二名的学生,那她肯定也会怀疑。 因为总体上看,整个事件倒像是她精心策划过的。 学校校长和老师这样的猜测也合情合理。 再加上,灰衬衫老师说的话并不难听,而且高考快到了,沈如霜自己也希望快点进学校,确保自己能顺利参加高考。 于是她愉快的同意了校长和老师的提议。 听到她同意,灰衬衫老师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几张纸,放在沈如霜身前的桌子上。 第228章 我不上学 “这是我们各科老师给你出的几道题目,完全都是我们老师自己出的,不可能在练习册或者往年试卷里找到,标准答案只有我们老师自己知道,你先写着,不限时间,我们待会下课之后会过来批改,看过成绩之后,再决定你能不能进学校。” 沈如霜说:“行。” 灰衬衫额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意识到沈如霜这么好说话。 在沈如霜来之前,他就做好了要被纠缠着、质问你凭什么怀疑我作弊的准备了。 怎么说他们都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人家作弊,全程考下来都是校长在监考,校长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样贸贸然怀疑学生作弊,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做老师? 所以他还把说辞都准备好了,准备了一大堆,还想着如果沈如霜闹起来,他一定要把校长揪出来,毕竟人家女生是来找校长的,不是找他的。 他真的没想到这个学生这么好说话,也不多问几句,更没有对他们没有证据就怀疑的行为生气。 真是让他松了好大一口气。 看沈如霜接过那几张试题纸后,他立刻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说上课时间要到了。 其余的老师都是来看热闹的。 这所学校的生源比较差,每年可以考上一本的比例都没有百分之五,成绩最好的一个学生甚至是学校花钱请来的,其余的学生大多数都是玩玩闹闹着过了三年时间,不怎么好学,也就是高考快来了,学生们才有了点投入学习的迹象。 他们也都习惯了这所学校学生的成绩,也不会有更多的期待。 乍然听见有一个大言不惭说要考学校第一名的学生要来他们学校,他们瞬间就炸开锅,各科老师都过去,联手批改沈如霜的答题卡。 结果就是大跌眼镜。 沈如霜的成绩好得不得了。 惊讶的同时,他们在校长口中听说了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有了点怀疑,所以这时候才一起过来看看热闹,大约是除了还在上课开会的老师,全体老师都在校长办公室了。 各科老师都拿出了看家本领,给沈如霜出了逻辑缜密、和模拟考差不多难度的题目。 这一次,他们确保不会有答案流出来,确保题目不会被沈如霜提前知道,只要沈如霜真的可以做出来,那就真的可以证明沈如霜有这个实力。 在灰衬衫老师走后,其他老师也都跟了出去。 陈道远坐回到办公椅上,抬了抬头:“写吧,我看着你写。” 沈如霜不多说,拿起笔低头就写。 老师出的题量并不大,基本每个科目也就两道题目,沈如霜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写完了。 陈道远看她放下笔,冲她伸出手,拿过那几张试题纸。 沈如霜转了转手腕,说:“我要在这里等你们改完吗?” 陈道远拿着数学试题很认真的在看,神情慢慢凝滞,完全专注的看着沈如霜写下来的答案,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沈如霜在说话。 沈如霜很好脾气的再重复一次。 陈道远才猛然惊觉,说:“不、不用,我现在就来改你的数学,其他科目的得等其他老师下课,离下课也没几分钟了。” 沈如霜手肘支着下巴,看着陈道远拿着红笔,一点一点的批改她写的答案。 两道大题的每一小问,陈道远都在打勾,没有打错的。 沈如霜早就预料到,也没多惊讶。 陈道远看着手里完全正确的过程和答案,才真的确定了沈如霜是真的有实力。 虽然他是数学老师,对于其他科目也并不了解,但是看着沈如霜其他科目写下来的答案,他总觉得那也是正确的。 慢慢的,他心底有一股雀跃的情绪涌上来,看沈如霜的表情也越加惊喜。 世界上,竟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真的让他白白得了一个成绩好的学生,甚至这个学生的成绩比他们学校花重金请过来的学生的成绩还要更好! 这居然是真的。 不难想,要是沈如霜真的作为他们学校的学生去参加比赛,他们学校的高考战绩就要添上一笔浓墨重彩。 搞不好,高考状元都是他们学校的。 这些,陈道远都没有表现出来,他的表情足够严肃,毕竟学生就坐在对面,他作为老师也应该严肃点,否则像什么样。 沈如霜只看见陈道远的表情一会儿激动、一会儿严肃,又一会儿好像根本压不住嘴角,嘴角颤颤巍巍的扬起来,硬是笑了出来。 看起来,陈道远脸上的肌肉像是抽筋了。 沈如霜:? 看着陈道远几次三番抽搐的嘴角和变化莫测的表情,沈如霜开口道:“老师,你的脸是抽筋了吗?” 陈道远脸色顿时一僵,瞪了沈如霜一眼:“你说什么呢?” 沈如霜撇撇嘴,不再说话。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们陆陆续续都过来了。 沈如霜就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几个老师表情各异的批改她的试题。 陈道远凑过去,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沈如霜立着耳朵,听见了“全对”两个字眼,她挑了挑眉。 陈道远看过几个老师批改的情况后,走回来,站在办公桌后面,其他老师则是站在沈如霜背后,用看猴子的眼神看着沈如霜,目光炯炯有神。 陈道远轻咳几声,刻意将声音里的激动压下去,表现得很沉稳:“你完成的情况很不错,都是全对。” “既然这样,那你的模拟考成绩没问题,确确实实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那就遵守我们的约定,我让人给你办理入学手续,都快高考了,你也尽快入校,和学生一起学习,好好准备高考。” 沈如霜将手中资料递过去,平平无奇的说着惊天动地的话:“入学可以,但是我希望,可以不上学,我想在校外学习。” “你说什么?!” 第229章 卖惨 陈道远拿过资料的手停滞在半空中,眼睛瞪大看着沈如霜,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什么的样子:“你、你说什么?” 周边的老师也惊了一瞬,转头,惊奇、怪异而复杂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说,我希望入学之后,你们可以允许我自己在校外学习,不用来学校上课。” 陈道远听明白了,也缓过神来了,表情瞬间就变得严肃,原本看沈如霜的眼神还很和蔼可亲,一瞬间就变了。 陈道远的表情颇为头疼,看沈如霜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个不学无术、不求上进、懒惰成性的差生,也有说不上的失望。 在陈道远眼里,沈如霜就应该是个认真上课、遵守纪律、努力学习、脚踏实地的好学生,这样的好学生乍然和他说她不想来上课,就跟抵不住诱惑被人带坏了一样。 “沈如霜,我知道你成绩好,你很优秀,但是你不能这么骄傲,不能这么好高骛远,你应该脚踏实地,学习就是要一步一步来,一步步巩固基础,你不能骄傲自满,你得谦虚学习,况且这次模拟考,你还是第二名,离第一名还有点距离,应该好好学习,分析错题,争取在高考超过他。” 陈道远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身旁的老师也认可得不能再认可,他们几位的眼神赤裸,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拽着她去班级上课。 如果是前世的沈如霜,一定会很认可陈道远的这番话。 但是沈如霜重生了,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的。 上辈子,她因为怀了邢知衍的孩子而错过了今年的高考,之后也再也没有机会参加。 所以,对于上辈子的她来说,今年的高考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执念。 执念成魔。 在错过高考后的几个月,她生下了沈平安,也就是她和邢知衍的女儿。 她记得很清楚,哪怕到现在她都记得很清楚,在高考那天,邢老爷子让人拦着她不让她出去高考的模样。 高高在上,一句话就可以让为他所用的人残忍剥夺她向上爬的权利,并且嗤笑她的无能为力。 邢老爷子说希望她生下邢家的孩子,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是她生下的孩子,所以她不能出去见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邢家孩子的生母是谁,所以她连出门和高考的权利都没有。 后来,也还是邢老爷子,也还是他在得知卫云露生下邢知衍的儿子后,像丢一块破烂抹布一样将她和女儿赶出了邢家,从此不认她生下的女儿为邢家的孩子。 那年错过的高考成为了她的执念,往后的日子里,一想起当年的高考,她就会拿出当年错过的高考试题,做了一次又一次,几乎将高考所有的题目和答案都牢牢的记在脑海里。 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这也算是否极泰来。 所以,沈如霜才提出不去学校上课的想法。 有了脑袋里记着的高考试题,她也不用再循规蹈矩的上课学习,只需要在高考当天认真完成试卷即可。 也因此,陈道远说的话在她的脑海里根本1就没留下一点痕迹。 与其说她是在向校长和各位老师征求意见,不如说她是在通知他们。 在高考前的这一段时间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不想浪费时间在早已经注定结局的事情上。 但是尽管她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不能向陈道远和老师说出实情。 要是真的把实情说出来,陈道远就要联合这些老师把她捆到精神病院了。 所以,在这种时候,就要发挥一点奥斯卡精神。 何为奥斯卡精神,那就是沈氏表演法则。 陈道远忽然惊恐的发现,眼前不小心误入歧途的好学生眼眶突然红了,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眼珠子酝酿在眼眶里,在他惊恐加惶恐的视线里,泪珠说掉就掉。 “不是……” 陈道远的声音轻了许多,“我也没说什么吧,怎么就哭……” 沈如霜突然低下头,用手重重的抹着眼角,啜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肩膀都在细微的颤抖着。 老师们立刻抬起头,眼神懵逼和陈道远对视。 陈道远满眼无辜。 这和他没关系吧,平时他骂那些闹腾的学生骂得可比这些严重多了,他说沈如霜的这些话已经很温和很讲理了,这还是看在沈如霜考出来的好成绩上的。 要是是那些闹腾的学生说出这种不想来上课的话,他绝对是要把他们的屎尿屁都给骂出来,家长来了都骂家长的那种。 他说的话也没有很过分吧,为什么沈如霜就哭了? 陈道远左看看右看看,将桌上的抽纸给沈如霜递过去,低声说:“我也没怎么说吧,怎么就哭了?” 沈如霜拿过抽纸,用纸巾压住根本就挤不出多少眼泪的眼睛,颤声说:“不是您的错,是我……我外婆生病了,家里人就只有我和外婆,现在我家里只有我能照顾外婆,我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学校上课。” “我这次来首都,就是因为只有首都的一个医生才能治好我外婆的病,我就从之前的学校退学了,这才来你们学校,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在学校上课的……” 说完,陈道远和老师们都目露同情之色。 往往,一个成绩优秀且家庭不幸的学生都格外受到重视和怜悯。 陈道远现在想想刚刚自己说的话,都恨不得立刻扇自己一巴掌。 沈如霜哭声可怜,陈道远张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拍拍沈如霜的肩膀,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不想来学校上课这件事也情有可原,但是吧,也不能一直不来学校上课是不是?万一落下功课,成绩下降了怎么办?你说是不是?” 沈如霜没有说话。 沈如霜哭得更大声了。 陈道远:…… 陈道远硬着头皮说:“要不这样,你白天来上课,晚上就不用来上晚自习,你可以自己安排时间,去医院照顾外婆也好。” 沈如霜哭得更更更加大声。 “不行的,校长,我外婆现在离不开我的,我现在一整天都得陪在外婆身边,不能离开的,这两天我也一直在陪我外婆。” 沈如霜用纸巾用力的摸了摸眼睛,然后抬起通红的、楚楚可怜的眼睛看着陈道远。 这双眼睛看得陈道远心头一颤,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沈如霜。 “校长,其实我早就复习过好几轮了,成绩也很稳定了,对于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多刷题,刷题巩固下就可以的。” “要不这样吧,”沈如霜的声音里夹杂着鼻音,“这第一个月我先不上课,模拟考的时候我会和同学们一起考,如果我考的不是第一名,我就回来上课,怎么样?” 陈道远:…… 他很想说不行,很想说这很离经叛道,但是看着沈如霜通红的眼睛又说不出口。 沈如霜眼巴巴的看着他,像个很可怜很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而且,沈如霜是有正经理由不来的,也有足够优秀的成绩。 他真的很难找到理由去拒绝。 第230章 天助她也 片刻后,陈道远硬着头皮说:“要不,隔一天来上课?” 沈如霜抽抽鼻子,眼泪又要掉了。 陈道远又说:“……要不,隔两天?” 沈如霜又掉眼泪了。 陈道远又说:“……要不,隔三天?隔四天,隔五天?” 沈如霜又用手掌挡住眼睛,哭得更加大声了。 陈道远不得不向一旁看戏的老师投去求助的目光,老师们眼观鼻鼻观心,看看天花板,看看门口,看看窗外,就是不看陈道远。 陈道远纠结到表情五光十色,分外精彩。 良久,他叹口气道:“算了,就按你说的吧,如果你下一次模拟考不能考到第一名,就得立刻回来学校上课。” 说着,他警告道:“在之后你就不能再这么哭着和我说话了,我是不会再放宽要求的。” 沈如霜终于破涕为笑,重重点头:“好。” 之后关于入学的手续,沈如霜就交给学校的老师来处理,她低头擦着不存在的眼泪,美滋滋的出了校门。 出去的时候,江小春刚好到,她瞧见沈如霜通红的眼睛时,当时从花坛上站起来,皱眉说:“谁欺负你了?” 沈如霜失笑说:“没有。” 她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给江小春听,江小春听了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直摇头:“他们也真是倒大霉碰见你了。” 他们自然指的是陈道远和那群老师。 “走吧。”沈如霜拉了下江小春的手臂,转身朝着离学校最近的地铁口走。 江小春快步跟上她的脚步,说:“不过,你这样真的可以吗?你是要高考的诶,不去上课会不会耽误你高考?” 沈如霜挑眉说:“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江小春狐疑的看了她几眼,然后咂咂嘴说:“行吧,希望你不会翻车。” 沈如霜轻笑了说:“应该不会吧。” 她的重生确实改变了很多事情,但是也不至于重要到改变了高考试卷的出题吧。 江小春摇头:“难说,毕竟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太魔幻了。” 沈如霜唇角的笑容凝滞了片刻,江小春立刻说:“不说了不说了,走吧。” 还不到下班的时间,地铁上的人很少,沈如霜和江小春坐在地铁一处安静的角落。 沈如霜又问了一次:“我说真的,你要是想高考,我可以帮你。” 江小春失笑道:“你这个问题问了好多次了,我说了,我不打算高考,我这个破成绩考不到好学校,就算考了,也只能上大专,说不定大专都上不了,去上学也是白白浪费钱,现在我外婆还病着,医药费还会是借的你的钱,北京的物价还那么高,能省一点是一点。” “再说了,”江小春含笑看她:“我成绩这么差,你怎么帮我?我说不定都比不过人家小学生。” 沈如霜看着江小春,好几次都差点将自己可能知道高考试题的事情说出去。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江小春有她自己的轨迹要走,要是横加阻拦,说不准还会耽误江小春的发展,毕竟就前世的经历而言,江小春自身的发展并不会因为她的学历而受到阻拦。 再者说,要是她真的说出高考的实情,就算江小春是她的朋友,江小春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她带到精神病院看病。 所以,沈如霜就不再说话。 江小春忽然说:“你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吗?” 沈如霜说:“什么?” 在来学校之前,她和江小春就约好了要一起去一家咖啡店,那家咖啡店是网红店,沈如霜以为江小春只是去打卡网红店的。 江小春说:“我是要去找聂冠玉。” 聂冠玉。 沈如霜微微一愣:“你找他有事?” 江小春说着有些难为情:“之前我不是总和你说聂冠玉老是缠着我吃炸串吗?他一开始就和我说了他专业的一些内容,我一开始没仔细听,后来才慢慢听进去。” 说着,江小春有些激动:“我和你说,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他们专业的学生平时都是在敲代码,代码你知道吗?就是软件啊、游戏运行的代码,我看聂冠玉敲过几回,看起来很厉害!我也认真听聂冠玉说了几次,我觉得很厉害,说不上来的厉害,我就觉得特别精彩。” 沈如霜想,不是吧。 这么巧? 老天爷不会真的在帮她吧? 江小春还在说:“所以我就问他,能不能教我?他说上首都就来教我,但是我得给他炸炸串吃。” 沈如霜:这位仁兄怎么就对江小春的炸串这么上头? 不过对于她来说,真是莫大的好事。 前世江小春就是和聂冠玉一起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开发了大大小小许多软件和游戏,其中不乏风靡全国甚至是全球的软件和游戏。 之前她就试探过江小春对代码的兴趣,答案就是江小春毫无兴趣。 但是没成想,江小春居然自顾自的就提起了对代码和计算机的兴趣。 这怎么能不算是天助她也? 第231章 短视频 原本她就想着这段时间撺掇江小春和聂冠玉和她一起创业的,就是想做出类似于短视频平台的软件,她是重生回来的,所以知道在后世,短视频平台将风靡全球,最火的那款短视频平台攥得盆满钵满,一举成为互联网大厂之一。 现在的时间是2017年4月3日,离退出短视频软件的时间还有接近一年的时间,她还有时间和机会抢先退出短视频软件。 这一世,她要早就打算,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一世没有出世的女儿。 她知道这样也算是抢了其他人的创意,但是她也只能背地里说声抱歉。 沈如霜知道在现在或是未来几年,互联网都是领先行业,拥有无限的机遇和挑战,若是真能成功,跨越阶级也不再是白日做梦。 所以,自重生以来,她的目标明确,就是要投身互联网行业。 她也早就打算着要在高考志愿里填写有关于计算机的专业。 沈如霜和陈道远说自己不想来学校上课,原因当然不是为了照顾莫须有的外婆,她的外婆早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江小春的外婆也由江小春照顾着,再不济,她也会请护工过来照看,根本就无需她亲手照顾。 真正原因,就是想趁着这段空闲的时间创业。 创业的路上,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晚一点退出短视频平台,那就多一分被人抢占先机的可能。 沈如霜不想让这种可能性发生,哪怕可能性很小很小。 她的打算就是在高考前的这一段时间里,边学边创业,以求更早地推出短视频平台。 江小春这么一说,她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几分。 聂冠玉此人,确实有真材实料,否则也不可能被前世的江小春看上成为江小春创业中的一员,江小春科技公司推出来的许多软件和游戏,大部分都有聂冠玉的影子,最重要的那部分程序,也大部分都是由聂冠玉带领的科技团队完成的。 总之,聂冠玉这人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笑笑:“是吗,他就只要炸串,不要其他的报酬?” 江小春说:“谁知道他,他自己说了他已经入职一家互联网大厂了,只是编外人员,算不上正式员工,也没有正式员工的薪资待遇,勉勉强强能在首都活下去,再说了,我也没钱给他,况且他自己也说了只要炸串。” 沈如霜虽然是个小财迷,但偶尔也会良心发现:“要不这样,其实我也想学计算机,我和你一起,我给他交学费,就按照市场价来交,行不行?” 江小春眼睛一亮:“你也想学,真的假的?” 沈如霜挑眉道:“怎么了,这么惊讶?” 江小春忽然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也知道我学习不好,脑子也不太好使,所以我拉你一起过去,也是担心聂冠玉嫌我蠢,你可以帮忙骂回去,如果你也来一起学,那就太好了,之后他要是敢骂我蠢,你可以一直帮我骂回去了。” 沈如霜摇头失笑。 在见到在咖啡店见到聂冠玉的时候,沈如霜脑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 这家咖啡店不愧是网红店,店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人,网红墙壁前都是穿着打扮得很漂亮精致的女孩男孩排着队拍照打卡,几乎店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没有一张桌子是空缺的。 要不是聂冠玉很早就来了,恐怕沈如霜和江小春就得站在说话了。 江小春拽着她的手腕坐在聂冠玉对面,沈如霜就大大方方的打量着眼前的聂冠玉。 聂冠玉是个圆脸,长相清秀,皮肤也白,原本也能勉强的列入帅哥的行列,但是由于聂冠玉常年佝偻的身体,弯腰驼背,平日里总是敛着眼皮不看人,说话也瓮声瓮气的,不太清楚,全身的气质比较孤僻,提不起精气神来,颜值就这样被拉下来好几个度。 聂冠玉原本还在僵硬着勾着嘴角要和江小春打招呼,但是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就低下头,把一杯飘着小鹿图案的咖啡推到江小春面前,低声说: “我不知道沈如霜也会来,就只点了两杯。” 沈如霜说:“没事,我想和自己点。” 她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一杯网红咖啡,聂冠玉在这期间悄悄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沈如霜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眼,含笑看过去:“怎么了?” 聂冠玉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是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畏畏缩缩的表情看得江小春眉头紧皱,江小春一拍桌子:“有话直说,别给我整吞吞吐吐这一套。” 聂冠玉的肩膀缩了一缩,小心的看着江小春表情,嘴唇动了动:“你生气了?怎么又生气了?” 江小春几乎要气笑了:“什么叫我怎么又生气了?来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我又生气了?” 聂冠玉直接垂下眼不看她,片刻后低声说了句:“你别生气。” 沈如霜看得好笑,拍了拍江小春的肩膀:“好啦,没事,让他说。” 她看向聂冠玉,问:“你要说什么?” 聂冠玉极快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低声说:“你和卫云露认识?” 乍然听见卫云露的名字,江小春比沈如霜还要情绪激动些。 江小春看聂冠玉的眼神变了变,追问道:“你为什么要问卫云露?你和她认识?怎么认识的?你要为她出头是吗?” 江小春可不会忘记卫云露做过的那些事,每每一说起卫云露,她都要怒骂好多句,现在已经将卫云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甚至有些时候,卫云露的头发都得被骂上几句。 接连好几个问题,问得聂冠玉的头越来越低,低到几乎脖颈和肩膀几乎要成九十度的直角。 网红咖啡店虽然很多人,人满为患,但是很安静,最大的声音也不过是相机拍照时的咔嚓声和人的低声交谈声,江小春的说话声音有点大了,周围许多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都不太好。 沈如霜拉了拉江小春的手臂,轻声说:“好了,没事,你别激动,大家都在看你。” 第232章 我不喜欢她 江小春后知后觉的看向周围人的目光,转而瞪向聂冠玉。 都是他的错! 可惜聂冠玉低着头,是看不见她的眼神的。 沈如霜其实也想知道聂冠玉和卫云露真切的关系,这关乎聂冠玉是否值得信任。 前世,聂冠玉喜欢卫云露这件事不算是秘密,他身边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江小春也知道。 只是,沈如霜不知道,前世江小春辛苦创立的科技公司被邢知衍收购这件事里,聂冠玉有没有参与。 或者直接点说,聂冠玉有没有因为喜欢卫云露这件事,向邢知衍投诚,帮着邢知衍收购江小春的公司。 她一直都很想知道这件事。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聂冠玉垂下的头,说:“我是和你她认识,所以,你是看见了网上的那些东西才过来问我?” 聂冠玉抬了头,看着她认真的点头:“是,她说她有抑郁倾向。” 江小春听得皱眉:“她有抑郁倾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咸吃萝卜淡操心啊。” 聂冠玉无措的看着江小春,张了张嘴,又闭上。 一副欲言又止的憋屈模样。 江小春:…… 沈如霜说:“这个我不清楚,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问她。” 她平静的盯着聂冠玉的表情,没有错过一闪即逝的失落和暗淡。 聂冠玉摇头,低声说:“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沈如霜呵笑声,看着聂冠玉说:“你很关心她?我有她的联系方式,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聂冠玉瞬间就抬起眼睛,那双始终蒙着一层灰的眼睛亮了亮,随后又暗淡下来。 “……不用了,她不认识我的,就不打扰她了。” 江小春听得直皱眉,她有了一股强烈的预感,让她忍不住探过去,想看聂冠玉的表情。 沈如霜淡声说:“不过,如果你看了网上的那些东西,就应该知道,我和卫云露的关系并不好,你看不出来吗?” 聂冠玉忽然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如霜的脸色:“……你也生气了?” 沈如霜笑说:“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会向我问卫云露的事情。” 聂冠玉嘴唇动了动,脸颊浮起一抹浅红色,眼神左瞟瞟右看看,说:“我、我也不认识其他人了,只能来问你。” 沈如霜看着聂冠玉,得出了几个结论。 第一,聂冠玉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心思,也没有过多的弯弯绕绕。就算有,聂冠玉就是太过高明了,让她没看出来,但是就算聂冠玉真的有小心思,也没必要用在她和江小春身上,她和江小春并没有利用价值,更不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第二,至少现在,聂冠玉和卫云露并没有过多的联系。 第三,聂冠玉目前还是可以信任的,聂冠玉不会掩饰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放在脸上,沈如霜一眼就看得出来。 江小春忽然凑近,狐疑的看着聂冠玉:“聂冠玉,你脸红什么?” 江小春瞪大眼睛,满眼不可置信:“聂冠玉,你不会是喜欢卫云露吧?” 聂冠玉的眼神惶恐,猛地摇摇头:“不、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 “你还说你没有!” 江小春的手指头戳在聂冠玉的脸颊上,用力的压下去:“没有你脸红什么?没有你为什么要关心卫云露有没有抑郁倾向?” 江小春觉得被背叛了。 她瞪着聂冠玉:“你不会真的喜欢卫云露吧?你不知道卫云露做过什么事吗?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那卫云露都不是个——” 聂冠玉的脸更加红了,拼命摆着手势让江小春小声点:“没有,你别说了,真没有……” 江小春不依不饶的瞪着他,聂冠玉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沈如霜。 沈如霜只是笑笑说:“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和卫云露是什么关系。” 聂冠玉眼神慌张的看着对面两人,最后无力的垂下头,腰深深的弯下来。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瓮声瓮气的说,“我不是喜欢她。” 沈如霜挑眉。 聂冠玉抬起头,诚恳的看着她们:“真的,有一回她帮过我,我一直记着,总是想着要回报,所以才关心她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哪里配得上她。” 沈如霜没说话。 江小春怀疑得很:“你说真的假的,如果只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脸红?” 聂冠玉认真的说:“我不想被人起哄,我觉得很尴尬,尴尬的时候我都会脸红的,你之前当着好多人的面赶我走,我也脸红了,你没注意……” 说到赶他走,江小春的气势就没那么足了。 她轻咳几声:“那不是你一直缠着我,我让你走你也不走,我才赶你走的吗?都是你的错。” 聂冠玉低低的说:“可是,你当时都——” “好了,”江小春说,“都过去了,就不要翻旧账了。” 聂冠玉只能乖乖的闭上嘴。 聂冠玉转而小心的看着沈如霜,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如霜说:“那你看过网上的事情,不会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毕竟在网友口中,我是让卫云露有抑郁倾向的罪魁祸首,你对我没有怨气?” 聂冠玉低下头:“我不知道,我觉得……” 聂冠玉抬起头,小心的看着她:“我觉得你也不像是他们口中的那种人,你的眼睛很干净。” 沈如霜挑眉,说:“这样。” 聂冠玉重重点头:“是啊,你相信我,我对你真的没有意见,你相信我。” 沈如霜点头:“行吧。” 她现在还有求于聂冠玉,先稳住聂冠玉先。 她给江小春递去一个眼神。 江小春立刻说:“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该说正经事了。” 聂冠玉点头:“我知道,你带炸串来了吗?” 说着,聂冠玉直起上半身,冲着江小春的左右手左看右看。 江小春说:“……别看了,我没带。” 聂冠玉失望的低下头。 沈如霜失笑着摇头,和聂冠玉说了她和江小春的计划。 第233章 是紧张 聂冠玉听完,眨了眨眼睛,说:“你也要学?” 沈如霜说:“有时间教江小春,那就连我一起教了呗,而且我还给你市场价的辅导费,难道你不愿意吗?” 聂冠玉眼睛动了动,有点心虚的模样,支支吾吾的说:“你知道的,我只是二本毕业的,我学的也不好的。” “而且,我听江小春说,”聂冠玉眼神无辜,“她说你成绩很好,未来是要上清北的,还说你要拿高考状元,我怕我教不好你,要不还是算了?” 一说这话,周边的许多人都看了过来,目光炯炯的寻找着扬言要拿高考状元的人。 沈如霜:…… 她微笑看着聂冠玉:“你小点声。” 她还不想没上大学就被人挂在大笑的表白墙上骂。 聂冠玉嘴唇蠕动了几下,看向江小春,似乎是想为自己找个队友:“我觉得,你还是找个专门的辅导班吧?他们厉害点,能教你,如果你找不到辅导班,我可以推荐几个给你。” 江小春拧眉,差点又要拍桌:“你为什么对自己那么没信心?人沈如霜让你教,你就老老实实教,别说这些扫兴的话。” 聂冠玉有些委屈的低下头。 沈如霜知道聂冠玉内敛孤僻,自卑居多,她也介意为了未来的事业开导聂冠玉几句。 “我记得你来首都是因为在这里找到了工作?” 聂冠玉点点头:“是,我已经上了三天了。” 沈如霜问:“是哪家互联网大厂来着?” 聂冠玉说了一家全国闻名的互联网企业,然后紧接着说:“不过,我只是外包人员,不算是正式员工。” 沈如霜记得这家企业的员工学历大部分都是本科985起步,非名校学生几乎都不能进入,哪怕只是外包。 她淡笑着说:“你二本毕业,成绩不好,怎么会进这家企业,他们没有因为你的学历就淘汰你吗?” 聂冠玉抿抿唇,低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运气好?” 沈如霜继续说:“这是家大企业,HR选人都是层层筛选,包括面试都是要面试好几轮,可能还会面试十几轮,你怎么可能靠运气好就进入了?虽然是大厂,但也不是唯学历论,他们同样看重面试者的能力。” 聂冠玉眼神茫然,然后说:“可能是因为我给他们看了我之前写过的代码。” 沈如霜点头:“那这就对了,那你的能力就是远超你的学历,所以人家大厂才会要你。” 聂冠玉抿唇一笑:“这样吗?” 沈如霜说,这样才对,聂冠玉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是一骑绝尘而去,甩了其他名校学生好几条街,互联网大厂的HR能从聂冠玉普通的资历里发掘他的能力,也是很厉害了。 沈如霜说:“所以,你就应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现在,你愿意教我了吗?” 聂冠玉被说动几分,跃跃欲试的说:“可是我可能平时工作会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教你们,而且我没教过别人,可能教的也不好。” 江小春挥挥手,说:“今天刚好是周末你不上班,你现在不就可以教吗?” 聂冠玉点头,说好,然后从身侧掏出一本书和一台比较老旧的笔记本电脑:“那我现在就来教你们。” 沈如霜点点头:“那行,那我就按市场价给你辅导费,不会亏待你的。” 聂冠玉抿唇,低声说好。 几人分别之后,沈如霜就回去了。 她在首都四环的位租了一间房,和严文茵、江小春住在那里,是个在城中村里不大不小的房子,已经有点年份了,墙体斑驳,和周围的房子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周围的居民很多,大多数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上班族,平时也不怎么走动,虽然这儿拥挤了些,但总体还算安静,只是偶尔会有孩子哭闹声和邻居的争吵声。 房子三房一厅,不到一百平米,配饰简单,不过家具电器一应俱全,一个月的房租和在原来的城市差不了多少,沈如霜还能接受。 不过江小春不常住在这里,她要在医院照顾外婆。 房租是她交的,江小春也想交来着,但是她拦着没让,江小春就说先欠着,之后再还给她。 沈如霜只能点头,因为江小春看起来如果她不答应她的请求,江小春就会立刻搬出去住。 她回去之后,严文茵还没回来。 沈如霜没多想,拎着书包就回了房间,聂冠玉刚刚教给他们的不算多难的东西,她稍稍复习一会儿,就掏出高中练习册写。 虽说她已经掌握了今年高考的题目,但是按照她重生以来发生的所有变化,她还是会担心高考的题目会有所变化,应该要早做打算。 做完今日计划的试卷后,严文茵还是没有回来,沈如霜掏出手机给严文茵发了条问询的短信。 【在哪里,回来吃饭吗?我点外卖。】 严文茵很快回复:【就快回来了,别点外卖,我买了菜,你先把饭煮了。】 沈如霜:【好。】 沈如霜踩上拖鞋去了厨房。 他们刚租了这间房不久,沈如霜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也不知道严文茵把米桶放在哪里,她找米就找了几分钟。 沈如霜刚找到米,米从米桶里舀出来,站起来,一眼就看见了楼底下的狭窄昏暗的巷子。 厨房的窗户,正对的就是门外的巷子,沈如霜租的房子在二楼,抬眼就可以看见对面的邻居,低下头就能瞧见巷子里的人和物。 现在的时间已经很晚,天已经全黑了,白天在这里嬉戏打闹的小孩也都回了家,周边的人家慢慢飘过来饭菜的香味。 巷子里的灯似乎也很老旧了,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巷子本就被四面八方的老楼夹着,没有光亮透进来,就更显得昏暗幽深。 沈如霜边洗米边低头看着巷子,严文茵站在楼下的大门,手里提着买回来的菜肉,一只手在斜挎包里找钥匙。 见严文茵许久都没找出钥匙开门,沈如霜加快速度将米洗好,放进电饭煲里开煮,擦擦手就下楼给严文茵开门。 开门的时候,严文茵低着头看手机,表情居然有点严肃。 听见开门声时,严文茵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立刻抬起头,表情紧张,紧紧攥着手机立起来。 原本严文茵的手机是斜着看着,沈如霜还能看见点散着光的屏幕,但是立起来之后,沈如霜就看不见了。 沈如霜轻轻挑起眉:“妈,你看什么呢?这么紧张。” 严文茵瞪她一眼,立刻收起手机,走进门,边说:“这里这么黑,突然有人站在你面前看你,你难道不会害怕?” 沈如霜颇为赞同的点头:“说的也是。” “不过,”沈如霜跟在严文茵后头,反手把门关上,说:“妈,你看起来不是害怕,是紧张。” 第234章 超级大帅哥 这栋楼只有五层高,没有电梯,楼道很窄,很多杂物都堆积在角落,灰尘仆仆的更显拥挤,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就已经挺挤的,所以沈如霜是跟在严文茵后头的。 楼道的灯前段时间刚换过,正亮着,灯光花白,沈如霜清楚的看见严文茵的身体一僵,然后故作生气的说: “你都吓到我了,我是你妈,你居然还敢说我?待会就不给你做饭了,让你饿肚子睡觉。” 看样子就是不会说了。 沈如霜没再逼问,说了句好吧,就赶到严文茵前头,把他们出租屋的门开了。 这栋楼老旧,房门也是很多年前装上的,年代久远还是铁门,有些地方都生锈了,一打开就是一阵吱呀声。 不过还有一道吱呀声是从背后传来的。 这栋楼是房东专门用来出租的,每一层楼就只有两户人家,每个房间都住着人。 前段时间刚搬来的时候,沈如霜就注意到对门的人家。 听房东说,对门只住着一个外地过来的打工人,是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他早出晚归,不常回来住。 这段时间,沈如霜经常出入,楼上楼下的人都要认全了,就是没见过对门的男大学生,也没听到过对门有什么动静,应该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好几天了,沈如霜才听到对门有动静,下意识的就转身看过去。 二楼的灯没有换,还是前年还是去年换上的灯泡,灯光昏暗,沈如霜只看得见一只苍白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慢慢将门推开。 沈如霜挑眉。 这手还挺好看。 门缝渐渐推开,里头的人完全走到楼道中。 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楼道狭窄又矮,男生出来的一瞬间,沈如霜都要以为他的脑袋就要顶到天花板了,不过没有。 沈如霜颇为遗憾。 男生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黑色长裤,脑袋垂着,看不清五官,只看见他手里提着一袋黑色的垃圾袋,轻轻的放在门口边缘。 他的衣服是很普通的款式,但是穿在这个男生身上,非常有范,像是购物软件里放在封面的男装模特,有股痞气的味道。 说实在话,一个男生一身黑出现在昏暗的楼道里,都会有点诡异惊悚,放在电影里也可以算得上是刑侦片。 沈如霜注视着这人的手,准备着慢慢收回视线,但是猝不及防,男生突然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瞬间,沈如霜表情有些愣怔。 这男人长得实在有冲击力。 他瞧着像是混血儿,长得过于精致俊美,就算说他是顶级模特,沈如霜也会相信的。 五官深邃,鼻梁高挺,皮肤很白,但是嘴唇又很红,看起来像吸血鬼刚吸完血出来打个盹,他表情很淡,眼神也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看沈如霜的眼神是很随意的一眼,被看着的时候,也会让沈如霜觉得这人没将她放在眼里。 沈如霜秉着要和邻居们打好关系的原则,抬起手要打个招呼:“你好?” 她的疑惑是来自于她觉得这个装逼男人是不会鸟她的,但是又觉得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无视她。 果然,不过半秒,男人就收回视线,一点也没有礼貌的和邻居打招呼的心思,转头就回去,砰地一声关上门。 沈如霜的手僵在半空中。 严文茵回头不满的嘀咕了一下:“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严文茵拽过她还僵在半空中的手,说:“不管他,我们进去吧。” 沈如霜扬扬眉,跟着严文茵进去了。 沈如霜并没有多在乎这个插曲,转眼就忘记了自己对门是个超级大帅哥这个事情,专心的跟着聂冠玉学代码。 聂冠玉这个老师算得上很用心了,只要有空,每天都会挑个地点来教学,而且他的每个点都讲得很细致,虽然江小春总是挑刺,但是聂冠玉的脾气总是很好,耐心的和江小春解释。 渐渐的,江小春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彻底显现出来,原本她都跟不上聂冠玉和沈如霜的思路,但是后面,她甚至都可以抢答。 就不说沈如霜原本就聪明,脑子灵活,三人之间的教学进度宛若坐了火箭,蹭蹭往上飞。 聂冠玉也惊喜于两个学生的聪明,嘴巴越讲越快,恨不得把自己会的一股脑塞给两个学生。 沈如霜渐渐的,也能感受到聂冠玉的专业和对计算机的热情。 几天里,她的时间并不都花在学习计算机和准备高考上,她买了几本书,都是关于商业创业的,也在网上看了许多关于创业的视频和推文,创业的雏形越来越成熟。 那天,江小春像以往一样去医院照顾外婆,沈如霜独自一人坐地铁回出租屋。 走在巷子的时候,虽然有灯光,但是灯光昏暗,有些黑黢黢的角落并不能照亮,沈如霜虽然已经走过好几次了,但还是觉得毛毛的,低着头加快脚步。 突然,一道很小很小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这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巷子里很安静,除了沈如霜的脚步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于是那道细小的声音十分明显。 沈如霜身体一僵,立刻加快脚步。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大。 是沈如霜听清楚了。 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还有衣物摩擦的声音! 第235章 别碰我! 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沈如霜脑海里的警铃哗啦哗啦的作响,心跳和血压几乎达到最高峰,紧张得都屏住呼吸,她拼了命的抬脚,朝自己家的出租楼那边跑去。 她边跑,边在脑海里不停的思考背后是什么人。 能记她的仇的,也就是有邢家和卫家。 可她都跑来这里了,邢家和卫家怎么还不放过她? 身后,粗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越来越靠近。 几乎近在咫尺。 沈如霜咬咬牙。 这块出租楼很密集,有很多很多人都在这里生活,而且每栋楼的隔音效果都不是很好。 只要她吼一声,附近大部分人都会听见。 她张大嘴巴:“救命——” 身后粗重的呼吸声消失了一瞬间,沈如霜瞪大眼睛,看见从她身后伸过来的苍白的手,以一种她难以反抗的速度捂住了她的嘴。 砰! “唔!” 身后的人将她猛地一拽,一条犹如铁链般的手臂紧紧的圈住她的腰肢,背后一股炙热的热源猛然贴近她,身后铺天盖地的气势将她牢牢罩着,她的呼救声和呼吸全部被封锁在一只大掌之下。 沈如霜瞪大眼睛,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不停的挣扎,两只手臂曲起来,猛地砸在身后之人的胸膛上。 一下又一下,沈如霜挨得近,听见了每一道沉闷的声音还有身后男人的闷哼声。 她听着声音,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落下。 沈如霜像条泥鳅一样不停的挣扎,可身后男人的力道却是丝毫未减。 她的口鼻都被大掌压住,不得呼吸,面色渐渐涨红,肺部缺氧的窒息感让她的危机感达到最高峰。 “唔!唔!” 身后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似乎要说话,只是嗓音十分沙哑低沉:“你……” 沈如霜确认,她绝对没有听过身后男人的声音。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吱呀声。 沈如霜惊喜的抬起眼。 她在这里生活将近一个月,自然听得出这道吱呀声是有人推开窗户的声音。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 是严文茵! 沈如霜瞪着眼睛,挣扎得越发厉害:“唔!” 我在这里! 黑夜里,看不清严文茵的表情,沈如霜只看到她转头,似乎要朝她和男人所在的位置看过来。 要发现了! 沈如霜心中一喜。 忽然的,她腰间上手臂的力量再度叠加一层,她的双脚忽然离地。 是身后男人将她抱离了地面! 天旋地转间,她的后背砸在了粗糙的墙壁上。 沈如霜闭紧眼睛,梗着脖子,企图减轻一点脑袋砸在墙壁上的痛感。 可就在下一秒,她的后脑勺接触到的并不是墙壁,而是一只柔软的、温热的东西。 是那个男人的手掌。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的口鼻已经没了束缚,已经可以呼吸,嘴巴也可以大声呼救。 她的眼前站着一道高大的黑影,背对着巷子里昏暗的灯光,看不清脸、看不清任何,沈如霜只感觉到眼前人其实沉压压的,非常唬人。 沈如霜正要开口呼救,黑影却朝她逼近一步,在她张口之前将垫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抽出来,再度堵住了她的嘴巴。 这一回,男人似乎有意不再堵住她的呼吸,只堵住了她的嘴巴。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沈如霜的防备心降下来不少。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对她并没有恶意,也应该不想伤害她。 这么想着,沈如霜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眼神冷静的看着他,脑袋里不断闪过在社交平台上警察教给网友的谈判原则和话术。 只是她还没有想多久,男人朝她靠近一步。 沈如霜的身体再度紧绷。 下一刻,男人低下头,额头重重砸在她的肩膀上,炙热的身体压在她的上方,灼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肩颈上,一重又一重。 沈如霜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不许喊。” 男人的嗓音沙哑至极,像是喉咙间堵住了一大堆砂砾。 沈如霜的眼珠子转动几下。 感受到男人身体不同寻常的温度还有声音里压抑着的情欲,她这才意识到,他大概是被人下了药,所以呼吸声和喘息声才这么明显。 想出这一结论,沈如霜的身体再度紧绷。 中了药的男人和饿着肚子的野兽有什么区别,现在的她在男人眼里,或许和野兽眼里的猎物没什么区别。 而且,男人的身材高大,力气也是她无法抵抗的,要是男人真要做点什么,恐怕她都无力抵抗。 她慢慢摇头,表示自己不会喊人。 男人的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依旧重重的捂着她的嘴巴。 沈如霜拧眉,不知道他有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过了片刻,沈如霜的脚都要站麻的时候,男人终于又开口了。 “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需要你送我去医院。” 沈如霜没有说话。 男人喘了几声,逼问道:“听到没有?” 沈如霜重重点头。 男人捂在她嘴巴上的手慢慢松开,沈如霜试探性的伸出手,想要扶住男人的身体。 可还没碰上的时候,男人的身体忽然紧绷,迸发出绝对的力量,将她的手臂狠狠甩开。 男人低吼一声:“别碰我!” 第236章 想要你 沈如霜的手砸在墙壁上,痛得闷哼一声。 她皱眉,有些气急:“我不碰你,怎么带你去医院,你自己站得直吗?!” 男人沉默下来,将额头从她的肩膀上移开,身体摇晃的后退一步。 “我不用你管。” 男人垂着头,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粗哑着嗓音说:“你打车,快点。” 沈如霜终于从他手底下挣脱出来,一脸气结的揉着手肘处的骨头。 她借着昏暗的环境,默默的瞪了男人一眼。 没礼貌的家伙。 男人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催促道:“快点。” 沈如霜冷眼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打车一边想。 憋得很难受吧?怎么不憋死你呢? 找人帮忙就是这样拖着人走吗? 没礼貌没礼貌! 在首都这块地打车费用很高,虽然沈如霜承担得起,但是她并不想把这钱花在没礼貌的家伙身上,所以她没好气的说:“打车钱你记得给我。” 男人居然还有闲心和她斗嘴,轻嗤一声,评价道:“穷酸。”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说:“还有医药费,你别想赖账。” 男人重重的喘息几声,压着嗓子说:“别废话。” 沈如霜略过他走,扔下一句话:“走吧,走稳点,摔了我是不会扶你的。” 男人轻嗤:“不需要,别操这份心。” 沈如霜走到路灯下,男人的脚步亦步亦趋。 她猛地转身,借着路灯昏暗的灯光打量男人的脸。 在刚刚的接触中,她就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这人她绝对见过。 看清男人的脸时,沈如霜眸色一动。 这是她对门的邻居。 这回看得清楚些,沈如霜确定他是个混血儿。 男人还是穿着那天看见的灰色卫衣,五官深邃,长相十足精致,看起来是真比国际T台上的模特还有英俊帅气,气质矜贵,即使现如今这么狼狈,也像个落魄的公子哥。 他眼角带着血丝,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更像是染了血,鲜艳滋润。 她的眼神在男人的嘴唇上停了片刻,男人皱起好看的眉头,沉声道:“你看哪里?” 沈如霜啧了一声,转开眼神。 看来这人并不记得她是谁。 无所谓。 沈如霜抬脚继续走。 她只负责把人送到医院,其他的就和她没关系了。 打的车到了,沈如霜拉开后车座的门,身后男人又说话了。 他很不客气的说:“你坐前面。” 沈如霜无语的撇撇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走到副驾驶座那头坐进去。 正好,她也不想和一个中了药的男人坐在一起。 到了医院后,沈如霜自顾自的下车,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下来。 医院人来人往,沈如霜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他下来,有点不耐烦了。 正要走过去看看情况,前头驾驶座的司机摇下车窗,为难的说:“姑娘,你朋友好像很难受,都动不了,能不能过来扶一下?” 沈如霜嘴角挂上一抹嘲讽,走过去将男人那头的车门打开。 一打开就看见男人坐在后座上,头仰靠在车座上,手臂挡在眉眼上,鲜红的嘴巴微张,喘息声细微而隐忍,紧闭着眼睛,看起来已经快疯了。 沈如霜的眼神像是不经意间掠过男人的卫衣下摆,看见某个弧度后她挑起眉头,眼底戏谑。 “怎么了?不是不让我扶,怎么现在就动不了了,不是很厉害吗?” 男人移开遮住眉眼的手臂,沉着眼睛看她。 男人眼睛里的血丝已经很明显了,几乎两只眼睛都是猩红的,真的像极了野兽,固执又不服输的瞪着她。 大约是刚刚还拒绝过她,现在拉不下面子让她扶着。 他重重的喘着气,沈如霜抱着手臂,颇有种袖手旁观的感觉。 前头司机转过头,为难的说:“姑娘,你能先把他扶出去吗?我下一个单子有点着急了。” 沈如霜其实并不打算扶这人,这人刚刚还那么抗拒她的靠近,还把她的手臂甩在墙上,她的手肘很疼,虽然没看过,但是沈如霜能猜到绝对紫了。 但是没办法,司机还要接下一个乘客。 沈如霜纡尊降贵的走过去,两只手抓着男人的手臂,稍稍用力。 “起来吧,娇贵的少爷。” 哪知她的手一碰上男人的手臂,男人的粗喘声突然变得十分沉重,眼睛紧盯着她,像极了下一秒就会扑上来,一口咬在她纤细白瘦的脖颈上。 一瞬间,沈如霜觉得手底下的手臂烫得出奇,忍了又忍才没有把男人的手臂甩开。 她冷下声音:“别在这里发情,赶紧走,去看医生。” 她用的力加大许多,几乎将男人的上半身扯歪。 男人合眼,抿紧唇瓣忍耐了片刻,才慢慢撑着手臂,顺着她的力道从车里出来。 一出来,男人一站在地上,沈如霜就猛地咬牙。 这该死的男人几乎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她像是扶着一个热水袋,浑身滚烫。 这男人多重啊,她咬牙使劲的撑着才没有让两个人都摔下去。 “站好了,扶不住你了!” 沈如霜冷声说完,就感觉到男人的头忽然凑了过来,着了迷一样的将滚烫的额头贴在她的脖颈上,炙热的呼吸扑在她白嫩的皮肤上,薄唇里不断溢出几道压抑的呻吟,像是彻底的克制不住,连手臂都不老实的往她身上凑,大掌掐在她的腰肢上,整个人贴了过来。 沈如霜咬牙,将他的手拨开:“你别发疯,你看看这里是哪里?” 男人低低的喘息着:“好难受,我好难受……” 沈如霜知道男人身体里的药性上来了,再不把这男的送过去,恐怕这男的就真的要在医院门口发情了。 她掐着男人的手臂,奋力拖着人往里走:“走,赶紧走,别在这里丢人显眼。” 男人顺着她的力道被拽进去。 沈如霜还在想他有点听话的时候,男人压在她肩膀上的脑袋一转,炙热的嘴唇轻轻摩挲过她细嫩白皙的脖颈,呼吸全部吐在她的皮肤上。 沈如霜身体一僵,拽着男人的头发,将男人的头拉起来。 “别疯了。” 男人微张着眼睛看她,喘息几声,呢喃道:“我想要,想要你……” 沈如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男人忽然抬起手,发烫的手掌轻轻贴住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的脸,呢喃着说:“好漂亮。” 沈如霜两只手都在扶着男人,根本腾不出手阻止,等她抽出手拍开男人的手时,男人的手已经将她的眉毛、眼睛、鼻梁全部摸了个遍。 沈如霜:…… 她发誓,如果不是这男人中药了神志不清,她绝对要一脚踹在他的下三路上。 她没再客气,粗鲁的拽着男人进医院,雷厉风行的挂了号,又把人拎到科室,让医生来处理他。 忙完之后,沈如霜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喘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身份证。 这是她在男人口袋里找到的身份证。 第237章 时遥 时遥。 这男人不仅有好看的脸,还有很好听的名字。 沈如霜将身份证塞进兜里,看向紧闭的病房门。 只不过,这男人的嘴巴倒是很难听,没有礼貌。 现下,这男人还在病房里睡着,正在打吊针。 医生和护士都还在里面查看他的情况。 时遥穿着打扮都不算有钱,而且他还时常不出门,尤其是那天在楼道遇见的时候,沈如霜注意到时遥放在门口的垃圾袋里头有外卖盒和泡面盒。 看起来怎么都像个没有工作的青年。 没有工作代表着没什么钱。 所以沈如霜就给他安排了多人病房住着,医药费和住院费都不算多贵,沈如霜希望他一觉醒来,能把钱转给她。 她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听到了里头医生和护士的动静,起身进去。 进去之后,沈如霜就看见背对着她的医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招手让她过来。 沈如霜走过去,听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她仔细听着,眼神落在时遥的脸上。 “你注意点,如果你男朋友有什么异常的情况,一定要按护士铃,找我们过来,如果今晚没什么事,明天早上就可以出院了。” 时遥的脸长得真的很好看,虽然不像刚刚药效上来那般气血充足,但是现在略显苍白的脸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看起来柔弱可欺,惹人怜爱。 沈如霜站在这里就这么一会儿,就注意到旁边两个护士频频将视线放在他的脸上,然后自己就红了脸。 也许是因为过往那些不堪入目的经历,即使是面对时遥这么俊美的脸,沈如霜心里也没有一点波动。 一开始,医生说的话她都仔细听着,后来久了,她就有些出神,都没注意医生说了什么,只记得要点头。 “你和你男朋友以后在公共场合记得不要喝陌生人递过来的酒水,还有离开自己视线的酒水也不好喝,都不知道里面掺了点什么东西,你看看,这就出问题了吧?” 沈如霜随意点头,都没注意到医生对她和时遥的称呼。 原本她还在看着时遥的脸,慢慢的,她发着呆,看着医院病床头那些看不懂的仪器。 “不只是你男朋友,你也要记住……” “行了,我就说这么多,先走了。” 沈如霜立刻回头,转身,背对着病床说:“好的,谢谢医生,您辛苦。” 医生和护士走后,她揉了揉肩颈,脚步往后在,坐在时遥的病床边,缓缓闭上酸涩困倦的眼睛。 她这些日子,每天都醒得很早,做高考试题和卷子,还要学习关于创业的知识,还要在晚上七点之后出门和江小春、聂冠玉学代码。 总之,一天都十分充实。 现在的时间段已经快要凌晨十二点了,她都应该睡觉了,身体里的生物钟不断催促着她找到舒适的床睡下,但是她今晚还在奔波,就是因为自己善心大发,把一个嘴臭的男人送来医院,还替这男人垫付了医药费。 她身心俱疲,眼皮困得都要打架了,恨不得把病床上的时遥踹下去,自己躺上去。 她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 沈如霜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称呼,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这么晚没回去,她都忘记给严文茵打个电话保平安。 一接通电话,严文茵紧张的声音就从对面传过来:“如霜,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我都给你发了好多消息。” 沈如霜阖着眼,疲倦的说:“妈,我朋友生病了,带她来医院看看,我待会再回去,你不用担心,我刚刚在忙,没看手机。” 闻言,严文茵松了一口气:“你朋友严不严重啊,需不需要妈明天过去看看?” 沈如霜说:“不用了妈,他也没什么事,明天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那行,你早点回来。” “好,你也早点睡。” 沈如霜挂断电话,抬手按住后脖颈,转了转脑袋。 她不经意的一转头,就突然对上了一双愠怒的眼睛。 沈如霜心底猛地一跳,下意识说:“你什么时候醒的?” 时遥怒瞪着她,一双好看的眉眼都是怒气,嘴唇也气得抿起来,好像还气得嘴唇都在抖,加上他脸色藏阿碧,活像一个良家妇男被欺负得十分可怜。 沈如霜无奈的说:“不是吧,我都送你来医院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时遥还是瞪着她,脸颊慢慢飞上一抹霞红。 沈如霜瞅了他好几眼,瞧见他耳根上也有点红。 她拧起眉头,说:“你不会药效又复发了吧?难不难受,需要我叫医生吗?” 时遥还是不说话,依旧瞪着她。 沈如霜摇摇头,站起来说:“完了,这孩子傻了,这药效这么厉害吗?” 说着,她就要去按护士铃。 时遥突然抬起手,抓住她的手腕。 沈如霜说:“干什——” 时遥抓住她手腕的那一瞬间,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又猛地把她的手腕扔开。 沈如霜微微一怔,看向时遥怒火冲冲的眼睛。 她收回手,站在时遥面前,皱着眉,“你干什么?又发什么疯?” 刚刚在巷子里已经扔过她的手一回了,又来?! 真当她没脾气吗? 时遥瞪着她,脸颊越瞪越红,气得胸膛都在起伏不定。 沈如霜越看他越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你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时遥开口:“你才有问题。” 说罢,他气呼呼的闭上眼睛,侧过脸,将后脑勺对着她。 这么一侧,沈如霜的眼神就落在了他通红的耳根上,她狐疑的说:“你耳朵很红,真不要我叫医生再过来看看。” 时遥硬邦邦的说:“不要。” 语气笃定。 沈如霜自讨没趣,撇撇嘴准备离开。 谁知她刚动了下脚步,时遥咬着牙,像是很艰难才说出话来。 “我告诉你,我不会答应你的。” 沈如霜:? 什么鬼? 沈如霜懵逼的说:“你要答应我什么?” 时遥语调僵硬:“总之,你想都不要想。” 沈如霜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或者其实她脑袋也有问题,否则自己怎么会听不懂时遥的话。 “兄弟,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中文吗?” 时遥突然又生气了一般,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她:“我说,你就是见色起意,然后你就趁着我中药,就对我做不好的事情,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沈如霜:? 时遥笃定的说:“你也不要妄想我做你男朋友!” 沈如霜是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刚刚因为见色起意,对时遥表了白,但是自己又忘记了,所以时遥才这样说这些话? 但是没可能。 第238章 你见色起意! 沈如霜平静得有些诡异的看着他,总结道:“时遥,你脑子真有问题。” 时遥瞪着眼睛,满眼不可置信:“你因为我拒绝你,你就说我脑子有问题?” 沈如霜:…… 不是,她是这么说的吗? 时遥真的生气了,一股脑又将自己塞回被窝里,侧身背对着她,怒气冲冲的说:“你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沈如霜也想出去,但是整个病房都很安静,充斥着她和时遥说话的声音,而且现在整个病房的人都在看着她。 看她的眼神还特别同情又鄙视。 同情是因为她“表白”被时遥“拒绝”,鄙视是因为她“表白被拒”就羞辱时遥脑子有问题。 沈如霜要走出去的脚步顿时就顿住了。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在大家面前解释,否则自己的名声还要不要? 她站在病床边,抬手抓起时遥盖在身上的被子:“我说,我们之间真的有误会。” 时遥咬着牙说:“你干什么?” 边说,还边拉着被子,一副即将被凌辱的良家少男模样。 沈如霜耐着脾气说:“你是真的误会了。” 时遥梗着脖子,就是不愿意回头看她:“没有误会,你赶紧出去!” 沈如霜张嘴想要解释误会,但是她发现她也不知道误会是从哪里来的。 沈如霜冷静的看着时遥的背影,说:“我应该没有向你表白吧,你怎么这副样子?” 时遥的耳朵根瞬间红透,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里这么多人,你、你居然还敢说出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我说——” 时遥说:“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沈如霜看着周围人八卦的眼神,勉强保持冷静:“我说——” 时遥忽然坐起来,盯着她看,眼神幽幽。 “我知道了。” 沈如霜觉得时遥接下来说的话绝对不是好话:“你知道什么?” 时遥笃定的说:“我见过你,你是我对面的邻居。” 沈如霜挑眉:“你想起来了?看来脑子还算——” “所以,你那时候就对我有、”他说得艰难,脸红,“就对我有心思了,是吧?” 沈如霜:“不是哥们,你——” 时遥又躺回去:“你出去,我说了,不答应就是不答应。” 沈如霜眉眼冷漠:“你真的是大学毕业生吗?怎么感觉你连——” 幼儿园都没有上过? 时遥忽然打断她:“你也别以为救了我,我就会以身相许,我之后会把医药费都付给你,不会欠你的。” 眼前这个男人脑子真的有问题,真的没办法说清楚。 沈如霜得出结论,并且得到了时遥还钱的保证,不再和时遥纠缠在这个乱七八糟的话题上,潇洒的转身就走。 身后时遥听见她的脚步声,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他想起自己刚醒的时候那个医生对沈如霜说话一口一个“你男朋友”,沈如霜还不反对或者解释,是默认了他是她男朋友。 时遥就在心里哼哼几声。 他是不会答应的! 太晚了,地铁也不运营了,沈如霜等了很久才等来一辆车回去。 一大早,沈如霜就醒了。 严文茵这些日子都很空闲,一直在钻研厨艺,沈如霜刚洗漱好从房间出来,就看见严文茵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里出来。 “醒了就来吃早餐。” 沈如霜走过去,坐在严文茵对面,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眼神落在一旁的保温盒上。 “这里装的是什么?” 严文茵说:“你昨晚说你送你朋友去医院,我就想你今天早上还会过去,就提前准备了青菜粥,你带过去给他。” 带早餐给时遥? 沈如霜想到这个事情脸就臭了,她确实是要去医院看时遥,但是不是为了看望他,而是为了让他还医药费。 “不用了妈,他不用吃早餐,他饿着吧。” 严文茵不赞同的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刚到首都,你记得多交一些朋友,未来才好办事,有事情也好有个商量的人,你一定要记得和朋友处好关系,知道吗?” 沈如霜味同嚼蜡的咬了一口面包,说:“那个朋友就是我们对面的邻居,很没有礼——” 礼貌和脑子。 严文茵惊讶的拍掌,打断她的话:“那感情好啊,还是对门邻居,要是出了事,还可以找他帮忙。” 沈如霜叹口气:“随你吧,他脑子不好使,你也别指望他。” 严文茵啧了一声:“你别这么说人家,吃完了就快点去,他一个人来这里,孤苦伶仃的,一定很可怜,你多关心关心他。” 沈如霜吃着嘴里的面包,无奈的点头。 医院里,沈如霜提着保温盒站在空无一人的病床前。 她愣了一会儿,以为时遥是暂时离开。 这个病房里其他病人同情的看着她说:“小姑娘,你别等了,这个大帅哥前一个小时就出院了,你回去吧,”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看她的眼神越发同情,好像已经笃定了她是被时遥狠狠拒绝的可怜追求者。 沈如霜闭了闭眼睛,好气的笑着。 行啊,不愿意给钱是吧。 没事的,人跑得了,房子跑不了,时遥肯定会回去的。 沈如霜气鼓鼓的回了出租屋。 严文茵看见原封不动的保温盒时还有疑问,沈如霜解释了几句,就一头钻进房间里写练习册去了。 傍晚,沈如霜和江小春、聂冠玉道别回来的时候,她又看见了时遥。 第239章 误会 出租屋楼下的大门是铁门,锈迹斑斑,一推开就是很明显的吱呀声,在黑夜里无端的渗入。 沈如霜站在大门口中,仰头就看见了站在二楼楼道上的时遥。 时遥换了一件黑色的卫衣,身形修长,肩膀宽阔,背对着她,手半抬着,大概是在开门。 听见声音,时遥回头看了一眼,面色冷漠,天然就带着点狂拽酷炫的感觉,看人都有一种“我看不见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的感觉,活脱脱像个成熟一点的中二少年。 瞧见是她后,时遥的脸色明显臭了一点,好像还瞪了她一眼,然后就是迅速的转回头,手下更加迅速的插钥匙开门。 沈如霜反手将大门关上,对着时遥的背影“喂”了一声。 时遥开了门,一只脚已经踩进门里,不情不愿的转头瞥了她一眼,臭着脸道:“有屁放。” 沈如霜心里觉得好笑。 这人身份证上的信息显示,他已经二十二岁了,比她还大了四岁,可瞧着,他好像还比她幼稚许多。 沈如霜的手插进兜里找了找,拿住一片薄而硬的卡片,还没拿出来就听见时遥更加不耐烦的声音:“没话说我就进去了。” “等等。” 沈如霜将手拿出来,扬了扬手中的身份证:“你看看,这是什么?” 时遥转身,眯眼看了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脸色就更臭了:“你在浪费我时间?” 说着,他就真的要进房间了。 沈如霜放下手,慢悠悠的说:“怎么?不要你的身份证了?” 时遥的背影一顿,第一时间没有转过身来,也没有说话。 沈如霜以为他没有听清,就再重复了一遍:“听到我说话了吗?我说,这是你身份证。” 边说,她边往楼梯上走。 忽然,时遥转过身来,瞪了她一眼,语气不好,很生硬:“你拿我身份证干什么?” 沈如霜走上去,直视着时遥的眼睛说:“我是在提醒你,昨晚是我带你去医院的,没有我,你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如霜看着时遥的眼睛,希望时遥明白过来她的言下之意。 她只是想让时遥想起来他还欠着她的医药费和住院费。 虽然不多,但蚊子肉也是肉,都是她的钱。 况且,这中二少年在医院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她,让她丢了脸,她必须找回自己的钱。 但是很明显,时遥没懂她的言下之意。 非但没懂,而且肉眼可见的,时遥的脸色变化多端,青青紫紫的,好不精彩。 时遥的脸一会儿羞恼,一会儿愤怒,一会儿憋屈,一会儿烦躁。 总之,沈如霜肯定时遥肯定是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而且一定是很莫名其妙的地方。 出于在医院时遥对她说的种种莫名其妙的、类似于“我是不会答应你”的这种话,沈如霜深深的认识到眼前这个中二少年思维扩散的恐怖程度。 所以,沈如霜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时遥几句,避免时遥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她刚要开口,时遥脸色更臭的说:“你想都不要想。” 沈如霜:??? 好好好,沈如霜肯定,中二少年的思维已经发散到她没办法触及的位置。 沈如霜无奈的闭眼又睁开,深吸一口气:“你没事——” 你没事吧。 没说完,时遥语气硬邦邦的打断她:“我不会这么做,你别异想天开。” 花白的楼道灯光下,沈如霜看着时遥的眼睛紧紧的落在她的脸上,眼神在她的脸上扫过很多次,扫一次就转开视线一次,然后眼神就会又回来,再扫一次她的脸。 她亲眼看着时遥的耳朵尖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然后很红很红。 沈如霜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了。 “我的意思是,你还欠着——” 时遥突然像是要跳脚一样,沉着脸说:“你不要觉得我会以身相许,虽然你是帮了我,带我去医院,我是欠了你,但是你不能偷我的身份证,不能用我的身份证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沈如霜:?不是,我要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沈如霜在心里呐喊:拿你的身份证是想给你看病付钱啊,你以为什么啊? 时遥的眼神来来回回在她的脸上看了很多次,最终才硬生生的转开视线,语气生硬的说:“你是很漂亮,但这不是你能肆意妄为的理由,我是不会因为你救了我就喜欢你,就答应你这种、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如霜:她应该笑吗? 她扯了扯嘴角,无力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在说什么?” 时遥瞪她一眼:“你说呢?” 都拿着他身份证了,还要装傻吗? 时遥在心里冷笑。 反正,他是不会跟着沈如霜去开房的。 “我欠你的医药费会还的,双倍还你,”时遥走过来,臭着脸对她伸出手,“不过,你得把身份证还给我。” 沈如霜被时遥的一句句话砸得脑袋生疼,眼前发昏。 听到时遥说的要还医药费后,她立刻把身份证递过去。 她下意识的把身份证递到时遥的手掌心里,没有留意自己的指尖划过了时遥的手掌心,也没注意到时遥的手指在那瞬间蜷缩了一下。 她有气无力的摆手:“快还钱,我不跟你说这么多。” 他只看见时遥的脸好像更臭了。 时遥转身,甩下一句话:“在这等着。” 沈如霜将额头抵在墙壁上,轻轻的撞了几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小姑娘,你别伤害自己啊。” 忽然的,一道幽幽的声音从楼底下传上来。 沈如霜心底一惊,立刻回头看过去。 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妇女不好意思的对她笑笑,然后走上来,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疼的眼神看她。 “小姑娘,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男人拒绝你了,就找下一个嘛,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你还年轻,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去找下一棵树吊一吊咯,总会找到可以答应你的男人。” 中年妇女走上前,苦口婆心的劝说:“你没必要伤害自己的嘛,你要是真想谈恋爱,我可以把我侄子介绍给你,是不是?” 沈如霜已经傻了。 眼前的中年妇女就是住在她楼上的林阿姨,为人热情大方,四处逢源,在这块巷子,没有人不认识她的,也没有人没听过她讲的八卦。 她没办法确认林阿姨躲在下面听了多久,但是她敢肯定,明天,就明天,关于她和时遥的八卦、关于她被时遥拒绝然后痛不欲生的自残行为一定会经过林阿姨的嘴宣扬得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沈如霜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接接解释:“不是的,林阿姨,你误会了,我没有被拒绝……不是,我是说我没有表白,我和他没有关系的。” 然后林阿姨就用那种懂得都懂的眼神看着她,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阿姨懂,阿姨明白,不用觉得丢脸,小姑娘还年轻、还漂亮,总会找到男朋友的,放宽心。” 沈如霜语气急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 “不就是被拒绝嘛,阿姨不会笑话你的。”林阿姨笑眯眯的说。 沈如霜继续说:“我没有——” “没事的没事的。” 第240章 不怕日久生不了情 沈如霜:…… OK啊,她放弃。 “你们在说什么?” 关键时刻,时遥臭着脸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把红色的钞票。 林阿姨瞧见他,立刻就转移了目标,走到时遥面前,没好气的说:“你是男人,就算不喜欢人家小姑娘,也没必要说得那么难听,不给小姑娘面子,人家都伤心了。” 那瞬间,沈如霜脑袋里的警铃大响。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沈如霜,接下来林阿姨说的话会让她的面子彻底扫地! 她急忙开口:“林阿姨!” 但是林阿姨有十足的热心肠,絮絮叨叨的说下去:“你看看,小姑娘都伤心得用脑袋撞墙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要给小姑娘一点面子的,小姑娘最要面子了……” 沈如霜靠在墙上,心如死灰。 听了林阿姨的话,时遥的臭脸有点维持不住,狐疑的看向沈如霜,眼神似乎真有了一点后悔和自责的迹象。 沈如霜在心里呐喊,你在后悔什么?!你在自责什么?!我命令你立刻收回你的眼神! 林阿姨说完后,颇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成就感满满。 她笑眯眯的对沈如霜和时遥挥挥手:“好了,都好好说话啊,我现在急着回家,就不留了。” 沈如霜绝望的闭上眼睛。 林阿姨走后,楼道里恢复安静。 一时间,沈如霜和时遥都没有开口,任由死寂蔓延在两个人之间。 楼道内的灯光因为久久没有声音而暗下去。 时遥犹豫之后开口:“……你真的拿脑袋撞墙?” 沈如霜睁开眼,眼神幽幽的看着时遥:“我说没有你信吗?” 很明显,时遥不信。 时遥的眼神落在她有些发红的额头上,沈如霜长得白、皮肤也嫩,所以那点红就格外明显。 时遥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些,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扭捏、僵硬、排斥、后悔等等一系列的乱七八糟的、沈如霜看了就会尴尬到头皮发麻的情绪。 “你真的……” 时遥开口时嗓音有些低哑,似乎是难以启齿。 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沈如霜为避免时遥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然后再被什么人听去,她直接走过去,朝时遥摊开手说:“钱,给我。” 她早就看见时遥手里攥着的一把钱。 时遥眼神复杂,攥着钱的手抬起来,慢慢的放在沈如霜的手上。 沈如霜很快抓过去,低头冷漠着脸数钱。 时遥欲言又止,“沈如霜……你是叫沈如霜吧?” 沈如霜低头默默数钱,没搭理他。 时遥自顾自的说:“你看,我们都没认识多久,你就喜欢我,我怎么可能答应你,你说是不是?你也没必要难过,我不只拒绝过你一个女人,其他女人我也拒绝过很多个,我不单单只针对你,你也没必要拿脑袋撞墙。” 时遥给的钱并不多,就十张,一共一千,刚好把昨晚的医药费和住院费抵过去。 听着时遥的话,沈如霜冷漠的抬起脸,冷漠的眼神,冷漠的看着时遥。 时遥看见她的眼神,扭捏的移开视线,手掌搭在后脖颈上,说:“没必要多难过,我也不会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沈如霜没办法和这个中二少年交流,她冷笑声,抓着钱就要转身。 “你们在说什么?” 是严文茵的声音。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她脑袋就快要炸了。 她真的要对时遥不客气了! 真的! 沈如霜快速转过身,趁着时遥还没开口前对严文茵说:“没什么,就说了几句话,我现在就要回去了。” 然后沈如霜就眼睁睁的看着严文茵看着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心疼。 沈如霜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严文茵冲她温和的笑笑:“如霜,你知道这里不怎么隔音的,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沈如霜石化了。 严文茵走出来,抬手摸了摸她泛红的额头:“如霜,还疼不疼啊?” 沈如霜眼睛发直,没说话。 严文茵对着时遥不好意思的笑笑。 时遥也点点头当作回应,抿抿唇掩盖一点不自在,然后潇洒的、干脆利落的转身回了屋子。 楼道里,就只剩下沈如霜和严文茵两个人。 严文茵拉着沈如霜的手腕进屋,关上门后,严文茵说:“如霜,所以你昨晚就是在照顾他?” 沈如霜有气无力的点头。 严文茵坐在她身边,问:“你不是才见过他一面吗?怎么就喜欢上了?” 沈如霜无力的呻吟:“我没有……” 严文茵摆手:“别害羞,我是你妈我还能不知道?我一看你就知道你肯定是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喜欢人家的,对吧?” 沈如霜说:“你误会了……” 严文茵拍拍她的手背:“没事,你们这才认识多久,他不答应你也是应该的,你也不用难过,反正他就住在我们对门,你还长得这么漂亮,我们多来往来往,不怕日久生不了情。” 沈如霜:…… 第241章 一切都很好 沈如霜低头扶额:“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误会,我对他真没有这个意思,你别听他们乱说,而且我还要高考,怎么可能考虑这个事情。。” 严文茵笑着说:“不喜欢人家为什么还要眼巴巴的带人家去医院看病,还那么晚回来,你是不是害羞了?我是你妈,不用害羞,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讲,高考的事,妈相信你一定可以,所以你想谈恋爱就谈恋爱,没事的,妈不会抓你。” 沈如霜:? 沈如霜无力呻吟:“你怎么和别人一样乱说话,真没有,这件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就是,我对他没这个意思。” 严文茵说:“真没有?” 沈如霜肯定:“没有,你别瞎猜。” 严文茵不信她说的话,狐疑的说:“那你为什么在人家拒绝你之后拿脑袋撞墙?” 沈如霜张张嘴,眼神复杂。 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沈如霜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关系,片刻后才张嘴说:“我——” “没事的,”严文茵很体贴的打断她的话,说:“喜欢就喜欢,妈不介意你和他谈恋爱,但是我不想看见你为了他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明白吗?以后别再拿脑袋撞墙了,这个脑袋多聪明啊。” 沈如霜:…… 真的没法说了,越描越黑。 在严文茵、时遥和林阿姨眼里,她是真的对时遥抱有某种心思。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严文茵还想说什么,沈如霜直接站起来往卧室走:“妈,别说了,让我静一静吧。” 严文茵诶了一声说:“饿不饿,要不要吃夜宵?” 沈如霜揉了揉肚子。 其实她刚刚是有点饿,但是现在已经完全被气饱了。 沈如霜将自己锁进房间,撩起被子立刻倒进床铺里,用被子将自己盖住。 她在被窝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猛地掀起被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时遥只是个插曲,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没空搭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抓起手机,戳开手机屏幕,她习惯性的就点进微信里看消息和朋友圈。 自从她搬到首都之后,她就换了一个手机号码,微信也是全新的微信,从前那些微信好友大多数都没有添加到她的新微信号,她的联系方式只给了庄玫、李老师等人。 搬到首都一个月,她微信好友没有多少人,消息更是寥寥无几,一眼就可以看得到头。 她和庄玫、李老师之间的联系不算多也不算少,前几天还聊过几句话,说的都是学业上和钢琴上的问题。 庄玫极力推荐她去读F国的顶尖音乐学院,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和想学的专业,也拒绝过很多次,庄玫对此表示惋惜,并且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她介绍顶尖音乐学院的优势。 沈如霜明白庄玫的苦心,所以也不会不耐烦,每次都会好好的向庄玫表达拒绝。 沈如霜也从庄玫的口中得知了庄玫的现状,自从她发布了那篇声明之后,全网的火力就全部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原本还有些卫云露的极端粉丝还在公共平台上辱骂悦海钢琴大赛和庄玫,但是渐渐都被大众的声音淹没下去,大众的观点和粉丝们的观点截然不同,网友们不会一叶障目的支持卫云露,而是会从事情的每一个角落里剖析出最接近真相的真相。 网友们最终得出来的结果是,悦海钢琴大赛主办方和庄玫没有做错任何事,沈如霜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反而是卫云露的做事风格和方式受到了很多人的诟病,网友们也从惊天动地的热度和庞大的新媒体矩阵中嗅出了一种名为资本的力量。。 在事情热度的最高峰褪去之后,那些为卫云露说话的媒体和营销号都纷纷隐去身影,网友们的声音逐渐占据上层,由于网友们惯有的热心肠,他们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为悦海钢琴大赛和沈如霜说话,并且是真心实意的觉得沈如霜那篇声明真是铁骨铮铮,惊讶于沈如霜出身平凡却愿意这样硬刚资本,大家真是想拍手叫好。 其实在沈如霜遭受大规模网暴的那段时间,并非没有网友从阴暗的角落里窥见真相的一角,而是庞大的新媒体矩阵让许多人在事件里迷失了方向,人云亦云,都站在卫云露那头。热度褪去,再加上沈如霜的声明,他们终于走出了一叶障目的困境,找到了真相的一角。 卫云露的粉丝原本还很嚣张的在网络上造谣辱骂,但是从沈如霜发布声明开始,网友们开始觉醒,将卫云露粉丝荒诞诡异的话术镇压在地,并且借着卫云露粉丝的话反嘲讽卫云露,卫云露的粉丝很聪明,在得知网络舆论有所转化之后,就纷纷自发的用各种手段降低此次事件的热度,全力维护卫云露的名声。 诚如沈如霜所言,悦海钢琴大赛从来都是小众的比赛,受众不多,闹出再大的事件也绝不会有这样庞大的热度,所以在卫云露粉丝自发降热度之后,悦海钢琴大赛的事件逐渐从网络上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媒体和营销号为这件事发的帖子也尽数删除。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沈如霜换了手机号码,卫云露的粉丝找不到她的新手机号,也就没办法再打给她骂她,庄玫和学校那头,也因为卫云露粉丝有意降低热度,也许是因为卫云露粉丝也意识到这件事情里,他们的偶像并不无辜,所以之后也就没有再打电话给庄玫和学校那头。 庄玫的目标很高很远,一个悦海钢琴大赛困不住她,所以她辞去了主评委一职,奔去国外的顶级音乐殿堂。 学校那头也再没有家长过来投诉,学生都恢复了正常上课的作息和状态,李老师也稳定的在学校教书,不用再为她的事情操心。 一切都恢复平静。 她这头也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学计算机,学创业。 前几天她还去了学校参加高考前倒数第二次的模拟考,昨天成绩出来了,她还是学校第一名,甚至是整个联合模拟考的第一名,学校那边对她不来学校上课的意见是都可以、都随她。 这是沈如霜想要的,是她一直想要的。 时隔一个多月的时间,沈如霜再度登录了社交平台,去瞧一瞧网上关于她的舆论。 一点进去,社交平台就给她推送了一条热度挺高的词条。 第242章 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儿子 很刚好,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词条。 “邢知衍卫云露与家人共进晚餐” 这个词条并没有上热搜,但也有不少的热度,词条下也有很多卫云露的粉丝在恭喜祝贺。 沈如霜点进去瞧了瞧,无非是邢知衍、卫云露还有邢家和卫家聚餐的时候被拍了下来,发到网上,然后得到了一大片欢天喜地的帖子。 邢知衍这些年向来低调,在网上都没有他过多的个人信息,唯独在卫云露身上,他总是会打破规矩,频频和卫云露高调出入各大场所。 邢知衍是什么人,没有媒体敢在他没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把他的照片和信息颁布到网上去,所以说这次的绯闻绝对是在邢知衍允许下才进行的。 沈如霜思来想去,邢知衍这么做,大概也是因为卫云露喜欢在网络上营销自己的原因,或者,是为了盖住前段时间悦海钢琴大赛的热度。 她点开词条下的照片,摄影师是从他们背后拍的,卫云露和邢知衍挽着手走在长辈的后方,姿态亲昵。 那瞬间,卫云露刚好侧过身和邢知衍说话,眉眼弯弯,眉宇间都是幸福的痕迹,而邢知衍则是微微低下头,神态专注的听卫云露说话、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沈如霜放大了卫云露的肚子。 因为卫云露是侧着身体说话的,而且卫云露还穿着比较贴身的连衣裙,这就导致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更加明显。 算算时间,卫云露的胎儿应该已经四个月大了,已经显怀了。 无论过了多久,沈如霜都无法释怀前世对自己女儿沈平安的死因,也无法遏制自己对卫云露尚未出生的儿子的怨念。 她根本就没办法忘记,卫云露的宝贝儿子只是膝盖破了点皮就抢先上了那辆关键的救护车,而徒留她受重伤的女儿留在车祸现场,直到下一辆救护车赶来将她的女儿送去医院,医生出来后对她说: “很抱歉,您的女儿救助不及时导致失血过多死亡,如果您女儿早送来半小时,或许还有生存的希望,但是……抱歉,我们尽力了。” 命运就是这么巧。 第一辆救护车到达到医院的时间刚好比她女儿的救护车到达的时间早半个小时。 如果她的女儿上了第一辆救护车,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可能就不会出现因为救助不及时而死亡。 她万念俱灰,倒在地上的瞬间,看见邢知衍抱着卫云露的儿子,卫云露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而她的儿子生龙活虎的指使着邢知衍举高高。 回忆戛然而止,沈如霜看见了词条下一大堆卫云露的粉丝期盼卫云露和邢知衍的孩子健康成长的帖子,还有的在满心欢喜的期待着邢知衍和卫云露订婚的场所和奢华程度。 沈如霜猛地闭上眼睛。 心里隐藏的恶念疯狂滋长,几乎要将她的所有理智淹没。 她拍下手机,双手攥紧被单。 沈如霜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应该加快速度了。 她和江小春在聂冠玉那头,算是很不错的学生,学习进度飞快,几乎算是一日千里,聂冠玉现如今不仅要头疼工作内容和那群烦人的上司和同事,还要在每天下班后苦恼第二天该教给她们什么,整天都忙得抓耳挠腮。 按照这个进度,沈如霜觉得,大概在高考之后,就可以和江小春、聂冠玉商量商量创业的事情。 在那天之后,沈如霜就再也没见过时遥,也没听见对面屋子的动静,好像时遥很早就出去了,但是从没有回来过。 沈如霜联想到那天时遥被人下了药。 时遥是个不太简单的人。 从脸,从卓越矜贵的气质,沈如霜就看得出来,她和时遥绝对不能有更多的接触。 一个喜欢平静的、好不容易回归平静的人是不愿意再靠近一个可能会有危险的人,因为她并不想打破平静。 尽管最近她从街坊邻居口中听到了有关于她和时遥之间的八卦。 沈如霜将时遥还给她的纸币塞进书柜深处。 时遥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最好,她和时遥就是应该保持现有的距离。 沈如霜、江小春和聂冠玉一般都会聚在咖啡店里学习,一般时间会比较久,所以沈如霜为了避免店员赶他们走,她就会持续不断的点饮品和咖啡,这就导致最后三个人肚子里就全是咖啡。 沈如霜到的时候,江小春和聂冠玉还没来。 她习惯性的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过店员手里的菜单,点了三杯咖啡,一边等咖啡,一边等江小春和聂冠玉过来。 过了有三分钟时间,沈如霜懒懒的将眼神往大街上一扫,目光顿时就落在了街道边高个子男生身上。 她眯眯眼看了看,确认那就是时遥。 时遥还是上次见的那身黑色卫衣,他一身黑的站在街道旁边,垂着头,依靠在墙壁上,他身上的气质太过阴沉,周边的人路过都绕开了一道空间,躲时遥躲得远远的。 沈如霜眼神冷淡懒散,正要收回视线,就看见时遥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太阳底下竟有了一点蓝色的痕迹。 时遥眼睛深邃而警惕,缓慢的看过四周。 当初时遥对她那样不客气,也没有露出这幅嫉极度厌恶的神情。 在时遥看过来的前一秒,沈如霜打算着要立刻收回视线,结果时遥像是有所感应,扭头就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瞬间就对上了。 沈如霜眼神一滞,随即漫不经心的收回视线。 时遥在警惕什么,或者说,是在逃避什么人。 远远的,沈如霜看见离时遥还有一百米的闹市人群中,两三个穿着打扮很普通的男人正神情焦灼的寻找什么。 第243章容易变心的女人 正巧这时候咖啡店的服务员端着三杯咖啡过来,沈如霜伸手拿过来,她低头的瞬间,正好错过了外头的动静。 咖啡店对街,时遥原本黑沉的脸色在看到沈如霜的时候闪过一抹细微的不自在。 沈如霜移开视线的时候,时遥也刚好收回视线。 正是收回视线的时候,他看见了百米外正在寻找他的两个男人。 时遥的脸色瞬间就更加阴沉。 他转身,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用人群遮挡他的身影,同时,他的眼神迅速寻找适合去的去处,最好是能彻底甩开那两个男人的去处。 这几天,他一直被这两个人跟踪,烦不胜烦。 因为被人跟踪,不想被那么快就找到,所以才找了那样偏潦草的城中村出租屋住着。 但是又因为不想现在的住处被发现,所以一天到晚都在外面,都没回去过几次。 他这几天一直在换着酒店住,今天一大早,他就发现了形迹可疑的两个男人徘徊在酒店门口,没来得及多想,他立刻从酒店的后门出去。 今天老头子派来的人和之前的废物不一样,这两个人追踪能力非常强,他不管走到哪里,转头就会看见那两个人还跟在身后。 他实在是烦躁,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和那两个紧追不舍的人打起来,烦躁到对路边无辜的人都没有好脸色。 刚刚有几个上来要微信的女孩,都被他的臭脸吓跑了。 时遥暂时缩在那两个男人看不见的角落,手掌往后撩开眉眼前的头发,撩到脑后。 这个位置,让他一抬眼就可以看见坐在咖啡店里的沈如霜。 那家咖啡店开在街道旁,一整面墙都是用玻璃做的,足够时遥把沈如霜从上到下的看过一遍,路边都是来玩匆匆的行人,但也不阻碍时遥看沈如霜的视线。 他安静且臭着脸的看着沈如霜,眼神里带着连他都没有察觉到僵硬和局促。 自从那天和沈如霜在楼道里分别之后,他和沈如霜就再也没见过面。 这些天他都没有想起过沈如霜,但是今天这一面,他立刻就想起了当时在楼道里的情景。 想起那时候沈如霜被他拒绝后拿脑袋撞墙,时遥轻轻哼了一声。 他不是一般男人,绝对不会轻易答应任何一个女人的告白。 时遥揉了揉鼻尖,高傲的想,希望沈如霜冷静的这几天能想明白,不要再一意孤行的喜欢他。 时遥抬了抬下巴。 他想,他和沈如霜虽然不可能,但他还是希望沈如霜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别再吊死在他这棵树上。 忽然,他渐渐瞪大眼睛。 咖啡店进来了一男一女,女生坐在沈如霜身侧,而男生则是径直坐在沈如霜的身侧。 这三人言笑晏晏,看起来关系亲密。 时遥的脸色更臭了几分。 他刚刚都没有注意到沈如霜桌子上放着三杯咖啡杯。 时遥更加集中精神,看着沈如霜和身侧男人的动静。 他亲眼看着沈如霜笑着一巴掌拍在男生的肩膀上,男生也笑起来,两人说了几句话。 时遥脸色已经要臭过身旁的垃圾桶了。 这个沈如霜…… 来不及细想,时遥一眨眼就在对面看见了一直跟踪他的两个男人。 时遥脸色一沉,旋即躲在垃圾桶背后,蹲在地上,用垃圾桶遮挡住他的身体。 看着近在咫尺的垃圾桶,时遥面露嫌恶之色,皱眉捂着鼻子,好看的眉眼几乎揉成一团。 他嫌弃的转开头,等待了片刻。 他猜测着那两个男人的腿脚速度,捂着鼻子探出头。 他一瞧就皱起眉。 那两个男人还站在咖啡店旁边,四处张望。 时遥也不过探出头一瞬间,就被那两个眼尖的男人捕捉到,瞬间就看了过来。 三人的视线撞上。 时遥不再等待,立刻拔腿就跑,余光里他看见两个男人也立刻冲过来他这边。 两个男人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体力和身体素质非常好,腿脚也快,耐力极强。 他养尊处优,虽然也时常锻炼,但总比不过专业训练过的人。 时遥回头看了一眼。 他和两个男人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近了许多。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时遥四处看了看,当即立断的转身穿过街道对面,加速冲到街道转角,在两个男人看不见的时候,他立刻回头跑。 他绕过来的时候,立刻就看见了一家店的后门。 都要火烧眉毛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那家店是哪家店,时遥冲进后门,进门的第一时间,立刻反手就关上门。 时遥一抬眼,就看见了店里后厨的员工对着他呆滞的眨眨眼。 带着主管牌子的员工反应过来后走上来,善解人意的微笑说:“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时遥挺了挺胸脯,微抬下巴,淡声道:“我是客人。” 主管微笑着点头,抬手往通往前厅的门比了比手:“好的,先生请往这边走。” 时遥跟着员工走到前厅,环顾了一圈总觉得很眼熟,眼睛一转,落在角落里某个女生身上,他眼神一顿。 原来是这里。 主管边给他安排了一个没有人的位置,边问:“先生有约了人吗?” 时遥轻咳几声,看着沈如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要坐那里,她是我朋友。” 主管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好的,您直接过去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现在和我说说。” 时遥摇头:“不用,我就找她。” 说着,她便迫不及待的走过去,徒留主管在原地僵硬的微笑着。 时遥的眼神紧盯着沈如霜。 沈如霜现在低着头,神情认真的听着身旁男生说话,两人的肩膀靠得很近很近,几乎贴在一起,时遥看得眼睛都要冒火。 这个沈如霜,前几天还说喜欢他,现在就喜欢上另外一个男人,真是朝秦暮楚!一点都不专一! 果然,他不答应她是应该的。 这么容易变心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喜欢的! 时遥边走过去,边用眼神鞭笞沈如霜的脸。 沈如霜听聂冠玉教学听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有一个脸色很臭的男人朝着她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神都在冒火。 “沈如霜,你在做什么?” 听见声音,沈如霜也是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去看。 时遥漂亮俊美的脸几乎臭到极致,用一种嫌恶的、愤怒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做了什么愧对于他的事情。 沈如霜:? 江小春和聂冠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都被时遥的脸漂亮到晃眼。 第244章明明是你向我表白的 时遥臭着脸走到聂冠玉旁边,毫不客气的说:“你起来,我要坐在这里。” 沈如霜:…… “不是,”沈如霜嗤笑着说,“时遥,你发什么疯?” 时遥抬头,立刻瞪了她一眼,脸色更臭几分,语气更加不好:“你起来。” 聂冠玉挠了挠头,犹豫的问沈如霜:“我该起来吗?” 沈如霜撇嘴:“不用理他。” 聂冠玉认真的点头:“好。” 时遥真的要气炸了。 他冷笑几声,说:“沈如霜,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 沈如霜没有理会他。 时遥语出惊人:“你是不是忘记你前几天还对我表了白,这么快就忘记了?” 聂冠玉和江小春当即就愣住了。 沈如霜也被时遥的话惊呆了。 该死的,这臭男人又来坏她名声。 时遥的声音不算小,周围座位的客人都八卦的看过来,眼睛里的八卦火焰烧得正旺盛。 江小春拼命的对沈如霜眨眼。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什么表白? 这么大的大帅哥,怎么不介绍我认识认识? 哇塞,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一个大帅哥。 江小春的眼皮都要眨得抽筋了,沈如霜也没接收到她的眼神讯息。 沈如霜瞪着时遥,时遥也在瞪着沈如霜。 两人大眼瞪小眼,火光电光滋啦滋啦的响。 聂冠玉坐在沈如霜和时遥中间,几乎涨红了脸。 撑不过几秒,聂冠玉在时遥的催促下,立刻站起来,正要小心翼翼的走到对面。 沈如霜冷声道:“不许走,就坐在这里。” 聂冠玉身体僵硬,站着慢慢佝偻下身体,颇有点瑟瑟发抖的意思。 他抬头看了眼帅哥,发现帅哥脸色极极臭,又怂怂的立刻收回视线。 他又慢慢看向沈如霜,发现这位美女的脸色也很臭。 聂冠玉急得脑门上都要流汗,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是江小春开口,朝聂冠玉招手:“过来我这里做,过来。” 沈如霜立刻瞪过去。 时遥脸色好看了些,眼神赞同。 江小春才不怕沈如霜,笑嘻嘻的说:“沈如霜,好歹人家也是个大帅哥,怎么可以不让人家坐下,都坐都坐,我们好好聊聊天。” 时遥认真的点头,加重语气:“是该好好聊一聊。” 聂冠玉如蒙大赦,立刻从时遥的身前绕过去,坐在原本位置的对面。 时遥抬抬下巴,立刻坐在沈如霜身侧的位置,抱着手臂睥睨着沈如霜。 沈如霜咬牙:“你来干什么?” 时遥冷哼一声:“捉奸。” 江小春、聂冠玉:! 沈如霜咬牙,低声警告:“你别发疯!” 江小春立刻抬手,示意让沈如霜闭嘴:“沈如霜,你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待一个大帅哥呢?这样多不礼貌,来者是客,我们应该以礼相待。” 说着,江小春把自己手边的咖啡推过去,说:“我还没喝过,帅哥,你喝吧。” 时遥满意了些,款款的接过咖啡杯说了声谢谢,然后又睥睨着沈如霜说:“你朋友还算不错。” 沈如霜瞪着江小春,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江小春微笑着眨眼:“我是八卦那一边的。” 说着,江小春眼神怨念的瞪她:“你还没说呢?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帅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你才是不把我当朋友吧?” 沈如霜张张嘴,想辩解点什么,时遥赶在她前面开了口。 “我是她对门的邻居。” 江小春眼睛一亮:“是吗?我就是我对门的邻居了。” 时遥不解道:“什么意思?” 江小春说:“我也住在那里,但是我最近有事,一直没回去,早知道你是我对门的邻居,我一定每天都回家。” 江小春说完,朝大帅哥伸出手,笑说:“大帅哥,我是沈如霜的朋友江小春,幸会幸会。” 时遥有些敛下眼皮,斜斜的看了沈如霜一眼,冷哼一声。 意思是在说,你看看你看看,你朋友比你好多了,你看你,想什么话? 时遥抬着下巴,伸出他那只矜贵的手和江小春的手握了一下,很快松开,矜持端庄的、言简意赅的说:“时遥,也不用,我不经常回去。” 江小春冲沈如霜看了几眼,眼神亮晶晶的,遇到八卦就兴奋,还是沈如霜和一个大帅哥的八卦,她简直好奇心爆表。 “那表白是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时遥仪态端正的端起咖啡杯,饮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那你得问沈如霜了,这都是她的错。” 沈如霜警告似的微笑:“我说,什么叫做是我的错?” 时遥皱眉:“不是你的错还能是我的错,明明是你向我表白的。” 江小春。聂冠玉:哇哦哦。 沈如霜咬牙低声说:“我都说是误会了。” 时遥同情又高傲的看着她:“你都因为我拒绝你拿脑袋撞墙了,还口是心非。” 沈如霜瞪着他:“我都说了是误会!” 江小春看得津津有味,已经很后悔当时看见爆米花的时候没有买,现在多合适吃啊。 时遥冷哼一声,看向对面的聂冠玉,阴阳怪气的说:“你都有新人了,当然什么都可以否认了。” 江小春瞬间瞪大眼睛,懵逼的看着聂冠玉。 聂冠玉也傻眼了,呆滞的眨了下眼睛。 沈如霜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什么新人?” 时遥闭嘴不再开口。 沈如霜反应过来了,皮笑肉不笑的说:“这是我朋友,你以为是什么?” 时遥的回应是冷哼一声。 沈如霜:好气哦,可以打人吗? 江小春眼见着沈如霜的脾气就要爆炸,连忙打圆场:“帅哥帅哥,你真的误会了,这位是聂冠玉,真的是沈如霜的朋友,他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245章他脑子有病 沈如霜气笑了:“不用和他解释,他脑子有病。” 时遥的臭脸原本因为江小春的解释有所缓和,听了沈如霜的话,脸色顿时更臭几分,比刚刚的垃圾桶还要臭。 他冷哼:“说到你的痛点了?” 时遥看向对面缩着脖子听戏的聂冠玉,冷声道:“我还是劝劝你。” 聂冠玉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看他:“什、什么?” 时遥冷笑着说:“沈如霜前几天才向我表白,还因为我不答应她拿脑袋撞墙,我劝你,还是别——” 沈如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头皮发麻,愤而站起来,伸手要迅速的捂住时遥的嘴巴:“你不要乱讲!你有点公德心吧!” 聂冠玉的眼睛都看呆了。 时遥身手敏捷的躲过沈如霜的魔爪,然后反抓着沈如霜的手腕压制在桌子上,冷声对聂冠玉说:“我劝你好好想一想,还是别答应她,她是个很容易变心的女人。” 时遥这畜生的手劲很大,沈如霜手被抓着完全挣脱不出,听了时遥的话,她更是火冒三丈。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手挣脱不出来,沈如霜就退而求其次,抬脚便踹。 时遥因为两只手还抓着沈如霜的手腕,反应没有那么快,就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 时遥咬牙:“你敢踹我?” 时遥吃痛弯下腰,拍了拍黑色裤腿上的脚印。 沈如霜趁他不注意,又踹了一脚。 时遥反应迅速的握住她的脚腕,没再让脚印再次印上自己的裤腿。 “我说够了吧?” 沈如霜说:“你不胡言乱语我就不踹你。” 时遥深邃的眸子高傲又冷然的注视着她,脸色臭到极致,就像个时刻要被人捧着的大少爷。 窗外的阳光洒落下来,沈如霜看着时遥的眸子。 这才注意到时遥眼瞳的颜色,她之前看过时遥的眼瞳,眼瞳颜色都是和中国人一样的深棕色,但是现在沈如霜从他的眼瞳里发现了一点浅蓝色的痕迹。 沈如霜有些好奇,便多看了几秒,也没注意到时遥的脸色有些扭捏、不自在,就连那副黑脸都差点没能维持下去,耳根都有些红。 江小春的一声“哇哦”唤回了沈如霜的注意力。 沈如霜看过去,江小春冲她挑眉:“沈如霜,你这是在干嘛?都看入迷了。” 时遥冷哼一声,似有些得意的瞅了沈如霜一眼。 沈如霜抿唇抬了抬脚,淡声道:“你松开。” 时遥矜贵的松开手,非常顺滑的抬手,将沈如霜后背上的衣服当做抹布擦了擦。 沈如霜转头瞪他,抬脚又踹:“滚。” 时遥擦完手,迅捷的后退了半步,没让沈如霜碰到自己。 沈如霜坐下来,一把将剩余的咖啡全部喝完。 江小春探过头来,低声问她:“沈如霜,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是什么关系?” 沈如霜第一时间转过头去看时遥,警告道:“你别乱说话。” 时遥挑眉轻哼。 沈如霜警告的看了他好几秒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认真的说:“他说的都不能信,都是假的,我没和他告白过,也没做过他说的那些事,你不要信。” 时遥怎么可能听沈如霜的话,当即就说:“事情都过去了,你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江小春眼睛发亮:“哇哦,帅哥,那她是怎么表白的,我可以知道吗?” 很明显,沈如霜的革命友谊江小春已经拜倒在时遥的美色上。 色令智昏。 江小春已经完全不听她说什么,全然信任时遥说的话。 沈如霜皱眉看着江小春,喂了一声。 江小春立刻挥手:“你别吵,我要听这个帅哥说。” 时遥满意而又高傲的挑起眉头:“既然她这么害羞不敢承认,那我就不说了。” 江小春:“哇塞,你好绅士。” 时遥说:“当然,我又不是某些抬脚就踹的人。” 沈如霜两眼一黑。 聂冠玉缩回脖子,小心的、低声的说了一句:“这位帅、帅哥,我和沈如霜真的只是朋友,不是你像的那样。” 时遥瞅了瞅他的脸,脸色终于不怎么臭了:“最好是这样。” 沈如霜忍无可忍:“你闭嘴吧。” 江小春眼神揶揄:“你别害羞啊,好歹是个大帅哥,你能喜欢上人家也正常,没事的没事的,我都能理解。” 沈如霜:…… 她干脆把聂冠玉买的教材书拉过来,垂头,认真的一行一行字看过去,不再理会世事。 每个字她都认识,但是都没进脑子。 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将面前的教材书拉过去。 沈如霜眼疾手快,立刻拍掌压下这本书,转头瞪时遥:“你又要干什么?” 时遥无辜挑眉:“看看怎么了?” 沈如霜微笑道:“鉴于我们两个之间不太和平的关系,我个人不建议你拿过去看。” 时遥拽着书抽了抽,说:“那算了,反正这个距离,我也能看得清楚。” 沈如霜一把把书抽过来,故意侧身,将书挡住不让时遥看见。 江小春见状立刻说:“也不是什么书,就是——” “计算机原理?”时遥说。 沈如霜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书的样子,确定她是摊开放的,时遥那边的方向是绝对不会看见书名的。 她立刻转头看过去。 聂冠玉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看得出来?” 三个人的眼睛都放在时遥身上,时遥挑起唇角,佯装不甚在意的说:“都是我小学时候看的书了,我都已经看过好几遍了,当然也认出来。” 聂冠玉呢喃:“小学?” 时遥挑眉,饮了口咖啡,仿佛是随口一说:“是啊,我从小学就开始学计算机了,难道你们不是吗?” 江小春、聂冠玉:…… 沈如霜:不是,这就给他装起来了? 聂冠玉有点激动:“我们当然不是。” 时遥说:“那你们这是在?” 聂冠玉很老实,老实的把东西全部交代了,沈如霜想阻止都来不及。 “我大学是计算机专业的,已经毕业工作了,如霜和小春说也想学,就让我来教她们,她们学得很快,现在都快学完这本书了。” 时遥挑眉,有些得意了:“现在才学吗?” 沈如霜终于有机会开口:“这和你没关系。” 聂冠玉原本想解释,立刻就老老实实的闭上嘴巴。 时遥哼笑声,上本身往后倒在靠垫上:“你大学学的不是这个?” 沈如霜撇撇嘴。 江小春眨眼:“帅哥你不知道吗?” 时遥问:“知道什么?” 江小春瞥了眼不太自在的沈如霜,憋着笑说:“她过几个月高考,还是高三学生,她还没上大学呢。” 第246章 不可以早恋! 这个空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好久好久,时遥也似乎成了植物人,听了江小春的话后,转头看向沈如霜,看了好一会儿。 “高三学生?” 江小春诚恳的点头。 时遥看向聂冠玉,聂冠玉也诚恳的点头。 时遥皱眉,对沈如霜说:“你才高三?” 沈如霜挑眉:“不行吗?” 忽然,时遥拿起手机看眼时间,眉头顿时皱起来。 “今天是周三,上课时间,你不在学校,在这里干什么?” 沈如霜耸耸肩:“你管我,我乐意在哪就在哪。” 江小春是沈如霜的嘴替:“她成绩贼拉好,学校特别允许她不用回学校学习。” 时遥的眼神有些复杂:“那她几岁?” 江小春笑眯眯的说:“放心吧,她已经十八岁,成年了的。” 时遥皱起来的眉头并没有放下去,就在沈如霜以为他要说她不好好回学校学习,跑外面闹什么脑的时候,就听见时遥恨铁不成钢的说: “高三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吗?” 沈如霜心想:来了。 时遥严肃的说:“都还是高三学生,为什么要向我表白?就算你成年了,你也还是高中生,你谈恋爱也算早恋,我更不能答应你。” 沈如霜:好好好。 沈如霜确认了,时遥的脑子坏得不轻,说出来的话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江小春看着沈如霜的脸色慢慢变得青紫,忍不住笑起来。 时遥睥睨着沈如霜手里的书:“你这样就很好,好好学习,别想些有些没的,等考上大学再考虑其他的事。” 沈如霜咬牙:“我现在只想考虑用什么姿势能把你的脑袋打爆。” 时遥嘟囔着说:“你这么凶?” 沈如霜张嘴:“你要不要试试——” 忽然,时遥的上本身猛地朝她靠近。 虽然沈如霜并没有用正眼看他,但是还是余光里还是察觉到了时遥的靠近。 沈如霜的眉头轻轻一皱,正要躲开,时遥立刻抓着她的肩膀,死死的摁住她的身体,同时那双薄唇靠近她的侧脸,低声说了句话,语气紧张:“你别动。” 说罢,时遥的上半身靠过来,往下压,整个人的上半身全部都塞到了沈如霜和桌子中间的位置。 沈如霜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他:“时遥,你干什么?” 时遥的脸是冲着她的方向,那张原本就非常浓墨重彩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这张脸不见一点瑕疵,凑近看反而更加具有冲击力。 沈如霜却觉得十足的烦躁,因为时遥的脸和她的腹部以及大腿的距离就只剩下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你起来。” 时遥脸色严肃,拧眉摇头,嗓音低沉:“帮帮我。” 时遥的眼神往外看,沈如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眼一动。 眼前的不远处,咖啡店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他们四处张望着,低声交谈了几句。 看表情,他们应该暂时还没有发现时遥。 但是若是时遥没有躲起来,从他们这个角度,是很容易就发现时遥的。 虽然不知道时遥和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并不妨碍沈如霜的想法。 沈如霜明白过来,低头看他:“我明白了,是那两个人在找你,你不想被找到吧?” 时遥嗯了一声,没做过多的解释。 沈如霜挑眉说:“那好,要我帮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时遥语塞了片刻,然后皱眉,哄着耳根说:“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沈如霜无语的翻白眼,说:“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江小春看过来,眼神狐疑:“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们不要乱来。” 沈如霜无奈:“你们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她低头看着时遥,勾唇说:“你从小学就开始学计算机了?” 时遥说:“是。” “学到什么程度了?很厉害吗?” 时遥说:“你在质疑我?” 沈如霜愉快点头:“行,我知道了。” 沈如霜抬头,又看了眼那两个男人的方向,确认都还没有发现他们这里时,她拿起后背的靠枕,抵在玻璃墙上,挡在了时遥的脸前,彻底挡住从外头窥探进来的目光。 “你知道我在学计算机吧?” “嗯。” 沈如霜笑得狡黠:“那这样,我帮你躲过去,你来教我学计算机。” 江小春虽然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是也阻挡不了她想请一个大帅哥给她当老师的强烈念头,眼睛顿时一亮:“可以哦。” 时遥瞪沈如霜:“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 沈如霜说:“哦?是吗,那你是不答应了?” 边说,她边把手放在抵在玻璃墙上的靠枕上,慢慢的将靠枕提起来。 时遥:…… 沈如霜好心提醒:“我告诉你,那两个男人都快来了,要是走到这里,肯定会发现你的。” 时遥说:“……你别动。” 沈如霜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 时遥脸色也说不上臭,也说不上憋屈,总之就是很复杂,眼神里饱含的情绪很多,似乎是很不情愿才答应她的:“我答应你,行了吧?” 沈如霜满意点头:“可以。” 她痛快的把靠枕放下。 时遥默默的转过脸,用后脑勺对着她。 沈如霜低头就看见了时遥通红的耳根。 她上手拨了一下:“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 时遥眼睁睁的看着她拨了一下就越来越红的耳朵。 时遥咬着牙,手捂住耳朵:“你别乱动!” 沈如霜没再折腾他,而是手肘搭在下巴上,余光里注意着那两个男人慢慢走过去,逐渐看不见身影。 第247章 时老师 沈如霜看着那两个男人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时遥的手背上:“起来,他们已经走了。” 时遥立刻直起身,臭着脸看她:“你还打上瘾了是吧?” 沈如霜瞅了两眼时遥愈加红的耳根,提醒他:“还记得你刚刚答应我什么吗?” 时遥斜睨她一眼,轻哼一声:“记得,我记性不错。” 沈如霜满意了:“那行,之后我再通知你,到时候你得听我的,不过,你得确保你真的有水平能教我。” 时遥挑眉道:“时老师教你的第一课,就是不要质疑老师的水平,明白吗?” 沈如霜说:“行吧。” 江小春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们:“你们在做什么,是在躲谁吗,我怎么看不懂?” 沈如霜从身侧的方向挑了挑下巴:“你问他,是他的事。” 时遥冲了外头看了一眼。 江小春眨了眨眼。 她好像看见那一瞬间时遥的脸色有些阴沉。 不是臭脸,是阴沉。 时遥语焉不详:“没什么,有两个人在追债。” 江小春不太信任这个说法,但也看得出来时遥不想说,也就没继续追问。 她兴冲冲的说:“时老师,都忘记问你是哪所大学的,学的也是计算机专业吗?” 沈如霜看过去。 恰巧就看见时遥挑起来的嘴角。 只能说看得出来时遥很得意,但是在努力克制,要做出那种似是不经意间的炫耀行为。 时遥抬了抬下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说:“我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是在NTG学的计算机专业。” NTG是什么东西? 江小春完全不懂:“NTG是什么?” 沈如霜有点印象,似懂非懂,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时遥。 时遥瞅着两双懵懂的眼神,脸色都臭了几分。 他想达到的效果是在他说完之后看见三双震惊又崇拜的眼神,重点是沈如霜崇拜的眼神。 但是没有。 他的兴趣一瞬间就消失,甚至不想解释。 江小春忽然拍了拍桌子,声音提高了许多:“不过你十九岁就大学毕业了,这么厉害,算算时间,你是从十五岁就读大学了,神童啊这是,我们普通人都是十八十九岁才读大学吧,你十九岁都大学毕业了!” 沈如霜在学校的成绩一直遥遥领先,就连自己不想去学校上课的荒唐条件,校长也会同意,可以说是一直一帆风顺。 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压力,一个十九岁就从学校毕业的高材生,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读大学的普通人。 云泥之别突兀的出现,沈如霜颇感压力,看着时遥的眼神更提不上崇拜。 时遥再度遗憾的收回眼神。 “不是,是十六岁,我提前修满学分,只学了三年就毕业了。” 这若有似无的装逼,更让沈如霜咬牙,压力倍增。 只有聂冠玉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我知道,这是软科排名世界第一的学校(作者的胡编乱造),计算机专业的入学条件很苛刻,毕业条件很难很难,能十九岁就从NTG的计算机专业毕业,你一定很厉害。” 沈如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得不说,时遥从聂冠玉这里找回了一点自信。 时遥满意的用手指的敲了敲桌子,高傲的嗯了一声。 聂冠玉的眼睛更亮几分:“我一直都很崇拜NTG。” 说着,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但是我都没有资格入学。” 时遥挑眉:“没事,我教你们也是一样的,但是我对学生有要求,你们智商都正常吧?” 江小春立刻说:“时老师,你放心,我们三个很聪明的,我们学得很快。” 时遥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谁知道呢?沈某人看起来就不太聪明。” 沈如霜微笑:“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 时遥抱着手臂,靠在后背的靠垫上,挑眉道:“那你们继续吧,我看看你们水平。” 聂冠玉明显有点兴奋,立刻拿过书,摆放在四人中间,又从电脑包里掏出电脑,将他提前写的代码摆出来,开始对沈如霜和江小春讲解。 时遥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着,在听到聂冠玉说的几点后,他不满的皱起眉头。 沈如霜听聂冠玉听得很专注,在经过某一点的时候,她提出了一点疑问。 时遥眉头皱得更深,截断聂冠玉的回答:“沈如霜,你这种问题,我十二岁就不问了,你们怎么才学到这里?” 聂冠玉和江小春面面相觑。 沈如霜冷冷的看着时遥:“那你有什么见解?” 时遥不看她,抬高下巴:“求我我就教你。” 沈如霜毫不客气的抬手,一巴掌拍在时遥的手臂上。 时遥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拧眉道:“沈如霜,你又打我?!” 沈如霜冷笑着说:“不打你你就忘记自己刚刚答应过我什么了。” 时遥脸色微微一僵,随即不情不愿的抬手指着某一行代码:“这里就是……” 时遥言语简洁犀利,思维跳跃,沈如霜勉强能跟得上,追问了几句。 时遥在这时候不像刚刚的不耐烦,无论沈如霜问了多少次,时遥的脸虽然臭,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讲解。 时遥一边讲一边看沈如霜的脸色,看见沈如霜脸上没有疑惑的表情他才算满意。 其余两人,聂冠玉眼睛发亮,江小春点头说明白了。 三人都理解了他刚刚说的话。 时遥挑眉:“你们可以啊,一般人跟不上我的思路。” 沈如霜背着时遥翻了个白眼,对聂冠玉说:“别理他,你继续说。” 聂冠玉欣赏了一会儿沈如霜的臭脸色,满意了,抬手敲了敲桌子:“行了,我来教吧,你们认真听着。” 聂冠玉二话不说就把电脑推过去他那边,十分期待的看着时遥。 时遥看向沈如霜,沈如霜抬高下巴,示意他来讲。 时遥低低笑一声。 事实证明,NTG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头脑很灵活,学的深度也是很多人都很难达到的,逻辑思维都清晰可见,言语简洁严谨,虽然有时候会忽略掉一些基础的细节,沈如霜会追问,时遥也会认真回答。 总体而言,时遥教的确实比聂冠玉好,聂冠玉自己都听得津津有味。 时遥越讲越顺畅,看沈如霜也顺眼了许多。 “沈如霜,你还是有点小聪明的。” 沈如霜哼了哼。 时遥看了眼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将电脑推回去,“行了,都讲了两个小时了,天都黑了,都回去吧。” 沈如霜说:“也是。” 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站起身。 时遥走在前头,沈如霜拿着东西跟在后面。 江小春说:“已经好晚了,天都黑了,那时老师,你就跟沈如霜一起回去吧,正好也住在一起。” 时遥摇头:“我不回去,我还有事,要先走。” 说完,也没打声招呼,就自个儿走了。 江小春有些意外。 沈如霜瞥了眼时遥的背影,说:“不用管他,我可以自己回去,你们也注意安全。” 经过好些天的相处,沈如霜越发笃定时遥的背景绝对不一般。 十九岁就能从国际顶级名校毕业,这个背景,绝非普通人。 时遥很少回出租屋,就连教他们计算机也是隔一天才来一次,总是会像第一天一样行色匆匆。 沈如霜无意探究时遥的背景,所以从来没有过问过时遥的任何事情,也叮嘱过江小春和聂冠玉不要好奇心过剩。 第248章 是有人惹你了吗?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沈如霜回学校考了,还是学校第一名。 离开学校的时候,陈道远还拉着她在办公室里劝过她:“如霜,你看,都只剩半个月就要高考了,要不你还是回学校学习吧,我知道你成绩很好,但是还是得稳妥一点……” 沈如霜态度坚决的拒绝。 她不是一般考生,她是重生而来的,还记住今年高考题目的考生。 就这一点,也足够她考上全国顶级名校。 陈道远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什么,只能放人离开。 在高考前,时遥消失了很久,沈如霜给他打过几个电话,但是他没有接过,发短信也不回。 过个将近半个月,时遥都没有任何的踪迹。 沈如霜直接默认时遥已经耐心耗尽,已经不想再教他们了,所以在那之后,沈如霜也没再联系时遥。 在高考前一天晚上,沈如霜喝完严文茵必须要她喝的高中状元汤,喝得肚子都撑着了,为了消食,她还下楼走了走。 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发空自己看着天空中稀疏的星光。 高中状元汤是严文茵起的名字,实际上就是黑芝麻汤圆煮出来的甜汤,煮了一大锅,据说是把几个科目的都煮了,沈如霜吃了个顶饱,走的时候都打了好几个打嗝。 她发空了一会儿。 “坐着干什么?” 时遥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沈如霜愣愣的抬起头,顿时就对上了时遥那双一贯戏谑冷漠的眼睛。 沈如霜恍惚的眨了眨眼,渐渐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里?” 时遥对许多都不满意,挑剔这挑剔那,对沈如霜的说的话更是不满意:“怎么?我也有在这里租房子,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沈如霜拧眉:“你不是都走了吗?” 时遥脸色原来很臭,但是渐渐的眉眼舒展开,得意的哼了声,坐在沈如霜身侧的石凳上:“怎么?你想我了?我也没离开多久啊。” 沈如霜皮笑肉不笑:“你这些天跑在外面,你是不是已经忘记答应过我的事情?我还以为就我记得你答应过的事。” 时遥脸色一僵,随即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咳嗽几声:“当然没忘记,但是我这不是有事嘛?所以才……” “有事?有什么事?”沈如霜冷笑一声,“你已经忙到连一通电话都接不了了,短信也回不了。” 时遥咳嗽的声音更大,眼睛瞥向别处,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说:“我换了个手机号码,没来得及和你们说。” 他便掏出手机,边说:“这样,你加我联系方式,我之后空出更多时间教你们,可以不?” 沈如霜撇过头:“我现在没带手机,我之后再和你算账。” 时遥不自在的抿唇:“别生气了,我还有个惊喜给你。” 沈如霜眉眼动了动,说得兴味缺缺:“什么惊喜?” 时遥摇头,神秘兮兮的说:“不告诉你,等你高考完再给你。” 沈如霜翻白眼:“那你怎么不等我高考后再告诉我,你故意的吧,想吊我胃口?” 时遥立刻低头摸了摸鼻子:“反正,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沈如霜想起严文茵煮的那一锅汤圆,抬脚踹了踹时遥的裤腿,赶在时遥发火前说:“你吃饭没?” 时遥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黑夜显得愈加明亮:“没,你要请我吃饭?” 沈如霜说:“我那还有剩下的汤圆没吃完,你要不要吃?” 时遥说:“……剩下的?” 沈如霜说:“你要不要?” 时遥:“…………要。” 沈如霜站起来:“那走吧,我明天要高考,今晚要早点睡了。” 沈如霜从厨房里端出来一大碗汤圆,放在时遥面前,把勺子往时遥手里一怼:“吃吧,吃不完不许回去。” 她一屁股坐在时遥对面,低头把自己碗里的汤圆往嘴里塞。 严文茵现在在洗浴室里洗澡,客厅里就只剩下沈如霜和时遥两人。 时遥看着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汤圆,嘴角抽了抽:“你要撑死我?” 沈如霜咽下口中的食物:“别废话,吃你的。” 时遥盯着沈如霜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壮士断腕般将汤圆塞进嘴巴里。 他们两个就这样安静的把碗里的汤圆都吃了干干净净。 沈如霜默不作声的把时遥的碗拿过来,和自己的叠在一起,走进厨房。 时遥瞅见沈如霜的脸色,眉眼动了动,然后起身跟着沈如霜走进厨房。 沈如霜低头将洗洁精滴在碗里,拿过抹布细心的擦着。 时遥抱着手臂,眼神漫不经心的落在她的脸上,幽幽说了一句:“沈如霜,你今天心情不好啊?” 沈如霜啧了一声。 时遥低头,凑近她的脸:“是有人惹你了吗?” 第249章 哀求 沈如霜迅速抬手,将指尖上的水弹到时遥的脸上,皱眉道:“别靠那么近。” 时遥躲了躲,水还是溅在了他的脸上。 他一边用手抹去脸颊上的水痕,一边在沈如霜脸侧探头探脑,“看来你心情是真的不好,还没说几句就动手。” 沈如霜将碗放进水槽里,斜眼看他:“你这么闲,就帮我把碗洗了。” 时遥当即撸起袖子,“当然可以,看在我吃了你们家一碗汤圆的份上。” 沈如霜当即将手洗干净,往旁边一站,让出一个希望的位置,时遥站过来,熟练的拿起碗擦拭洗净。 沈如霜抱着手臂在旁边监工,一开始她还专注的看着时遥的动作,她注意到时遥的双手修长,骨节分明,骨关节处透着一股粉白的意味,浸在水中,双手更加白皙,更显好看。 沈如霜盯着这双手出神,眼睛放空。 时遥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听得不真切:“你还说不是……” 沈如霜今晚的心情确实不太好,确切来说,是今天的心情都不好。 前世的这一天,她还被困在邢宅里,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她锁在房间里偷偷摸摸在网站上下载自己的高考准考证,为了确保不因引人注目,她一整天都很老实,话也不多,其他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晚上也早早就睡下。 直到凌晨三点的时间,她抓着手机,拿过现金,悄悄出了房间。 整栋邢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沈如霜猫着腰,甚至为了小声都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 她的房间在一楼,是住在佣人房中的一间,离大门并不远。 她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悄然挪到门口,慢慢握上门把手,将门把手往下拉。 “沈如霜,你想去哪里?” 她周身瞬间变得寒凉无比。 那是邢老爷子的声音,苍老、严肃且冷漠。 沈如霜的手无力的从门把手上落下来。 在她听到邢老爷子声音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出不去了。 可她不甘心,她冲回去,扶着腰跪在邢老爷子跟前,无视周围冷眼看她的佣人们,声泪俱下、声声泣血。 “邢爷爷,我求求您,我只是想去高考,我不做别的,我只想高考而已,我求求您,让我去吧,我求求您了……” 邢老爷子无动于衷,她就边磕头边哀求。 在她磕了有一分钟的时间,邢老爷子终于开了口:“沈如霜,你贪慕虚荣爬上阿衍的床,厚着脸皮都要生下阿衍的孩子,现在做出这幅样子,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跪在地上垂着头,浑身冰凉。 “对于你这种女人来说,待在邢家蹭吃蹭喝,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你做出这副样子,是为了给阿衍看的吗?可惜,他不在这里,就算他在,也不会相信你的话。” 她的眼泪垂下来:“邢爷爷,我没有……” “把她带回去锁着,明天后天都不许她走出房间,给我看好了,别让她出去给邢家丢人现眼。” 她自知无力回天,只想搏最后一次机会。 高考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绝对不能失去。 她的动作从来没有那么快过,从地上爬起来到跑到门口,只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邢宅的佣人也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就将她抓着,架着两条手臂,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将她扔进房间里,将她甩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从腹中猝然爆发,黑暗和无力席卷她的全身,她疼得在地上蜷缩着,浑身都冒出了冷汗,她身体疼得痉挛,硬生生撑着自己爬到门口,用手用力敲门。 “救救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我肚子好痛,救救我吧……” 没有人回应。 除了每日三餐按时送过来,没有人将她的苍白和疼痛放在眼里,更别提将她送去医院。 她想到邢知衍。 她怀着邢知衍的孩子,或许邢知衍会为她做主。 邢知衍隔一天就会回来和邢老爷子一起用餐,也就是说第二天,邢知衍就会回来。 她那时候趴在门口边,不断的敲门,试图引起邢知衍的注意。 但还是没有人。 那两天暗无天日,沈如霜是在疼痛中度过去的。 她分不清是错过高考更痛苦,还是有可能会失去孩子更痛苦,浑浑噩噩,眼里无光。 或许是因为那两天太过压抑,如今沈如霜回想起来已经记得不大清楚,她几乎都要忘记那时候自己是有多疼多难挨。 如今自己重新面对这一年的高考,总是会时不时的想起前世的记忆。 重新得到机会,她也没有多开心。 她重生才换回来的高考机会,是大部分普通人一直拥有的。 “沈如霜……” “沈如霜你听到我在说什么吗?沈如霜?” “沈如霜……” 沈如霜倏地从回忆里拔出来,看着时遥的眼睛尚未清明,还懵懂愣怔:“你说什么?” 时遥看着这一双黑白分明的、圆溜溜的懵懂杏眼,却觉得手指头有些痒,只想掐一掐沈如霜的脸颊。 “我说,你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沈如霜当然没注意听:“你说什么了?” 罕见的,时遥的耐心多了一些:“我说,你明天几点去考场,要不要我送你去?” 沈如霜看着时遥,眉头慢慢皱起来,很认真很认真的盯着时遥看。 时遥抬了抬下巴,抿抿唇,并不想承认自己心跳较快了一点:“你看什么?” 沈如霜狐疑的说:“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时遥的脸色立刻就臭了几分:“你什么意思?我脾气一直都很好。” 沈如霜轻嗤着说:“不用了,我担心你明天把我送到网吧去。” 时遥的脸色臭得不能再臭,他用力的把碗筷放回到原位上,沉默的一会儿,然后出乎意料的没有和沈如霜计较,而是臭着脸、颐指气使的说: “我是那种人吗?沈如霜,趁我心情好,又看在你明天就要去高考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 沈如霜见他已经洗完碗,就从厨房里走出去,边走边说:“哟,你还有这么好心呢?” 时遥跟在她身后追问:“那你要还是不要?” 沈如霜刚张开口,就听见浴室传来的动静,是严文茵出来了。 严文茵瞧见客厅里站着的男人时还愣了几秒,说:“你,你不是那个谁……” 第250章 谈情说爱 沈如霜说:“他就是对门邻居,我看汤圆还没吃完,就让他也来尝一尝,很快就回去了。” “哦哦,”严文茵的眼神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神明显变得不太对味,“没事没事,也不用那么快回去,多聊聊多聊聊,我就先回房间了,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那个、那个邻居啊,你随意啊,就当做是自己家一样。” 时遥毫不客气的点头。 沈如霜:? 严文茵在回房间前绕过来,拉着沈如霜低声说:“人帅小伙好不容易被你骗进来,你得把握好机会啊。” “我把握什么……” 沈如霜刚开口,就被严文茵打断:“但我告诉你,你还是个高中生,要保持分寸,谈情说爱可以,别搞到床上去,听到没有?” 沈如霜说:“我——” “还有,不许聊太晚,”严文茵警告道,“你后天就要高考了,要好好休息。” 沈如霜:…… 沈如霜无力道:“……妈,我是明天高考。” 严文茵挑眉:“是吗?我记不清了,没事,你自己记得就行。” 沈如霜拉着要走的严文茵,咬牙低声说:“还有,我不是叫他来谈情说爱的,你不要说些有的没的。” 严文茵拍拍手,劝哄着说:“好好好,你不是你不是,但是你还是要记住,不管你多喜欢,都得保持分寸。” 沈如霜:…… 没完了是不是? 沈如霜只能无力的挥挥手:“你回去睡觉吧,回去吧。” 严文茵瞪她一眼,转身对时遥笑得眼睛眯起来:“那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你们聊啊。” 时遥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很乖巧:“好的,阿姨,阿姨早点休息。” 本来已经转身的严文茵听到时遥的声音,又笑着回头挥挥手:“我女儿嘴巴比较笨,你不要嫌弃哦,她很乖的,也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如霜。” 时遥笑意加深,斜睨了沈如霜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好,我知道,沈如霜很乖。” 很乖是个什么形容词? 沈如霜都要羞耻到脚指头都要扣地了。 见严文茵进门,沈如霜立刻走过去,将时遥的身体推着转了一圈,两只手掌推着时遥的背:“你回去,赶紧回去,我也要睡觉了。” 时遥被推着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啧了一声:“推什么推?阿姨都说了,要我们注意分寸,你这样是怎么回事,不听阿姨的话了是不是?” 沈如霜瞪大眼睛,盯着时遥的侧脸:“……你听到了?” 时遥挑眉:“听到什么?” “少装。” 沈如霜一巴掌拍在时遥的肩膀上:“你说说,你听到多少了?” 时遥沉吟片刻,转过身,一双深邃好看的眼睛笑意盈盈的看着她:“差不多……” 沈如霜紧盯着他。 时遥摸摸鼻尖,故意延缓说话的间隙,慢悠悠才说:“阿姨说话的时候应该没考虑过和我的距离,所以差不多一开始就听到了,听到什么我被你骗进来,什么谈情说爱,什么把握分寸、什么好好聊的。” 沈如霜缓缓瞪大眼睛,一股羞耻的电流从她的脚底跟慢慢攀爬上来,蔓延过脊椎,汇聚至头皮,几乎瞬间就感觉自己全身各处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尴尬到想要五体投地,就地扣出一座城堡钻进去。 时遥好笑的看着她,慢慢低头,深邃的眼睛注视着她,眼角眉梢都是喜悦:“沈如霜,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我?喜欢到用汤圆把我骗进来,还要和我好好聊天?”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在时遥近距离的注视中,她立刻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慢慢升温。 她硬是从嘴巴里挤出来几个字:“……都不是真的,你听错了。” 时遥噗嗤一笑,笑容张扬:“沈如霜,你害羞了?” 沈如霜咬牙:“闭嘴,都说不是一回事了。” 时遥近距离观赏着沈如霜的羞恼:“也不用害羞,我又不嫌弃你,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你喜欢我这件事。” 沈如霜忍无可忍,狠狠的将时遥的身体推了一把:“我说了,都是误会,我没有,不信现在就滚出去,走走走!” 时遥欠揍的说:“别生气啊,我又没说什么。” 沈如霜使劲推着时遥的身体:“你赶紧走!” 推到门口的时候,时遥一把抓住门栏,回头说:“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没有?” 沈如霜低头皱眉,催促道:“不记得了,你赶紧走!” 时遥轻轻啧了一声,站在门口不动了。 “我说,我答应你一件事,你之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沈如霜眼凑着时遥已经站在门外了,松开手站直身体,双手叉腰:“我记住了,然后呢,可以走了吗?” 时遥转身,低头看着她,“还不开心呢?” 是劝哄的语气。 沈如霜微微一怔。 下一秒,时遥突然抬手,从卫衣兜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攥在手里,然后塞到她的手里。 “拿着吧,明天就要高考了,别不开心?” 说罢,时遥转身就走,潇洒利落的开了对面的门,进屋去了。 沈如霜站在原地,抬手,看见自己掌心里的草莓味棒棒糖,上面可爱的卡通人偶对她笑得灿烂。 她抬头,注视着时遥的门口一会,攥紧糖果放下手,转身回屋。 高考第一天,沈如霜一遍又一遍的清点考试要带的身份证、准考证、笔等等,清点的次数多到不正常,严文茵催促道:“快点出门吧,别迟到。” 沈如霜攥紧笔袋,轻轻嗯一声。 严文茵只是送她下了楼,沈如霜要自己去考场。 她在楼下走了几步,一抬眼,就看见时遥站在老树下,穿得十分张扬。 时遥单手插兜,冲她挥挥手:“说好了要送你去考场,走吧。” 第251章 我不和你计较 沈如霜嫌弃的啧了一声,时遥走过来,脸色臭了些许“你什么这是什么眼神,我送你去考场你还不乐意了?” 沈如霜抬起手指摇了摇:“没有,你看错了。” 时遥在她身侧跟紧,侧头紧盯着她的表情,片刻后才嘟囔着说:“算了,你今天高考,我先不和你计较。” 沈如霜前一天就已经去考场打点过,对去学校的路线很熟悉,带着时遥坐地铁半小时就到了。 她去的时间虽然还算早,但是因为今天有高考,一大批学生早早就起来了,所以早班的地铁上还算挺多人的,沈如霜找了片刻才找到有空余位置的车厢。 她坐在长椅上,再一次清点了笔袋里的物件,确认认齐。 时遥抱着手臂,二五八万的坐在她旁边,斜睨了她一眼,懒洋洋的说:“别数了,我都看你数三遍了,都齐了。” 沈如霜没理会,坚持清点完菜抬起头。 时遥侧身看过来,凑近,用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沈如霜,看不出来啊,你平时拽成那样,高考也会这么紧张?” 沈如霜拧眉,抬起笔袋在他的脑袋上砸了一下:“滚,别靠我这么近。” 时遥嘶了一声,手掌捂着被敲打的部分,瞪了一眼沈如霜:“我关心你还不行吗?还有,你动手还上瘾了是吧?” 沈如霜冷哼一声,现在她确实拽得不行:“你爷爷紧张,我都不会紧张。” 前世的经历让她确实有点阴影,所以她才会反复确认,但是对于高考,她有十足的把握,这是绝对以及肯定的。 时遥听得却一乐呵:“你别说,我爷爷现在说不定就是在紧张。” 沈如霜瞪他一眼:“被傻乐了,我不想被人盯着看。” 就她和时遥上地铁开始后,地铁包厢内的其余几人就时不时将视线扫过来,在她和时遥的脸上停留了一段时间,时遥这么一闹腾,大家伙的视线更是无所顾忌。 时遥抱着手臂,低低笑着:“那有什么办法,我就是这么帅啊。” 沈如霜嫌弃的看他一眼,立刻往旁边挪了挪。 时遥拉住她手臂上的布料:“怎么,你不赞同吗?” 沈如霜敷衍的说:“赞同赞同,你松开。” 她抬手拍开时遥的手,再往旁边挪了挪。 时遥嘴角噙着笑意,在抬眼看向那几位盯着他看的不礼貌乘客时,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乘客们的眼神明显变了变,立刻低下头。 到达考场的时候,考场外面已经人满为患了。 走到门口后,沈如霜侧头说:“我进去了,你回去吧。” “行。” 时遥忽然抬手,手掌心落在沈如霜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将沈如霜梳好的头发都揉乱了些。 在沈如霜发作之前,时遥收回手,闷笑着说:“别生气,我这是在给你传递学霸的运气,对你的成绩有加持作用,被我摸了头的肯定可以考得好。” 这话一出,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有几个学生和家长全都看了过来,眼神惊奇中带着明晃晃的惊艳。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本来想要开口怼几句,但今天好歹也是高考,一定要优雅,不能暴躁。 于是,沈如霜低声说:“滚吧。” 她转身走进大门里,时遥又拉着她的手臂。 “沈如霜,我这两天还有事,不能在这里等你出来,明天也不能再送你到考场了。” 沈如霜奇怪的瞅他一眼:“你忙去。” 她也没让他这么做啊。 时遥似是看懂了沈如霜眼睛里的意思,眼角漫出笑意:“沈如霜,没我在也要好好考,一定拿个高考状元回来。” 这话一出,更多学生和家长看了过来,在寻找是谁还没高考就这么口出狂言。 沈如霜头一回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的笑着。 “等着吧,会拿回来的。” 高考时举国大事,许多考场外都有电视台或者新媒体的记者采访考生、老师和考生家长,沈如霜和时遥这一对高颜值男女的出现,一下子就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包括记者和摄影师,他们一边蠢蠢欲动的采访其他人,一边把注意力放在沈如霜和时遥身上。 在沈如霜和时遥发表惊天狂妄的夺高考状元的言论后,考场外的几个记者全都扛着摄像机跑过来了,将麦克风怼到沈如霜和时遥面前。 “你们好,我是首都电视台记者,可以采访你们几个问题吗?” 没等沈如霜和时遥还没回答,记者噼里啪啦的说了好几句话:“请问你们两位都是考生吗?刚刚我们都听到了两位的发言,目标都是高考状元吗?看来两位对今天的高考很有信心啊,能简单说几句吗?” 在记者说完话后,麦克风立刻怼了过来,连同摄像头一起。 沈如霜和时遥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开口。 “没有,乱说的。” “对,高考状元。” 第一句话是沈如霜说的,第二句话是时遥说的。 沈如霜:…… 时遥:…… 时遥这个人肯定根本就不知道谦虚怎么讲,居然在摄像头面前还敢讲这么狂妄的话,如果真的承认要拿高考状元,按照高考热度来说,第一科都不用考完,全网热搜都是他们的。 记者脸上的笑意更大,沈如霜赶在记者面前开口。 她面无表情的说:“这话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是他要拿高考状元,你们问他吧。” 几个摄像头和麦克风立刻对准时遥。 时遥脸色顿时一僵,随后正色道:“没有,我们都是乱说的。” 记者脸上的笑脸都要僵硬了:“这样吗?那也没事,说几句鼓励鼓励自己的话吧。” 时遥那张好看到极点的脸对准镜头,“高考状元是属于每一个参加高考的学生,虽然我不是考生,但也预祝各位考生能拿到一个好成绩。” 记者实在是扛不住时遥那张帅脸,红着脸立刻走了。 沈如霜拧眉看着时遥:“你这样没问题吗?” 时遥说:“什么问题?” 沈如霜往人群外看了几眼,用下巴点了点记者的摄像头说:“不是有人在找你,这些镜头没有关系吗?” 时遥不甚在意的笑笑:“没事,反正老……反正他们已经知道我在这里了,我待会就走,不会让他们抓到的,你别担心,安心考试。” 沈如霜正要进去,时遥在身后慢慢开口:“倒是你,你没问题吗?” 沈如霜身体微微一顿,转过身,眼神黑白分明,分外冷静:“你说什么?” 时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第252章 高考状元沈如霜 沈如霜知道,时遥说的是几个月前悦海钢琴大赛发生的所有事,她并不意外时遥会知道,她从来就没有想瞒着身边任何人,因为想瞒也瞒不住。 这件事因为某些因素的加持,热度极高,虽然可能了解整件事情的人不多,但是就连她的几个邻居也会看着她的脸和名字嘟囔几句。 时遥不可能不会知道。 她不想逃避不堪的过去。 她只是意外,时遥在看见网络上那些是是非非后,竟然还不远离她,反而还要送她来考场,和她一起出现在摄像头前,毫不避讳,并且堂堂正正。 沈如霜对着时遥轻轻一笑。 这次的笑容远比刚刚的狂妄。 “没什么,毕竟高考成绩出来之后,我的名字也会传遍大街小巷。” 不消多久,时遥就彻底明白过来。 他低低的笑着,眼角眉梢全是舒缓,“你还是真是狂。” “不过,你才十八岁,是该狂一狂。” 沈如霜轻笑了下:“进去了。” 和沈如霜的猜想一眼,高考的试卷题目和前世的一模一样,不论哪一科,全都一模一样。 沈如霜每一科试卷,全部都写得顺畅无比,没有停留。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校门外已经人满为患,学生和家长全部堵在校门口,水泄不通。 这么拥挤的人群,沈如霜一眼就看见了等在一边的江小春、严文茵还有聂冠玉。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瞧见江小春向她招手后,她立刻走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江小春笑说:“你都高考完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来?恭喜你解放了!” 严文茵拿过她手里的笔袋:“走走,我在家里顿了鸡汤,还做了好多菜,都去家里吃啊,大家都去,别客气。” 江小春搂着沈如霜的脖子:“好啊,阿姨,正好我好久都没有吃过您的手艺了,聂冠玉有福了。” 聂冠玉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点头。 沈如霜低头轻笑着。 她被江小春带着走,走时抬头草草的看过考场外一眼,没看见时遥。 她收回视线,轻声回了几句回应江小春的话。 “喂,你们这就走了,都没人想起我吗?” 沈如霜微微一怔,立刻转头看过去。 只见时遥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干弯腰喘气,额头上出了许多汗,脸色有些臭。 江小春很意外:“时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我学生高考,我怎么不能来?”时遥喘了好几口气才走过来,看见沈如霜一眼无辜意外的样子更来气,“我就来晚了一会儿,你就不等我了?” 沈如霜张张口:“你不是不来吗?你自己说的。” 时遥瞪她,无理取闹:“我说不来你就不等了,我还是不是你老师了?” 沈如霜:? 江小春立刻出来圆场:“好了好了,一起走一起走,这种好日子都应该高兴高兴,别吵架。” 严文茵眼住在沈如霜和时遥身上转了两圈,眼珠子一亮,拍拍手掌道:“是啊,我做的菜管够,都来吃都来吃,快走吧,要不菜就凉了。” 时遥面对严文茵时就显得乖巧懂事:“好的阿姨,那我们快点走吧。” 沈如霜皮笑肉不笑:“你变脸变得挺快啊。” 时遥说:“彼此彼此。” 一个半月后,确实如沈如霜所说,她的名字被全国各地的媒体报道。 沈如霜考出了惊人的、断层的成绩。 满分七百五十分,她考了七百三十四分,成为这一届的高考状元,而且还是遥遥领先的成绩,比高考总榜第二名的分数高出整整三十分。 一时之间,网络上到处都是在讨论沈如霜的名字还有她惊人的成绩,沈如霜现在的学校也第一时间挂上了恭喜本校学生沈如霜夺得高考状元的横幅,红得亮眼,许多媒体记者还有大学招生处查到她的个人信息,都打了电话过来。 沈如霜除了清北大学的电话,其余的一个都没接,只是她还给李老师和庄玫等人都发了她的好消息。 是的,她顺利报考了清北大学的计算机专业,清北大学的招生处也明确欢迎她入学。 全国上下,几乎都沉浸在高考出成绩的兴奋中,唯独住在邢宅几个月的卫云露还有网络上关于卫云露的词条。 过了几个月,卫云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两个月后。 沈如霜今天以高分拿到高考状元的喜讯在邢宅已经传开了,在她面前,众人对这个名字都三缄其口,但卫云露难免会听到佣人们讨论。 成绩优秀对一个人在群众的印象影响总是很大。 社交平台上,悦海钢琴大赛的词条下已经没有多少人讨论,但是因为沈如霜高考状元的事件,又有网友摸到词条下发帖子。 “啧啧啧,我就说当初沈如霜是被冤枉的吧,那么多人骂她,现在人家过得那么好,还拿到了高考状元,某些人的脸都要被打肿了吧?” “求卫云露不绿茶教程,求卫云露放过年轻漂亮妹妹教程,求卫云露粉丝不脑残教程。” “说真的,沈如霜当初在那么多人骂她的情况下还发了那么狂的声明,是真的很猛,现在又拿了高考状元,真是人生赢家,大女主就是她这样式的,我都要粉上她了。” “不知道沈如霜的狗在说什么,说不定高考状元和沈如霜只是重名而已,就沈如霜那种挂件,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我劝你们还是别得意,到时候脸被打肿的人可就不是我。” “啧啧啧,我已经闻到一股酸味了,你不知道吗?人家首都电视台已经把报道沈如霜的视频放出来,快去看看吧,注意哦,待会要给脸多敷点药膏,毕竟脸都肿了。” 第253章 体贴 房间里灯光很亮,卫云露挺着大肚子靠在床头,双手捧着手机,眼瞳颤抖。 虽然悦海钢琴大赛的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是她总是会心有余悸的点开词条去看网友的帖子。 这一场和沈如霜之间的战争,是她有史以来最狼狈的时候。 原本网络上的局势对她来说并不算太好,虽然有她的粉丝在网上为她洗白,但是总有些网友会出来搅局,卫云露都怀疑那是不是沈如霜买过来的水军,否则怎么可能有人为沈如霜说话。 今日她点开词条,一眼就瞧见了网友帖子里的内容,沈如霜居然是今年的高考状元。 不仅仅如此,成绩优秀的学生总是会受到尊重和喜欢,沈如霜是高考状元这一点一出来,词条下面关于沈如霜称赞的帖子就越来越多。 沈如霜是高考状元? 这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啊。 邢凡柔和沈如霜一届的,邢凡柔一考完回来就哭天抢地的说题目很难很难,肯定没有高分。 后来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就去查了,分数果然低,连本科线都没有上。 邢老爷子觉得丢人,没让邢凡柔把高考成绩说出去,只是立刻给邢凡柔安排了国外的顶级高校就读。 按照邢凡柔所说的难度,还有沈如霜过往的成绩,沈如霜是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分数的。 沈如霜怎么有这个脑子拿高考状元的。 一定是假的,或者是重名的。 卫云露小心点开网友发出来的视频链接,立刻就跳出来首都电视台的视频。 视频中,沈如霜和一个长相俊美的男生站在一块,背景正是喧闹的高考考场,沈如霜眉眼平静美好,淡粉色的唇瓣轻勾着,安静的听着记者的问话。 听到男生的回答后,沈如霜抬起一双愠怒的眼睛瞪向男生,表情远比还在邢宅时生动许多,两人随意的回答了记者的提问后就走远。 然后画面突然一转变成了首都新闻的直播间,穿着得体的主持人笑得得体,咬字清晰: “画面中的女孩就是本次高考状元沈如霜同学,在本次高考中她成绩优异,以总分七百三十四分的、高出第二名二十分的成绩夺得高考状元,据清北大学招生处的工作人员所说,沈如霜同学已经决定就读于清北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沈如霜已经离开,卫云露本不打算将她放在眼里,在未来也只打算和阿衍好好过日子、抚养孩子,从沈如霜离开后,阿衍一直都没有提起过她。 沈如霜对她而言已经没有威胁。 但是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沈如霜的赞叹,沈如霜的热度突然起来,连带着她从前的旧事也被网友重新提起来。 她和沈如霜的旧事也就再度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但是这一回已经不一样了,因为沈如霜高考状元身份,这件事的舆论隐隐有了往沈如霜那边倒的趋势,相关词条下都有网友在发发帖子。 “我天,高考状元沈如霜居然也是这个沈如霜,这两个人居然是同一个人。” “卧槽,是我错了,我有学霸滤镜,我相信高考状元是绝对的大好人,对不起沈如霜,我后悔了,我不应该骂你的,求求你了,把你的学霸笔记给我好不好?” “老天爷,谁能想到这件事还有反转,说实话,我一直以为沈如霜是那种高中会霸凌同学的小太妹,成绩绝对好不到哪里去,是我错了,是我狗眼看人低。”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沈如霜钢琴弹得好,文化课成绩也这么好啊,我泪流成河,我服啦!沈如霜未来要读的是清北大学的计算机专业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说认真的,谁知道沈如霜的私人联系方式,我明年也要高考了,我想请沈如霜来给我辅导,多少钱都行,我爸妈有钱。” “楼上,还是别要私人联系方式吧,之前沈如霜被卫云露的粉丝网曝,私人信息全部被曝光了,一直有人给她打骚扰电话,搞得人家都要换电话号码了。” “卫云露的粉丝……我也有所耳闻,只能说都是一群网暴犯,还好沈如霜的心态没受影响,高考还拿了那么好的成绩,如果沈如霜的高考成绩受影响,这群人就真的是罪该万死了。” “能不能被盯着我们露露了?我们露露前两天刚和邢总订婚,现在还在家里养胎,每天还要练琴,她做错了零件事。” “露露也是可怜,被沈小三的狗一直追着咬,不过她有一点是怎么也羡慕不来,在她还在苦苦高考的时候,我们露露已经和邢总订婚了,两家人都很满意对方,现在就等着生下孩子、坐完月子就可以举办很盛大的婚礼,据说我们露露的婚纱是邢总挑的哦,全世界也只有这一件,订婚戒指价值百万以上。” 在庞大的网友群体下,卫云露粉丝发的帖子都被淹没,炸不出来一点水花。 卫云露越看脸色越难看,她刷新了页面想看实时帖子,但是一刷新,这个词条下的页面突然消失,显示该词条内容不符合社区规范被封禁。 卫云露微微一怔,随即去刷其他的词条。 无一例外,除了沈如霜高考状元的词条,其余关于悦海钢琴大赛的词条全部都被炸掉了。 卫云露傻了一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胸口处涌起一股甜滋滋的暖意。 她毫不迟疑的给邢知衍打去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她迫不及待的喊了一句:“阿衍。” 邢知衍那头的嗓音有些低沉:“嗯,怎么还没睡?” 现在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十点半的时间,一般这个时间段她已经睡觉了,她知道邢知衍知道她的作息,但是这段时间邢知衍很忙很忙,晚上都是睡在公司,都没时间回来。 她没想到邢知衍这么忙还会监督她睡觉。 第254章 沈如霜只是个打工的 卫云露脸颊微红,声音也轻柔了许多:“阿衍,网上那些事,是你做的吗?” 邢知衍没有迟疑,低低的嗯一声,说:“早点睡,别看网上那些东西。” 卫云露抿抿唇:“谢谢阿衍,但是我没事的,我替如霜高兴,看来她现在过得很好。” 这一次,邢知衍回答得就没有那么快。 “嗯,你早点睡吧,我还有事,不聊了。” 对于邢知衍冷淡的反应,卫云露心满意足,体贴的说:“那你忙完也早点睡,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这一通电话无疑是给卫云露打了一剂强心剂,卫云露堵在胸口的气一瞬间就呼出来了,心满意足的放下手机睡觉。 “露露姐!” 邢凡柔焦急蛮横的声音突然从外头传过来,她的房间门也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卫云露心底一惊,立刻放下手机,温声道:“凡柔,怎么了?” 邢凡柔那张明媚的小脸上都是不服气,邢和风跟在她身后,亦是一脸不情愿。 邢凡柔走过来,坐在床沿边,抱住卫云露的胳膊,额头抵在肩膀上,委屈巴巴的说:“露露姐,你看到了吗?沈如霜居然是高考状元,她考了七百三十四分!是七百三十四分!我不信,我不信她能考这么高的分数,肯定是作弊了!” 卫云露抿唇笑笑,并不说话。 “怎么会?如霜她还是很优秀的——” “哪里优秀了?!” 邢凡柔立刻反驳,紧张的逼视卫云露:“露露姐,你可不能也和那些蠢货网友一样被沈如霜骗了,她肯定是作弊了,你看和风哥比沈如霜聪明很多,当年那么努力高考都没有考到这么高分,沈如霜肯定是作弊了!” 邢和风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凡柔,你别说了,高考哪里能让沈如霜作弊。” 邢凡柔叫嚷起来:“我不管啦!我才考多少分,沈如霜的成绩怎么可以考那么高,都是我的两倍了,我才不要承认她比我厉害,她还被清北大学邀请去读计算机专业,要是她在我跟前,肯定得和我炫耀好几遍。” 邢和风自认比沈如霜聪明,眼界也比沈如霜高,沈如霜的高考成绩确实结结实实的给了他一巴掌,他心里不服气,却也依旧有傲气。 他没有忘记沈如霜给他的屈辱。 从他被沈如霜当众剥光衣服开始,他就一直听到有朋友在背后嘲笑他,虽然他背后是他们惹不起的邢家,却也做不到时时刻刻都堵着他们的嘴。 更何况,他的那些朋友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虽然比不过邢家,但也需要给他们几分薄面,也不好撕破脸皮,所以他就只能暗暗咬牙忍下。 他把这些账都记在沈如霜头上。 “这不算什么,她考得了好成绩,拿得了高考状元,但是她永远也拿不到邢家的背景。” 邢凡柔微微一怔。 邢和风的表情很冷静:“你别忘了,爷爷已经安排你去NTG读书,NTG是比清北大学排名更靠前的大学,沈如霜再厉害,读书再厉害,也永远达不到邢家的背景,她一辈子都得被你压着,说不定她从清北大学毕业之后,还得给你、给我打工。” 邢凡柔一听,立刻就想明白了,乐了。 “你说得对,现在好多读书好的学生都是死读书,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沈如霜肯定也是这样,她毕业出来,也只配打工,我们就不一样了。” 邢凡柔笑得开心,“你说是吧,露露姐。” 卫云露点点头:“你们说得对,沈如霜没背景,很难和你们相提并论,你们永远都有邢家在身后,而沈如霜……” 卫云露笑笑:“沈如霜考得再厉害,也只是邢爷爷司机的女儿,和你们是比都不能比的,你们现在的零花钱就是沈如霜未来打工的目标。” 她劝慰了几句,邢凡柔和邢和风的表情得意而自信,和来时完全不一样。 在邢凡柔和邢和风走后,卫云露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终于是彻彻底底的、心满意足的睡下。 她刚刚钻了牛角尖,现在才慢慢反应过来。 沈如霜是高考状元那又怎么样呢? 再厉害,未来也是给富人打工的,她只要顶着邢夫人的身份,她就永远压沈如霜一头。 网络上那群人骂得再难听,阶级也没有她的高,每天辛苦工作的工资都买不起她的一个包,她何须在意那些人的说法。 另一头,云延科技公司,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直只会播放PPT、财经新闻等等的电视机破天荒的打开了其他频道,此时此刻,电视机里播放着的是首都电视台新闻回放。 视频中的男孩女孩无疑是亲密的,虽然不见有多默契,但是举手投足间都是娴熟亲昵的意味。 邢知衍戴着副金丝框眼镜,眼镜片上反照着电视机的蓝光,镜片底下的黑眸更加幽深深邃,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视频中的女孩。 沈如霜的一颦一笑,无疑比前几个月的她更加轻松自在,笑起来时、无语时都是最生动的表情。 邢知衍双手交握,指腹摩挲了片刻。 看来,沈如霜在离开他的这些日子里过得很不错,还交了一个长得很是帅气的男性朋友,就连高考状元也拿到手了。 邢知衍抬手,拿起手侧的遥控器,在沈如霜对男孩笑的间隙,将电视机关了。 他扯开领带,将眼镜摘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是他错了,他先前还以为沈如霜离开了邢家、离开他,会过得不好。 沈如霜出乎他意料,过得尤其不错,似乎还交了一个男朋友,和她很般配。 邢知衍合眼,指腹掐了掐酸胀的眉心。 不过,沈如霜已经和他无关。 沈如霜这几天的日子过得还算不错,高考成绩出来后,她让自己放松了好些天,再加上这几个月江小春外婆有所好转,医生建议带出去逛一逛,所以沈如霜就带着江小春、严文茵、外婆,还有一个时遥开始在首都周边的城市逛了一圈。 说实话,沈如霜不明白时遥为什么会跟过来,她还以为时遥还会像以前行踪不定,不知归期。 时遥臭着脸说:“我跟过来,你不乐意了是不是?” 第255章 智商占领了洼地 沈如霜轻啧一声。 他们几人现在正在首都周边城市的某个游乐场中,因为正值暑假,人群拥挤,还正是夏天,太阳正烈,几乎每个游乐设施门口都排着很长的队伍,他们几人实在是不想在大太阳底下站太久,玩过几个游乐设备后就躲在亭子下乘凉。 沈如霜拿纸擦拭过额头上的细汗,眼神落在不远处的、熟悉的两个男人身上,抿唇:“你离开这么久,怎么没把这两个人解决了,不仅没解决,还让人跟过来了。” 夏天实在是太热,游乐场人又多,又没有空调,沈如霜热得全身都黏腻腻的,浑身都不舒服,心里的那股烦躁起来就没再压下去,所以她的语气不算好。 忽然的一股凉风吹过来,沈如霜定睛一看,原来是时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一个小电风扇,手持着,风正正对着她的额头吹,吹散了一股燥意。 沈如霜眼珠子一转,就瞧见时遥眼角眉梢挂着笑意,冲她摇了摇手腕:“刚买回来的,知道你热,拿着吹吧。” 沈如霜瞧着时遥额头上的细汗,有点犹豫。 时遥轻嗤了声,握着她的手腕,将小风扇塞进她的手心里,没让她有机会拒绝:“拿着吧,别到时候你中暑了,我还得背你回去,我身娇体软,可背不动你。” 沈如霜小小的翻了个白眼。 时遥抱着手臂,冲不远处的两个男人点了点下巴:“你也不用担心这个,他们不会靠近的。” 沈如霜闭着眼睛吹风:“解决了?” “也不算。” 沈如霜:“嗯?” 时遥轻哼一声:“他们抓不到我,就只能干看着。” 沈如霜其实有些好奇:“你被追债了?还是结仇了,有人要来砍你?” 时遥不满:“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沈如霜哼哼几声:“谁又知道呢?” 时遥的脸色臭了几分:“那你把风扇还给我。” 沈如霜转身,背对着他:“晚了,这玩意是你硬要塞到我手里的,到我手里就是我的。” 时遥脸色臭,但是眉眼又有些无可奈何。 他看向另外一个方向。 今天天气热,江小春的外婆在酒店里歇着,就沈如霜、江小春和他四个人出来,沈如霜和他暂时坐在亭子下避阳光,江小春带着聂冠玉和严文茵自告奋勇去排长队买冰激凌,就在不远处,现在还能看见江小春和严文茵还在排队,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亭子下除了他和沈如霜还有其他人,不过周围人太多,太多吵闹,大概其他人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眼下就没有其他人在旁边。 时遥蠢蠢欲动。 这几天沈如霜以绝对优势拿到高考状元的事情热度居高不下,她曾经的过往也再度被吃瓜群众挖出来,关于悦海钢琴大赛的事,他也在网上看得七七八八,差不多清楚其中几个重要人物的关系。 邢知衍。 卫云露。 时遥在心里默念这两个人的名字,深邃的眸子定在沈如霜的后背上。 关于悦海钢琴大赛的事情,他可以看得出其中的利害关系,所以才更加佩服沈如霜在那样全民网暴的压力下发出那样不卑不亢的声明。 在网友口中,沈如霜和邢知衍、卫云露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可以说是一场狗血虐恋,沈如霜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不够光彩。 前段时间邢知衍和卫云露订婚的消息在网上也有不小的热度,那时候,沈如霜再一次被卫云露的粉丝拉出来审判,大有打小三的架势。 时遥知道,网络上的信息虚虚实实,并不可尽信。 他也实在是好奇沈如霜在三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像网友口中说得那般吗?如果没有,那她就是被冤枉的,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时遥有很多想问的,但是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沈如霜正盯着半空发呆,眼前不远处的一对情侣却突然吃起嘴巴来。 她无语了片刻,立刻转身,就对上了时遥欲言又止的眼神。 她张口就是嘲讽:“怎么,你也想吃嘴巴了?” 时遥:? 时遥对上沈如霜眼神的那一刻心里其实有点紧张,表情一瞬间就凝固了,但是听到沈如霜不着边际的话又摸不着头脑,说:“你说什么?” 沈如霜挪了挪身体,露出身后还在激情拥吻的情侣。 时遥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气笑了:“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沈如霜撇撇嘴。 时遥不太自在的侧过脸,嘴巴张张合合想问几个问题,始终张不开口。 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到有点诡异。 时遥终于下定决心,装作毫不在意、仿佛是随意一问一般:“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你之前那个——” “在说什么呢?” 重要关头,江小春带着她两只手捧着的冰激凌回来了,一股脑冲过来,边叫喊着,边堵在沈如霜和时遥两人中间,严文茵也走到了沈如霜身侧。 “快快,快点吃,都快要融化了。” 时遥脸色又臭又硬,被强行往手里塞了个冰激凌。 一扭头,他就看见沈如霜小心的捧着冰激凌,伸出细嫩的舌头,往冰激凌上舔了一口。 沈如霜手里的冰激凌是白色的,化在口中,舌头都是粉嫩的…… 时遥觉得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就要口干舌燥了。 江小春突然用手肘顶了顶他:“你怎么不吃,快点吃啊,都快融化了。” 时遥瞪着冰激凌。 原本他就打算一股脑问出心里积压的问题,却突然被打断,胸腔里的气全部泄了出去,他那些问题就没法短时间内再一次问出口。 江小春站在他和沈如霜中间,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这天也太热了,游乐场里的东西也贵,你们敢信一个冰激凌居然二十块钱,他们怎么不直接去抢钱?” 时遥不能把火气撒到旁人身上,也就只能撒到冰激凌上。 他张开口,一口就将冰激凌的上头全部吃了下去。 江小春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他:“时老师,你怎么了?你嘴巴不冰吗?”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 时遥忍着不适将冰激凌咽下去,面无表情的说:“我快热死了。” 沈如霜将风扇递过来:“你吹。” 时遥语气僵硬,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沈如霜:“不用,你自己拿着吧。” 沈如霜挑挑眉,立刻收回来。 她心想,大约是这人的中二少年灵魂又重新回来了,智商占领了洼地。 第256章 一晃五年过去 江小春看着她手中的风扇眼睛发直:“这风扇是哪里来的?” 沈如霜冲时遥那头抬抬下巴:“他买的。” 江小春立刻转头,用怀疑的眼神盯紧时遥:“你是在哪里买的?就买了一个?我去看的时候都没货了,你怎么买得到的?而且那些店都涨价了,一个电风扇都要两百块钱了。” 沈如霜看过来,低声问:“这样吗?” 江小春说:“对啊,我刚刚也去看过,根本就不可能给那些店坑我钱的机会,转头就走了。” 时遥脸色僵硬了一瞬,语气生硬的说:“恰好碰到好心的老板卖给我的,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真是这样才奇怪呢。 他去商店或是地摊的时候,小风扇早就被卖断货了,他就只能从已经买到的游客手里买。 那位游客狮子大开口,说要卖五百块钱。 时遥发誓,他绝对是看沈如霜快要中暑了才同意用五百块买下一个价值三十块的小风扇的,绝对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江小春仍是怀疑:“是这样吗?我觉得不对吧……” 时遥拧眉:“不纠结这个,待会我们去哪里?” 江小春眼神幽幽的看着他:“时老师,你不对劲吧?怎么就买回来一个?买回来一个就算了,天气这么热,你不自己用,只给沈如霜用?” 时遥臭着脸:“我不热,谁叫沈如霜心浮气躁,热得都快要晕倒了,我才把风扇给她的。” 江小春紧紧盯着时遥,重点盯着时遥的耳根子。 时遥的耳根子特别容易红,特别容易暴露时遥的想法。 时遥皱皱眉,本想着让江小春别看了,沈如霜却突然说:“好了,我们就先回去吧,天气太热,我都走不下去了,外婆一个人待在酒店里,我也不安心。” 讲到外婆,江小春总算是把眼神从时遥耳根子上收回来:“好啊,那我们赶紧回去吧。” 时遥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几人从他身前路过,沈如霜走过来时,他抬眼去看。 只见沈如霜挥了挥手中的电风扇,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谢了。” 甩下这句话,沈如霜就走远了,没停下来等他。 时遥失笑。 这女孩怎么连说谢谢都像是在挑衅? 他笑完,立刻跟上沈如霜的步伐。 江小春边走边回头问:“沈如霜,你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想去哪里旅游吗?” 沈如霜摇摇头:“没时间。” 江小春有些讶异:“怎么会没有时间,现在才七月份,还有两个月你才开学。” 沈如霜笑笑:“我有事情要做。” “什么事?” 江小春、时遥、聂冠玉、严文茵都看了过来。 只见沈如霜轻笑了下:“不只是我,你们也有事做。” “什么神神秘秘的?” “我们创业吧?” 游乐场那一片天地忽然变得宁静,几人鸦雀无声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笑着说:“怎么样?我的合伙人们,有兴趣了解了解我的项目吗?” 后来的江小春想,那时候的她应该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将沈如霜说创业时的自信而狂妄的笑容记在脑海中那么久、那么久。 一晃就是五年过去。 沈如霜刚从被窝里醒过来,就被时遥揪起来,手里被时遥塞进来一根已经放上牙膏的牙刷。 “姐姐,沈姐姐,沈如霜姐姐,清醒清醒好不好?” 沈如霜眼睛都还没来及睁开,就被时遥半拖半拽着拉进洗浴室里,牙刷被时遥带着伸进嘴巴里。 “沈如霜,你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时遥咬牙切齿的说:“你清醒一点,都快要迟到了。” 沈如霜闭着眼睛刷牙,口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的说:“我知道了,你别催,我有分寸。” 时遥差点暴跳如雷,这些年愈加好看的眉眼更显得深邃动人:“你的分寸就是在约定前一小时才起床?再晚一点,你就真的要迟到了!” 沈如霜不耐的睁开眼,从身前的镜子中瞪时遥:“你催什么催?我这么晚醒怪谁,不就是怪你,你昨晚一直拉着我喝酒,明知道我酒量不好。” 时遥看着镜子中沈如霜生动明媚的小脸,还有身上柔软舒适的家居服,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熄灭了。 他身上的家居服和沈如霜身上的家居服是情侣款,当初是沈如霜贪便宜才买回来的,当时找不到人送就送给他。 这些年沈如霜的资产在一点点累积,也没见沈如霜把这便宜的家居服扔了。 事实也确如沈如霜所说,昨晚是他太兴奋,拉着聂冠玉和江小春喝了一轮又一轮的酒,到后面根本就收不住,连同后面才来的沈如霜也灌了好几杯酒。 他好声好气的劝哄着:“我不催,我不催,但你也得尽快,真的快到时间了,我先去外面等你。” 沈如霜闭上眼不再看他。 意思很明显,就是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事实证明,沈如霜心里真的有数,赶在约定的时间前来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沈如霜站在餐厅门口,扯了扯身上的红裙,对着餐厅的玻璃墙壁照照镜子,“我这样还可以吧,不丢你的脸吧?” 眼前的女人这些年越发长开了,明眸皓齿、唇红齿白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美好,眉眼微动之间就是一股难以为外人道也的生动和美好,身段高挑、凹凸有致,穿着小短裙,将她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皮肤白皙,身段窈窕。 沈如霜就这么站在餐厅门口,就吸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时遥的眼睛一直停在沈如霜的脸上,低声说:“很好看。” 沈如霜勾勾红唇,轻哼一声,朝时遥招了招手。 时遥靠过来,低头问:“怎么了?” 下一秒,沈如霜坦然自若的把手臂圈进时遥的臂弯里搂紧。 第257章是我一直在追求他 时遥的身体微僵,梗着脖子转头去看沈如霜:“……怎么了?” 沈如霜抬起下巴,“不是说让我假装你的女朋友吗?当然是这样才对。” 时遥抿唇,嗓音低下来,深邃的眸子凝在沈如霜的侧脸上:“好。” 侍应生推开包厢门后,沈如霜挽着时遥的手臂,聘聘婷婷、落落大方的走进去。 时遥将她的手从臂弯里捉下来,牵在手掌心里:“爷爷,这就是我的女朋友,沈如霜,今天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包厢里只有一个老人坐在里头,看见时遥的那一刻,脸色顿时就沉下来,冷冷的哼一声:“你还知道过来见我!不肖子孙,真是白养你了!” 这话一出,时遥的脸色也臭了:“老爷子,我女朋友在旁边,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还要面子,我不要吗?外面多少人笑话我管不好孙子,你呢,成天就在外面瞎闹!” 时遥欲要开口说什么,沈如霜动了动手指,给他一个眼神,时遥只能将嘴里的话憋回去。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对着里头坐在正中间的严肃老头笑笑。 “时爷爷,您好,我是阿遥的女朋友,沈如霜,”沈如霜将手中的礼品盒放在桌上,推了推,“我之前就听阿遥说过,你爱喝白酒,这是我托人从G省那头带过来的,您可以尝尝。” 说话间,她眼神平和的打量着对面的老爷爷。 精神抖擞,面色严肃,虽然年迈,但是瞧着身子骨还算健朗,坐着时腰背都挺得很直,眸色锐利严肃,嘴角绷直,活脱拖一个顽固小老头的模样。 时爷爷看看沈如霜,又看看桌上的礼品盒,又看看时遥,又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沈小姐,不用费心,时遥这些年在外头玩闹,是我这个做家长的没有管教好,沈小姐别介意,也别当真,你们先坐下。” 沈如霜挑挑眉。 哟,还是个难搞的小老头。 话里话外都是拿她当外人,没有把她当孙子的女朋友。 时遥皱眉,强调道:“老头子,你说什么呢,她是我女朋友。” 时爷爷冷声道:“这些年你在外头,我早就把你身边的人都调查清楚,沈小姐很有能耐,我这老头很佩服,但是这些事情一码归一码,我已经给时遥安排了未来媳妇,很适合时遥,你们尽快分开,别耽误对方时间。” 时遥几乎冷笑:“我说我同意了吗,你就给我安排?” 时爷爷声音沉下来:“不然你想怎么样?那是你赵爷爷的孙女,你赵爷爷是我以前的战友,救过我一命,临终前我也答应过他要照顾好他孙女,不会让他家小姑娘受委屈,你现在把女朋友带过来见面,就是在给人家委屈受。” “你和小姑娘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又知根知底,两家人也门当户对,小姑娘的父母对你也很满意,你爸妈也很满意小姑娘这个儿媳妇,我也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懂事又知礼,小姑娘还为了讨好你,专门去学了计算机,就为了和你有共同话题,她这些年也一直在等你回来,就冲这几点,你都必须把人娶回家!” “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好好和女方家里商量怎么办婚礼,赶紧走回正轨,家里的公司也需要你来打理,别在外面胡闹了!” 时遥冷笑:“从小到大,我只把清竹当妹妹,没有别的心思,更不会娶她,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正在沈如霜感慨时遥家里的情况时,时遥突然拽着她的手,拉她坐在时爷爷对面。 “我心里只有如霜一个人,我是不会和她分开的。” 沈如霜微微一怔,看着时遥的侧脸。 她知道他们只是在演戏,但是时遥好像真的在生气。 沈如霜转过头,脑子里将自己昨天刚刚背好的台词重新捋了一遍,准备在时爷爷面前歌颂一番自己和时遥的爱情。 她刚刚张开口,时爷爷忽然嗤笑一声,用那种看着顽童的表情看着时遥。 “你少来了,你敢当着我的面亲她一口吗?” 沈如霜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被抑制在喉咙处,吐不出咽不下,憋得难受。 时遥耳根子红了,嘴皮子一向很溜的他忽然支支吾吾起来,俊美的脸也染上一点红晕:“你在、在说什么?你还在这里,我还没有这么不要脸。” 沈如霜张张嘴,时爷爷开口说:“沈小姐,你们不用再演戏骗我。” 沈如霜挑挑眉,没说话。 时爷爷说:“这些年,我的人一直在跟着你们,你们有没有谈恋爱,我一清二楚,你们也别费尽心思在我面前装情侣,装得根本不像。” 既然早早就被拆穿了,那也不用再挣扎了。 沈如霜接受良好,并没有因为被拆穿而感到羞恼:“好吧,那我下次装得再好一点。” 同时她也在思考自己是哪里装得不够好了。 她很认真的在问:“时爷爷,我能知道我是哪里演得不够好吗?” 时爷爷:…… 时爷爷咳嗽了几下,沉声道:“你们还年轻,不要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早早结束吧,酒你就带回去吧。” 他对沈如霜说:“沈小姐,很感谢这些年你对时遥的照顾,时遥我就带回去了。” 时遥猛地拽过她的手,打断道:“我说了,我不可能回去。” 沈如霜用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笑意吟吟的看着两人,时遥转头瞪她:“说话啊。”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 毕竟拿了时遥东西,得替人家办事。 她的红唇扬起来,牵着时遥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 “时爷爷,我很抱歉,我和时遥骗了你,我和他确实不是情侣。” 时爷爷冷哼一声:“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 沈如霜微笑道;“您不知道。”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已经很少有人能这么当面反驳他。 时爷爷的脸色当时有些不好看,皱眉看她:“你说什么?” 时遥的眼神几乎粘在了沈如霜的侧脸上,他心脏跳动的速度有些快,被沈如霜紧紧牵着的手掌心都出了细汗,喉咙发紧干涩。 察觉到手上的动静后,他僵硬着脖子往下看。 他和沈如霜的手原本只是简单的握在一起,他看着沈如霜的手指动了动,然后钻进了他的指缝中,慢慢的和他十指相握,两个人的掌心紧紧的贴在一起。 时遥的大脑有点宕机了,一片空白,心跳的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快。 下一秒,他和沈如霜十指相握在一起的手被抬起来,沈如霜的嗓音清脆有力。 “时爷爷,是我一直在追求他。” 时遥的脑子彻底空白了,仿佛已经感知不到心跳。 时爷爷的眉头皱起来。 沈如霜笑得大大方方:“是我听说时遥被您催婚,还被家里安排了一个未婚妻,所以就给时遥出了让我假扮他女朋友的主意,还让他带我来见您,这都是我的私心。” 第258章 我心里也有你 时爷爷眼睛微眯。 沈如霜的声音掷地有声:“时爷爷,我很抱歉的告诉您,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也会一直一直跟在时遥身后,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结婚,如果您真的逼时遥和其他女人结婚,我也会搞破坏的,我更不介意当一回红颜祸水。如果因为我而丢了您家的脸,我先提前跟您说声对不起。” 时爷爷面色未变:“沈小姐看着并不像是这种人。” 沈如霜不甚在意的笑笑:“既然您查过我,也知道我的家庭背景,知道我出身普通,前些年也有人说我会是一辈子都扶不上墙的烂泥,但是您看我现在,应该可以完全符合现代人对于成功人士的定义了吧?” 时爷爷没有反驳。 沈如霜的说法完全没有问题。 现在的沈如霜确实有资本说出这些话。 沈如霜说:“我这人呢,做事一定要做到我想要的样子。” “我想要时遥这个男人,我一定会拿到手,您再怎么阻止都没有用。” 时爷爷的眼神沉下来,缓缓的打量她:“女娃娃,你很有勇气,但是单单有勇气和你现在的资本,是不能和时家叫嚣的。” “那么,如果加上我呢?” 时遥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加起来,嗓音低哑。 沈如霜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时遥握得很紧。 时遥忽然转过身,面对面的看她。 沈如霜:? 如果她没看错,时遥的眼神是不是有点激动,激动得眼珠子好像快要黏在她身上了。 她看向时遥的耳根子。 不出意外,果然红透了。 “如霜,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是这种心思。” 沈如霜张张口,又闭上,在时爷爷看不见的地方,她眼神怪异。 这家伙,是在演戏,还是搞真的? 时遥喉咙发涩:“如霜,你听我说,你不用、不用这样子,我心里……也有你。” 时爷爷还在场,沈如霜只能配合笑笑,只是笑容多少有点僵硬:“你在说什么啊?” 时遥抿抿唇,喉结在喉咙上滚动了一下:“如霜,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吧,我以后也只有你一个女朋友,绝对不会有别人。” 沈如霜:?! 时爷爷:?! 沈如霜拼命的给时遥打眼色,边配合着演戏:“阿遥,你不用这样,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别冲动——” “不,我确定我很冷静。” 时遥牵着她的手越发用力,几乎将她的整只手都牵进掌心里,时遥还一边紧盯着她,一边呼吸加快,脚步还一点点靠近,低头。 这趋势……时遥这是要干什么?! 沈如霜头皮发麻,总感觉自己玩脱了。 她在余光中注意到时爷爷的脸色,立刻“喜极而泣”:“真的吗?你真的答应我了?” 时遥点头。 “太好了!” 沈如霜边说边扑进时遥的怀中。 她真是美醉了…… 再不遮掩一下,她就真的要在时爷爷面前破功了。 沈如霜真的忍不住要笑出来。 如果有手机,她真的要把时遥这样子拍下来,回去好好和江小春嘲笑他八百来回,非得看着时遥被羞愧得红了脸的样子。 时遥将怀中的女人紧紧搂着,低头,嘴角溢出一抹舒心的笑意,眼角眉梢都是满足。 良久,他抬起头,脸色重新又臭起来。 “老头子,看见没有,这才是我想娶的女人,我不要其他女人。” 时爷爷重重哼一声:“不知羞耻!” 时遥现下心情正好,懒得计较他的用词。 “如霜带来的酒,您还是拿回去吧,就当是您未来孙媳妇孝敬您的。” 说罢,他将怀中笑得快断气的女人揪出来,重又将松开的手指送进沈如霜的指缝中,拉着人出了包厢。 到了车上,沈如霜就开始笑得合不拢嘴:“时遥,你是没看见你刚刚什么样,笑死了……” 她笑得停不下来,还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想和江小春分享分享。 时遥从旁边伸出手,将她的手机扣下来。 “别什么东西都往外发。” 沈如霜停止了笑,仔细的瞧着他的脸色。 不知道为什么,时遥现在的脸色比刚刚在包厢里还要臭。 沈如霜不明白:“你干什么脸色这么臭?我演得你不满意吗?这下好了,在你爷爷那里,我们真是男女朋友了,你已经有理由拒绝家里给你安排的未婚妻。” 时遥抿唇,不动声色的启动车辆,将车驶入大道。 正是因为沈如霜的表演太滴水不漏。 时遥气的是自己。 他没回答沈如霜的话,臭着脸说:“想吃什么,我请你。” 沈如霜早就要饿急眼了,一听到吃的就将刚刚的事抛诸脑后。 “就去之前去过的那家粤菜馆,我要吃早茶。” 沈如霜坐在时遥对面,一口把一个虾饺吃下,咽下后才八卦:“话说,我听你爷爷说的那女孩不错啊,你为什么不答应?” 时遥的脸色原本就臭了,一听这话更是不得了,当即拿过旁边不用的筷子敲在她的头顶上:“你就吃吧,别管这么多。” 沈如霜斜睨他一眼:“哦哟,有秘密哦。” 时遥将另一笼虾饺端到她面前:“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第259章 她算是这栋大厦的主人 沈如霜一口气把桌子上所有的虾饺和虎皮鸡爪全部吃光后,擦擦嘴,又把鲜艳的口红抹上。 “吃完了就该去公司了。” 时遥将餐巾纸递给她后哼笑一声:“今天不是周末,公司还有什么事?” 沈如霜撇撇嘴,捶捶肩膀:“还能有什么事,游戏刚上线,肯定是又出现BUG了。” 沈如霜边说,眼睛边紧紧的盯着时遥。 时遥笑了笑,调侃道:“还有你沈大工程师没找到的BUG?那这个BUG还真是厉害。” 沈如霜瞪他:“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时遥拍拍手掌,遗憾的摇头:“我在我们沈总手底下干活,沈总要我帮忙,我只能答应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沈如霜从桌子的另一头绕过来,二话不说的就圈过时遥的脖颈,拉着人走:“别贫嘴,赶紧回去写代码,不然沈总就不给你发工资!” 沈如霜比时遥矮一个头,时遥被她带着弯下腰,姿势奇怪的被带着走出餐厅。 “不对啊,我也是股东,虽然是小股东,但也不需要你给我发工资吧?” 沈如霜一巴掌拍在时遥的手臂:“别废话,赶紧去给我打工。” 时遥红着耳根子咬牙说:“知道了,你先松开我行不?但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拖我,我还怎么找对象?” “你还想找对象?” 沈如霜轻嗤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将时遥推进去,“那你还要想想怎么应付你爷爷。” 沈如霜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她低着头拉安全带,时遥的手肘撑在中控台上,手掌撑住下巴,撑着他那张俊美秀逸的脸,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睛直勾勾的:“怎么,我说我要找对象,你吃醋了?” 沈如霜面不改色的启动车子:“脑残去医院,我不是医生治不了。” 时遥啧了一声,嫌弃道:“没有情趣的女人。” 沈如霜把着方向盘,“说这么多没用,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时遥明知故问:“我答应过你什么?” 沈如霜微笑着威胁:“再装傻我就杀回去,和你爷爷说你还是单身,说我们两个是假的。” 时遥拔高了些:“别啊,我是开玩笑的,我怎么不可能不记得。” 时遥立刻表忠心:“你放心,我这段时间哪里也不去,老老实实到你公司打工,行不行?” 沈如霜哼哼几声:“这还差不多。” 这是她和时遥之间的约定。 前几日时遥火急火燎的过来找她,请她帮忙假扮他的女朋友,沈如霜果断拒绝,但是时遥开出了给她免费打工一个月的条件。 她很难不心动。 时遥的能力很强,无论是代码方面,还是人际交往和资源等方面,都是一顶一的能手。 当初她创办公司的时候,时遥帮了很大的忙,且不要求她给分红给她,也许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好事,但是对于沈如霜来说,她能明白其中的关窍,心情挺复杂。 果然,公司刚刚有起步,时遥就又开始无影无踪,找不到人,电话打不通、短信也不回。 时遥不要分红的原因,就是不想被束缚着。 沈如霜一方面想留下时遥,另一方面又不想要因为自己而耽误了时遥想做的事情。 她很纠结,时遥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能力远比他的傲气更高。 所以,她在时遥提出这个条件之后,她立刻就答应了。 那可是时遥一个月的时间。 正巧公司最近打算在上市,时遥能在其中帮很大的忙。 沈如霜拐着人就回了公司,一到公司就把自己和时遥摁在自己办公室的办公桌前。 她公司的程序员都被临时叫回来加班,不能回来的也都在家里加班,沈如霜没有亏待他们,加班费按他们实际每日工资的三倍来算,今天的行程费和餐饮费全部报销。 这次出现的BUG比较棘手,她公司里一群985硕士毕业的程序员都没办法立刻解决,聂冠玉又被江小春带着去南方出差,没空处理,而沈如霜也只是临时接到了出现BUG的通知,并没有仔细看过,不知道修补BUG的难度。 为了确保能加快时间,就直接把时遥拐回来了。 一个小时,沈如霜和时遥就BUG修复完毕,已经移交给测试那边。 沈如霜从秘书的手中接过咖啡,递到时遥面前:“辛苦,我晚上请你吃饭。” 时遥一听就拒绝了,一把把咖啡杯推开:“可别了,我怕你又把我拉回来加班。” 沈如霜挑眉:“行吧,那你先回去,我再待会。” 时遥要走出办公室,就必须要从沈如霜身后经过,在经过的片刻时间里,时遥贱兮兮的抬起手,将沈如霜梳好的头发全部揉乱。 “劳模再见。” 沈如霜转头瞪他,时遥闪得快,没让她打到。 时遥走后,沈如霜照常检查刚刚写过的代码,一行行检查过去。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总是不放心,总是要多检查很多遍。 在她和团队里的十几个员工把短视频平台上架到各个手机商店后的前几个月,那时候的用户并不多,初开始也只有她和团队里的几个小伙伴下载了短视频的软件,天使投资人里也没几个对她的短视频软件感兴趣,江小春去拉投资的时候总是会被对方冷漠蔑视的态度激得回公司怒骂。 拉不到投资,就相当于创业之路被遏制在刚开始,江小春、聂冠玉和团队里的小伙伴几乎都已经绝望,沈如霜甚至都抓住了两个在上班期间看招聘软件的伙伴。 沈如霜直接将自己的全部身家拿出来,拍在桌子上。 “钱,你们不用操心,我会解决。” 沈如霜银行卡里闪亮亮的余额差点闪瞎小伙伴的眼睛。 士气顿时大涨。 短视频软件刚上线几个星期,就频频报错,那段时间她和小伙伴们全部都住在公司里,没日没夜的修补BUG,熬得两个眼睛底下青黑一片,就连沈如霜也逃了好几次课,要不是舍友通风报信,她早就被学校抓住了。 好在,正如沈如霜前世看见的那样,没过多久,她的短视频平台爆火,无数的网友下载软件,短视频初代网红在她的软件里诞生,造出各大网络热梗,将更多网友吸引进来,下载量猛地冲过五亿次。 沈如霜接受时遥的建议,迅速扩展公司,扩大公司的业务部门,瞄准短视频平台应有的各大功能,迅速下手,收拢各大资源,和网红、电商洽谈合作等等,资产累积的速度越来越快,短视频软件红遍大江南北。 在短视频平台彻底推广后,沈如霜没有停下,继续开放游戏。 这次推出去的游戏软件,是她做出来的第三个游戏软件。 沈如霜的和誉科技有限公司大跨步,一举成为互联网有名的大厂。 一切都顺应了沈如霜当初的想法。 沈如霜坐在窗边,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 今年,只是她大学毕业的第一年,四年前,她就已经带着严文茵搬出了出租屋,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大平层。 沈如霜公司坐落的位置在商圈中心,寸土寸金,是前世的沈如霜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如今,她算是这栋大厦的主人。 第260章 最难的,就是旧人旧事 沈如霜恍惚的想,如果前世的她知道如今的她走到现在的位置,应该会很开心很开心。 如果前世的女儿还在,以她现在的资产,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出现任何问题,她会让她独一无二的女儿平安富裕的长大,然后继承她的一切,再也不用像从前那样,因为营养不良饿得皮包骨,连奶粉都喝不起。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敲了敲。 “进来。” 沈如霜收拢思绪,将眼底些许的迷茫和苦痛收回去,坐在办公椅上。 刘秘书穿着职业西装裙,气质沉稳,语气不急不缓:“沈总,科元那边回了消息。” 沈如霜说:“说。” 刘秘书说:“科元的曾总说这件事他说了不算,得找魔都云延邢总,曾总说,他已经找过邢总几次,邢总一直很忙,没空……” 这些创业,沈如霜一直都有从业内人口中听到关于邢知衍的消息。 听说邢知衍和卫云露喜得一子,听说邢知衍和卫云露在她读大一的时候在魔都举办了世纪婚礼,盛大恢弘,在场之人无不艳羡,听说邢知衍和卫云露感情和睦,恩爱幸福,听说邢知衍的产业已经拓展到世界各地,无人能挡他的脚步,听说邢知衍以卫云露母子的名头创办了慈善基金会,听说邢知衍特意为卫云露举办了一场规模极大的钢琴赛事…… 这些年她一直不在意,不去多想,也一直在避免和邢知衍碰面,就算当初拉投资拉不到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回去找邢知衍。 她和邢知衍、和卫云露,就像是彼此远离的两条线,虽然在同一个行业,却从来没有碰过面。 现在想想,沈如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邢知衍,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邢知衍的名字。 这段时间,沈如霜一直在为新制作游戏里的一个重要资源操心,是有关于黑白兔的版权制作。 黑白兔现如今是市场上的大热IP,沈如霜要是想拿到版权,就必须去找黑白兔的版权方,也就是科元,曾总是他们公司的总经理,沈如霜前些天就在和他碰面商量这件事,曾总也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一手促成这次的合作。 这只是一件小事,沈如霜并没有多放在心上,而是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这次乍然听见邢知衍的公司和名字,她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冷静开口:“具体怎么回事。” 按理说,黑白兔的版权方是在科元曾总的手里,怎么会和邢知衍扯上关系。 刘秘书抿唇说:“曾总说是他忘记黑白兔版权归属,前几年他们公司遇到财务危机,变卖了一些资产,其中就包括黑白兔的游戏版权。” 沈如霜说:“卖给云延了?” 刘秘书点点头:“是,曾总说,如果是黑白兔的其他版权还好说,但是我们要的是游戏版权,这个曾总就不能做主了,得去找云延的邢总。” 沈如霜向后靠在椅背上:“我记得云延名下并没有游戏业务,怎么想着买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了?” 刘秘书压低了声音:“听说邢总是为了他夫人。” 沈如霜不动声色:“怎么说?” 刘秘书说:“黑白兔很受年轻女性喜欢,邢总的夫人卫云露卫小姐就很喜欢这个IP,听说邢总已经给卫小姐带了很多世界各地的黑白兔兔子,邢总为了哄卫小姐开心,就花大价钱把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买下来,听曾总的意思是邢总也要拿做一个有关于黑白兔的游戏。” 沈如霜的企业创业起来时,她就为了企业形象,就将互联网上有关于她的所有全部花钱删除,几年过去,基本上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当初的事情,就连她的刘秘书也不曾知道她和邢知衍的种种过往,只当是在和她聊八卦。 沈如霜听了这话没多大的反应。 她淡淡嗯一声:“我知道了。” 刘秘书小心的打量了下她表情:“沈总,我也打听过了,邢总要做的游戏和我们要做的游戏并非是同一种类型,我们可以去找邢总问问。” 沈如霜没说话,她在思考。 她公司要做的这个游戏,名叫兔子帮,专门针对八岁以上儿童所做的休闲游戏,黑白兔是最好的开服主题,能吸引一大批玩家入驻。 黑白兔的版权很重要,这关乎游戏之后的发展。 也就是说,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必须拿下来,而且是尽快拿下来,底下的员工都还在等着。 这件事原本不需要她太过操心。 但她真是没有想到,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居然在邢知衍的手中,还那么刚巧,邢知衍也要做有关于黑白兔的游戏。 最难的,就是旧人旧事。 沈如霜闭上眼,很久都没说话。 刘秘书小心的看着沈总。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一向雷厉风行的沈总突然沉默寡言,或许是因为最近新游戏上线,修补BUG太累了? 第261章 你和邢知衍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的氛围沉默太久,刘秘书有点惴惴不安,犹豫着开口道:“沈总,刚刚,游戏部的张总监和我说她和邢总有点旧识,可以让她去云延洽谈,张总监的意思也是希望能谈下黑白兔的游戏版权。” 沈如霜睁开眼,低低的嗯一声:“先让她去试试,不行再来回我。” 总算开口了。 虽然他们沈总的年纪不大,平日对下属也不会过多苛责,公司的各项福利都非常不错,但是大家伙都知道沈总对工作细节把控极其严格,他们都不敢出错。 刘秘书松了一口气,“其实也不用太担心黑白兔的版权问题,邢总那边瞧着也不像是要把游戏版权攥在手里不卖的意思,况且,邢总要做的游戏和我们的计划并不冲突。” 沈如霜问:“他们要做什么游戏?” 刘秘书老实交代:“卫小姐是钢琴家,说是邢总为了讨卫小姐欢心,是要做一款钢琴类的游戏,和我们公司养成类游戏不是同种类型,不存在竞争关系,这样邢总把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卖给我们的概率就大了一些,再者说,游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价格高昂,邢总是商人,他应该知道怎么做才能利益最大化。” 沈如霜没回答,只道:“出去吧,把张岚儿叫进来,我有话和她说。” “好的。” 听完张岚儿交待的事情,沈如霜也只是淡淡点头,嘱咐了几句就让她出发到魔都出差。 兔子帮的项目是她负责的项目,公司投了很多心血在上面,打造了一个动物类世界型养成游戏,地图庞大,制作精美,公司上上下下许多人都付出了很多努力,就指望着这个项目能让他们拿一个可观的分红和奖金,包括沈如霜也为了兔子帮忙前忙后。 无需讨论,沈如霜也知道黑白兔是最适合适合兔子帮的开服主题,能吸引来一大批玩家。 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她必须拿下。 只是,这些年她也不算有多低调,邢知衍那头不可能没听过她这些年做过的事情。 当年她和邢知衍分开时闹得很僵,以邢知衍的骄傲,如果知道是她想要买黑白兔的游戏版权,邢知衍可能就不会答应。 张岚儿这一去,可能不会有结果。 她躲来这里躲了五年,她已经不想再继续躲下去了。 沈如霜从公司大楼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整栋楼估计只剩下她和保安。 她坐电梯下到停车场,一走出电梯,远远的就瞧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对着她打双闪。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这辆车原本是时遥自己买的,但是有一回她和时遥打赌,赌注就是时遥的这辆新车,时遥输了,这辆车就归了她。 再后来,时遥有一回修补了一个掩藏很深的BUG,作为对时遥的回报,她就又把车给了时遥,时遥怎么都不肯要回去,沈如霜也没办法,就把车停在了公司楼下,让时遥想开的时候就来开。 有一回时遥有事急要用车,就把这辆车开走了。 最后又发生了许多事,比如沈如霜开的车坏了,她向来节俭,没有别的车,她又急着要去赴宴,所以她也只能开这辆车。 这么个来来回回,他们两个都说不清楚这辆车到底属于谁。 到了现在,两个人都可以随时开这辆车。 沈如霜低头给她的司机发消息,让司机先回去,明天再把车开到她家小区。 沈如霜走过去,动作娴熟的来开车门:“怎么有空来接我了,不是说怕我留你下来加班?” 时遥这些年经常与她斗嘴,这一回倒是有些沉默:“现在用户反馈怎么样了?” 沈如霜边系安全带边说:“挺好的,现在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的BUG。” 时遥嗯一声,一言不发的启动车辆。 沈如霜累了一整天,也懒得理他,懒懒的倚靠在椅背上,放空眼睛看着窗外闪过的车流。 过了许久,时遥才慢慢憋出一句话:“沈如霜,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拿到手了吗?” 沈如霜眉眼微动:“没有,有变化。” 她扭头,靠着靠枕,看着时遥的侧脸。 时遥长得是真的很好看,车外的霓虹灯灯光在他的脸上一晃而过,眉眼更加深邃,车内的灯光不甚昏暗,沈如霜瞧得不太清楚,只看到时遥一向饱满红润的唇瓣此刻紧紧的抿着,像是憋着一股火气。 “什么变化?”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遥憋不住心里的火气,在红灯间隙转头看她:“你怎么不说话?” 语气硬邦邦的。 沈如霜有些好笑:“你知道什么?” 这些年,她早就看出来时遥的嗅觉敏锐,是决然不可能不知道她和邢家、和邢知衍之间的关系,她从前的旧事恐怕在时遥和时家眼里,早就没有了遮羞布。 时遥听着她的话,脸上的表情似乎更生气了。 沈如霜提醒他:“绿灯了。” 时遥正要说话就被打断,脸色变臭,攒着一股火气,踩下油门。 “我不问你,你就不说了吗?”时遥说。 沈如霜哼笑声:“你又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有什么好说的?” 时遥挑眉,有些着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还答应你给你打一个月的工,你这就把我忘记了?” 沈如霜挑眉:“是哦,那是谁怕我留他下来加班早早就走了?” 时遥眼神动了动,有些不自然:“我这不是有事情,所以才走的。” 沈如霜看着前方车辆的车尾灯,意味不明的哼一声:“以后记得给我乖乖打工。” “知道了,”时遥声音突然低下去,“那你和我说说黑白兔的事情。” 沈如霜想想也没什么好瞒着时遥的,以时遥的能力,迟早就知道,所以她就一股脑讲了出来,时遥越听眉头越皱:“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如霜看向车窗外,懒懒的说:“我和邢知衍的过往,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不然也不能这么着急。” 时遥眼神有点点慌乱的意思,解释道:“我是知道,但是你别误会,我没有调查过你,我只是、只是恰巧看见了。” “没事,”沈如霜说,“你知道也没事,我本来也没想瞒着。” 那你和邢知衍到底是什么关系? 前男友吗? 你是真的喜欢邢知衍吗? 你们两个做过什么事?相处过多久? 时遥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是又不敢问,只能憋着憋着把自己憋生气了。 第262章 人家喜欢你 “那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正巧这时,时遥已经把车开进了小区停车场。 前些年沈如霜赚了第一桶金后,就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大平层,江小春紧随其后也买了这里的房子。 江小春原本买的是她对门的房子,但是后来江小春被时遥说服,买了她下一楼的房子,她对门的邻居就变成了时遥。 沈如霜一边下车一边说:“还能怎么办?他邢知衍还能不要这桩生意不成?” 时遥立刻将车锁上跟上去,攥住沈如霜的手臂:“什么意思,你要和他见面?之前你和科元的曾总就是见面聊的。” 沈如霜无所谓的耸耸肩,转头对上时遥的视线,看见时遥眼底的情绪后,她忽地一愣。 时遥的眼神一向漫不经心,看人也冷冷的,很多时候似乎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但是此时此刻,时遥的眼神竟是有些紧张,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态度近乎逼问。 沈如霜都愣住了:“你和邢知衍有仇吗?我没听说过啊。” 时遥抿抿唇,眉眼间的情绪有些焦躁,笃定的说:“有仇,你就说,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你和他能有什么仇?”沈如霜狐疑的看他,“不会是骗我的吧?” 时遥攥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你赶紧说你要怎么做,你要是做不了,就让我去。” 沈如霜动了动手臂,示意他松开,拧眉:“还能怎么办,当然是——” “时遥。” 一道清脆的、欲泣颤抖的声音突然从停车场的另一头传过来。 两人同时一愣,往声音来源处看过去。 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裙的小姑娘,很年轻,长相清秀可爱,皮肤白皙透亮,红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眼泪已经快要从眼眶里流出来了。 小姑娘的眼神落在时遥攥着沈如霜手臂的手上,眼泪瞬间就落下来:“时遥,她就是时爷爷说的你女朋友吗?” 这样类似于捉奸的场面…… 沈如霜已经反应过来了,顿时饶有兴致的挑起眉头,好笑的看着时遥。 时遥的脸色明显一变,看看沈如霜,又看看那小姑娘。 “你怎么来了?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里吗?” 时遥狠狠皱眉:“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快点回去。” 小姑娘憋着火气,擦掉眼泪:“你都有女朋友了,还关心我干什么?我不需要你关心!你去关心你女朋友去吧!” 小姑娘跺跺脚,转身跑进电梯,狂摁电梯关门键。 时遥的眉头几乎都要皱成一个川字:“又是这样,说她几句就发大小姐脾气。” 沈如霜笑了笑,拍拍他的手掌:“还不松开赶快去追,人跑远了你就该着急了。” 时遥抿抿唇,表情确实是着急的,他慢慢松开沈如霜的手,说:“你自己先回去,我去找她,找到把她送回家,我再回来。” 沈如霜随意点头:“去吧。” 时遥很快迈开腿跑了几步,却突然停下来,绕回来站在沈如霜面前,紧盯着沈如霜的表情。 “你不生气吗?” 时遥的语气别扭而复杂,似有火气隐忍不发。 沈如霜好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时遥张张口,眉头拧得更深。 沈如霜拍拍他的肩膀:“还不快去追,人家真的要跑远了,这么晚了,别让人家小姑娘在外面游荡,很不安全的,赶快去追吧。” 时遥眉宇间有些烦躁,在临走前又憋出一句话:“我今晚会回来的,但你不用等我。”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沈如霜挥挥手。 送走时遥,沈如霜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时遥这副样子,她还真是不习惯。 回去的时候,严文茵听见声音,立刻从房间里出来,火急火燎的跑进厨房,把她做好的糖水端过来:“快点吃了,吃了好睡觉。” 沈如霜舀了一口吃下去:“我知道的。” 这些年严文茵都无事可做,也没有出去上班,几年时间,严文茵都待在家里研究厨艺,将自己的手艺练就得炉火纯青,每当沈如霜晚上加班回来,都会收到严文茵做的宵夜。 严文茵又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糖水:“小时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我这还做了他的一份。” 沈如霜头也不抬的说:“先放着吧,他还有事,今晚指不定还回不回来。” 严文茵慢慢的哦一声,将碗放到桌子上后,坐在了她的身侧。 “如霜啊,妈有事要问你。” 沈如霜咽下嘴巴里的芋泥:“你说。” 严文茵压低声音:“你最近和小时怎么样了?” 沈如霜随口就说:“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严文茵啧了一声:“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赶紧老实交代。” 沈如霜当然也知道严文茵在说什么,这些年严文茵都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撮合她和时遥,这件事连一向顿感的聂冠玉都看得出来,严文茵撮合得太明显,有时候沈如霜是真的有点尴尬。 她对时遥约摸是没有什么意思的,这些年来,时遥在她眼里和江小春、聂冠玉都差不多,没什么两样。 沈如霜不咸不淡的说:“你就别问这个了,根本就不可能。” 严文茵一听就不得了:“什么叫不可能,我这些年看过来的,人家小时候对你多好,不要工资、不要分红、不要股份,什么都不要,免费帮你创业,这样的好男人你去哪里找得到?” 沈如霜无奈的叹口气。 严文茵拍掌:“我问问你,我让你给人家小时发工资、给点分红,你做了没有?” 沈如霜无奈皱眉:“妈,我说过了是人家不要。” “人家为什么不要,人家还不是喜欢你才不要!” 第263章 沈如霜无奈的撩下勺子:“妈,你说什么呢,我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你都误会多少年了?还有,你是从哪里看出时遥喜欢我的,根本就不可能!” 就冲这些年她和时遥之间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和越距,就冲这些年时遥总是莫名其妙消失,又从来不会告诉她是去做什么,或者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要走。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会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不解释任何吗? 不可能的。 就冲这些,她和时遥只可能是普通朋友,她在时遥那里,根本就看不出一点时遥喜欢她的痕迹。 一点都没有。 偏偏身边的人都在时不时的撮合她和时遥,这些人里包括严文茵、江小春,还有一向沉默寡言的聂冠玉。 沈如霜真是不知道是他们怎么想的。 严文茵眉头皱起来:“什么叫做我误会了?你就嘴硬吧,我告诉你沈如霜,我一看小时我就知道小时是个好男人,这些年,小时一有空就过来问我怎么做菜,还问你喜欢吃什么菜,这么好的男人是需要抢,你知不知道,你不把握好,小心被其他女人抢了,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嚼着嘴巴里的东西,耳边听着严文茵说的话,脑海里想着刚刚在停车场时遥跟着那小姑娘跑的背影。 时遥眉宇间的忧虑不可能是假的,步伐也很急促,确确实实的在担心小姑娘的安危。 沈如霜不知道小姑娘是谁。 她听完严文茵的话,咽下嘴巴里的东西说:“你就别想这些了,时遥已经跟别的女人跑了。” 她抬抬下巴,提醒严文茵去看墙壁上挂着的时钟:“你看,现在都多少点了,时遥和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呢。” “你说的真的假的?” 沈如霜说:“你自己打电话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严文茵瞅着沈如霜的表情也不像是在说谎,立刻着急的又拍了一次手掌:“哎呀,我就知道,小时在外面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看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叫你不好好把握机会,小时肯定是对你心灰意冷了才去找了其他女人。” 沈如霜无奈的摇头:“都说了没有,时遥根本就不喜欢我,现在人家已经有对象了,你就别再撮合了,要是让人家女朋友看见,就又是一堆麻烦事。” 严文茵瞪她:“要是你把握机会,哪里还有麻烦事。” “你待会自己洗碗!” 金龟婿跑了,严文茵一气之下站起来,嘟嘟囔囔的走回房间,砰地将门关上。 见人终于不在耳边说些有的没的,沈如霜松了一口气。 安安静静的吃完糖水,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沈如霜抬头再次看了眼时间。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的时间。 对门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时遥还没回来。 沈如霜不再纠结,洗好澡就睡下。 沈如霜早上出门的时候,如同以往一样在时遥门前摁门铃。 她想得理所当然。 毕竟时遥已经答应自己要在她的和誉公司打一个月的工,作为老板,有义务提醒自己的员工去上班。 门铃摁响后,挺长时间都没有人过来开门。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 早上九点二十分。 或许是时遥昨晚回来得太晚,现在还没醒。 公司上班的时间是早上十点钟,时遥作为公司的员工之一,理应按照公司的上班时间上班。 沈如霜摁了第二下。 这回,有人开门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姑娘,沈如霜挑挑眉。 这不是昨晚停车场的小姑娘吗? 沈如霜眼底含着微末的笑意。 时遥可以啊,已经把姑娘带回来了,进展有够快的。 看着小姑娘身上穿着的睡衣,沈如霜眼里的笑意就更深。 小姑娘长得明眸皓齿,皮肤白皙,眼睛圆溜溜的,分外可爱,昨天晚上还穿着清凉的小短裙,今天早上就穿着时遥的睡衣出现了。 看得出来,时遥的睡衣穿在她身上有点大了,袖子和裤腿都挽了好几圈,衣服打了好几个号,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衣领宽大,露出了小姑娘好看白皙的锁骨。 沈如霜真的很好奇能让时遥喜欢的姑娘是谁,但是毕竟正事要紧,待会再问时遥也来得及。 她轻咳几声:“请问一下,时遥在——” “怎么又是你?” 小姑娘漂亮可爱的小脸蛋瞧见她立刻就垮下来,咬唇瞪着她:“你来干什么?你之前就是像这样一直缠着时遥的吗?” 沈如霜微微愣住,随即无奈一笑:“你误会了,我只是找时遥——” “我管你找他干什么?一大早就打扮得这么漂亮过来找他,你憋着什么坏事?”小姑娘拧紧眉头,警惕的要关上门,“你别再纠缠了,你没看见吗?我身上穿的是时遥的睡衣!时遥是我的!” 沈如霜伸出手:“不是,你等等,我不是这个——” 砰! 门在她面前重重的关上,沈如霜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片刻,沈如霜好笑的收回手。 时遥喜欢的,居然是这样性子的女孩吗? 看这样子,时遥今天可能都来不了公司了。 沈如霜掏出手机,给时遥发了条消息。 【我先走了,你今天可以不用来公司。】 沈如霜很满意自己的体贴,连时遥要哄女朋友的时间都给他留下了。 沈如霜不再想,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门里,小姑娘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离开的脚步声,她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谢莹莹,你做什么?” 时遥的声音猝不及防的从身后传过来,谢莹莹吓了一跳,状若无事发生的转过身:“没什么,刚刚就是有个物业的员工过来问点事,已经走了。” “哦,”时遥没太在意。 第264章 沈如霜吃醋了? 昨天晚上回来得晚,谢莹莹又成天闹她的大小姐脾气,难伺候得很,找到谢莹莹又安顿好她,时间已经很晚了。 时遥原本还想去找沈如霜解释解释,但是昨晚那个时间,他猜测沈如霜肯定已经睡下了,就没有去找,连澡都没洗就直接睡下。 早上醒来,他第一时间就去洗了澡,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时遥边用干毛巾擦头发,边走到沙发上,弯腰从柜子里拿出吹风筒说:“物业来问什么?” 谢莹莹眼珠子一转,随口胡诌:“就问你要不要参加小区活动来着,我知道你一向不爱参加这些事,就帮你拒绝了。” 时遥摁开吹风筒的开关,嗯一声就没再多问。 时遥天生就长得好,脸好,身材也好,就算穿着没什么版型的睡衣,也格外有型,肩颈宽阔,两腿修长,他微垂着头,脸型线条流利,五官深邃,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插在发丝间,或许是刚洗过澡的关系,时遥手指的骨节还透着一抹粉色,青筋在手背上突起,不难想象这只手握上去会有多舒服。 谢莹莹看得羞涩,心脏乱跳。 她在吹风机的嗡嗡响声中走过去,坐在时遥身侧,手臂自然而然的圈上时遥的手臂:“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时遥啧了一声,关了吹风筒,将手臂从谢莹莹手中抽出来:“谢莹莹,能不能保持距离,你都多大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吗?” 时遥重又开了吹风筒:“不用理,我自己来。” 谢莹莹皱起眉头,委屈死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都要订婚了,你怎么还这样?” 时遥又关上吹风筒,皱着眉头:“什么订婚,家里人又和你说什么了?我记得我也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只当你是妹妹,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你想都不要想。” 谢莹莹瞪大眼睛,眼泪骤然出现:“你凶什么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你的睡衣给我穿?昨晚还那么担心我,追着我来,还把我带回家里,你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时遥拧眉,将吹风筒放到一边,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和谢莹莹拉开距离。 时遥有点无奈,眉宇间聚着一股烦躁:“你搞清楚,你这套睡衣是新的,我还没穿过,而且是你自己说要穿睡衣的,我也只能给你新睡衣,这又能代表什么?昨天晚上我要是看你自己一个女孩跑出去不去追,我爷爷都会把我腿打断。” 谢莹莹眼泪掉下来:“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打算和我结婚了是吗?你外面有其他女人了是吧,我早就听时爷爷说过了,你有女朋友了!你不要我了!” “你是始乱终弃!” 时遥皱紧眉头:“什么叫始乱终弃,我和你从来都没有过其他关系,你不要一张嘴就乱说。” 谢莹莹瞪着眼睛:“你没有否认,所以时爷爷说的是对的,你在外面是真的有女朋友!” 时遥突然挑起眉头,眼底出现了点难以言喻的意味,唇角挂着笑意,或者可以说是春意。 时遥真的没否认。 谢莹莹真是要哭了。 昨天刚听说时爷爷说时遥有女朋友,她就立刻从家里赶过来,想亲自听时遥说的,但是一赶到,就看到时遥和一个女人站在一起,站在时遥小区里的停车场。 这代表什么,代表时遥把外面的女人带回来了,他们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那个女人一大早就来时遥这里,不知道他们两个到底要干什么。 谢莹莹气得全身都在抖:“是停车场那个女人吗?是她吗?你和她在一起了?” 时遥挑挑眉,拿过吹风筒继续吹,没有回答:“和你没关系,你现在应该要赶紧回家,昨天晚上你爸妈都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们很担心你,赶快回去报平安。” 谢莹莹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我不允许你和她在一起!” 时遥皱眉:“别大吼大叫的,换衣服,吃早餐,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莹莹坐在地上,抱着茶几的腿:“我不走,我就待在这里,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分手,我什么时候走。” 时遥头疼。 谢莹莹是谢家孙子辈唯一的女孩,被家里人宠着长大的,纵容得无法无天,脾气爆炸,他自小就难以招架。 时遥吹完头发,将吹风筒塞回去。 “随你怎么说,一个小时后我的人就到了,你必须走。” 时遥说完,就走到餐桌边上吃早餐,边吃边掏出手机。 谢莹莹看着时遥无动于衷的背影,立刻就嚎啕大哭起来。 “时遥,你不是人!” 时遥听见谢莹莹的哭声,眉头皱了皱,无动于衷的点开手机看消息。 点开微信,一眼就看见了被他置顶在微信上头的沈如霜的聊天框,显示着沈如霜给他发来的消息。 时遥点开一看,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 沈如霜居然走了? 他看了眼时间,还没到九点半,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这里离公司很近,十分钟就能到。 一般来说,只要他确认今天要去公司,沈如霜总会和他一起去,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就走了,还不打一声招呼。 还有沈如霜的第二句话:【你今天可以不去公司。】 这是什么意思? 时遥看见消息顿时就索然无味,早餐也被他推到一边。 沈如霜为什么要发这么一条消息? 沈如霜生气了? 沈如霜能生什么气。 认识沈如霜这么久,时遥都没见过沈如霜生过什么气。 耳边谢莹莹的哭声不绝于耳,时遥转头去看谢莹莹,眉眼忽然一动,然后眼底渐渐涌起一抹狂喜。 难道沈如霜吃醋了? 因为昨天晚上他追着谢莹莹出去了。 虽然不确定,但也足够时遥得意。 在谢莹莹嚎啕的哭声里,时遥忽然一笑,看着聊天记录笑个不停。 谢莹莹哭嚎的声音停下来,看到时遥嘴角的笑容就更是火气大,抽噎着说:“时遥,你为什么要笑,你在跟谁聊天?” 时遥收敛笑意,看了谢莹莹一眼:“别问了,和你没关系,赶紧起来收拾东西,我的人要到了。” 谢莹莹咬牙:“我不可能走的,你有本事就把我腿打断,再把我扛走。” 时遥哼笑一声,将吃空的碗丢进水池里:“随你,你爸妈也会来的,你继续闹吧。” 第265章 祝福你们 时遥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灰色的卫衣搭配浅色收脚裤,远远瞧着,倒像是个青春洋溢的男大学生,他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将优越完美的眉弓露出来。 谢莹莹站在他身后,警惕又难过的看着他:“你要去哪里?” 时遥略过她走到门口,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鞋子:“上班。” 谢莹莹皱眉,质疑道:“不对,时爷爷说过你现在没有工作,你要去哪里上班?” 她警惕得有些神经兮兮:“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是要去和外面的女人约会,是不是?” 时遥换好鞋子,抬眸略显冷漠无奈:“这和你没关系,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人过来接你回去。” 瞧见时遥的手已经握上门把手,谢莹莹声音瞬间拔高:“不要!” 她跨过一步,挡在时遥面前,伸出双臂拦着:“时遥,我不许你去,你和我一起留在家里好不好?” 她眼眶红润,浸满泪水,楚楚动人:“时遥,你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时遥沉下脸,拨开谢莹莹的手臂,压着声音说:“你别闹。” 说着,时遥走过去,一只手边摁着谢莹莹,一边手放上门把手,表情近乎冷漠。 谢莹莹根本就受不了时遥这副样子,她受不了时遥这样冷漠。 谢莹莹扑过去,圈住时遥的腰肢,脸埋进时遥的胸膛里,哭泣着: “时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都很照顾我,大家都是你很照顾我,就连那些朋友,就比如言礼哥也说过,你对我和对其他人根本就不一样,你很照顾我的,我身体不好总是生病,也都是你在照顾我,我爸妈不在的时候,也是你在照顾我,你不可能不喜欢我的,你肯定是被外面的女人骗了,外面那些女人很狡猾,你不要相信她们……” “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我们长大后就是要结婚的,时爷爷,还有叔叔阿姨都很喜欢我的……”谢莹莹抱着时遥的腰肢,越抱越紧,“时遥,你别这样对我,我真的很难过。” 时遥皱起眉头。 谢莹莹的声音一直闷着,哭腔明显,说话也断断续续,其实大部分内容,时遥都没有听清楚,但是时遥猜得出来谢莹莹在说什么。 他抓着谢莹莹的肩膀,稍稍使力,将谢莹莹往外推。 谢莹莹抱得很紧,时遥顾忌着谢莹莹的情绪和身体,没有使太大的力气,因此也没能第一时间把人推开。 谢莹莹闷着脸:“你不要推开我,我不会让你走的。” 时遥的声音严肃了些:“谢莹莹,你不要胡闹。” 谢莹莹啜泣着:“我没有闹,你不要凶我。” 时遥皱眉,合眼。 “谢莹莹,我数三声,三声之后如果你还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谢莹莹抱得越紧,猛地摇头:“我不会松开的。” 时遥说:“三……” “二……” 谢莹莹摇头:“不要。” 谢莹莹忽然使力将时遥猛地一拉,让自己的后背重重磕在门上。 时遥轻啧一声,“谢莹莹你——” 所有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门把手在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摁了下去,门锁被打开,门在谢莹莹撞击的力道下顺势推开,露出了沈如霜那张惊讶的脸,还有高抬着,正准备摁门铃的手。 时遥眼睫轻颤一下。 沈如霜看着两个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男女,目光逐渐复杂。 紧紧这两个字,并非是沈如霜的臆测,而是亲眼所见,穿着时遥睡衣的女孩缩在时遥的怀中,两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力度紧紧抱着时遥的腰肢,时遥身上的卫衣都被压出了很深的褶皱。 场面当真劲爆。 沈如霜在十分钟前已经离开,只是在去公司的半路上得知新出的游戏又有一个难以解决的BUG,所以又绕回来,准备好意提醒并顺路带时遥去公司上班。 真是没料到会看见这种场面。 沈如霜和时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沈如霜清晰可见时遥眼底的震惊。 在寂静得没有任何声音的氛围中,沈如霜率先放下手,礼貌的微笑着。 因着自己打断了时遥的好事,所以沈如霜打算感叹下时遥的爱情作为她的弥补:“哇,这就是你女朋友吗?你们感情看起来很好诶,祝福你们。” 时遥立刻瞪大眼睛,两只手略显无措的去抓谢莹莹的肩膀:“不是、不是,你误——” 沈如霜抬手打断:“没事的,我都懂,不用解释,爱情不需要解释。” 谢莹莹早就听出了背后的声音是谁,根本不可能在这样关头放开时遥,她更是让外面的女人看着她和时遥的感情有多好,于是抱得越来越紧。 时遥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沈如霜和时遥多年好友,怎么看不出时遥的困窘,她热心肠的说:“嗯……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只是提醒你,你今天是要去上班的,而且游戏又有一个新BUG出现,我现在要去处理,如果我处理不好,就要让你来帮忙了,所以你呢就最好不要迟到。” 看时遥女朋友这么粘人,时遥肯定是会迟到的。 沈如霜考虑周到:“嗯……其实也可以迟到,我能理解,你们相处好了再来也可以,不过不要太晚,可以吗?” “如果可以,那我就先走了,我还有急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时遥的耳根子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沈如霜将他理解成时遥被撞破现场的尴尬。 说着,沈如霜很懂眼色的迅速甩甩手,转身要离开。 可以吗? 还问可以吗? 时遥肺都要气炸了。 他手下再也不留力气,将谢莹莹一把拽开。 “沈如霜,你站着!” “时遥。”谢莹莹被摔到墙壁上,手臂重重磕在石板上,猛地一疼,委屈的大喊。 时遥不喊还好,一喊,沈如霜走得更快了。 “沈如霜!”时遥气得咬牙,抬脚要追出去。 谢莹莹立刻走过来,忙拉着时遥的手臂:“你不许走!” 时遥皱眉,将她甩开,声音严肃的仿佛不是他说出来的:“你给我待在这!” 谢莹莹被推进门里,时遥立刻将门关上,转身追上沈如霜。 时遥追过去,看见电梯口前的女人,心瞬间就提起起来。 第266章 我很委屈的 他跑过去,拽过女人的手腕,将女人的身体转过来面对他。 “沈如霜。” 沈如霜眨眨眼:“时遥,你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忍笑:“没事的,你不用和我一起去,你陪——” 时遥眼底藏着紧张,紧紧的盯着沈如霜的眼睛:“沈如霜,你误会了。” 沈如霜反应了几秒,“什么?” 时遥喉咙发紧:“我和谢莹莹,就是你说的那个女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你别看错了。” 说罢,时遥紧盯着沈如霜的脸,不肯放过沈如霜脸上和眼睛里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 可惜,他没在沈如霜脸上看见任何、任何一点点的开心或是轻松的情绪。 时遥的心情有点难以言喻,胸口沉闷:“沈如霜,你给点反应啊。” 沈如霜问:“你和她不是在交往?” 时遥心中微微一喜:“不是,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误会,我不喜欢她的。” 沈如霜无辜的眨眼,笑道:“时遥,你这就不地道了吧,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抱着人家,你们两个都抱在一起了,还抱那么久,你好意思不给人家女孩名分?” 时遥猛地拽紧沈如霜的手腕,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 他加重语气,看着沈如霜无动于衷的脸,他心口梗塞得越发厉害:“沈如霜,你意思是,你希望我和她在一起?” “你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你不应该质问我吗?你不应该打我吗?” 时遥抬起她的手,在沈如霜没有反应过来时,拉着沈如霜的手拍在他的脸颊上,传来很清脆的一声响。 “你就应该这样打我啊,打啊,你怎么不打?” 沈如霜被一连串的质问和莫名其妙的巴掌搞得脑袋一片浆糊:“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眼见着时遥又要疯魔的把她的巴掌打他自己的脸,沈如霜忙把手掌抽出来:“时遥,你脑子不正常吗?” 时遥额前的头发垂下来,稍稍遮挡住了眉眼,平日里深邃的眼睛眼皮垂着,透着一股委屈,眼巴巴的看着沈如霜。 沉默片刻,时遥说:“沈如霜,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莫名的,沈如霜觉得时遥的眼睛像狗狗眼,可怜巴巴的。 “我说什么了?不是就不是,就当我看错了,你别这样看我,我以后不这么说了可以吗?” 时遥逼近一步,垂头看她:“你这样想我,我很委屈的。” 沈如霜嘴角抽了几下:“那我不这么想了。” 时遥忽然用那种痛恨的眼神看着她,加重语气,强调:“沈如霜,我是单身,单身你懂吗?” 沈如霜连连点头:“懂,我懂,你是单身,单身贵族的单身。” 时遥继续用痛恨的眼神看她:“我没有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是她硬要抱着我,我推不开,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你怎么可以说我和其他女人交往?你看到我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你怎么可以跑?还说要祝福我们?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沈如霜随口敷衍:“错了错了,是我错了。” 时遥抬手,用手指戳着她的脑袋:“你以后——” “时遥!” 一道清脆的女人声音从时遥身后传来,沈如霜探出脑袋看过去,是那个女孩追过来了。 时遥一脸菜色,沈如霜憋着笑。 时遥瞪她,沈如霜立刻安抚:“好好,我明白的,你单身,你单身好吧,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女孩抬脚走过来,沈如霜挑眉:“那你现在要怎么办?跟我去公司还是……” 女孩呼唤的声音很大,时遥隐忍的闭了闭眼:“你先去公司,我处理好她,我再去,你别等我。” 正好此时电梯来了,沈如霜一边走进去,一边说:“行,那就再见。”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沈如霜看见女孩扑过来,要再一次抱住时遥,时遥后退一步,抬手阻拦。 沈如霜笑着摇头。 时遥来公司的时候,沈如霜已经领着下属处理好了BUG,也不需要时遥处理。 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刘秘书走上前:“沈总,时总已经到了,现在在您的办公室里等。” 沈如霜点点头:“行,那你去倒杯水过来。” “好的沈总。” 沈如霜推开门走进办公室里,将刘秘书倒的水放在时遥面前,随口问道:“都处理好了?” 她绕过办公桌,坐在时遥对面。 时遥的手握着水杯,没喝,只是转着水杯,眼睛紧紧瞧着沈如霜,嗯了一声。 沈如霜随意点头,下一秒时遥又像是觉得觉得回答比较随便,就又说:“她是我邻居家的女儿,这一次她偷跑出来,她父母打电话给我,说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所以我只能先带她回去我那里,刚刚我已经通知她父母带回去了,以后,我不会再让她进来。” 沈如霜从文件中抬起头,有点诧异时遥说这么多话,“好,我知道了。” 时遥似乎很期待她的反应,一直在看着她,眼神也有点紧张。 沈如霜想了想,就又说:“你做得挺好的,要是我我也不能让一个小姑娘这么晚还呆在外面。” 沈如霜心想,这么说,时遥总不会又委屈吧? 时遥的反应却不是她意料的那样,反而皱起眉头,眼神焦急,夹杂着点暴躁,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无法说出口,来来回回张了好几次嘴巴都没说话,看得沈如霜都要憋死了。 沈如霜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有什么说什么,别整出这副样子。” 时遥猛地抬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说:“还有,还有她身上的睡衣,确实是我的睡衣,但是是我新买的,我还没穿过,她换下来后我就扔进垃圾桶了,之后也不会穿。” 从他的话语里,沈如霜渐渐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第267章 咱们女人真难 沈如霜品了,但品不出什么意味。 沈如霜轻轻皱眉:“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时遥就这么被沈如霜的一句话将气全憋在胸腔里。 时遥的眼神有些凶,手更加用力的攥紧水杯,水杯是用纸做的,被攥出了好几道折痕,所剩不多的水也被挤出来来一些,顺着时遥的手低落在桌子上。 沈如霜看着办公桌上挤着的一小滩水,难以理解:“不就是一件睡衣嘛,脱下来洗不就行了,直接扔了多浪费。” 时遥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浪费?你说我浪费?” “不浪费,你有钱,怎么样都行,”沈如霜没好气的抽出一张纸,拍在时遥面前:“擦干净,你有洁癖我也有。” 时遥眉头皱得很深,眼神越发凶了,嘴唇抿得很紧。 沈如霜看着电脑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数据,无奈又烦躁的啧了一声:“有什么就直接说行不行,你什么时候这么吞吞吐吐的,看得我都着急了。” 时遥眼睛沉了下。 你有我着急吗? 时遥吸了一口气,臭着脸拿过纸,老老实实的把桌子上的水渍都擦干净了。 沈如霜专注于电脑中的数据,抬了抬下巴:“擦干净点啊。” 时遥脸色臭了臭,将纸张团成团,精准的丢进垃圾桶里。 过了片刻,办公桌对面已经没有了动静,沈如霜都以为时遥已经走了。 余光一暗,是有人走到她身侧,将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遮挡。 沈如霜眉头微动,抬起头。 时遥站在她身侧,面无表情的低头看她。 沈如霜没有过多理会,很快垂下头,看着电脑的数据曲线:“你还要说什么,一并说完了,说完去技术部报道,如果程序有问题,老杨会请教你,其余的时间你自便。” “沈如霜。” 时遥的嗓音平静得有点诡异。 沈如霜无知无觉,嗯了一声:“你说。” “你还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沈如霜不明白时遥为什么总是在纠结这些:“我知道,你和那姑娘不是在谈恋爱,那姑娘穿的睡衣是新的,你已经扔了,是我误会你们的关系了,跟你说句对不起,好不好?” “你还有别的要说吗?”沈如霜随意问道。 “有。” 沈如霜的双手敲着键盘,不甚在意时遥要说什么:“那你说。” “你以后不许再误会我。” 沈如霜挑眉:“行,然后呢?” 话落,耳边忽然伸出一只手,突兀的攥住她的下巴,强制的将她的脸抬起来,猝不及防的对上时遥凶凶的、深邃的眼神。 沈如霜一瞬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干什么?” 时遥抿着唇,脸色很臭,眼神蛮横,语气很冲,“你记住,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你不要乱想。” “喜欢的女孩?” 沈如霜反应过来了,目光变得复杂。 她和时遥这么久都没发现过任何和时遥亲近的女孩,一个都没有,除了今天的那姑娘。 时遥还会有喜欢的女孩? 假的吧。 真不是她胡乱怀疑。 是因为这个时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臭得可以和泔水桶相比,语气冲得像是在宣战,脾气暴躁,总之看起来就不像是在聊感情,而是在挑衅,活脱脱的像下一秒就要打过来了。 沈如霜很想具体问一问,也难免怀疑时遥话里的真实性。 但是介于今天确实是她误会时遥和那姑娘之间的关系,而且时遥看起来很是介意她误会这一点,再加上时遥说话时脸虽然很臭,但是耳根子通红,瞧着大概是没有在撒谎。 沈如霜决定认真点头:“好,我知道了。” 沈如霜能理解,如果时遥喜欢的女孩子和时遥在一起了,肯定会介意时遥的朋友曾经误会过时遥和其他女孩子的关系。 沈如霜难免会有点好奇心:“你喜欢谁?我都没看见过你和哪个女孩子亲近过的。” 时遥脸色倏地别扭起来,语气照样还是很冲:“你知道的。” 沈如霜微诧异的指了指自己:“我知道?” 时遥盯着她。 沈如霜想了想,忽然就想起了一个名字。 有了这个猜测开始,沈如霜的脸色变得比时遥还别扭。 时遥的眼睛睁了睁,眼底竟是有点期待。 沈如霜难以想象其中的关窍,欲言又止,心情跌宕起伏、乱七八糟。 她犹犹豫豫的开口:“你不会喜欢的、是……” 时遥逼近她一步。 沈如霜边心想怎么可能,边艰难的说:“你喜欢的不会是……江小春吧?” 在她说完之后,时遥的脸色已经和死老鼠一样臭了,看着沈如霜的眼神几乎冒火,嘴唇动了几下,看起来像是要一口咬死沈如霜。 原来不是江小春。 沈如霜心中警铃大响,极为担忧时遥被她气得不来她这里打工了。 于是她立刻补充道:“我猜得不对你也不要生气,毕竟我也认识你还有什么女生朋友,我也只能猜江小春了。” 时遥的脸色根本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好转,整个身体散发着“我现在火气很大,谁都不要惹我”的强大气场。 他沉着嗓子说:“你根本就不知道。” 沈如霜说:“很抱歉。” 时遥瞪她:“我真的很生气。” 沈如霜微笑:“别生气,虽然我猜不到,但是我可以现在就祝福你早日追到心仪的女孩,在一起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说完,她立刻打量着时遥的脸色。 时遥的脸色竟是好了不少,眉宇间的郁气和怒火散去,竟是得意、嘚瑟、羞涩、满意等等情绪兼顾于一起,嘴角也勾起来。 沈如霜不仅感叹,男人的情绪真是比天气还要变化莫测。 她摇摇头。 咱们女人真难。 时遥哼哼几声:“你这话说的倒是中听,不过其他的就不怎么样了。” 沈如霜微笑,从善如流:“你要是喜欢听,我还可以再说几句。” 她本是客气,也不以为时遥会真的让她再说几句,谁知时遥的脸皮就是这么厚,或许是真的很喜欢那个不知名的女孩。 “嗯,你再说说。” 沈如霜一脑门子黑线垂下。 叩叩叩—— 敲门声措不及防的从门口传来,沈如霜毫不迟疑的就将人叫进来。 总之不管是谁,别再让时遥再这么疯下去了。 是刘秘书和张岚儿。 沈如霜摆正脸色:“有什么事?” 说话时,她余光里在看着时遥的脸色,果然又臭了。 张岚儿走过来,清秀的眉宇间带着点郁色:“沈总,关于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云延那边的人回复了。” 沈如霜眸子动了动:“说。” 张岚儿说:“云延邢总的意思是,希望您可以亲自去谈。” 沈如霜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是邢知、是邢总亲口说的?” 张岚儿摇头:“不是,我根本就没和邢总说上话,这些话都是他身边的助理说的,不过也能代表邢总的意思。”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张岚儿补充说:“邢总助理的意思,邢总后天会来这里出差,后天下午会有时间,您可以约在这个时间段。” 沈如霜说:“所以,他们还是有愿意卖出黑白兔游戏版权的倾向的?” 张岚儿为难的摇头:“从我接到任务开始我就在联系云延,但是到目前为止,他们也没有明确给出讯号,邢总也不愿意和我通话,这可能需要您去处理。” 沈如霜淡声道:“知道了,先出去吧。” 刘秘书和张岚儿出去后,办公室又恢复一片安静。 和刚刚诡异的尴尬不一样,这一次,两个人各怀心事,心里郁结,氛围凝重。 时遥的好心情在听到邢知衍的名字时全都烟消云散,心里猛地涌起一股烦躁,在他的胸腔里横冲直撞,额角胀痛,浑身都不舒服不自在,烦躁得他想立刻打翻全世界。 他看着沈如霜,沈如霜脸色平静得不像是沈如霜,面无表情,眸低幽深。 他咬牙,沈如霜不会是在怀念和邢知衍的过去吧? 时遥猛地闭了眼,咬紧牙关。 沈如霜敢肯定,自己绝对没有在怀念过去,而是在思考邢知衍到底为什么要见她。 按照她前世的经验,她和邢知衍、卫云露碰上,绝对没有好事,绝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就比如,当年她在卫云露下了那么大的一个绊子,作为深爱卫云露的邢知衍,怎么可能会不想报复回来。 沈如霜忽然笑了笑,眼底的情绪漫不经心,却又嘲讽至极。 不过那又如何呢? 她已经躲了五年,不想再躲了。 沈如霜果断抬手,打了刘秘书的内线电话。 “沈总,有什么吩咐?” 沈如霜干脆利落的说:“就和邢总约在后天下午明茶餐厅,记得把那段时间的行程都推了,还有要和邢总对接好准确时间。” “好的沈总。” 刚刚挂断电话,时遥的声音幽幽的飘过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如霜,你真要去见他?” 沈如霜愣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他”是谁。 “你不是听见了吗?我要谈黑白兔的游戏版权。” 时遥冷笑一声:“云延家大业大,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才值几个钱,丢进云延的水里都听不见声,他邢知衍都不可能会把这几个钱放在眼里,怎么还那么隆重让你亲自过去和他谈?” “他脑子或许有病。” 时遥被突如其来的、沈如霜要去见过去情人的消息砸得头晕眼花,根本就将沈如霜说的话放进脑子里,就冲动的说: “有病,确实有病,明明助理就可以解决的事情,非得让你亲自来谈,不知道有什么坏心眼,沈如霜,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说完之后,时遥才突然意识到沈如霜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 沈如霜漫不经心的说:“我没说什么,不都是你在说话?” 时遥紧盯着她的眼睛:“不对,你就是说话了,你说邢知衍脑子有病。” 沈如霜坦然道:“是啊,是我说的,怎么了?” 时遥盯紧她的眼睛,目光炯炯,没有说话。 沈如霜说:“你别看我了,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对新游戏很重要,我必须拿下,既然是云延要求的,那我也只能照办,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帮我把游戏版权抢过来。” 时遥忽然莫名其妙的重复:“你说他脑子有病。” 沈如霜:? 时遥加重语气:“你说他脑子有病。” 沈如霜:…… 沈如霜说:“你再重复,那脑子有病的不是他,是你。” 时遥走近几步,不容拒绝的攥住她的手腕:“我要和你一起去。” 沈如霜眸光动了动。 如果不出意料,她和邢知衍的见面将会是一大盆狗血泼下来。 这是她和邢知衍之间的恩恩怨怨,她不希望牵扯道其他人,包括时遥。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拒绝:“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时遥拧眉:“我一定要跟着去。” 沈如霜说:“没必要。” 时遥脸色不好看,抿唇盯紧她。 沈如霜一向决定好的事情,很难再有更改:“我说了,我自己可以,你还是留在公司——” “不,”时遥截断她说的话,“我不愿意,我就要跟着去。” 沈如霜皱眉,啧了一声。 “时遥,你是哪根筋搭错了?” 时遥冷笑:“我担心你,要跟着你去,你就这样说我?” 沈如霜皱眉,她想开口反驳,却突然停住。 时遥这样不对劲,听到邢知衍的名字就咋咋呼呼。 沈如霜眉眼平静下来:“时遥,你这么担心,是知道些什么?” 她虽然没和时遥讲过以前的任何事,但是以时遥的能力,要真的想知道她从前的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时遥抿唇,固执蛮横的看她,随即冷笑:“你以为我知道什么?” 时遥几乎抑制不住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知道什么,当然是知道你和邢知衍的旧情,知道你和邢知衍、卫云露之间的往事,知道你这一次去说不准就是为了和邢知衍旧情复燃的。 还他知道些什么。 虽然他知道邢知衍和卫云露已经结婚,还有了儿子,但是他了解男人,更了解邢知衍为什么非要见沈如霜不可的原因! 他时遥发誓,绝对不可能给沈如霜和邢知衍旧情复燃的机会。 第268章 心爱的女孩 沈如霜心底忽然生出了一股烦躁。 不是对时遥的烦躁,而是对要和邢知衍见面的烦躁。 她罕见的冷下脸来,转过脸:“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也说了,我可以自己去谈。” 沈如霜的冷脸落在时遥的眼睛里就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时遥心里顿时又气又急,委屈得紧。 他忍不住咬牙问她:“你这是嫌我管得多了?” 沈如霜眉头皱了皱,说:“没有,我只是说我自己——” 时遥冷笑着打断她的话:“你确实是要自己去,要是让我一起去,就拦着你和邢知衍旧情复燃了是不是?” 沈如霜都已经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时遥抬手攥住沈如霜的椅背,猛地将椅子拉过来,让沈如霜面对着他,他则是弯下腰,两只手如同监禁一般放在沈如霜身体两侧的把手上,居高临下的将女人罩在自己身下,眼神愠怒。 时遥冷笑着说:“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你一知道邢知衍要和你见面,你就立刻推了其他行程去见他。” 怒意和醋意夹杂在一起,时遥口不择言:“沈如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他邢知衍是什么绝顶好男人,就算他结婚了你也还是喜欢?” 沈如霜怒不可遏:“时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遥将手从椅子把手移开,猛地攥住沈如霜的肩膀:“我说错了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你就非得喜欢他是吗?” 他没办法,他一听到邢知衍的名字,一想要沈如霜要去见邢知衍,脑子就不受控制想起沈如霜以前的事情。 他没有查过沈如霜的过往,但是网络的力量是强大的,他见过太多太多沈如霜和邢知衍、卫云露之间是是非非的帖子,他知道不应该相信网友的帖子,也知道网络信息不可全部尽信,他同样不知道沈如霜是否真的像网友说的那样对邢知衍如痴如迷。 但是他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喜欢一个女孩子,第一次将一个女孩子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太过在意沈如霜的一颦一笑。 对待感情,他幼稚、不成熟、莽撞。 太急于确认沈如霜的心意,太急于验证他在沈如霜心里的地位,所以没了分寸,没了理智,像个毛头小子,迷了心智般将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啪! 沈如霜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全然的愤怒占据了她的大脑,没有经过太多思考,她猛然抬手,朝时遥狠狠扇去一巴掌。 时遥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被扇偏,朝一边垂着,额发落下来,遮挡住眉眼。 沈如霜打得手掌心都发麻,是用了狠劲的,她气得脑袋发胀,胸膛起起落落,咬着牙,近乎痛恨的看着时遥。 “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胡言乱语也该有个度。” 时遥垂着头没说话。 时遥的皮肤偏白,脸颊上渐渐浮起很明显的掌印,沈如霜看着,只觉得更加痛恨, “时遥,滚出去。”她冷声说。 时遥站着没动,连手都还搭在椅子把手上。 沈如霜气急,抬脚就踹,狠狠踹在时遥的腹部上。 她没收着劲,时遥被踹得低喘一声,狼狈的后退几步,后背抵在身后的落地窗上。 沈如霜看着他这副样子就烦躁,明明她才是被莫名其妙一顿怼,时遥偏偏做出一副狼狈的、受委屈的样子。 她没再看时遥,气呼呼的转动椅子,冷着脸看电脑。 片刻过后,时遥哑着嗓子:“如霜,对不起,是我的错……” 沈如霜冷脸敲键盘:“赶紧滚。” 时遥哑着嗓子:“我不走,我不走可以吗?” 沈如霜没再回答他,一味敲着键盘,将键盘敲得震天响。 时遥从抬起脸,又难受又委屈的看着沈如霜。 “……那我走了?” 沈如霜还是没回答。 时遥低下头,攥了攥拳头,无声的从沈如霜身侧走过去,走出办公室,还很没有忘记把门带上。 时遥走了之后,沈如霜才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推开键盘。 “时总,您的脸这是怎么了?” 刘秘书眼神奇异的瞧着时遥的脸,时遥脸上的红色痕迹实在是太明显,她一看见时遥就注意到了。 时遥的表情落寞,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才正色,恍若无觉的抬手摸了摸脸:“哦,这是不小心摔到了,没什么事。” 刘秘书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是这样吗?” 她眼睛不瞎,也不是智障,看得出来时遥的脸绝对不是摔倒弄出来的痕迹,绝对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扇出来的,毕竟时遥脸颊上的五指痕迹似乎有点点明显。 时遥肯定的点头:“是。” 刘秘书轻轻点头,看了眼时遥走过来的方向。 是沈总办公室。 刘秘书的眼神瞬间就更加复杂,眼底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她其实早就看出来沈总和时总之间不一样的氛围了,果然,沈总已经下手了吗? 她是知道有些恋人之间喜欢玩扭曲,玩虐恋,但是没曾想,他们沈总和时总也是喜欢这样玩,原来有钱人私底下都玩着这么花吗? 刘秘书不理解,但还是要感叹他们玩得真大真野,沈总也是丝毫不留情,这巴掌给时遥扇得,让这张帅脸还怎么出去见人? 刘秘书对时遥这张帅脸表示遗憾,并由衷建议:“时总,茶水间有冰块可以冷敷,您如果需要我可以去拿给您。” 时遥摸了摸脸,眼神暗淡了几分:“不用,就这样吧。” 刘秘书明白,她懂! 这是沈总给时总留下的爱的痕迹,当然不能消失得那么快。 刘秘书很懂眼色的点头:“好的时总,您请自便。” 时遥回头确认刘秘书走远,这才推开一间没有人的会议室,慢慢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的手肘搭在膝盖上,他烦躁的扯开衣领,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和肩颈线条,喉结不安又烦躁的滚动,重重合眼,吐出一口气。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时遥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安静了片刻后,时遥抬手,重重的朝自己的脸颊上再度扇去一巴掌,打的同样是沈如霜打的那半边侧脸。 红色痕迹愈加深重。 时遥重重的喘着气,懊悔、无奈、烦躁、醋意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情绪涌在心头,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他浑身都疼。 是沈如霜的那巴掌将他的理智打了回来。 反应过来自己对沈如霜的态度、和对沈如霜说了什么之后,他就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懊悔。 时遥现在就恨不得冲回办公室里再让沈如霜打几巴掌,打到她消气为止。 他怎么可以对沈如霜说出那样的话。 他怎么可以? 理智回笼,时遥只痛恨自己没有在心爱的女孩面前把握分寸,失了礼貌,没了分寸,口不择言之下伤害了沈如霜,将他和沈如霜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遥遥无期。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是畜生、是禽兽,是不能被谅解的。 时遥垂下头,两只手掌压着自己的额头,重重吐出一口气。 沈如霜肯定是气急了。 他从来没见过沈如霜这么疾言厉色,就连当初面对出卖公司机密的员工,沈如霜也没有这样生气过。 他是真的让沈如霜失望了。 只要想到这个结果,时遥就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疼,连骨头缝都泛着尖锐的疼痛。 如果可以,他愿意让沈如霜做任何事,只要沈如霜可以原谅他。 年轻男人的第一次动心,就忍不住将全世界都捧给心爱的女孩,横冲直撞不知道规矩和距离,慢慢的爱意占了上风,第一次将自己最柔软的心脏捧出来,就被心爱的女孩一脚踹开,疼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天时间,沈如霜和时遥没再说过一句话。 准确来说,是沈如霜没和时遥说过话,时遥是顶着一张明显是被扇红的脸,没脸没皮的整天跟在沈如霜身边。 面对众人瞧他的异样的眼神,他也全然不在意,坦然的将自己尚且微红的脸颊露出来,大大咧咧的让众人看着。 在无人的时候,就会说好听话哄沈如霜,向她道歉,跟她说对不起,跟她说我错了,说你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众人都看出来两人之间诡异僵硬的氛围,就连刚回来的江小春和聂冠玉都一眼看出来了。 只是这是人家两个人之间的事,而且沈如霜看起来心情就极度糟糕,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关头去询问两人的隐私。 沈如霜听着时遥絮絮叨叨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根本就看不见自己身边有这个人一样。 时遥嘴巴都快说干了,沈如霜也没有反应。 他气馁,却也不放弃。 沈如霜很想把成天说些乱七八糟话的时遥赶出去,可是时遥太了解她,总是会掐着她要发脾气的点闭嘴,并好言好语的说自己不说话了,说让她安心工作。 沈如霜瞪过去,就看见时遥抿唇,眼神乖巧明亮,还会比着手势在嘴巴上拉上拉链,模样乖巧又懂事,再加上时遥脸上还带着可疑的五指痕迹,沈如霜很难再发脾气让他滚出去,只能冷脸收回目光。 这时候时遥就会贱兮兮的笑起来,搬来椅子在她身边安静的坐着。 慢慢的沈如霜就发现自己的水杯从来没有空过,每一次喝的温度都是刚刚好,喝着很舒服。 沈如霜撇撇嘴。 她生气是真生气,也是真不明白时遥那天为什么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仿佛邢知衍是他的生死仇敌。 不过,就算她再生气,也没办法对时遥生很久的气。 时遥帮过她太多太多,她都记在心里。 一晃眼,就到了和邢知衍见面的时间。 沈如霜上车的时候再一次警告时遥不要跟过来,老老实实的跟着江小春。 时遥站在车外,懂事的点头。 沈如霜不信时遥会这么懂事听话,当着时遥的面拉过江小春,嘱咐江小春一定要看好时遥,别让时遥跟过来。 江小春了解沈如霜和邢知衍的过往,也明白沈如霜这么的理由,不消多思考就点头:“好,你忙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如霜点头,让司机开车走了。 在车开走不见影后,时遥才恋恋不舍的转开目光。 江小春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喂,你脸上是怎么回事,是被人打的吧?” 时遥摸摸脸,只嗯一声。 江小春挑眉:“不应该啊,谁会打你的脸。” 江小春想到沈如霜和时遥之间诡异的氛围,立刻大胆猜测:“不会是沈如霜打的吧?” 时遥摸着脸没说话。 江小春笑起来:“你这反应,真是沈如霜打的啊,看这样子,不会是今天刚打的吧,还那么红。” 时遥抿唇,又朝沈如霜离开的方向看去一眼。 其实按照时间来算,沈如霜打的巴掌和他自己给自己打的巴掌留下来的痕迹已经消了,昨天就已经消了。 但是遥想让沈如霜心疼,所以今天早上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让红色的掌印继续停留在脸上。 不过结果不算好,沈如霜没有心疼他,还是没让他跟着去。 时遥的心情有点糟糕。 江小春八卦:“说说看,你怎么惹沈如霜生气了?” 时遥一想起这件事就糟心,根本就不想谈论,只是想起江小春是和沈如霜一起来的首都,大抵是知道沈如霜之前的事。 他抿唇,眼睛一亮。 他含含糊糊的回答:“就是不小心惹沈如霜生气了。” 说着,他立刻提问:“沈如霜这次要去见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他盯着江小春的脸,明显看见江小春原本八卦的眼神瞬间沉下来,脸色不算好看,语气平淡:“知道啊,堂堂邢总嘛。” 时遥暗自琢磨着江小春的反应,企图从江小春的嘴里套出点话:“你不担心沈如霜吗?” 江小春脸色宁静:“担心没用,这是她迟早都要面对的。” 时遥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江小春忽然看着他笑起来,笑得意味深长:“少年,你的心思要不要这么明显?” 第269章 这些年,沈如霜长高了些 时遥呆愣了一瞬,“什么?” 江小春哼笑声,朝聂冠玉打了个眼色:“你的心思太明显了,我都看出来了,你是在追沈如霜吗?” 时遥拧眉,耳根子慢慢红起来,低声道:“你们都看出来了?” 江小春还在给聂冠玉打眼色:“你这么明显,看不出来才有毛病吧?” 时遥沉默了片刻,忽然嘟囔了一句:“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就她看不出来。” “谁看不出来?” 江小春眉头皱起来,显得格外不耐烦。 但是这个不耐烦不是对时遥的,而是对聂冠玉的。 这个聂冠玉脑筋是真的简单啊,她都给他打了这么多次眼色,聂冠玉居然毫无反应,还懵懵懂懂的看她,一脸无辜。 “没谁,”时遥转身,看着沈如霜离开的方向。 江小春咬牙,狠狠的瞪了聂冠玉一眼。 聂冠玉手足无措的挠挠后脑勺,结结巴巴的说:“你眼睛不舒服吗?” 江小春真是无奈了。 她转身,两只手猛地抓住时遥的手臂,在时遥错愕之际,她回头瞪聂冠玉:“还看不懂吗?没听沈如霜刚刚说什么吗?赶紧过来抓人,别让他跟过去。” 江小春真是服气了,她一直在给聂冠玉打眼色的原因就是想让聂冠玉在时遥还没有戒备的时候就把时遥抓起来,起码都要摁住,不能让时遥跑了。 她以为凭借和聂冠玉多年的友谊,聂冠玉绝对能看得懂她的暗示,但是没成想聂冠玉就是一根筋,根本就没有明白她的暗示。 聂冠玉眨眼:“啊?” 时遥说:“不是你们……” 聂冠玉回过神,抬脚走过来,“哦、哦,我这就来。” 时遥眼神一暗,暗自使力。 聂冠玉虽然脑筋简单了些,但是力气还算大,走过来一把就将时遥摁住,毫不客气且认真的将时遥的手臂锁在背后,并出言警告:“你别乱动。” 由于长时间被时遥的学霸光环笼罩着,即使在这样的情形下,聂冠玉对时遥大家警告底气不足,听起来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 时遥:…… 有了聂冠玉的牵制,江小春满意的放下手:“时老师,我劝你还是好好待着吧,既然沈如霜不要你去,你就别去了,去了沈如霜就会生气了,你到时候又得拿巴掌哄她。” 时遥无奈:“不是,我没说我要去啊。” 江小春不为所动:“你别装。” 时遥无奈得不想再装:“真没有,你也猜出来了,我前两天已经惹她生气,现在都还没哄好,我怎么可能还会跟着她。” 江小春微笑:“聂冠玉,继续压着。” 聂冠玉说:“哦,好的。” 时遥垂下头,扯唇笑笑:“我说真的,我不骗你们,我真没打算跟着去,我只是问问而已。” 没人回答,聂冠玉看看地面又看看天空,转而小心的看江小春的脸色,整个一个老实孩子被逼无奈拼了的无奈感。 时遥无奈合眼:“要不你们先松开我,这里好多你们公司的员工,你们这样对我,说不准现在已经有你们员工在微信群里讨论了,很不利于团结。” 江小春抬抬下巴:“那就把他带进去,关在会议室里,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需要你帮忙,你就老老实实待到沈如霜回来为止。” 时遥出乎意料的配合:“行,只要沈如霜高兴,关我多久都行。” 江小春哼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聂冠玉,带走。” 聂冠玉小心的瞅了一眼时遥的脸色,暗暗点头。 在邢知衍说要沈如霜亲自去谈游戏版权那天,刘秘书就已经把消息发过去了,但是一直都没有约定好具体的时间,直到今天上午,邢知衍的助理才发过来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沈如霜到的时候,在车上待了几分钟才下车。 沈如霜到这时候才发觉自己是紧张的,呼吸缓慢,心跳加速,手掌心出汗。 在邢家的日子好像已经离得很远很远了。 这一晃神,就是五年。 此时此刻,沈如霜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近乡情怯”,低头嗤笑一声。 餐厅穿着西装的侍应生已经在车门那里等了一会,瞧着有些无措,沈如霜无意给他人造成困扰,当即下了车。 沈如霜走了几步,侍应生的声音传过来:“沈总,邢总已经在包厢内等您了。” 这声音…… 沈如霜停住脚步,转头看去。 她眉眼微动。 她认识这个人。 原来这个人并不是餐厅的侍应生,而是邢知衍的助理。 邢知衍有个助理团队,这个助理是常跟在邢知衍身边的,当初这位对她的态度可谓是冷漠至极。 沈如霜眉眼平静,嗓音冷淡了些:“原来是你。” 她只是略略看过一眼,就扭头接着走:“带路吧。” 助理是跟在沈如霜身后的,沈如霜自然看不见助理有些愣怔的眼神和表情。 助理愣怔的看了沈如霜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人还是那个人,眉宇间能依稀看见当年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气场和气质,已然大不相同,完全没了当年小姑娘的影子,如今已经是和誉的沈总,互联网领域内的新贵,任谁都要高看她一眼。 助理想到包厢里的人,微微叹口气,连忙踱步上去,声音里带了点恭敬:“沈总,就在前面的包厢,您一眼就可以看到了。” 沈如霜淡声道:“知道了。” 走到包厢门口,助理踱步上前,推开包厢门口:“沈总,我来开门就好。” 沈如霜没拒绝,退后半步。 包厢里有一面墙壁是落地窗,推门的时候,落地窗外刚好有一束刺眼的阳光扫过,沈如霜眯了眯眼。 细微的光尘在空中跳跃,空调的冷风扫过来,拂起沈如霜脸颊的缕缕头发。 “沈总,请进。” 听见门开的时候,邢知衍就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门口缓缓推开,率先看见的一角红色的裙角,垂在女人纤细白皙的小腿侧,门缝渐大,邢知衍的目光带着点不为人所知的急切往上看。 眼神落在女人的脸上,眉宇微动。 这些年,沈如霜长高了些。 第270章 托邢总和邢老爷子的福 从前是尚且稚嫩的女孩,现如今,沈如霜气质沉稳,身姿高挑,身着红裙,脚踩高跟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光影很偏爱女人,暖黄的光芒落在女人的身上,就像一束独属于女人的聚光灯,格外耀眼瞩目。 沈如霜长大了。 在他遇不到、看不见的地方,独自长大,长得很好,过得也很好。 邢知衍在心里说。 沈如霜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抬起眼扫过去。 一双沉浸在过往岁月中的眼眸更为成熟冷冽,眉宇间的气韵更沉更狠,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镀出一层暖黄微光,一双眸子冷静而克制的瞧着她,薄唇轻抿,不动声色。 沈如霜的呼吸停了片刻,慢慢才反应过来。 “邢总,许久没见了。” 过了几年,大家都已经陌生,可以说是面目全非。 邢知衍眼皮微敛,他的嗓音比从前更加沉稳、深不可测:“坐吧。” 沈如霜点头,拉开邢知衍对桌的椅子坐下,将手提包放在身侧的椅子上。 一坐下,邢知衍的助理就立刻上前,为她倒了一杯茶。 沈如霜只是点头,然后伸手拿过来,抿了一口,面色平静自若。 助理有发愣了一会儿,手停留在半空中片刻。 换做以前,他是决然不会主动给沈如霜倒茶倒水,除非是邢总吩咐,哪怕是沈如霜要他倒,他也不会去做。 但是现如今,已经完全变了。 按照两人之间明晃晃的差距,已经不需要任何人开口,他就得为沈如霜恭敬的倒茶。 若是从前他为沈如霜倒茶,沈如霜必会眉开眼笑的答谢,叫他哥。 现如今,沈如霜除了最开始认出他的那一眼,就没再正眼看过他。 两者之间的地位完全调转,他完全没适应过来,心里堵着一口气,不敢说、更不敢发泄。 换做从前,他绝对不会认为那个满眼都是邢知衍的女孩会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走到现在这个能和邢知衍分庭抗礼的位置。 从前是沈如霜需要讨好他,现在轮到他来讨好沈如霜了。 巨大的差别和距离压得他愤愤不平,也只能愤愤不平。 他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沈如霜慢慢撩起眼皮:“怎么,你还有事?” 邢知衍的眼神也淡淡的瞥他一眼,他心里一紧,立刻收回手,低头道:“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 沈如霜没再看他,轻轻的放下茶杯。 沈如霜认为,她和邢知衍之间完全没必要叙旧,那些旧事混乱纷杂,提了沈如霜就没办法安心的坐下谈判。 所以她直入正题:“邢总,我们和誉还是很有诚心的,愿意以市场价的一点五倍买下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您还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我会为您解答。” 邢知衍眸色淡然,平静的看着她。 沈如霜的声音和态度坦荡得像是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认识过,像是从前那些温馨、扭曲、暴躁的过往从未存在,像是两人今天才算认识,所以坦荡得谈生意,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沈如霜眼睛不瞎,当然可以看见邢知衍在看她。 她平静的看回去:“邢总?” 邢知衍这才慢慢道:“你这些年,变化很大。” 沈如霜轻轻一笑:“邢总变化也很大,哦对了,我都差点忘记恭喜邢总和邢夫人喜得一子呢,从前没有时间参加邢总孩子的周岁宴,还望邢总不要介意。” 沈如霜的笑容无懈可击,仿佛真的只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在恭喜他。 邢知衍看她几秒,眸色暗了暗,慢慢收回目光,将手中的菜单递给身侧的助理:“我刚刚点了一些菜,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沈如霜接过来,平和的点了几道菜。 邢知衍听到一道菜的名字,眉眼动了动:“从前,你不爱吃这些。” 沈如霜将菜单递回给助理,淡声说:“邢总刚刚也说了,这些年我变化很大,没什么好惊讶的。” 邢知衍扯扯唇角:“也是。” 沈如霜始终没有忘记过自己今天来是做什么的:“邢总,关于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您还有什么需要问我的吗?” 邢知衍反问道:“你很着急?” 沈如霜笑容淡了淡:“我以为邢总会讲究效率。” 邢知衍抬手,慢悠悠的为自己倒了杯茶:“再讲效率也得填饱肚子。” 沈如霜笑容彻底落下来了,点头:“也是。” 离上菜还有些时间,沈如霜不想再和邢知衍扯一些有的没的,直接掏出手机,回复了几条工作信息,正要放下手机,时遥的信息跳了出来。 时遥:【你到了吗?】 时遥:【你什么时候回来】 时遥:【我好委屈】 时遥:【我被江小春他们锁在会议室里出不去】 时遥:【你快点回来给我做主,不然我就要闹了】 一条几串消息发过来,沈如霜挑眉,手指很快敲下几个字发过去:【老实待着,不许过来】 时遥给她回复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沈如霜冷酷的划走不再看,转而给江小春发消息。 沈如霜:【我现在应该还要点时间才能结束,你记得让人看好时遥,别让他跑了】 江小春:【包的姐妹,聂冠玉在看着,没问题的】 聂冠玉? 沈如霜皱眉。 她深知道聂冠玉对时遥的崇拜,也深知道时遥的忽悠能力,很怀疑聂冠玉究竟能不能看好时遥。 正要回复时,邢知衍的声音冷冷的从对面传过来:“沈总就是这么对合作对象的,我还在这里,沈总就拿手机和其他聊天?” 沈如霜还垂着头看消息,闻言眉头一皱,放下手机,抬头时脸色已经恢复平静。 “抱歉邢总,有几条重要的消息需要回复,希望您不要介意。” 邢知衍嗯一声。 一段时间里,包厢内都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沈如霜坦然自若,邢知衍却忽然发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沈如霜浅浅一笑:“托邢总和邢老爷子的福,过得还算不错。” 第271章 长高了 邢知衍端详着眼前妆容精致的脸,眸色深邃沉稳,声音平静冷淡:“长高了。” 沈如霜微微一笑,声线平稳:“我来这里时只是十八岁,过了几年,我总会长高的。” 邢知衍的表情动了动。 沈如霜准确的捕捉到邢知衍表情的变化。 邢知衍的唇角似乎勾起来,在笑吗? 沈如霜收回眼神,心情沉了沉。 邢知衍说:“也胖了,之前一直都营养不良。” 沈如霜倏地抬眼,邢知衍的眼神仍是一如既往的平稳沉寂,没有波澜,仿佛只是随口一说,叙叙旧,没有过多的意思。 沈如霜扯唇,手下意识的转动茶杯:“日子过得好,吃得也当然多。” 邢知衍抿一口茶,没说话。 沈如霜确实有指桑骂槐的意思。 她从前在邢家举步维艰,连饭都不敢多吃一口,水都不敢多喝一口,出了邢家之后,又出了一大堆事,很难有一顿饭是能安心吃下去的。 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比在魔都更辛苦些,但是总归是心安的,吃的自然多了。 她说得平静,话里的意味却不平静。 包厢内的氛围再一次陷入尴尬诡异的沉寂中,沈如霜本就不是个在邢知衍面前多话的人,本不欲多说,但是邢知衍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脸上,犹如实质。 沈如霜只好开口:“邢总这一回来出差,有时间可以去逛逛,这些年首都的变化也很大,如果邢总不介意,我可以让我的助理陪邢总走一走,就是不知道邢夫人和您的孩子有没有一起过来?” “我不去。” 邢知衍和以前一样言简意赅,沈如霜脸上挂着的标准的笑容都僵了僵。 “他们也不去。” 沈如霜重新又挂上职业化笑容:“好的没关系,那下次再约也可以。” 邢知衍忽而抬手,手握成拳,指节轻敲了敲桌子,说:“这些年,爷爷很想你。” 邢老爷子? 沈如霜心里泛起一股嘲讽之意。 可笑,邢老爷子会想她?是想她永远别回去吧。 沈如霜神情未变,表情依旧无懈可击,轻声说:“是吗,那多谢邢爷爷挂念,也麻烦邢总回去和邢爷爷说一声,我这些年过得很好,让他不要担心。” 邢知衍的眸子沉了沉,似是嗤笑一声:“沈如霜,你知道爷爷的意思。” 沈如霜浅笑:“邢爷爷要是想我,可以去财经新闻里看我,我前几天刚上电视。” 邢知衍轻轻将茶杯往桌上一砸,磕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沈如霜低头轻笑。 “邢总,这就生气了?” 邢知衍在桌子那头望着她:“这些年,真是长进不少。” 沈如霜笑说:“这些年良师益友在身边,很难没有进步。” 邢知衍话题转得很快:“找男朋友了?” 沈如霜微微挑眉看他。 邢知衍似乎只是随意一问,并不放在心上,就连眼神都没有放在她身上,在看着茶杯。 沈如霜没有男朋友,这五年都没有。 若是换做其他人,她就会直接回答,但这个人是邢知衍。 介于她和他从前乱七八糟,数都数不清楚的旧事,无论她回答是与否,都会将氛围和话题转到沈如霜并不想面对的方向。 沈如霜轻轻一笑:“邢总,这和我们今天的事情不相干吧,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邢知衍追问:“对于有可能成为云延合作伙伴的公司,我不希望合作伙伴在任何方面出现问题,哪怕是感情问题,如果有问题,云延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所以,你还觉得不想干吗?” 沈如霜的手蜷了蜷,轻笑声:“邢总,我可以向您保证,感情方面,我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更何况要是现在邢总怀疑我,那我只能张嘴一说,邢总也未必会相信我,不如在确定合作意向后,邢总再去调查调查?。” 好一会儿,邢知衍都没有说话,只是垂着头,看着茶杯中泛起阵阵涟漪的茶水。 沈如霜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其实是在无形中打了邢知衍巴掌,虽然轻,但也算是驳了邢知衍的面子。 毕竟这一回,是她要找邢知衍办事,是她要求着邢知衍把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卖给她,暂时是没办法不给邢知衍面子。 沈如霜张口,想要找补:“虽然一直没有和邢总见面,但一直都听说云延这些年发展得很好,邢总——” “沈如霜。” 邢知衍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 他抬起那双黑眸,嗓音冷淡:“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笑很假。” 沈如霜的笑容渐渐落下来:“邢总是什么意思?” 邢知衍伸出一只手指,将杯子往前一推,眸子凌厉:“不想笑就不笑,不想说话也别勉强。” 沈如霜眼睛微眯。 “沈如霜,我一贯不喜欢勉强别人。” 沈如霜心中微讽,脸色渐渐沉下来,面无表情的转开视线。 “那就谢谢邢总这么关心我。” 邢知衍没再说话。 之后在等菜的间隙,包厢里的氛围几乎冷凝,沈如霜不说话,邢知衍也不会话多的人。 直到服务员将菜端上来,包厢内的氛围才有所缓解。 沈如霜坐着,看着一道道菜放上桌子,眉眼忽然一动。 她知道自己刚刚点过哪些菜,所以认得出哪些菜不是自己点的,大概率其他的菜都是邢知衍点的。 邢知衍点的这些菜,是她前些年最爱吃的那几道,她爱吃甜,所以有好几道菜都是偏甜口。 沈如霜静默了一会儿,攥在掌心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一亮,是时遥发了消息过来。 时遥:【好无聊啊,你快点回来吧】 时遥:【你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要被江小春他们两个关到什么时候】 时遥:【快点回来吧,我求求你了】 沈如霜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手指迅速打字回了消息。 沈如霜:【老实待着】 时遥回得很快:【沈如霜,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去找你,那就让江小春把我放出来呗,我很乖的】 沈如霜:【没门】 时遥迅速回了一个大哭的表情包。 “沈如霜,”邢知衍的声音冷了冷,“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看了两次手机。” 沈如霜放下手机:“抱歉,有要紧的事情。” 邢知衍黑眸狭长,就那样注视着她:“如果你有其他要紧事,那就先去处理,只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沈如霜想到手机里时遥,轻咳几声:“抱歉,是我怠慢邢总了。” 为表决心,沈如霜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 也因此,完美错过了江小春给她发的消息。 邢知衍嗯一声:“先吃。” 沈如霜拿起碗筷,默默夹起附近的一根青菜送进口中。 整顿放,他们两个加上一个邢知衍的助理,没有一个人说话,包厢内安静的只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氛围诡异。 沈如霜这些年饭量并没有增长多少,很快就放下筷子,拿纸巾擦擦嘴,邢知衍也是吃得少,没多久也结束就餐,助理明显还没有吃饱,瞧见两位领导都放下筷子,自己也着急忙慌的放下。 沈如霜轻咳几声:“邢总,我们可以谈谈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了吗?” 邢知衍说:“我看过贵公司的方案,很不错。” 沈如霜微笑。 他知道,邢知衍是不可能拒绝这一桩生意的。 她正要开口说:“那就希望这次我们的合作——” 邢知衍忽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不过,我不愿意卖。” 沈如霜的笑容垂了垂。 没关系,谈生意,总会遭到拒绝,这是五年来她最常遇见的事情,也是她最擅长应对的事。 沈如霜笑笑:“邢总,您这边是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邢知衍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气定神闲的模样:“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是为了露露买的,我私心不愿意卖出去。” 沈如霜微吸一口气。 我是不是应该赞叹你和卫云露的感情深厚? 沈如霜声线平静:“邢总,我认为您还是有意愿卖的,如果真不愿意,您也不会出来见我,所以,您这边有什么条件可以说出来,我试试能不能满足。” 邢知衍薄唇轻抿:“我确实有条件。” 沈如霜说:“您说。” 邢知衍说:“你跟我回去一趟。” 沈如霜听得懂邢知衍说的每一个字,但是组合在一起,沈如霜有些听不懂了。 她盯着邢知衍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邢知衍在说什么。 沈如霜扯了扯唇瓣:“邢总,这是什么意思?” 邢知衍言简意赅,声音里的气势不容她拒绝:“回邢宅,爷爷想见你。” 沈如霜安静了一会儿:“我不明白,这件事和黑白兔游戏版权有什么关系。” 邢知衍的上半身往前靠了靠:“确实没关系,但是这是我私人条件,如果你不愿意,那么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你就拿不到了。” 沈如霜的手掌蜷缩,眸色冷了些:“我可以知道邢总要我回去的原因吗,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邢知衍说:“爷爷想你了,只是回去吃顿饭,很简单的条件,还是说你做不到?” 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邢老爷子怎么可能想见她? 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吃一顿饭? 邢知衍是邢老爷子带大的,邢知衍的心眼就有八百个,邢老爷子的心眼只多不少。 听说卫云露从养胎开始就一直住在邢宅,要是她回去,必定会撞伤,以卫云露的性子,是不可能不给她添堵。 沈如霜攥着拳头。 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对于和誉的新游戏很重要。 她不想再逃避下去。 这是她迟早要面对的。 沈如霜张开口:“什么时候?” 邢知衍说:“你挑时间。” 邢知衍一直在看着她,黑眸幽深沉静,沈如霜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张口。 “好,之后我找时间。” 邢知衍松开手,后背往后靠在椅背上,嗓音低沉:“好,那我等着。” 沈如霜轻笑:“好的,那我们之后再见。” 邢知衍抬手,示意她先走。 沈如霜拿过手机和包,对着邢知衍点头示意,转身离开。 沈如霜走出去,司机一直等在餐厅外,沈如霜站在车门边上低头揉了揉后脖颈,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她伸手打开门,闭着眼睛坐进去,她没注意看车里的情形,坐进去后,她闭着眼睛说:“回公司。” 司机的声音有点低,似乎是在紧张:“诶,好的沈总。” 沈如霜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包往旁边一扔。 沈如霜阖着眼,仰头靠在椅背上一会儿。 忽然的,她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睁开眼。 她上车的习惯就是会把包往旁边扔,一般来说,都会听见包砸在椅子上的声音,要是扔歪了,还会听见包砸在地上的声音。 但是这一回,她什么都没听见。 沈如霜转头看过去,就看见有两只手抓着她的包,遮住了脸。 两只手修长,青筋微微凸起,明显是个男人的手。 沈如霜皱起眉头,看向被包挡住脸的男人。 熟悉的穿搭,熟悉的身形,熟悉的头发。 “时遥,”沈如霜无奈皱眉,伸手抓下自己的包,“你不是被关在会议室吗,怎么在这?” 包被抢走,时遥就用双手捂着脸。 沈如霜拿包砸了他一下:“说话。” 时遥动了动,合在一起的手指微微张开,露出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小心的看着她:“我跑出来了,但是我一直在车里等你,没有出去过,也没有进去打扰你。” 时遥将手放下来,更加小心翼翼的看她:“你没有生气吧?” 沈如霜嫌弃的转开脸,“聂冠玉呢,不是他在看着你?” 时遥小心的把挡在两人中间的包提走,放到右侧,自己则是滑过去,和沈如霜保持着五厘米的距离,讨好的说: “聂冠玉被我忽悠过去了,你以后别让他来看我,他脑子一根筋,很容易被骗。” 沈如霜啧一声:“你还说?” 时遥凑过来,伸着脑袋过来看她,眼神谨慎而小心:“别生气了吧,我算听你话了,没有跟你进去,一直乖乖等你回来。” 第272章 亲密距离 沈如霜瞥他一眼:“算你懂事。” “当然懂事。” 时遥深谙得寸进尺的戏码,立刻黏黏糊糊的粘上来,两只手“无助又可怜”的揪住沈如霜手臂上的布料,小心捏住,慢慢的摇了摇。 沈如霜没有理他:“安分点。” 时遥黏黏糊糊的把脸靠过来,撩起额发,将尚且红肿的侧脸展示给沈如霜看:“你看看,你打我的巴掌还没消,我都记得的,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我就是担心你,所以才想跟过来。” 沈如霜声音冷淡:“你就装吧。” 时遥懵懂的眨眨眼:“你说什么?” 沈如霜看他一眼,抬手揪住时遥那半张红肿的脸颊,轻轻捏起来。 时遥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忍痛的皱起眉头:“疼,你轻点捏……” 沈如霜揪着他的脸颊晃了几下:“你还知道疼。” 时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可怜楚楚的望着她:“疼啊。” 沈如霜冷笑:“知道疼还扇自己巴掌?” 时遥眼神顿了一瞬,无辜的眨了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如霜轻嗤:“巴掌印不至于两天都消不了,昨天原本就应该能消,反而今天加重了,颜色都变了,你当我眼瞎?” 她更用力的揪住时遥的脸颊:“我看,就是你自己打的自己吧?苦肉计,想让我愧疚,是吧?” 时遥讨好的笑笑:“你果然很聪明,我没看错人。” “但是,”时遥眼神真诚,“我真没有想让你愧疚,我只是想你不要再生我的气,这两天你都没有理我,我很委屈的。” 沈如霜眯了眯眼,将手收回来:“以后别干这种事,看着烦。” 时遥仍旧黏黏糊糊的靠过来:“你心疼我了?” 沈如霜冷酷的说:“别骚,行吗?” 时遥一颗少男心瞬间就碎了一地,身体都僵硬了。 “沈如霜,你好一个负心汉!” 沈如霜:…… 她忍无可忍的撇过脸,用后脑勺对着时遥。 时遥的一颗少男心碎了又碎,最后负气挪回到自己的位置,抱着手臂,眼神悲苍的望着天空,车内空调的冷风吹在他身上,时遥抱住自己,伤心悲秋。 沈如霜看了会车窗外的风景,慢慢反应过来:“老刘,开车啊。” 老刘抬手擦擦汗,局促的说:“稍等,沈总,好像车出了点问题,暂时间开不了了。” 沈如霜皱眉:“怎么回事?” 老刘低声说:“暂时还找不到原因,沈总,我先下去看看?”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并不着急,前两天为了今天和邢知衍见面商谈黑白兔的黑白版权,她就让刘秘书把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延后,今天除了公司的一些事情,也没别的事。 她说:“去吧。” 车厢内沉默了一会儿,时遥如坐针毡,缕缕转头看向,沈如霜却觉得没问题,乐得自在。 她闲闲的靠在车座上,眼神漫不经心的看向窗外。 她刚刚和邢知衍吃过的餐厅,算得上是首都最高端的餐厅之一,出入的人并不多。 沈如霜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餐厅门口有人出入。 过了片刻,沈如霜眉眼一动。 是邢知衍和助理从餐厅出来了。 助理招呼车开过来,邢知衍站在门口等着。 虽然旁边没什么人,邢知衍站在那里也着实耀眼,身材修长,俊逸无铸。 沈如霜眉眼动了动,邢知衍却忽然抬眼,朝她这一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遥遥的对上。 明明这扇车窗从外面看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是沈如霜还是觉得邢知衍是真的可以看见她。 她眉头皱起来,扭头躲开视线。 一转,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忽然凑近。 沈如霜心底一跳,立刻紧紧靠在车座上远离。 她定睛一看,只见时遥将上半身靠过来,脸几乎和她的靠在一起,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眼睛却炯炯有神看着车窗外,面色严肃。 “时遥,你干什么?” 沈如霜没好气的推开时遥,哪知时遥身体坚硬,根本就推不开。 沈如霜拧眉。 时遥看窗外看了半天,好半晌才转过头,严肃着一张脸:“那个男人就是邢知衍?” 沈如霜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刚刚在看谁。 她没好气的推着时遥的肩膀:“是,你赶紧坐回去,别靠这么近。” 时遥臭着一张脸,又看了邢知衍一眼,才慢吞吞的坐回去。 “他没有欺负你吧?” 时遥臭着一张脸,良久才憋出一句话。 沈如霜说:“没有,你想什么呢?” 时遥转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真的没有吗?” 沈如霜面无表情:“不然呢,你觉得他会怎么样欺负我?” 时遥沉默了一会儿:“沈如霜,我可以问你吗?” 沈如霜停了一瞬:“你想知道什么?” 时遥张张嘴,那张臭脸上居然有一些犹豫:“……我可以问吗?” 沈如霜啧一声:“再不说就滚下去。” 时遥抿抿唇:“你和邢知衍……从前是什么关系?” 沈如霜早就猜出时遥要问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时遥的表现实在是诡异,特别是知道她要和邢知衍见面后,时遥简直都不像是时遥。 若是其他人问这个问题,沈如霜会猜测这个人是不是有异心。 但是这个人是时遥。 时遥对于她来说,和其他人有天壤之别。 这些年,时遥帮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太多。 于她而言,时遥的存在弥足珍贵,时遥已经不是她的普通朋友,是好朋友。 可能她下半辈子都遇不到像时遥这样的朋友。 自然,时遥在她这里就有不一样的待遇。 别人不能问的问题,他可以问。 别人不能触碰的话题,他可以触碰。 沈如霜没多想,也并不想欺骗时遥,坦言道:“我之前被邢家收养,和邢家人住在一起,邢知衍……算是我哥哥。” 她简要的叙述了她的过去。 时遥紧紧盯着她。 沈如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当初对我还不错,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我离开邢家,离开魔都,我和他不再是兄妹,五年来,也没见过面。” 听到沈如霜亲口说出来的解释,时遥并不觉得轻松。 他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沈如霜,我没想到你会和我说这些事。” 沈如霜嗤笑着:“你再说这些,我就真的会烦,就不回答你的问题了。” 时遥张张嘴,嗓音有些干涩:“沈如霜。” 沈如霜说:“嗯?” 时遥低了低:“……你喜欢过他?” 这个问题几乎折磨得时遥每天每晚都睡不着觉,他发疯都想知道沈如霜和邢知衍有没有发展,有没有从兄妹变成更深入的关系。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没回答。 时遥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慢慢的往下坠,喉咙发紧,有些呼吸不过来。 片刻后,他清晰的听见沈如霜的回答。 时遥在听见沈如霜的回答时,都宁愿自己的耳力不要这么好,最好不要听清沈如霜的回答。 可这个问题是他问出来的,他难受,却也真的想知道答案。 沈如霜说:“是。” 时遥的心脏瞬间坠到最深处。 时遥张张嘴,声音堵在喉咙中,傻愣愣的看了沈如霜好久好久。 久久停留在脑袋里的、让他恐惧面对的事实成立。 良久,时遥扯开唇瓣:“……这样吗?那你们……” “没有,”沈如霜利落回答,“我和他没关系,没谈过,没发展,我喜欢他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你也不用想些有的没的。” 时遥轻松不起来,勉强打趣:“那就好,没让他占便宜。” 车厢里沉默蔓延,时遥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和心态面对这件事。 他只要想到沈如霜喜欢过邢知衍,只要想到沈如霜和邢知衍在邢家相处过几年,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的事情,他就…… 他就嫉妒得发疯。 他恨不得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些事。 可是他没办法否认,邢家在沈如霜从前的那些年,帮助过沈如霜很多,尽管后来面目全非,但那些帮助是实实在在的,不是虚无缥缈的。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更加无可奈何。 沈如霜笑了笑:“你这是什么表情,失魂落魄的。” 时遥看着她,眼睛深邃,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难过。 沈如霜微怔。 时遥怎么会是这副样子。 她微皱了皱眉:“时遥,你怎么了?” 时遥吸一口气,眼神里的落寞瞬间就消失,扯开唇,又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半真半假的说: “我只是想,你眼光真是不好,连邢知衍都能看上,我这么个大帅哥站你面前你都看不到。” 沈如霜无语了一瞬。 果然,时遥还是那个时遥,一样欠揍,拽得要命。 她都多于担心。 沈如霜瞪他一眼,转头下了车。 时遥忽然攥住她的手腕,语气有些急促:“你去哪里?” 沈如霜无奈:“车坏了,我下去看看,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时遥余光里还能看见那个男人站在那里,他说:“我一起下去看。” 沈如霜将自己的手腕从时遥的手中抽出来:“随你。” 在沈如霜转身之后,时遥迅速的往邢知衍的方向看去一眼。 邢知衍还站在那里。 分明车已经停在他面前,车门也已经被餐厅的侍应生打开,可邢知衍就是不进去,而且眼睛还看着这边。 时遥危机感顿时拔高,紧跟在沈如霜身后下车。 现下还是夏天,烈日炎炎,助理站在太阳底下,额头和后背都出了汗,他低声说:“邢总,会议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邢知衍没回答。 助理明显感到压力,和侍应生无奈的对视一眼。 助理顺着邢知衍的目光看过去。 眼神倏地一顿。 是沈如霜下车了,还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男人。 沈如霜的车前站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掀开车前盖,正弯腰寻找着什么,沈如霜和年轻男人相携走过去,低声询问了几句话。 那个年轻男人…… 助理额头上的汗更多。 他知道这个年轻男人是谁,在他的调查资料里出现过。 时遥,时家的公子,家世背景学历优越,从十九岁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陪在沈如霜身边,整整五年,沈如霜离开邢家、离开魔都的五年里,每一份调查资料里,都有这个男人的身影。 拍的许多照片,许多故事,许许多多,都有时遥的身影。 也就是说,这五年来,已经有人代替了邢知衍的位置。 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相处五年时光,会发生什么或者产生什么情愫,那是最正常不过的。 助理说不清楚这些年过去,邢知衍对沈如霜是什么态度,但是就目前看来,邢知衍对沈如霜还是在意的,否则也不会让他去调查沈如霜这五年来的所有,事无巨细。 “他就是时遥。”邢知衍忽然沉声开口。 助理点头:“是。” 邢知衍意味不明的呵一声,助理心底一跳,头垂得更低。 不远处,沈如霜和身边的年轻男人一起低头看车前盖下的机械,研究得很认真,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分明是很亲密的距离,是很亲密的关系才会有的距离。 邢知衍不动声色的看着,眸底照样波澜不惊。 助理看了眼手表,再一次说:“邢总,和康总的见面约在一个小时后,康总的飞机还有两个小时就要起飞,之后再见面就要下个月了。” 邢知衍答非所问,“去看看什么情况。” 助理慢半晌才反应过来:“好的,邢总。” 他走了几步,脚步顿住,回头就看见邢知衍也跟了过来:“邢总?” 邢知衍抬抬下巴,言简意赅:“继续走。” 助理磕磕巴巴:“哦、哦,好的。” “沈总。” 沈如霜本就因为车子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开不了而烦躁,听见有人叫她,转头的时候面色依旧严肃。 助理有些心里没底:“沈总,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沈如霜的视线慢慢移到跟在助理身后的邢知衍,眉头慢慢松开,随意道:“谢谢,不过我这里没什么事。” 时遥转头的时间要比沈如霜慢些,刚抬起头,就敏锐的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 第273章 因为老子担心你 两个男人的视线忽而撞上,长久的对视着,没有一个人率先转开视线。 一双黑眸幽深深邃,不动声色,一双棕色中泛着一层浅蓝色光的眸子同样沉静,不输分毫。 两个帅气到极致的男人站在街头,无疑吸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沈如霜站在两个男人中间,垂头看着司机老刘在车前忙碌,她没注意到身侧两个男人几乎迸发出火光星子的对视。 唯独邢知衍的助理注意到两个男人的视线,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时遥的轻笑声忽然落到耳畔,沈如霜正烦着,车坏了,偏偏邢知衍不知道哪根脑筋抽了过来找她聊天,烦上加烦,她没好气的说:“笑什么笑?” 一道热源贴近她的手臂,沈如霜眸子动了动,正是时遥贴了过来,以一种极其亲密的距离俯首在她耳侧,哼笑着问:“这位就是邢总吧?” 沈如霜古怪的瞧他一眼:“是啊。” 时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时遥的笑容漫不经心,眼神蕴含着浅薄的笑意:“邢总,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沈如霜的朋友,时遥。” 邢知衍嗯一声:“邢知衍。” 沈如霜正凝神找车启动不了的原因,忽然有一条手臂从身侧伸过来,压在她的肩膀上。 时遥没皮没脸的贴过来:“沈如霜,这就是你不对了。” 沈如霜扶额,“你又发什么疯?” 时遥不满的啧一声:“虽然我们两关系好,但是你也应该在外面给我点面子。” 沈如霜小小的翻了个白眼:“行,给你面子,我又做错什么了?” 邢知衍沉默的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人,情绪和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好像他并不认识沈如霜和时遥一般。 时遥笑说:“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诚心诚意的回答你。” 沈如霜说:“别废话。” 时遥转头,用手指戳戳她的额头:“你看你,跟人家邢总合作也不准备好一点,过几天,就是邢总和邢夫人的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你有没有给邢总和邢夫人准备结婚周年礼物啊?” 邢知衍眼睛微眯。 沈如霜愣了一瞬,回头看了邢知衍一眼。 这个她还真没想到。 不过算算时间,过几天确实就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结婚纪念日。 时遥没好气的戳她额头:“我一看就知道你忘记了。” 说着,时遥攥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掰过来,对着邢知衍。 时遥依旧大大咧咧的搂着她的肩膀,声音里包含着歉意:“邢总,真是抱歉,我忘记提醒如霜这件事了,过段时间,等到邢总和邢夫人结婚纪念日的那天,我们一定把礼物送上。” 对于这一点,沈如霜确实有所疏忽。 她也说:“是我考虑不周,之后一定给邢总补上。” 时遥点头,拍拍她的肩膀:“对咯,这样才对。” 边说着,时遥边漫不经心的和邢知衍对上视线。 邢知衍抬了抬下巴,眼神落在时遥搂着沈如霜的手上,眼睛里的温度淡漠了几分,“不用。” 时遥敏锐的察觉到邢知衍的视线,边笑着边更紧的搂着沈如霜的肩膀: “怎么会不用呢?我和如霜这些年一直听说邢总对夫人那是出奇的疼爱,邢总和夫人的感情很深,我和如霜都很羡慕,加上这一回,是如霜有事需要请邢总帮忙,我们是一定不能怠慢邢夫人的。” 沈如霜狐疑的瞅了时遥一眼。 这五年来,时遥从来没有说过像这样的人话,一般来说时遥正经说话都是在阴阳怪气,可以说时遥对邢知衍的敌意很明显了。 “我说,”邢知衍的嗓音沉了沉,带着漫不经心的笃定,“不用准备,只要沈如霜过几天回邢家就好。” 时遥表情忽地一顿,低头看沈如霜:“你要回邢家?” 沈如霜点头,眼神平静:“邢总,过些天我就把送您的结婚纪念礼物送上,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时遥低声说:“你真要去?” 沈如霜只略略点头,没过多解释。 邢总又看了一眼时遥搂着沈如霜的手,“好,不过你们需要帮忙吗?” 沈如霜淡笑:“不用,邢总先忙,这个我自己可以处理。” 这一回,邢知衍走得干脆利落。 亲眼看着邢知衍上车离开之后,沈如霜平静的收回视线,对司机老刘说:“不用看了,找不出啦就找专业的人来修,先叫拖车来运走,你在这里看着,我打车回去。” 老刘擦擦汗:“诶好,您慢走。” 沈如霜点点头,边走边低头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只不过她刚点进软件里时,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手机抢走。 沈如霜手臂垂下来,手掌摊开送到身侧:“拿过来。” 时遥把手机锁屏,塞到沈如霜的手里。 沈如霜刚拿到手机,手腕就又被时遥牵住,被拽着往其他方向走。 时遥的步伐匆忙,沈如霜有些跟不上,而且时遥使的力气很大,拽得她手腕生疼。 她拧眉:“时遥,你干什么?” 时遥闷不吭声,在走到街道角落时,时遥猛地一个用力。 沈如霜只觉得天旋地转,转瞬就被时遥压在墙壁上。 她先是闭上眼睛,后又睁开。 沈如霜动了动,她的后脑勺和墙壁之间,是时遥的手掌。 时遥脸色沉着,低着头,一双漂亮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唇角紧绷绷的抿着,摆明了告诉沈如霜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这样近乎审问的姿态,实在是让沈如霜感到不适。 沈如霜根本就不惯着他:“你又怎么了?” 时遥哑着嗓音,看起来气急败坏:“你真要和邢知衍去邢家?” 沈如霜说:“是,又怎么样?” 时遥抿唇,近乎逼问:“你什么时候决定的?是邢知衍逼你了吗?必须要去吗?” 沈如霜皱眉,不耐的甩出一句话:“你和他们家有仇?” 时遥冷笑着:“如果真是邢知衍逼你去的,那我就和邢家有仇。” 沈如霜顿了顿:“别发疯。” 时遥脚动了动,更加逼近她:“说话,是他逼你去的吗?你五年都没回去,怎么你一和他见面,你就要回去,是邢知衍用黑白兔游戏版权逼你这么做的吗?” 沈如霜冷静了片刻:“没有,没人逼我。” 时遥冷笑:“我不信。” 时遥重复了一次:“沈如霜,我不相信。” “沈如霜,你说实话,我不想听你骗我。” 沈如霜眉头皱出一道浅浅的痕迹:“时遥,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时遥唇瓣抿紧,脸色更冷了几分:“沈如霜,不如你来猜猜,我为什么紧张?” 沈如霜说:“我不猜,那只是邢家,不是龙潭虎穴,没什么好怕的。” 时遥意味不明的呵笑着:“是吗?既然不是龙潭虎穴,你为什么要从魔都躲来首都?为什么五年来都不回去,也没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沈如霜沉默了一瞬。 时遥更加逼近几分,“沈如霜,你说说看,我为什么紧张?” 沈如霜看着他风雨欲来的眼睛,心底忽地一跳。 “因为老子担心你。” 第274章 我以为你懂我 时遥抓着她的后脑勺,强行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时遥几乎是逼视着:“沈如霜,我说,我是因为担心你。” 沈如霜的心底漏了一拍。 两人久久的对视着,时遥喘着气,沈如霜抿唇不说话,任由沉默蔓延。 时遥微微用力的抓了抓沈如霜的头发:“沈如霜,说话。” 沈如霜拧眉,时遥立刻就松开了后脑勺的手,还安抚性的摸了摸。 沈如霜心情复杂,心头百般滋味,难以理清。 向来迟钝的人到现在,也意识到了一些几乎要破土而出的问题。 她张口,声音干涩的解释:“……我要拿到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就得回一趟邢家。” 时遥倏地冷笑:“果然是这样,你刚刚为什么要替邢知衍遮遮掩掩?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沈如霜皱眉:“你说什么呢?” 忘不了邢知衍? 这怎么可能? 忽然,时遥的声音沉下来:“我说错了吗?我刚刚问你,你为什么不回答?你怕我骂他,怕我戳你小心肝?” 沈如霜唇瓣越抿越紧,在时遥说完的那瞬间,她伸手,将时遥猛地一推。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我的选择,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时遥垂着头,呵笑后低声呢喃:“没什么好说的。” 他抬头,脸色阴沉到极致。 可以说,沈如霜认识他五年,从来没有见过时遥这个样子。 “沈如霜,你还有心吗?” 沈如霜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时遥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心尖颤抖个不止,喉咙和唇瓣一样干涩,竟是生出了愧对于时遥的感觉。 时遥还在看她。 沈如霜意识到,自己在这种时候,一定要说些什么。 “时遥,我没有瞒着你的意思,五年前,我和邢家之间确实有摩擦,所以我躲来首都。已经五年了,有些事情不是我躲就可以过去的,我和邢家,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人,都有一笔账需要算清楚,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总之,总会有我回去的一天。” “我也没有骗你,即使邢知衍没有提出这个要求,我未来也绝对会回去,这确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如霜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她看着时遥松动的表情:“你能明白吗?” 时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没有那么阴沉,逐渐转为别扭。 沈如霜趁热打铁:“时遥,我以为你能懂我。” 话落的瞬间,时遥微微睁大眼睛,眼神落寞又焦急:“我只是……沈如霜,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如霜低头:“我早就和你说过,我和邢知衍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也说了,邢知衍和他老婆结婚已经五周年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对他有心思,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时遥立刻说:“当然不是,我、我……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沈如霜,是我错了。” 沈如霜沉默几瞬:“先回公司,我还要安排行程,要挤出时间去邢家。” 时遥望着她,欲言又止。 沈如霜掏出手机,打了辆车,在等车的间隙,她才看见刚刚还在餐厅时江小春给她发的消息。 江小春:【!时遥跑了!】 江小春:【他不知道去哪里了,你多注意】 江小春:【我已经狠狠教训过聂冠玉了】 沈如霜手指轻点,回了消息:【没事,已经抓到他了】 时遥探出来偷看的脑袋慢慢缩回去,小媳妇似的跟在沈如霜身后。 回了公司,沈如霜立刻就把时遥塞到技术部去处理问题,揪着江小春进了办公室。 “所以,你要回邢家了?”江小春问。 沈如霜点头:“是,我已经让助理留出了三天时间,后天就出发。” 江小春现在的心情蛮复杂的:“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邢家那地方实在是邪门,你每次去,都没什么好结果。” 沈如霜轻笑:“我要出差,你作为江总就应该留在公司,公司的事都需要你来处理,离不开人。” 江小春眸子暗了暗:“是,那些人最近又有动静了,不看着确实不行。” 沈如霜神色平静:“查到手脚了?” 江小春坦然一笑:“当然,我出马,哪有抓不到的奸细,你说是不是?” 沈如霜笑说:“是,你厉害。” “不过你也要注意。”江小春忽然说。 沈如霜抬起眸子:“怎么了?” 江小春的神情冷了些:“我查到技术部有个人,和邢家那边有点联系。” 沈如霜唇瓣上的弧度落下来:“邢家,怎么还有邢家的事?” 江小春补充:“但具体还不知道,我现在还在找证据,不能打草惊蛇,我只是想提醒你,去那边之后要多注意,卫云露这些年过得风生水起,还有邢知衍护着,她心眼又小,你别被她下绊子。” 沈如霜点头:“我明白。” 江小春忽然又啧一声:“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要不你还是带个人一起去吧。” 沈如霜隐隐约约猜到江小春要说的人:“……带谁?” “除了时遥还有谁?” 第275章 时遥和邢知衍有仇 沈如霜直接拒绝。 这天大概是时遥第一次碰上邢知衍,不过只是第一面,时遥就跟快疯了一样,阴阳怪气,不知道在气邢知衍什么。 要是真带时遥去,恐怕邢家的天花板都要被时遥掀翻。 江小春疑惑:“为什么不让时遥去,这不是刚好时遥要给你打一个月的工吗?你就带他过去,有事就让他帮忙。” 沈如霜啧啧几声,“你是不知道,时遥见了邢知衍就发癫,说些有的没的,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什么有的没的?” 江小春略略思索后,眼底燃起隐秘的八卦。 沈如霜忙着回手机里的工作信息,含糊道:“他自个儿在那强调邢知衍和卫云露很快就都到结婚纪念日的日期,让我准备礼物什么的,阴阳怪气的,看起来和邢知衍有仇。” 江小春哪里还能不明白时遥的心思,时遥的心思在她这里可太明显了。 江小春憋笑着说:“那肯定有仇啊。” 沈如霜从手机里抬起头,略感惊讶:“你知道?” 江小春闷着坏笑反问:“你难道不知道?” 沈如霜更加疑惑:“我不知道啊,他们俩有什么仇?” 江小春顿时大笑起来。 沈如霜皱起眉,更加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江小春勉强止住笑,憋着用手拍拍沈如霜的肩膀:“没什么,让时遥跟你说,我可不敢说,说了时遥是要打我的。” 沈如霜警惕:“你们两个憋什么坏招呢。” 江小春哼哼几声:“总之呢,我还是建议你带上时遥。” 沈如霜沉思片刻:“我需要你提出几个我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江小春摸着下巴:“时遥可以在卫云露和邢知衍秀恩爱的时候,用他那张明显比邢知衍年轻的脸战胜他们。” 沈如霜:? 江小春眨眨眼:“怎么样,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我们沈总以为呢?” 沈如霜面无表情:“驳回。” 江小春哀嚎一声。 虽说沈如霜“驳回”了江小春的建议,但是在出发去机场的那天,沈如霜鬼使神差的就把时遥带上了。 在去机场的路上,沈如霜望着窗外,手掌支着脑袋,听着时遥在她身后哼唱。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 “别唱了,”沈如霜一脑门子黑线,“别吵吵。” 身后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道轻盈的力度碰到她的手腕上,慢慢的向上爬升,惊起一阵鸡皮疙瘩。 沈如霜挥手,转头瞪时遥:“你干什么?” 时遥凑得很近很近,眼底都是笑意:“我很高兴,你可以带我一起去。” 沈如霜冷脸说:“那你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时直接就忽略了她说的话,哼唱着说:“沈如霜,你对我也太好了。” 沈如霜合眼:“闭嘴吧。” 魔都和首都的距离并不算多远,飞机也就几个小时就到了。 沈如霜和时遥一出机场大厅,就迎面走来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清秀的脸,严肃的表情,正是邢知衍的助理。 “沈总,邢总安排的车已经到门口了,您现在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送您回邢宅。” 沈如霜的行李箱在时遥手中,她两手空空,淡声说:“那就麻烦你和邢总说一声,我还有事,晚上再去邢宅参加邢总和邢夫人的结婚纪念典礼,到时候,我会把礼物送上。” 助理为难着说:“沈总,邢总说今天让我务必将您送回去,邢总的意思是希望您这些天都可以住在邢宅,已经替您收拾好房间了,您看这……” 沈如霜还未说话,时遥从旁边凑过来,用空置的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笑道:“那就只能说声对不起了,毕竟我们是真有要紧事,邢总大方,应该不会和我们计较。” 助理语气顿挫:“这……” 时遥拢了拢沈如霜的肩膀,“走吧,还等什么呢?” 沈如霜刚一点头,被时遥揽着往机场外走。 机场VIP通道出口处,一辆黑色宾利缓缓降下车窗,一双狭长的黑眸冷静而沉默的看着机场门口最亮眼的一男一女,线条流利凌厉的脸庞一般隐没在车厢的昏暗中。 助理从机场的另一头走过来:“邢总,沈总说她有事情要处理,今晚才能来。” 邢知衍嗓音冷淡:“知道了。” 助理缓缓舒出一口气,坐在驾驶座上,悄悄的从后视镜里看邢知衍的表情。 还好,还好,看起来没生气。 只是,车窗还开着,邢知衍还一直看着不远处的男女。 邢知衍会亲自来接沈如霜? 沈如霜还拒绝了。 这真是见鬼了。 助理擦擦额头上的汗,低声问:“邢总,那现在走吗?” 不远处的男女上了车,邢知衍敛下眼皮收回目光:“走吧。” 半路上,邢知衍低头看了眼消息,淡声道:“先去接元元。” 助理回头道:“是游乐场吗?” 邢知衍锁屏:“在新天地。” “好的。”助理立刻打方向盘,往另一个方向开。 车还未停,邢知衍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卫云露。 邢知衍让助理停了车自己下去,走到卫云露面前,眉宇间郁结的温度有所缓和,语气柔和了些许:“元元呢?” 卫云露嗔笑着走上来,挽住邢知衍的手臂:“元元还赖着不走呢,我们先去里面等等吧,你还有事要忙吗?” 邢知衍摇头,随从的被卫云露带着走进商场内:“没有。” 卫云露浅浅一笑,更加贴近邢知衍的身体,“那就好,阿衍你都不知道,元元现在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都不听我的话了,让他走都不走,还弄出一身汗,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 卫云露的语气熟稔亲密:“他现在谁的话都不听,就听你的话,你作为孩子爸爸,待会一定要好好说一说,不然就照这个趋势下去,我就真的要管不住他了。” 卫云露边说,边笑望着邢知衍。 邢知衍唇角微勾:“好。” 只要谈到两人的独子邢祺元,邢知衍身上就有了烟火气,眉宇间没有了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感觉。 卫云露享受这样的感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第276章 我不打算卖 邢祺元是卫云露五年前生下来的,算算时间,邢祺元刚满五岁没多久,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再加上自他出生后,邢老爷子几乎把他当成了眼珠子对待,要什么给什么,呼风唤雨的,正是嚣张得意的时候。 邢祺元出生后,邢知衍重心明显就偏移了一些。 从前邢知衍是工作狂,整日整夜都待在公司不回家,邢祺元出生后,他在家庭和孩子身上花了更多时间,耐心更比从前,对邢祺元可以说是有求必应,但是在关键的教育时刻,邢知衍还是会严肃对待。 对比邢知衍,邢老爷子和卫云露就显得更加偏爱。 也因为这样的对比,邢祺元就更听邢知衍的话,主要是怕邢知衍生气。 想到这里,卫云露闷笑着说:“元元刚刚还和我念叨说不要告诉你他在哪,待会要是看见你,元元肯定会吓一大跳。” 邢知衍不冷不淡的评价:“他太跳脱了,不够沉稳。” 卫云露苦闷的用手指戳着他的手臂:“阿衍,你说什么呢,元元还只是一个五岁孩子,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沉稳,你当谁都是你啊,从小就沉闷闷的,不爱说话不爱闹的。” 邢知衍没再继续说。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儿童游乐的区域,一眼就瞧见了在蹦床上绷得最高的小男孩。 小男孩一身帅气的小西装被玩闹得歪歪扭扭,即使商场开着足够的冷气,但是男孩额头上还是有大片大片的汗水,黏糊糊的黏在额头上,原本挂在他身上的汗巾早就不知道被他甩在哪里去了。 邢知衍皱起眉头,朝门口的工作人员说几句,不消片刻,工作人员就牵着胆战心惊的男孩出来。 男孩长得精致可爱,只是神情过于紧张。 邢祺元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爸爸的脸色,一看就立刻瘪嘴,躲在工作人员身后:“妈妈,你不是说爸爸不来吗?你骗人!” 邢知衍脸色沉下来,冷淡的呵斥:“你像个什么样子?” 邢祺元瘪瘪嘴,眼眶瞬间就蓄满了泪水。 卫云露抓着纸巾走过去,拉着邢祺元从工作人员身后出来,用纸巾擦着他额头上的汗:“元元,玩归玩,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脏兮兮的,赶快擦擦,还有你的外套呢,扔哪里去了?” 邢祺元张开手臂,扑进卫云露的怀中:“妈妈,我不想回去,这里好好玩,我知道我脏,我会去会洗澡的,你们能不能不生气?” 卫云露哭笑不得的抚着邢祺元小小的身体:“元元,已经到午饭时间了,要回家了,爷爷也想你了。” 邢祺元耍赖:“不嘛不嘛,我不想回去。” “邢祺元。”邢知衍全名全姓的喊他。 邢祺元立刻就缩着脑袋,大声的说:“回去,妈妈,我现在就回去,我不玩了,我下次再玩。” 邢祺元最害怕爸爸喊他的名字,一喊全名,他就知道他的爸爸生气了,他要倒霉了。 卫云露笑着牵起他的手,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邢祺元的外套:“那走吧,回家和爷爷吃饭。” 邢祺元老老实实的点头,这时候他就知道要撒娇了,奶声奶气的说好。 商场离邢家并没有多远,但是车还没开多久,邢祺元就靠在卫云露的怀中睡着了,睡着的时候的邢祺元瞧着乖巧许多,不哭不闹,脸蛋长得小巧可爱,卫云露瞧着就欢喜,手掌轻轻拍打着邢祺元的后背。 但是慢慢的,卫云露唇角的笑容掉下来,低声问:“阿衍,接到人了吗?” 邢知衍看了眼邢祺元的睡脸,声音冷淡:“没有,她有事。” 卫云露说不上开心,心里依旧沉闷闷的:“阿衍,我想问很久了,你为什么想让她回来?” 邢知衍转而将视线落在卫云露的脸上。 卫云露这些年都住在邢家,吃喝住行都精细精致,原本应该随着岁月而侵蚀的脸蛋越发娇嫩精美,看不出一点点皱纹和生活的忧虑。 五年里完全就是天真的公主,住在城堡中,万事都有骑士邢知衍处理,她每天只需要考虑练多久的钢琴和什么时候带邢祺元吃饭睡觉,生活得无忧无虑。 邢知衍自知没有亏欠她,所以也没打算瞒着她:“她要买黑白兔的游戏版权。” 卫云露听到这个回答,愣了一瞬:“黑白兔?” 邢知衍嗯一声。 卫云露扯起唇角,柔声说:“你要把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卖给沈如霜?可是,你不是为了我才买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吗?你公司做的游戏也快上线了,为什么还打算卖给她?” 卫云露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你不是说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只属于我和元元吗? 邢知衍眸色冷静的看着她,启唇道:“我没打算卖。” 卫云露眼睛微亮,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如霜知道你这么想吗,这样对如霜是不是不太好。” 邢知衍嗯一声,坦然承认。 卫云露闷笑声:“你最近真是越来越坏了。” 邢知衍抬了抬下巴:“到了下车吧。” “不是,你有什么事情要做,我怎么不知道?” 时遥堵住正欲出门的沈如霜,满声质问。 沈如霜瑶瑶手机:“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当然是去见以前的朋友,起开,我要出去。” 时遥盯着沈如霜,若有所思道:“以前的朋友啊。” 他立刻没脸没皮的说:“那我也要一起去。” 沈如霜啧一声:“老实点,你都不认识她们,去了干什么?” 时遥皱紧眉头,用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带来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想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里?你还是不是人了?”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在耍什么无赖?” 时遥谴责:“再说了,你去一次多久回来,我难道要一直在酒店等你,我不管,我也要跟着去。” 第277章 邢祺元 沈如霜满脸黑线。 时遥理不直气也壮,死死的堵在酒店房间的门口,大有你不让我跟着去,那我也不让你去的架势。 沈如霜不为所动,对时遥发起眼神攻击。 时遥脸色渐臭,发动最后的攻击:“沈如霜,你讲讲道理,明明我们订了两个房间,但是从我们进酒店开始,是谁在给你收拾行李,是我!是谁从进房间开始就坐床上玩手机,是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很伤心……” 沈如霜在时遥的指责下,笃定坚毅的眼神里多出几分不自在。 时遥深谙给一个巴掌再送一个甜枣的道理,软着声音说:“再说了,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好如霜,你就带我去吧。” 最终,时遥还是心满意足的跟着沈如霜去见从前的朋友。 沈如霜和时遥跟着服务员进了餐厅,时遥低声在她耳边问:“你要见的是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时遥很警惕,不只是对邢知衍警惕,更是对沈如霜身边所有的雄性生物警惕。 他暗戳戳的想,沈如霜要见的最好不是以前的情人或者前男友,否则他真是要闹了。 在问话的时候,时遥通过餐厅的落地窗好好端详了自己今天的发型和穿搭。 不错,标准帅气的、刚刚好露出优越眉弓的中分碎盖,剪裁紧致、用料讲究的深灰色西装和暗红色领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足以亮瞎每一位情敌的眼睛。 时遥很满意,昂首挺胸的走在沈如霜身侧。 沈如霜边用眼睛在餐厅里寻找朋友,边说:“女人,是我的老师,你待会客气点,别说些有的没的。” 说着,她目光顿在前方不远处的背景上,随即对服务员说:“看到了,辛苦你带路。” 服务员点头离开。 “老师啊,”时遥下巴抬得更高,唇角的笑容透露着对自己的满意,“那我就更应该好好表现了。” 沈如霜狐疑的瞧他一眼:“表现什么,你别乱说话就行。” “放心,我有分寸。” 沈如霜撇嘴。 就怕时遥的分寸和她以为的分寸不一样。 她摇摇头走过去,开口呼唤:“庄老师……” “庄老师。” 一道声音恰好和沈如霜的声音完全重叠在一起。 沈如霜的声音小,被另一道声音压在底下,庄玫大约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头转到另外一个方向。 沈如霜一怔,随即跟着庄玫的视线移动,落在了对角的一家三口身上。 穿着讲究得体、气质、面容都出众的一男一女站在一处,再加上两人中间牵着的、长相精致可爱的小男孩,极其的吸人眼球,特别是卫云露喊出那一声后,周围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看了过去,面露惊艳之色。 卫云露。 沈如霜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邢知衍和卫云露中间的小男孩脸上。 瞳孔猛缩,心跳几乎立刻停止,血液倒流,浑身温度渐退。 沈如霜想过,也确定,不管过去多少年,她都不会忘记卫云露的儿子邢祺元长什么样子,邢祺元的模样几乎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无法忘怀,难以消失。 一双像极了卫云露的眉眼,还有和邢知衍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唇鼻和额头,小男孩长出了父母最优越、最漂亮的五官,瞧着可爱精致,父母在时或是有其他人在时就显得乖巧懂事,是一名被教养得很好的绅士。 也许,除了邢家人以外,只有沈如霜知道这个仅仅五岁的小男孩是有多恶劣顽皮。 她女儿手臂上有一处只能做手术才能消除的伤疤,就是邢祺元所做。 邢祺元自出生以来就极受宠爱,他是邢老爷子唯一的曾孙子,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独生子,不仅是邢老爷子无底线的宠他,就连外人知道他是谁的儿子后也会像捧着皇帝一样捧着他。 众星捧月,地位超然。 这样环境下诞生和成长的孩子自然不会有很好的脾气和秉性,有些时候,他甚至有些目中无人,只有在邢知衍在时,才会安分守己,当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他自恃是邢家唯一的曾孙子,无法忍受有其他孩子的出现。 她女儿未出生时,她就被邢家赶了出去,出生后的几年时光里,女儿和邢祺元从未见过,邢家和邢知衍从未承认她女儿也是邢家的孩子。 虽有些知道内情的人,但从不会捅到邢家小太子邢祺元那边。 直到有一天,邢祺元偷听到了邢家佣人的说话,得知了他最最最尊重、喜欢和崇拜的父亲邢知衍在外面有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私生女后,他在邢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将邢家的瓷器和电器几乎砸了个稀巴烂,那个说话的佣人也被他用落地灯砸得头晕眼花、额头出血,就此昏迷过去。 邢祺元何其受宠爱,佣人不敢拦着,邢老爷子宠爱这个曾孙子,不担心家具品的损失和用人的人身安全,只站在一旁,让邢祺元彻底的发了一通脾气,将邢宅搅得一团乱。 在邢祺元砸完所有能砸的东西后,邢老爷子才让其他佣人把昏迷的佣人送去医院,期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昏迷的佣人。 邢祺元砸完之后,扑进邢老爷子怀中嚎啕大哭。 邢老爷子在他哭完之后,告诉他,她女儿的下落。 邢老爷子的意思是,邢祺元是邢家唯一的曾孙,邢家绝对不会承认外面的私生女是邢家的孩子。 还说,如果邢祺元实在看不惯,那就可以去弄一弄,毕竟她女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垃圾。 这些事,都是看不过去的邢家佣人和她说的,说的事无巨细。 她也曾怀疑过会不会是邢家佣人在添油加醋,所以在暗地里调查了一番,但是她能力有限,实在是调查不出任何信息。 沈如霜实在后悔,那一天她外出找工作,只留了女儿在家。 她的果果向来懂事,在家里也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看小人书。 就是那一天,邢祺元带着邢家的保安冲进她老旧的出租屋里,抓住了她的女儿,恶劣的将她的女儿压在地上,用打火机烤她女儿的手臂。 直到她回家,才发现躲在厕所里哭泣的女儿。 女儿的小脸苍白,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还有洁白纤细的手臂上存在着看一眼就觉得心惊胆战的可怕痕迹。 那是火烤过的痕迹。 出租屋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匿名邮箱给她发来的。 第278章 自作自受 视频里,邢祺元嫌弃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瞧着脚,不耐烦的指挥邢家保镖压住她的女儿,他自己则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笑容恶劣又天真的用打火机烧她女儿的手臂。 她的女儿才几岁,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性保镖压着,动弹不得,尖锐的哭嚎声穿过扩音筒,让沈如霜痛彻心扉,目眦欲裂。 她冲去邢家算账,结果就是被邢家的保镖拖着,扔出了邢宅门口。 还得到了邢知衍的一句:“自作自受。” 还有卫云露抱着儿子,大笑着扬长而去的身影。 回忆如潮水涌来又褪去,恨意却丝毫未减,并且持续不断的攀升。 沈如霜眼神越来越冷,几乎掩盖不住眼底的恨意,不一样的表情,让时遥都为之侧目。 “沈如霜,沈如霜……” 沈如霜逐渐回神,瞧见邢祺元警惕的看着她,瑟缩着躲到卫云露的怀中。 她心里止不住的嗤笑,慢慢抬眼,对上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视线。 时遥向她凑近几分:“沈如霜,你刚刚怎么回事,叫你好多声都不答应。” 沈如霜低声回了一句:“我没事。” 卫云露的表情明显吃惊,“如霜,你怎么……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 沈如霜勾勾唇角,眼神扫着卫云露这些年包养得当的皮肤和身段,“是啊,好巧。” 恰好此时,听见声音的庄玫转头,眼神讶异:“如霜。” 沈如霜对着庄玫点点头:“庄老师,好久不见了,待会再和您聊。” 庄玫眼神感叹。 沈如霜转头看着躲在卫云露怀中的邢祺元,勾唇笑笑,若无其事的说:“这就是你和邢总的孩子?” 聊到孩子,卫云露似乎坚定一份,往邢知衍身边一靠,将邢祺元从怀中拉出来,笑道:“是啊,就是我和阿衍的孩子,叫邢祺元,小名元元。” 她着重咬着“我和阿衍”这四个字,强调的意味不言而喻。 卫云露拉过邢祺元的手,温声道:“来,元元,叫一声沈阿姨。” 沈如霜轻笑笑,不说话。 邢祺元突然生出几分抗拒,从卫云露的手中挣脱出来,跑到卫云露身后,大声喊着:“我不要!我不要理她!” 卫云露劝哄了几句,邢祺元依旧不肯从卫云露身后出来。 邢知衍微皱了皱眉:“邢祺元。” 邢祺元这回出奇的抗拒,连邢知衍的话都不听:“我不要,这个是坏阿姨,我讨厌她!” 若是换做其他家长,早就会教育自己儿子一番,但是卫云露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灿烂了,似乎在抱歉的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元元怎么回事,他对其他叔叔阿姨都特别没礼貌,就是到了你面前,就有点……”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时遥作为不认识卫云露的人都皱起眉头。 时遥抱着手臂,冷声说:“既然生了孩子,就应该好好管教,就这么带出来,丢的是你们作为家长的脸。” 沈如霜微微一怔,转头去看时遥。 时遥冲她挑了挑眉,对着她做口型:“让我来。” 沈如霜唇角勾了勾。 不可否认,这种被人撑腰的感觉真是舒服极了。 卫云露唇角眉梢的笑意顿住:“如霜,这位不会是你的男朋友吧?” 沈如霜正要出口说这事和你没关系时,时遥却忽然搂住她的肩膀,将她往怀中一带,朗声笑道:“是啊,我就是我们家小霜的男朋友。” 小、小霜? 沈如霜嘴角抽了抽。 不过她没阻止时遥,毕竟有些时候时遥一张嘴真的能把人说自闭。 只见时遥飒然一笑:“不好意思啊,我实在是见不得我家小霜受委屈,所以话冲了点,还请这位家长不要介意,毕竟是你儿子出言不逊,我作为男朋友总得说两句安慰安慰小霜。” 大庭广众之下,确实是邢祺元不讲礼貌冲撞大人,卫云露也没办法反驳。 卫云露唇角的笑容摇摇欲坠:“……是,是元元的不对。” 时遥笑笑:“没关系,我家小霜大度,不会和个小屁孩计较。” 邢祺元不干了,大声说:“你才是小屁孩!” 卫云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元元,不能这么没礼貌。” “男朋友?”至始至终都安静不出声的邢知衍忽然说道,一双黑黢黢的眸子冷静克制的看着沈如霜,无形的压力投射过来。 这一回,不需要时遥出马。 沈如霜轻笑:“是啊,男朋友,邢总觉得我男朋友帅不帅?” 她着重咬着“男朋友”三个字,眼神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时遥眼睛一亮,手臂更加圈紧她的肩膀,和她紧紧相贴:“说什么呢,你男朋友还能不帅吗?” 时遥朗笑着望着邢知衍,处事游刃有余:“邢总,还记得我吗?我们前些天见过的。” 邢知衍眼睛眯了眯,眸底的视线幽深难辨。 沈如霜没耐心等邢知衍,直言道:“我们还有事,就先不聊了。” 卫云露松了一口气,笑道:“也好,你们忙你们的去,我和阿衍、元元也要去吃饭了,爷爷都等着急了。” 沈如霜点点头,抬脚要走。 余光中,她瞧见等在卫云露身后的餐厅经理对邢知衍和卫云露弯腰鞠躬:“邢总,邢夫人,邢少爷,这边请。” 听到邢夫人的字眼,卫云露挺了挺胸脯,恢复了刚刚的自信:“阿衍,元元,我们走吧。” 两拨人就此分开,沈如霜神情未变,淡然处之。 她和时遥落座在庄玫对面。 “庄老师,我回来了。” 庄玫眼神颇为感叹,眼底都有了泪花,瞧着沈如霜如今的行头和气势直点头:“好,好,回来就好,我看你这些年过得真不错,我一直都有关注你的新闻,你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我替你高兴。” 第279章 患得患失 沈如霜浅笑:“您呢,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听说庄老师已经入职M国桥河音乐学院,很气派。” 庄玫失笑摇头:“就只是一个工作,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如霜望着她,唇角的笑容落下一些:“悦海那件事之后,我一直担心您,还好您的事业没受影响,要是庄老师真因为我没办法继续发展,那我真是没办法面对您了。” 庄玫叹口气,颇有些欣慰:“我当年就和你说过了,我会解决的,但是你那时候根本就不听我说的,莽着做事,九头牛都拉不回,别说你担心我了,我都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不过好在你可以脱身,又走到现在的位置,结果都算好的,我们两个也别互相担心了。” 对于种种过往,沈如霜无法对庄玫言说清楚,只能报之一笑。 时遥忽地一笑:“是,沈如霜就是倔脾气,一旦决定的事一定会坐下去,怎么说都不行。” 沈如霜无语的瞪他。 时遥无辜的冲她眨眼睛。 庄玫坐在对面,好笑的看着两人:“如霜,这位就是你的男朋友?” 沈如霜微微一怔,随即想到大约是刚刚时遥在邢知衍面前胡诌被庄玫听见了。 在这点上,沈如霜认为没有必要继续欺骗庄玫。 她正要开口,却被时遥截断话头。 “是啊,我就是如霜的男朋友,时遥,时间的时,遥远的遥,庄老师您可以叫我小时。” 沈如霜微微拧眉,拧头就瞧见时遥的脸转过来,对她飒然一笑,凑到她耳边说:“他们还在呢,别露馅,露馅了就尴尬了。” 沈如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说着说着,时遥坐直身体,正襟危坐的开始后自我介绍,“庄老师,我先介绍下我自己,我今年二十五岁,家里就只有我一个,我父母都是经商的,我也有份正经工作——” 沈如霜这回真的要脚趾扣地了:“时遥,你在说什么?” 时遥忽然侧头,眼眸温和,语气却笃定:“别打断我好吗?” 时遥轻咳几声:“如霜和我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委屈她的——” 沈如霜忍无可忍,扑过去,两条手臂扒着时遥的肩膀,两只手张牙舞爪的冲过去堵住时遥的嘴巴:“你别说了!” 时遥抿唇狂笑,笑得肩膀乱颤,眼角眉梢皆是欢喜的笑意,就那样笑眼望着沈如霜。 沈如霜被时遥的笑声恼得耳朵根都要红了,动作更加肆意的扑过去:“时遥,你还笑。” 眼瞧着眼前人真的要恼了,时遥立刻收敛笑意,只是眼角眉梢的笑意暂未褪去。 他憋着笑,上半身往后靠,任由沈如霜扑进他的怀中,两只手轻轻抓着沈如霜伸过来的手腕,仔细的扶着沈如霜,一条腿护在沈如霜的下方。 他刚刚就注意到餐厅里桌椅之间的距离有些宽大,要是按照沈如霜的闹法,指不定就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要是真让沈如霜摔下去了,到时候心疼的就该是他了,沈如霜说不准还会更加恼火。 只是这样的姿势,从远处看就是两人不顾礼义廉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抱在一起,亲昵至极。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我不说了,”时遥将沈如霜慢慢推回去,安抚道:“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沈如霜将自己的手腕从时遥手中抽回来,臭着脸瞪他。 庄玫闷笑着看两个年轻人打闹,说:“好了好了,算算岁数,你现在也已经快二十四岁,是到了要交男朋友的年纪,不用害羞,我看人家小时也挺好的,长得又那么帅。” 时遥坦然点头:“是啊是啊,庄老师您可得替我劝劝沈如霜,让她好好珍惜我才对,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女生谈恋爱。” 庄玫挑眉:“初恋?” 时遥点头:“是啊,我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沈如霜还是第一个,庄老师看我不像吗?” “确实不像,”庄玫眼睛含笑,“如霜,我看你还真是得好好珍惜小时了,这么帅的男朋友玩哪里找?” 时遥赞同的点头:“是啊是啊。” 沈如霜颓然低头:“我服了……” 服务员把菜上来后,沈如霜终于能平静下来安心吃饭。 沈如霜和庄玫是老熟人,说的话多了些,时遥没有参与沈如霜的过往,更多时候只是安静的听着,听沈如霜从前做过的事情。 只是时遥慢慢意识到,他的话在慢慢多起来。 时遥低头,缓缓一笑,用公筷夹起一块嫩肉放进沈如霜的碗里,看着沈如霜自然而然的将嫩肉放进自己的口中。 是沈如霜发现了他的沉默,所以有意无意的在将话题引导上三人都能谈论的方面,没有忽略、冷落他。 时遥想。 这么体贴啊,真是的,沈如霜这样是想让他一辈子都喜欢她吗? 想着想着,时遥转而一笑。 也不是不能。 沈如霜忽然转过头看他,皱眉:“你笑得好诡异。” 时遥:……他就不应该对她有期待。 时遥咬牙,这个该死的、不懂浪漫的直女。 不是,我刚夸过你,你就这样对我? 那个瞬间,时遥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总之就是一脸无语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被时遥幽怨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慢慢的转过脸,不再看他。 沈如霜饭量并不大,吃了一会儿就停了筷子,和两人说了一声后就去了餐厅的洗手间。 从厕所隔间出来后,沈如霜走到盥洗盆边上专心洗手。 “沈如霜。” 熟悉的声音。 是卫云露。 沈如霜这才抬起头看身前的镜子,通过镜子,她和卫云露的视线对上。 她刚刚出来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女人正是卫云露。 沈如霜眸色静了静,随即淡声道:“卫小姐。” 卫云露擦干净手,抱着手臂站在一边,闻言浅浅一笑,笑容温婉,意味深长:“如霜,我和阿衍已经结婚五年,你现在或许应该叫我一声邢夫人。” 沈如霜的双手搓着泡沫,缓缓抬头看她。 卫云露笑得得意又高傲,又不失亲切之色:“你是阿衍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或者也可以叫我一声嫂子,凡柔和和风就是这么叫我的,已经叫了五年了。” “我想,阿衍也会希望你这么喊我。” 沈如霜冲掉手上的泡沫,擦干净手,淡笑着说:“如你所愿,邢夫人。” 卫云露笑意更深。 “不过,”沈如霜话锋一转,对着镜子里的卫云露轻笑着,“嫂子就算了,我和邢总算不上兄妹,我也不打算攀这一门亲,邢夫人也别多想。邢夫人这么强调,只会让我觉得你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邢夫人是不太信任邢总吗?” 第280章你当初在邢家过得好不好? 卫云露笑容微僵,随即道:“怎么会,我这不是强调,只是希望你能认清楚我和阿衍的身份,避免你忘记了,又做出一些过界的事情,那样我和阿衍会很苦恼。” 沈如霜挑眉:“你的意思是我会放着年轻男人不要,去纠缠一个已妇之夫?” 她言语讥讽。 说着,她浅浅笑着:“如果邢夫人这样想,那就是真的多虑了,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单纯些的男孩,起码真诚,你觉得呢?” 卫云露几乎沉下脸,但还是保持着贵妇的气度:“最好是这样。” “今晚就是我和阿衍结婚五周年纪念日,你要是有空可以过来参加,邢家的那些孩子都挺想你的。” 沈如霜轻笑:“好的,我会准时到场。” 沈如霜潇洒利落的转身,走出洗手间的门。 沈如霜刚刚碰见卫云露,言语之间打过一架,只觉得晦气,心间浮起几分烦躁。 她走了几步。 “沈如霜。” 沈如霜无语凝噎。 走一个卫云露,又来一个邢知衍。 她笑着转身,看着半倚靠在墙边的男人,“邢总,有事吗?” 邢知衍站直,黑眸在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幽深难辨,更加锐利。 “男朋友?”邢知衍说。 沈如霜微微挑眉,笑道:“怎么,邢总对我男朋友感兴趣?” 邢知衍沉沉注视着她,嗓音低沉:“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希望合作方的任何方面,包括感情都不能——” 沈如霜截过话头:“邢总的意思我知道,邢总大可以放心,我的感情是不会出现问题的。” 邢知衍嗓音冷淡:“怎么证明?空口白牙,我很难相信你。” 沈如霜眸色沉了沉。 邢知衍这是打定主意就是要为难她。 正常合作,哪有公司会这么关注合作方的感情生活? 沈如霜张口:“我……” “邢总放心好了。”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的同时,沈如霜的肩膀被人用力圈紧,压进一道温热的怀中。 她微怔,抬起眼就瞧见了时遥低头冲她笑笑。 沈如霜瞬间了然,微笑闭嘴,没有阻止时遥的贴近。 她垂着头,听着时遥的声音。 “邢总,你或许不知道,我和如霜已经相处五年时间,感情一向都很好,没出过问题。” 时遥笑了笑:“如霜还是我的初恋,我当然要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怎么舍得让我和她之间的感情出现问题,你说是不是?” 时遥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确有其事,深情款款,闻者落泪。 沈如霜心头微动。 良久,邢知衍都没有回答。 沈如霜慢慢抬起脸去看他。 邢知衍还是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瞧不出一点情绪,只是嘴唇抿直,显得不近人情。 沈如霜说:“那邢总还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先走了,我待会还有事情需要处理。” 邢知衍看看她,又看看时遥,嗯一声随后转身,背对着他们。 沈如霜抬头对时遥说:“咱走吧。” 她的声音刚落下,卫云露的声音就恰好响起:“阿衍。” 沈如霜挑眉,转身前正好看见卫云露笑容幸福温婉,冲邢知衍走过去,轻柔而慢慢的挽住了邢知衍的手臂,邢知衍低头看她,绷得直直的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在她转身之后,邢知衍也转过身,一双黑眸幽深深邃的瞧着一男一女离开的亲密背影。 他眼睛微眯,想起了刚刚从包厢里出来透气时看见的场景。 或许是巧合,他站着的位置特殊,一眼就可以瞧见沈如霜和时遥坐着的位置。 他们订的座是大厅座,因此也一览无余。 沈如霜脸上表情丰富灵动,张牙舞爪的、浑身兴奋的一个劲扑进时遥的怀中。 时遥低头笑眼看她,眼底满是宠溺和爱意,即使面对女人凶猛的攻势,他也依旧包容,动作小心的将女人护在怀中。 两个人的动作实在是亲密。 邢知衍就站在那里,一边抽烟,一边将沈如霜和时遥所有的互动看在眼里。 男朋友吗? 此时的邢知衍唇角挂上略显讥讽的笑意。 卫云露轻声唤他:“阿衍,你怎么了?” 瞬息之间,邢知衍的表情恢复平静:“没事,走吧。” 走回位置的路上,时遥还是圈着她的肩膀,讨好道:“怎么样,我表现不错吧?” 沈如霜淡淡评价:“还行吧,算是个人。” 时遥啧一声:“你夸我一句会死吗?你也不看看刚刚,如果我没有假扮你男朋友,那你现在就得被邢知衍和卫云露两个人秀恩爱了,那时候也只有你眼红的分。” 沈如霜拍拍他的手臂:“行行行,你厉害,你先松开。” 时遥悻悻的收回手臂:“抱一下怎么了,你还害羞了?” 沈如霜翻了个白眼。 沈如霜、时遥和庄玫道别之后,一路去了商场,进了一家金店。 时遥挑眉:“怎么,你要卖金手镯?” 沈如霜边走边看橱柜里的款式,声音平静:“今晚就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我刚刚才想起来还没买礼物,现在来挑挑,到时候也不至于空手过去。” 时遥点点头,认真仔细的看着沈如霜的侧脸。 “沈如霜……” 沈如霜正在柜员的手中看一款金手镯,漫不经心的说:“你说。” 沈如霜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他身上,时遥一把拽过她的手腕,在柜员惊疑的目光中将沈如霜拉到无人的角落。 “沈如霜,我问你,你当初在邢家过得好不好?” 第281章 好像是沈如霜? 沈如霜闻言,轻笑声,“所以你刚刚一路上都不说话,就是在想这件事?” 时遥眼底闪过一瞬间的尴尬,他脸色严肃了些,压低声音,凑近,催促道:“前几天江小春劝我和你一起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快说。” 沈如霜转着手腕,将手腕从时遥的手中抽出来:“没什么好说的。” 时遥立刻皱眉,道:“你不想我知道?” 沈如霜将眼睛瞥向其他地方,淡声说:“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这是我的事情。” 沈如霜转过脸,后脑勺对着时遥。 身后,时遥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沈如霜回忆了下自己刚刚的措辞,这才慢慢发觉自己的言语是有些强硬,时遥听来,可能不是滋味。 她欲要解释,却被时遥抢先。 “可我想知道。” 沈如霜转身,面对着时遥。 “如果我在邢家待得开心,我是不会一个人灰溜溜跑到首都的,其余的,我不想多说。” 时遥忽地抬手,两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捏了捏:“我明白了。” 现下正是夏天,气温很高,沈如霜穿得一字领的卡其色紧身针织衫和喇叭牛仔裤,头发利落的梳到脑后,露出那张精致动人的脸庞,发尾微卷,瞧上去整个人气质干练又随和。 因为是一字领的设计,所以精致优越的肩颈线条完全裸露在外,皮肤白皙。 时遥这一握,掌心和她肩膀的皮肤紧紧贴着。 时遥的掌心温热宽厚,熨得沈如霜眼神微怔。 沈如霜慢慢回神,啧一声:“你明白什么,还是赶紧挑礼物吧。” 挑完礼物之后,沈如霜又带着时遥去见了当时高中的李老师。 见面的时候两人都颇为感叹,时过境迁,变化莫大,他们聊了两个小时才结束离开。 结束的时候,刚好就快到邢知衍和卫云露结婚五周年的纪念宴会,沈如霜换了身简洁修身的礼裙,化了淡妆,挽起头发,没怎么打扮就出门了。 沈如霜自认为没有过度打扮,但是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时遥,见着她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可以啊沈如霜,知道要打扮了是不是?” 沈如霜抽了他一巴掌:“别贫嘴,赶紧走。” 时遥笑着躲了一下,但是还是刻意保持了足够近的距离,让沈如霜可以打到他。 沈如霜走了几步,忽然顿住:“哦对了,我都差点忘记了,你记得把礼物带上。” 时遥晃了晃手中的礼品盒:“带上了,别操心了,嗯?” 邢宅在市中心的位置,离他们所住的酒店并不远,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沈如霜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邢宅透出来的光,略微晃神。 邢宅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只是墙壁上多了一些藤蔓缠绕其上,院子里那棵不知道品种的树长得越发高大,远远的,沈如霜就看见了这棵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秋千,在院子里慢慢晃动着。 她已经有五年多的时间没有回过邢宅,这次看见邢宅,那些深埋在心里的、过往的记忆仿佛全部苏醒了一般,圈圈绕绕的堵在她的脑袋里,一刻都不停歇的在她脑子里回放,一遍又一遍。 那些曾经甜蜜美好的、扭曲错乱的、卑微无助的往事堵在胸口,仿佛这些事都是昨天才发生过的,沈如霜喉咙哽了一下。 “沈如霜。” 时遥忽然唤了她一声。 沈如霜闭了闭眼,将眼底错综复杂的情绪压下,嗯了一声:“怎么了?” 她看着窗外,余光里一道黑影凑过来。 是时遥的脑袋。 这个距离有些近了。 沈如霜向后躲了躲,“你干什么?” 时遥的眼睛在白天的时候是棕黑色的状态,但是到了晚上沈如霜就能从他的眼底瞧见一些蓝色的痕迹。 时遥忽然冲她一笑。 沈如霜眼睛顿了顿。 这五年,长开的不只有她,还有时遥。 时遥的五官比五年前更加深邃生动,更具冲击力,更加惊艳,可以说以时遥的身高身材和外貌条件,完全可以去当最出名、最出色的国际顶级模特。 不只是模特事业会一飞冲天,还会有很多很多富婆想要包养他。 沈如霜忽然坏心思的想,假如时遥真是模特,那她也有资本包养他。 如果时遥真的要找金主,那她是不会让给其他人的,到时候她让时遥干什么时遥就得干什么。 “沈如霜,你在想什么呢?” 沈如霜猛地回神,愣愣的看着时遥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脑子里想什么。 她幻想中的主人公就在眼前,她有些略微的不自在。 而且时遥的眼睛和语气都很认真,没多少玩笑。 “我没想什么,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时遥安静的看她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刚刚脑子里想的不是正经事?” 沈如霜面无表情:“你看错了。” 时遥凑近,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沈如霜咽了咽喉咙,再度往后靠了靠。 她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刚刚自己在脑海中那么编排时遥,还想着包养他,做他的金主…… 时遥向来是火眼金睛的人,沈如霜希望时遥不会看出她的心虚。 时遥再度一笑,笑声低沉:“算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在沈如霜的肩上轻轻拍了拍:“到地方了,下车吧。” 经他提醒,沈如霜才发觉车辆已经停在了邢宅门口,往前看,已经有十余辆车停在了邢宅外头的左侧。 邢宅庭院里挂着灯,将中间那块地照得暖黄,几个男男女女站在灯光下,笑着推杯换盏,一派和谐。 沈如霜推门下车。 出于惯性,即使人在说话,也会下意识看周围环境的变化。 于是庭院中谈话的男男女女在沈如霜和时遥下车的时候,都第一时间看了过来。 “是谁?” “瞧着像是张总。” “好像不是张总。” 人群里讨论了几声。 因为邢宅外头并没有灯光,环境比较昏暗,所以庭院中的人并没有看清门外两人的脸,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大家只能看出来是一男一女,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男人身材高大,女人高挑、凹凸有致,气质均是出众,鹤立鸡群,两人走在一起,看着倒也养眼。 “嘶,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两个人物呢?” “是啊,瞧着不像是我见过的人。” 两人走得近了,庭院里的灯光洒在二人的脸上。 人群中有一瞬间的安静,落针可闻。 男人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称得人高马大,身材挺拔,即使全身除了脑袋都裹着衣服,但是还是可以辨认出黑色西装底下男人优秀突出的身材,绝对是不输给任何一个顶级模特。 他的那张脸比他的身材更加惊艳,五官深邃,脸庞线条流畅,鼻梁高挺,每一笔都浑然天成,在暖黄色灯光下帅得不像话。 “混血儿吗?” “我见过这么多帅哥,以为只有邢总配得上顶级帅哥的称呼,但是眼前这位也能配得上这个称呼。” “他旁边的女人……好像是沈如霜?” 第282章 那是和誉的沈如霜 女人身着浅蓝色的贴身礼裙,勾勒出最为动人的、不及盈盈一握的腰肢,裙摆高叉开,走动间那双笔直而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有无数种风情。 她精致小巧的脸上化着淡妆,小小的脸上是大大的五官,红唇微微勾着,一双眉目潋滟生姿,顾盼生姿,明眸皓齿,一举一动都是天然不献媚的风情,自然而生。 前几年,庭院里的这些人就和邢家有来往,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张脸。 这是…… 被邢家赶出去的沈如霜! 是沈如霜! “沈如霜,怎么会是沈如霜?她不是被邢老爷子赶出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沈如霜,居然是沈如霜,她怎么还敢过来?不怕再被赶出去吗?” “我怎么记起来,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沈如霜这个名字……” “啧啧,还不赶紧叫保安过来,怎么什么人都给放进来,沈如霜是什么人,她怎么会有资格进来,要是让邢老爷子看见,指不定得生气。” 庭院里的很安静,凸显得那几个说话的声音很显眼。 沈如霜和时遥走得近了些,就将那些人说的话全部都听进耳朵里。 时遥脸色微沉。 他想过沈如霜在邢家的处境不好,但没想过这群人说闲话也没想闭着沈如霜。 这当着沈如霜的面都能说得这么难听,背地里都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伤害沈如霜的事情。 过了几年尚且如此,前些年沈如霜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只会面临比这个更加艰难的处境。 想到这里,时遥的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胸口都堵着一团闷闷的气,恨不得现在就上去给那些人一人一个巴掌。 其实沈如霜早就已经适应了这样恶劣的舆论环境。 邢老爷子、邢知衍还有邢家其他人都不喜欢她,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邢家在魔都有绝对的领先地位,其他人巴不得攀上邢家的高枝,处处讨好。 为了表示他们对邢家由衷的追随,总会对她这个不被邢家所喜爱的养女疾言厉色,处处捉弄、诋毁。 那些年,沈如霜听过太多太多。 现如今听到这些话,已然没有当初听见时的愤怒和不安,只剩下一片风轻云淡。 她听了甚至想笑。 都过去多少年了,这些人居然还没有长进,来来回回都是这些话。 她都是好奇,这些年邢家给了他们什么,让他们这么忠心耿耿。 沈如霜和时遥走近,她抬着下巴轻笑:“各位,很久没见了。” 男男女女互相对视着,纷纷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抗拒和嫌弃的意思。 一时间,竟是没有人回答沈如霜的问题,让沈如霜的话落在了地上。 沈如霜不觉得有什么,她正在欣赏对面这些像吃了屎的脸色。 从前瞧着这些嫌弃的脸色,她会觉得难过,但是她现在看着这些人因为她变得难看的脸色,她觉得身心舒畅。 原来她对这群人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啊。 虽然沈如霜不觉得什么,但是护短的时遥真是看不下去了。 “小霜,来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这里都是聋哑人,听不见也说不了话?你不提醒我,我都没提前学学手语,那就只能怠慢各位了。” 小。小霜? 又是小霜。 沈如霜无语了片刻,但是她还是顿时明白了时遥的意思。 时遥还是一如既往的嘴毒。 她淡笑着:“是我的错,忘记提醒你了。” 边说,她边抬起头去看时遥。 这不瞧不要紧,一瞧吓一跳。 时遥的脸色可不单单用臭就可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难看中的难看,眼睛里的怒火看起来下一秒时遥就会冲上去把那些人揍一顿。 沈如霜扯了扯时遥的手臂,低声道:“别生气,不值得。” 时遥皱眉低声说:“我知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欺负你。” 沈如霜抿抿唇。 对面的男男女女却突然发起火来:“沈如霜,你什么意思?” 沈如霜微瞪大眼睛:“呀,原来你会说话,我以为你这些年里遭遇不测,都不会说话了。” 男人冷笑着:“油嘴滑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保安,让他们把你赶出去,看你还得不得意?” 沈如霜扯唇笑笑:“那你打吧。” 她说得自在,是因为她来是受了这场宴会主人公的邀请。 要是她真的“被赶出去”,该着急的,就是这些叫嚣着把她赶出去的人了。 男人冷笑着掏出手机,刚打开手机屏幕,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惊呼声。 “陈真,不能打!” 陈真握着手机啧一声:“你怎么回事?” 沈如霜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女人拿着手机,面色难看的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眼神惊讶、复杂、担忧、嫉恨,许多情绪交杂在她的眼底。 沈如霜大概猜出了这女人是因为什么才会这样,只是淡笑着。 女人咬着唇:“不能打,这是沈如霜。” 陈真皱眉,不耐烦道:“我当然知道。” “我说,她是沈如霜。” 陈真已经很不耐烦了,正要说我知道。 女人突然加重语气,声音紧张:“她是和誉的沈如霜!” 第283章 和誉?首都那个和誉? 这话一出,庭院内出现死寂一般的宁静。 陈真唇角讥讽蔑视的弧度僵硬在脸上,微微瞪大眼睛,脖子像是生了锈的机械一样磕磕绊绊的转过头:“……你说什么?” 寂静僵硬的氛围被其他人的声音打破。 “和誉?是首都那个和誉?那可是和誉,你别发疯看错了。” “重名吧,你是不是看错了,这个沈如霜非彼沈如霜。” 这五年,和誉的名声是响当当的响亮,近两年爆火的短视频软件就是和誉旗下的,自从爆火以来就在疯狂吸金,和誉和和誉创始人的身价就在水涨船高。 可以说,在互联网领域,无人不知和誉的大名。 但显然,庭院里这群人是不太了解的。 庭院里众人都是生于富贵家庭,自小被捧着长大,目中无人惯了,更看不上是司机女儿的沈如霜。 他们也真是打心眼里认为沈如霜不可能有出息,一辈子都是给他们这些富贵子弟打工的命,不可能跨越阶级和他们平等而坐,他们看沈如霜的眼睛一向是居高临下。 这群富家子弟都有一个特点,就是不务正业,整日玩闹,醉生梦死。 沈如霜认得眼前这些人,是富家子弟里玩得最欢最闹腾的一群人,也是最不务正业,最厌烦工作的人。 他们不会关注行业新闻和财经新闻,对魔都本地的商业变动都不慎熟悉,更不了解首都那边的行情。 所以自然也不认得和誉,更不认得和誉的沈如霜。 就算偶然间看到了和誉的新闻,也只会觉得是重名,而非本人。 女人抓着手机,眼神带着惶恐的看了沈如霜一眼:“我之前就好像在哪个新闻里看见沈如霜的名字,刚刚一直都想不起来,我刚刚在手机里查了,她就是和誉的沈如霜。” 众人:? 女人咽了咽唾沫:“我也一直以为是重名,但是刚刚我搜了,看见照片了,就是沈如霜,就是她……” 庭院里的人几乎凝滞。 陈真阴沉着脸,大步走过去,从女人手中抢过手机,死死的瞪着手机屏幕。 其余人也跟上,人挤人沾着,伸长脖子去看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正停留在新闻的页面上,刚好就是媒体记者拍摄的照片,是沈如霜在参加行业会议时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穿着干练简洁的女士西装,小脸明眸皓齿,表情冷静自持,站在台上,眸色淡淡的看着镜头。 正是沈如霜,不会有错。 且那照片底下写着照片女人的一段简短的介绍:和誉创始人沈如霜。 陈真喘了一声,手机迅速的往上滑,他无心去看这篇新闻里说了什么,眼睛迅速搜索着写出这篇新闻的媒体。 首都新闻。 是官方媒体账号。 不会出错。 陈真顿时面如土色,刚刚那股冲着沈如霜发泄的怒火瞬间就从胸膛里泄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 竟然是真的。 沈如霜就是和誉的创始人。 无形的寂静之中,沈如霜轻咳几声。 不可否认,这些人脸上诧异、不敢置信的、沈如霜居然真的做到这种地步的表情实在取悦到沈如霜了,看得沈如霜浑身舒爽。 “要是各位真想赶我出去,就得问问邢家的意思了,毕竟是邢总邀请我来的,你们得问问他的意思。” 陈真等人就算再糊涂,也从家族长辈和同辈的人口中听过和誉,也被耳提面命过不能得罪人,要懂得处好关系。 沈如霜就是他们需要处好关系的人。 陈真反应不过来。 沈如霜明明前一秒还是他们看不起的司机的女儿,转眼沈如霜就成了和誉的创始人,身价难以想象,她所做出的成就远远在他们之上。 这种滋味不好受。 曾经自己看不起的人爬到了自己的头顶,换做任何人都不会好受。 沈如霜勾唇一笑。 时遥扯着她的手臂,低声问:“所以,你在邢家那些日子,都是这么过来的。” 沈如霜神色淡了淡:“都过去了。” 时遥没再说话。 在沈如霜已经将他的问话抛诸脑后后,时遥忽然沉着嗓音说:“过不去。” 沈如霜睫毛颤了颤,“什么?” 时遥低头,那双夹杂着浅蓝色的眸子望着她:“我说,这些事过不去,我会记住的。” 沈如霜张口:“时遥。” 时遥又冲她低了低头:“你说。” 沈如霜目光复杂,眼瞳微微颤动。 “……没什么。” 沈如霜转过头,掩饰着自己的心绪:“先进去吧。” 时遥嗯一声。 沈如霜挑眉道:“你们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我可就要进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左看看右看看。 陈真颇有点狼狈的撇过脸,拳头紧了又紧。 在现在的情况下,陈真就像被泼了水的纸老虎,全然没有先前嚣张的姿态。 陈真低着头,侧身让出一条路。 其余人也纷纷噤声,跟着陈真一起侧身,让出一条足以让两人一起通过的过道。 沈如霜挑眉,对时遥说:“走吧。” 沈如霜挽着时遥的手臂,缓步从众人中间走过去。 “对不起……” 在路过陈真身侧时,沈如霜听到了一道声音。 她脚步停顿,侧脸看过去,看着陈真说:“嗯?” 陈真攥着拳头,抬眼看她,眼神既凶又狼狈,语气硬邦邦:“我说,沈如霜对不起,还、还请你你不要计较我之前说的话。” 沈如霜拖长语调哦了一声,随即一笑:“这得看我心情。” 陈真等人笑容微微僵硬。 痛快利落的甩下这句话,沈如霜挽着时遥的手臂,大步走向邢宅。 邢宅的庭院很大很大,沈如霜和时遥在庭院里走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邢宅别墅门口。 时遥四处看看,低声道:“你在这里生活过几年?” 沈如霜轻声说:“四五年,没多久我就搬出来了。” 时遥沉默了一会儿,“是搬出来的吗?” 沈如霜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倏地一笑:“好啦,我是被赶出来的,这种事情很丢脸的,你就不要问了。” 时遥又没说话。 沈如霜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着那张树下的秋千。 “之前这里不是秋千,我记得我住在邢宅的时候,这里的树还没有这么高,树下是石桌石椅,我有时候会在这里学习。” 时遥说:“是吗,还有什么?” 沈如霜笑笑,又和时遥说了几件她从前的旧事。 她挑挑拣拣说了一些能说的,可以听得过去的事情。 时遥沉默了听了好一会儿:“那你和邢知衍的事呢,不可以和我说吗?” 第284章 你是谁 沈如霜眸色淡了淡:“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你要是想听,我也可以说一说。” “不过嘛……” 时遥追问道:“不过什么?” 沈如霜抿唇一笑:“你确定你愿意听?” 时遥语气沉了沉:“不都是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没事,我可以听。” 沈如霜探头过去看时遥的脸,皱眉:“你真愿意听,那你干什么脸这么臭?” 时遥撇过脸:“没有。” 沈如霜闷声一笑:“别臭着脸了,待会邢知衍来了,你要是脸还这么臭,他可就比你帅了。” 时遥骤然转脸,瞪她:“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不够邢知衍帅?” 沈如霜耸耸肩,好笑着说:“我没有这么说,你曲解我的意思。” 时遥紧盯着她,审视她的每一寸表情:“你最好真的没有。” 沈如霜失笑:“真没有,你帅,你最帅,你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行了吧?” 时遥臭脸哼了一声,抬手,再一次整了整自己的领带。 沈如霜好笑着摇头。 她环顾了一圈邢宅的布局。 虽然过去了几年,沈如霜竟然还能记得那些年在邢宅各处发生的一些事情。 忽然她眼神一顿。 此时邢宅二楼,邢知衍站在房间的阳台上,背着光,低头看着她,黑眸冷淡,不知情绪。 不知道邢知衍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猝不及防和邢知衍对视上,沈如霜唇角的笑容淡了淡。 时遥察觉到她的一样,顺着她的目光看上去。 瞬间,他的眼睛微眯。 沈如霜很快收回目光,相比于和时遥谈论往事的语气,此时她的语气淡了许多。 “走吧。” 时遥巴不得看不见这个沈如霜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立刻答应。 沈如霜挽着时遥的手臂走进去。 在看不见人影之后,邢知衍才慢慢的收回视线,单手插进兜里。 “阿衍,你在不在?” 关着门的房外,传来卫云露的声音。 随后就是他五岁儿子的声音:“爸爸,你快出来,外面好多客人。” 邢知衍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房间。 房门一开,卫云露笑着迎上来,挽着他:“阿衍,走吧,爷爷和客人还在等着,我们得抓紧了。” 邢知衍低头应声好,冲着邢祺元伸出手。 邢祺元粲然一笑,扑过去牵住他爸爸的手,硬生生的插进邢知衍和卫云露中间,伸出另一只手牵住卫云露的手。 “爸爸妈妈,我们快点下去吧!” 卫云露低头一笑,又抬头和邢知衍对视,笑容幸福而温婉。 相比于邢宅庭院中的寥寥几人,邢宅客厅里头的人就多了很多。 不过好在邢宅的布局大,客厅很宽,能容纳下许多人。 沈如霜和时遥走进去之后,许多人的目光看过来。 众人的目光复杂许多,但还是笑意盈盈的迎上来:“沈总,还记得我吗?” 沈如霜勾唇一笑:“当然记得。” 她对于客厅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认识的,毕竟曾经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曾是践踏她的一把好手。 “刚刚陈真先生都和我们说了,沈总这些年在首都发展很好,和誉发展势头很猛,现在谁都得高看沈总一眼。” “沈总,从前是我狗眼看人低,可能说了一些让沈总生气的话,还希望沈总不要和我计较,我敬您一杯。” 沈如霜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酒,看着对面那人一口喝下杯中酒,自己一滴未动。 对面那人喝完后,沈如霜才笑道:“我今晚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 那人立刻善解人意的点头:“明白明白,沈总您随意。” 众人笑容一僵。 沈如霜进来的时候消息就传遍整个邢宅。 谁不知道沈如霜是打车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开车,明显就是随意敷衍他们。 有些人立刻面露不善。 一人阴阳怪气的说着话:“沈如霜这次回来是真有出息了,看不上我们这帮人了是不是?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你还能得意多久,要是遇到点事,你也别求着我们。” 旁边几人同意的点点头。 沈如霜看着那人,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那人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皱眉说:“你看什么看?” 沈如霜忽而勾唇:“你是赵家的女儿赵媛媛?” 赵媛媛微瞪眼睛:“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 沈如霜笑着说:“我当然记得你,印象很深刻,我记得有一回在公司饭堂,你故意把饭菜泼到我身上,还污蔑我是我撞到你。硬逼着我向你道歉的事情。” 众人瞬间就看向赵媛媛,赵媛媛脸色不太好看。 时遥脸色再度臭下来。 沈如霜淡声说:“就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赵媛媛咬牙:“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了,说不准是你记错了,把其他人记成我了。” 沈如霜嗤笑着将酒杯放回到佣人托着的盘子上:“这么多年过去,你过得还好吗?我记得你父亲刚刚被调查,被抓进去一段时间。” 赵媛媛脸色僵硬:“沈如霜,你——” 眼前突然一黑。 “怎么?” 赵媛媛瞳孔颤动。 沈如霜身前的男人从始至终虽然都没有说过话,但是他的那张脸和身材胜过千言万语,将许多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男人沉默的时候,会让人觉得这个男人没有攻击性。 谁也没想到这个男人会突然站出来,挡在沈如霜面前,低着头,脸色阴沉,眸色深重。 男人实在是太高,即使穿着西装也能看得出底下蓬勃的肌肉。 赵媛媛离得近,远比其他人能感受到男人身上带来的压迫感。 “你、你是谁?” 第285章 我是她男人 时遥勾唇,嗓音笃定:“我是她男人。” 全场哗然,众人看着两人的眼神变得诡异、暧昧、复杂。 不可否认,沈如霜确实在上一秒因为时遥的仗义出头而感动。 但是在这一秒,她就只想把时遥一脚踹出外太空。 眼瞧着众人的眼神变了又变,沈如霜上前,将时遥拉到身侧,对赵媛媛说:“你还有什么问题?” 赵媛媛胸口堵着一团气:“你——” “沈如霜。”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此时的对峙和僵持。 众人寻声看去。 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不记得这道声音属于谁。 下意识的就侧身让开一条路。 沈如霜抬眼。 邢知衍眸色暗沉冷淡,抿着薄唇平静的看着她。 他的身侧,是卫云露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邢祺元站在邢知衍身后,抱着邢知衍的大腿,嘟着嘴不满警惕的看着她。 他们这一群人在这里闹了许久,不知道邢知衍三人是什么时候到的,又听了多久。 沈如霜淡声说:“邢总,邢夫人。” 卫云露勾唇轻笑着,眼神揶揄:“如霜还带了男朋友回来,是要带他见一见爷爷吗?” 众人都在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在看着卫云露的笑容。 卫云露这意思很明显了。 先前卫云露就应该很担心她抢走邢知衍,现在知道她有了“男朋友”,卫云露该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抢走邢知衍了。 沈如霜挑眉看向邢知衍,淡声道:“可惜了,我爷爷在我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全场再度寂静,瞪大眼睛,诧异的、难以置信的看着沈如霜。 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卫云露口中的爷爷是谁,是邢老爷子。 沈如霜这意思,无疑是没将邢老爷子放在眼里,公然打脸。 沈如霜无视众人的诧异,接着说:“但是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带他去墓地看一看的。” 众人安静如鸡,屏着呼吸。 这可是邢家的地盘,他们没胆子说这些话,更没胆子插嘴。 卫云露几乎已经在心里笑话沈如霜蠢了,眼底已经带上些怜悯:“如霜,你很聪明的,应该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爷爷。” 沈如霜勾唇笑笑:“只怕我想认,但是那人不认我,大家也都知道,当年我是被赶出去的,哪里还有脸再认爷爷?” 邢知衍眼睛微眯。 沈如霜看着他说:“邢总当时也在场,应该还记得我当时被赶出去住出租屋的时候吧?” 邢知衍没说话。 时遥低声道:“沈如霜。” 沈如霜冲邢知衍笑笑,朝时遥伸出手:“把礼物给我。” 礼物从下车开始就被时遥拿着,沈如霜拿到礼物后,走到卫云露面前,将礼物递上。 “刚刚说话都差点忘记了,这是我送你们的结婚纪念日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卫云露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接过礼物:“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沈如霜轻声道:“有了礼物,当然还要有祝福,我在这里祝你们恩爱白头、百年好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邢知衍的眼睛说的,说完之后,还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话:“希望邢总不要忘记我的约定。” 卫云露笑容僵了一瞬,温声道:“阿衍和如霜约定了什么?” 沈如霜神秘一笑:“邢夫人不妨问一问邢总?如果邢总不愿意说,那我也没办法了。” 卫云露嘴角僵硬,吸了一口气,撑起笑容:“没事,阿衍会有分寸的,我相信他,我不问了。” 沈如霜挑眉点头,是真是假的感叹一句:“二位的感情还真是好。” “沈如霜。” 邢知衍忽然说。 沈如霜嗯了一声。 邢知衍声音冷静,语调清冷:“爷爷在书房等你。” 沈如霜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转头,对时遥说:“走吧。” 时遥眼睛忽地一亮,扬起唇:“好,那我陪你。” 邢知衍剑眉微皱,黑眸不冷不淡的看了时遥一眼:“他不能去。” 时遥的脸色立刻就不太好看,冷冷的盯着邢知衍。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着,眼神间噼里啪啦都是火星子。 沈如霜挑眉:“为什么,他不是外人。” 邢知衍眉头皱得更深:“你谈恋爱把脑子都谈坏了?” 沈如霜说:“还行吧。” 邢知衍盯着她,黑眸更深。 可能事关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关系重大。 沈如霜就回头安抚了一句:“那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回来。” 时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几度,他的嘴唇几度张合,最后只能贴在沈如霜耳边憋屈的说一句:“那你快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沈如霜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乖。” 时遥的臭脸在那瞬间消失。 他就像一个急着向主人撒娇的小狗,眼睛很亮很亮,冲着主人笑着点头,很乖很乖的样子。 沈如霜于是又摸了摸时遥的脑袋。 做完这一切后,沈如霜才转身,从书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 卫云露的眼神意味深长:“如霜和男朋友的感情真的很好诶。” 沈如霜看她一眼,又扭头对邢知衍说:“邢夫人要一起去吗?” 卫云露在心里冷笑一声,正要说她是邢家人,怎么不可以去时,邢知衍对她说:“你不用跟着。” 卫云露眸色顿了顿,眼底迅速的闪过一道暗芒:“为什……好,那我和元元在外面等你们。” 邢祺元忽然挣开卫云露的手,跑过去,抱住邢知衍的大腿:“爸爸,我也想一起去可以吗?” 邢知衍拒绝得干脆:“不可以,你和妈妈在外面等着。” “为什么,是因为这个坏阿姨吗?爸爸,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坏阿姨,我不喜欢她!” 邢祺元皱眉,将怒火全部宣泄在沈如霜身上。 邢知衍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严肃:“邢祺元。” 第286章 我想听你弹钢琴 邢祺元嘟着嘴,气鼓鼓的、凶恶的瞪着沈如霜:“我不管嘛!” 沈如霜瞥了邢祺元,淡声道:“我懒得理你,我先走了。” 不过一个小屁孩。 慢慢收拾就是了。 说着,沈如霜就真的抛下邢知衍,独自上了楼。 邢祺元见状瞪大眼睛,拔腿冲过去:“不可以,你不可以上去!” 邢知衍给旁边的佣人递了一个眼神,佣人立刻会意的抓着邢祺元的肩膀,“小少爷,咱们听邢总的话,不要上去好不好?” 邢祺元正要挣扎,邢知衍低沉的嗓音落在他的头顶,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邢祺元,越发没有规矩了。” 邢知衍的眼神太过严厉,卫云露心里没来由的慌张起来,跑过去,抱住邢祺元的身体,“好了好了,听爸爸的话,不要过去打扰,好不好?” 邢祺元撇着嘴,赌气的用后脑勺对着邢知衍。 沈如霜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但是她没有回头。 “沈如霜,你还在生气。” 邢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在她耳侧说。 沈如霜声音平静:“只要邢总愿意卖我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我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邢知衍揭露:“说谎。” 沈如霜哼笑声:“是不是在说谎,邢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沈如霜看着楼梯在走路,余光里瞧见邢知衍低头看她,在她的侧脸落下一片阴影。 “一口一个邢总,沈如霜,你这些年学了什么?”邢知衍说。 沈如霜好笑的看他:“那邢总希望我叫你什么?” 邢知衍黑眸锐利冷淡,眼神带着淡淡的压力,反问道:“你记性不好,忘记以前是怎么喊的了?” 以前。 以前喊的是知衍哥哥。 但是要沈如霜现在这样喊出来,沈如霜觉得还不如现在就让她破产倒闭。 沈如霜微笑着转头看他:“邢总已经结婚了,男女有别,还是划清界限的好。” “再说了,我记得邢总以前说过的,让我不要把肮脏的心思放在你身上,”沈如霜笑笑,“邢总,我虽然很不听话,但是这一点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我怕我喊了,邢总到时候就翻脸不认人,又要当众把我赶出去。” 邢知衍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没有一丝波动。 沈如霜觉得没意思,正要出口打断莫名其妙的回忆话题时,邢知衍说:“和我划清界限,那和时遥就不用?” 沈如霜心头微动,近距离看着邢知衍的眼睛。 邢知衍现在大约已经有三十岁了,但是岁月从不败美人,几年过去,邢知衍不见苍老,可能添了些许细纹,但仍旧比从前好看,眉弓优越,脸部线条流畅而凌厉。 无疑是俊美的,现在只会比从前更甚。 恐怕这些年卫云露应该花过不少心思,毕竟邢知衍有钱又帅气,想扑倒他的女人男人都不在少数。 在沈如霜见过的所有男人里,唯有时遥能和他相提并论。 邢知衍远比几年前更加沉稳,当年眉宇间的狠厉和凌厉被岁月压下去,全然换成了不动声色的威压,风雨不动,喜怒不形于色。 沈如霜举得,现在的邢知衍可比以前的邢知衍更难应对。 不过好在她现在也有了底气。 沈如霜勾唇道:“因为我和邢总不是情侣,我和时遥才是。” 邢知衍意味不明的说:“好得很,长大了,也知道把男朋友带回来了。” 沈如霜抿唇笑着,并不回答。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到了书房。 沈如霜正要敲门,邢知衍开口打断她的动作:“不用敲门,在这里。” 沈如霜看了眼邢知衍说的方向,问道:“我以前的房间?” 邢知衍嗯一声,并不作更多的回答。 沈如霜犹豫着放下手:“邢爷爷不在书房,在我以前的房间干什么?” 邢知衍不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转身,开门进了她以前的房间。 沈如霜只觉得不对劲,但楼下这么多人在,时遥也在,她还是跟进去了。 邢知衍一直守在门口,见她进来就立刻将门关上。 房间里的灯光很亮,看得出来是刚换过的灯管。 沈如霜站在门口,心绪起伏不定。 这个房间,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样子,每一处都没有变化,她的被子、枕头、书架等等都还是从前的样子,甚至比从前更加干净整洁。 唯一的一处变化,就是莫名出现在房间里的钢琴。 沈如霜微怔过后,冷静下来巡视整个房间,又抬脚走到阳台看了一圈。 从阳台走出来后,她站在阳台门口,抱着手臂,面色冷淡。 “邢知衍,邢爷爷怎么不在?” 邢知衍的黑眸一直在看着她,忽地抬脚,缓步冲着她走过来。 沈如霜立刻戒备的往后退一步。 只是邢知衍的脚步忽然就停在了钢琴前,然后抬手掀开了钢琴的盖子,伸手在黑白色钢琴键上一按,悦耳轻灵的钢琴声就立刻传遍整个房间。 “所以,你在骗我?”沈如霜再问了一句:“邢知衍,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很久没听你弹过钢琴了,再谈一次给我听听。” 邢知衍低着头,手指在钢琴键上抚摸而过,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比钢琴声更加动听。 沈如霜皱眉:“你要是想听钢琴曲,可以让邢夫人来,毕竟她才是专业的,还是你老婆,名正言顺。” 邢知衍再一次摁下钢琴键。 这一次的钢琴声就显得嘈杂错乱,并不好听。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我想听你弹的。” 沈如霜冷笑声:“可我没义务表演给邢总看,邢总要是需要,我给邢总安排钢琴师过来,每天都弹给你听。” 说罢,她抬脚,脚步迅速的从邢知衍身边走过。 邢知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禁锢在原地,沈如霜挣脱不得。 沈如霜恼了,表情和声音一样冷:“邢知衍。” 邢知衍的手用劲大:“我说了,我不要别人。” 沈如霜冷声道:“那我也不要。” 邢知衍开始自说自话,嗓音低沉而磁性:“之前,没能送你一架钢琴,希望现在还能赶得上。” 沈如霜眉头一动。 邢知衍说的是她前些年生日那次。 那次邢知衍原本给她准备了价值七位数以上的钢琴准备在她生日那天送给她,卫云露突如其来的出现将她的少女心事揭穿。 第287章 他是同意的 邢知衍呵斥她的少女心事上不了台面,将他们二人间的关系撕裂得面目全非,并在她的生日当天将原本该送给她的钢琴转送给了卫云露。 过去许多年,沈如霜早就将过去诸多事全然放下,坦然接受。 但是至今也还记得当初自己全身像是全部浸透在冰水里,连呼吸都不能。 “谢谢邢总的好意,但是,没必要。” 沈如霜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幽静的房间内响起。 她的眼神至始至终都是冷静果断的,撩起眼皮,淡淡的看着邢知衍:“邢总,您怕是忘记了,我已经有能力买得起更好的钢琴,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买。” 如果她没有看错,现在这架钢琴和她生日时邢知衍要送她的是同一款。 她和邢知衍之间,没有任何修补关系的必要性。 邢知衍脸上瞧不出情绪:“我以为你会喜欢。” 喜欢一个过期的“零食”? 沈如霜心里讥讽,平静道:“我喜欢的是独属于我的东西,我占有欲强,被别人碰过的,我一概不要,邢总这架钢琴很好,但不适合我。” 她意有所指。 她知道邢知衍大约能品得出其中意味。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的眼睛,扯唇笑笑:“再说了,我想要什么,我不买,我男朋友也会给我买,邢总的好意我心领,但是这架钢琴还是留给邢夫人吧,听说邢夫人下个月就会全球巡演,有机会我会去看看。” 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邢知衍慢慢的撩起眼皮看她,眸色深而沉重。 前几年沈如霜就不曾看懂邢知衍的眼神,到如今也一样。 邢知衍没说话,没回答。 沈如霜淡声道:“邢总,如果没其他事了,我们可以谈谈黑白兔游戏版权的事吗?这是您答应过我的。” 邢知衍仿佛才想起这件事情,手指在钢琴上慢慢抚过去,钢琴随之发出规律的音调,莫名有些欢快。 忽地,邢知衍的手指用力摁下钢琴键,钢琴声沉闷而厚重。 沈如霜安静的等着邢知衍回答。 等来的,只是邢知衍简单的一句话,毫不搭边的一句话。 “出去五年,你真的长大了。”邢知衍的嗓音低沉冷淡。 沈如霜浅笑,驴头不对马嘴的说:“大家都会长大,邢总和邢夫人的孩子也快五岁了吧,什么时候生日,我好准备生日礼物送上。” 邢知衍掀眸看她:“那孩子怕你。” 沈如霜明白什么意思,挑眉道:“我对他可没做什么。” 邢知衍看着她。 这种眼神…… 沈如霜心里起一股烦躁,声音反之更加冷静:“怎么,邢总又要怀疑我?” 邢知衍侧身,往旁边走了几步,边走边说:“不用准备。” 沈如霜正要说这怎么行,邢知衍后背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的抱着手臂,冲着钢琴抬了抬下巴。 “弹一首给我听听。” 沈如霜保持微笑:“邢总,我已经五年没练过钢琴了,而且我刚刚依旧拒绝过你了。” 邢知衍煞有其事的点头,听她说完后,张唇道:“弹一首,我就和你谈黑白兔的游戏版权。” 沈如霜险些要翻白眼,好生才忍住:“邢总,我记得您说的是只要我来您和夫人的结婚纪念日宴会,您就会考虑把版权卖给我。” 邢知衍耐心听完,淡声道:“那你弹不弹?” 临时改价,无耻行径! 沈如霜想一拳砸在邢知衍的脸上。 房间内沉默几秒,邢知衍似乎笃定了她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得沈如霜心里窝火。 沈如霜在心里轻啧一声,“邢总,就是说只要我弹了,您就会把版权卖给我?” 邢知衍言简意赅:“弹。” 沈如霜:怎么拽不死你呢? 很气,但还是要为生活低头,她底下一帮子等着工资分红的员工要养。 沈如霜攥了攥拳头,走过去,在钢琴上坐下。 其实她刚刚说了谎,她这些年一直没有落下对钢琴的练习。 从前刚到首都的时候,她没钱、没钢琴练习,几乎所有银行卡里的钱都拿去创业了,那时候入不敷出,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钢琴。 在之后公司有了起色,她的银行卡也有了稳定的进账后,她立刻就去买了一台钢琴放在家里,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弹钢琴滋养身心。 五年下来,她的功力倒是精进不少,更不曾荒废。 沈如霜的手指轻轻搭在钢琴键上,稍稍使力摁下,手指拨动几下,轻灵悦耳的钢琴声缓缓流出,节奏舒缓,音调绵绵。 她谈的不过是普通的钢琴曲,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最适合她和邢知衍。 沈如霜渐入佳境,纤细白皙的手指熟练的在钢琴键上跳动,宛若跳跃在钢琴键中的精灵。 房间内花白的灯光洒在女人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裙摆似水波动,身段窈窕匀称,好不美丽。 从邢知衍的角度看,眼前的一幕完美得像专业拍出来的电影画面。 邢知衍眸色渐渐深沉,薄唇轻抿,专注的看着女人的背影。 女人穿着一条修身的一字领长裙,好看优美的肩颈线条裸露在外,脖颈修长,腰肢不及盈盈一握,白嫩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嫩的光泽,裙摆高叉着,坐下时,一条纤细笔直的腿在布料下半遮不遮,引人无限遐想。 无疑,这五年,沈如霜将自己养得很好很好,比在邢家时好上许多。 沈如霜自信大方,亭亭玉立,气质越发冷静矜贵,看着人时的眼神笃定自信,不再是从前那样瑟缩躲闪。 这是好迹象。 可邢知衍不满意。 只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满意。 当年,他是同意让沈如霜走的。 他是同意的。 第288章 沈如霜不该是这样的 邢知衍忽而微微晃神,总觉得眼前这一幕在哪里见过。 过了片刻,房间内的钢琴声消失。 邢知衍微微蹙眉看过去。 只见沈如霜仍是坐在钢琴椅上,侧着身体,朝他看过来,眼神冷静自若,语调平稳。 “邢总,我已经弹完了。” 他看着沈如霜黑白分明的眼睛,忽地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一幕。 是在梦里。 是在他某一日下班后,鬼使神差的让司机将车开到乐器商店,莫名其妙的就买了这架钢琴,还将钢琴送到了邢宅。 面对邢爷爷和卫云露的询问,他揉揉眉心,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他只是看着这架钢琴,就想起了当时尚且十三岁、刚刚进邢家的沈如霜,想起来后就莫名冲动的买下这架钢琴。 “随便买的,不用在意。” 他是这样回答邢爷爷和卫云露的。 钢琴被送进了从前沈如霜的房间里,安放好。 在那天晚上,他就梦到了沈如霜。 梦里,沈如霜就像今天这样坐在钢琴椅上,弹着他不熟悉的曲子,穿着高中的校服,头发绑着高高的马尾,随着弹琴的动作一摇一摆。 和今天很不一样。 最不一样的一点。 是梦里的沈如霜会边弹边回头看他,脸蛋比现在稚嫩,笑容比现在阳光灿烂,眼睛也比现在更加璀璨,充满笑意。 邢知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醒来后便也忘得差不多,几乎都想不起来梦里是什么。 但是在今天,他完完全全的想起了梦境里的一切。 甚至包括梦境里沈如霜眼角的弧度。 沈如霜久久没有等到邢知衍的回答,且那邢知衍看她的眼神着实诡异,她心里隐隐发毛。 于是,她又唤了一次:“邢总,我说,我已经弹完了。” 邢知衍这表情看着像是在发呆。 不出几秒,邢知衍回神,轻咳一下,低着嗓音说:“知道了。” 沈如霜无语了几秒,然后从钢琴椅上站起来:“邢总,你刚刚不是还答应我——” 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乍然打断了沈如霜的话语,将声音堵在喉咙里。 邢宅的墙壁确实是有比较大的隔音效果,但是也并不能完全将声音隔绝,有些大点的声音就没办法阻绝在外。 钢琴曲就是其中之一。 在沈如霜刚开始弹钢琴的时候,钢琴声就传到了楼下客厅。 客厅里都是邢家邀请过来的宾客,他们主要的目的就是和邢知衍攀上关系,在邢知衍离开之后,他们兴致缺缺的聊着天。 卫云露作为邢知衍的夫人,在其中左右逢源,笑意相迎。 时遥不认识这帮人,也不打算认识,且他一心都挂在离开的沈如霜身上,根本没心思搭理、参与其他人的谈话。 客厅里算是安静的,只能听见些许交谈和碰杯的声音。 所以钢琴曲传下来的时候,客厅瞬间就变得安静。 时遥脸色瞬间变臭,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看着沈如房间的方向。 卫云露脸色白了一瞬,只是很快她就恢复冷静。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其实在刚刚沈如霜和邢知衍上楼的时候,大家是目送他们上去的,再加上二楼只是有到成年人腰间的栏杆,站在客厅就可以对二楼的景象一览无余。 所以他们亲眼看着沈如霜和邢知衍走进的不是别墅里的书房,而是沈如霜从前的房间。 那时候他们面色就变得复杂,不知说什么是好。 时遥没来过邢宅,并不清楚沈如霜和邢知衍走进的哪间房间,他只是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人脸色的变化。 逼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沈如霜和邢知衍去的不是书房,而是沈如霜从前的房间! 邢知衍在耍诈! 得知真相的时候,时遥恨不得立刻跑上去,把沈如霜揪出来,把邢知衍揍一顿。 可是他是明白的,明白沈如霜为什么会来邢宅。 他更明白公司和事业对沈如霜的重要性。 再如何冲动,也不能毁了沈如霜要的合作机会。 所以他隐忍不发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在钢琴声传下来的时候,时遥第一时间猜到肯定是沈如霜弹的。 他和沈如霜相处五年,已经来来回回听过沈如霜弹钢琴曲好多次,对沈如霜的钢琴声了如指掌。 他听见的时候,就忍不住的猜想。 究竟在谈什么,要沈如霜在孤男寡女的时候弹上一首钢琴曲?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人穿着又那样漂亮,男人长得也帅气,按照电视电影里的发展,指定是会发生点什么。 时遥忍不住去猜想房间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蠢蠢欲动,却也没有立刻冲上去质问。 “是谁在谈?” “还用说,谁不知道沈如霜会弹钢琴,现在楼上也只有沈如霜会弹了,难不成你还要说是邢总弹的?” 时遥听得心烦意乱,抬起头,立刻就看见了卫云露险些维持不住的表情。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就看见待在角落玩玩具的邢祺元突然将玩具摔下去,飞快的跑到卫云露身边,抱着卫云露的大腿,气鼓鼓的说: “妈妈,我们上去好不好?这弹得好难听啊,一点也比不上是妈妈弹的。” 卫云露扯唇笑笑:“元元乖,我们不要去打扰爸爸谈生意好不好?” 就算时遥再如何吃醋生气,在这时候也忍不住怼这个小屁孩:“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邢祺元怒目圆睁,对着他做了个鬼脸:“本来就难听,就是难听难听难听难听!我妈妈用脚指头弹的都比这个好听!” 时遥啧一声:“小屁孩学不乖是吧?” 对于儿子维护自己的一番心意,卫云露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会计较。 被儿子这么一番纠缠,卫云露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也是,邢知衍听惯了她弹的钢琴曲,怎么会瞧得上沈如霜弹的。 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听了会儿沈如霜弹的,甚至都不用仔细分辨就可以听出来沈如霜的功力减少许多,远远比不上高中时期的沈如霜。 更比不过现在的她。 卫云露抱着邢祺元,佯装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我会好好教教他的。” 邢祺元从卫云露怀抱中挣脱出来,捂着耳朵胡闹:“妈妈,我不要听了,太难听了,真的太难听了,我们上去不让那个坏阿姨继续弹行吗!” 第289章 沈如霜心里没底 “元元!” 邢祺元身体小,在人群中轻易的穿梭来去。 卫云露来不及阻止,看着邢祺元跑上楼梯。 她眼底快速的闪过一道暗芒。 正好,她也想上去看看情况。 她轻咳一声,歉疚的说:“元元不懂事,我上去看看。” 她正要抬脚往上走,却见时遥比她快一步走上去,步履匆匆,一步就跨三个台阶。 卫云露心里暗自惊疑不定,立刻跟上去。 沈如霜的话堵在喉咙里,扭头就看见紧闭的房门打开着,还未来得及看清楚,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跑进来。 “坏阿姨,我打死你!” 小身影低着头,蛮着劲就往她这里冲,高高举着他的小拳头。 沈如霜皱着眉头,拉着裙摆往旁边一躲。 未料到她裙摆过长,垂落在地上,小身影往她这里一扑,瞬间就被她的裙摆绊倒。 他是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的,面朝地面,咚地一声响。 沈如霜定睛一看,是邢祺元。 安静几秒后,面朝地面摔下去的邢祺元发出一道哀嚎声,哇哇大哭。 沈如霜皱眉看着他,将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裙摆拽出来,退后几步。 她无辜的看着邢知衍,无辜地朝他摊开手。 邢知衍轻啧一声,剑眉微蹙,看向邢祺元:“邢祺元,自己站起来。” 邢知衍的嗓音严厉,不怒自威。 邢祺元扑腾的身体顿了一瞬,手忙脚乱的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啜泣着坐起来,两眼泪汪汪的瞪着沈如霜,又无辜可怜的向邢知衍伸出手臂。 “爸爸抱,元元疼……” 邢知衍不动于衷,黑眸凌厉,冷静道:“为什么这么做?” 邢祺元被看得肩膀一缩,下一秒就指着沈如霜。 沈如霜挑眉。 邢祺元捂着眼睛哭:“是这个坏阿姨绊倒我的,爸爸,你要帮帮我。” 邢知衍说:“我怎么帮你?” 邢祺元擦擦眼睛,啜泣着说:“爸爸,你把这个坏阿姨赶出去吧,赶出去我就不哭了。” 邢知衍说:“赶出去?” 邢祺元狂点头:“嗯嗯。” 他声音窃喜,偷偷的笑着:“赶出去吧,赶出去吧,爸爸你最厉害了。” 邢祺元捂着眼睛,自然没有看见邢知衍越皱越深的眉头。 沈如霜不得不佩服。 可能赶别人出去这件事写在了邢家人的基因里,就连不到五岁的邢祺元也学会了。 沈如霜抬眼,就瞧见邢知衍在看着她,剑眉皱得很深。 沈如霜很识相。 邢祺元是邢知衍和卫云露的独生子,而她不过是个已经被赶出去过的客人。 按照分量来计较,邢祺元在这里的分量可比她多多。 所以即使邢知衍亲眼看见是邢祺元自己冲过来摔倒的,也会为了邢祺元将她赶出去。 沈如霜能明白。 所以她赶在邢知衍前开口:“那我就——” “沈如霜。” 时遥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传进来。 沈如霜眨眨眼,手腕就被握住。 她被拉着踉跄两步,走了两步,就被人带着肩膀压进怀中。 沈如霜懵了半秒,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时遥。” 时遥绷着脸,硬邦邦的嗯了一声,随后微侧头,眼神意味不明的看了钢琴一眼。 沈如霜微怔:“怎么了?” 时遥臭着脸没回答,只是抱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 “元元!” 卫云露踩着高跟鞋,再怎么心急也快不了,火急火燎的被甩在后面,提着裙摆冲过来。 沈如霜正要后退给卫云露让路,就被时遥带着往钢琴后面躲了躲。 沈如霜又看了一眼时遥。 卫云露冲进来,半蹲在地上,心疼万分的抱住邢祺元的身体:“元元,为什么哭,告诉妈妈,为什么哭?” 见卫云露来了,邢祺元立刻委屈的往卫云露怀里钻:“妈妈,我疼……”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卫云露心疼溢于言表,抱紧邢祺元的身体,小脸苍白的看着邢知衍:“为什么疼啊。” 邢知衍的表情未动。 邢祺元啜泣着说:“是那个坏阿姨故意绊倒我,我就摔倒了,身上都好疼啊。” 卫云露追问:“坏阿姨是谁?告诉妈妈。” 邢祺元在卫云露怀中抽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指着…… 站在一边的沈如霜。 卫云露的眼神立刻变得更加心疼,有一种为了顾全大局、隐忍不发的委屈感,楚楚动人。 “如霜,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沈如霜在心里轻啧一声。 这对母子还真是一脉相承,污蔑人的套路都是一样的。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这两母子在打配合呢。 “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时遥突然开口,声音暴躁。 时遥心里的怒气在看见钢琴时再上升一截,在听见邢祺元胆大包天在他面前和卫云露打配合污蔑沈如霜时,达到了顶峰。 沈如霜挑眉:“你吃炸药了?” 时遥低声呵斥她:“你也是,闭嘴吧。” 沈如霜:? 卫云露扶着邢祺元站起来,扶着邢祺元走到邢知衍身侧,手臂无力的攀住邢知衍的手臂,仿佛这样能找到支撑她的力量般。 “如霜,我想,我和元元都需要你的解释。” 沈如霜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身边这个炸药桶要爆炸了。 她赶在时遥开口前摁住时遥,她则是平静地开口:“我不需要给你们解释,是你儿子要给我一个解释。” 卫云露皱眉:“如霜,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看向邢知衍,笑道:“看过全程的人不止我一个,还有邢总。” “邢总不如来说说,你看见了什么,事实究竟是怎么样的。”沈如霜说。 沈如霜知道邢知衍在看着她。 邢知衍是在看她,不过是在看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邢知衍缓慢的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邢祺元。 邢祺元察觉到爸爸的视线,往卫云露身后躲了躲,还把脸埋了起来。 卫云露在心里咯噔一声。 沈如霜心里是没底的。 邢知衍的前科太多太多,偏爱卫云露的程度出乎意料。 她有把握邢知衍是看过全程的,但是没把握邢知衍会为了她把他儿子做过的事情说出来。 沈如霜觉得略微头疼,心里漫起些燥意。 第290章 你刚刚是不是在给他弹钢琴? 邢知衍嗓音低沉严厉:“邢祺元,你自己说。” 邢祺元直接跑到卫云露的怀中,紧紧的缩进去。 邢知衍眸色更深,嗓音锐利:“邢祺元,是谁教你耍无赖的?”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 所以,邢知衍是站在她这边的? 卫云露忍不住说:“阿衍……” 邢知衍盯紧卫云露怀中的孩子,压低声音:“邢祺元,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还不听话吗。” 邢祺元忽然爆发出一道高昂的哭声:“我不我不,妈妈,妈妈……” 卫云露快心疼死了,抱紧邢祺元的身体:“阿衍,元元只是个孩子,别这么凶,我们以后慢慢教他。” 到了这种地步,卫云露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了。 局势不利于她的元元。 邢知衍眸色深沉:“露露,松开他。” 卫云露摇头:“阿衍,元元他知道错了,他都哭了。” 邢知衍沉声说:“他哭是因为害怕,不是知错。” 邢祺元的哭声更大。 卫云露真的很心疼:“阿衍,你要为了外人委屈你儿子吗?” 邢知衍眉头皱了皱。 “就是。” 对于邢老爷子的到来,沈如霜是有过心理预期的。 邢祺元的哭声不算小,整个别墅大概都能听到。 邢老爷子这样溺爱孩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卫云露见到来人,心里一松:“爷爷,你来了。” 过去五年,邢老爷子苍老许多,佝偻着腰,头发全白,前些年还不用拐杖,现在已经用上了,拄着拐杖,沉着脸,眼神浑浊而严肃,抿紧嘴唇,一步一步慢慢走进来。 沈如霜站在一边看着。 邢老爷子抬眼,将在场的人都看过一遍,视线落在沈如霜身上的时间格外的多,眼神也更加深沉严肃。 “你回来了。” 沈如霜淡笑:“是啊,邢老爷子,好久不见。” 邢老爷子沉沉嗯一声,视线挪移,停在邢祺元哭红的小脸上,眉头瞬间皱得更深,转而看向邢知衍。 邢老爷子用拐杖重重的敲击了下地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衍,你最近是比我这个老头子还糊涂了,居然要为了一个外人委屈我的曾孙。” 邢知衍无奈的用手捏了捏眉心:“爷爷,你不知道事情经过。”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么样?”邢老爷子嗓音苍老严肃,“元元是你儿子,你难不成还要在外人面前落他的面子吗?你真是糊涂了。” 邢祺元见有人为他撑腰,立刻就从卫云露的怀中跑出来,钻进邢老爷子的怀中。 “爷爷,我疼……” 邢老爷子是真心疼爱这个曾孙,一听到曾孙说疼,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苍老的手掌揽着邢祺元的肩膀:“跟爷爷说,哪里疼啊?” 邢祺元委屈巴巴的说:“刚刚不小心摔倒了,所以才疼。” “哎哟,摔到哪里了,让佣人给你上上药,很快就不疼了,乖孙。” 邢祺元乖乖点头:“好,有爷爷哄我,我就不疼了。” 邢老爷子被哄得眉开眼笑:“哎,我的乖孙。” 邢知衍欲要开口,被邢老爷子瞪了一眼。 “乖孙放心,在爷爷这里,谁都不能欺负你。”邢老爷子意有所指。 卫云露放下心,一脸骄傲的看着邢祺元和邢老爷子说话。 邢祺元笑着点头,甜甜的说:“谢谢爷爷。” 邢老爷子腰身已经老了,却仍弯着腰,耐心的和邢祺元说话。 沈如霜觉得邢祺元还是聪明的。 在知道自己的谎言拆穿之后,就立刻转变,从是被她绊倒的变成了他自己不小心摔的。 将卫云露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学得淋漓尽致,好不精彩。 “这里都是什么人啊,你以前就是住在这种环境里吗?”时遥低头在她耳边说着话。 离得近,时遥说话时的热气都扑在了她的侧脸上。 沈如霜心头微微一滞,动了动脑袋离得远了一点,才说:“所以说,你为什么要来呢?” 时遥声音硬邦邦:“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烦了?” 沈如霜无奈:“没有,你想什么呢,敏感肌啊你。” “什么敏感肌?” 沈如霜:“……没什么。” 时遥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沈如霜,心里一股火,咬牙道:“你搞清楚,我是来替你出头的,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沈如霜挑眉:“我说什么了?” 时遥用力攥住她的肩膀:“沈如霜,你看看我,我一来就站在你这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如霜确实很感动,点头道:“我很满意。” 时遥很想很想抬手掐这女人的脸:“你最好是真的满意。” 沈如霜立刻道:“真的,我可以发誓。” 时遥抓住机会:“那你发誓。” 沈如霜说:“……这儿这么多人。” “那就之后,我等着。” 沈如霜:…… 邢老爷子直起身,一只手拄着拐杖,一只手握着邢祺元的肩膀,沉声道:“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带元元去上药,你们继续。” 说罢,邢老爷子环视全场,最后落在沈如霜脸上。 “如霜,回来就安分一点,你毕竟是客人,客随主便,我喜欢安静。” 沈如霜无辜天真的说:“那您可要好好看着你家元元,他哭起来可大声了,可别吵到您休息,已经很晚了。” “我知道。” 邢老爷子眼睛微眯,带着邢祺元离开。 邢祺元立刻屁颠屁颠的跟着邢老爷子走。 在离开之后,这破小孩孩回头对着沈如霜做了一个鬼脸。 时遥啧一声:“这小孩怎么这么没礼貌。” 沈如霜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时遥挑眉:“可以啊你,还会内涵了。” 沈如霜哼一声:“你以为?” 她转头看向邢知衍:“邢总,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了吗?” 这话一出,时遥顿时皱眉:“还没谈吗,那你们刚刚在这里干什么?” 沈如霜冲他无辜的眨眼。 时遥心里的气又起来了,气得要命:“我在楼下都听见了,你刚刚是不是在给他弹钢琴?” 说着,时遥瞪向邢知衍。 第291章 沈如霜你是人吗? 然后又瞪着沈如霜,眼神委屈又愤怒,憋屈又难堪。 平日的时遥都是狂拽酷炫,鼻子恨不得翘上天,遇到点事就感觉要说出“天凉王破”这种话。 他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表情,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总之就是看得沈如霜心里莫名开始发虚,就好像她真的做了对不起时遥的事情。 沈如霜愣了愣:“你听到了?” 时遥脸色更臭,逼视她:“什么意思,你还想瞒着我?沈如霜你是人吗?” 时遥的怒火和质问噼里啪啦的往沈如霜脸上砸,沈如霜被砸得一愣一愣的:“你生什么气?” 我生什么气? 你说我生什么气? 我那是生气吗? 我那是吃醋! 看着沈如霜无辜不解的眼睛,时遥的火气顿时不上不下的堵在胸口,堵得胸口胀痛。 时遥咬牙:“你真是要气死我。” 沈如霜不解的拧眉。 “沈如霜。” 邢知衍的声音恰逢其时的插进来。 沈如霜回神:“邢总,可以谈谈了?” 邢知衍黑眸暗沉,“你——” “哇——” 邢知衍的话还没说出口,别墅里倏地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孩童尖叫声。 夜晚中,这种声音总是会显得凄厉可怖。 沈如霜心头一滞,随即就看见邢知衍的眼神明显变了变,眉宇间染上一层焦急。 她很快明白过来,那是邢祺元的叫声。 邢祺元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邢知衍抬脚要走,却忽然顿住,侧头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只道遗憾,今晚应该是不能谈成了。 但她还是体贴的说:“邢总要是有事,可以先去处理,我们之后再找时间谈谈。” 邢知衍眸子凝在她的脸上:“不用,你等等,我很快回来。” 时遥脸色再度臭上几分。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不算太晚,于是就答应下来。 在邢知衍走后,时遥压着怒火和委屈,转身将门关上。 沈如霜漫不经心的倚靠在钢琴上,抱着手臂:“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时遥想质问,却又没身份质问,委屈得紧:“我问你,你为什么给邢知衍弹钢琴?” “你之前都没给我弹过几次,这次倒好,和邢知衍没见过久就给他弹上了,”时遥委屈得要爆炸,“沈如霜,你就这么偏心那个已婚男人?” 时遥这表情看得沈如霜想拿手机拍下来。 她眼睛含笑:“时遥,你要不看看你现在什么表情?” 时遥气急败坏:“沈如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沈如霜啧一声:“看你不开心逗逗你而已,别着急嘛。” 时遥还是委屈:“那你说。” 沈如霜只好将事情原委都说出来,“我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所以只能照做,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可以听见,看来这栋别墅还真是老了,隔音效果都没以前那么好了。” 时遥得知事实,皱眉低骂了一句:“不正经的东西。” 沈如霜听着直发笑:“你说什么?” 时遥臭着脸说:“我看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他老婆儿子看着不是什么正经人。” 沈如霜淡笑:“我知道。”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 “我不要,我不要上药了,好疼的!”邢祺元关着两条腿,在房间里到处乱窜,哭得涕泗横流。 卫云露无奈的坐在床沿,喊了邢祺元几句,家庭医生追在邢祺元屁股后面不停诱哄,就连邢老爷子也放下身段,好好哄着他的乖曾孙。 邢祺元不听不看,两条短腿跑得飞快。 家庭医生拿着药水,怎么都抓不住。 卫云露无奈:“元元,到妈妈这来,上药不疼的,乖啊,很快就好了。” 她原本就对邢祺元过来她这里不抱有希望,但是没想到邢祺元竟真的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中。 “妈妈,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 卫云露眼神暗了暗,柔声道:“你爸爸在和那个阿姨谈生意,我们待会再去好不好,我们先上药?” 邢祺元嘟着嘴:“不嘛,我现在就想去看看,去看看嘛,看看。” 他奶声奶气的说:“妈妈,我看过电视剧的,那个坏阿姨就是来抢走爸爸的,妈妈你要看好爸爸,不能让爸爸被坏阿姨抢走。” 卫云露脸色一怔:“元元,你怎么……” “邢祺元。” 看着突如其来出现在房间门口的邢知衍,卫云露心中一跳,忙遮掩道:“阿衍,你不是在和如霜谈生意吗,怎么过来了。” 邢祺元瞪着眼睛,声音里还有点恐惧:“爸爸。” 邢知衍简短的说:“我听到邢祺元的声音了,过来看看。” 他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家庭医生,瞧见医生手中的药水,几息之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沉声道:“邢祺元,不肯涂药是不是?” 邢祺元委屈的嘟嘴:“爸爸,我的膝盖破皮流血了,涂药好疼的,我不想涂。” 邢知衍给家庭医生递了一个眼神,淡声道:“邢祺元,我不重复第二次。” 邢祺元自小到大最害怕爸爸这样说话,这样说话就代表着他不能拒绝,只能服从,要是反抗惹爸爸,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他人小,但是也知道爸爸是爱他的,只是凶了点,所以他愿意听话。 他小心的迈着腿,走到家庭医生面前坐下,伸出受伤的那条腿:“医生,你涂药吧,我不喊也不跑了。” 邢爷爷安抚着:“元元这样才是好孩子。” 邢祺元的伤口并不大,但是邢祺元是个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一点疼都受不了,医生涂药的力道再小,他也疼得小脸煞白,委屈巴巴的直掉眼泪。 卫云露看着心疼,但她还有另外一件事关心。 “阿衍,你们谈得怎么样了?”卫云露靠近邢知衍,低声说道。 邢知衍说:“你想问什么?” 卫云露抿抿唇:“我想知道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你卖给如霜了吗?” 等待片刻,卫云露愈发紧张。 黑白兔的游戏版权,确实如外界所言,是邢知衍看她喜欢,所以才特意买回来,专门让公司制作了一款关于黑白兔的游戏,不久就会上市。 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是邢知衍对她的心意,她很看重,绝对不会想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被邢知衍转送给其他女人。 特别是沈如霜。 第292章 不会把版权卖给她 “不会。” 邢知衍回答得异常干脆:“我说过了,不会把版权卖给她。” 得到回答,卫云露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漫出一道喜悦的笑容。 “我知道阿衍对我好,但是我有点担心,”她故作担忧的问:“那如霜要是知道你不卖给她,生气了怎么办?我记得你说过,她是特意为了版权才回来一趟的。” 邢知衍嗓音低沉醇厚,却透着一股疏冷和淡漠:“那就是她的事了。” 卫云露彻底满意。 五年前比不过她的人,五年后照样比不过她。 沈如霜没在房间待多久,和时遥说了一会儿话就出来了,待在客厅的沙发上,安静等着邢知衍下来。 一股喧闹由远及近的走进门里。 “我听说沈如霜回来了?” 沈如霜抬眸,对着眼前一男一女微微一笑:“两位,好久不见了。” 邢凡柔冷冷一笑,抬手将胸前的大波浪头发撩到耳后:“确实是好久不见了,我原本打算今晚就出去M国的,你来猜猜,我为什么急匆匆赶回来?” 沈如霜淡声道:“悉听尊便。” 邢凡柔朝她弯下腰,咧嘴一笑,用那双化着烟熏色眼影的眼睛紧盯着她:“我是来看看,是谁这么不要脸,被赶出邢家了还要赖着脸皮回来。” 邢凡柔身侧的邢和风跟着笑笑,笑容蔑视又鄙夷。 周围人纷纷噤声,退后几步,远离客厅中心的纷争。 沈如霜很快抬手,摁住时遥。 随即淡笑着说:“你该去问问你的好哥哥,是他邀请我回来的。” 邢凡柔抱着手臂,讥讽一笑:“沈如霜,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回来的。” 沈如霜眉眼平静:“你说说看?” 邢凡柔看着她,眼神奚落讽刺:“我哥邀请你,是因为想让你亲眼看看他现在和嫂子有多恩爱,孩子有多可爱,让你看就是想让你死了这条心,别以为在邢家待了几年就觉得自己可以上位当邢夫人了。” “我哥他不喜欢你,明白吗,别做梦了。” 沈如霜眼睛微眯。 邢凡柔呵呵笑着:“还有,我知道你是为了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回来求我哥的吧?” 邢凡柔的眼神讽刺又怜悯:“我哥和我嫂子没告诉你吗?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是我哥专门买回来送给我嫂子的,是定情信物你明白吗?我哥是不可能把游戏版权卖给其他人的,特别是不会卖给你,你不要以为你厚着脸皮回邢宅就可以让我哥心软把版权卖给你,我告诉你,没这回事!” “我哥就是在耍你,你被我哥耍得团团转,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你这辈子都别想有。” 沈如霜觉得,邢凡柔对她的诸多污蔑她都能做到心如止水。 可是唯独黑白兔的游戏版权问题,沈如霜很重视。 为此她回了一趟邢家,就是为了游戏版权的问题。 如果真的像邢凡柔所说,邢知衍并不打算卖给她游戏版权,那沈如霜就真的要恼火了。 几秒之间,很多念头闪过,沈如霜还在思考,身侧的时遥直接站起来。 “你在放什么屁?” 沈如霜一愣。 忽然间,时遥的手伸到她面前,猛地拽过她的手腕,将她压进他的怀中,姿态强硬的锁着她的腰肢。 沈如霜还未回过神,就听到时遥的声音乍然绷进她的耳朵里。 “少在这里污蔑我老婆。” 沈如霜顿时愣怔。 老婆? 谁是他老婆? 邢凡柔声音拔高:“你说什么?你是谁?沈如霜是你老婆?” 沈如霜察觉到自己腰间的手紧了紧,她的脸几乎埋进了时遥的胸膛里。 时遥的语气硬邦邦,声音冷硬:“看不出来吗?她都有我了,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其他男人,我还年轻,她眼瞎了才会放着我不要去喜欢其他老男人。” 邢凡柔皱眉:“老男人,你说谁?” 时遥冷笑:“你以为是谁就是谁,我的一个忠告,别把老男人当成宝,我才二十四岁,身强体壮,长得又帅,体力又好,老男人哪一点比得过我?” 邢凡柔哪里容得了有人这么污蔑她的好哥哥,当即就要发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狗叫?” 时遥反应迅速:“我当然不会狗叫,还是你来狗叫吧,你比较专业,也足够难听。” 沈如霜愣了一会儿,立刻反应过来时遥这是把人当狗来骂了。 她那一刻几乎想大笑。 对头,这才是时遥,有理不饶人的主,特别对味。 眼瞧着时遥气鼓鼓的要再和邢凡柔对骂,她连忙安抚。 “好了好了,别生气别生气,你这么帅的男人,可不能生气,生气长皱纹,”沈如霜忍笑,“好了这位年轻的大帅哥,别跟狗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时遥意气风发的揽着她:“行,听我老婆的话。” 听到这个称呼,沈如霜的嘴角抽了抽。 两人“浓情蜜意”,可身前的邢凡柔和邢和风快要气炸了。 “沈如霜!” 沈如霜立刻轻柔的诶了一声:“怎么了,邢小姐对号入座了?” 邢凡柔看起来气得不轻。 沈如霜能明白为什么邢凡柔会气成这样。 邢凡柔看不起她,就看不惯她会有美满的爱情,在邢凡柔眼中,她就只是一个被邢知衍牵着鼻子走的舔狗。 一时之间,邢凡柔眼里的舔狗找了一个超级大帅哥做对象,邢凡柔的心里瞬间就不平衡了,是嫉妒,是羡慕。 再加上时遥这个大帅哥还帮她说话,邢凡柔的心态一下子就爆炸了。 沈如霜温声安抚:“凡柔,别这样,我男朋友脾气是爆了一点,你别介意啊,你哥是个大度的人,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邢凡柔冷笑:“你果然不是个好东西,我哥哥前几年对你这么好,你现在就眼睁睁看着这个男人骂他,还侮辱他,我哥不喜欢你还真是做对了!” “沈如霜,你的确不配我哥喜欢!” 第293章 所以是真的不想卖给我? 沈如霜几乎都要笑了。 对她好? 邢知衍对她好? 好在哪里? 是好在明明可以查出来是卫云露给她下药,却还是选择替卫云露遮掩? 还是好在明知道真相却还是站在卫云露那边,看她被卫云露破坏名声,被网友攻击辱骂? 还是好在前世将肚子已经有八个月的她赶出邢宅,还勒令让本市所有的商户、公司等等都不许聘用她,让她在饥寒交迫中生下女儿? 还是好在在她女儿生命垂危的时候,选择去救只是膝盖破了点皮的邢祺元? 如果这算是好。 那世界就没有坏人了。 沈如霜轻嗤着,笑眼看着邢凡柔:“时遥也没指名道姓,你看你,又对号入座了是不是?” 邢凡柔气急:“你——” 沈如霜从时遥怀中站出来,声线平静许多:“邢凡柔,我身边这位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你要是真惹急了他,我拦都拦不住。” 时遥一身气质卓绝,身上的衣服也全是价值不菲的小众品牌,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这人绝对出身不低。 邢凡柔自小混迹在公子哥和公主堆里,自然看得出。 所以她有顾虑:“他是谁?” 沈如霜用手肘杵了杵时遥的腹部:“听见没,喊你自我介绍呢。” 时遥是极其狂拽酷炫的挑起唇角,极其目中无人,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不是什么人都能知道我叫什么的。” 沈如霜意会的耸耸肩,眼神遗憾:“你也看到了,我也没办法,他这人就这样,我管不住。” 邢凡柔被气得脸都红了。 邢和风忽然将邢凡柔拉到身后,冷笑声:“和她说什么,她现在知道拿不到游戏版权着急得很,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邢凡柔眼神讽刺,“是啊,她多可怜,被我哥耍得团团转,我还以为过了五年,她会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一样蠢。” 沈如霜眼睛微眯。 这确实是她现在唯一在意的事情。 她抬头看向二楼的房间,她刚刚就看见了邢家的家庭医生从那间房走出来,邢知衍、卫云露和邢祺元应该就在那间房。 沈如霜要问清楚,问清楚事实到底是不是邢凡柔说的那样。 她拉过时遥的手臂:“走吧。” 时遥自然明白:“好。” 沈如霜拉着时遥刚走上台阶,房间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是邢知衍抱着邢祺元走了出来,卫云露跟在两人身后,轻声嘱咐邢知衍走慢些。 沈如霜的脚步顿在台阶上,仰头看着三人。 她只是随意看了几眼,目光忽然顿住,停留在邢祺元上药的膝盖上。 邢祺元年纪小,皮肤嫩白,膝盖上那点上药的痕迹就显得异常明显吸睛。 沈如霜看着,瞳孔猛缩,就像有一根尖锐的针狠狠的刺入她的心脏,搅乱里头所有柔软的地方,一呼一吸都是痛楚。 她的呼吸凝滞,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慢慢蜷缩握紧。 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她在她女儿确认死亡的那天,亲眼见证过类似的情况。 车祸、混乱、救护车的生硬、鲜血、女儿的气若游丝…… 一切都在重演。 邢祺元膝盖上的伤口,和前世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 沈如霜仿佛身临其境,如坠冰窟。 卫云露似乎喊了她一声:“如霜?” 沈如霜缓慢的、僵硬的收回视线。 指甲扎进掌心的痛让她稍微回神。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果断,没有波澜起伏,很平静。 “邢总,您到底愿不愿意把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卖给和誉?” 沈如霜抬眼,看向邢知衍。 她说:“邢总,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邢知衍眸色冷淡,薄唇轻抿,微敛着眼皮看她。 客厅的人差不多都为了看热闹聚集在台阶下,兴奋又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邢知衍怀中的邢祺元瞧见沈如霜,不满意的嘟嘴哼一声,将脸埋进邢知衍的肩膀上,两条手臂紧紧抱着邢知衍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 “爸爸,我困了,想回去睡觉觉了。” 卫云露眼神略带尴尬,眼神掩盖着几分幸灾乐祸,轻咳几声:“阿衍,如霜,要不我明天再说这件事吧,元元困了要睡觉,阿衍还要哄元元睡觉,可能没空……” 沈如霜眉眼未动:“就一句话的时间,邢总也没有吗?” 她加重了语气:“我也只要一句话。” 邢知衍沉声说:“之后再聊——” “之后?” 沈如霜反问了一句:“之后是什么时候,邢总,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吗?” 邢知衍大约是没料想到她会突然发难,眉心微皱。 “我听说,您并不打算把游戏版权卖给我?”沈如霜直视着邢知衍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邢总不打算把游戏版权卖给我,那为什么要邀请我过来,是在耍我吗?” 几人僵持在楼梯口,沈如霜寸步不让,言语犀利。 越质问,卫云露的表情就越是遗憾和得意。 沈如霜眼睛不瞎,看得见卫云露对她的敌意。 她的心也不盲,品得出邢知衍一而再再而三不与她谈论黑白兔游戏版权背后的深意。 她不是个固执的人,也不会强人所难。 邢知衍如果一开始就打算卖,她也不会回邢宅。 黑白兔的游戏版权确实对新游戏很重要,但是如果邢知衍不愿意卖,她也会启动另一个方案,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 只是如果真不愿意卖,邢知衍假借卖版权之名将她骗过来,那就真的可恨。 沈如霜说:“所以邢总,您还是不愿意说吗?” 邢凡柔忽然从她身后走过去,走到邢知衍身边,逗了逗邢祺元,说:“哥,你就直接跟她说呗,省得她老是厚着脸皮过来我们这里,看着就烦人。” “你说的?” 邢知衍忽然问邢凡柔,嗓音低沉许多。 邢凡柔心底一跳。 自从沈如霜离开,邢家就太平许多,连带着她哥对她的态度都好上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从邢知衍口中听到这样强硬的语气了。 她不解又紧张:“……哥,不能说吗?” “所以是真的不想卖给我?”沈如霜问。 第294章 我靠,真是爽了 邢知衍没有直面回答,只是看着她说:“你先回去。” “我明白了,”沈如霜微微一笑,“邢总,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邢知衍剑眉微皱,薄唇张合,似乎要说什么。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邢知衍开口说话。 卫云露眼角的笑容几乎要咧到太阳穴了,邢凡柔也同样,用可怜又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沈如霜点点头,声音平静:“那就再见。” 她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卫云露抿唇一笑:“阿衍,如霜的脾气是厉害了点,你也别在意,毕竟她也不知道黑白兔对你我有多重要,先别纠结了,带元元回去睡觉,好不好?” 片刻之后,邢知衍才嗯一声。 卫云露眉眼弯弯。 沈如霜上车之后,时遥紧随其后上了车。 时遥探头,安静的看着沈如霜的脸,沈如霜的脸还算平静。 但是时遥是谁,是号称世界上最了解沈如霜的男人,怎么看不出沈如霜现在心情糟糕。 他的嗓音温和:“生气了?” 沈如霜声音平静,但也不难听出其中的僵硬:“有点。” 时遥低低笑一声,挪着身体靠近沈如霜,手臂搭上沈如霜的肩膀。 “你看我说的吧,老男人不靠谱,像我这种年轻帅气的男人才值得你依靠。” 时遥轻笑笑,半真半假的说:“只要你说句话,我就一辈子都为你做事,我们时家人在忠义专一这一块没得说。” 沈如霜啧一声,“你可得了吧,你现在都没有工作,怎么替我做事?” 时遥更加不满意的啧一声:“你怎么瞧不起人呢,你知不知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沈如霜语气敷衍:“你先找到正经工作再说吧。” 这些年她就看着时遥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瞧着不像正经人。 时遥竟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少瞧不起人。” 沈如霜刚刚才知道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不可能卖给她,心情正是不好的时候,都没有心情和时遥拌嘴了。 忽然她肩膀上一沉,她侧头一看,果然是时遥那颗大脑袋又压在她的肩膀上了。 沈如霜几乎想立刻把时遥的脑袋扔到外太空去:“喂,我才是难过需要依靠的人,你这是怎么回事?” 时遥耍无赖的把脑袋往她肩膀上蹭蹭,含糊的说:“靠一靠嘛靠一靠,就靠一靠,你别那么小气,大不了,我待会让你靠回来。” 沈如霜无奈的撇开眼。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沈如霜低头认真回着工作消息,乍然听见了时遥的声音。 “喂,沈如霜,我说的是真的,你要是需要,我也可以帮你的,只要你开口……” 时遥的声音漫不经心,听起来就是随意一说,好像这句话都没有过脑。 沈如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侧头看过去,也只看见时遥的脑袋顶和时遥高挺的鼻梁,看不清楚时遥的表情。 良久,她憋出一句话来:“……你吃错药了?” 时遥真的要被沈如霜气死了。 这是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说出来的话,心脏跳动的频率差点爆炸,紧张得手掌心都出了汗。 他为了不让沈如霜看出来,还把脑袋靠在她肩上,做足了心理预设才说出来的。 他那么认真、那么认真说出来的话,沈如霜说他吃错药了?! 时遥气笑了:“我说真的,你别不信。” 沈如霜用手指敲着手机里的键盘:“你这个月不就是在给我打工吗,还说什么说?” 沈如霜你个臭直女,我就不应该跟你煽情。 错付啊,真是错付了! 时遥在心里怒吼。 时遥气得坐直身体,转头,严肃道:“我说真的,你公司兔子帮的项目缺少一个合适的开服主题,既然黑白兔不能拿到手了,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合适的。” 听到公司和工作,沈如霜终于舍得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你还能介绍?说说看。” 时遥哼一声:“国外有个游戏城电影,你看过吗?” 沈如霜仔细想了想,说:“兔子是幕后黑手的那个电影?” “对。” 沈如霜皱眉:“你别想了,人家导演根本就没有卖过任何版权,我更没可能。” 时遥啧啧几声:“还没试过,你就认输了?” 沈如霜当然不是没试过。 她胆子大,眼界高,一开始看中的就是电影游戏城的联名。 她去联系过这部电影出品方的公司,得到的答复是…… 哦,对。 她根本就没有得到答复。 她给人家公司发了好几份邮件,没有一个回复的。 为了表示诚意,她特意出国去了一趟公司本部,然后吃了几次闭门羹。 最终的结果就是她只能选择其他的品牌联名。 沈如霜说:“说得轻巧,人家根本就不搭理我。” 时遥抬高下巴:“所以我说,你有时候也可以依靠一下我。” 沈如霜心念一动:“你有路子?” 时遥抿唇一笑,朝她低头,那双深邃的眼瞳专注的看着她,语气轻柔:“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沈如霜脑袋差点宕机:“啊?” 时遥抿唇笑着侧过脸,用手指点了点脸颊,嗓音微哑:“亲这里就好。” 说着,时遥期待而享受的闭上眼睛,又往沈如霜那头凑了过去,离沈如霜的嘴唇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沈如霜品了又品时遥说的话,等待大脑完全接受并理解时遥说的话。 时遥的脸颊很近很近,她的心口微微一跳。 随即意识到什么,她立刻往驾驶座旁的后视镜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司机八卦而兴奋的眼睛。 司机的眼神触及到她的眼神后,立刻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时遥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沈如霜的回答。 片刻后,沈如霜轻盈柔和的声音近距离的落在他的耳根子上。 “信不信我赏你一个巴掌?” 轻轻的一声啪—— 沈如霜真的朝时遥的脸颊上轻轻扇去一巴掌,力道很轻。 沈如霜说:“一边去。” 时遥直起上半身,捂着脸颊,面上委屈得紧,心里想的却是。 我靠,真是爽了。 第295章 小少爷,消停点吧 时遥眼睛亮了一会儿,贱兮兮的将脸颊凑过去:“你再打一下?” 沈如霜微笑:“我刚刚说错了,你还是别上班了,还是先去医院治治脑子比较好。” 时遥丝毫不介意沈如霜的讽刺,更加凑近几分:“我说真的,你要不再打我一下。” 刚刚那巴掌,时遥不知道怎么形容。 总之就是天雷勾地火、宝塔镇河妖、香菇炖鸡肉…… 仿佛浑身过电,脸颊酥酥麻麻,想再来一次。 沈如霜回复了一条工作消息,中间歇了一会儿:“小少爷,消停点吧。” 时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低声道:“这段时间,游戏城的导演里约奥就在这里,在这个城市。” 沈如霜微微一怔,说:“他来中国了?” 时遥抱着手臂,懒懒的看她;“是啊,现在愿意听我说话了?” 沈如霜放下手机,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你说说看。” 看着沈如霜认真的模样,时遥没忍住,还是上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 沈如霜啧一声。 时遥迅速收回手:“前几天知道你因为游戏版权的事来邢家,我就一直在留意游戏城那边的动静,我查到里约奥要来这里找华人演员,最近这些天都会在,我有朋友就在里约奥的剧组,你要是有意向,我可以问问他的行程。” “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沈如霜目光复杂些许:“时遥,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之前?沈如霜你好意思讲,当初你一个去M国找里约奥也没告诉我啊,这个也是我猜的,今天才查到,”时遥眉头挑起:“还有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要还是不要?” “当然要,”沈如霜看着他:“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里约奥的行程的?” 时遥气定神闲,漫不经心:“随便查查。” 沈如霜瞅他半晌,“……你该不会也要去演戏吧?” 时遥啧啧:“你想什么呢,我看你是真的不想知道。” 沈如霜抬手给他一巴掌:“老实告诉我。” 时遥憋着笑:“明天晚上八点,在园湖酒店。” “不过我还有点要告诉你,里约奥喜欢钢琴,也欣赏钢琴家,你到时候找个机会表演表演,说不准里约奥就愿意把版权卖给你了。” 圆弧酒店。 计划有变,沈如霜要在魔都多待几天,所以在酒店房间处理了一白天的工作才终于有空出来。 时遥给她指了路:“里约奥现在就在那个房间,应该是在和可以过去看看。” 沈如霜走过去,还未走近,就听见了一阵绵延动听的钢琴曲,正是从里约奥的房间里传来。 时遥挑眉:“看来有人的速度比我们快,估计是候选演员,我们姑且等一会儿。” 沈如霜点点头,走到门边。 房间门是敞开的,沈如霜探头过去就可以看见房间的整个布局。 说是房间,其实更准确的形容是小型的演播厅,台下十余排座位,沈如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正中间的里约奥和他团队的其他人。 钢琴声就是从演播厅的台上传过来的。 从沈如霜的角度来看,只看得见弹钢琴女人的背影,看不见女人的正脸。 沈如霜和时遥在门边等了好一会儿,过了两分钟才等到钢琴曲的结束。 不多时,演播厅里就传出来一道女人的声音,她说的一口流畅的英文。 沈如霜曾经没日没夜的学习英语,自然听得懂。 “里约奥导演,您好,我是卫云露,也是本次电影女一号的候选人,今天我……” 沈如霜眉头一动,转头看过去。 女人已经不像刚刚那样背对着她,沈如霜至少可以看得见她的侧脸。 正是卫云露。 沈如霜低声说:“她怎么会在这里?” 时遥和她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沈如霜脑袋闪过一道灵光,迅速抓住。 她掏出手机,搜索卫云露的新闻。 前些年,她专注自己,没有过多关注邢知衍和卫云露的生活,之前草草看过关于他们两个的新闻,没仔细留意。 现在才恍惚想起来些。 沈如霜看了新闻几眼,果然,卫云露在前两年在邢知衍的资助下转型当了演员。 只不过这些年卫云露演的都是一些小角色,不温不火。 这一回,邢知衍算是投入了大手笔。 这可是国际著名大导演里约奥的女一号,没有女演员不想拿到这个女一号。 里约奥上一部电影的女一号已经拿到了国际电影大奖的最佳女演员奖,一跃跻身成为国际电影明星。 虽说卫云露这一回面试的电影角色和游戏城版权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沈如霜还是有顾虑。 真有那么巧吗? 邢知衍拒绝卖她版权,她来找里约奥,又那么刚巧,她又在这里遇见卫云露。 她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没什么怪异的地方,就是简简单单的导演和候选演员的对话。 听声音,里约奥导演大约对卫云露很欣赏喜欢,言语中多有鼓励。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等到里头没有声音了,她才探出头看过去。 里约奥导演依旧坐在第一排,卫云露走到后面几排的位置坐下。 看架势,卫云露大约是他面试的最后一个演员,里头外头已经没有在等待的演员,耳里约奥导演和其他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收集桌上的物品,大约是要离开了。 沈如霜不再犹豫,立刻走进去。 里约奥听见动静,立刻看过来。 里约奥导演是个四五十岁的M国男人,身材壮硕,留着浓密的大胡茬,与他粗矿的外表不一样,里约奥的眼神和面色都十分柔和。 瞧见有人进来,里约奥身边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发出警告。 “嘿,你是哪位,我们这里已经没有候选演员了,谁允许你进来的?” 里约奥第一时间制止:“嘿伙计,对女孩温柔一点。” 沈如霜淡然自若的走进去,走到里约奥跟前,微微低头,她用着流畅的英文:“导演您好,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听我弹奏一曲钢琴曲?” 里约奥端详着她的眉眼,身侧的工作人员忽然上前:“导演,她不是表里任何一位候选演员。” “我知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但是,”里约奥微笑着说:“好姑娘,你不妨试一试。” 沈如霜微微点头:“多谢。” 她抬眼,正正对上卫云露的眼神。 卫云露的眼神温和笃定,没有诧异。 第296章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华国女孩 沈如霜按下脑子里的疑惑,走上台。 她在钢琴椅上坐下,纤细的手指抚上钢琴键,手指轻轻往下一按。 她弹的是钢琴界很知名的一首曲目,曲调欢快自若,钢琴名却叫离别歌。 沈如霜了解过里约奥这次要拍摄电影的主题和简介,是关于爱情的电影,分分合合,兜兜转转,这首钢琴曲正适合这部电影的主题。 沈如霜弹过许多次这首钢琴曲,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一首结束,沈如霜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钢琴曲落下,台下就响起一道掌声。 沈如霜看过去,是里约奥导演为她鼓的掌。 全场唯一的一道掌声。 里约奥笑着说:“姑娘,我很喜欢你的钢琴曲。” 沈如霜温声道:“谢谢。” 里约奥似乎对她有了点兴趣:“姑娘,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沈如霜。” 里约奥语气僵硬突兀的念了她的名字,然后说:“好名字,沈小姐,我可以知道你来的目的吗?你也是来竞争角色的吗?” 沈如霜声音里包含着歉意:“抱歉,里约奥导演,我来并不是为了竞争角色。” 里约奥似乎真如传闻说的那样,欣赏钢琴师,所以在听到她说的话后也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的说:“哦,那真可惜,那你是为了什么来的?” 沈如霜直言不讳,作了一番自我介绍:“里约奥导演,之前我就已经去过贵公司找过您,但是那时候您似乎并不在,我是为了电影游戏城的游戏版权来找您的,今天来也是想问问您,是否有意愿把游戏城的游戏版权卖给我?” 里约奥笑容淡了一些:“原来是为了这个。” 沈如霜立刻说:“里约奥导演,我很有诚意,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您。” 里约奥抬手:“抱歉沈小姐,我似乎已经说过了,我并不会把游戏城的版权卖出去,我希望你可以尊重我。” 沈如霜张嘴想要解释:“导演,您放心,我——” “导演。” 卫云露的声音忽然从座位后排传过来,打断了沈如霜的声音。 沈如霜抬眼,看着卫云露提着裙摆,款款的走下台阶。 听见卫云露的声音,里约奥的笑容深了些:“卫小姐,你还有事吗?”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对她点点头,然后笑容温和的转身站在她身前,挡住里约奥的视线。 “导演,前些天我先生说过要请您吃一顿饭,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可以聚一聚?” 里约奥的声音欢快了些:“邢总太客气了,不过如果要请我吃饭,我可要吃本地最地道的美食。” 卫云露笑笑:“这是当然,我们一定会很诚心诚意的为您准备美食,不会让您失望的。” 两人一来一回说着话,沈如霜被完全抛诸在脑后。 沈如霜心有不甘,却也能察觉出里约奥这么有礼貌的人在刻意疏远她的事实。 有些时候不能逼得太紧,逼得太紧反而握不住。 沈如霜甚至有一缩一放的道理,对着其他工作人员点头示意后就转身离开。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出了门口后,卫云露的话锋一转,歉意的说: “抱歉,里约奥导演,是我妹妹没有礼貌,擅自打扰了您,我替她向您道歉,”她歉疚着说,“这段时间我妹妹生我和我先生的气,刚刚都没有跟我打招呼,我也是很头疼。” 里约奥眉心皱了皱:“可惜了,我在不知道她是谁的时候以为她会是个好苗子,没想到竟是这种女孩。” 卫云露叹口气,眉宇间都是姐姐对妹妹顽皮的无奈和包容。 “我先生家中从小就对她疏于管教,所以她才长成了这个样子,我们也是猜到了她会来找您,所以才特意提醒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里约奥有些犹豫:“沈小姐,真的做过那些事吗?” 卫云露无奈的摇头:“很遗憾,是的。” “前些年,她就有抄袭的先例,那时候家里就为了她操碎了心,好不容易将名声挽回来一些,她就又跑到首都去创业,不过好在她确实有经商的天赋,把公司做得很好。” “她这些日子在找品牌联名,开发新游戏,按理说我这个做嫂子的应该帮她,”卫云露笑笑。 “但是,鉴于她从前的所作所为,我还是没办法心无芥蒂的帮她,毕竟她有抄袭的先例,换做任何人都会有意见,我也希望导演您被她骗了,我知道导演很看重原创性,不会容忍这种事,我就担心如果她真的埋下有游戏城的版权,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利于游戏城的事情。” 里约奥感叹几声:“我该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说不准真的要把版权卖给她了,她弹的钢琴确实很好,你知道的,我对钢琴弹得好的人没有抵抗力,总是会昏了头做出一些我自己都没办法想象的事情。” 卫云露说:“不用谢,这是我们做家长的应该做的,希望没有对您造成困扰。” 里约奥朗声笑笑:“当然没有,我只是很可惜,那么美丽、钢琴弹得那么好的女孩居然会抄袭,真是可惜了,希望你们能多教教她,别再让她犯错,希望她能成长成为和你一样美好的女孩。” 卫云露扬唇笑笑:“这是当然,我和我先生都会好好教她的。” 旁边的工作人员感叹:“卫小姐,您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华国女孩,妹妹做出这样的事,你居然还在担心她,希望她能向你学习。” 卫云露眼神里闪过一道深意:“谢谢夸奖。” 里约奥收拾好东西,“好了,卫小姐请回去等消息吧,选出来我会一个个通知过去,我呢,也等着你和你先生请我吃饭。” 卫云露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那我就等着导演的好消息了。” 里约奥大笑起来。 第297章我们沈总真是厉害 “就这样放弃了?” 沈如霜脚步未停,语气平稳:“怎么可能。” 她要是这么容易就放弃了,那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时遥低头看她的侧脸。 沈如霜的脸颊白皙小巧,生得漂亮动人,眸子明亮干净,心情平静或是愉悦时,她的眼眸会泛着好看的微光,唇角会自然而然的勾起来。 现在的沈如霜,嘴唇轻抿着,眼角落着不太好的情绪。 时遥问她:“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沈如霜的脚步停在酒店门口,微凉夜风吹在两人身上。 近来气温高,沈如霜穿得薄,站在风口处像是要被吹走,时遥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沈如霜说:“里约奥为什么会喜欢钢琴?” “早些年,里约奥的夫人去世,只留下一个女儿,里约奥对这个女儿有求必应,他女儿很喜欢钢琴,里约奥带着她去过很多场钢琴演奏会,连带着他自己都喜欢上钢琴……” 时遥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要从他女儿那边下手?” 沈如霜看他一眼:“说那么难听干什么,我这叫想和小朋友交交朋友。” 时遥点头:“不过里约奥把他这个女儿藏得很好,我暂时还查不到,不过里约奥既然来了华国,也一定会带着女儿来。” “不用查。” 时遥说:“你有办法?” 沈如霜回头看了一眼:“我刚刚看到里约奥的桌子上有个熊猫玩偶,我认得有标签,那是城东动物园的周边产出,这几天天气热,城东动物园有个网红熊猫中暑,暂时把熊猫接回基地照顾,明天那只熊猫就会被放出来,我猜,里约奥和他女儿明天会去。” 时遥轻啧一声:“可以啊,这么短时间内观察到关键信息,不愧是你。” 沈如霜挑眉看他:“怎么样,要去看看热闹吗?” 时遥抬手,使劲将沈如霜的头发揉乱:“我当然要去。” 沈如霜啧一声,果断拍开时遥的手:“你干什么?” 时遥不停的笑着,甚至还想上手挑衅。 沈如霜无语的走远些。 “如霜。” 卫云露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落了落,沈如霜理理头发,转身看过去。 卫云露踩着小高跟,提着纤长的裙摆,面带微笑,款款走过来。 “如霜,昨天你走之后,我和阿衍就一直很担心你。” 卫云露眼底的关心和担忧太假,沈如霜淡声道:“是吗,那怎么没追出来?” 卫云露脸上笑容一僵,随即道:“元元还需要我照顾……” 沈如霜说:“那怎么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卫云露笑容落下来,“如霜,你是因为黑白兔版权的事在生我和阿衍的气吗?阿衍不是故意不卖给你的,你知道的,黑白兔的游戏版权是阿衍送给我的,说好了不会再卖出去的,而且阿衍给我做的游戏已经快要开服了,希望你能体谅体谅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 “如霜,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是为了游戏城的版权来的,对吗?”卫云露关心的说,“我劝你,还是别费功夫了,里约奥导演对你的印象……不是很好,大概率是不可能把版权卖给你的。” 沈如霜笑了笑:“邢夫人要是有闲心还是回顾看看卫家,我这儿还好,倒是你卫家那边几个兄弟快要进监狱了,你还是赶快回家看一看吧,这段时间查得严,让他们还是小心点吧,夜店还是先别开了。” 她说的,是五年前将江小春绑到夜店的卫家人。 可能是天道好轮回吧,卫家就算和邢家联姻了,也难掩下垂之势。 家族企业的净利润逐年下滑,流失了好几个客户。 前几年卫家一帮子人大肆开了几家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夜店,在今年被查,已经关张,夜店的创始人也被警察抓进去审问,到现在卫家还没有把人捞出来。 卫云露喉咙一堵:“你怎么……” 话说出口,卫云露将未说出的话咽下,微笑道:“我会的,你不用担心。” 她意味深长的说:“就算我不操心,阿衍也会帮我。” 沈如霜笑眼看她:“希望是这样吧。” 卫云露眼神暗了暗:“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毫不留情的诛心:“以邢总和邢家的本事,不至于过了这么些天还没把人捞出来,邢夫人还是催一催吧,说不准是邢总贵人多忘事。” 卫云露的笑容彻底消失。 沈如霜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坐在车上,时遥支着下巴,懒洋洋的看沈如霜:“你还是真不容易。” 沈如霜说:“怎么,你有什么见解?” 时遥凑近几分:“可怜的小女孩,长大的地方居然有那么多妖魔鬼怪。” 沈如霜抿唇不语,斜眼看时遥。 眼睛里写满了“少来了,你打的什么主意?” 时遥笑着说:“这么一看,我们沈总真是厉害,在邢宅生活几年,都没有长歪,还生得根正苗红的。” 沈如霜说:“再煽情,就打包行李滚回首都。” 时遥贱兮兮的凑近:“沈如霜,我家就没有这种情况,我爷爷虽然是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人很好的,我爸妈也很好,对周围的邻居朋友都很好,而且我家里的兄弟姐妹都是正常人,只要你——” “你在说什么鬼话?” 沈如霜抬手一巴掌糊在时遥脸上:“行了,别吵吵。” 时遥被蒙着脸,慢慢抬手对沈如霜比了个OK的手势。 早上,城东动物园刚开园的时候,沈如霜和时遥就到了,守在门口,看着大批大批的人涌进去。 沈如霜在树影底下守了一会儿,就看见一堆外国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小短裙、背着熊猫背包、头戴熊猫发饰的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女孩走到VIP通道入口。 里约奥没来。 第298章 偶遇邢祺元 来了。 YIP通道的很空旷,只有零星几个人,沈如霜和时遥过去的时候,小女孩已经到入口处检验门票,几人间就只隔了两个人。 沈如霜和时遥过了检验口后,就看见外国小女孩嘟着嘴拿着一张动物园的地图,稚嫩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说:“我要去这里,怎么去?你们快点带我过去。” 身旁的保镖蹲下声,凑过去看了眼地图:“小姐,这地方有点远,徒步走过去需要半个小时,要不我们先等等,等游园车过来,我们再坐车过去?” 小女孩不乐意,皱眉道:“那还需要多久?” 保镖卡壳:“呃,我去问问这里的工作人员?” “大概还有三分钟游园车就到了。” 旁边插进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保镖立刻警惕的站起来,眸色锐利的打量来人:“你是谁?” 小女孩好奇的转过身看。 沈如霜笑笑,用英文说:“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个事实。” 小女孩歪着头看她,“你怎么知道还有两分钟。” 沈如霜指着她背后方向的指示牌;“那里有游园车全天的行程,待会是今天第四趟游园车,这家动物园很守时,时间就算有误差,也不会超过五分钟。” 小女孩跳起来,声音跳动活泼:“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一等吧,只有三分钟我就可以见到熊猫了。” 保镖回头确认了信息,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对沈如霜的戒备:“小姐,我带您去旁边休息。” “不,我不建议你们去那里等车。”沈如霜轻声道。 小女孩不满的嘟嘴:“为什么?这里好晒,那里看着凉快。” 沈如霜点了点手腕上的手表:“大概还有两分钟游园车就到了,游园车会停在左边那个路口,如果你们想要在第一时间上车,现在就得过去等着,否则时间一到,你们就挤不上车,就得等下一趟。” 小女孩高傲的挑起下巴:“没关系,我是VIP,地图里说了VIP有优先上车的权利。” 沈如霜笑笑:“这是家全世界都有名的动物园,VIP也有很多,不止你们,现在时间已经算晚了,如果你们再不过去……。” 小女孩跳起来:“过分!” 说着,她拉过保镖的手,小腿哒哒哒的往左边的路口跑。 沈如霜两人也赶紧跟上。 路口上车的地方分普通通道和VIP通道,沈如霜到的时候,VIP通道已经有十余人,普通通道那边已经站满了人。 算算座位和人数,沈如霜和时遥是有机会上车的。 小女孩被保镖抱在怀中,低头不知道在捣鼓着什么。 过了会儿,小女孩从自己的熊猫背包中掏出了一个小徽章,抬着下巴递到沈如霜眼前:“送给你。” 沈如霜有些惊喜,接过来:“送给我的?” 小女孩重重的嗯一声:“你帮了我,我爸爸说要懂得感恩,这个就送给你了。” 小女孩生得很可爱,神态生动天真,沈如霜的心里不自觉的软了软,用力攥紧徽章。 算算时间,要是这辈子果果也在和上辈子同样的时间出生,也和眼前这个小女孩是同样的年纪了。 她低头看着徽章,出神的时间有些久了。 徽章依旧是这个动物园产出的周边,上面是小女孩喜欢的熊猫动漫形象,在抱着青翠的竹子啃,憨态可掬。 “在想什么?”时遥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问。 沈如霜攥着徽章,忽然有种冲动。 “我……” 她忽然又停顿下来。 时遥说:“你什么?” 犹豫片刻,沈如霜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沈如霜明白,自己重生的经历对于正常人来说太过诡异,她要是说出来,恐怕只会被当做精神病处理,不会有人相信她的。 沈如霜沉默之际,脑袋上忽然被人用力揉了揉。 时遥欠欠的说;“什么时候我们沈总也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话都说不出口了。” 沈如霜皱眉瞪他。 时遥在沈如霜抬手打过来之前放下手,两只手都插进兜里,漫不经心的说:“不想说就不说,沈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摆出这种表情。” 沈如霜说:“我什么表情了?” 时遥低下头,冲她笑得眼睛都眯了眯:“没什么,开心点,沈如霜。” 沈如霜撞进时遥的眼里,忽然愣了愣。 “你们是情侣吗?” 沈如霜寻声转过头。 只见小女孩的趴在保镖的肩上,深邃的眼睛好奇的望着他们。 沈如霜的手指动了动,“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小女孩嘟嘴:“你骗人,你们看起来……” 游园车到达,保镖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部:“小姐,车到了,我们先上车。” 小女孩的话没说完,就被保镖带着上了车。 沈如霜也没再纠结,跟着队伍上了车。 到达网红熊猫所在的场地后,沈如霜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对这只网红熊猫的火爆程度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小女孩和一群保镖挤都挤不进去,保镖只能把小女孩扛在肩上,让小女孩站在人堆外看里头的熊猫。 沈如霜和时遥站在人群外,看着一堆人的背影和后脑勺,无言的对视。 “我们先去旁边歇会。” 沈如霜刚说完话,眼睛却倏地在人群中的一角停顿。 那是…… 邢祺元? 人太多,那个小身影穿梭在人群中看得不真切。 沈如霜又走近几步,看了半晌才确认那真是邢祺元。 因为邢祺元转头看她了。 时遥问:“怎么了?” 沈如霜撇开眼睛;“没什么,看见邢祺元了。” 邢祺元在,那就代表着邢知衍或是卫云露也在。 沈如霜在心里不满的啧了一声。 怎么在这里也能碰见? 时遥明显不满意:“哎哟,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有次约会——” “哦。” 时遥捂着肚子弯腰,面露痛苦;“沈如霜,你打我干什么?” 沈如霜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少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闭嘴。” 两人在树影底下等了一会儿。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声。 沈如霜抬眼,就看见保镖簇拥着小女孩跑过来。 等人走近了,沈如霜才问:“发生什么了?” “有个小男孩被挤着翻过去了。” 第299章 她不该救他 小男孩? 沈如霜心里咯噔一声,转头和时遥对视一眼。 她看了眼闹哄哄的人群,再次谨慎的问:“小男孩,穿着什么颜色的衣服?” 保镖忙着照顾小女孩,抽控股敷衍的回了一句:“没看清。”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将小女孩头发上的树叶拨下去。 人群里乱糟糟的一片,杂七杂八的声音混在一起。 沈如霜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 小女孩回头看了她一眼,嘟着嘴说:“我还没看见大熊猫,烦死了,你看见了吗?” 沈如霜摇头。 小女孩撇撇嘴:“好吧,让我就再等等。” 小女孩揪着沈如霜的袖口,摇了摇:“你和我一起等等好不好?” 沈如霜抿唇,正要点头,人群内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喧哗。 “不要挤不要挤,小孩要掉下去了!” “掉下去了!小孩掉下去了,快叫人过来!” “啊,真的掉下去了。” 沈如霜眉心一皱。 小女孩嘟囔着:“掉下去就掉下去呗,里面是大熊猫,又不会吃人。” 沈如霜手指动了动。 大熊猫确实长得憨态可掬,可再可爱,那也是大熊猫,别说小孩了,就算是成年人,也没办法抵抗大熊猫。 “去看看吧。”时遥说。 沈如霜转头看他,时遥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如霜点头,站起来,脚步快速的走进人群堆里。 人群拥挤,沈如霜是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站在观景台边缘,时遥站在她身后,张着手臂虚虚的圈住她,将她和人群隔开。 沈如霜抓着栏杆,顺着人群的视线往下看。 果然看见一个小孩悬挂在观景台边缘,小孩手中抓着的是藤蔓,现下藤蔓已经被小男孩的重量带得落下去,正正悬挂在观景台中间的高度。 藤蔓被拽得深了些,观景台上的成年人伸长手臂够不着小男孩,同样也够不着藤蔓。 小男孩的双腿在半空中摇动,他的身体正下方,一只成年大熊猫正探头看着他。 这个小男孩正是邢祺元没错。 遥遥的看着,沈如霜就看见了邢祺元的小脸苍白,两只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张着嘴巴嚎啕大哭,眼泪哗啦啦的流。 沈如霜眼神复杂。 邢祺元抓着的藤蔓一时间可以撑得住他的体重,但是时间一长,藤蔓一定会断裂,邢祺元就一定摔下去。 不说大熊猫可能会伤害邢祺元,就说观景台的高度,如果邢祺元摔下去,不可能会安然无恙。 周边的人群已经散开,一部分聚在观景台边商讨对策,一部分跑去找动物园的工作人员,声音此起彼伏,都在为了救邢祺元而奔走。 沈如霜站在角落,嘴唇慢慢抿起来。 她该高兴。 这可是邢祺元。 上辈子,邢祺元年纪还小就乖张跋扈,将她的果果伤害得那样深。 她至今还记得果果被邢祺元拿着打火机烘烤手臂时的哭声。 她应该高兴。 邢祺元如果掉下去,就绝对不可能全须全尾回来。 可是沈如霜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脏在下沉,像一颗不起眼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水中,激不起一点波澜。 沈如霜搭在栏杆边缘,手指动了动,蜷缩起来。 邢祺元的哭声很大,很尖锐。 像极了当时果果的哭声。 她低头,看着脚边角落中的一团麻绳。 麻绳被藏在一处盆栽后,除了她,没有人注意到。 沈如霜抿唇,将双手从栏杆上收回来。 “是邢知衍儿子。”时遥说。 “是啊。” 沈如霜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就算再讨厌邢知衍的时遥,在看见邢祺元时声音里也有些担忧。 沈如霜很不对劲。 时遥眉间一动:“沈如霜,你怎么了?” 沈如霜转身,不动声色的将脚边的麻绳再踢进去一些,淡声道:“没事啊,我们回去坐着吧。” 时遥没察觉到沈如霜脚上的动作,对沈如霜的反应还是有些诧异:“哦、哦……那走吧。” 沈如霜不再看邢祺元,走了几步。 “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小孩要掉下去了,快找人,快点!” “救救我救救我,爸爸!妈妈!”这是邢祺元的哭喊声。 沈如霜的脚步瞬间就顿在原地,她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平稳,心脏跳动的速度开始加快,手掌心开始生出细汗。 “沈如霜,你怎么了?”时遥又问了一遍。 沈如霜摇头,没有回答。 她不应该去救邢祺元。 邢祺元坐的那辆救护车是她一辈子的伤痛。 她应该当作看不见,应该现在就走。 她有什么资格去救邢祺元,邢祺元有爸妈、有爷爷,有邢家,要救,也应该是邢家来救。 邢知衍和卫云露现在又在哪里? 沈如霜心想,她是绝对不会救的。 “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我不想死,爸爸妈妈,我错了,我不胡闹了……” 沈如霜的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重锤,疼得浑身一颤。 她猛地闭了闭眼睛。 第300章 这是她能做的所有事 下一刻,沈如霜猛然转身,从盆栽地下捞出麻绳,果断扔向那群聚集在邢祺元正上方的成年人。 “拿着。”沈如霜高喊了一声。 “绳子,是绳子!” 众人拿到麻绳,眼睛一亮,瞬间就顾不得向他们扔麻绳的女人,双手迅速的在麻绳底下绑了个死结,又迅速将绳子扔下去。 “孩子,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上来!” 沈如霜扔完绳子之后,直接抬脚离开。 这是她能做的所有事。 其余的,她不会再管。 沈如霜冷着张脸,一言不发的坐回到树下。 时遥跟随其后。 时遥将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方才还不知道沈如霜在犹豫什么,在看见沈如霜找出麻绳后他才明白。 沈如霜在犹豫要不要救邢祺元。 要是其他人知道沈如霜不想救,一定会谴责,会站在道德最高点质问。 时遥不会这么做。 他同样有很多想问的,但那是沈如霜的事。 昨晚,他亲眼见证了邢家那么多人对沈如霜的恶意,沈如霜曾经在邢家生活过几年。 没有人能做到对她曾经在邢家遭受的那些感同身受。 也没有人知道沈如霜心里的委屈有多深。 沈如霜是个有多善良的人,时遥知道。 同样,他也明白,一定是很深刻的过往,才让沈如霜犹豫了许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沈如霜能在犹豫之后还做出救邢祺元的举动,已经是很善良了。 时遥安静的坐在沈如霜身边,没发出一点声音。 小女孩就没有那么机敏,凑过来就问:“你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 沈如霜勾唇,低声道:“没事,不用担心。” 小女孩的眼睛专注的看着沈如霜的眼睛:“你骗人,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是为什么?” 沈如霜说:“因为没看到大熊猫吧。” “哼,果然,我就知道你也喜欢大熊猫。” 小女孩在自己的书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大熊猫的挂件:“看在你也和我一样喜欢大熊猫的份上,那我就把这个送给你,你不要难过了,待会我们还是可以看大熊猫的。” 沈如霜微微一怔,缓缓伸手接过小女孩手中的挂件:“谢谢。” 小女孩笑笑起来:“不客气。” 沈如霜将大熊猫挂件握在手中,还是没忍住。 “以前,我有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妹妹。” 小女孩眼睛一亮:“是吗,那你今天怎么没带她出来?” 沈如霜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声音很轻:“她……” “救上来,上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小孩救上来了!” 沈如霜的声音被遏制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小女孩的注意力都被那头的动静吸引过去,问保镖:“发生怎么了?” 保镖看了会儿,跑回来说:“那个小男孩被救上来了,安全了。” 沈如霜眼皮往下撇。 小女孩举臂欢呼:“太好啦,那我们可以继续看大熊猫了!” 沈如霜没能把话说完,小女孩就拽着她往观景台跑:“我们快点去看。” 沈如霜被拽得往前跑,被带着挤进人群中,站在了观景台第一排。 小女孩的注意力很专注,也很安静,一直在看着大熊猫。 沈如霜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她脑袋里空白一片,自己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她的眼神落在大熊猫身上,微微出神。 “沈如霜。” 时遥忽然开口唤她。 沈如霜微微回神:“怎么了?” 时遥侧头,脸上罕见的没有轻佻挑逗的意味,看起来很认真,声音很低很轻。 “你刚刚想说什么?” 沈如霜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遥抿唇,凑近几分:“就是你说的妹妹,她怎么了?” 沈如霜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离散:“你听到了?” 时遥嗯一声。 沈如霜心头滋味百般复杂,喉咙干涩:“……她去世了。” 时遥唇瓣微张,眉头微皱,嗓音微哑:“……对不起。” 沈如霜扯开唇瓣,“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说出来的。” 之后,时遥没再开口。 因为是网红大熊猫,很多人都会来看,动物园为了保持平衡,每一批游客只能看五分钟,沈如霜等人没看多久就离开观景台。 他们暂时坐在亭子下歇息。 小女孩兴致勃勃的翻看保镖拍的照片:“我待会还要看,好可爱呀。” 时遥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到沈如霜手中:“喝水,你嘴巴看着很干。” 沈如霜接过来轻抿一口。 “Daddy!” 只见小女孩欢快的叫了一声,小腿哒哒哒的跑过去,扑进一个外国男人的怀中。 是里约奥。 沈如霜放下矿泉水瓶,站起来。 里约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一把将女儿抱起来,小女孩木马木马的在里约奥脸上亲了好几口。 里约奥笑得很大声,抱着女儿往沈如霜这边走。 “里约奥先生,您好。”沈如霜轻声道。 里约奥看她一眼,将女儿放在地上。 里约奥没来得及说话,小女孩就拽着里约奥的手走到沈如霜面前:“Daddy,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我现在介绍给你认识。” “她叫、她叫……”小女孩嘟嘴,“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她没和我说。” 里约奥笑得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这位小姐叫沈如霜,你可以叫她沈小姐。” 小女孩立刻大声道:“沈小姐。” 里约奥笑说:“好聪明。”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父女两人互动,没有出声打扰。 两分钟后,里约奥才看向她:“沈小姐,在来之前,保镖已经告诉我了,也把你的照片发给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很在意我的女儿,我比较担心在她身边出现的所有人。” 沈如霜微笑:“没关系,我明白。” 里约奥点点头,重又抱起女儿:“你刚刚做的事情,我看见了。” 沈如霜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里约奥说的是她刚刚扔麻绳的事情。 沈如霜说:“是吗,您刚刚也在?” 里约奥点头:“是,因为我记得那时邢总的孩子,所以也在旁边帮忙,你大概没看见我。” “不过我看见你了,”里约奥说,“还好你找到了麻绳,不然小男孩就会掉下去了。” 沈如霜说:“举手之劳,没什么的。” 里约奥将女儿抱给保镖,摆手让保镖抱远点,然后又对沈如霜比了个手势:“沈小姐请坐。” 沈如霜是等着里约奥坐下后才坐下来。 里约奥轻咳几声,笑容比对着女儿时淡了些:“我知道沈小姐是什么意思,但是,我还是不愿意把游戏城的版权卖给你。” 沈如霜是有些遗憾,但还是保持着风度:“没关系,我会继续争取。” 里约奥笑了几声:“沈小姐,原本我不想和你说的,但是看在你刚刚救了邢总孩子的份上,我愿意跟你说些事情。” 沈如霜说:“请说。” 里约奥说:“沈小姐是邢总的妹妹?” 沈如霜皱了皱眉,“不算是,我只是在邢家住过几年,五年前就搬出来了,也很久没和他们见过面。” 里约奥却忽地一怔:“你和他们感情并不深厚?” “不算多好,”沈如霜抿唇道:“是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吗?” 里约奥沉吟片刻:“那我就直说了。” 第301章 救命恩人 里约奥简明扼要的和沈如霜说了卫云露和他说过的话。 沈如霜听得平静,倒是时遥越听脸就越臭。 悦海钢琴大赛的事情在网络上几乎已经无影无踪,曾经那些大热的帖子也都一一被删除,在网络上找不到半点痕迹。 卫云露一如既往,将当初的一切责任推卸在沈如霜身上。 抄袭者,自然而然也就变成了沈如霜。 卫云露是邢知衍的夫人,又是名誉全球的钢琴师,里约奥对她说的话自然信上三分。 就算要查清楚,也需要费时费力,里约奥不会这么做。 里约奥道:“我很欣赏你的钢琴曲,但是你知道,我是创作者,比较忌讳抄袭的问题,所以,我是不愿意把版权卖给你的,我希望你能明白。” “我知道你今天过来是为了什么,”里约奥说,“但是,我希望到此为止,沈小姐,你做的是无用功,我和你说这些,也是因为今天你把绳子扔给那个可怜的小男孩,不为别的。” “同时,我也希望,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也学好些,以后不要再做出抄袭的事情。” 里约奥说完之后,亭子内的氛围都僵硬起来。 沈如霜缓缓开口:“我能明白您的顾虑,但是,里约奥先生不觉得有问题吗?” 里约奥眉头一动:“哪里有问题?” 沈如霜看着他:“您有问题。” 里约奥的脸色变了变,声音压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哪里有问题?” 沈如霜抬手敲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声响:“里约奥先生,我希望您可以冷静听我说说。” 看里约奥的表情,沈如霜就可以猜得到里约奥该是以为她恼羞成怒,转而迁怒在他身上。 里约奥的表情不太好,但也没阻止她说话。 沈如霜问:“卫小姐和您说这些话时,有没有给您看过什么证据,人证物证之类的。” 里约奥说:“这……没有。” 沈如霜说:“没有人证物证,里约奥先生为什么就相信邢夫人说的话?她说我抄袭,您就信了,也不多问问,多调查调查?” 里约奥语塞了片刻:“这……只是卫小姐说您是她的妹妹,所以我就……” “要是卫小姐说我杀了人,说我打架斗殴,您是不是也要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里约奥立刻反驳:“当然不是。” 沈如霜轻声道:“里约奥先生,我就直说了,对于我来说,您说的话有些冒犯。” 里约奥哑口无言。 “抱歉,我之后会去调查。” 沈如霜微笑摇头:“我认为,您不需要调查。” 里约奥有些愣:“什么?” “我认为,谁提出谁举证,”沈如霜的眼睛黑白分明,语调平稳,“既然是卫小姐提出来的,那也应该是她拿出我抄袭的证据,如果她拿不出来,那就说明她说的话是污蔑。” 沈如霜接着说:“我也希望里约奥先生能向卫小姐要证据,因为这是您欠我的,您偏听偏信了卫小姐的话,对我而言,也是一种诽谤,我也希望里约奥先生能还我清白。” 一字一句砸得里约奥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不是那种愤怒的表情,而是羞愧的、不太好意思的。 沈如霜深谙打一个巴掌就还一个甜枣的道理。 “我很相信里约奥先生的人品,也相信里约奥先生不会被一个人的言语影响判断。” 里约奥重重点头:“好,我明白你的意思。” 沈如霜微微一笑:“我明白我出现在这里可能会打扰到您和您女儿,我很抱歉,所以在您调查出结果后,我不会再来打扰您。” 说罢,她从身侧的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到里约奥面前。 “这上面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您查到结果,也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里约奥接过名片,点头:“我明白,你放心。” 沈如霜笑着点头,刚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里约奥先生,如霜,你们也在啊?” 沈如霜抬眼,眼前,邢知衍抱着邢祺元,卫云露走在邢知衍身侧,朝这头走过来。 卫云露的眼睛瞧着哭过,眼眶红润,分外惹人怜惜。 里约奥转身才看见三人。 方才才和沈如霜聊过卫云露的话题,现在里约奥有些不自在,干巴巴的说:“邢总,卫小姐,好巧。” 沈如霜抿唇,对里约奥说:“里约奥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里约奥微微一愣神后就点头:“行。” 可偏偏总有人不放过沈如霜。 将脸埋在邢知衍脖颈间的邢祺元忽然抬头,哭得红肿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沈如霜,嘴唇一撇,又要哭了。 “爸爸,怎么这个坏阿姨也在这里,我不要看见他,我们走吧,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了。” 邢知衍剑眉微蹙,眸色凝了凝,抬手安抚的拍了拍邢祺元的后背,嗓音严肃却也夹杂着些许柔情:“不许这样说话。” 卫云露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如霜,抱歉,元元他刚才出了些事,心情不稳定,你别怪他。” 沈如霜声音平静:“我知道。” 邢知衍缓缓抬眼看她。 卫云露一怔:“哦对,你刚刚也在这里,是看到了吗?” 沈如霜没来得及回答,邢祺元的哭声就震天动地的响起:“爸爸妈妈,我们回去吧,不要再和这个坏阿姨说话了。” 时遥轻啧一声:“这个小白眼狼。”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的眼睛说:“看来你们的儿子并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这小孩怎么说话呢?” 一个跟在邢知衍身后的中年大叔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站出来皱眉批评邢祺元。 卫云露笑容微微僵硬:“他只是太害怕了,不是故意的。” 大叔后皱眉说:“就算害怕,也不应该对救命恩人说这种话,太白眼狼了。” 邢知衍看了沈如霜一眼,说:“救命恩人?” 第302章 出手 沈如霜没说话。 大叔眉头瞬间就皱得更深:“怎么,你们做父母的都不知道自己孩子刚刚出了什么事吗,这么不称职?” 卫云露心里已经起了些火气,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解释:“刚刚这孩子跑得太快,我们都追不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叔啧啧几声: “那你们就更应该谢谢这个小姐,我刚刚一直看过来的,你们小孩差点掉下去,还是这些小姐找到绳子才让我们把你们孩子救起来的,如果没有她,你们孩子说不定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怎么可能还能在这里哭。到时候,不只是他,连你们做父母的,都得在医院里哭。” 卫云露听着有些不敢相信:“这样吗?是、是如霜救了元元?” 邢祺元人小鬼大,听了大叔说的话,哭声渐渐小了,默默的擦着眼泪。 邢知衍在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知道,但她没兴趣看他。 邢知衍嗓音低沉:“沈如霜,是你救了元元?” 沈如霜缓缓道:“邢总不信?” 大叔一拍掌:“是她,肯定是这位小姐救的,我亲眼看见她把绳子扔过来的,而且这位小姐长得好看,我是不会认错人的。” 里约奥这时也走过来:“是沈小姐救的,我刚刚也在,不会看错的。” 这附近的人大约都是刚刚围观的或是参与救援中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说:“是,是她,肯定是她,是她救了这个小孩。” 邢祺元彻底没了声音,老老实实的趴在邢知衍的颈窝里,安安分分的抱着脖颈不说话。 邢知衍一直看着沈如霜,片刻后沉声道:“多谢。” 沈如霜轻轻一笑。 卫云露审时度势,立刻亲热的走过来,牵住沈如霜的手,柔声道: “如霜,抱歉,我刚刚不知道,但我是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阿衍的孩子,我知道元元出事的时候就一直在哭,还好周围都是好心人,帮我和阿衍把元元救起来了,不然我可能现在还在哭。” 沈如霜发现卫云露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即使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她们,卫云露还是没有忘记耍她的小心眼,说话的时候总是着重的加重“我和阿衍”这四个字,一再的和她强调她和邢知衍的关系。 沈如霜将手从卫云露的手里抽出来,笑着说:“谢就不用了。” 卫云露在沈如霜抽出手的时候脸色僵硬了片刻,随即又自然道:“当然要谢,怎么能不谢。” 沈如霜忽然说:“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和邢夫人说说。” 卫云露温声道:“你尽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不过……如果你说的是黑白兔游戏版权的事,我可能没办法答应你,毕竟,你也知道,那是我和阿衍的信物。”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的脸越说越红,她勾起唇角。 “不是这件事,”沈如霜说,“我说的事,确实也只有你能回答。” 卫云露说:“那你说。” 沈如霜看了里约奥一眼,道:“刚刚我和里约奥先生聊了些事情,是关于你的事情。” 卫云露笑容淡了淡。 猜出来了啊。 沈如霜继续笑着说:“里约奥先生说,你好心提醒他,说我曾经抄袭,品德低劣,还建议里约奥先生不要把游戏城的版权卖给我。” 卫云露的笑容彻底消失。 “我就是想问,邢夫人能不能拿出我抄袭的证据呢?如果拿不出来,我是不是可以说是邢夫人在栽赃诽谤?” 此话一出,亭子内的氛围瞬间僵硬。 沈如霜看向里约奥,用流畅的英文说:“里约奥先生,我提前帮你向卫小姐要我抄袭的证据,您不会介意吧?” 里约奥说:“没关系,我正好也想知道有没有证据。” “是啊,我也想知道有没有证据。”沈如霜看着卫云露,缓缓说道。 卫云露嘴唇微张:“我……” 沈如霜看向邢知衍:“邢总,我知道刚刚的话您也听见了,不过我现在有事需要离开,不能留在这里,所以我想问一问,邢总能不能代替我向邢夫人要下我抄袭的证据?” 邢知衍眉弓压了压,看着卫云露,沉声道:“露露?” 卫云露抿抿唇:“不是的,你们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我已经知道了,接下来,是你该证明你自己的时候。” 沈如霜撂下这句话,对着里约奥点头,转身就走。 卫云露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邢知衍眸色幽深难辨。 回去的路上,时遥问道:“就这样了吗,你不做点别的?” 沈如霜轻笑声:“当然不可能,卫云露这人狡猾,心思多,要是真让卫云露自己找证据,说不定她还真的可以找出来,到时候无话可说的就是我了,我必须做点别的,否则,我多被动。” 时遥低低笑几声:“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如霜挑挑眉:“你知道最近国际上有场钢琴赛要报名了吗?” 时遥福灵心至:“你想报名?” 沈如霜微笑道:“是啊,我想报名。” 卫云露已经报名了。 毕竟,靠抄袭走红的人,不是她。 是鼎鼎有名的钢琴家卫云露。 卫云露看中自己的名声和地位,那她就得和卫云露争一争。 沈如霜看向车窗外,眼前一闪而过的,正是卫云露的广告。 精美细致,好生漂亮。 这些年,她放任卫云露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卫云露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从前在悦海钢琴大赛上,她有很多不成熟不理智的地方,所以才让卫云露找到一丝挣扎的缝隙。 现在,她不会再让卫云露有挣扎的余地。 五年时间,成长的不只是她,还有她最近收集到的证据。 这五年来,她可从没有一刻忘记卫云露。 一直都记着。 时遥说:“你要怎么做?” 沈如霜笑道:“我要做的,可多了。” 车辆一路向前疾驰。 时遥忽然发笑:“沈如霜,我就喜欢你这副样子。” 沈如霜瞥他一眼:“我什么样?” 时遥说:“就是意气风发,特别特别特别好。” 总之就是自信张扬,好像天地间都是她的去处。 这个样子的沈如霜,是时遥最喜欢的。 沈如霜哼笑着:“别商业互吹了,赶紧帮我报名。” “得令。” 第303章抄袭者和被抄袭者的身份调换 不出沈如霜意料,卫云露在两天之后还真拿出了她抄袭的证据。 里约奥发过来的时候沈如霜仔细看过一遍。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卫云露首先将沈如霜和柯姗玫昔日亲密的关系一一发给里约奥。 沈如霜在这时还是不得不佩服邢家的能力,在短短两天时间内就让卫云露抄袭柯姗玫《渴望》的钢琴曲《爱之恋》的发布时间移到《渴望》发布时间之前。 沈如霜登上了音乐平台去看,卫云露《爱之恋》的发布时间果然提前了好几年,比柯姗玫还没有创作出《渴望》的时间还要再早几年。 这样,抄袭者和被抄袭者的身份完全调换。 也因此,她在悦海钢琴大赛决赛弹奏的《渴望》就成了她抄袭的罪证。 这也许就是邢家的钞能力。 沈如霜看到的时候都气笑了。 里约奥看起来异常气愤:“沈小姐,那天你和我说的时候,我真的相信你没抄袭,你骗我,我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沈如霜尝试着给里约奥发了条消息。 果然被拉黑了。 沈如霜啧啧一声,甩下手机。 正巧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沈如霜低着头在文件上签名:“请进。” 还未抬眼,沈如霜的眼前就被人用手掌拍下来一张卡片。 “都搞定了,这是你的选手证,拿好了。” 是时遥。 沈如霜拿过那张选手证,挑眉道:“你速度很快啊。” 时遥哼一声:“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沈如霜将选手证随手塞进口袋里,转动下手中的笔,“邢知衍后天就来了,是吧?” 动物园分别之后,沈如霜就因为公司事务回了首都,没在魔都待下去。 “是。” 时遥回答,随后不满意的啧一声:“这个问题你在昨天就问过我了,今天还问,你就这么在意邢知衍?” 沈如霜无奈:“我就只是确认下邢知衍的行程而已。” 时遥抬手敲敲桌子:“喂喂喂,你脑子这么聪明,还需要问第二遍吗?” 沈如霜无所谓道:“那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时遥说:“喂,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如霜耸耸肩。 DESTING酒吧。 江小春在临走前,环顾了一圈周围贴着他人皮肉跳舞的人群,皱起眉: “时间快到了,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注意点。” 沈如霜点点头,抿了一口酒:“我会的,你走吧。” 江小春质疑:“你别玩脱了,到时候我救不了你的。” “把你的心放肚子上,好吗?” 边说着,沈如霜边掏出粉扑,在脸颊上按压几下。 江小春啧啧摇头,离开了DESTINY。 沈如霜独自缩在酒吧吧台的角落。 其实并非没有男人想上来搭讪,只是沈如霜的态度实在冷淡,冷退了好几个上来搭讪的帅气男人。 其余的男人也不会自讨没趣,就再也没有男人上来搭讪了。 几分钟后,沈如霜眼睛一瞥,眼神顿时落在走进来的一群人身上。 邢知衍、卫云露、顾言礼等人相携走进来,邢知衍和卫云露走在一块。 顾言礼的手臂也被一个女人的手圈着。 酒吧里的光线昏暗,有各种颜色的光线不停晃动,沈如霜一时间也没办法看清楚。 算了,不重要。 重要的是邢知衍和卫云露。 沈如霜端着酒杯站起来,脚步虚浮蹒跚,慢慢的撑着墙壁走到吧台的另一侧。 余光里,刚刚从门口进来的一行人脚步顿住。 沈如霜后背靠着墙壁,闭着眼,手扶着额头摇了摇。 她呢喃了一句:“头好晕……” “小姐。” 一道混杂着酒液气味的热气和沙哑难听的声音近距离的扑在她的脸上。 沈如霜下意识皱眉,转身欲要躲开。 腰肢却被人握住,手指还暧昧不清的在腰肢上轻揉了揉。 “小姐,别躲啊,我知道你头晕,我扶着你,”男人的嗓音暧昧黏腻,“来小姐,靠在我身上,我带你回酒店。” 说着,陌生男人掐着沈如霜的腰肢,将她的身体压进他的怀里,带着她转身要走。 沈如霜晕乎乎的抬头,她眯着眼似要看清陌生男人的脸。 发觉眼前的男人并非她认识的,她立刻抬手推拒:“别碰我,别碰我,滚开……” 男人哼笑声,抬手将沈如霜的手罩在掌心里:“小姐,你这是在撒娇吗?” 男人将她压在墙壁上,弯下腰,将脸凑到沈如霜的脸侧:“小姐别动了,再动我真的要在这里办了你。” 沈如霜眉头痛苦的皱在一起,呼吸不稳,脸颊泛红。 分明就是喝醉酒的模样,可能连眼前男人说什么都听不清楚。 男人看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加得意:“小姐,你这样子可比刚刚要讨人欢心,待会在床上也要这样好不好?我会让你爽的。” 沈如霜忽然抬头,奋力推开男人,再抬手将手里酒杯的酒液全部泼在男人脸上。 她低喊着:“我说了,别碰我!” 男人脸色一沉,黑着脸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我本来还想对你温柔点,看来你喜欢粗鲁一点的是吧?” 说罢,男人两腿一迈,抬手掐住沈如霜的后脖颈。 沈如霜被掐得抬起脸。 她看起来已经很醉了,连人都看不清楚,更不知道反抗。 “玛德,装什么装,你来酒吧喝醉酒不就是想找男人——” 第304章 滚! 话未说尽,男人带着腹部重重挨了一脚。 并且带着一道压抑愠怒的嗓音:“滚!” 男人痛呼一声,被踹飞了两三米的距离。 沈如霜的后脖颈本就被掐着,脑袋迷迷糊糊的就被男人带着往男人那边的方向倒。 一只大掌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握住她的腰肢,以强硬的姿态将她猛然拖起来。 沈如霜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使得她紧紧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前就是一片黑。 是……邢知衍的黑色西装。 沈如霜摇了摇头,晃悠悠的抬起手,抓住眼前的布料。 “沈如霜。”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沈如霜抬起眼睛,眼皮耷拉着,眼睛半睁不睁的看着眼前人:“……你是谁,带我回去好不好?” 她一个脑瓜子扑进眼前人的怀中,两条手臂像章鱼触手紧紧缠着眼前的男人,脸颊贴上去。 “带我走吧,我的头好晕。” 邢知衍的声音里夹杂着愠怒和克制:“沈如霜,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如霜不耐烦的皱眉,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背上:“别废话,刚刚不还说要带我去酒店吗?” 身后陌生男人刚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未散去对邢知衍的恐惧,听到沈如霜的话时,眼睛顿时一亮。 “你认错人了,是我,我在你后面,我带你酒店。”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诱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沈如霜精致的侧颜上,贪婪的咽了咽唾沫。 邢知衍抬手,将沈如霜迷迷糊糊要去看人的脑袋压回去,随后撩起眼皮,那双狭长的黑眸沉闷压抑的盯着男人,像一头潜伏在黑夜里的野兽。 男人被看得后退几步,而后又壮着胆子走上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位小姐是要跟我走的,你要是强行带她走,我就报警,正好你刚刚还踢了我一脚,警察一定会帮我。” 沈如霜挣扎着要从邢知衍的怀中逃出来,邢知衍摁着她的后背,没让她有挣扎的余地。 她叫嚣起来:“你谁啊,赶紧放开我,别碰我!” 陌生男人壮着胆子凑上去,抬手要摸沈如霜的嫩手:“我在这呢,我在这,过来——” 话未说尽,他的腹部又被狠狠踹上一脚。 男人捂着肚子呻吟,愤而瞪着邢知衍:“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绝对——” “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其他顾客。” 几名彪形大汉穿着正经的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念出这句话。 这几位,明显就是酒吧的保镖。 男人出奇愤怒,怒而拍打着地面:“你们有没有搞错,是他,是他!” 男人指着邢知衍喊:“是他踢我,不是我踢他,你们要抓的人是他!不是我!” 酒吧其他的客人通通安静下来,噤声的看着这场景。 男人嘴里不停的叫骂着,保镖不再多说,交换眼神。 随后几人走上去,配合默契的同时压住男人的手脚,将一块抹布塞进男人的口中,其余几人托起男人往门口走。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视线里,男人被扔出了酒吧 喧闹的酒吧有了一瞬间的死寂,众人惶恐的转头看向风暴中心的男人。 只见众人熟悉的酒吧老板从后门走过来,对邢知衍点头哈腰,卖笑道: “邢总,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大驾光临,这次是我们酒吧给您造成了困扰,我们已经把人扔出去了。” “邢总要是不介意,今晚邢总的消费就由酒吧买单,算是酒吧对您的补偿,您看看,可不可以?” 沈如霜想抬起头去看来人,刚抬起来一点,就又被摁回去,听见一声嗯。 卫云露被眼前这一幕震得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邢知衍狠厉踢了男人两脚后才跟上来,看见邢知衍怀中女人的脸时,登时一愣。 “阿衍,如霜怎么会在这里?” 顾言礼和身侧女人谈笑几句,才漫不经心的跟上来。 “邢总又犯了英雄救美的癖好了?” 他边说着,边看向邢知衍怀中的女人,随即一愣,皱眉。 “邢知衍,你什么意思?” 邢知衍低头,眸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沈如霜。 “先把沈如霜送回去。” 卫云露笑容顿了顿:“……也行,但是——” 顾言礼轻嗤一声,将手臂从身侧女伴的手里抽出来:“行什么行,邢知衍你要是敢现在带她走,我现在就把露露带回家。” 身侧女伴好奇的探出头:“谁啊,言礼哥,这女人是谁啊?” 顾言礼一把将她的脑袋推回去:“别看,不关你的事。” 女人不满意的啧一声:“你们怎么都这样,我真的生气了,看一眼怎么了?” 顾言礼只能回去安抚这个小祖宗的情绪,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莹莹,不是我不想给你看,是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不配被你看。” 名唤莹莹的女人脸色稍微好了些,嘟起嘴道:“你这样说我就更好奇了。” 顾言礼将她的脸推回去,好声道:“听话啊。” 卫云露抿唇:“没关系的阿衍,她看起来喝醉了,先把她带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顾言礼不满皱眉:“露露,你脾气再好也不能好在这种地方,这女人干过什么事,你忘记了吗?” 顾言礼走到邢知衍面前,紧盯着邢知衍的眼睛:“邢知衍,我不管这女人现在怎么样,我现在告诉你,你要是要把这女人带走,我就把露露带走。” “我问你,你是要露露,还是要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卫云露的心也慢慢提起来。 邢知衍看着顾言礼的眼睛,手掌一如既往的罩在沈如霜的背上,没有动弹。 顾言礼勾着唇角嗤笑:“邢知衍,我不是那群废物,如果你敢对不起露露,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邢知衍刚张开口,沈如霜就推开了他,迷迷糊糊的靠在墙壁上。 “好吵啊,烦死了都……” 莹莹眼睛忽然一动。 这声音……有点熟悉啊。 只不过他们说的这个女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脸。 邢知衍的手顺着沈如霜离开的力道滑下来。 众人都在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无知无觉的往前走,嘴里嘟囔着:“我要继续喝,继续喝……” 走着走着,她的左脚绊右脚,重心瞬间失衡,要不是她扶着墙壁,她早就摔下去了。 沈如霜低低的哎哟一声,拍拍自己的胸脯:“吓死了。” 邢知衍眉头一动,往前走了一步,顾言礼立刻抬脚,站在他面前,阻断了邢知衍看沈如霜的视线。 顾言礼抬高下巴,冷冷的看着邢知衍。 卫云露再不想看见沈如霜,也得硬着头皮打圆场:“好了好了,不就是送她回去吗,就送送呗,又没什么。” 顾言礼眉头皱得更深:“露露你别说了。” “不送了。” 邢知衍忽然开口道。 第305章既然她要走,那就让她走 卫云露稍稍一怔:“阿衍?” 邢知衍又看了一眼扶着墙壁晃悠着身体走在前面的沈如霜,沉声道:“既然她要走,那就让她走。” 说罢,邢知衍转身走上楼梯,没再看沈如霜一眼。 卫云露抿唇一笑,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如霜一眼,转头紧跟上邢知衍的步伐。 顾言礼这才算满意,拉过莹莹的手臂带着人走上去。 其余跟在身后的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对视几眼立刻跟了上去。 沈如霜走了几步,摇着身体,一屁股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脑袋抵在墙壁上,昏昏欲睡。 主角们都走了,酒吧安静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先前混乱嘈杂的模样。 人群中有好几个男人看了沈如霜好久,眼神异样,好久才收回目光。 “行啊,邢总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喝点酒说不过去吧?” 友人笑着给邢知衍递上一杯酒:“真是很久都没有和邢总、嫂子见面了,我知道邢总心疼嫂子,那嫂子就不用喝了。” 邢知衍端起酒,一口喝下。 友人拍掌:“邢总大气。” 另外一个友人感叹:“邢总都有好些年没来过首都了吧,这几年一直在海外发展,上一次见面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这一次好不容易见着面,邢总你可得晚点回去,我们好好唠唠嗑。” 包厢内的光线昏暗,邢知衍的眸色幽深,言简意赅:“可以。” 几位友人大笑一声,纷纷为邢知衍眼前的几杯空酒杯倒满酒液,酒液里的气泡刷刷的往上冲,直至溢出来。 顾言礼拍拍桌子:“哎哎哎,倒这么多酒,你们还要不要脸,待会他两还得回去。” 友人拿着酒瓶哟一声:“稀奇啊,顾少,你怎么还给邢总说话了,怎么,你变性了?” 这些友人都是了解邢知衍、卫云露和顾言礼之间的关系的 顾言礼啧一声:“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待会要是邢知衍喝醉了,还是要露露照顾,那多辛苦。” 他这话说出来,那些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友人倒是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才好,他们甚至还不敢看邢知衍的表情。 卫云露无奈:“言礼,你说什么呢?” 友人讪笑几声:“这个,顾少考虑周全,是我们不懂事了。” 邢知衍忽然开口,嗓音沉稳:“我不会喝醉。” 话落,他拿过倒满的一杯酒喝下,嗓音沉了沉:“我的酒量不至于喝这些就醉,顾少多虑了。” 顾言礼挑挑眉:“行,邢总厉害。” 友人笑了几声:“言礼也是关心邢总和嫂子的夫妻生活,话说邢总和嫂子的儿子我还没见过,邢总嫂子什么时候把小元元带出来,让我们见见?” 提到儿子,卫云露的笑容深了些:“那小子一直都很爱玩,要是有时间,我一定带出来让各位见见。” 友人笑道:“好啊,那到时候我给小元元包个大红包。” 卫云露拿起酒杯和友人对碰一下:“客气了。” 邢知衍今天心情不怎么样,话没说多少句,酒倒是一点没少喝。 尽管包厢内的氛围一直都很好,那群友人在尽力找话题炒热气氛。 卫云露坐在他身侧,还是能清楚的察觉到邢知衍的心情变化。 她大约猜得到,邢知衍的心情是从见过沈如霜那一面开始变化的。 卫云露心里沉闷。 她总觉得邢知衍和沈如霜之间隐隐约约有了旧情复燃的可能性。 虽然她肯定她在邢知衍心里的位置,但是男人天生的劣根性就代表着男人心里可以装得下好几个女人。 更何况邢知衍这样帅气多金的男人。 哪个女人见了不对他有点想法? 卫云露想起当时邢知衍和沈如霜待在一个房间里,沈如霜还给邢知衍弹钢琴的事情,她心里就一股火气。 原以为沈如霜就算从前对邢知衍有多少心思,在出走的五年里也该淡了。 她着实没有想到,五年时间,沈如霜居然还对邢知衍不清不楚。 偏偏邢知衍对沈如霜的态度也很模糊…… 沈如霜要是知道卫云露现在的想法,估计要大呼冤枉了。 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她明白,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说一说。 可是好友都在国外留学或是工作,她身边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就只有一个顾言礼,但是她想说的话题不适合和顾言礼说。 和顾言礼说了,以顾言礼的脾气,必定是要和邢知衍闹起来的。 那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 说到底,还是要怪沈如霜。 明明沈如霜在首都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卫云露藏住心中的愤怒,喝了口酒对邢知衍说:“阿衍,我去一趟洗手间。” 邢知衍说:“早去早回。” “好。” 卫云露出来,却不是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走下楼,去寻找沈如霜现在的位置。 她站在楼梯口,眼珠子一转,立刻就看见了躲着睡在角落的沈如霜。 她眼神一变,慢慢走近,眼神落在沈如霜的脸上。 沈如霜面色红润,嘴唇微张着,脑袋依靠在墙壁上睡去,睡得很平静乖巧。 卫云露朝周边看了看,果然看见了好几个觊觎沈如霜的眼神。 卫云露缓缓抬起手,手指慢慢接近沈如霜。 沈如霜忽然睁开眼,眼神迷蒙:“你是谁?” 卫云露迅速收回手:“你不认识我了?” 沈如霜眯着眼睛瞧了好半晌,又抬手敲了敲脑袋:“好奇怪,你看着好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你是谁了。” 卫云露唇角勾了勾,微微弯下腰:“你是贱人吗?” 沈如霜手:“啊?” 卫云露眼中饱含恶意,语言犀利而讽刺:“沈如霜,你就这么缺男人,身边已经有了个男人,还要勾引我的男人?就这么饥渴,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男人伺候伺候你?” 第306章 你装什么装 沈如霜揉揉眼睛,声音含糊:“你在说什么啊?” 卫云露咬牙:“你装什么装?沈如霜,你现在是清醒的吧,别装了,真恶心。” 沈如霜恼怒的皱眉,她拔高声音:“你这人怎么回事,说的什么啊,我都不知道?” 卫云露再靠近几步,抬手抓着沈如霜的衣领:“沈如霜,你——” “露露。” 当邢知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的时候,卫云露浑身一僵,手臂同样僵硬的放下来。 沈如霜被拉起来一些,被松开的时候,重心不稳,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跌落在地上,低低的呻吟一声。 卫云露脑门上出了点冷汗,立刻过去扶起沈如霜。 她柔着声音说:“来,如霜慢一点,慢一点啊,别摔着。” 沈如霜揉着大腿,埋怨的看了卫云露一眼:“你这人好奇怪,刚刚不还是在……” “如霜,”卫云露立刻打断沈如霜的话,让酒保给她倒了杯白开水,递到沈如霜手中:“很难受吧,喝点水休息休息。” 沈如霜糊里糊涂的就接过了水,被卫云露带着手喝了好几口水。 “她怎么了?” 说话间,邢知衍已经走到跟前。 卫云露抿唇无奈的笑着:“刚刚我就一直很担心她,一个女孩在酒吧喝醉酒没人管是很危险的,出了洗手间之后我就来找她了,她刚刚在这里发酒疯,我一直在安抚。” 邢知衍嗯一声,撩起眼皮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乖巧的捧着水杯,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水,期间还总是小心翼翼的抬眸看邢知衍的表情,表情生动。 卫云露低声问:“阿衍,要送她回去吗?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太好吧。” 邢知衍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抬了抬下巴,嗓音冷淡了些:“让她那个男朋友来接她回去,找找她的手机,打个电话。” 卫云露眼睛一亮,笑道:“那我现在找。” 刚说完话,沈如霜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水杯异常愤怒的瞪着两人。 “我都说了我不回去!” 沈如霜重重的哼一声,转身把水杯放在吧台上:“这个水我不喝了,还给你们!” 说罢,她转身,脚步哒哒哒的跑远,冲进了酒吧中央正在贴身热舞的人堆里,很快就消失在人堆里。 卫云露无奈的皱眉:“阿衍,这怎么办?” 邢知衍眉眼压低:“随她便,我们走。” 卫云露犹豫着说:“她这么乱跑,还喝醉了,是不是不太安全。” 邢知衍没再说话,转身直接离开。 看起来倒正像是对沈如霜毫不在意的样子。 卫云露心中欢喜,立刻跟上去。 酒过三巡,包厢内的一些友人已经喝醉了,不成样子的睡在沙发上,横七倒八的,毫无形象可言。 就连顾言礼也喝得晕乎乎的,闭着眼睛仰靠在沙发上。 邢知衍的酒量确实好,被这些友人灌了好些酒眼睛还是清明一片,只是唇瓣红润了些。 倒是只有卫云露和顾言礼带来的女伴莹莹没有喝多少,脑袋还是很清醒。 卫云露将邢知衍手中的酒杯拿下来:“好了,不要喝了,再喝你的头就该疼了。” 邢知衍不置可否。 莹莹拧眉嫌弃的看着顾言礼:“喂,顾言礼,你不会还要我带你回去吧?” 顾言礼抬手捂着眉眼,没有搭话。 于是莹莹用脚踹了踹他。 顾言礼还是没说话。 莹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我去趟洗手间,希望他别晕死过去。” 莹莹首先去的是本层楼的洗手间,一进去就发现隔间全部有人,她耐着脾气等了好一会都没人出来,她直接下了楼。 一下楼梯,眼前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差点撞上她。 莹莹吓得后退一步才勉强躲过去,没让人撞着。 她硬生生忍着才没有骂出口。 莹莹憋着一口气转头看过去。 差点撞到她的是个女人,此刻软趴趴的坐在地上,扶着地面喘气,呼吸声很急促。 她这一次看清楚了,是刚刚那个被堵在楼梯口的女人。 莹莹眉头一动,走过去仔细看着。 这女人低着头,头发散乱,将脸遮住了。 莹莹半蹲下身体,凑过脸去看这女人,眼睛忽然一沉,眉头也皱起来。 这个女人她认识! 化成骨灰她都认识。 这个不是就是时遥现在的女朋友沈如霜吗? 就是沈如霜,她不可能认错这张脸。 要不是沈如霜,估计她现在都和时遥订婚了。 谢莹莹咬唇站起来,眼神愤怒又倔强的瞪着沈如霜。 烦死了,这个女人怎么也在这里? 服了。 她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女人的状态不太对劲,瞧着并不只是喝醉酒的样子,看起来还被下药了,呼吸声很急促,衣服和头发也全都乱糟糟的。 她本来还想好心把人送走的,就算不知道这女人的住址,她也愿意把人送到酒店,毕竟这里很多人,鱼龙混杂的,一个喝醉酒的女人孤零零待在这里很危险。 但是她真的没想到会是沈如霜。 她才不要对情敌好。 就留情敌在这里,出什么事她可管不着。 谢莹莹很是潇洒的转身要走,眼睛却一扫,扫到了人群中有好几个衣冠不整、眼神猥琐的男人在不怀好意的看着沈如霜。 谢莹莹咬牙,狠心转身离开,大步迈向台阶。 可刚迈出几步,她又停住,表情痛苦万分的低下头,无助的用手拍打自己的脸颊。 谢莹莹,你连情敌都能忍着吃醋帮忙,那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谢莹莹边拿出手机,边告诉自己。 就这一次,下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帮情敌,绝对不会。 谢莹莹抗拒无比,又不能阻止的打开手机微信通讯录,点开置顶的时遥的微信,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DESTINY酒吧,沈如霜喝醉了,这里就她一个人,她没有朋友陪她,你快点过来接她,要是晚了,发生什么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很晚了,但是时遥还是秒回了她的消息:【???】 谢莹莹一阵牙酸。 时遥平日里对她的消息都是爱回不回的,有时候几天都不会回她的消息,现在这么晚了,居然还会秒回。 肯定是因为沈如霜的缘故。 谢莹莹气得只给时遥回了一句“别废话”,然后就收起手机,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307章 沈如霜就是这样的 收起手机之后,口袋里传来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 几道消息提示音过后,就是电话铃声。 谢莹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时遥打过来的,也只有沈如霜的事情才能让时遥给她发这么多消息。 她气得几乎要跺脚,直接就将手机关机。 回去的时候,谢莹莹扫了一圈横七竖八睡在地上或是沙发上的男人。 整个包厢里,也就只有卫云露一个人清醒着。 就连顾言礼也仰靠在沙发上,不知道睡没睡着。 谢莹莹嫌弃的撇撇嘴。 就这样还想着灌醉邢总呢。 她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眼珠子一转,悄悄凑到卫云露身边,低声问:“嫂子,邢总去哪里了?” 卫云露眼神温和的望着她:“出去打电话了,怎么了,找他有事吗?” 谢莹莹抿抿唇,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也没有什么事啦,我就是想问几个小问题。” 卫云露轻笑着,抬手掐了掐谢莹莹的脸颊:“问吧,不用客气的。” 谢莹莹眼睛微亮:“我就是想问问,楼梯口那个女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看起来好像关系不是很好的样子。” 卫云露笑容淡了淡:“是认识。” 谢莹莹凑近几分钟,低声问:“我看你们好像都很讨厌她的样子,是她做了什么事吗?” 卫云露敛下眼皮,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欲语还休,轻声道:“你还是不要知道那些事情比较好,那些事实在是……太糟糕了。” 卫云露这样一说,谢莹莹更加好奇:“说说看吗,我想知道。” 卫云露笑而不语,转而问她:“莹莹也认识她?你看起来,也不太喜欢她。” 谢莹莹皱起眉,大吐苦水:“我当然认识她,你都不知道,她就是那个……” 谢莹莹把所有关于沈如霜和时遥的事情全部吐了出来,吐得一干二净。 卫云露在心里嗤笑。 谢莹莹就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随便问问就自己把事情吐出来,还真是好糊弄。 不过,在听到时遥时,卫云露顿了顿,说:“时遥是首都时家的孩子?” 谢莹莹说:“是啊,我都不知道时遥是怎么放着我不要,看得上沈如霜的。” 卫云露眼神一暗。 她着实没想到沈如霜的男朋友来头这么大。 竟然是时家的公子哥。 不过按照谢莹莹的说法,谢家和时家有了联姻的打算,谢莹莹又这样喜欢时遥。 说不准,可以利用一二。 卫云露低头抿唇:“沈如霜是这样的。” 谢莹莹紧追着问:“什么意思?” 卫云露抬起头,表情遗憾又欲言又止,仿佛她也难以启齿:“说这个,可能对如霜的名声不太好。” 谢莹莹着急了:“说说嘛,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跟我要一个人说。” 卫云露皱眉“犹豫”,在谢莹莹的再三追问下,她才不情不愿的说: “你应该不清楚,前些年邢家收养如霜,将她带回到邢宅养着,那些年,阿衍对她就像对一个亲妹妹照顾,没有其他不好的想法,但是如霜一直在暗恋阿衍,甚至写了些很不堪入目的日记和表白信。” 听到这里,谢莹莹果断瞪大眼睛:“然后呢?然后呢?” 卫云露遗憾的皱眉,轻声道:“那段时间,如霜她藏得很好,阿衍一直都没有发现她的心思,也一直在照顾她,那时候我还在外地,和阿衍也很少联系,所以我那时候也不知道如霜这些事。” “后来,我偶然间去了一趟邢家,得知阿衍还喜欢我,我很高兴, ”卫云露脸颊微红,“我那天去过阿衍的房间,就在阿衍的床底下找到了如霜写的表白信,阿衍知道后也没有对如霜发脾气,只是劝她不要有这种坏心思,而且阿衍还当着如霜的面和我抱在一起,我们都以为如霜应该明白的。” 谢莹莹越听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义愤填膺,仿佛非常感同身受一般,气得嘴巴张张合合想说话,却又不想打断卫云露。 卫云露说:“我和阿衍其实也不知道如霜明不明白,只是后来,如霜还是一直纠缠阿衍,一直不肯放手,甚至在得知我和阿衍即将订婚、我已经怀了阿衍孩子的情况下,还是一直纠缠,阿衍也开始和她保持距离,冷言冷语,但也没有用。” 谢莹莹此时已经气得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如霜这种人……” “嫂子,你继续说。” 卫云露抿唇道:“不只是我和阿衍很头疼,邢家的人也很头疼,邢家的人一直很认可我和阿衍的事情,也一直在催我们赶紧结婚,邢家人也很疼爱如霜,对于如霜很多时候的做法,他们也不认可,但他们从来没有责备过如霜,也没有想过要对如霜怎么样,他们也只是希望如霜能学好点,不要再做些无用的纠缠。” “可是事实是,如霜并没有学好,阿衍被她缠得很头疼,邢家人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决定让如霜出去住,好歹不能再让如霜和阿衍见面,但情况也没有好转,如霜在搬出去之后,还是一直纠缠,也在外面惹出了一大堆事情,邢家没办法,只能和如霜断绝关系。” “断绝关系之后,我和阿衍就清静了很多,但是你看现在,如霜回来了,知道我和阿衍已经结婚五年,有了孩子的情况下,又要开始纠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如霜要是听到这些话,不只要大呼冤枉,甚至是要把卫云露告上法庭,就以诽谤、侵害名誉权来起诉卫云露。 听完这些,谢莹莹看起来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我就知道沈如霜不是什么好女人,她以前居然做过这种事,真是够恶心的,时遥被她骗了。” 谢莹莹已经完全把沈如霜当成小三了:“嫂子,还好你和邢总感情坚定,没有被沈如霜破坏,你看看我,家里人都要给我和时遥举办订婚仪式了,时遥突然就不愿意了,我就知道,肯定是外面的女人迷惑时遥。” 卫云露温声说:“莹莹,虽然我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和时家说清楚,如霜这些年在外头不知道有没有学会不好的手段,你最好说一说,别让时遥被她骗了。” 谢莹莹安全肯定卫云露说的话,重重点头:“我知道的,嫂子,我一定好好说一说,时遥和时家肯定不知道沈如霜做过的这些事,我会告诉他们的。” 卫云露抿唇一笑:“这就好,我希望如霜不要再伤害其他人了。” 谢莹莹正要点头,却突然脸色大变,从兜里掏出手机:“不好。” 第308章 你乖 卫云露轻声道:“怎么了?” 谢莹莹说:“我刚刚下楼看见她喝醉了还待在酒吧不太好,有点危险,就给时遥发了消息过来接她回去。” 看着满屏都是时遥发过来询问的消息和电话,谢莹莹要被自己气死了,甚至想穿越回去把发消息的自己砸晕: “我要是早知道沈如霜是这种人,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她是死是活我都不会看她一眼。” 卫云露温声说:“来了也好,你待会就可以和时遥说清楚,时遥以后也不用被她骗了。” 谢莹莹点头:“说的也是,那我现在就下去等他过来。” 卫云露眼睛微动:“我和你一起下去吧。” 出去的时候,卫云露朝另一头的走廊尽头看去一眼,有些疑惑。 阿衍这个电话打得这么久吗? 没来得及细细思考,卫云露就已经被谢莹莹拉走了。 “别碰我,你别碰我!滚开,别动我!” “我说了,别动我!” “乖一点,老子会让你舒服的啊,乖乖点,让老子嘴一口,吃个嘴巴,好不好?” 角落里传出来女人的惊呼声,路过的几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酒吧是成年人的酒吧,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刚刚的呼喊声说不准就只是个情人之间的小情趣,他们没必要掺和进去。 路过的人只是八卦心旺盛的听了一会就离开了,没有多停留,他们也没有听墙角的兴趣。 唯独只有一个男人的角落在角落的拐角停下,面色骤然变得极其可怖,阴郁阴鸷,眸色锐利的像把锋芒毕露的剑刃。 沈如霜浑身乏力火热,额头和身上出了一大把细密的汗水,眼神迷蒙,脸颊泛红,嘴唇微张吐着炙热的气息。 她皱紧眉头,在陌生男人的逼迫下连连后退,两条手臂无力的在空中挥打着:“滚啊,别碰我,别碰我……” 陌生男人邪笑着,手掌将她的两只手都压在墙壁上,低下头,脸凑近她的脖颈,深深嗅了一口她脖颈上的味道。 沈如霜浑身绵软,无力抵抗,只听得见男人在她的耳侧发出一道享受的声音:“宝贝真香,爷今晚会好好疼疼你的。” 沈如霜咬牙:“滚。” 男人嗤笑声,抬手抓过沈如霜的头发,扯得沈如霜的头皮一阵疼痛,龇牙咧嘴好一阵。 男人沉声说:“沈如霜,你是不是想不到我还会回来,妈的,老子被那男的踹了两脚,老子把那两脚都算在你头上,你今晚别想好过。” 沈如霜脑袋成了一团浆糊,她和男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男人的声音含含糊糊,变得不太真切。 沈如霜侧开脸,不耐烦的皱眉:“滚。” “妈的……” 男人被沈如霜的态度激怒,空出一只手,攥住沈如霜上衣的下摆,伸手就要将她的衣服脱下。 沈如霜脑袋混沌,只听得见一声惨叫声。 随后,她的腰肢被人箍住,猛地被带着走进一道温热的怀抱中。 她晃晃脑袋,喘了好几口气:“是、是谁……” “沈如霜。” 熟悉的嗓音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沈如霜的耳朵上。 沈如霜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眯着眼睛,仔细看着低着头的男人。 “……邢知衍?” 腰间的手紧了紧:“沈如霜,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沈如霜喘了几口气,低下头抿抿唇:“能带我去医院吗?”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的小后脑勺,眸色暗了暗:“不是说不走吗?” 沈如霜抬手,抓着邢知衍的袖口:“我、我现在很难受……” 下一秒,沈如霜就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手指轻捏着抬起来,邢知衍沉重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怎么回事?” 体内的药效上来了,沈如霜磕磕绊绊的说:“我、我被人、下药了……” “谁下的?” 沈如霜欲言又止,随后摇头:“不知道。” 邢知衍一声不吭的拉过她的手腕:“我带你去医院。” “站住!” 那个陌生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怒吼着:“你凭什么把她带走,这女人是我的。” 邢知衍眸色渐沉,给旁边赶过来的酒保递去一个眼神。 酒保意会的低头,挥挥手,让身后的保镖走上去。 男人惊恐的连连后退:“妈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啊!” 男人的腹部挨了一记重锤,疼得立刻抱着腹部弯腰。 邢知衍看过几秒就低头,“走吧。” “等等,不许走。” 阻拦的不再是陌生男人,而是赶过来的谢莹莹。 谢莹莹的眼神落在邢知衍拉着沈如霜的那只手上,目光变得复杂,立刻警惕的走过去:“邢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卫云露也走过来,低声唤着:“阿衍。” 邢知衍的嘴角紧绷着,嗓音冷淡:“她被下药了,我带她去医院。” 依照谢莹莹这个满脑子都是狗血言情的主,再加上刚刚卫云露给她灌输的一系列沈如霜莫须有的罪名,谢莹莹立刻记站出来。 “下药,什么下药?”谢莹莹声音固执:“我看她是装的,就是为了让你心疼她。” 沈如霜抬起迷迷糊糊的眼睛看她,看得不清楚就又低下头。 谢莹莹立刻捕捉到她的眼神,眼睛瞪大:“她肯定是因为我拆穿她才看我的,邢总,你可不能被她骗了,嫂子还在这里。” 谢莹莹一把将卫云露推过去。 卫云露眼神无措些许:“阿衍。” 邢知衍低头看着她:“你乖,我就带她去医院,很快回来。” 第309章 我早就习惯了 卫云露抿唇,谢莹莹着急的说:“邢总,你真的别被她骗了,她肯定是装的。” “别。” 卫云露拉过谢莹莹的手,微笑道:“没事的,阿衍,你先送她去医院,我们就先回去。” 邢知衍眸色柔和些许,抬手在卫云露的脑袋上轻揉了揉:“我回去陪陪你。” 卫云露轻轻点头:“好。” “邢总,不行,你不能送她。”谢莹莹着急上火,口不择言,“我们来送就好了,你别送。” 谢莹莹的声音实在尖锐又大声,震得沈如霜的脑袋都清明了一瞬,难得清醒过来,听见他们所说的话后轻啧一声,挣开邢知衍的手,后退几步。 她扶着脑袋,喘了一口气,说:“那就不用了,我自己去。” 邢知衍眉头一皱,抓着她的手腕:“闹什么?” 沈如霜闭眼,甩开他的手:“我自己可以。” 她睁开眼,不再看邢知衍,撑着墙壁走了几步。 邢知衍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谁给你下的药?” 沈如霜脚步停顿,没有回头:“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邢知衍的嗓音冷淡:“不可能。” 沈如霜轻笑:“你亲眼看见的。” 邢知衍说:“那又怎么样?” 沈如霜说:“不怎么样。” 听着两人的对话,谢莹莹云里雾里,根本就不懂得他们在说些什么。 卫云露倒是心里忽然梗了一下。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沈如霜垂下头,声音轻了很多:“反正,你从来都不相信我,我习惯了。” 她扔下这句话,抬脚要走,还是邢知衍再一次攥住她的手腕。 “沈如霜,”邢知衍说,“你不装了是吗?” 沈如霜微微拧眉。 她大约明白邢知衍的意思。 前段时间,她和邢知衍一直保持距离,言语疏离。 邢知衍的意思是,她不再和他保持陌生的距离。 沈如霜低声道:“很没意思。” 邢知衍的声音沉了沉:“沈如霜,还闹脾气,五年过去,你还没有点长进吗?” 沈如霜猛然甩开他的手,转身直视着邢知衍:“邢知衍,你也看见是谁给我递了水过来,你亲眼看见的,你还要装瞎吗?” 邢知衍沉下声:“沈如霜,先去医院。” 沈如霜声音冷漠:“我自己去。” 听着这些话,卫云露心里一个咯噔。 那杯水? 不需要特意去回忆,卫云露就想起了自己刚刚递给沈如霜的那杯水。 卫云露心里发紧,连忙开口:“如霜,你应该是误会了,那杯水是没有问题的,你可能是喝了其他的……” “不重要了。” 沈如霜打断卫云露的话,轻嗤一声:“毕竟这话是邢知衍说的。” 卫云露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面色平静,但薄唇抿得很紧很直,彰显得本人心情很不好。 卫云露立刻走过去,“不是,你真的误会了。” “不用和她废话。”邢知衍沉声说。 卫云露喉咙一哽,随即就看见邢知衍朝沈如霜大步走过去,攥住她的手腕。 “走,去医院。” 沈如霜挣扎得激烈。 虽然她体内的药效上来,但是她还是拼命的挣出一点力气:“别碰我。” 邢知衍的声音一沉:“沈如霜。” “你们在干什么?” 混乱之际,时遥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冲过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和怒火:“邢知衍,你给我放开!” 沈如霜抬起头,就看见时遥的脸色极臭极阴沉,是沈如霜从来没有见过的阴沉。 沈如霜瞧一眼就觉得心尖颤抖。 只见时遥抡起拳头,脸色阴鸷,拳头朝邢知衍的脸上狠狠砸去! 邢知衍眉头微动,松开沈如霜的手腕,才躲过时遥的拳头。 时遥的拳头落空,就顺势搂住沈如霜的肩膀,将沈如霜拉过来。 “沈如霜,你没事吧?” 沈如霜的肩膀被时遥的手握着。 沈如霜原本脑袋就晕乎乎的,还和邢知衍争执了一番,现在看见来人松懈下来,脑袋就更晕眩。 她低着头,喘了几口气:“快送我去医院吧。” 时遥的声音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沈如霜在原地站着不动也踉跄几步:“被下药了,我现在……很难受,先带我去医院吧。” 时遥脸色更沉,抬眸扫视着周围的几人:“谁给你下药?” 时遥的视线在卫云露身上一扫而过,卫云露却有了一种被人遏制住喉咙的窒息感,身体微微僵硬。 沈如霜抬手,搭在时遥的手臂上:“先别管,带我去医院。” 时遥的眼神停留在谢莹莹身上一秒,在听见沈如霜的声音后立刻收回:“好,我带你去。” 话落,时遥弯腰,一把将沈如霜打横抱起来。 邢知衍眸色微沉。 谢莹莹眼睛瞪大,立刻跑过去:“不行,不行。” 她拦在时遥面前,脸颊被气得通红:“时遥,你不能送她去医院。” 时遥绷着嘴角:“让开。” 谢莹莹声音急切:“你真的不能,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沈如霜做过什么事,你不能带她走。” 怀中的人儿温度越发高了。 沈如霜向来骄傲,从不肯轻易在外人面前示弱或是露出破绽,此刻的沈如霜却无力虚弱的趴在他的怀中。 没有人能懂得时遥现在的心情。 时遥眼神阴沉:“我说,让开。” 谢莹莹被时遥的眼神吓得有些不敢动弹,但还是壮着胆子说:“你不知道,沈如霜之前一直纠缠邢总,很不要脸的——” 时遥只觉得聒噪万分,刺耳至极。 他抿紧唇,嗓音沉下来:“让开。” 谢莹莹的身体一颤,声音也抖了抖:“时遥,你就为了这么个女人凶我?你为了她凶我?” 她崩溃大喊:“时爷爷要是知道你这么欺负我,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时遥冷冷的看她一眼,强势的抱着沈如霜逼近谢莹莹。 这条道很窄,谢莹莹站在前面,时遥抱着沈如霜根本过不去。 谢莹莹被时遥的眼神看得步步后退,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委屈的泪水:“时遥,时爷爷要是知道你的女朋友是这种女人,他一定不会让她进门的。” “呵。” 时遥冷笑着:“和你没关系。” “滚。” 第310章 从来没有这样凶过她 时遥口中,冷冷的吐出这个字眼。 谢莹莹发愣。 时遥真的,从来没有这样凶过她。 从来都没有。 眼神这样凶,表情与语气也这样凶。 但是他对待怀中的沈如霜,却是温柔至极,时不时的低下头看沈如霜的状态。 因为担心沈如霜,所以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过。 时遥也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 一定是真心喜欢,真心爱护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谢莹莹被逼至角落,后背贴着墙壁,傻愣愣的看着时遥抱着沈如霜走远。 她呆愣的看了很久,直至看到时遥的背影消失也没有收回视线。 “莹莹,你还好吗?” 听见卫云露的声音,谢莹莹才终于转过僵硬的脖颈,慢慢的低下头。 眼泪落下。 谢莹莹的声音颤抖委屈:“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卫云露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 谢莹莹委屈又愤怒,抬起头看着卫云露,急于寻找认同一般。 “嫂子,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时遥为什么要偏袒沈如霜,沈如霜这种女人,为什么他会喜欢。” “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凶我?” “我明白,你先冷静。” 卫云露柔声说。 谢莹莹抱着手臂哭了好一会儿,卫云露安慰了她许久,谢莹莹才冷静下来,只是眼睛依旧红润。 今晚注定是个混乱且难眠的夜晚。 卫云露安排了几位喝醉的友人和谢莹莹回家后,才和邢知衍回了家。 一路上,卫云露一直沉默着,低头抓着自己的手掌。 邢知衍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仰靠在椅背上,阖着眼。 卫云露是越想越着急。 沈如霜被人下药,那期间又喝了她递过来的水,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起。 而且,沈如霜一口咬定就是她下的药。 这实在是让人心慌意乱。 她转过脸,小心去看邢知衍的脸色。 卫云露轻声说:“……阿衍,你相信我吗,相信我没有给沈如霜下药。” 虽然她担心邢知衍怀疑她,但是她觉得邢知衍是不会怪她的。 就像五年前一样。 那时候的她急于验证自己在邢知衍心里的地位,对沈如霜屡次下手,每一次手脚都不太干净,很容易就被人查出来。 邢知衍是可以查出来的。 但是那时候邢知衍没有怪她,更没有追究她的责任。 反而是站在她这头指责沈如霜。 这五年来,她和邢知衍也算是相敬如宾,从没有过争吵。 邢知衍对她的态度远比其他人好。 卫云露是相信邢知衍绝对不会轻易就信了沈如霜的污蔑。 毕竟这一回,她没有蠢到当着邢知衍的面给沈如霜下药。 她这一回是清白的。 邢知衍这么聪明,肯定可以看得出来沈如霜是在污蔑。 邢知衍说:“那杯水为什么会有问题?” 卫云露愣了一瞬。 她以为邢知衍会回答“我相信你”,或是“你放心”之类的话,但是她绝对没想到邢知衍居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忽然地,卫云露心里开始惴惴不安。 她弄不清楚邢知衍现在的态度,不知道邢知衍是否在怪她,又是否在怀疑她。 令她震惊的是,邢知衍居然不像从前一样第一时间站在她这边。 细细想来,邢知衍很有可能真的已经在怀疑她了。 为了沈如霜,怀疑她。 她抓着手指:“我不知道……或许是如霜自己弄错了,其实不是那杯水的问题。” 邢知衍睁开眼,转而看她,黑眸幽深。 “先去医院看看。” 卫云露手指蜷缩了一下,点头:“好,去看看如霜也是应该的。” 她强行挤出一抹笑,“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如霜去的是哪家医院。” 邢知衍不多思考就说出了一家医院的名字。 卫云露一怔:“阿衍怎么知道?” 邢知衍语气冷淡:“这家医院离酒吧最近,时遥着急,只可能会去这一家。” 卫云露说:“这样啊……” 时遥给沈如霜定的是单人病房,很安静,除了时遥进进出出照顾她的声音就没有别的噪音了。 沈如霜手背上挂着点滴,躺在床上,看着时遥冷着一张脸给她又是倒热水、又是检查点滴的,她扯出一抹笑。 “你别摆出这种表情好不好?我又没有死。” 听到某个字眼,时遥立刻臭着脸瞪她:“你还说?” 沈如霜抿唇,对时遥示意她已经闭上嘴了。 时遥站起来,两手叉腰:“我真是欠你的,这么个大晚上还要过来带你去医院。” 沈如霜说:“那对不起咯。” “是对不起的事吗?!” 时遥很暴躁,很想把病床上的女人揪下来揍一顿,但是他又舍不得。 他就差用手指指着沈如霜的鼻子说话了:“你说说你,你不回家、不工作、也不睡觉,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还被人下药了,你说说你,你这是要气死我。” 沈如霜眼神飘忽了一下:“……对不起嘛,麻烦你啦。” 时遥皱眉:“沈如霜,你态度给我端正点,我是在批评你,你别给我敷衍,这是能敷衍的事吗?你知道你被人下药了吗,如果我来晚一点,就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 “我知道,没有下一次了,我说真的,你就别说了吧。” 沈如霜用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捂住耳朵,故作头晕的样子:“哎呀哎呀,我头好晕,听不了批评的,你别说了。” 明知道沈如霜是装的,但是时遥还是忍不住心疼,没再继续唠叨下去。 “以后,你都不许一个人去酒吧,听见没有,要去酒吧,必须有我陪同,我不在,你也不许去。” 沈如霜拖着嗓子说:“知道了,唠唠叨叨的。” 时遥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在床沿坐下,眉头又皱起来。 “今晚给你下药的人有头绪吗?” 沈如霜挑眉:“有啊。” 时遥看她:“你知道是谁给你下药的?” 沈如霜沉吟片刻:“知道。” 第311章 你相信我 时遥挑眉:“你知道?” 沈如霜眨眨眼。 说起下药的事,时遥的脸色就忍不住臭下来:“你认识他?他现在还在酒吧吗?” 沈如霜沉吟片刻:“嗯……算认识,她现在不在酒吧。” 时遥语气沉下来:“那得赶紧了。” 沈如霜问:“你要干嘛?” 时遥站起来,冷笑着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要干那孙子,时间再晚点,他就得跑了。” 沈如霜摸摸鼻子,语气很轻:“不用理,我自己处理就好。” 时遥轻啧一声,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摁倒在床上:“你生病就好好休息,逞什么能,你只要告诉我谁给你下药的就行。” 沈如霜刚张开口,病房门口的敲门声传过来。 沈如霜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可能是护士,你去开门。” 门被打开,来的却不是护士,而是邢知衍和卫云露。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 时遥的脸色不好看,扶着门框,站在邢知衍和卫云露跟前,语气漫不经心:“有事?” 卫云露浅笑道:“我们就是来看看如霜的,她现在还好吗?” 时遥哼笑声,说:“她当然好,你们看过了就走吧,别打扰她休息。” 逐客之意很明显,卫云露笑容淡了些许,无措的望向邢知衍。 邢知衍的眼睛与时遥差不多高,那双黑眸越过时遥的肩膀,沉重冷淡的眼神落在沈如霜身上。 邢知衍沉声道:“沈如霜。” 时遥语调依旧漫不经心:“邢总,找她没用,这病房是我做主。” 邢知衍只是冷淡的看他一眼,转而又盯着沈如霜。 时遥几乎要气笑了:“邢知衍,你——” “时遥,”沈如霜开口截断时遥的话,“让他们进来吧。” 时遥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疑似咬牙切齿的说:“沈如霜?” 沈如霜对他使眼色:“你先出去吧,我和他们说会儿话。” 沈如霜觉得,时遥可能真的要被她爆炸了,脸色一会青一会紫的,分外精彩。 时遥还是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病房内只剩下三人。 卫云露温柔的走过来,坐在床沿边:“如霜,你的身体还好吗?” 沈如霜看着她,眼睛黑白分明,眼神透彻,泛着一股冷意。 她轻声开口:“如果你没有下药,我的身体会很好,现在也不至于会住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整间病房瞬间安静。 卫云露脸色僵硬了片刻,扯开嘴唇干笑着:“如霜,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给你下药,真的没有,你今晚喝过酒,还喝醉了,说不定是哪杯酒被人下了东西,所以你才……” 她握上沈如霜的手,神情恳切:“如霜,我知道我和你之间有很多误会,你会这么想我也正常,但这一次,我真的、真的没有给你下药,我给你的那杯水是为了让你冷静冷静,那杯水里没有东西的。” “真的,你相信我。” 天知道卫云露有多冤枉。 她这一次实实在在的没有给沈如霜下药,真的没有。 那杯水,也是因为邢知衍在场,她想在邢知衍面前表现表现才给了沈如霜那杯水的。 那杯水是酒保倒给她的,她接过来之后就没有做过任何小动作,更没往里头下药,她完完全全就是无辜的。 怎么那么刚刚好沈如霜就被下了药,还被邢知衍看见了。 这一切都很巧合,巧合的将她按在了嫌疑人的位置上。 她有口难辩。 从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邢知衍都会一如既往的站在她这边。 但是这一次,邢知衍并没有第一时间站在她这边。 这一回,卫云露真实的感受到被冤枉的憋屈感。 她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沈如霜给她下的套。 不然为什么,一切都那么刚好。 沈如霜半靠在床头,眼神清冷,表情冷淡自若。 卫云露说完,沈如霜轻勾唇角,将手从卫云露的手里抽出来。 “我信你,所以我知道,是你下的药。” 卫云露声音顿时拔高:“不是我。” 卫云露从床沿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如霜,你如果不信我,我们可以去查一查,我会还我的清白。” 沈如霜低下头,轻嗤一声:“不用查,我知道这件事是不会有结果的。” 卫云露皱眉:“如霜,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低着头,听着耳边一道脚步声渐渐逼近,邢知衍的黑色皮鞋出现在她眼前的地面上。 她听见邢知衍的声音从头上洒下来:“沈如霜,你并没有证据证明露露给你下了药。” 沈如霜抬起头,看着邢知衍沉重而深邃的眸子,讥讽一笑:“邢总,我刚刚看见你让人去找我喝过的那杯水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有结果了吧?” 卫云露眼神愕然。 邢知衍眼睛微眯。 忽然的,安静的病房里传出来一阵轻快的系统默认电话铃声。 是邢知衍的手机响了。 沈如霜适时的闭上嘴,用那种不想和他们交流的表情扭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透过窗户的玻璃,沈如霜看见邢知衍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若有似无的传出来,听得不太真切。 沈如霜只看见片刻后,邢知衍放下手机。 卫云露轻声问他:“阿衍,是工作吗?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好。” “不是。” 邢知衍言简意赅。 突然的,沈如霜盯着窗户玻璃的眼睛对上邢知衍倒影看过来的眼神。 她似有所感,扭过头看他。 邢知衍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水的检查结果出来了,确实含有使人亢奋的成分。” 话音一落,卫云露微微瞪大眼睛,脸色白了白,表情诧异,语气急促:“不可能,我没有往里面下药,真的,不是我。” 她的呼吸混乱,忽地一顿,随后急道:“可能是那个酒保,除了我之外,就只有酒保拿过那杯水了,而且那杯水还是他递给我的。” 卫云露疾步上前,抓着邢知衍的手,仰起头,用那张苍白的小脸望着邢知衍:“阿衍,你相信我吗?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邢知衍的表情和脸色,在外人看来,不知喜怒,更猜不出想法。 卫云露心跳越发快了。 她很委屈。 真的很委屈。 这事真的不是她做的。 沈如霜垂下眼皮,安静的看着被子上的褶皱。 第312章 被怀疑的滋味不好受吧 片刻后,邢知衍说:“但也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沈如霜仰起头,望着邢知衍微笑:“我知道的,凡是涉及到邢夫人的事情,就都会像五年前的许多事一样,都不会有结果。” 邢知衍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病床上的女人身材消瘦,罩在宽大的病号服下更显羸弱。 因为被下药的缘故,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没有血色而又干燥,一头秀发垂落在脑后,脸颊边的碎发被撩到耳后,一张素净精致的小脸显得眼睛更加黑白分明。 医院花白的灯光撒下来,照得她的眼睛仿佛盈满水光,似是要哭。 邢知衍忽然不敢与她对视。 沈如霜却赶在他挪开视线之前说:“五年前,你就是这样的,五年后,你还是这样。” 邢知衍的眉头皱得更深。 女人的语气好似在故作轻松:“邢知衍,你是在心疼我吗?” 邢知衍没说话。 女人笑笑:“没关系的,五年前,我就已经习惯了,经历多了,也不觉得难过。” 沈如霜的一字一句,无疑是将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所作所为钉在耻辱柱上。 更加坐实了卫云露的罪名。 再加上沈如霜此时在病床上挂着点滴,言语无奈,委曲求全,瞧着更加惹人怜惜。 卫云露心里咬牙切齿的听着沈如霜说话,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捂住沈如霜的嘴。 五年前,她曾让沈如霜吃过很多哑巴亏。 现如今,倒是轮到她了。 这种被人戳心窝的感觉很不好受。 卫云露缓声道:“如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也很难冷静下来,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下药。” 沈如霜语气轻松:“你们都在这里,当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邢知衍沉声道:“我说了——” 沈如霜截断他的话:“没有证据。” 她冲着邢知衍一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不会继续查下去,对吗?” 邢知衍看着她:“五年过去,你长进很多。” 沈如霜轻笑:“长进了也没用,在这件事上,我还是没本事。” 邢知衍眉头动了动,似是动了恻隐之心,转过脸,不再看她。 他嗓音低沉:“这件事到此为止,那家酒吧的创始人是我朋友,我会让他把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全换一遍,就当做是给你一个交代,还有那个男人,我也已经派人处理了,现在他就在警察局,我会把最终结果发给你。” 沈如霜说:“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邢知衍深深的看着她:“小孩还在酒店等,我和露露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沈如霜闭眼:“赶紧走,我眼不见为净。” “这件事是在我朋友的酒吧里出的事,”邢知衍的声音低了低,“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有需要就来找我。” 沈如霜侧头不说话,全当做回应。 她听见病房关门的声音后,才睁开眼。 哪知卫云露去而复返,在时遥想要走进病房之前关上门,疾步走到她面前。 沈如霜好整以暇的看着。 卫云露厉声质问:“沈如霜,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如霜关心的望着她:“你很着急吗?” 卫云露咬牙,低声说:“沈如霜,你别装了,你肯定知道什么,你知道这次不是我下的药。” 沈如霜轻声道:“是啊,我知道不是你下的。” 卫云露脸色剧变:“我就知道,果然是你陷害我,你——” “但是邢知衍已经怀疑你了。” 沈如霜凑近几分,看着卫云露的眼睛。 卫云露眼瞳剧颤:“不可能,阿衍他是相信我的。” 沈如霜微微一笑,可怜的望着他:“邢知衍要是真的相信你,那他为什么不敢继续查下去?” 卫云露咬紧唇瓣。 沈如霜的声音很轻:“你知道的,就是因为他担心再查下去就查到你身上,所以到此为止。” 卫云露拔高声音:“不是的。” 沈如霜声音轻柔:“卫云露,五年前,他全然相信你,不管任何事都相信你,但是五年过去,看来你们的感情淡了,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在他心里的地位大不如从前了。” “你也很怕吧,很怕有一天你的阿衍不再爱你。” 卫云露脸色剧变,她眸色倏地变得锐利:“沈如霜,你就不怕我和阿衍说吗?” 沈如霜轻笑:“你说吧,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他会相信你现在说的话吗?” 不会。 卫云露清楚的意识到。 哪怕她将沈如霜说过的所有话都原封不动的说给邢知衍听,邢知衍也不会相信。 因为在这件事上,邢知衍已经怀疑她了。 邢知衍能做到为了她不再查下去,已经是很好很好的,断断不可能再相信她说的话。 卫云露忽然狞笑了下:“沈如霜,你心里也很着急吧,你知道阿衍怀疑我,但是阿衍还是为了我不再查下去,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阿衍在保护我,”她咬牙强调:“阿衍他还是爱我的,他不爱你,所以不会为了你惩罚我,更不可能会说我一句重话,你和五年前一样,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没关系。” 沈如霜笑道:“卫云露,我只要你尝到被邢知衍怀疑的滋味就好。” 卫云露盯紧她。 她说:“我只要这个。” 沈如霜说:“你还记得吗?五年前,我还住在邢宅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被你污蔑,哑口无言,被所有人怀疑鄙视,包括邢知衍。” “恭喜你,现在,你也尝到这个滋味了,”沈如霜说。“怎么样,被怀疑的滋味不好受吧。” 卫云露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狰狞的表情抽动了几下:“沈如霜,这一次我记住了,我以后是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如霜微笑道:“我很期待。” 第313章 都是假的 到此时,卫云露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那杯水除了她和酒保,就只有沈如霜动过。 只有可能是沈如霜自己往里头下了药。 卫云露忽而又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怜悯的看着她:“沈如霜,你给自己下药,还差点被男人强暴,这都不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你这叫杀敌一百自损一千。” “你自己也知道阿衍怀疑我下药,但是他没有查下去,是因为他爱我,他心里有我,所以才不愿意查下去,”卫云露笑得嘲讽,“沈如霜,你算来算去,还是不如我。” 沈如霜望着她,眼神黑白分明:“你与其在这里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卫云露眼睛一沉:“你什么意思,你还做了什么?” 沈如霜说:“未来还很长,你得慢慢看。” 离开的时候,卫云露低声骂了一句:“装模作样。” 病房的门被卫云露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没过几秒,时遥推门进来,跨步走过来,上下扫视着沈如霜的身体和脸,拧眉道:“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如霜低头拨弄了几下手背上插着的点滴输液管,气定神闲道:“我能有什么事,不用紧张。” 时遥又问:“你们刚刚说了什么,卫云露走的时候脸色够不好看的。” 沈如霜自然是不会和时遥说出实情的,“就问了些问题,没什么的,卫云露对我本来就不会有好脸色,这样才算正常。” 为了防止时遥再问相关问题,沈如霜摇摇脑袋:“哎呦,哎哟,好困,我想睡觉了。” 时遥忽然走过来,用指节挑起她的下巴,眸子认真专注的看她好半晌。 沈如霜愣怔了一刹那,撇开脸,躲过时遥的手指:“你干什么?” 时遥沉声说:“看看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沈如霜立刻就心虚的闭嘴。 在去酒吧之前,她就和时遥说过自己已经睡下,但是自己其实去了酒吧,还出了这档子乱七八糟的事。 沈如霜被当场抓获,有些尴尬,“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酒吧的?” 时遥弯腰将刚打来的热水壶放在地上,边说:“谢莹莹告诉我的,说你一个人在酒吧喝醉了没人管,她给我发完消息就后不回我了,打电话也不接,吓得我立刻就开车过来了,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灯,背后都出汗了。” 说实话,沈如霜有一瞬间的尴尬和感动。 关于谢莹莹,沈如霜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应该是时遥的青梅竹马。 她挠了挠被单:“谢莹莹?她也在?” 当时她确实没怎么注意看,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在。 时遥往被子里倒了热水:“她是和朋友去的,那个朋友认识邢知衍,就一起去了。” 沈如霜没多想,随后揶揄的看着他:“时遥,看人家小姑娘这样子,她对你可没有死心,还一直惦记你。” 时遥没好气的看她一眼,砰地一声把热水杯放在桌上:“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沈如霜说:“这是大八卦,我当然得聊一聊。” 时遥啧一声,又拿起水杯,把水杯往她手里塞:“我是问这个吗?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已经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那就去找警察抓他。” “你好好休息,警察那边我来联系。” 沈如霜抓着水杯,坐直上半身。 她傻眼了一瞬,眼瞧着时遥真掏出手机要拨打电话,她连忙阻止:“诶,不用打,不用报警。” 她急得差点从床上下来,差点就把点滴的架子也一直拉下去。 时遥见状,立刻收起手机,走过来,扶稳她:“急什么,慢慢来。” 沈如霜警惕道:“你还没打吧?” 时遥将吊瓶的位置安好:“没有。” 扶稳吊瓶后,时遥看着她:“沈如霜,你得给我一个不用报警的理由。” 沈如霜脑子里疯狂转动,不停的在思考着要不要和时遥说出实情。 脑袋快爆炸的时候,沈如霜一咬牙:“其实我没有被下药。” 时遥说:“什么?” 沈如霜重复:“我没有被下药,在酒吧的时候,我都是装的,骗他们的。” 时遥漂亮的眉头皱起来:“那这个点滴是怎么回事。” “刚刚在看医生的时候,我和医生说的是低血糖,输的液也是为了治低血糖,我没什么事。” 卫云露说的不错。 如果她真的为了报复卫云露而给自己下药,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她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更不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更何况这一次,也并没有动摇到卫云露的根基。 虽说邢知衍怀疑她,但也仍是在维护卫云露。 所以从一开始的,她喝醉酒到她被下药,全是她装的。 就连脸颊上的红晕也是她拿腮红化上去的,现在脸色有点苍白,应该是因为她确确实实有点低血糖的原因。 时遥有好几秒都没有说话,眼睛一直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抬手在时遥眼前晃了晃:“你就没有别的要问?” 好半晌,时遥才问出来:“你为什么要装被下药?是因为邢知衍和卫云露?” 沈如霜抿唇:“嗯……说来话长,要不你就别问了,反正我也没事。” 说完,沈如霜心虚的转过头看窗外,用后脑勺对着时遥。 时遥安静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轻啧一声。 “沈如霜,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亏我还那么担心你。” “行,”时遥的声音里含着怒气,“这件事我可以不问,但是你之后做这种事必须和我说一声,不说,我可就真生气了。” 沈如霜抬手摸摸鼻子,愉快的转移话题:“输完液我就可以出院了,待会咱们就回去吧。” 时遥没好气的掏出手机:“等等,阿姨一直很担心你,我还没给她回电话,我先给她回个电话。” 沈如霜回头:“要不我自己打?” 时遥用那种谴责的目光盯着她,将已经拨通的电话递给她。 沈如霜对时遥抿唇笑笑,接起电话:“妈……” 出院的时候,时遥让沈如霜在大门口等着,他先去把车开过来。 等了好一会儿,当看不见时遥身影的时候,沈如霜拿出手机,给一个银行账号汇款过去。 那是酒吧差点“强暴”她的男人的银行账号。 酒吧里,她差点被“强暴”的事情同样是假的,男人是她找过来假扮的。 不过虽说是假扮的,但是男人还是一样被抓进警察局里,应该会被拘留几天时间。 这一笔钱,算作是男人的辛苦费,对男人而言,也是一笔巨款。 第314章 不见了 因为久久拿不到黑白兔和游戏城的版权,和誉的新游戏项目暂时搁置。 邢知衍在首都出差,带上了卫云露和邢祺元。 这几天,沈如霜和他们也都没有见过面,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直至一次经济交流会议。 沈如霜的刘秘书不见了。 在发现刘秘书不见的时候,沈如霜已经远远看见了邢知衍和卫云露两人。 这次的宴会算是政府牵头的经济交流会议,各地的企业家都飞过来一起参加宴会,人非常多,一进宴会厅,就有无数人来找沈如霜搭话。 沈如霜游刃有余的应付着,身旁跟着的刘秘书安静本分,她没多留意。 沈如霜在来之前,并不知道邢知衍和卫云露也会参加,在人群中看见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时候,沈如霜才知道他们也来了。 她并没有过多在意。 只是一扭头,她就发觉跟在自己身边的刘秘书不见了。 刘秘书是个成熟理智的成年人,沈如霜不至于担心她走丢,而且因为是政府牵头,所以这里治安良好,大概率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事情。 沈如霜最多也就以为刘秘书去洗手间了,只是忘记和她说一声。 沈如霜就给她发了条问她去了哪里的消息。 会议开始,沈如霜被安排在了第二排靠左的位置。 很巧的是,邢知衍和卫云露就坐在她的右前方,沈如霜要是想看讲台,还必须要越过他们的背影。 坐下来的时候,卫云露还回头打了声招呼。 邢知衍没回头。 沈如霜只是点头,表情冷淡的略过。 她之所以来参加这个会议,是因为这次的会议内容有未来的政策发展部变化,她必须及时听到,并根据相关政策调整公司发展策略。 只是讲座结束之后,刘秘书依旧没有回来。 沈如霜环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 已经到了散场的时候,沈如霜还是没看见人。 沈如霜拿出手机一看,刘秘书都没有回她的消息。 她皱了皱眉,当即就给刘秘书打去一个电话。 电话长时间没有人接听,自动挂断。 沈如霜直觉不对劲。 在刘秘书应聘的时候,沈如霜就说过,要当她的秘书,就得适应高强度的工作,因为沈如霜本身就连轴转,秘书是服务于她的,必须得跟着她的脚步。 高强度的工作有远高于平均水平的工资,刘秘书没多考虑就答应了。 刘秘书是个聪明伶俐的,在入职之后,沈如霜对她很满意。 不仅是上班时间,在下班之后,她一定会一直保持可以联系得上的状态,不会有这种打不通电话的情况。 沈如霜面色冷静的收起手机。 她没有着急,先是联系了会议在场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忙找找刘秘书。 沈如霜在会议现场和其他企业家相谈。 在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告诉她,并没有找到刘秘书。 沈如霜立刻联系了人事部门,让他们把电话打给刘秘书留的紧急联系人。 刘秘书留的紧急联系人是她在本市的闺蜜,闺蜜的回复是也并不知道刘秘书的去处,并且同样打不通电话。 出事了。 沈如霜清晰的认识到。 她立刻联系本次会议的工作人员,让他们调取监控,查询刘秘书的去处。 来这里参加宴会的都是企业家,宴会的工作人员也不敢怠慢。 但是。 “沈总,很抱歉,”工作人员为难的说,“这次会议分量很重,很多大人物都来了,领导那边说了,不能随随便便让您查监控,希望您可以理解。” 沈如霜眉头一皱。 工作人员急道:“不过,领导说了,如果您报警,警察受理,我们就可以拿着申请函帮您调取监控。” 沈如霜知道,报警大约是不可能的。 因为第一刘秘书是个成年人,有自主能力,第二刘秘书失踪还没超过二十四小时,警察大概率不会受理她的报的案。 沈如霜眉头紧皱着。 会议现场几乎已经没人了,参会人员该走的都走了,会议现场一览无余。 刘秘书是能力成熟的成年人,沈如霜不该这么担心。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刘秘书绝对是出事了。 但是她的第六感是个非常神奇的东西,大多数时候,她的第六感都是对的。 刘秘书能去哪里。 她在商界得罪的人并不多,且得罪的程度也并不深,不至于把她身边的秘书掳走,要掳走也该是把她掳走才对。 正思考之际,旁边一个服务员惴惴不安的走上前,表情惶恐而小心。 “沈总,我有看到您的秘书去了哪里。” 沈如霜立刻道:“你说。” 服务员张张口。 突然,另外一个服务员冲上来,拉住她的手腕,低声道:“你疯了,干嘛要掺和这种事。” 服务员憋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可是我看不下去……” 另外一个服务员急道:“这是你可以掺和的事吗?你怕死啊!” 服务员脸色涨红,慢慢低下头。 沈如霜眼睛一眯,压着声音说:“你们尽管说,出了任何事,你们都可以说是我做的,都可以来找我,我保证你们不会有事。” 服务员咬咬唇,小心翼翼的看了同伴一眼。 同伴给她打眼色,让她不要说,自己则是讪笑着说:“沈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被带去包厢了。”服务员忽然高声道。 同伴的脸都绿了,一把甩开她的手腕:“你说吧,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服务员局促又不安,两只手搅在一起,唇瓣都发白了,眼睛四处看着,显得很紧张。 第315章 别紧张,有我在 服务员咬唇,小心的看了同伴一眼,又看了眼沈如霜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些警惕。 沈如霜眉间一皱,沉声道:“别紧张,有我在。” 说着,她看了旁边人一眼,声音平静:“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沈如霜的声音不大,但是听了莫名让服务员有了点底气。 服务员的声音不再细若蚊蝇,拔高了些许:“……您知道陈全民陈总吗?” 沈如霜眼瞳一动。 陈全民,南省的一个游戏厂商大亨,他名下的游戏项目虽不至于断层领先,但是还是属于国民级别的游戏,虽然偶尔会有恶劣新闻流出,但他的游戏项目还是位居全国前列,吸金无数。 和陈全民事业成就一样亮眼的,是陈全民的绯闻轶事。 陈全民有过两任妻子,均以离婚收场,这两任妻子分别跟他生育了两个孩子,也就是一共四个。 但实际上,他的孩子一共有十个之多,剩余六个,全是外头的女人给他生的私生子。 陈全民私生活糜烂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沈如霜因为业务的原因,和陈全民有过接触。 陈全民那时候对她有过想法,被她不动声色的拒绝了。 她和陈全民的项目有很多重合的部分,在和誉起家之后,她从陈全民手里抢过很多项目。 陈全民对她的怨恨很深,她和陈全民的关系不算友好。 服务员略显惊慌的看了眼二楼包厢的位置,压低声音说:“沈总,您上去包厢看看吧,我刚刚看见您的秘书被他强带上去了,而且陈总喝醉了,算算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您赶快上去看看,他们就在031号包厢。” 说完,服务员紧张的抬起眼去看沈如霜的脸色。 沈如霜的脸色和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她不知道自己的秘书被人带走了一样,平静得诡异。 服务员说:“……沈总?” 沈如霜忽地开口,声音冷静果断:“接下来我做的任何事,都和你们没有关系,今天我听到的话,我不希望在其他人嘴里听到。” 服务员愣愣的点头。 沈如霜看着她,“之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找我。” 沈如霜朝她递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服务员反应过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想帮忙……” 沈如霜将名片塞到她手中:“拿着,后续如果有人因为这件事骚扰你,你同样来找我,我会记住你。” 服务员呆滞的拿着名片,看着沈如霜拎起一旁的酒瓶,刚好此时的电梯有人下来,电梯门开了,沈如霜进了电梯。 关门前,沈如霜对他们点了点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一对男女走到电梯门前。 卫云露挽着邢知衍的手臂,好奇的说:“如霜,这是要去做什么?” 邢知衍声音冷淡:“和我无关,先上去休息。” 卫云露点头:“嗯,好。” 话落的那瞬间,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喧哗的声音。 “快,快,沈总已经上去了,还拿着酒瓶,肯定要出事了,所有人都和我一起上去,快点!” “待会都注意一点,一个是沈总,一个是陈总,都机灵点,别得罪了。” “都过去一个小时了,该发生什么都发生了吧,现在上去也来不及了。” “嘘,闭嘴,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你们谁给陈总打电话了吗?” “我打了,我也和他说了沈总的情况,但是他好像醉得很厉害,也不听我的……” “那就糟了,赶快上去,别到时候出了事收不了场。” 会议厅里的工作人员带着服务员,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电梯旁边的楼道。 邢知衍一把拽住领头人。 领头人吓了一跳,原本想破口大骂,但是瞧见邢知衍的脸,他倏地闭上嘴:“邢、邢总。您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开门见山:“沈如霜怎么了?” 领头人是会议主办方的负责人刘洋,刘洋面露难堪尴尬之色。 这种事算是沈总和陈总之间的私密事,见不得光,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是绝对要保密的,不可能也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刘洋讪笑着说:“沈总?和沈总没关系的,邢总,没什么事,就是二楼有个房间漏水,客人已经投诉了,我们现在上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好,邢总不用担心。” “你们这么多人,”邢知衍眼睛一眯,嗓音压低:“把我傻子了?说实话。”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泰山压顶压在刘洋身上。 刘洋脸色不好看,紧张又焦虑,他要忙着处理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混乱,又要安抚眼前不知为何突然发难的邢总,实在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刘洋为难的说:“邢总,这件事和您也没关系啊,您真的不需要操心。” “邢总,您看着这样好不好,待会我让人送一份——” “不好,”邢知衍打断他,眸色锐利非常,“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上去了。” 说罢,邢知衍松开刘洋的手,刚好此时电梯门开了,邢知衍带着卫云露一起进了电梯,摁了沈如霜坐的那趟电梯停在的二楼楼层。 刘洋面如土色,立刻冲上去站在电梯口中间:“邢总,邢总,您真的没必要……” 邢知衍眉眼压低,语气丝毫不客气:“滚。” 刘洋不敢得罪邢知衍,后退一步,退出电梯,懊恼的抓着头发,看着电梯门关上,去了二楼。 刘洋心里焦急,一挥手:“都看着我干什么,赶紧上去!别耽误事!” 昏暗的包厢里,刘妍妍抱着手臂缩在角落。 她全身都是乱糟糟的,头发混乱的披着,身上的衣服也几乎被撕扯成一片一片的,半挂不挂的挂在身上,就连紧身的裤子也被扯成了阔腿裤的样式,被拽出来好几个洞口,露出大片雪白细嫩的皮肤。 她的脸颊都是被打出来的痕迹,红肿一片,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也有了点令人遐想的痕迹。 她的眼神愤恨而麻木,嘴唇颤抖,一句话不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流下来。 这样的架势,不难看出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刘妍妍抬起眼,瞪向靠在床上吸烟的男人。 她的嘴唇颤了颤,声音冷厉:“陈全民,我听见了,沈总已经上来找我了,你要是不怕死,就赶紧让我走。” 第316章 沈如霜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陈全民年逾五十,浑身矮胖,四肢粗短,腹部像是怀孕了一般高高隆起,脸型方圆,眼睛小得成了一条缝,三庭五眼长得实在是难看,奸佞小人的长相。 他现在浑身都是裸着的,只有一张薄被盖在他的肚子上。 陈全民刚刚挂断电话,现在正靠在床头抽烟,抽一口就喝一口酒,悠哉自在。 听到刘妍妍说的话,陈全民哼笑声,砰地一声将酒杯砸到桌上,酒液从被子里撒出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陈全民毫不在意般用手背在被子上擦了擦,嘴角叼着烟,斜睨了她一眼。 “沈总,就她沈如霜?小丫头片子一个”陈全民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起身站在床边,伸了伸腰肢。 “老子发家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她可没这本事从我手里抢人,老子给她脸是因为老子有礼貌,可不是因为她沈如霜,那就别指望一个小丫头片子救你,明白不。” 说着,陈全民绕过床尾,一步步走向刘妍妍。 刘妍妍脸色大变,抱着膝盖连连后退,声音倏地拔高,眼神惊恐而愤恨:“你不要过来,你别过来!” 陈全民的小眼睛色眯眯的盯着刘妍妍裸露的皮肤看:“来,我俩的好事被电话打扰了,现在可以继续。” 刘妍妍崩溃了,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不愿意,你听不懂吗?我不愿意!” 陈全民啐了一口,恶狠狠的说:“你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几个月前沈如霜拒绝过老子,还抢了老子的项目,老子记她一辈子,老子玩不到她,还玩不到她的秘书吗?” 刘妍妍抓着身上的衣服,瞪着他:“陈全民,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之后绝对会报警,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我要送你进监狱。” 陈全民笑起来:“可以的美人,现在这种情况,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陈全民身后抓过刘妍妍的脚踝,爱不释手的抚摸:“啧啧,你这皮肤真好,脚也漂亮。” 刘妍妍抬脚挣扎:“滚,别碰我!” “陈全民,我之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 陈全民嗤笑声,两只手狠狠抓过刘妍妍的脚踝,将她拉过来。 刘妍妍爆发出巨大的尖叫声。 下一秒,巨大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 砰! 是房间的门口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陈全民眼神一顿,立刻从刘妍妍身上爬起来,看向门口。 刘妍妍迅速缩回去,用手臂抱紧膝盖,浑身颤抖的看向声音来源处。 那是一个女人,拎着酒瓶的女人。 “陈总,好久不见了。” 女人的声音悠闲自在,却也掷地有声。 门口,沈如霜的右手紧抓着酒瓶,眼神冷静的在看着陈全民,一张素白精致的小脸在昏暗的包厢里显得波诡云谲,不动声色。 陈全民眼睛一眯:“沈总。” 踹门的时候,踹下了很多碎屑,沈如霜踩过这些碎屑,一步步靠近,手里的酒瓶在昏暗的环境里十分亮眼。 陈全民警惕的皱了下眉。 沈如霜平静的说:“陈总,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只是我的秘书不见了,我来找一找她。” 沈如霜站在床尾,将刘妍妍的全身上下看了一遍。 瞧见刘妍妍身上混乱的衣服和裸露的皮肤后,她的眼瞳猛地一缩。 刘妍妍瞧见沈如霜,眼睛的泪水顷刻涌出来,声音颤抖:“沈总,你终于来了……”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看着陈全民:“陈总,你对我的秘书做了什么?” 陈全民望着她手里的酒瓶,一笑:“沈总,你看看像这种情况,你的秘书也享受,我也很喜欢,不如你也一起加入吧?” 沈如霜说:“这么说,你是不放人了?” 刘妍妍闻言一惊,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向沈如霜:“沈总!” 陈全民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中。 刘妍妍挣扎得激烈:“陈全民,你放开我!” 陈全民笑着睁眼说瞎话:“沈总,你看看,是她也不愿意跟你走,不是我不愿意放人,我也很为难。” 沈如霜耐心几乎耗尽:“陈全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小辈称呼长辈全名。 沈如霜已经撕破脸。 陈全民心里对沈如霜的不满已经达到顶峰。 “小丫头,你别以为自己搞了点项目就眼高于顶,看不起老子,老子告诉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是什么事,你都有决定的能力。” 陈全民嘲讽一笑:“小丫头,别以为自己拿个酒瓶就可以吓人,老子告诉你,老子不怕。” “你要是继续站在这里,那就好好看老子是怎么玩你的秘书的。” 话落,陈全民伸手将刘妍妍一把推倒在床上。 刘妍妍发出一声尖叫,陈全民淫邪一笑,大张着手臂扑过去。 沈如霜眼睛一眯,手掌用力的握紧酒瓶,大步向前,另一只手抓向陈全民的头发。 “沈如霜,住手!” 邢知衍的声音在她动作时同时响起。 沈如霜充耳不闻,将陈全民的头发猛地一拽,将他拽出床沿,拽得头已经低过沈如霜的身高。 陈全民痛呼一声。 沈如霜抬起手,把酒瓶高高举起。 陈全民惊惧交加的看着高举在他头顶上方的酒瓶:“沈如霜,你!” 沈如霜眼睛冷静,声音压低:“陈全民,你这是在找死。” 邢知衍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沈如霜!” 与此同时,陈全民清醒过来,抬脚扫过沈如霜的腿,试图反抗。 沈如霜将高举在头顶的酒瓶朝陈全民的头顶砸下去。 砰! 酒瓶的碎片碎了一地,酒液哗啦啦的洒落在包厢的各个角落。 酒液流淌,溅湿了周围的几个人。 陈全民发出一声哀嚎。 第317章 冷静点 整个房间混乱嘈杂,好几人的尖叫声交杂在一起。 陈全民只穿着件底裤,裸露着身体倒在地上,捂着腹部疼得龇牙咧嘴,面色涨红,五官扭曲。 刘妍妍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的另一侧,抱着被子,倔强的咬着唇流泪。 会议的工作人员已经赶到,目瞪口呆的、心如死灰的看着这一切。 邢知衍的声音还在耳侧,嗓音低沉而凌厉:“沈如霜,冷静点。” 沈如霜脑袋在一瞬间发胀发疼。 她的手腕也疼,手指也疼。 她抬眼,看着自己被邢知衍攥在手心里的手腕,眉头紧皱。 碎裂的酒瓶并不是因为砸在陈全民的脑袋上才碎的。 她手中的酒瓶是被邢知衍生生夺过去的。 手腕被压着,手指被生生撬开夺走的。 酒瓶砸落在地面的一瞬间,邢知衍一脚踹上陈全民的腹部。 酒瓶并没有砸到陈全民的脑袋上。 沈如霜有些烦躁。 她抬眼看邢知衍。 邢知衍脸色难看:“你想坐牢?” 沈如霜眉头微皱:“你放手。” 邢知衍眸色沉沉的盯着她,片刻后才缓缓放开手。 陈全民脸色堪称是猪肝色,他脸色难看至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沈如霜,你别太过分!” 沈如霜眼神凉薄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将挂在衣架的浴袍扔给刘妍妍。 “你先出去,这里我处理。” 刘妍妍接过浴袍,手脚颤抖的披上浴袍,盖住残缺衣服下露出来的皮肤:“沈总,我、我还是在这里吧,毕竟是我的事情。” 沈如霜转身,眼睛黑白分明,冷静的看着陈全民,对刘妍妍说:“门口都是人,你确定你要以这种样子见人吗?” 刘妍妍咬唇,她确实很狼狈,犹豫片刻才说:“沈总,那我换好衣服再来。” 沈如霜点头。 陈全民忽然出声,拔高声音:“我没让她走!” 沈如霜更不客气,冷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她侧头,看着刘妍妍说:“走,别管他。” 刘妍妍点点头,双手抓着身上的浴袍走了。 陈全民脸色沉了沉:“沈如霜,你才起来几年,就敢这么嚣张?” 沈如霜勾唇轻笑:“我只遗憾刚刚没能用酒瓶砸到你头破血流。” 沈如霜朝陈全民走了一步,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人拉住。 她回头看了眼,“松手。” 邢知衍不松,抬了抬下巴:“你要做什么?” 陈全民看着这一幕,眼睛一眯,想起了刚刚邢知衍踹她的那一脚。 他看不起沈如霜,却无法对邢知衍不尊敬。 即使让他最狼狈的那一脚是邢知衍踹的,但他还是不敢和邢知衍计较。 这笔账,他算在沈如霜头上。 “邢总,你和沈如霜是什么关系,怎么帮她?” 邢知衍没有回答,只是对陈全民说:“这件事到此为止,刚刚那一脚算是你的教训。” “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邢知衍说完,房间内就出现了两道声音。 陈全民冷笑声:“不可能到此为止,沈如霜既然敢这么做,就得承担后果。” 沈如霜本还想反驳邢知衍的话,听到陈全民这么说,她顿时冷笑:“好啊陈总,那我倒要看看你还要不要脸到什么地步。” 她重又拎起旁边完好的酒瓶,朝着陈全民抬脚。 可惜她手腕被牵制住,根本无法靠近陈全民。 她回头瞪着邢知衍:“松手。” 邢知衍凑近几分,声音更低:“沈如霜,你真想坐牢是吗?” 沈如霜的胸腔内起了一股怒火:“这和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够了。” 邢知衍将她扯了回来,低声呵斥。 刘洋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讪笑着将陈全民扶到床边坐着,用被子盖住陈全民的身体:“陈总,陈总,您受惊了,先坐着休息会儿吧。” 扶好之后,刘洋又对沈如霜说:“是,是,咱们和气生财,都不气啊都不气,咱们有事就慢慢商量,沈总您也别拿着酒瓶了,看着多吓人啊,快放下吧。” 沈如霜紧抿着唇,没理刘洋,瞪着邢知衍:“我说松手。” 邢知衍沉声道:“别冲动。” 卫云露看着邢知衍握着沈如霜手腕的手,眼神一暗,从人群中走进来,柔声道: “如霜,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这件事最好还是现在就结束,不要把事情闹大。” 陈全民见状冷笑:“你们都别拦着她,我倒是要看看她还想做什么。” 邢知衍的手里的力气越发大了。 沈如霜忽然觉得没意思。 陈全民掳走刘妍妍,他们孤男寡女待在一个房间里,陈全民把刘妍妍的衣服扯成那样,她到现在也不清楚刘妍妍有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邢知衍、卫云露还有门口看戏的人也都不清楚。 在他们眼里,一脚的事情就可以把陈全民对刘妍妍施加的所有伤害全部抵消吗? 好,就算陈全民没有来得及对刘妍妍做什么。 就冲着陈全民的这个行为,也足够警察以强奸未遂的罪名把他抓走定罪量刑。 凭什么一脚就可以抵消陈全民犯的错? 为什么邢知衍等人要拦着她? 刘洋好声好气的说:“沈总,我们知道您的秘书受了委屈,到时候我们上门给她赔礼道歉,是不是?毕竟是陈总,您多多少少也得给点面子,不好闹得太僵,您说,我说的的对不对?” 沈如霜知道他们的意思。 说白了,刘妍妍只是个没有家庭背景的秘书,而陈全民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 孰轻孰重,在他们心里早有了分辨。 从前,沈如霜厌恶这些。 现在,沈如霜还是很讨厌。 良久,沈如霜才放下手里的酒瓶,说:“放开我,我不会做什么。” 第318章 陈全民立刻像只骄傲的孔雀挺起脑袋,以一种我就知道你不敢的态度冷哼一声:“沈如霜就是怂。” 这话一出,刘洋的心还没彻底放松,就又悬了起来。 不过好在瞧着沈如霜并没有因为陈全民的而变了脸色,刘洋松了一口气。 “沈总您辛苦,我现在就安排司机送您回去,到时候我们这边会派出代表上门给您赔礼道歉,您看可以不可以?” “都可以。”沈如霜说。 见沈如霜这么好说话,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松了一口气,刘洋招呼着工作人员进来。 沈如霜侧头看向邢知衍:“可以松开了吗?” 邢知衍看着她的眼睛,缓缓松开了手。 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势顿时散去不少。 刘洋笑起来,朝门口摊开手:“沈总,这边您请,刚刚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您的秘书带去换衣服了,我给您带路。” 沈如霜嗯一声,抬脚要走。 刘洋转身—— 沈如霜倏地回头,抬脚,猛地踹翻陈全民,狠狠的一脚踹在陈全民的脸上。 陈全民脸上挨了一刀 江茂典冷哼一声,甩手回到大宅里,赵又莲笑着跟上去。 我垂眸。 可笑,我回自己从小到大呆的家,居然还要江绵绵和赵又莲同意。 江绵绵拉着俞向文的手臂撒娇:“向文哥,我们等等姐姐吧。” 俞向文低头看她,抬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温柔宠溺,“乖。” 我忽视王妈眼底的敌意和排斥,一步步走到俞向文眼前,专注的看着他。 我听见俞向文这样说,“你还算懂事。” 我和俞向文对视着,对视到江绵绵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的时候,才说:“先进去吧。” 客厅内,灯光亮得耀眼。 多年过去,同一栋大宅,里面的布置却已经大不相同,看得出来全都是按照江绵绵的喜好来布置的,粉色系的装修一向是江绵绵的喜好。 原本,应该是我喜欢的绿色系装修。 都变了。 他们几人坐在一起,我坐在对面。 江茂典说道:“既然回来了,就老老实实的住下来,只要你老实本分,我不会再赶你走。” 赵又莲温婉的笑着:“只是需要委屈阿云了,二楼三楼的房间都没有收拾出来,只有一楼的房间有空余。” 我看着她,她抱歉的看着我:“就只能委屈阿云暂时住在一楼的房间了,等到二楼房间准备好,你再搬进去。” 一楼是保姆和佣人住的房间,二三楼是主人和客人住的房间。 她的目的很明确了,赵又莲佛面兽心。 我也笑:“不用麻烦阿姨,我住我以前的房间就好了。” 几人面色一顿,赵又莲面露愧色:“可是,绵绵现在住在那里。” 我佯装愣怔,而后扯出一抹苦笑,低眉顺眼:“这样吗?可那是我的房间。” 江绵绵脸色不好,呐呐的说道:“对不起姐姐,我现在就可以搬出来。” 说着她就要站起来。 江茂典哪里舍得他的女儿受委屈,皱着眉头,斥责我。 “行了,不过就是一个房间,让给绵绵又怎样?你这些年怎么没长进?过几天房间就收拾出来了,你就先住在一楼,就这样,不用再说了。” 江绵绵顿时喜笑颜开,从江茂典身后扑到他的肩膀上,手臂圈着他的脖颈,甜甜的喊着:“谢谢爸爸!也谢谢姐姐!” 江茂典欣慰的拍拍江绵绵的手臂。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最后掐着掌心里的肉,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去向文家里住。”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几人都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俞向文皱紧眉头,满不赞同的看着我。 又是那种厌恶我、嫌弃我的表情。 我冲俞向文眨巴眨巴眼睛,笑道:“毕竟,我和向文是夫妻,夫妻住在一块,不是天经地义吗?” “不行!” “不行!” 赵又莲和江绵绵同时喊出声,江绵绵面色苍白而焦急。 江茂典皱着眉头:“怎么?住在江家委屈你了,要去别人家,你不知道向文和绵绵他们两个——” 话语一顿,没有说下去。 我眼底笑意更甚,他们也知道这两人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外界不知道俞向文的婚姻状态,这些人还能不知道吗? 江茂典盖棺定论:“总之,你老老实实住在这里,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看向俞向文。 “向文。” 俞向文拧着眉头:“你又要做什么?” 我眼里带着明晃晃的遗憾,白着脸强撑起笑容说道:“我知道你想和我离婚,我会遵从你的意愿。” 几人的脸色明显松动,尤其是江绵绵喜上眉梢。 俞向文心底一跳,我没错过他眼底的些许慌乱。 他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说什么?!” 他审视着我:“江拏云,你在玩什么花样?” 前些年江拏云闹着就是不肯离婚,甚至闹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丢尽了江家和他的脸,自己也被赶出国,怎么如今肯离婚了? 于是我继续说:“我知道前些年是我做错了,所以我想改正,你想办理离婚手续,就尽快办理,都依你。” 俞向文攥紧拳头,仍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我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心里有了把握。 我叹息道:“只是我有些东西还在你那里,我想去收拾出来,可以吗?我不会打扰你的。现在大家坐在这里,都听到了我说的话,我不会反悔,我只是想把我的东西拿回来,仅此而已,如果不同意就算了。” 江绵绵恨不得跳起来答应我的请求,其余几人交换眼神。 碍于江茂典在看着,俞向文掩饰着心里不多的慌乱,也只能说: “行,限你一天之内把东西收拾好搬出来,但你保证,不许耍任何花样。” 江绵绵此时跳出来:“爸爸,我也想去向文哥家里住!” 江茂典无奈的说:“这么晚了,你还要折腾。” 江绵绵嘟着嘴轻哼着,绕到俞向文身边,抓着他的手臂,撒娇一样的晃晃。 “向文哥哥,我也想住进去,反正你的房间够多。” 这三人皆是宠溺的、溺爱的看着她。 这样撒娇,他们哪能不应。 俞向文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温柔:“好。” 江绵绵立即将头搭在俞向文的肩膀上,喜笑颜开。 “我就知道,向文哥对我最好!” 我握紧拳头,也笑起来。 江绵绵绝不可能让我和俞向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过,正合我意。 第319章 尽人事听天命 “陈全民在警察局有人,很快就会被放出来,他家里人也不会允许他被抓进去,如果打官司,他的刑罚也不会有多重,”邢知衍说。 沈如霜松开车门,抬眼看着邢知衍在车窗里的倒影:“所以呢,你要劝我放弃?” 她的肩膀被邢知衍抓着,被带着转过身。 邢知衍很快松开手,狭长的黑眸注视着她:“我是要提醒你,做好准备,他现在已经在记恨你了。” “你白手起家,没有背景,陈家和你不一样,他们是百年世家,根基很深,人脉也比你想象得广,真要硬拼,你是斗不过他的。” 沈如霜想起的却是当初她要打电话报警时,是邢知衍摁住了陈全民,没让陈全民上来阻挠。 她说:“那又怎么样,尽人事听天命。” 一缕风拂过,沈如霜将耳侧的头发挽到耳朵后,邢知衍的眼睛跟着沈如霜的手移动。 邢知衍忽而说:“还记得我说过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如霜想了想。 是当时在酒吧发生的事情,邢知衍亲口说的,欠她一个人情。 沈如霜说:“你要帮我?” 邢知衍说:“如果你有需要。” 沈如霜撇开脸,语气轻松:“再说吧,我要回去了。”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时遥都快要把她的电话打爆了,她忙到现在都没给他回个电话,时遥恐怕早就气炸了。 邢知衍又说:“你和时遥住在一起?”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轻笑道:“邢总,这和你没关系。” 邢知衍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沈如霜上了车,扬长而去。 上了车,沈如霜看着后视镜里的邢知衍渐渐缩小,直至消失才挪开眼睛。 五分钟前,时遥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沈如霜将手机放在中控台上,拨打了时遥的电话。 时遥那一边几乎是立刻接通的。 时遥的声音明显压着火气:“沈如霜,这么晚了,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沈如霜语气轻松:“忙,回去和你解释,我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回去。” 时遥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说:“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你刚刚在干什么,我很担心知道吗?我以为你又像上次一样。” 沈如霜忙活了半天,其实已经很累了。 “我没什么事,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好吗?我还在开车。” 时遥那头没说话,沈如霜只听见一道沉重悠长的叹气声。 时遥说:“我没那么快回去,你先睡吧。” 沈如霜微错愕:“你还在外面?” 时遥低低嗯一声。 下一秒,沈如霜就听到了时遥那头传过来的音乐喧闹声还有些许人群的喧哗声。 沈如霜眉头微皱:“……你在哪里?” 时遥没说话。 沈如霜却渐渐错愕,艰难的说:“……你是在DESTNY?” 那间她差点“出事”的酒吧? 时遥叹了声,揉了揉眉心:“我以为你不接电话是又来这里喝醉出事,就过来了,这里离家挺远,我回去还要点时间,你先睡,明天你必须和我说你今天晚上去做什么了。” 那瞬间,沈如霜的心情十分复杂,心尖的滋味难以言喻、难以言表。 她看了眼时间:“我现在过去接你,你在门口等着。” 时遥说了行。 沈如霜到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一个倚靠在墙壁上的高大身影。 这人穿着宽大的卫衣,黑色鸭舌帽虚虚的罩在头顶上,微弯着腰,低头看着地面,酒吧里炫彩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却莫名让他显得和酒吧格格不入。 她将车停靠在时遥面前,时遥隔着窗玻璃看过来,一言不发的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氛围凝固,时遥臭着脸,抿紧唇不说话。 沈如霜启动车架,边说:“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时遥抱着手臂,戴着帽子,侧过脸,用后脑勺对着她,一副气极了不想和她说话的架势,声音也闷着:“给你打第五个电话接不通的时候就来了。” 沈如霜腾出一只手看手机。 时遥给她打电话是在四个小时前,也就是说,时遥在这里已经等了三个小时左右。 沈如霜干巴巴的说:“你一直在这里吗?” 时遥啧一声,抬手捂住眉眼,深吸一口气,考了一声:“你别说了,我还在生气。” 沈如霜抿着唇。 片刻后,时遥又懊恼至极的啧了一声:“服了,老子像个傻子。” 沈如霜心虚得很。 她说:“你也别生气,我是真有事情,根本没时间给你回电话,刚刚才从医院出来。” 时遥倏地转头,盯着她:“你生病了?” 沈如霜说:“没有,是我秘书。” 她言简意赅的说了刘妍妍和陈全民的事情,省去了一些细节。 时遥渐渐皱紧眉头:“陈家。” 沈如霜打转方向盘:“是啊,陈全民现在还在警察局里,不过我听到消息,他家里人已经去捞他了,大概很快就出来了。” 时遥皱紧眉头,语气有些许紧张;“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沈如霜摇头:“没有。” 时遥面上又是一阵懊悔,“我今晚应该和你一起去的。” 沈如霜看他一眼:“你有事情就去忙,我又没被怎么样。” 时遥看着她,眼底漫上几分不着痕迹的心疼,眸色暗了暗:“陈家,也不是很难对付。” 沈如霜挑眉:“怎么,我们时大公子要发力了?” 她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公路,没注意到时遥忽然向她倾过来。 沈如霜眼前忽然一暗,是时遥伸过来一只手,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的眼睑下方一扫而过。 她微微一滞:“你干什么?” 时遥收回手的时候很自在,仿佛只是随手一做,并不放在心上。 “太晚了,先回去睡觉,否则明天你就有黑眼圈了。” 沈如霜说:“哦……” 如邢知衍和沈如霜所料,陈全民第二天早上就从警察局出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 刘妍妍听到消息的时候近乎崩溃,沈如霜给她放了假,让她安心在家里休息,一应事务包括陈全民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第320章 卫云露的前男友 听到消息的时候,时遥就在沈如霜的办公室里坐着。 “陈家还有点意思。” 沈如霜抬眼:“你查到什么了?” 时遥将大腿上的电脑转过来给她看:“陈全民有个私生子,陈子德,和邢知衍、卫云露是高中同学,前几天他们聚会,陈子德就在里面。” 沈如霜又想起来当时她气得要拿酒瓶砸陈全民的时候,邢知衍说的那句“到此为止”。 沈如霜说:“那还真有点意思。” 时遥指着电脑的照片说:“还有更有意思的。” “什么。” 沈如霜看过去,照片里是年轻一些的卫云露和一个陌生男青年站在外国街头,肩膀依靠在一起,显得尤为亲昵。 沈如霜问:“这是谁?” 时遥说:“卫云露的前男友,晏玉泽。” 卫云露的前男友? 她前世到现在,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更没听说过卫云露还和除了邢知衍以外的男人谈过恋爱。 沈如霜微怔:“前男友?我没听说过,” “还有更有意思的,你要不要听听看。” 沈如霜抬眸看他:“你说。” 时遥抱着手臂说:“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查卫云露,但是在有些方面我总是查不到,就好像一直都有人在刻意隐瞒,阻断了查信息的通道。” 沈如霜点头:“然后。” 她一直都知道时遥会在某些时候使用些特殊的手段。 他是国外高校毕业的,在计算机领域的天赋实在是望尘莫及,在网络里,时遥更像是如鱼得水,玩得自在。 在某些时候,时遥会通过不太能为人所知的网络手段去查到信息。 俗称黑客。 能让时遥查不到的消息,保密级别绝对是很高很高的。 时遥说:“昨晚你告诉我陈家的事情,我就查了查,结果就查到了这个叫陈子德的私生子。” “陈子德是陈全民和一个叫唐美如的女人在婚姻存续期间生的,现年已经三十岁,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时遥在这时候停下。 沈如霜顺着他的思路说:“是晏玉泽?” 时遥打了个响指:“是。” 时遥说:“其实一开始,我也没发现晏玉泽和卫云露的关系,我从陈子德的方向查,才查到陈子德、邢知衍、卫云露和晏玉泽这四个人在学生时代有过很多合影,这个晏玉泽就总站在卫云露旁边。” “这张国外的照片,是我从他们好友的国外社交平台里找到的,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时遥说,“还有晏玉泽和卫云露牵手、拥抱的照片,肯定是交往的关系。” 沈如霜点头。 她记得卫云露在高中毕业后就去国外留学。 那段时间,她是知道邢知衍和卫云露分手的,所以卫云露在国外期间和其他男人谈恋爱也正常。 沈如霜又问:“晏玉泽和陈家有什么关系?” 时遥摇头:“他不是和陈家有关系,是和邢家有关系,和邢知衍有关系。” 沈如霜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我查到,晏玉泽和陈子德的生母和邢知衍的生母是亲生姐妹,只是在她们还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两姐妹就分开了。” “所以,晏玉泽和邢知衍是表兄弟。” 沈如霜嗤笑一声:“可以啊你,查到这么多。” 时遥勾勾唇:“顺藤摸瓜,晏玉泽和陈子德的生母是同一个女人的事情估计很多人不知道,所以也没人刻意遮掩,很容易就查到了。” 真是没想到,邢知衍和卫云露还有这一层关系。 难怪她前世不知道,难怪邢知衍和卫云露死死掩着,表兄弟谈了同一个女人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估计邢知衍的脸上会十分不好看。 沈如霜对邢知衍和卫云露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并不在意,她现在在意陈家。 沈如霜说:“所以,你找到对付陈家的办法了吗?” 时遥笑笑:“陈全民有点小机灵,但是陈子德是个蠢货,专和他老子对着干。” 与此同时,卫云露的手机里传来一条简短的讯息。 来自海外。 【露露,想我了吗?】 卫云露瞧见发来讯息的电话号码时还不曾有心情波动,但是瞧见讯息的具体内容,她手里一抖。 卫云露知道,知道她联系方式且会给她发这种消息的,只可能是…… 晏玉泽! 卫云露咬唇,心里慌乱非常。 她手下迅速将这个电话号码拉黑,将手机塞进杯子底下,全当她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卫云露抚着胸口,缓缓吐出几口气。 这时,邢祺元推门进来,奶声奶气的喊她:“妈妈,妈妈,我来了。” 卫云露心尖一跳,勉强挤出几分笑容,弯下腰将邢祺元抱在怀中。 “妈妈,你刚刚在干什么呀?” 卫云露温声道:“妈妈刚刚在想事情,元元找妈妈有什么事吗?” 邢祺元嘟着嘴说:“妈妈,酒店好无聊,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卫云露抱紧他:“还没有那么快,我和爸爸都有工作,忙不过来,元元要是无聊,就让阿姨带你去游乐场玩,好不好?不过你要让阿姨一直跟着你,不能再让动物园的事情发生了。” 邢祺元摇头:“妈妈,我已经去过好几次了,不想再去了。”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卫云露:“妈妈,我听爸爸说你之后要参加钢琴比赛,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想看妈妈弹钢琴。” 卫云露说:“当然可以,我的宝贝做什么都可以。” 邢祺元欢呼一声。 和誉大厦。 沈如霜说:“所以,突破在陈子德身上。” 时遥翘着二郎腿:“是,陈全民生这么多私生子私生女,早该料到会有这一天,他也老了,他的那些个儿子女儿,早就开始不安分了。” 沈如霜给江小春打了电话。 “沈总,有何贵干?” 沈如霜说:“你之前说,技术部内鬼的事情,查到是谁的人吗?” 江小春嘶了一声:“还没查到,你有想法了吗?” 沈如霜挑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搞错方向了,所以没查到。” 第321章 引蛇出洞 江小春说:“例如?” 沈如霜说:“引蛇出洞。” 江小春:“你有方向了?” “具体来说,是时遥有方向了,”沈如霜看着时遥说,“我试试看能不能抓住他,你这边先不用查了。” 放下手机,时遥啧啧几声,抱着手臂嘚瑟:“怎么样,我给你打这一个月工很赚吧?” 沈如霜不咸不淡的哼一声:“用我的名声换的,当然赚。” 自从答应时遥要假装他的女朋友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不止是时家那边,就连公司这里,也有了点风言风语。 时遥听得明白,立刻拧眉:“听你说的话,我怎么感觉你很不爽啊。” 沈如霜意味不明的挑眉。 时遥颇为不满,脸色微臭:“你真敢嫌弃我?” 沈如霜还想板板脸,但是实在忍不住笑:“我哪里敢。” 时遥脸色还是臭,转头哼了声:“谅你也不敢。” 沈如霜忍笑。 她打了公司的内线电话,将秘书叫了进来。 她有一整个秘书处,里头有六位秘书,刘妍妍是秘书长,原本刘妍妍是负责她的大部分事情,只不过出了陈全民的事,沈如霜叫她休息几天,这些事就交给其他秘书去做。 她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秘书:“把这份文件印发下去,待会发到公司网址公示。” 秘书应下,接过文件翻看几眼,脸色微变。 “沈总,黑白兔的项目不做了吗?” 沈如霜嗯一声:“不做了,今天就把通知发下去,项目组今天解散,让员工做其他的,黑白兔就不用继续做了。” 秘书脸色变了又变,“好的,我明白了。” 秘书走后,沈如霜听到时遥说:“你猜猜看,多久会有动静。” 沈如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今晚你留下来加班,我请你吃大餐。” 时遥欠欠儿的哼哼几声:“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你要请我吃饭,那我就不得不答应。” 沈如霜斜睨他一眼:“出息。” 公司内部网址公布终止黑白兔游戏的项目后,公司内部群聊有了轩然大波。 沈如霜看过几眼,几乎都是哀嚎声。 黑白兔是公司上上下下努力了很久的项目,员工在上面付出的心血不比沈如霜少,许多员工都盼着开服能拿点分红和奖金。 突如其来的、且毫无预告的停止项目,有种心血付诸东流的无力感。 员工们来来回回看公告,企图找到点虚假的痕迹。 但是公告的格式确实是符合公司内部的要求,上面也有沈如霜签名,还有公司的章,毫无疑问,是认真的。 沈如霜抬手就给公司大群禁了言,还发了句:【好好工作】 傍晚八点钟,时遥推开办公室的门,端着快餐进来。 他没好气的把餐盘放在沈如霜面前,将筷子拆开递给她:“沈总,说好的大餐呢,怎么还没影?” 沈如霜拿过筷子,挑起一根青菜:“你很着急吗?” 时遥抽出张纸巾放在沈如霜手边:“我快饿扁了。” 沈如霜将另外一个快餐推到时遥面前:“饿扁就吃。” 忽然的,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几声滴滴的声音。 两人的视线一同聚集在时遥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时遥撂下筷子:“我去看看。” 时遥看过几眼,打了个响指:“有了。” 沈如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擦嘴角,慢条斯理的走过去。 时遥将电脑屏幕推到她那边,“你看,赵东元在半分钟前把黑白兔的代码发到了这个IP地址上,我刚刚查过这个IP,确认是陈全民那边的。” 时遥敲了几下键盘:“不只是黑白兔的代码,赵东元还把美术部那边做的游戏形象、还有游戏开服的基本逻辑架构全部发出去了,这是要复刻黑白兔的意思吗。” “他们真是等不及了。” 一看到沈如霜要停止黑白兔的项目,就迫不及待要开始自己的项目。 沈如霜问:“陈全民现在在哪里?” 时遥说:“警察还在调查陈全民和刘妍妍的事,他暂时还待在这里的分公司,这段时间,他潇洒得很,这边的夜店去了个遍。” 很巧的是,陈全民的私生子陈子德就是分公司的总经理。 沈如霜突然笑笑:“陈子德好不容易把分公司握在手里,陈全民这一来,吓坏他了吧。” 说罢,她站起来,拍拍时遥的肩膀:“辛苦你,先把赵东元给我带上来。” 江小春调查过赵东元。 赵东元是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孩子,老老实实学习,老老实实考上顶级大学,然后就是毕业进了和誉工作,拿着工资阶层的薪水,没车没房,是首都最普通的上班族之一。 总之,看起来一切都很普通。 沈如霜和江小春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是有一回,和誉旗下的一款游戏会推出皮肤供玩家购买,在推出前几天,几款皮肤毫无预兆就曝光在网络上。 查来查去,就查到了赵东元身上。 一开始,江小春是准备以泄露商业机密的名头起诉他,是沈如霜拦住她。 因为查到了赵东元的银行账户上有来自海外的大额汇款。 他们针对海外汇款的账户查过几次,查不出来源。 她想抓住的是赵东元背后的人,而不仅仅是赵东元。 沈如霜审视着站在她眼前的普通青年,淡声道:“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过来吗?” 赵东元低着头,表情显得木讷:“沈总,我、我不知道……” 时遥走到沈如霜身侧,“你可以猜猜看,我们查到什么。” 赵东元抬起眼,有些紧张,扯扯嘴唇:“什么意思?” 沈如霜开门见山:“陈全民是你什么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帮他做事。” 赵东元倏地瞪大眼睛,神情紧张,呼吸急促:“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沈如霜眼睛冷淡,黑白分明:“我已经找到证据,在这种时候,装傻是没有用的,你做的事情是犯法的,我完全可以以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起诉你。” “你自己也知道上一个泄露的员工赔了公司多少钱,”沈如霜说:“你自己想想,从陈全民手里赚的钱够不够赔的。” 赵东元声音抖了抖:“你们知道查到什么了?” 时遥说:“今天早上才刚刚把停止黑白兔项目的公告发出去,你就把黑白兔的老底全传出去了,代码、皮肤、运行逻辑全都发出去了。” 赵东元攥了攥拳头,脸色苍白几分:“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如霜说:“重要吗?” 第322章 求求您 赵东元脸色更白,神情慌乱无措:“我、我……” 沈如霜声音冷淡:“你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吗?和誉有成熟的律师团队,你不只会赔钱,还会进去。” “不!” 赵东元抬起头,眼睛瞪大:“沈总,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故意的。” 沈如霜点头:“说说看,你有什么苦衷。” 赵东元像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般,声音急促害怕:“沈总,我家里有遗传病,我爸爸,我爷爷现在都有胃癌,医药费很多,我承担不起,现在家里已经把车房都卖了,已经没钱了,所以我才、我才答应陈全民的要求,帮他做事的。”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赵东元的眼眶红了,向沈如霜连走好几步,几乎要给沈如霜跪下。 “沈总,我知道错了,但是能不能不要告我,我真的不能有事,家里面就只有我可以赚钱,我赔不起,我要是进去,我爷爷和我爸爸就真的没救了。” “求求您,沈总,真的,求求您,我知道错了,您不要告我,我求求您。” 赵东元是真的跪下了,消瘦的面颊滑下几滴眼泪,脸色白得可怕,身体都在抖。 沈如霜无动于衷的看着:“你家里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对公司造成了损害,我告你,是在给公司交代。” 赵东元的声音拔高,面如土色:“不,不,沈总,我真的,我求求您,我免费给您打工,求您别告我。” 沈如霜转开眼,眼神不耐。 赵东元一直在恳求,眼泪越流越多,几乎是泪流成河。 沈如霜无动于衷,面色不变,没有丝毫对他的怜悯。 赵东元在沈如霜的脸上找不到任何一点松动的痕迹,几乎绝望。 他又看向沈如霜身侧的时遥:“时总,您能理解我吗?您帮我劝劝沈总好不好,您帮我劝一劝。” 时遥同样面无表情,一双漂亮的眸子冷淡非常。 他的身体一瞬间瘫软,跌坐在地上。 沈如霜在心里数着时间,等着赵东元的心理防线寸寸崩塌。 一分钟后,沈如霜淡声道:“要我放过你,也可以,但你要听我的。” 赵东元立刻瞪大眼睛,手脚并用的往沈如霜那头爬过去,连连点头:“好,好,我听您的,只要您别告我,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赵东元立刻点头:“是,我什么都愿意。” 沈如霜低下头,看着赵东元的眼睛,缓缓勾唇。 “好啊。” 陈子德最近过得很不爽,他那个老爹不知道犯什么病,天天往分公司钻,不回家,还把他的办公室占了,让他连自己待了几年的办公室都回不了。 今天白天上班的时候,他被陈全民当着底下员工的骂过一遍,颜面尽失的情况下他还得对陈全民点头哈腰。 陈子德在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爆发,生生忍了下来。 晚上下班,陈子德拉着他身材火辣的秘书去了酒吧。 到了酒吧包厢,他搂着秘书纤细的腰肢,一杯杯酒下肚,心里更加躁动。 秘书软绵绵的趴在他怀中,两条白皙的手臂圈着他的腰,魅声道:“陈总,您心情不好吗?” 陈子德抹嘴:“妈的,陈全民那老东西还不走,天天赖在这里,看见他就烦,老不死的……” 秘书甜甜一笑,在陈子德的脸颊上献上一个香吻:“陈总,咱们不想他,咱们玩自己的好不好,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要玩尽兴。” 陈子德沉着脸色呼出一口气,狠狠将秘书的腰肢往怀中一拽,拉过秘书的下巴,一张嘴咬下去。 秘书发出一声惊呼,很快被陈子德堵住。 包厢的门口就在他们吻得最激烈的时候被敲响。 叩叩叩—— 是很缓慢、很轻盈的敲门声。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陈子德把秘书往外一推:“去开门。” 秘书娇嗔的瞪他一眼:“陈总,是谁啊。” 陈子德谢谢一笑:“你跟我身边这么久,不知道是谁?” 秘书嘟起嘴:“陈总,我都在这里了,您就别找其他女人好不好?您今晚就要我呗。” 陈子德抬起头,敷衍的在她脸上一摸:“听话,去开门,我急着办事。” 秘书郁闷的起身去开门。 开了门后,秘书眼神不免排斥的审视着门外面的女人。 随后眼神一凝。 女人五官精致,眼波平静。 “沈总。” 沈如霜浅浅一笑:“陈总在这里吧。” 秘书差点以为沈如霜破产下海了,声音险些劈叉:“在、在的。” 她有些警惕:“沈总,找我们陈总有事?” 沈如霜点头:“有事,陈总现在有时间聊聊吗?” 说话间,陈子德已经走到跟前。 瞧见是沈如霜的时候,陈子德眼神一沉:“沈总找我有什么事?” 沈如霜笑道:“是关于您父亲的事,可以聊一聊吗?” 陈子德冷笑声:“沈总,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说不到一起吧,你要找我爸就去找,找我们没用。” 说着,陈子德搂过秘书的腰肢,反手就要关上门。 沈如霜的声音慢悠悠的从身后传过来:“要是我告诉你,陈全民前几天因为强奸未遂被带进警察局了呢?” 陈子德关门的手立刻顿住,转过身,对着沈如霜眼睛一眯:“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事总是不光彩,他没理由告诉你。”沈如霜说。 沈如霜说;“所以,我可以进去了吗?” 陈子德将门打开。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 第323章 偶遇 沈如霜刚走出酒吧,一道还没有她腰高的小小身影闷头冲过来。 这小孩大概是没看见沈如霜,沈如霜抬着头,也没注意到有个小东西哒哒哒的冲过来。 直到小东西的脑袋顶撞到沈如霜的腹部,沈如霜痛得闷哼一声,才注意到有个小孩。 小孩也是撞完之后才发现前头有个人。 沈如霜捂着腹部低头去看这小孩。 是个小女孩,年龄大概六七岁,穿着的衣服都是名牌货,脑袋绑着两个双马尾,脸蛋圆润可爱,皮肤白皙,五官标志清晰,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一张小小的脸上都是明显的怒气。 知道自己撞了人也没说话,视沈如霜为无物,嘟着嘴撇开脸就要跑进酒吧里。 沈如霜腹部的疼痛还没缓过来就先用两只手摁住这小孩的肩膀。 “诶,停停停。” 沈如霜一把将小女孩拽回来:“这里是酒吧,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来的地方,你爸妈呢。” 小女孩挣扎得剧烈,小小身体跟个泥鳅一样在沈如霜手里挣扎,眼睛自始至终都看着酒吧,仿佛里头有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吸引她进去。 沈如霜一个不注意差点让这小孩跑进去。 她立刻腾出手抓着小孩的两条手臂,强制性的将小孩摁在原地。 “不许去,”沈如霜煞有其事的威胁着,“再动我就叫你爸妈过来了。” 小女孩忽地停下来,一双大大的眼睛仔细的盯着她。 沈如霜弯下腰,抬手摸摸女孩的脑袋:“怕了吧,这里是酒吧,成年人才可以去,你一个小孩去里面太危险了,知道吗?” 小女孩忽然高声喊着:“你去啊。” 沈如霜一头雾水:“你说什么?” 小女孩盯紧她:“你去把我爸爸叫出来。” 沈如霜反应过来,指着酒吧:“你爸爸在里面?” 小女孩的声音有些尖锐,但还是儿童的奶音:“你去喊我爸爸出来,我找不到他了。” 沈如霜向四周看了看。 小女孩的声音有些大,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在看着小女孩,但没有一个上来的。 也许真是来找爸爸的。 沈如霜弯腰看小女孩,低声道:“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起来更加生气:“你不知道我爸爸是谁,怎么叫我爸爸过来,你骗人!爸爸说过了,骗人的人都是坏人,爸爸让我不要和坏人玩。” 沈如霜没想到这女孩脑子还挺机灵的。 被戳穿之后,沈如霜有点心虚,但不多。 “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小女孩负气瞪她,扭头看着酒吧门口。 看小女孩的样子,沈如霜就知道她又动了进去的念头。 沈如霜拽住小女孩的手臂,挑眉道:“别看了,没有家长陪同,你就别想进去。” 小女孩着急了,攥起小小的拳头捶打她的手臂:“别碰我,放开我。” 沈如霜拧眉。 哎哟,这小女孩大人还挺疼。 她龇牙咧嘴的威胁:“打人是不对的,再打我我就带你去警察局,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小女孩顿时就害怕的缩回手,委屈巴巴的瞪她:“我只是要找爸爸。” 沈如霜耐心的说:“我知道,我现在就带你进去找爸爸,好不好?” 小女孩的声音弱了弱:“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带我进去找爸爸吗?” 沈如霜揉着被小女孩锤痛的手臂,“当然,不过你进去后不能乱跑。” 小女孩立刻乖巧懂事的站直,小手慢慢的牵上沈如霜的手:“我知道的,你快点带我进去吧。” 沈如霜觉得如果她真的找到了这小孩的爸爸,她还真得把女孩爸爸吊起来打。 这都晚上十二点了吧,不回家就算了,怎么还让小孩跑来酒吧。 沈如霜刚牵着小女孩的手走进去,小女孩就立刻抬起手指着一个方向。 “我看见爸爸了,就在那里。” 那个方向都是人,一堆人聚集在那里,光线刺眼,沈如霜都有些看不清楚。 “哪个?” 小女孩忽然又开始挣扎,试图将手从沈如霜的手掌心里抽出来。 沈如霜皱眉,说:“别动,我带你过去看看。” 小女孩看她的眼神不太满意:“那你现在就过去啊。” 沈如霜拉过她的手:“走。” 小女孩着急得很,小腿哒哒哒的走在沈如霜面前,沈如霜都被她带着加快了步伐。 走到那群人眼前,小女孩俏生生的喊着:“爸爸!” 酒吧里的声音喧哗热闹,女孩的嗓音都被淹没在爆炸的音乐声中。 小女孩又开始挣扎了:“爸爸,爸爸。” 沈如霜顺势放开手,看着小女孩跑到不远处的人堆里,精准抓住一个正仰靠在卡座上休息的男人。 女孩一出现,男人周围的人都纷纷新奇的看着她。 “这是谁家小孩,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来找晏哥的,哦哟,不会是晏哥的女儿吧?” “晏哥,晏哥,你醒醒,你女儿来了。” 晏哥。 沈如霜走近的时候,总觉得这个字有点熟悉。 她刚走到小女孩背后,就看见卡座上的西装男人慢慢睁开眼。 沈如霜慢慢挑眉。 这男人长得够给劲。 相比于其他男人,眼前这个叫“晏哥”的男人长得相对粗矿,浓眉大眼,面庞冷峻英俊,他的皮肤大约是健康的小麦色,虽说这男人穿着西装,但是沈如霜还是可以看得出西装底下粗壮的身材,手臂的肌肉看起来快要冲破衣服布料冲出来,一呼一吸之间都是荷尔蒙的味道。 就算他是坐着的,但是沈如霜看得出这男人好像快有一米九了吧。 小女孩顺着男人的腿爬上去,奶声奶气的喊:“爸爸,宝宝来了,你抱抱宝宝。” 男人大约是喝醉酒了,睁开眼时眼神尚且迷蒙。 小女孩立刻扑上去,抱住男人的脖颈:“爸爸!” 晏哥看着女孩的小脸,嘴唇轻勾,眼底漫出几分笑意,冷峻的面庞柔和几分:“宝宝怎么来了?” 他说着,边伸手将女孩抱进怀中,声音低柔:“宝宝想爸爸了?” 周围人立刻起哄:“还真是晏哥的孩子啊,怎么没听说过晏哥结婚了。” “晏哥才回国,说不定是在国外生的,我们不知道也正常。” 晏哥笑笑:“是我在国外生的女儿。” 小女孩负气嘟嘴:“爸爸,你看看现在都多少点了,宝宝都要睡觉了,你都还不回家,宝宝只能出来找你了。” 晏哥抚摸着女孩的脑袋,笑得宠溺:“好,是爸爸错了,爸爸也想你,爸爸现在就回家好不好?” 女孩搂着晏哥的脖颈,认真的点头。 晏哥眼神倏地暗了暗:“宝宝,你出来的时候阿姨有跟着你一起吗?” 小女孩认真的摇头:“没有,阿姨睡觉觉,我自己一个人跑出来的。” 晏哥再问,声音压低:“阿姨没和你一起睡觉吗?” 小女孩摇头:“我不要阿姨和我一起睡,我要和爸爸一起睡觉。” 晏哥眼神柔和:“宝宝是怎么过来的?” 小女孩皱眉:“爸爸你问题好多呀,快点回去吧。” 晏哥抱着女孩站起来,细心叮嘱:“好,回去,但是宝宝要答应爸爸,外面很危险,不许再自己一个人跑出来,这样爸爸会担心的。” 晏哥对周围的友人说:“孩子找过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友人理解:“行,那你回去吧。”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眼神失神几分。 第324章 晏玉泽 在她前世的计划里,她也该这样看着女儿和女儿的父亲拥抱互动。 失神的间隙,晏哥已经抱着女孩走到了沈如霜面前。 回神的时候,沈如霜就看见女孩伸手指着她:“爸爸,是这个姐姐带我进来找你的。” 晏哥看着她,眸色很深:“多谢。” 沈如霜摆手:“不用,不过你以后要多小心点,别再让小孩一个人跑出来,都那么晚了,没被拐走都是好的。” 晏哥点头,沉声道:“我明白。” 沈如霜挥挥手:“那我先走了。” “等等,”晏哥喊住她,“你叫什么名字,你帮了我女儿,我得记住。” 沈如霜挑眉:“不用,顺手帮忙而已。” 就算她这么说,这位晏哥还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递到她面前:“这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来找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沈如霜不好驳他面子,伸手接过来,她没在意,眼神随意往名片上扫。 倏地,她的眼神在名片的名字上顿住。 晏玉泽。 沈如霜猛然想起来晏字在哪里见过。 姓晏的人并不多。 卫云露的前男友算一个。 沈如霜攥着名片,眼神有几分错愕:“你是晏玉泽?” 眼前的男人点头,察觉到她异样的视线,问道:“你认识我?” 沈如霜有点难以相信。 事情会有这么巧吗? 前几天刚刚听过卫云露有个叫晏玉泽的前男友,今天就碰到了。 或许是同名同姓。 又或许,眼前的男人就是卫云露的前男友。 沈如霜摇头:“不,你和我一个朋友的名字一模一样。” “这样,”晏玉泽不太感兴趣,“那么我和女儿先回去了,后面你再联系我。” 沈如霜脑袋有点混乱,随意点点头。 晏玉泽抱着女孩:“宝宝跟姐姐说再见。” 女孩很听爸爸的话,态度比刚刚好上许多:“姐姐再见。” 沈如霜心里诡异:“再见。” 晏玉泽抱着女孩离开了。 沈如霜心下更加诡异,转身看着晏玉泽和女孩的背影。 如果眼前的男人就是卫云露的前男友,那这个女孩…… 女孩看着有六七岁,也刚好对上了卫云露和晏玉泽谈恋爱的那段时间。 沈如霜啧啧几声。 车厢里,晏玉泽抱着女儿,问:“宝宝,你和刚刚那个姐姐是在哪里遇到的?” 女儿奶声奶气的说:“就在门口,我要进去,她非要拦着我,说要和我一起进去,不然就一直拉着我,不让我进去,我好烦。” 晏玉泽拍拍女儿的背,他能明白那个女人的用意,也就此打消了疑虑。 “好,爸爸知道了。” 晏玉泽又说:“宝宝,爸爸给你换一个阿姨照顾你,可以吗?” 他耐心询问女儿的意见。 但是其实就算女儿拒绝,他也会换掉阿姨。 半夜十二点,睡觉的时间,居然就这么让他的宝贝女儿从家里跑出来,跑到酒吧这种地方。 女儿出来这么久,也没发现,没给他打个电话。 太过失职。 女儿窝在他怀中玩魔方:“爸爸想换就换,没关系的,宝宝都可以的。” 晏玉泽摸摸女儿的脑袋:“好。” 沈如霜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的时间。 她和陈子德约定的时间是在两天后的早上,时间还算早,不着急。 这两天,沈如霜去刘妍妍的家里看过,刘妍妍目前状态良好,沈如霜没给她透露警察局那边的情况,就担心刘妍妍的心理状态会变得不好。 沈如霜这几天也没去过警察局,这件事全让她委托的律师去处理。 陈全民的手伸得确实够长,这么多天了,警察局还在调查,没个定论,陈全民安然无恙。 沈如霜知道这种事急不得,把全部的心都放在了工作上。 只是,在一次某知名企业家的慈善晚宴上,她再一次碰到了小女孩。 小女孩穿的比第一次见面更要漂亮,一身粉嫩的公主小礼裙,称得她越发粉雕玉琢,人见人爱。 小女孩是跟晏玉泽一起来的,只是晏玉泽在和老总们相谈,暂时顾不上小女孩,就将小女孩安置在一旁的沙发上。 小女孩一个小孩孤零零的坐在沙发角落,沈如霜动了恻隐之心,缓步走过去。 “小孩,又见面了。” 小女孩抬起头,明显是认出她了,眼睛一亮,只是态度还是不算太亲热:“你是那个姐姐?” “是啊。” 沈如霜抬手要摸小女孩的脑袋,被小女孩躲了过去,她诧异地挑眉:“不能摸吗?” 小女孩捂着脑袋嘟嘴:“我只给爸爸摸。” 沈如霜忍笑:“那你不给妈妈摸了是吗?” 话说出口,沈如霜倏地反应过来。 如果她是卫云露的女儿,那她大概就不是在妈妈身边长大的。 说这话就是在刺痛小女孩的心。 第325章 眼瞧着小女孩看她的眼神越发不好看,沈如霜连连找补:“不是,我的意思——” “小姐。” 一道低沉的、略显粗矿的嗓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沈如霜转身就只见晏玉泽沉着一张脸看她,目光不善,唇瓣抿得直绷绷的,心情看着不佳。 晏玉泽眼神沉沉的盯着她,甩过来一句话:“小姐家住在海边?” 沈如霜秒懂他的意思,无力的说:“抱歉,我只是随口问问,不是真想多管闲事的。” 小女孩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进晏玉泽的怀中:“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面对乖巧可爱的女儿,晏玉泽的声音轻柔下来,“宝宝再等一会,好不好?” 父女两说话说得有来有回,也没人理会旁边的沈如霜。 沈如霜自知刚刚讨了人嫌,默默的走了。 今晚的宴会十分无聊,前半场沈如霜一直在和其他人聊天,后半场无聊得一个人窝在角落。 沈如霜发着呆,耳侧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姐姐,我和爸爸要回家了。” 是晏玉泽的女儿。 沈如霜倏地回神:“嗯,那就拜拜啦。” 小女孩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样看着她,忽然又走近几步:“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屁孩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沈如霜忍俊不禁。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小女孩的手中,忽地她又收回来。 “诶,你也没告诉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羞恼的嘟起嘴:“是你一直没有问我。” 说着,她拔高声音:“我叫晏小乖,你要记住。” 晏小乖听着像个小名啊。 沈如霜没敢计较,立刻把名片递出去,温声道:“这上面就是我的名字,你可以看看。” 晏小乖哦一声,伸手接过来,低头认真的看着名片。 沈如霜笑眼看着她,晏小乖不解的挪到她身边,指着上面第三个字:“这个字怎么念?” 沈如霜轻声道:“这个字念霜,沈、如、霜,知道了吗?” 晏小乖平平淡淡的哦一声。 “你是沈如霜?” 沈如霜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是晏玉泽。 此刻晏玉泽的眼神比刚刚更加不友好,眼神中带着疏离和排斥。 “你就是邢家收养的女孩?” 这眼神太过明显,沈如霜唇角的笑容淡了淡:“是又怎么样?” 晏玉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神更沉,而是招手让晏小乖走过来。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晏玉泽的语气冷漠非常,说话时也没有看人,可以说是无礼至极。 沈如霜不会自讨没趣,但是对小女孩还是很有耐心的道别:“那就再见啦,小乖。” 晏小乖抓着名片朝她挥手道别。 走到宴会厅门口的时候,沈如霜站在门口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回复了几条。 砰! 沈如霜后腿一疼,低低的嘶了一声。 身后爆发出一道笑声。 沈如霜拧眉回头看。 是邢祺元,他穿着剪裁精致的小西装,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棍子,笑得得意嚣张。 沈如霜啧了一声,邢祺元冲她吐吐舌头:“讨厌鬼。” 沈如霜眼睛一眯,朝邢祺元走了几步。 邢祺元立刻挥舞着手里的棍子,“你敢过来,我就打你。” 沈如霜冷笑声:“你等着,我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走。” 邢祺元脸色一变:“不可以,我是小孩,你不能和我计较!” 沈如霜冷声道:“小孩又怎么了,警察也是抓小孩的。” 邢祺元气急,抓着棍子就冲过来:“你敢报警我就打你!” 沈如霜根本不把这臭小孩放在眼里,伸手就把他手中的棍子抓住,猛地夺过来,将棍子扔到一边。 邢祺元脸色一变:“你……” 沈如霜刚往邢祺元那头走了一步,身后就突然爆发出强烈震撼的汽笛声,哔哔叭叭的响个不停。 沈如霜心尖猛地一跳,转身只见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在马路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蹲着在捡地上的一张小卡片。 她的视力不错,一眼便认出来是谁。 是晏小乖! 晏小乖身后,还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朝她快速开过来,打着巨大的鸣笛声,速度丝毫没减,车头正正对准晏小乖。 不难想象车头撞上晏小乖的样子。 沈如霜瞳孔猛然一缩。 前世混乱嘈杂、血腥撕裂的场景犹如洪水般向她涌过来,几乎将她全部淹没。 沈如霜几乎不能动弹,心跳在那一刻停歇。 她的果果,她的平安,同样是在车祸下死亡的。 还那样小。 耳边,是晏玉泽嘶吼的声音:“宝宝,躲开!” 在沈如霜的大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脚步已经朝晏小乖的方向跑过去。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而过,她身体的机能仿佛瞬间被点亮打通。 车头近在咫尺,爆裂的鸣笛声越来越近。 沈如霜闷头冲过去,本能操控着身体,她伸出手,将晏小乖抱在怀中。 车头已到。 那些人的惊呼声好似被隔绝在外,隔着一股厚厚的墙。 沈如霜紧紧闭上眼,将晏小乖死死的搂在怀中,脚板瞪向地面,朝前猛地一扑。 车头已然到达眼前。 砰! 沈如霜的血液疯狂在身体内叫嚣流转,心跳的速度飙升,呼吸急促,脑袋空白一片。 沈如霜抱着晏小乖跌落在马路中央的草地上,她背对着草地,怀中安安稳稳的抱着晏小乖。 车头在她们的脚后呼啸而过。 沈如霜瞪着天空。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车头就会撞上她和晏小乖。 真是就差一点点。 沈如霜的脑袋接受到这个讯息后,才慢慢放松身体,脑袋抵在草地上,抱着晏小乖的两只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刚刚身体紧绷到极致,放松之后就是泄力一般,没有力气。 晏小乖埋在她的怀中,两条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肢。 过了片刻,晏小乖啜泣几声。 沈如霜轻声道:“别哭,没事的。” 错杂混乱的脚步声渐渐逼近,沈如霜僵硬的动了动眼珠,看向来人。 晏玉泽脸色难看得要命,唇瓣苍白。 他跑过来,将晏小乖从沈如霜的怀中抱起来,抱在自己的怀中,声音颤抖的问:“宝宝,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晏小乖抱着他的脖颈大哭;“爸爸,我好害怕。” 其余围观的人七手八脚的把沈如霜从地上扶起来。 第326章 沈如霜,我记住了 他跑过来,将晏小乖从沈如霜的怀中抱起来,抱在自己的怀中,声音颤抖的问:“宝宝,你身上有没有哪里痛?” 晏小乖抱着他的脖颈大哭;“爸爸,我好害怕。” 晏玉泽喘着粗气,用脸颊贴着晏小乖的脸颊:“别怕,爸爸在,爸爸在。” 沈如霜此刻还躺在草地上。 就算草地比水泥地柔软,但是刚刚抱着晏小乖摔在地上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的后背和脑袋撞得生疼。 她缓了好一会儿还不想爬起来。 只能躺在原地,看着晏玉泽和晏小乖抱在一块。 自己则是孤零零的躺在草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其余围观的人七手八脚的把沈如霜从地上扶起来。 沈如霜坐在草地上,扶着额头站起来。 晏玉泽这才抱着晏小乖走到她眼前。 晏玉泽看着她的眼神很负责,但更多的都是感谢:“沈如霜,谢谢你救我女儿。” 晏玉泽拍拍晏小乖的背:“宝宝,谢谢姐姐。” 晏小乖啜泣着转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浸满眼泪,哭得太激烈导致声音都断断续续的:“谢、谢谢姐、姐姐……” 沈如霜靠在电线杆上,无奈轻笑:“你们还真得谢我。” 她现在全身上下都有点疼,脑袋发蒙。 晏玉泽眸色渐沉:“沈如霜,我记住了。” 沈如霜嘶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像寻仇。” 晏玉泽的脸色懵了一瞬,“我的意思是……” 沈如霜抬手止住他的话:“我明白,只是开个玩笑,不用解释。” 说着,她走向晏小乖,柔声说:“小乖,你告诉姐姐,刚刚在捡什么?” 晏小乖抽泣着伸出手里的东西。 沈如霜眼睛一顿。 那是她给晏小乖的名片。 递出去的时候,名片还是很整洁干净的一片,没有褶皱。 但是现在名片被晏小乖攥在手心里,褶皱成了一团,手掌心的汗几乎将名片浸湿,泥土粘在上面,脏兮兮的一片。 沈如霜心尖抖了抖:“小乖,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就丢了,不用去捡。” 晏玉泽也注意到了晏小乖手中名片的名字,顿了顿:“宝宝就是为了捡这个?” 晏小乖小心的看了眼晏玉泽,低低的嗯一声。 晏玉泽不知道说什么。 刚刚晏小乖是一直握着这张名片的,是他把名片扔了出去,所以名片才会被风吹到马路中央。 晏小乖才会去捡。 沈如霜将晏小乖手中的名片拿过来,又重新抽出一张新的名片递出去。 “马路很危险的,以后不可以再跑到马路中间去了,可以吗?” 晏小乖乖乖点头:“好,我明白的。” 晏玉泽看着她:“你还好吗?” 沈如霜轻笑声:“我之后会去检查身体,要是出了问题,我肯定找你,你放心。” 晏玉泽颇为认真的点头:“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 说话间,周围热心的围观群众已经把刚刚那辆差点撞到沈如霜和晏小乖的司机压了过来。 沈如霜都不用仔细盘问,这司机一靠近,她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精味道。 司机是个中年男性,脸颊通红,眼神迷茫,疯狂叫嚣着让周围的人放开他。 “放开老子,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明显就是喝醉酒的模样。 沈如霜看过,好在晏小乖还算听话,是绿灯时间进马路的,而且名片刚好就落在斑马线上。 交警来了,也是司机全责。 沈如霜挥手:“行了,这人你自己搞定吧,我真要回去了。” 晏玉泽说:“你先等等,我叫人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沈如霜刚想张口拒绝,就见晏玉泽放下晏小乖,大刀阔斧的走到醉酒司机面前,一脚狠狠的踹向司机的胸部。 司机立刻就踹出了两米地。 沈如霜啧啧摇头。 晏玉泽看着人高马大,力气也是常人难以匹及。 周围的人倏地散开,眼神惊疑的盯着晏玉泽看。 晏玉泽咬紧腮帮子,冲过去拽起司机的领口,一拳又砸在司机的脸颊上。 司机痛呼一声,嘴角瞬间就溢出鲜血。 他立刻叫骂起来:“你他么的,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司机同样砸出拳头,试图反抗。 但是在绝对力量面前,司机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 晏玉泽冷着一张脸,闷不吭声,满是煞气的一拳又一拳的砸下去。 沈如霜惊了刹那,转身将晏小乖抱紧怀中:“小乖,不要看,乖乖的。” 晏小乖闷闷的问:“爸爸又在打人了。” 沈如霜无暇顾及这个又是哪里来的,转头看着晏玉泽跟没了理智狂打司机,全身的肌肉好似都动了起来,浑身荷尔蒙。 司机根本连叫骂的余地都没有,嘴唇的鲜血溢出来的越来越多,几乎糊了他下半张脸。 司机奄奄一息,周围的群众才晃过神上去将晏玉泽拉住。 “你别这样,你这样,你自己也要坐牢。” “这位兄弟,冷静冷静啊,交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要着急。” “我刚刚看他的车牌是一串七,兄弟,还是要冷静冷静,这人家里应该不一般,别把自己搭进去。” 一滴血落在晏玉泽的脸颊上,他抬手,用手背抹掉这滴血。 晏玉泽冷笑声:“敢动我女儿,他就该料到这个下场。” 沈如霜目光复杂了些许。 晏玉泽将沾了血的外套脱下,随意扔在地上。 周围的人群发出几道惊呼声。 晏玉泽脱了外套后,里头就只剩个白色衬衫,按照男人的正常体型来说,衬衫和皮肉之间还有一点距离,但是晏玉泽的身体高大,肌肉发达,撑得衬衫都有了好几道褶皱,蓬勃肌肉几乎从衬衫底下突出来,就连他的八块腹肌都隐隐约约能看见。 再加上晏玉泽是小麦肤色,看起来更加难以言说,仿佛连皮肤都在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 周围的女人们都看直了眼,脸颊泛红。 晏玉泽走到眼前,沈如霜不自在的撇开眼,将晏小乖推给他。 “你把人打成这样,自己小心点吧。”沈如霜说。 第327章 我有分寸 晏玉泽沉声说:“我有分寸。” 不见得。 沈如霜在心里默念。 晏小乖扁着嘴要钻进晏玉泽的怀中,晏玉泽也伸开了手臂要抱她。 可是晏小乖嘟嘴指着晏玉泽手背上的血迹:“爸爸好脏。” “那我擦擦,擦了再抱。” 一向冷静沉稳的男人在这时竟是有些手足无措,手在半空中挪了几下,才用力的在黑色的西装裤上擦去血迹。 眼瞧着晏玉泽的手背越擦越脏,沈如霜低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晏玉泽。 “用这个吧。” 晏玉泽顿了下,看她一眼才伸手接下:“……谢谢。” 沈如霜说:“不用。” 在晏玉泽擦完手后,沈如霜才伸出手:“给我一张你的名片。” 晏玉泽说:“怎么?” 沈如霜挑眉:“我待会就要去医院检查,要是真出了问题,那我不得找你要医药费。” 晏玉泽沉默片刻,回头将地上的西装外套捡起来,从内兜里拿出一张黑白色名片递给沈如霜。 “随时联系我。” 沈如霜接过来,攥在手心里:“行,那我就先走了。” 她低头,对着晏小乖挥挥手:“小乖,那就再见了。” 晏小乖嘟着嘴,奶声奶气的:“姐姐,让我爸爸带你去医院嘛,我们一起走,你不要一个人。” 沈如霜心里一软。 她的果果和晏小乖的年岁差不多,也是一样的懂事。 晏玉泽默然片刻,也道:“待会我会带小乖去医院,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顺路带你过去。” 只是她在刚刚宴会的时候,就很明确感知到晏玉泽对她的疏离和冷漠,尤其是晏玉泽听到她是沈如霜的时候,对她的排斥更是不加掩饰。 她救晏小乖,只是为了晏小乖。 为了不让前世的悲剧再次在她面前上演,仅此而已。 并不是为了晏玉泽。 晏小乖是任何人的女儿,她都会救。 沈如霜轻笑着拒绝:“不了,姐姐是大人了,可以一个人去医院,已经很晚了,小乖和爸爸回家吧。” 晏小乖不太高兴的嘟嘴,但还是很乖的挥手。 “姐姐再见。” 沈如霜抿唇一笑,随即转身离开。 她的眼神轻轻一扫,眸色一顿。 马路对面,赫然站立着几人。 沈如霜可以看得清楚。 那是邢知衍、卫云露和邢祺元。 这儿的动静实在是大,这三人都在看着这里。 离得远,沈如霜不太能分辨三人在看着谁,也不太能看得清楚邢知衍和卫云露的表情。 忽然,沈如霜想起了自己对晏玉泽和卫云露关系的猜测。 她回头去看晏玉泽。 晏玉泽正蹲着,柔声劝哄着晏小乖,大约是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三人。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转而看向卫云露。 却见邢知衍、卫云露三人已经转身上了车。 沈如霜抿抿唇,也上车了离开了。 沈如霜觉得自己该用艾草去去晦气了,怎么几天时间内就发生这么多事情。 刚刚她英雄救小孩,现在苦哈哈的让护士给她膝盖上的伤口上药。 消毒水浇上去的那一刻,沈如霜疼得龇牙咧嘴。 虽然只是擦伤,但是擦伤的范围有点大,几乎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沈如霜也是上了车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膝盖破了皮,一条细细的鲜血从膝盖流到了脚踝的位置。 还没处理好伤口,时遥就已经赶过来了。 时遥过来的时候脸色还算不怎么难看,但是看见沈如霜膝盖上的伤口后,脸色臭得要命:“好姐姐,你这是又怎么了?” 时遥真要崩溃了,沈如霜怎么总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闹得这么狼狈。 已经是第二次了! 沈如霜撩撩头发,心虚着:“不小心摔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时遥皱紧眉头,在她身前半蹲下来,仔细看着她的伤口:“在哪摔的,摔这么大的伤口?” 沈如霜随口胡诌:“晚上太暗了,没注意就摔了,没什么,都是表皮伤,很快就好了。” 她是不可能把真实情况告诉给时遥的。 要是真和时遥说她是为了在即将发生的车祸里救人才伤的,按照时遥的性子,时遥估计会立刻把她和他自己发卖到非洲去。 时遥不满意的瞪她:“多大人了还不好好看路,检查过别的项目没有,有没有摔到别的地方。” 沈如霜摇头:“没有,都检查过了,就这里有点问题。” 时遥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戳戳她的额头:“要是再有下次,你以后晚上出门我都得跟着你了。” 沈如霜挑眉:“还是别了吧,你个大忙人过几天是不是又要走了?” 时遥略显诧异:“你怎么知道。” “你这几天一直在看手机,总是在回消息,我一看就知道你又有事情要忙了。”沈如霜说。 时遥看着她,忽而又像是憋不住笑一样嘴唇不受控制的勾起来。 “沈如霜,你这么关注我啊。”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说;“别误会,我只是在担心某个说好要给我打一个月工的家伙临时逃跑而已。” 时遥轻啧一声:“沈如霜,你就不能哄哄我?” 沈如霜问:“现在咱们两个谁是病人?” 时遥憋不住笑:“行行行,你是病人,你最大你最大好不好?”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沈如霜和时遥同时看过去。 只见之前那名给沈如霜上药的护士端着铁盘忍笑着说:“二位感情真好,我都站在这里很久了你们都没发现。” 时遥得意的笑笑,搂住沈如霜的肩膀:“那是。” 沈如霜挑眉,一巴掌把时遥的手臂拍开。 时遥故作疼痛的捂着手臂嘶了一声:“沈如霜,你好狠的心。” 沈如霜说:“怎样?” 护士笑了一声:“好了,等包扎好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时遥乖巧得很:“谢谢护士姐姐。” 护士走近沈如霜那头,低声道:“你男朋友真的很帅。” 时遥听到这句话,眉头都要飞上天上去。 沈如霜淡笑不语,然后抬脚一脚踩在时遥的鞋子上。 时遥痛呼一声。 沈如霜给了陈子德两天时间,等到了第三天,沈如霜带着江小春、赵东元一起去了陈子德的分公司。 第328章想我了吗?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沈如霜开门见山道。 陈子德面露兴奋,将一大沓资料拍在沈如霜面前:“这里都是陈全民挪用公款的证据。” 沈如霜拿过来,随手翻了翻,“我看看。” 陈子德眼下青黑,想必是为了准备这个费了不少功夫,只是他看上去十分兴奋,眼神敏锐和激动的审视着站在沈如霜身后的赵东元。 “这个就是陈全民安安排在和誉的商业间谍?”陈子德问。 赵东元脸色灰败,慢慢低下头。 “是,”沈如霜淡声道:“陈全民现在在哪里?” 陈子德搓搓手掌,坐在沈如霜对面:“他在会议室开会,我们待会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江小春将资料放过来:“我都看过了,资料是对的,公章也是对的。” 沈如霜嗯一声,将资料压着,看向对面的陈子德。 “我要再一次问问你,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对付你爸?” 陈子德眼睛一眯:“所以你还是不信任我?” 江小春呵笑声:“她只是在提醒你,如果陈全民倒了,你家里的公司和股价都会受到影响,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陈子德嗤笑声:“你们还是不够信我,就陈全民那个老东西早就没用,早就该休息了,我这个儿子必须帮他分担压力。” “暂且信你。” 沈如霜说:“部门那些都联系了吗?” 陈子德笑说:“当然,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挪用公款、盗取商业机密、强奸未遂这几个罪名都够他吃一壶的了,家里那些人也早就看他不爽了,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把这些证据收集好。” “你就放心好了,陈全民那个老家伙,可没人会帮他。” 相关部门来得并不是那么快,陈子德暂时去处理工作,会议室内就只剩下沈如霜、江小春和赵东宇三人。 江小春低声道:“还是要小心点,陈全民这么多年经营,不可能就这样下台,我刚刚看过那些证据,陈全民十几年前就在挪用公款,一直持续到现在,都没人发现或者举报,那些部门也没有一个察觉,实在是太可疑,他背后或许还有保护伞。” “还有刘妍妍的事情,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陈全民都能全须全尾的从警察局出来,可见陈全民不可能就这么容易被扳倒。” 沈如霜说:“我知道。” 江小春说:“既然知道,我们就该缓一缓,确保事情绝对能完成的情况下再出手,一击致命才是关键。” “但是刘妍妍等不起。”沈如霜说。 江小春还有许多话瞬间就被憋回嘴巴里。 沈如霜说:“心理医生去看过她,告诉我刘妍妍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这种案子对女生的名誉和心理都不太好,我和警察局都在尽力瞒着陈全民案子女主角的身份,就连陈子德都不知道,但是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不知道有谁透露出去,在刘妍妍面前说了一嘴,被刘妍妍记在心里了。” “陈全民被放出来的消息她也知道了,心理状态已经很差,”沈如霜言语平静,但是眼神却敏锐。 “她应该等不起了,陈全民得到法律的惩罚是对刘妍妍最好的治疗,说不准刘妍妍在知道陈全民被抓起来后就会好起来,所以我得尽快把事情定下来,给她一个交代,毕竟是我把她带过去的,是我没看好她。” 江小春点头;“也是,那我再去看看那些资料,确保没什么问题。” 沈如霜点头。 陈全民最近是又高兴又不高兴。 不高兴的点在于自从会议厅不小心搞了一个沈如霜的秘书后,沈如霜就一直在缠着他,警察局那边虽然他已经打过招呼,但他还是觉得不够安心。 高兴的点在于,他知道沈如霜看他不顺眼,但又没办法干掉他,这种感觉很玄妙,只要想想就很得意。 陈全民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后,他不成器的儿子走过来:“爸,我有事找您,和我去会议室一趟吧。” 陈全民不喜欢这个儿子,特别不喜欢陈子德眼里的算计。 这些个儿子女儿里,就这个陈子德最有出息。 可能是出于担心后浪推前浪的危机,陈全民一直没和这个儿子有多亲近,再加上陈子德的母亲早早踹了他另嫁他人,他更加不喜欢这个儿子。 于是,他也不顾在场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皱眉驳斥:“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扭扭捏捏像个什么样子?” 然后,他满意的看着陈子德的脸色渐渐僵硬,用那种想发脾气却又无能为力的可怜表情看着他。 “爸,这件事很复杂,不能在这里说,需要您和我去一趟会议室。” 陈全民享受被恳求的滋味,皱眉呵斥:“有什么事直接说,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闹。” 陈子德脸色彻底撑不住,阴暗面逐渐提升:“爸,你非得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吗?” 被陈子德反驳,陈全民更加厌恶,看陈子德这张脸越觉得嫌恶。 “我什么态度,你说说看,我什么态度,我是你老子,我想用什么态度就用什么态度!这家公司都是我给你的。” 陈全民骂道:“早知道生出你这个废物,老子当时就应该把你射在墙上!” 陈全民的声音实在太大,公司的环境又一向安静,一时间员工们的视线纷纷投射过来。 陈子德彻底挂不上面子。 会议室里还放着能让陈全民下台的证据,他彻底不想再装模作样。 他沉着嗓子说:“爸,你不过去看看,出事了可就不管我的事了。” 陈全民皱眉:“你发什么疯?老子还在这,天就不会塌下来。” 陈子德狞笑声。 陈全民越看越不对劲:“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总。” 一道清亮的、冷静的女人的声音从陈子德身后传来。 陈全民短时间内是不会忘记这道声音的,眉头猛地一跳,转脸看过去。 沈如霜站在会议室门口,对他笑笑:“陈总,几天没见了,想我了吗?” 第329章 白眼狼 陈全民一愣,眼睛一眯:“是你,你怎么在这?” 沈如霜挑眉道:“有事找陈总,麻烦陈总会议室走一趟吧。” 陈子德慢慢挺直腰板,“爸,先去一趟吧。” 陈全民脸色骤然一沉:“原来是这样,你是什么时候和沈如霜掺和在一起的?” 陈子德坦然道:“这不重要。” 陈全民冷笑声:“白眼狼,和外人掺和在一起对付老子,早知道老子就在你出生的时候弄死你!废物东西。” 陈子德也笑:“爸,别早知道了,已经到这种时候,后悔已经没用了,你还是乖乖和我们走一趟。” 陈全民眼睛微眯:“你们要做什么?” 沈如霜敲敲身侧的玻璃墙,指节下发出清脆的声响:“陈总。” 她朝着会议室摊开手:“走吧。” 陈全民自然不可能这么听话跟他们走,他笑起来,眼神浑浊。 “沈如霜,你是因为那件事过来找我的吧,那件事就那么让你忘不掉吗?都过去好几天了,还想着来找我,我听说,你那个秘书心里出现问题,一直没来上班。” 陈全民笑起来,“但又有什么办法,我也很遗憾,不如你帮我告诉你那个秘书,让她好好想一想,为什么我找的是她不是别的女人,还不是因为她穿得太浪,一个巴掌拍不响,明不明白?” 沈如霜眼神慢慢沉下来,她嗤笑声:“陈总,你现在就该多笑笑,待会就笑不出来了。” 陈全民全然不把她和陈子德放在眼里,硬气道:“这是老子的公司,你们有什么权利让我去哪就去哪?要说走,也应该是我们让你走。” 陈全民突然抬起手,指着陈子德,厉声道:“不只是沈如霜,你也给老子滚!老子最恨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陈子德沉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全民冷笑着说:“这个分公司总经理是老子让你当的,老子现在就收回来,不要你了,赶紧滚,之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自己出去打工,死活都和我没关系。” 陈子德阴沉的盯着他:“我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陈总,”沈如霜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时间不多咯,现在是我请你,你要是不走,待会就是别人来押你走了。” “沈如霜,想吓我,你还是嫩了点,”陈全民抽出手机,“老子现在就让保安把你们赶出去。” 在陈全民抽出手机的一瞬间,一行人来到他们附近。 这行人里面有男有女,每个都是西装革履,手中都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面色冷静严肃。 为首的女人绑着高马尾,年纪三十四岁,是这群人里最沉稳的一个。 “哪位是陈全民?” 陈全民愣了几瞬,“你们是什么人?” 陈子德说:“你可以看看他们公文包上的字。” 女人上前一步,将公文包中的一张文件拿着手中,展示出来:“我是审查局的工作人员,现有人举办陈全民挪用公款,我们过来调查。” 陈全民脸色一变:“谁举报的?” 话落的瞬间,他就反应过来,猛然看向一旁的陈子德和沈如霜:“是你们!” 沈如霜轻笑:“所以啊,陈总,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可是你非得等到审查局的人来找你才肯走。” 陈全民咬牙:“陈子德,你也和她一起胡闹是不是?” 陈子德面无表情:“是你逼我的。” 陈全民勃然大怒,立刻后退几步,“我不管你们是谁,立刻从这里滚出去,你们领导是谁,我要和他通话。” 女人上前,淡声道:“陈全民,请你配合审查局调查,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将致电警察局以妨碍公务的罪名逮捕你。” “不用跟他废话,”陈子德走回会议室内,将一大沓资料拿出来,递给女人,“这里就是我这些年收集到的东西,你们可以尽管查查,公司里边的财务都会配合你们。” 陈全民咬牙:“好啊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我居然一点也发现。” 沈如霜笑道:“不止啊,陈总,你往和誉塞了个商业间谍的事情还记得吗?” 陈全民面色微变:“什么商业间谍,我不知道。” 沈如霜轻笑:“赵东元出来。” 听到赵东元的名字,陈全民的脸色变了又变。 女人这才说:“是,我刚刚说漏了。” 她看着沈如霜:“是你举报陈全民盗取商业机密的吗?” 沈如霜点头,转身将慢慢走过来的赵东元拉过来:“这位就是,有什么事可以问他。” 女人点头。 看见赵东元的脸,陈全民暗骂几句。 赵东元惴惴不安的抬起头:“陈总……对不起,我被抓到了。” 沈如霜抱着手臂,眼神平静的看着陈全民:“陈总,这一回,你还能逃到哪里去?” 陈全民什么场面没见过,自然知道如果真被人抓到把柄,自己是绝对逃不了的。 他的脸色几经变化,随后狞笑了下,掏出手机:“随便你们查,我现在要打个电话。” 女人从资料堆中抬起头,皱眉看他:“陈全民。” 陈全民说:“你们放心,我不会走的。” 晏玉泽是刚刚处理好昨晚醉酒司机的事情,才从警察局出来。 看看时间,晏小乖大概还在睡觉。 想到女儿,晏玉泽的心里就柔软一片。 晏玉泽拿出手机想看看家里的监控,正巧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是陈全民的电话。 晏玉泽眉头微皱,虽然抵触,但也还是接起电话。 “喂,玉泽吗?我听说你回国了是不是?现在在哪里?”陈全民的声音很着急。 晏玉泽眼底的厌恶更浓烈了些许,嗓音淡淡:“回国了,在首都。” 陈全民声音拔高:“太好了,那你现在就过来帮我。” 第330章 所以你是来帮谁的? 晏玉泽上了车,后视镜里映着他冷淡深邃的眉眼:“有什么事?” 陈全民咬牙切齿的:“有人举报我,现在审查局的人已经来查我了,我知道你在审查局有人,你赶紧让他们回去。” 晏玉泽合眼,眉宇间笼罩着一股燥意。 陈全民的声音越着急就越让他排斥:“举报你什么?” 陈全民沉默了一会儿,才用更加尖锐的语气说:“说我挪用公款什么的,你赶紧的,不然就晚了。” 不想帮。 晏玉泽面无表情的想。 但是没办法。 陈全民赶在他之前开口:“你别忘记了,当年是谁帮你妈出国的,没有我,也就没有你了!” “你妈说过欠我人情,你都忘记了吗?你必须帮我。” 晏玉泽胸腔里都是烦躁。 他压着不耐烦问:“谁举报的?” 陈全民低吼:“还能是谁,当然是陈子德。” 晏玉泽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并不在意,也并不关心。 让审查局停止调查并不难。 他正要应下来,就听陈全民说:“还有一个叫沈如霜的,妈的,老子迟早有一天弄死她,天天就知道搞老子。” 晏玉泽顿时睁开眼,“你说谁?” 陈全民说:“沈如霜,就是和誉的老总,你听过她?” 沈如霜。 晏玉泽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举着手机,眼神渐渐滑到中控台上。 那里有一张被晏小乖放着的名片,上面正是沈如霜的名字。 晏玉泽攥了攥手机,将刚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下去:“我现在过去看看。” 陈全民一喜:“行,那你快点来,我真的要等不及了。” 晏玉泽挂断电话,才点开家里的监控看。 最近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有倒好,晏小乖白天觉多,现在还在睡着,睡姿四仰八叉,还把薄被踢到床下。 晏玉泽看着无奈一笑,给家中新聘用的阿姨嘱咐要给晏小乖盖好被子后才启车离开。 陈子德收集的资料都是好几年的,就算是要审查,还需要时间。 沈如霜和江小春等人暂时先在会议室里等着,陈子德等得心急如焚。 “应该不会有问题,陈全民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了吧?” 陈子德盯着沈如霜说。 沈如霜挑眉:“有没有问题待会就知道了,急什么?” 陈子德一拍手掌:“必须急啊,刚刚陈全民不知道给谁打了电话,打完回来就一直在笑,也不担心审查局了,我能不着急吗?” 沈如霜说:“着急也没用,安心等着。” 赵东元在一旁等了许久,才慢慢上前,低声说:“沈总,我家里人的事情,您安排好了吗?” 沈如霜说:“这不是看你表现?” 赵东元急忙说:“你放心,我把该说的都说给审查局的人听了,我刚刚也问了,陈全民确实构成盗取商业机密的罪名,不会有错的。” 沈如霜说:“你不会有错,那我也会安排好。” 赵东元说:“好……” 这时候,江小春从外面走回来,面色凝固了些:“有情况,你们出去看看。” 沈如霜当即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这位就是晏总。” 一走出来,沈如霜就看见陈全民眉开眼笑的在给审查局的人介绍。 那人背对着沈如霜,看不清脸,只看得见这人高大粗矿的身材。 沈如霜停顿在这人五米之后的地方。 沈如霜记得这个背影。 晏玉泽。 她站在晏玉泽身后,清楚看见陈全民脸上的得意还有审查局工作人员的惶恐和紧张。 陈全民笑着说:“各位,我记得晏总和你们局长认识,你们来打个招呼嘛,别这么害羞。” 为首的女人显得有些意外:“晏总,您有什么事吗?” 晏玉泽随后拿起一沓资料看了几眼,像只是在随口一问:“你们是在检查什么。” 女人朝沈如霜的方向看去一眼,谨慎道:“有人举报陈总挪用公款和盗取商业机密,我们正在调查,还没有结果。” 女人很会审时度势,晏玉泽突如其来的到来和架势明摆着就是来给陈全民撑腰的。 她刚刚还称呼陈全民的全名,现在就已经是陈总了。 晏玉泽还未说什么,陈全民自个儿就冷笑一声:“我怎么听见你刚刚说已经确定我有盗取商业机密的行为?” 晏玉泽没发话。 女人不好揣测他的意思,只能低声下气的说:“刚刚是我们的失误,之后我们会更认真检查。陈总还请不要和我们计较。” 陈全民严肃道:“你们的工作都需要严谨对待,以后不能再这么草率,否则冤枉了好人怎么办?” 女人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是,您说的都对。” 陈全民满意了:“晏总,您觉得呢?” 他在暗示晏玉泽让这些审查局的人回去。 晏玉泽却突然问:“沈如霜在哪里?” “在这。” 晏玉泽随之转身。 沈如霜微微抬起下巴,冲晏玉泽轻轻一笑:“晏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晏玉泽看着她,语气平静:“我也没想到。” 陈全民脸色微变:“晏总,您认识她?” 晏玉泽嗯一声,并不作过多回答。 沈如霜刚要开口询问晏玉泽的来意,就听晏玉泽说:“昨晚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她点头,“检查过了。” 晏玉泽将她从上到下看过一遍:“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吗?” 陈全民脸上的笑容落下去,难以置信的眼神在沈如霜和晏玉泽身上来回看。 沈如霜说:“没什么事,就是膝盖破了点皮。” 晏玉泽又说:“受伤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说过我会负责。” 沈如霜笑了笑,眼神往陈全民和审查局工作人员看了眼,意味深长道:“这不是忙着呢吗,没时间给你打电话,打算着闲下来再向你要医药费。” 陈全民眼神警惕:“晏总,先别聊天了吧,现在还有件要紧的事。” 沈如霜接过话茬:“是,我倒是忘记问了,晏总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晏玉泽不答反问:“是你举报的?” “是,”沈如霜坦然点头,开门见山,“所以,你是来帮谁的?” 她笑说:“帮我,还是帮陈全民?” 陈全民冷笑着说:“晏总是我喊过来的,沈如霜你别太过分。” 沈如霜看着晏玉泽说:“所以,你是来帮他的,对吗?” 第331章 沈如霜,你别太过分 陈全民脸色阴沉:“晏总,您是我喊过来的,别被他骗了。” 沈如霜好笑道:“我骗谁了?你张口就来。” 晏玉泽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沈如霜说:“我可以看看伤口?” 沈如霜不太习惯穿裙子,除非是在宴会等特定场合才会穿穿礼裙,在公司或者应酬,她都是穿裤子。 今天她穿的是喇叭的牛仔裤,大腿部分收紧,小腿部分渐松,刚好没有压到膝盖位置的伤口。 尽管如此,沈如霜也并不打算这么做。 沈如霜说:“就一点伤,不碍事。” 晏玉泽深深的看着她,眼神复杂些许:“我以为……算了。” 沈如霜挑眉道:“以为我会向你卖惨,然后借此让你帮我?” 晏玉泽不置可否。 “算了吧,”沈如霜说,“虽然我不会卖惨,但是我还记得晏总昨晚说过欠我一个人情,晏总还记得吗?” 晏玉泽沉声道:“记得。” 沈如霜笑说:“那我可以现在就提要求吗?” 晏玉泽没吱声。 沈如霜刚张开口,就听见陈全民怒吼:“沈如霜,你别太过分!” 陈全民脸色青青紫紫,好不精彩。 他快步走到晏玉泽身侧,眼神在晏玉泽和沈如霜两人身上来回搜寻,眼神警惕。 陈全民咬牙切齿的说:“晏总,我不知道你和沈如霜有什么牵扯,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记住,你是我叫过来的。” 晏玉泽眉头稍稍蹙起来。 陈全民贴近几分,低声道:“晏总,别忘记你妈妈,你们家欠我的太多太多了。” 沈如霜看得出来,晏玉泽还在摇摆。 她回头看了眼陈子德,“这不是你弟吗,不来说两句?” 陈子德脸色铁青,他冷笑着讽刺:“我弟?别开玩笑了,我和他最多算有点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一点交情都谈不上,我都还没和他计较他晏家把我妈藏起来的事。” 沈如霜敛眉:“这样。” 陈子德压着声音说:“陈全民把晏玉泽喊过来了,这事很有可能就玩完了,你还有什么办法就尽快说,晚一点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此时的陈全民还在拉着晏玉泽说话,语速很快,表情急切。 但其实也不难看出,晏玉泽对陈全民的靠近和接触是抵触的。 沈如霜忽然说:“你说,对于晏玉泽来说,是陈全民的事重要,还是救命恩人重要。” 江小春眉头一动:“什么救命恩人。” 两人齐刷刷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高声道:“晏总,我就提一个要求。” 晏玉泽在陈全民还在说话的时候转过头看她:“你说。” 陈全民脸色铁青,沈如霜的笑容意气风发。 “那我就希望你在这件事上,别帮陈全民,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就好。” “沈如霜!” “好。” 陈全民的怒吼声和晏玉泽沉沉的嗓音同时响起。 陈子德的眸色中闪过一道诧异。 他妈妈的事情,他、陈全民和晏玉泽都清楚,当初他妈妈是被家族强压着送给陈全民的,并不是联姻,就是赤裸裸的送。 没名没分的送。 用作两家商业合作对陈全民的回报。 那时候,陈全民刚离婚不久。 后来他妈妈生下他之后,陈全民打算给他妈名分,和她结婚。 是他妈妈不愿意。 后来他妈妈就遇见了晏家的公子,也就是晏玉泽的亲生父亲。 两人相爱之后,是陈全民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者是晏玉泽的父亲施以压力,陈全民成全了晏玉泽的父亲。 他妈妈家里察觉到的时候,是陈全民揽下压力,没让追责。 在这件事上,不讨论其他人的立场和对错,对于晏家来说,怎么说都是不得理的。 也因此,晏家和晏玉泽这些年没少被陈全民讨好处。 陈子德用脚趾头也知道陈全民是用他妈妈的理由让晏玉泽过来帮忙的。 前些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求助,晏家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陈全民。 但是这一回,陈子德是万万没想到,晏玉泽竟然拒绝了陈全民的求助,转而选择帮助沈如霜。 陈子德立刻问沈如霜:“你和晏玉泽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帮你。” 沈如霜语气淡淡的说;“也就是这一回了,没下次了。” 晏玉泽开口之后,在场人除了陈全民外,几乎都松了一口气。 陈全民脸色剧变,语气急促:“晏玉泽,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记你妈当年的事情吗,你忘记是谁帮了你们吗?” 着急时刻,陈全民甚至想上手抓晏玉泽的手臂。 晏玉泽眸色渐沉,眼神缓而慢的盯着陈全民的手,直到陈全民把手收回去。 陈全民急道:“你不能这么对我,是我把你喊过来的。” 晏玉泽道:“这么多年,能帮的、该帮的,我都帮了,已经够了吧。” 陈全民面如土色。 晏玉泽看着他:“你也该知足了。” 陈全民面露绝望。 晏玉泽转而对审查局的人说:“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用看我的意思。” 审查局的人松了一口气:“好的,我明白。”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对上晏玉泽的视线。 晏玉泽说:“这一次算还你人情了吗?” 第332章 卫云露的粉丝 沈如霜干脆利落:“算。” 晏玉泽又说:“医药费、误工费,我都可以给你赔偿,我的电话号码你知道,我等你打过来。” 沈如霜说:“行。” 晏玉泽点头,越过沈如霜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陈子德,轻轻一点头:“那就再见。” 晏玉泽离开得很快。 不管陈全民如何低声下气的挽留都没有用,晏玉泽的背影没有一时一刻的停歇。 陈子德也松了口气:“晏玉泽居然就这么走了,真是没想到……” 晏玉泽走后,陈全民五官扭曲了刹那,几乎算得上是恶狠狠的盯着沈如霜看,看这样子是恨不得把沈如霜碎尸万段。 陈全民狞笑着:“沈如霜,我打拼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挖土,你想扳倒我,还是嫩了点。” 沈如霜全然无视陈全民的话,看了眼时间,她该回公司去了。 她对审查局的人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审查局的女人和周围的同事说了会儿话,然后正色道:“经调查,陈全民确实存在犯罪嫌疑,还请陈全民和赵东元跟我们走一趟。” 陈全民被带走了,在全公司人的眼前被带走了。 陈子德在办公室里高呼大获全胜。 沈如霜从陈子德公司出来之后,没有先去公司,而是去了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离得有点远,开了几乎半个小时车才到达。 这家咖啡厅是刚开业的,店长是个年轻小姑娘,和沈如霜差不多年纪,她作为店长,几乎每天都会来咖啡店里。 沈如霜推门走进去之后,就听到了一阵钢琴声。 咖啡厅装潢温馨,一架钢琴摆放在咖啡厅的角落,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坐在钢琴椅上,神情紧张又骄傲的在众人的眼神里弹着钢琴。 沈如霜驻足听了一会儿。 小男孩的功底算不错的,虽然有些小失误,但是在外行人耳朵里听来大约是很好的水平。 小男孩在淅淅沥沥的掌声里下了台。 沈如霜走了过去。 这架钢琴其实是店长小姑娘买来摆放在这里的,也是这家咖啡厅的特色。 这架钢琴店员可以弹,客人也可以弹,刚开业那会儿,都是店长自己弹钢琴来吸引顾客,到后来这家咖啡厅在网上有点热度之后,就差不多都是客人来弹的。 沈如霜不过看了一会儿,就有人在她身侧说:“客人要是想弹也可以弹,大家会喜欢的。” 她侧头看过去,正是这家咖啡厅的店长于子淇。 于子淇穿着店员制服,前头围着围裙,头发温婉的绑起来,她面容清秀白皙,笑容恬静美好,眼神温和似水,看着就让人忍不住软下声音和她说话。 刚刚沈如霜是背对着她的,这一回头看她,她明显一愣,看着沈如霜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沈如霜笑问:“你就是店长?” 于子淇点头:“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沈如霜点头:“我确实想弹,但是我弹得不太好听,你们会嫌弃吗?” 于子淇笑笑:“怎么会,每一个客人弹钢琴,我们都会欢迎,就算差强人意,我们也都会为你献上掌声,所以你要是真想弹,那就去吧。” 沈如霜摸了摸鼻头:“我没有消费也可以弹?” 于子淇笑道:“当然。” 沈如霜话不多说,立刻就坐上钢琴椅,周围立刻就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她的手掌轻轻拂过钢琴键。 这架钢琴定价不高,但是沈如霜可以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爱护。 沈如霜刚刚仔细看过,她能看见的钢琴的角落都是没有灰尘的,包括这架钢琴的音色,即使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去弹,音色依旧标准。 沈如霜抿唇一笑,手指在钢琴键上轻轻压下。 她弹的是卫云露抄袭创作出来的《爱之恋》。 沈如霜自己是极其排斥这首钢琴曲,只在比赛时听过卫云露弹奏,其余时间都没有认真听过或是看过谱子。 就算她的技艺高超,但她心里排斥,这首钢琴曲就注定弹得不好。 虽说不好,但在咖啡厅内也算够用。 一曲结束,咖啡厅内是比刚刚更加响亮的掌声,还伴随着几声叫好声。 沈如霜下了钢琴椅,这才发现于子淇还在旁边看着她,只是面露震惊之色。 在沈如霜看过去的时候,她仍未收回这样的表情。 沈如霜试探性的问:“店长,你怎么了?” 于子淇立刻回神,摇摇头,笑容淡了些,但还是温柔:“没,我就是、就是有点惊讶。” 沈如霜笑道:“是我弹得太差了吗?” 于子淇立刻摇头:“不,你弹得很好,是我没想到你会选这首曲子。” 沈如霜靠在墙边,“这可是卫云露钢琴师创作出来的曲子,虽然这首曲子不如卫云露其他曲子出名,但水平还是有的,没什么好惊讶的。” 沈如霜又说:“况且,我是卫云露的粉丝,我自己就很喜欢这首曲子,所以我就弹了这首。” 于子淇呆滞的看了她几秒,然后扯了扯嘴角:“你是她的粉丝?这很好啊……” 沈如霜看着她的表情,微微一笑:“店长,我听说你是顶级音乐学院毕业的,能不能教教我,虽然你很包容我,但是我知道我弹得不算好。” 于子淇抿唇拒绝:“抱歉,我这边还有工作,恐怕没有时间,我还需要为其他客人出餐。” 沈如霜面露遗憾:“那好吧,那你先去忙。” 于子淇匆忙的走了。 沈如霜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再也看不到为止。 她点了杯冰美式咖啡,拎着就离开了。 从咖啡店出来之后,沈如霜才回了公司。 一进公司,一开完会,跟着审查局走了的江小春就给她打了电话。 “陈全民还有后招。” 沈如霜转着手里的笔:“怎么说?” 江小春压着声音说:“邢知衍和卫云露都来了,看架势,是要保陈全民出去。” 沈如霜手里的笔掉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眼神顿了顿:“他们两个怎么会来?” 江小春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大概是江小春在找一个安静的位置。 “我听他们的意思,是陈全民找了邢老爷子,邢知衍就来了。” 沈如霜一阵烦躁:“陈全民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江小春也抱怨:“谁说不是,跟个蟑螂一样,怎么都打不死。” “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审查局这边也焦头烂额,都不知道该听谁的意见了,陈全民现在鼻子都要翘上天,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等我,我很快过去。” 沈如霜走进审查局大厅的时候,就一眼看见了正翘着二郎腿,悠闲自在坐在沙发上的陈全民。 陈全民瞧见她,冷笑声:“哟,这不是我们沈总嘛,怎么有时间大驾光临?” 沈如霜走近他。 陈全民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来,沈总,请坐。” 沈如霜站在他面前,勾唇道:“我以后该叫你陈蟑螂才行了是吧?” 第333章 掺和 陈全民盯着她冷笑:“沈如霜,你是不是很意外我还没进去?” 沈如霜答得随意:“是啊,你小强一个,打不死也正常。” 陈全民现在心情好,也难得没有计较沈如霜话里的讽刺,端起茶几上的一次性水杯,痛快了喝了一口。 “沈如霜,我懒得理你。” “沈如霜,这边。” 江小春从走廊的一间房间,冲她挥挥手。 沈如霜点头视作回应,走过去。 办公室不太宽敞,有四张办公桌,办公桌几乎就占据了办公室的大部分空间,过道狭窄,几个成年人站在里头就显得拥挤,办公桌和椅子上堆叠着许多资料,沈如霜草草扫过一眼,大部分都是有关于陈全民的资料。 沈如霜走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办公室里穿着最为讲究的一对男女。 邢知衍和卫云露。 她走到江小春身边问:“什么情况?” 江小春眉头皱得很深:“审查局的人说是上头有特殊情况,要把这些人全部调去调查另外一件大事,这些天要暂停调查,把手里的事都放下,过几天再继续查。” 江小春低骂一句:“还过几天调查,过几天黄花菜都凉了,陈全民早跑到国外去了,到时候一切都玩完。” 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较为狭窄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明显。 沈如霜扫视了一眼,审查局的工作人员低着头,手里来回翻腾着资料,尴尬而局促。 陈子德站在一旁,脸颊涨红,显然是已经争论过一轮,但明显效果并不显著。 邢知衍和卫云露站在办公室的右侧,手臂挽在一起,气定神闲。 沈如霜眯了眯眼睛,明知故问:“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 卫云露对她笑笑,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柔声道: “如霜,我来之前就已经听说过你和陈全民的事情,我并不清楚里面的关窍,但是这件事确实很巧合,这些工作人员确实也腾不出手要去忙别的事,要不你还是体谅体谅工作人员,先等几天?” 沈如霜眼神平静:“是啊,确实很巧,你们出现得也很巧,陈全民刚刚进来,你们也到了。” 卫云露眼神暗淡片刻:“如霜,你在生我们的气吗?可这我们也没办法,我们也——” “没办法?” 沈如霜轻笑一声,反问道:“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连你们也没办法的事,之前不都是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到这时候就没办法了?” 她说:“这些理由,你们自己编自己信就好,别以为能骗得过我。” 说着,她还看向其他工作人员。 那些人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头变得更低。 卫云露顿时语塞。 这些年,沈如霜在首都摸爬滚打,见过的腌臜事多了去。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她站在这里,看着这些人,就觉得失望。 尤其是邢知衍。 尤其是他。 沈如霜看向邢知衍:“陈全民和邢道雄是什么关系,要你们这么帮他?” 邢道雄是邢老爷子的全名,沈如霜不想再用邢老爷子称呼他,因为实在是恶心。 邢知衍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是一如既往的矜贵俊美,黑眸平淡却锐利。 “你应该叫爷爷。” 沈如霜冷笑反问:“是啊,在知道他给我下绊子后,我还得不计前嫌叫他爷爷,是这样吗?” 邢知衍沉声道:“沈如霜——” 沈如霜冷声打断:“我需要和你单独聊聊。” 邢知衍看着她:“好。” 走到的尽头。 沈如霜问他:“我记得那天你也在场,你应该还记得陈全民做过什么事情吧?” 她其实也不想知道邢知衍的回答。 沈如霜冷笑声:“邢知衍,你哪怕有一点点良心都不至于做出这种事。” 沈如霜是真的失望。 她以为邢知衍只是不爱她,排斥她,但是在其他方面,邢知衍还是无可指摘的。 她以为五年过去,她早就对邢知衍没有念想,也不期待邢知衍会做什么。 但是到现在,到目前这个情况,沈如霜是真的无可避免的觉得失望。 沈如霜看着他:“你确定,你要帮他?” 邢知衍却说:“就算没有我,没有邢家,陈全民照样会找别人。” 沈如霜盯着他,“可现在确实是你在帮他。” 邢知衍嗓音低沉,“陈全民经商这么多年,人脉广,资源多,没有那么容易就可以倒台,你做的准备不够充分,所以只能面临这个结果。” 沈如霜眼神逐渐回归平静:“所以你还是选择帮他。” “这不是帮。” 卫云露的声音突兀的横插进来。 沈如霜眉眼微动,走过来,亲密的挽着邢知衍的手臂:“如霜,我可以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她面露难色:“但是我也觉得你太过心急了,如果是为了你秘书的……那件事,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沈如霜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云露清浅一笑:“虽然陈总确实是对你的秘书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也没怎么样不是吗?中途我们还打断了不是吗,算起来,你的秘书也没受到什么伤害,你也没必要太过在意这件事,如果你为了这件事得罪陈总,我觉得是不值得的。” 沈如霜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没有打断,没有反驳。 卫云露说:“我们刚刚也已经和陈总说过了,陈总愿意赔偿给你的秘书,这样的解决办法是不是会好一点?” 沈如霜安静听完,平静的眼神一直落在卫云露的脸上。 很长一段时间,沈如霜都没有说话。 卫云露迟疑片刻:“如霜,你觉得呢?” 沈如霜问她:“卫云露,你还是女人吗?” 卫云露的脸色一变:“如霜,你这是在说什么。” 沈如霜讽刺的勾唇,振振有词:“什么叫没有受到伤害,什么叫没怎么样,什么叫不值得?卫云露,你也还是个女人,脑子长哪里去了?按照法律判决,法律都不愿意放过陈全民,你倒是越过法律先原谅陈全民。” 卫云露脸色微白:“如霜,我没有……不是的,我只是——” “你只是没有脑子,没有三观,没有道德,”沈如霜讥讽的看着她,“这件事要是落在你头上,恐怕陈全民现在已经在监狱了吧?” 卫云露咬唇:“如霜,你先冷静冷静。” 沈如霜看向邢知衍,声音难掩失望:“你也是这么想的?” 邢知衍忽然将手臂从卫云露怀中抽出来。 卫云露一愣:“阿衍?” 邢知衍说:“你先回去。” 卫云露急道:“阿衍,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邢知衍加重语气:“先回去。” 卫云露咬唇,看看沈如霜,又看看邢知衍,犹豫片刻:“好,那我在大堂等你。” 沈如霜也没什么好说的,转身要走。 是邢知衍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在原地。 沈如霜淡声说:“放开。” 第334章 这件事不会结束 邢知衍看着她,嗓音低沉:“这件事情暂且按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如霜说:“交代?卫云露说的那种交代?那我觉得还是没必要了。” 邢知衍眸色更沉:“我向你保证,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你的话,我是不会再信了。”沈如霜说。 邢知衍眉头微皱。 沈如霜低头看着他的手:“你这么拦着我,是担心我过去抽卫云露一巴掌吗?” 邢知衍蹙眉:“你——” 沈如霜猛然甩开他的手:“邢总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那就不要再假惺惺的。” 邢知衍狭长的黑眸暗沉深邃,始终都在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干脆利落:“再见。” “就这样走了?”江小春明显排斥鄙夷,“就让陈全民走了?” 沈如霜回头看了眼审查局的门口:“不然还能怎么样,邢家都找上门来了。” 江小春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邢知衍和卫云露怎么哪哪都有他们?” 沈如霜说:“走吧。” “等等!” 陈子德拦住她们,表情有些狰狞紧张:“你们走了,那我怎么办?今天这一出我已经豁出去了,现在告诉我陈全民没事,这不是要我命?陈全民出来,我还有活路吗?” 陈子德咬牙:“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江小春看向沈如霜:“这……” 沈如霜眉眼平静自若:“你放心,这件事到这里,还不算结束。” 陈子德低吼:“你还有什么办法,现在邢家都掺和进来了,无力回天了!我未来该怎么办?” 沈如霜语气冷静:“那是你,不是我。” 陈子德勉强冷静下来:“你还有什么办法?” 沈如霜没有直接回答:“你这段时间冷静冷静,等事情发酵之后,我再通知你。” 陈子德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告诉我?” 沈如霜说:“看看你这个样子,我怎么信你?”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你太容易得意忘形了,不知道最好。” “你!” 陈子德气急:“你最好真的有办法,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 沈如霜没理他,回头对江小春说:“走吧。” 车上,江小春问她:“你还有什么办法?” 沈如霜刚要开口,兜里的电话手机的铃声响起。 是时遥打过来的电话。 沈如霜有些意外,接起电话:“你怎么会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时遥这段时间“出差”了。 按照以往,时遥“出差”之后,就会是完全断连的状态,电话信息一个不接一个不回。 沈如霜早就做好了和时遥失联的准备。 时遥那边大概信号不够好,声音断断续续的,也闷闷的:“偷摸出来给你打电话的,听你这意思,你还不愿意我给你打电话。” “没,”沈如霜说,“有什么事就说。” 时遥说:“我听到点消息,陈全民又被放出来了?” 沈如霜嗯一声:“你消息够灵通的。” 时遥笑一声:“我原本还有点不确定,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知道了,你不高兴了,所以是真的。” 沈如霜啧一声:“有屁快放。” 时遥的声音认真了些:“我说真的,沈如霜,你要不要我帮你。” 沈如霜回答得很快:“暂时还不要。” 时遥问:“别逞强,有时候你懂得适当用一用自己的人脉,这样更方便。” 沈如霜说:“现在是真不用,不过等到我黔驴技穷的时候就会找你了,我是不可能放过时家大公子的。” 时遥笑起来:“行,你还记得我就行,我就怕你忘记还有我在。”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这段时间保持联系,有事打我电话,我有空就会接的。” 沈如霜说:“行。” 挂断电话之后,沈如霜一抬眼就看见江小春凑过来,好奇的眼神一直在打量她的脸。 “……你干嘛?” 江小春摇头啧啧几声:“时遥都走了,还惦记你,真是不容易。” 沈如霜眉头微动,随口说:“我们好闺蜜是这样子的。” 江小春仰头大笑:“好闺蜜?时遥听到这个得气死。” 沈如霜没辙了,低头回复工作消息。 江小春笑完才用手肘捅捅她的手臂:“诶,对付陈全民,你还有什么招?” 沈如霜放下手机,沉吟片刻:“还有个网络著名大招。” 江小春说:“什么鬼?” 沈如霜笑道:“当然是为群众发声啦。” 江小春说:“听不懂。” 沈如霜将手里陈子德发给她的文件发到江小春的微信里:“我们做短视频起家的你都不懂?” 江小春反应过来,眼神渐渐变亮:“你的意思是……” 沈如霜说:“安排几个粉丝量大的媒体,把这些东西传上去,给点大热度,现在网络发达,老百姓最看不得这种贪污腐败的事情。” 沈如霜的声音冷淡:“现在是我们求审查局配合,但是等舆论发酵,就是审查局求我们配合了。” 江小春挑眉:“可以啊你。” 沈如霜嘶了一声:“不过这个要是也不成,那就这得麻烦麻烦时大公子了。” 说到时遥,江小春沉吟片刻:“你难道不好奇时遥是做什么的?他总是这样时不时消失,让我真的很好奇他在干什么。” 第335章 也没什么事 “是好奇,”沈如霜说:“但是他不愿意说,我也没问过,就这样吧。” 江小春说:“你还真是信任他,就不怕他是杀人越货的?” 沈如霜笑起来:“时家出身的公子哥,不至于。” 江小春挑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沈如霜拍她的肩膀:“别乱猜,今晚加加班干活。” “邢总,审查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邢知衍嗯一声。 助理迟疑片刻:“审查局说过几天会重启调查陈全民的案子,但是……” 邢知衍沉声道:“说。” 助理的声音低了些许:“邢老先生那边,好像已经知道这边的动作了。” 邢知衍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眉宇平静:“不用管,做好你自己的。” 助理刚走没多久,仿佛是为了验证助理说的话,邢知衍的手机电话铃声忽然就响起来。 是邢道雄打来的电话。 邢知衍接起来:“爷爷。” 邢道雄的嗓音苍老却仍有力:“我交代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邢知衍撩起眼皮,狭长的黑眸幽深难辨。 他说:“您知道的。” 邢道雄哼了一声:“阿衍,我和你说过,陈全民是我战友的儿子,能帮的我们必须帮,上次的事情你没告诉我擅自做主,差点让警察把他带走,这次陈全民求到我跟前来了,你必须帮忙。” 邢知衍剑眉微皱,眉宇间聚着一股散不去的燥意。 他久久没开口,邢道雄呵斥一声:“邢知衍,听到没有?” 邢知衍抬手揉了揉眉心:“听到了。” 听到回答,邢道雄的语气好了些:“我知道你给审查局打了招呼,我刚刚也重新打了一遍电话,现在他们听我的,你就别想其他的。” “陈全民之前做的事我也知道,确实是让沈如霜秘书受了委屈,你去和陈全民那边说一声,让陈全民好好赔礼道歉,这事就算结束,毕竟是未遂,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能挽回,你让沈如霜别这么斤斤计较。” 邢知衍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 邢知衍的手握着手机,还抬在耳边。 他面朝着落地窗,阖着眼,薄唇紧抿,唇角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意味。 片刻后,他将手机重重放在办公桌上。 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猛地突起。 “阿衍。” 卫云露在旁边看了他许久,这才慢慢走过来,手臂缓缓搭在邢知衍的肩膀上。 她柔声道:“阿衍,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那毕竟是爷爷说的,爷爷年纪也大了,前段时间还进过医院,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医生说了爷爷需要保持心情舒畅,我们作为晚辈是需要顺着点爷爷的意思。” 邢知衍并没有抗拒她的靠近。 卫云露抿唇一笑,身体缓缓贴近邢知衍,整个人几乎半坐进邢知衍的怀中。 她抬手,手指轻轻抚摸着邢知衍皱着的眉头,“阿衍别皱眉,这件事是有点复杂,但是其实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你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好很好了,如霜知道也会高兴的。” 卫云露的两条手臂圈紧邢知衍的脖颈:“阿衍,已经可以了,不用内疚。” “要不这样,我们让陈全民之后好好道歉,准备好道歉礼物,如霜会理解的。” 办公室很安静,刚刚打电话的时候,卫云露也听到了邢道雄的声音。 “爷爷说的也不错,如霜的秘书确实也没受到什么伤害,陈全民好好赔礼道歉就可以了。陈全民也是根植很深的企业家,要是这么追责下去,如霜自己也会受到影响,与其让如霜得罪他,不如和他交好,让他欠如霜一个人情。” 卫云露说完,眼神有些紧张的看着邢知衍的表情。 她心尖忐忑,手掌心也出了汗,但还是保持着温和的一面。 邢知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卫云露的心渐渐提起来。 片刻后,邢知衍抬起手,宽厚温热的手掌搭在她的背上。 卫云露心中一喜,彻底让自己钻进邢知衍的怀中。 耳边是邢知衍低沉的嗓音:“好。” 卫云露抿唇一笑,手臂紧紧圈着邢知衍的腰肢。 事情发展大概和沈如霜想象的大差不差。 早上吃早餐的时候,沈如霜一打开短视频软件就看见了陈全民的相关新闻,是由经过认证的媒体发布,是昨天晚上发布的,经过八小时的发酵,这个视频已经有五十多万赞和八万条评论。 视频中着重放大了陈全民挪用公款的情况,将数额一份不漏的全写在视频中。 短视频中热度对于社会新闻的传播来说是非常恐怖的,更何况陈全民的游戏公司也属于家喻户晓的公司,视频一经发出,立刻引爆热度。 近十几年来,与陈全民有关的恶劣新闻屡出不鲜,这一回,热度叠加,有无限上涨的架势。 在江小春有意加持下,相关视频已经有了热点推荐,位于热搜榜上的前十名,且还在持续升温。 沈如霜随意看了几眼评论区,大部分都是在艾特官方账号让相关部门好好调查,还有小部分要求理性看待的。 总而言之,大势所趋就是网友们在逼迫有关部门出来回应。 沈如霜看过几个视频就放下手机,细嚼慢咽的吃着食物。 网络舆论发酵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急不了,等到声势浩大到审查局找上门来才是最佳解决办法。 今天是周六,沈如霜早就看过行程表,她今天并没有行程,是很空闲的一天。 她又去了上次去过的咖啡厅。 她在店里等了很久才等到店长于子淇来上班。 沈如霜环顾了一圈,店里除了于子淇,还有两位员工在忙碌。 她等到店里的客流量不高的时候,又上去弹奏了一曲卫云露的钢琴曲。 这一次,是卫云露上个月刚刚发布的钢琴曲《森林》。 这首曲调语调轻快自在,听着就心旷神怡。 假如这首钢琴曲不是卫云露发布的,沈如霜会喜欢这首曲子的。 一首钢琴曲结束,咖啡厅里又是一阵掌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看来,你真是卫云露的粉丝,两次弹的都是她的曲子。” 沈如霜寻声看过去,正是于子淇。 她从钢琴椅上下来,笑道:“你难道不是吗?我刚刚意外发现一本钢琴曲的曲谱,上面大部分都是卫云露的钢琴曲,是你这个店长准备的吧?” 第336章 她对我还有防备心 于子淇脸上的表情明显凝滞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的笑着:“是啊,目前国内钢琴界,应该也没人能比得上卫云露的地位了吧,她粉丝数也多,很多人都是她的粉丝,我也是。” 沈如霜端详着她的表情,浅浅一笑:“但我觉得你也不错。” 于子淇面容清秀,轻轻笑着:“怎么说?” 沈如霜说:“钢琴放在这里应该很久了,我看过了没有灰尘,哪个角落都没有灰尘,看得出来你很爱护。” 于子淇看钢琴的目光很柔和:“这是我唯一一架钢琴,之前一直都是借用教习机构里的。” 沈如霜说:“我已经弹过两次给你听了,怎么样,刚好现在店里也没什么客人,我能听听你弹的吗?” 于子淇思索片刻,点点头,笑起来:“好,那我弹给你听听。” “献丑了。” 于子淇弹的钢琴曲同样是卫云露作的曲子,是卫云露前两年发布的。 这首钢琴曲曲调空灵,节奏感好,在发布之后在各大社交媒体里无限刷屏,热度极高,在和誉名下的短视频软件里,有很多网络达人也在用这首钢琴曲作为背景音乐,也出现了很多爆款视频。 卫云露的名声在那时候有了进一步的提升,身价水涨船高。 名为《离别曲》。 沈如霜注意到,于子淇是闭着眼睛弹奏的,虽然没看钢琴键,但是两只手像是长了眼睛,或者是因为弹奏太多次,已经有了肌肉记忆,手指每一次都恰到好处的摁下钢琴键,流出美妙空灵的声音。 可以看得出来,于子淇对《离别曲》很熟悉。 非常熟悉。 一曲结束,咖啡厅内响起了远比刚刚沈如霜更加响亮的掌声。 高下立见。 于子淇的水平很高很高,高到甚至于卫云露都有了一战之力。 沈如霜眼睛微眯,注意到于子淇眼睛慢慢张开,眼神竟似乎有些悲伤。 沈如霜抬起手掌,缓缓的为于子淇鼓掌。 “你的水平很高。” 于子淇谦逊的摇头:“过奖了。” 等于子淇从钢琴椅上下来,沈如霜才问:“店长应该弹过这首曲子很多次吧,看你很熟练的样子。” 于子淇笑容淡了淡:“是,弹过很多次了,客人们也经常听我弹这首。” 沈如霜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笑道:“怪不得那么熟练,我看着倒是比卫云露还熟练。” 于子淇的眼神瞬间就慌乱了一刹那:“我怎么可能比得过她,她才是最好的,我不行的。” 在沈如霜的注视下,于子淇低下头,两只手无措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我真不行的,你别这样说。” 沈如霜笑笑:“好,我不说了。” 于子淇感激的看她一眼。 沈如霜问她:“那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经过刚刚的谈话,于子淇明显小心了些:“你问吧。” 沈如霜笑说:“你的水平很高,但是我怎么没在钢琴比赛里见过你,你不去参加比赛吗?” 于子淇眼神暗淡了一瞬,低声道:“你也看到我很忙的,店里走不开。” 沈如霜说:“你店里还有其他员工,应该可以少得了你,况且你是店长,也没关系吧。” 于子淇急道:“不只是店里,还有家里人生病了,我还得去照顾,那边也离不开我。” 沈如霜说:“这样啊,那真的很遗憾,按照你的水平,你肯定可以在比赛里获奖的,说不定还能一举成名。” 沈如霜看着她:“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参赛。” “没什么遗憾不遗憾的,”于子淇说,“我现在已经很满意了,有稳定的工作,家里人的身体也在变好,我还能时不时弹弹钢琴,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比赛奖项那些对我真的不重要,我也不在意那些虚名。” 于子淇强调,语速急促了些:“真的,我已经很满意了现在,你不用遗憾,你要是喜欢我弹钢琴,可以随时随地来店里看我,我有时间一定弹给你听。” 沈如霜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好了,不着急不着急,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在逼你,只是个小小建议,你不需要就不用记在心里。” 于子淇腼腆的抿唇。 沈如霜说:“给我做两杯你们店里的招牌咖啡吧,我带回去喝。” 于子淇可以说得上是落荒而逃:“好。” 沈如霜拎着咖啡出了店,隔着店外的几张桌椅,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江小春。 她走过去,将咖啡递到江小春手里:“喝喝看,店里的新品,看好不好喝,要是好喝,我之后再来。” 江小春眨眨眼,咬着吸管,声音含糊:“我有说不好喝的权利吗?” 沈如霜诚实道:“那没有。” 就知道。 江小春翻了个白眼:“说说吧,你来了两次,她现在是什么态度?” 沈如霜坐进车里:“还能怎么样,才来了两次,刚刚试探了一下,把她吓得脸都白了。” 江小春啧一声:“你这也不行啊。” 沈如霜不服:“才两次,慢慢来,急什么。” 江小春说:“那你记住,十天后,你就要去参加钢琴比赛了,你得快点准备好,不然就没空发挥了。” 沈如霜说:“我知道,我已经盯了她很久了,急不得,她现在对卫云露还是很信任,对我还有防备心。” “我得温水煮青蛙,让她慢慢放下防备心。” 江小春咂咂嘴:“行,不过这咖啡还真挺好喝的。” “那下次再给你买。” 咖啡店里,一名员工注视着沈如霜的背影:“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另一名员工嗤笑:“你成天就知道在网上吃瓜,还能记住谁?” 员工皱眉:“我说真的,她长得这么漂亮,我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第337章 除了你没人这么干 女员工不以为意的笑笑:“你对世界上所有美女都有印象。” 男员工脸颊稍红:“我说真的,我真的有印象,但是我记不起来了。” “在聊什么?” 店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男员工立刻说:“店长,我就是觉得刚刚那位客人有点眼熟。” 于子淇瞥他一眼:“搭讪套路有点老旧了。” 男员工急道:“真不是,我真的觉得好眼熟。” 于子淇没放在心上:“行,但你先做好工作行吗。” 男员工憋屈的闭上嘴,哦一声。 不管网络上的事情闹得有多大,沈如霜都没有特意去看,静待舆论发酵到最厉害的时间。 在沈如霜短视频软件的热度加持之下,陈全民从前那些有的没的黑料全部被扒了出来,网友们大跌眼镜,这几天吃瓜的热度持续升高。 只是沈如霜死死的捂着陈全民和刘妍妍的事情,没让一点消息透露在网上。 “这些优秀企业家一个个都不一般呐,拿了这么多钱。” “怎么没人查查他,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全民手脚一直都不干净,赶紧去查吧,这是条大鱼。” 倒是陈子德屡次三番坐不住,跑来和誉闹腾,只是都被沈如霜和江小春三言两语堵回去了。 两人看着陈子德愤怒离开的背影,江小春说:“大概差不多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一几乎都是陈全民的事情,上头已经注意到了。” 沈如霜淡声说:“再等等,等审查局主动给我们打电话。” 话音刚落的一瞬,沈如霜的手机就有人打电话进来。 是个陌生电话号码。 沈如霜和江小春对视一眼,缓缓接起电话。 这个电话并不是审查局的人打来的,而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 陈全民炸裂的怒吼声透过手机传声筒钻进沈如霜的耳朵里,沈如霜立刻挪开手机,离得远些。 “沈如霜,网上那些东西是你干的吧?” 沈如霜声音悠闲:“陈总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陈全民咬牙切齿,声音恼怒得不行:“你装什么装,这件事除了你没人会这么干,你这是要毁了我,贱人!” “我告诉你,你立刻把你买的那些热搜全部撤回去,还有那些视频,都删除,听到没有?!” “急什么?” 沈如霜笑笑:“陈总,清者自清,只要你没做那些事,就算人家查你也查不出什么来是不是,你就当网上那些人在乱说话,别听别看就是了。” 陈全民低吼:“沈如霜,我不管你说什么,我让你赶紧把那些视频全部删除,不然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如霜说:“陈总别着急,我也很着急,但是我也没办法,这是网友想看的,又不是我想看的,我这几天可都在认真工作,没时间上网的,而且不就是上了热搜嘛,过几天就会降下去的。” 陈全民在那一头气得一直在喘气:“沈如霜,别装无辜,这些事就是你做的,你这是在逼我。” “赶紧删除那些视频,我知道你可以删除,赶紧删除。” 沈如霜说些不咸不淡的话:“陈总,你这话就不对了,社交软件是个分享生活的软件,人家要分享,我们也不能阻止人家,你说是不是?” “你给我等着。” 在挂断电话前,陈全民沉着嗓音说。 江小春啧啧称奇:“沈如霜,你气人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沈如霜笑着收起手机:“回去工作吧。” 另一边。 助理抬头看了邢知衍一眼,又看了看邢知衍手里的手机。 邢知衍的手机传声筒传出来的是短视频里的声音,是这段时间关于陈全民的传闻。 陈全民的相关视频他也刷到过不少,热度奇高,他只能暗自感慨陈全民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视频已经循环过几遍,助理按捺不住的问:“邢总,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办吗?” 邢知衍撩起眼皮,关上手机:“事情闹这么大,审查局那边没动静吗?” 助理摇头:“没有,邢老爷子下的命令死,那边的人都不敢动,可能他们也都在等热度过去,再发一份不痛不痒的声明。” 邢知衍嗯一声:“知道了。” “你去约赵局,就约在今天晚上六点。” “赵局?”助理有些犹豫:“可是邢老先生那边……” 邢知衍嗓音低沉,不容置疑:“不用管,去约。” 助理点头:“好的,明白。” 助理转身离开,暗自心惊。 晚上六点。 邢知衍伸出手,和对面的中年男人握手,姿态不卑不亢,语调轻松:“赵叔,好久不见了。” 赵局笑着伸手和邢知衍握在一起:“邢总贵人事忙,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们今晚得好好聊聊。” 邢知衍唇角轻勾:“当然。” 邢知衍拿起酒杯,朝赵局一举:“我敬您一杯。” 赵局也立刻拿起酒杯:“我也敬您,我也敬您。” 两人一饮而尽。 邢知衍直入主题:“赵局,陈全民的案子就麻烦您了。” 赵局嘶了一声,面上为难的将酒杯放下来。 “邢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 赵局沉吟片刻,为难的摇头:“但是邢老爷子那边也打过招呼了,这个事,我可能办不了,希望邢总能理解我。” 邢知衍安静听完,沉声道:“我知道。” 赵局打量着他的表情,暗自揣测,低声道: “邢总,容我说一句,您和邢老爷子是爷孙,作为晚辈,或许可以听一听长辈的意见,您何必和邢老爷子作对呢,他多看重您啊,要说世界上对您最好的人,邢老爷子肯定是第一。” 邢知衍撩起眼皮看他:“我做的事情,和爷爷没关系。” 赵局语塞了片刻:“是、是吗?可是这也不能……邢总知道的,邢老爷子的意思,我哪里敢不听。” “邢总这段时间也看到网络上的那些事,那些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上头领导也都过来问了,但是有邢老爷子在,我也实在是不敢做什么,只能等风头过去。” 邢知衍侧头去看身旁的助理。 助理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来一叠文件。 邢知衍伸手接过来,赵局的眼神一直停在文件封面上,他瞧见了几个字,眼睛微微发亮。 邢知衍将文件压在手臂下:“我知道赵局最近一直在忙城东的事情,很巧,我也能为赵局引荐引荐。” 赵局眼睛越发亮了,几乎要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的吗?” 邢知衍审视着他的表情,抬手将文件递过去。 赵局的眼神一直十分炙热的盯着这份文件,文件递到哪里,他的眼睛就跟到哪里。 他的动作可以说得上是从邢知衍手里抢过来的,一拿到手就立刻翻阅起来,越看呼吸就越是急促。 “邢总,这、这……” 赵局抬起头,紧盯着邢知衍。 邢知衍双手交握放在桌子上:“赵叔,如果您愿意帮我这个小忙,那么这份文件就是你的了。” 第338章 得罪了邢知衍和时遥 赵局的脸颊微微红润,激动得眼角的细纹都在抖动。 “这、这、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邢知衍淡声问他:“你愿意吗?” 赵局抓紧文件,咽了咽唾沫:“我当然愿意,但是如果我做了,邢老爷子那边我很难交待。” 邢知衍嗓音低沉笃定:“我爷爷那边我来说,你尽管做,做好了,这个就是你的,做不好或者不做,那这东西和你就没关系了。” 赵局面上纠结万分,不停的咽唾沫,眼神纠结来纠结去。 过了片刻,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邢总,您可以确定邢老爷子那边不会来找我的麻烦吗?” 邢知衍点头:“我确定,你尽可以放手去做,我要看到结果。” 赵局咬牙:“邢总,我能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邢知衍敛下眼皮,沉默片刻。 赵局又唤了一声:“邢总?” “大概是因为……我于心不忍。” 邢知衍说。 赵局明显理解错了,轻笑起来:“原来邢总还喜欢打抱不平,像这样社会毒瘤的企业确实应该好好查查,我明白了,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邢知衍也知道赵局理解错了,也没反驳,轻轻点头。 “那我就等着。”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沈如霜就接到了江小春的连命夺环扣电话。 “沈如霜,你上网看看。” 沈如霜还未清醒多少,就点开了和誉名下的短视频软件。 跳出来的第一个视频就是关于陈全民最新的视频,是来自一线记者传来的消息。 好多记者或是路人聚集在一处别墅门口,熙熙攘攘的挤着。 沈如霜认得出来,那是陈全民的别墅。 记者举着麦克风说:“各位观众大家好,这里是新闻第一线,据悉审查局已明确知晓陈全民相关舆论,经过调查,陈全民挪用公款、盗取商业机密等罪名或许属实,目前,审查局已将陈全民带走配合调查。” 视频的时间条到了中间,沈如霜眼睛一眯。 她看见了穿着睡衣的陈全民被穿戴整齐的审查局工作人员带着上了车。 那瞬间,周围大部分人都围了上去,闹闹哄哄的一群,还有人在叫嚣。 “抓得好!抓得好!” “陈全民是丧良心的企业家,必须调查清楚。” 沈如霜扫了眼视频底下的相关热搜词条:审查局回应陈全民事件。 江小春感叹:“你这个办法还真是有效,才过了三四天吧,审查局就来了。” 沈如霜却忽然沉默。 片刻后她才说:“审查局的动作这么快吗?” 江小春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快还不好吗?” 沈如霜摇头:“没,只是有点奇怪。” 按理来说,她算是举报陈全民的第一人,可是审查局没有通知或是询问她,就上去把陈全民带走。 实在是不太符合常理。 江小春说;“安啦,这么大的阵仗,陈全民躲不了,不管这么多了,我们该好好庆祝。” 沈如霜低低嗯一声。 挂断江小春的电话后,陈子德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沈如霜,陈全民真的被带走了,真神了。” 陈子德乐呵呵的笑着。 沈如霜说:“你要是真想让陈全民倒台,就把该有的证据送到审查局去。” 陈子德说:“我当然知道。” “我问你个问题。”沈如霜说。 陈子德说:“你说。” 沈如霜问:“审查局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他们要去抓陈全民?” 陈子德说:“没有。” “知道了。” 不出意料,沈如霜挂断电话。 这一次,审查局的动作快上了许多,上午刚把陈全民抓走,晚上的通报就出来了。 陈全民被彻底坐实罪名。 沈如霜立刻落井下石,再度去了警察局,让警察把陈全民以强奸未遂的罪名带走。 数罪并罚,这一回,陈全民真的不好过了。 沈如霜想了想,给时遥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人接听,自动挂断。 这在沈如霜的意料之内。 时遥出差之后就会像现在一样,不接电话不回短信。 但感谢还是要感谢的。 她抿唇,在短信界面敲下几个字。 【时遥,谢谢你。】 审查局。 “赵局,这是怎么了,怎么动作要这么快?” 实在是好奇,前些天赵局还在压着这个事情,怎么昨晚就立刻变卦,让工作人员去把陈全民带回来,还让他们立刻审批,早早把陈全民的罪名定下来。 赵局皱眉:“这都是上头的命令,不用问这么多,赶紧出去工作,一大堆事都没处理好。” 那人立刻闭上嘴,默默退出办公室。 赵局其实也在暗自心惊胆战。 他真的是很想知道陈全民是什么时候得罪了邢知衍,还有一个时家。 原本他虽然着急,但也没有着急到这种地步。 直到时家公子给他来了电话,让他公事公办,别耍小心思。 那可是时遥。 赵局接完电话后,额头上都有了冷汗。 他都不敢想,如果自己像前几天一样压着这件事情,那会有什么事情。 他在心里为陈全民点了根蜡烛。 要怪就怪他自己,得罪了邢知衍、时遥还有沈如霜。 每一个人都想让他倒台。 第339章 给自己再多一点肯定吧 陈全民的案子进展飞快,警方和审查局联合以挪用公款、盗取商业机密和强奸未遂等罪名将他告上法庭。 法院那边已经在安排时间,不日就会开庭,数罪并罚之下,陈全民不会有好结果。 因为陈全民的丑闻,陈全民的公司股份有了巨大的波动,股价持续下跌。 群龙无首,陈家内部开始激烈的争斗。 内忧外患,陈子德自顾不暇,将陈全民的事情全权交给沈如霜处理。 陈全民已然倒台,从前那些家人朋友竟然没有一个愿意为他请律师,还是系统给他分配了个免费的援助律师。 沈如霜去看过刘妍妍。 自从刘妍妍的邻居们知道了刘妍妍身上发生的事情,沈如霜就安排她住在了另外一个地方,远离闲言碎语。 沈如霜到的时候,刘妍妍已经看过陈全民的新闻,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工作。”沈如霜说。 “沈总。” 刘妍妍着急叫住她。 沈如霜转回身,眼神平静的望着她:“还有事?” 刘妍妍嘴唇挪动了几下。 从她和陈全民的事情被曝光在周遭邻居的耳朵里后,关于她的流言四起,她就接受到了很多种不一样的目光。 有同情、有可怜、有奚落、有鄙夷…… 无论是好意或是恶意的目光都让她如坐针毡,颇受煎熬。 唯独沈如霜。 唯独沈如霜看她的眼神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 同样平静,同样平淡,没有任何变化。 就好像沈如霜一点也不在乎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那些事情一点也不重要。 这是她真正需要、唯一能接受的态度。 刘妍妍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沈总,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她知道,沈如霜一直在忙陈全民的事,直到今天都还在忙。 为了她,费了那么大心思,绕这么大的弯,就为了将陈全民抓回去。 她惶恐。 这段时间,也有陌生人给她发短信,威胁她不准再继续追究下去。 他们恩威并施,说要给她赔钱,让她放弃追责。 那些人都能找到她,更何况沈如霜直面陈全民,需要面对多大的压力可想而知。 她在沈如霜手底下工作了三四年时间,始终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私生活没有一点牵扯。 算算情分,沈如霜根本就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就只是沈如霜的一个下属而已,秘书之一而已。 沈如霜望着她的眼神平静自若,很清澈深邃,仿佛可以望进人的内心。 刘妍妍的心缓缓提起来。 沈如霜说:“我不是以上司的身份帮你,我是在以同为女人的身份帮你。” “世界上会有很多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会有很多被侵害的女人不敢报警、不敢讨回公道,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部分人会把审判、奚落的目光放在女人身上,有时候代表正义的警察也会是这种态度,指责受害者,为施害者寻找理由,为侵犯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很多情况下,受害者受到的舆论和世俗压力远高于施害者。” 刘妍妍心尖颤动。 “沈总……” “刘妍妍,”沈如霜继续说:“你很勇敢,你比很多人都勇敢。” “在我报警之前,我会担心你怕被其他人知道所以不敢报警,但是你没有,你赞同我做的,赞同我报警,追究陈全民的法律责任。” 沈如霜说:“你信任我,那我就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我也很荣幸,没有让你失望,陈全民这一回已经跑不了了。” 沈如霜的声音平静,却莫名充满某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已经很勇敢了,给自己再多一点肯定吧。” 刘妍妍几乎泣不成声,捂着嘴巴,啜泣声慢慢变大。 离开之前,沈如霜说:“好好休息,我等你回来上班,你的同事也在等你。” 沈如霜从刘妍妍的住处出来之后,又一次去了于子淇的咖啡店。 这几天她都在忙陈全民和公司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再去一次于子淇的咖啡店。 沈如霜进咖啡店时,最先看到的就是咖啡店里的钢琴。 钢琴椅上坐着个纤细的女人,穿着洁白长裙,姿态窈窕,气质出众。 钢琴声柔和流畅,水平很高。 沈如霜眼睛一眯,转身走到钢琴椅身边角落的位置。 这个位置有椅背遮挡,且是背对着钢琴椅的,从钢琴椅的位置看,是看不到她的脸的。 一曲结束,于子淇也从后厨走了过来。 “卫小姐,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于子淇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温和,是带上了些许的紧张不安。 卫云露的声音温柔似水:“子淇,两个月不见,你就开了个咖啡厅,也买得起钢琴了,看来过得很好。” 于子淇压着声音:“卫小姐,您有事直接说,不要在这里太长时间。” 卫云露不甚在意的笑笑:“子淇,不要紧张,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你这样反而会让别人注意到我们。” 沈如霜掏出包里的化妆镜,对着身后两人。 于子淇颇为紧张的四处张望,低声说:“那你要说什么就尽快说。” 卫云露微笑着说:“你奶奶的身体情况还好吗,还需要我给奶奶联系医生吗?” 于子淇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卫小姐,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 卫云露说:“也好。” 也是很巧,于子淇和卫云露就坐在了她身后的位置。 沈如霜收起化妆镜,腰背靠后,仔细听身后的动静。 于子淇的声音很低;“卫小姐,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 卫云露说:“最近我要参加比赛,需要选手独立创作的钢琴曲。” “子淇,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于子淇声音提起来,有些崩溃:“怎么还要?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做这些了,我也不想再给你——” “子淇。” 卫云露温声打断于子淇的话:“你知道的,我一直需要你,听话,给我准备一首全新的钢琴曲,可以吗?” 于子淇说:“可是……可是我不愿意。” 卫云露说:“子淇,你这个咖啡店就是拿我给你的钱开的吧,还有这架钢琴,有了我给的钱,你终于有自己的钢琴。那这一次,我给你这个数,满意吧。” 于子淇仍旧拒绝,试图说服卫云露:“卫小姐,我们不能再这样,这样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你应该知道,我能给奶奶安排的医生、医院、病房,也能一起收走,”卫云露的声音低了些许,“子淇,好歹也为奶奶想一想,奶奶养大你不容易,好好让奶奶安度晚年吧。” 第340章 碰巧遇见 于子淇没有回答。 沈如霜看不见于子淇的表情,大概率是不好看的。 沈如霜的眼神沉了沉。 卫云露竟然拿亲人来威胁。 卫云露声音温和,落在他人耳朵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子淇,听话,这一次比赛对我很重要,好好准备钢琴曲,我拿到满意的曲子,我就把钱给你打过去。” 卫云露笑笑:“子淇,你也知道,我和邢总结婚了,我现在是邢太太,你要是继续为我办事,荣华富贵都不用愁了,跟着我,你未来都是好日子。” 于子淇声音微弱:“卫小姐,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自己作曲呢?您的水平很高,按理说,您做作出来的钢琴曲不会有差的。” 卫云露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乖乖听我的话就行,少不了你好处。” 良久,沈如霜听到了于子淇的声音:“好,我明白了……” 卫云露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于子淇:“子淇,尽早开始吧,比赛很快就开始了,时间紧急。” “我知道……” 卫云露离开了。 沈如霜侧头看了眼,良久于子淇都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她收回视线。 沈如霜前世知道卫云露名下的钢琴曲大部分都不是她作的,而是其他人的作品。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卫云露找的是谁的。 到了这辈子,她有能力去调查。 卫云露的手脚藏得很好,她查了两三年,才终于查到了于子淇身上。 注意到于子淇的第二天,下属就把于子淇的生平经历事无巨细的全都发了过来。 于子淇,家世贫困,父母双亡,是奶奶一手抚养长大的,没有上过大学,学历是高中肄业,没有高中毕业证,她就只有一个九年义务教育毕业证。 她儿时没有学过钢琴,第一次接触到钢琴是在音乐教育机构做清洁工。 接触到钢琴之后,她才发觉出自己在钢琴的天赋。 练过一年左右的时间,音乐教育机构就将她留在机构中当钢琴老师。 也是在机构里工作后,卫云露注意到她了。 这七八年,卫云露多次向于子淇的账户转账。 按照金额大小和转账次数,沈如霜猜测卫云露名下的大部分钢琴曲都是出自于子淇的手。 卫云露安排医院和医生治疗和照顾于子淇的奶奶,这家咖啡店的创业资金大概率也是卫云露的钱。 按照于子淇在音乐教育机构的薪酬来算,于子淇在首都是开不起一家咖啡店的,更承担不起奶奶在首都的医药费。 于子淇和卫云露捆绑太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也是沈如霜不敢贸然出头的缘故。 若是她就此向于子淇提出合作,让于子淇和她一起揭发卫云露。 于子淇只会害怕,并向卫云露告发她,到时候就全完蛋。 沈如霜敛下眼皮。 奶奶是于子淇最在意的地方。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是于子淇起身离开。 沈如霜低着头,在于子淇越过她后才抬起头看她的背影。 沈如霜在前台买了杯招牌咖啡就离开了,没和于子淇说话。 走出店门口的时候,有人打进来电话。 是时遥。 沈如霜微感诧异的挑挑眉,接起电话:“大忙人舍得接我电话了?” 时遥在那头笑笑:“你前几天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吓死我了,怕你生气,一拿到手机就给你打电话了。” 沈如霜拿着咖啡走在商店的屋檐下:“我生什么气,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时遥闷笑着:“看见了,我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是我做的,还会和我说谢谢。” “我聪明呗,所以猜那么快,”沈如霜说:“不过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前几年没和你说过谢谢吗?” “没,不是这个意思,”时遥说,“这次是我自愿帮你的,不用说谢。” 沈如霜坐在街头的长椅上:“还是要说谢的,毕竟时大公子的电话多贵啊,还给我疏通关系,多辛苦啊。” 时遥在那头低笑着,“你说这话特别像在阴阳怪气。” 沈如霜说:“我哪有?” 时遥在那头忽然沉默。 “沈如霜,我走几天了?” 沈如霜随口就道:“没数,就几天呗。” 时遥叹了口气:“沈如霜,你是个没良心的,我在这里天天数时间,你给我来句没数,真是要气死我。” 沈如霜不服:“那你说几天。” “七天了。” 时遥回答得很快。 沈如霜有些心虚:“你还真数了。” 时遥嗯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沈如霜。” 时遥唤了她一句。 沈如霜心尖微动:“什么事?” “你想我没?” “沈如霜。”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是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 一道是从沈如霜身后传过来的。 沈如霜微怔。 两道声音夹杂在一起,电话那头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就有些失真,听不清楚。 “时遥你说什么?”她问。 时遥明显也听见了她身后的声音,沉默片刻:“说话的是谁?” 沈如霜傻了片刻才明白时遥说的是她身后的人。 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一双狭长的黑眸撞进她的眼底。 邢知衍的眼眸太沉,直勾勾的盯着她,还有她手里的手机。 沈如霜的嘴唇蠕动片刻,才说:“是邢知衍。” 时遥立刻又问:“你现在在哪里?他来干什么?你和他见面了?” 沈如霜略感奇怪,立刻解释:“……不是,就是碰巧遇见的。” 第341章 怀疑审问 时遥咬牙:“那你快点走。” 沈如霜说:“啊?” 邢知衍忽然沉声道:“在和谁打电话?” 毫无疑问的,邢知衍的声音又传到电话那头。 时遥貌似暴跳如雷:“沈如霜,你快点走。” 沈如霜本就不想和邢知衍多说,随意对邢知衍应付声,“有事吗?” 时遥在那头沉默了。 邢知衍看了眼她的手机,又转眼看向她,一直没开口。 有一段时间里,沈如霜以为邢知衍是不会说话的。 良久后,邢知衍才说:“陈全民这一回翻不了身。” 陈全民。 沈如霜不知道他是以什么立场挑起这个话题的。 想起邢知衍做过的事,沈如霜当即就落下几分笑容:“我知道。”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邢知衍,语气平静:“邢总是来兴师问罪的?” 邢知衍看着她:“你这么想?” 沈如霜反问:“不然呢?” 几次三番的阻挠她,邢知衍是死了心要和她作对,要保住陈全民。 这一次陈全民落网,邢知衍恐怕对她有气。 邢知衍沉默了,没再说话。 其实沈如霜自己也很意外。 邢家的势力很广,她在知道邢道雄和邢知衍要保全陈全民的时候,对抓住陈全民这件事已经没有多大希望。 但是转折来得突然。 虽然有了时遥的助力,但是陈全民落网的案件也不该这么顺利。 就好像,邢家突然之间就就放弃了陈全民一样。 沈如霜眸色沉了沉。 邢知衍的助理是跟在邢知衍身后的。 沈如霜老早就注意到她说完话后,这助理看着她的眼神实在是欲言又止。 沈如霜拧眉看他:“你要说什么?” 助理大约是没猜到她会突然和他说话,愣了一瞬。 直到邢知衍转头看他,他才猛地摇头:“没有,我没有要说什么。” “沈如霜,你还要和他说多久的话?” 时遥的声音忽然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 沈如霜这才猛地意识到和时遥的电话还没有被挂断。 沈如霜无奈道:“知道了,我现在就走。” 说完,沈如霜冲邢知衍示意:“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如霜。” 正要走之际,卫云露从另外一头走过来,手里牵着邢祺元。 沈如霜的眉眼淡了许多:“邢夫人。” 卫云露走到邢知衍身侧,对沈如霜笑笑:“如霜,我刚刚还在找阿衍的位置,没想到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 沈如霜语气淡淡:“是挺巧。” 她说:“我就先走了,还有事。” “等等。” 卫云露突然出声喊住她。 沈如霜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还有事?” 卫云露盯着她手里的咖啡杯:“你的咖啡,是在街角那个咖啡店买的?” 沈如霜手里的咖啡杯商标还是很明显的,她心下了然,佯装无意:“是,怎么了?” 卫云露盯着她的表情和眼睛,语气尽量轻松: “我记得这里和和誉大楼有点远,过来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和誉大楼那里有好几家咖啡店,你怎么想着来这里买咖啡?这还是家不出名的咖啡店。” 沈如霜无所谓的笑笑:“我和人约了在这里见面,所以就过来了,而且那可不是不出名的咖啡店,他们家在网上还是挺火的。” 卫云露仍有疑虑:“是吗?” 沈如霜挑眉说:“是啊,他们家有架钢琴,店长是学过的,弹得还挺好听。” “你认识店长?” 沈如霜顿了片刻,恰到好处的疑惑:“你问这么细做什么?” 卫云露表情动了一瞬,急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沈如霜也装作看不见卫云露僵硬的脸色,随口道:“也不熟,就听她弹过两次。” 卫云露抿抿唇:“我刚刚也去了,也弹了钢琴,怎么没有看见你。” 说话间,卫云露已经将刚刚进咖啡店到出门的时间段内遇到的所有人都回忆了一遍,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在咖啡店里见过沈如霜。 但她还是很警惕,毕竟她当时并没有多注意咖啡店里的其他人。 沈如霜耸耸肩:“刚刚?我都拿到咖啡有半小时了,没碰见不是很正常?” 卫云露眼睛稍亮:“是吗,那确实,我刚从里面出来不久,就是前几分钟才出来的。” 沈如霜无所谓的哦一声,显然是不在意卫云露是什么时候走的:“我约的人就要到了,真走了。” 卫云露温笑着,挽紧邢知衍的手臂:“嗯,再见。” 走得远些。沈如霜的手机那头还是时遥的声音:“她怎么话这么多?” 沈如霜笑笑:“可能是心虚吧。” 时遥问:“心虚什么?” 沈如霜卖关子:“之后你就知道了。” 时遥啧一声,不太满意。 沈如霜等了很久也没等到他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时遥语气很轻,但是听着像故作轻松。 “我这一次会很忙,可能一个月、两个月后才能回来。” 沈如霜挑眉;“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时遥说:“你很好奇?” 沈如霜说:“是个人都会好奇。” 时遥沉默片刻,“我现在还不能说。” 沈如霜吐槽:“神神秘秘的,我挂了。” 说完,她等着时遥的反应。 时遥憋了半天也没说话。 “挂了啊。”沈如霜说。 沈如霜上了车,司机在前头转过头来问她:“沈总,我们去哪?” 沈如霜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再等等。” 第342章 确实是我的错 司机应了声。 叮咚,沈如霜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消息。 是江小春给她发来的消息:【病患刘梅,女,年龄七十九岁,在美和私人医院,骨癌晚期,病房在A栋1207室。】 沈如霜看到消息抬起头,“去美和私人医院。” 司机说:“好嘞,沈总。” 邢知衍打算先将卫云露和邢祺元送回酒店,再自己出去赴宴。 路上,助理实在是忍不住问:“邢总,您这么大费周章安排审查局的人办事,怎么不告诉沈总?” 卫云露闻言,眼睛动了动,心里的情绪迅速的波澜起伏,默不作声的将邢祺元搂进怀中。 邢知衍原本在低头看着平板里的文件,闻言只是眉头动了动,慢慢撩起眼皮去看坐在驾驶座上的助理。 许久没得到回答,助理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猛然闭上嘴,安静如鸡的开车。 邢知衍沉声道:“多嘴。” 助理低声说:“抱歉邢总。” 助理以为邢知衍不会回答了。 大概是一分钟后,邢知衍才回答:“她没有知道的必要。” 助理惴惴不安的从后视镜里看邢知衍的表情,干巴巴的哦一声。 卫云露咬咬唇,手掌心莫名出了汗,心尖上的不安缓缓攀升。 她知道陈全民这件事,也知道前几天邢知衍对这件事的态度。 明明,明明邢知衍说过的,和邢爷爷保证过的。 她同样看了新闻,陈全民已经被抓了。 但她不知道陈全民被抓的这件事背后居然还有邢知衍的手笔。 她独自想了许久。 久到邢祺元都觉得奇怪:“妈妈,你心情不好吗?” 邢知衍看过来了,卫云露猛地回神,对邢祺元笑笑:“没有,妈妈心情很好。” 又过了片刻,邢知衍说:“我是帮了沈如霜。” 卫云露侧脸对着邢祺元,这就导致她是用后脑勺对着邢知衍的。 她也庆幸这时候邢知衍看不见她的表情,看不见她发白紧张的脸色。 她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头看向邢知衍,温声说话。 “好,我知道了。” 邢知衍那双黑眸冷静的看着她,薄唇轻抿,没有说话。 卫云露微微一笑,伸出手握住邢知衍的手,轻轻抓了抓。 “阿衍,你不用怀疑我,我没关系的,毕竟如霜也算是你的妹妹,你要帮她也正常,”卫云露说,“我都理解,我也算是如霜的嫂子,当然盼着她好。” 她抿唇一笑:“而且,我是你的妻子,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邢知衍看着她。 片刻,卫云露感受到手底下的手翻转过来,将她的手结结实实的握在手里。 温温热热的,安全感十足。 卫云露脸颊微红,对邢知衍抿唇一笑。 就这样安静的开了一段时间,电话铃声在静默的车厢内响起。 那是邢知衍的手机铃声。 邢知衍松开卫云露的手,拿出手机。 卫云露心下微微失落。 邢知衍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冷静的接起电话:“爷爷。” 邢道雄的怒吼声同一时间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邢知衍,你都干了什么?!我都看见新闻了,怎么审查局的人和我说是你让他们这么做的。” 听完邢道雄的怒吼声,邢知衍一如既往的冷静。 他淡声道:“爷爷,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新闻,就算要压着,也压不了多久,迟早出事。” 邢道雄咬着声音说:“这就是你让审查局的人查他的理由?我告诉你,你别想骗我,审查局什么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是我让他们不用瞒着你的。”邢知衍说。 邢道雄勃然大怒:“邢知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吗?你还记得我让你做的事,还记得我是你爷爷吗?” 邢知衍沉声道:“我记得,这确实是我做的事,是我没有听您的话。” 邢道雄喘了好几口气,压着声音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沈如霜?” 邢知衍没说话。 邢道雄已经从他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 “邢知衍,你这是要气死我。” 邢知衍眉头微皱:“爷爷,你可以生我的气,但要注意身体,等我回去,随便您罚我,只要您解气。”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是真的知错。” 邢道雄还有一线希望:“如果我现在让你把陈全民捞出来,你是不是也不会做。” 邢知衍沉默。 邢道雄长吁短叹,气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沈如霜是个祸害。” “要是我早知道会这样,当年就不会收养沈如霜,不会让你们有那么多的联系,早知道我就打发她点钱,让他们一家滚,有多远滚多远!” 邢道雄气得眼前发黑。 “也是我老了,管不了你了,要是我年轻……” 邢知衍低声说:“爷爷,是我的错。” 邢道雄低吼:“行了,赶紧忙完滚回来。” 邢知衍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 邢知衍微垂着头,保持着拿手机打电话的姿势,过会儿才慢慢放下手。 卫云露心里复杂很多。 她希望邢道雄能骂醒邢知衍,让邢知衍离沈如霜远一点,却也心疼邢知衍。 她伸出手,握住邢知衍的手背。 “阿衍,别在意爷爷说的,爷爷这一次……也是生了气,等我们回去,我帮你劝劝爷爷。” 邢知衍说:“不用劝,确实是我的不对。” 卫云露微怔:“阿衍……” 邢祺元懵懂无知的眨眨眼:“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 卫云露抱紧邢祺元,像在安慰着自己,手掌轻抚邢祺元的后脑勺:“没事的,元元,没事的。” 美和私人医院是首都知名的花费巨大的医院,于子淇的奶奶刘梅能在这家医院接受治疗,也算是有点诚意。 沈如霜跟着江小春发过来的指示找到了刘梅的病房。 是单人病房,病房里并没有人。 沈如霜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眼神落在热水室里的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消瘦的奶奶身上。 她掏出手机,拿着身份信息里的照片和眼前的奶奶对比。 确认这个奶奶正是于子淇的奶奶刘梅。 她缓步走过去,坦然自若的从刘梅手里拿过热水壶。 “奶奶,我来吧,您先坐着。” 刘梅一开始还攥得很紧,直到看出来她没有恶意后才松开手,笑着应声:“诶诶,谢谢年轻人。” 沈如霜笑道:“别客气。” 她接好水,但没有把热水壶递回给刘梅,而是拿在手里:“奶奶,您的病房在哪里,我给您送回去。” 刘梅笑着说:“那样太麻烦你了,还是我来吧。” 沈如霜避了避,坚持道:“不用,那你就说吧,我拿着就好。” “真是拗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 刘梅指着一个方向说:“就在那里,不远的。” 第343章 说谎 沈如霜将热水壶放在病房床头柜的位置,又倒出一杯水递给刘梅。 刘梅惊喜的接过来,干瘪消瘦的脸颊笑出更深的纹路:“谢谢你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谢。” 沈如霜面色平静的撒谎:“奶奶,我叫陈念。” 刘梅念叨着这两个字:“陈念,是哪个念?” “想念的念。” 沈如霜走过去将她扶到床边:“奶奶您先坐着。” 刘梅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身侧坐着,关心道:“姑娘,你来医院是做什么的,是来看病的?”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说:“我是来看望我朋友的,她也在骨科治疗,我过来的时候碰巧遇见您了。” 刘梅哟一声,眉头皱得更深:“骨科啊,那你朋友生的什么病?” 沈如霜撒谎完全不打草稿,随口就来:“不小心骨折了,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这几天医生让她在医院住院观察。” 刘梅笑起来,拍拍沈如霜的手背:“那就好,骨折养养就好了,养好了就赶紧出院。” “嗯,我知道的。” 沈如霜抬起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刘梅,佯装不知的问:“奶奶,那你是生了什么病?” 刘梅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温和:“骨癌晚期。” 沈如霜明明早就知道眼前这位老太太的病情,听到的一瞬间还是不免心底一沉。 她看得出,这段时间刘梅正在接受化疗,身体脸颊干瘪,花白的头发稀疏,眼窝凹陷,眼底青黑,手背上的针孔痕迹太过明显。 都是接受过化疗的痕迹。 骨癌晚期的症状就是腿骨剧烈疼痛,刚刚一路走过来,刘梅一步一踉跄,走得实在艰难。 她敛下眼皮沉默着,嘴唇轻抿着。 刘梅身为病人却还在宽慰她,嗓音苍老却仍带着一股天真意味:“小姑娘,不用替我难过,我老了,活了七十九年了,早就活够了,就算明天就死也没关系。” 沈如霜微微发愣。 刘梅不在意的笑笑:“我说的都是真的,医院我都待腻味了,要不是我孙女一直求我接受治疗,我早就回家了,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想出去看一看,活了这么久,都没有出国旅游过,太遗憾了。” 沈如霜沉默片刻,在刘梅笑意盈盈的目光中低声开口。 “有治好的可能,那还是要好好治的,不能放弃。” 刘梅笑眼看她:“你和我孙女的说法一样,一开始我孙女就一直在念叨,念叨得我脑袋都疼了,只能来住院治疗。” 沈如霜问:“您孙女?” 谈及孙女,刘梅眼角的笑意更深,皱纹也愈加深刻。 “是啊,我孙女,她很孝顺,除了治疗的事,其他什么事都听我的,”刘梅娓娓道来,“我孙女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是现在很有出息,在首都开了家咖啡店,自己当店长,还招了好几个人给她打工,她现在是给员工发工资的老板,其他人都得叫她店长。” 沈如霜微微弯唇,附和道:“这么厉害。” “我知道她在首都这块地方不算多厉害,不算多有出息,但是在我这里,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 刘梅望着窗外,指了一个方向,沈如霜顺着指示看过去。 “我孙女的咖啡店就在这个方向,不过她也是调皮,在店里放了个那么大的钢琴,还跟我说客人都可以上去弹,真是胡闹。” 话语间是批评的语气,但是语气都是亲昵和骄傲。 沈如霜笑说:“已经很好了。” 刘梅笑着点头:“是啊。” 沈如霜抿抿唇道:“医院就你一个人吗?” 刘梅说:“还有个我孙女安排的护工来照顾我,要吃饭了,她去给我买饭去了。” 沈如霜说:“那就好。” 刘梅笑笑:“小姑娘快点去看你朋友吧,不用留在这里陪我说话。” 心急吃不了豆腐。 今天算是做好了开始的准备,不宜过多停留。 沈如霜站起来:“好,那您自己照顾好自己。” 从医院出来后,沈如霜的手机里就传来了江小春更加详细的信息。 是关于治疗刘梅的专家团队和治疗方案的文件。 江小春:【我发给认识的医生看了,但还没有结果,你先看看。】 沈如霜:【好。】 江小春:【你去过医院了?】 沈如霜:【都出来了。】 江小春:【见到人了?】 沈如霜:【是啊,说了几句话,没别的。】 江小春:【她们会答应你说的吗?卫云露也算是救了她们一家命了,会选择帮你吗?】 沈如霜:【这就得看你认识的医生对卫云露请的专家还有治疗方案是什么说法了。】 江小春:【也是,尽管这样猜测不好,但这好像是你唯一能说服她们的点了。】 沈如霜:【一步步来。】 这几天,沈如霜除了处理公司还有陈全民的事情,空闲的时间都会去医院和咖啡店看看,时间一久,倒是和于子淇和刘梅熟络起来。 只是她一直也没有迈出下一步。 比赛前两天,于子淇将最新钢琴曲给卫云露发了过去。 卫云露几乎是立刻回复:【等我弹弹,满意了就把钱发过去。】 于子淇看着信息,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复。 这一天她照常在六点下班,坐地铁去了美和私人医院。 这是她每天的行程。 只是这一天有一点不一样。 奶奶和她说,她在医院里认识了一个小姑娘,长得很好看的小姑娘。 于子淇一开始没在意,医院里人来人往这么多人,会认识点其他人也正常。 她也就随口一问:“怎么认识的?” 刘梅笑着说:“那个小姑娘朋友骨折住院了,这几天都来看望她朋友,我们刚好碰见了,她很热心肠的,第一次见面就帮我打水,还帮我把热水壶送回来,我们这几天聊得很好。” 于子淇笑笑,递给刘梅一杯热水:“聊得好就行。” 刘梅说:“不止聊得好啰,她还推我出去透透气,我都想让她来当我孙女了,多好一姑娘啊。” 于子淇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怎么了?有一个孙女还不够,还要一个?” 刘梅斜了她一眼:“你说你,还吃起醋来了。” 于子淇哼一声。 刘梅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和她聊得真的很好,我这几天都盼着她来找我,我心情都好了不少。” 于子淇说:“你也别总是麻烦人家。” “我知道。” 刘梅忽然拍掌:“哦对了,我和她还拍了照,是小杨帮我们拍的,你要不要看看?” 正好没事做,于子淇随口就说:“行啊,给我看看呗。” 刘梅朝外头喊了一句:“小杨,小杨,快进来。” 小杨就是为刘梅请的护工,四十多岁,护理经验丰富,也很负责任,几乎对刘梅寸步不离,盯得很紧。 于子淇对她很满意。 小杨进来后,于子淇唤了一句:“杨阿姨。” 小杨冲她点点头,走到刘梅面前:“您有什么事吗?” 刘梅眼神期待:“那天你是不是给我和那个小姑娘拍了张照片,快拿出来给子淇看看。” “行。” 小杨低下头,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递给于子淇。 刘梅说:“快看看快看看,这个小姑娘长得可漂亮了。” 于子淇边接过边说:“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刘梅说:“知道,叫陈念,想念的念。” “行,知道了。” 于子淇点点头,接过手机,视线在照片上随意一看。 第344章 她为什么要骗人 看到照片,于子淇的目光立刻顿住,瞳孔微缩。 她微微拧眉。 照片中的老太太她很熟悉。 另一位年轻小姑娘的脸,她同样熟悉。 是最近这些日子经常过来她咖啡店喝咖啡、弹钢琴的客人。 绝对没有错。 这样少有的、长相漂亮的女人,她是不会记错的。 她从来没有过问过她的名字,这次是她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于子淇心里诡异,忽然好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陈念,既和她认识,也碰巧朋友骨折住院,和她奶奶认识? 她这些年一直在和卫云露接触,总会遇见一些不太常见的阴谋诡计。 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会是巧合这么简单。 刘梅还在笑着问:“子淇,怎么样?这个小姑娘漂亮吧?” “漂亮……”于子淇点点头,有些犹豫:“奶奶,你是什么时候遇见她的?” 刘梅皱眉思考了片刻:“就是前几天。” 于子淇追问:“具体几天?” 刘梅问:“怎么了,这很重要吗?” 于子淇点头:“重要。” 刘梅愣了片刻,说:“好像是四天前吧。” 四天前。 也就是说,这个陈念是先去过她的咖啡店,才在这家医院碰见奶奶的。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陈念怀有异心,虽然这几天的相处让她对陈念怀有不错的好感,但是于子淇还是觉得有问题。 她回忆了这几天和陈念的相处。 陈念是个有礼貌、懂社交礼仪的女人,知情识趣,谈吐幽默风趣,进退有度,和她交谈甚欢。 和陈念不过认识几天时间,她同样把陈念视作了一个可以相交的朋友。 陈念连一手钢琴都弹得很不错。 钢琴…… 今天她才刚刚把自己新创作出来的钢琴曲发给卫云露,她现在对钢琴的一切都很敏感。 于子淇将手机递回给护工,“你把这个照片发给我。” 护工点点头,低头操作手机。 刘梅这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于子淇在刘梅身边坐下。 “奶奶,你说的这个陈念,这几天也一直来我咖啡店喝咖啡,比认识你的时间还要早。” 刘梅眼睛一亮:“真的?这么巧,我就说我和这个小姑娘有缘分,我一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于子淇抿唇:“奶奶,陈念有和你说过她骨折的朋友住在哪间病房吗?既然人家愿意照顾您,我们也应该礼尚往来。” 刘梅想了想,摇头道:“还真没有诶。” 于子淇眉头皱得更深:“一次都没有说过吗?” “没有。” “那有看见她进了哪家病房吗?” “也没有。” 眼瞧着于子淇还要问话,刘梅皱眉打断她:“子淇,人家不愿意说那就不用问嘛,要有礼貌。” 于子淇不太甘心的闭上嘴。 她眼睛眨了眨,低声说:“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这家美和私人医院医药费等等费用都价格昂贵,也是因为这个,这家医院的病人相比于其他公办医院都要少。 骨科总共也没有几个病人。 要想找到骨折的病人并不难。 于子淇走到这一层楼的前台前,问护士:“你好,您还认识我吗?” 护士抬起头,对她笑笑:“认识啊,你是病患刘梅的孙女,有什么事吗?” 于子淇说:“我有个朋友骨折在这里住院了,但我不知道他的病房在哪里,你能帮我找找看吗?” 于子淇经常为了照顾奶奶在这一层楼出现,医生和护士对她都已经很眼熟了。 护士对她说的话也没有过多的想法,是很信任的样子,没有多问。 闻言,护士低头翻看了几下资料。 几秒后抬起头,皱眉道:“骨折?” 于子淇立刻问:“有什么问题吗?” 护士疑惑道:“这段时间,我们医院没有接收到骨折的病患,上个月都是有一个,不过早就出院了,您是不是搞错了,您朋友不是在这家医院……” 我们医院没有接收到骨折的病患。 于子淇表情瞬间就僵硬了。 随后她不可置信般追问:“要不你再看看,不应该没有啊。” 护士笃定的摇头:“没有的,我记得很清楚,刚刚你一问我都有点蒙圈,没有反应过来,但是我现在敢肯定,绝对是没有的。” 真的没有。 陈念是在骗人。 她为什么要骗人。 她有什么目的。 于子淇表情凝固了片刻,深吸了好几口气,勉强维持好表面的平静。 “好,谢谢您,我知道了,应该是我记错了,我去问问我朋友。” 于子淇几乎是僵硬的身体走回病房。 刘梅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子淇,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 第345章 你就是沈如霜?! 于子淇勉强挤出几分微笑,将刘梅扶到床边坐好:“没什么事,就是刚刚店员给我打电话,店里面有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所以我待会就得走了。” 刘梅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好,那你先去忙,别太辛苦,要注意休息。” 于子淇抿唇点头:“我会的。” 她欲言又止,“奶奶,如果之后陈念还来找你,你尽量离她远一点吧。” 刘梅眉头皱起来:“怎么了,陈念是有什么问题吗?” 于子淇犹豫片刻,低声说:“没什么,你听我的就好了,别和她说太多,离她远一点就好。” 刘梅连声答应:“好,我都听你的,之后她再来,我绝对不理她。” 沈如霜正好和于子淇错开,于子淇刚离开,她就来了医院,两人没有碰上。 沈如霜照例去了刘梅的病房,只是一来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敲了几下门,没人回应。 沈如霜挑眉,按照以往的规律,刘梅早就让她进去了,现在也不是刘梅的休息时间。 沈如霜停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动静之后就转身要走。 转身时,门却突然开了。 是照顾刘梅的杨阿姨。 杨阿姨走出来后顺手关上门,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她已经睡着了。” 其实刚刚杨阿姨开门的时候沈如霜就已经通过门缝里看见刘梅对着门口坐在床上,根本就没有睡着。 沈如霜挑眉,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道过谢后就转身离开。 她站在走廊角落,驻足思考了一会儿,果断迈向前台。 护士很友好的和她打了声招呼,沈如霜问:“我朋友骨折住院了,能问问他在哪个病房吗?” 护士忽然发笑:“你已经是第二个了。” “什么?”沈如霜问。 护士说;“刚刚也有个和你一样过来问她骨折朋友住在哪间病房的人,但是现在医院还真没有接收到骨折的病患,你们真的找错地方了,去问问你们朋友吧。” 沈如霜装作不经意的问:“这样吗?说不定我认识她,那个人是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吗?” 护士没多想,点头道:“是,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沈如霜说:“我明白了,谢谢。” 那个人大约就是于子淇。 被发现了。 但是没关系。 沈如霜利落离开医院,驱车前往于子淇的咖啡店。 一进去咖啡店,她就走到前台边上。 服务员低头在操作台上点击:“您好,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你们店长在吗,如果在就麻烦你告诉你们店长,我有话和她说。” 服务员手一顿,缓缓抬起头,认出来是这段时间常来的客人。 “好,您稍等。” 沈如霜点头,看着服务员走进后厨。 她暂且先倚靠在前台边上发呆。 “您好,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耳边传来一道试探的问话,沈如霜打眼看过去,是咖啡店里另外一个服务员。 她挑眉:“应该没有。” 服务员皱眉看了她好一会儿:“不对,我对你有印象的,肯定是在哪里见过。” 沈如霜弯唇浅笑:“见过我的人多了去了。” 她都上过多少次财经新闻了。 服务员微微瞪大眼睛:“你——” 你怎么这么嚣张。 沈如霜说:“怎么?” 服务员的脑袋却突然被人重锤了一下,转瞬就想起来自己大概在哪里见过她。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在手机屏幕上戳点。 看着跳跃出来的新闻讯息,服务员难以置信的举起手机摆放在她面前。 “这是你吗?” 只见服务员手里举着的手机屏幕中正是报道沈如霜名下公司和誉开发了新科技的新闻。 新闻正中央,正是她站在新闻发布会台上的照片。 她穿着一身女士西装,眼睛虽然看得是台下的观众,脸却是正对着镜头。 五官一览无余。 照片底下,正是沈如霜的简短介绍词。 服务员语气激动:“你就是沈如霜,你就是那个和誉的沈如霜,那个女总裁?” 沈如霜还么答话,另一道声音插进来。 “沈如霜?!” 沈如霜寻声看过去,是那名服务员带着于子淇走出来了。 于子淇正震惊诧异的看着她,语气激动些许。 她的语气近乎逼问:“你就是沈如霜?!你不是……” 你不是陈念吗? 服务员将手机递给于子淇,寻找认可一样说:“你看看,新闻上就是她。” 于子淇拿过手机,看过新闻里的照片后,她眸色颤了颤。 沈如霜的名字,她曾经听过很多次。 沈如霜的照片和视频,她也看过很多次。 五年前,那次悦海钢琴大赛,沈如霜和卫云露可以说得上是闹得天翻地覆。 她作为卫云露的枪手,也曾一直关注这件事情。 事情的经过和结果,她非常清楚。 她也清楚当时卫云露的舆论大战是冲着让沈如霜身败名裂去的。 作为为卫云露提供钢琴曲的人,她非常明白沈如霜那时候有多冤枉。 只是五年过去,她几乎都快要忘记沈如霜这个人。 自然也没有认出沈如霜。 于子淇的心情可谓十分复杂。 沈如霜闲闲倚靠在前台:“是,所以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于子淇吸了一口气:“好。” 她将手机塞到服务员的手里。 “沈总。” 服务员忽地开口拦住沈如霜。 沈如霜收回正要离开的脚步:“你有事?” 服务员是个清秀的男生,脸颊微红,眼神娇俏的看着她:“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沈如霜:…… 于子淇:…… 其他人:…… 于子淇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有你什么事,老老实实工作。” 沈如霜轻笑着:“你还是好好努力吧。” 男生表情失望。 “说说看,你来找我说什么?” 于子淇自从知道沈如霜的身份后,她的眼神、言语和身体姿势都带着防备。 于子淇紧盯着她:“你找到我,肯定是查到了什么事情,对吧?” 沈如霜坦然点头:“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 于子淇冷笑声:“所以,你这段时间来我这里,去我奶奶那里献殷勤,就是为了说服我帮你对付卫云露吧。” 明人不说暗话。 沈如霜照样点头:“是。” 于子淇不留情面:“那就请回,我不会帮你的,我更不会出卖卫云露。” 沈如霜此刻像是来了兴趣:“为什么?你应该也不愿意一直给卫云露当枪手吧。” “少来套话,我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于子淇的态度不算好,但是沈如霜不介意。 沈如霜抬手敲了敲桌子:“是为了你奶奶吧?” 于子淇眉头一皱,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你查到什么?” 沈如霜笑说:“很难发现吗?美和私人医院花费巨大,不会是你能承担得起的,只能是卫云露帮你。” 于子淇咬牙,眼睛一瞪:“你想做什么,别动奶奶。”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冷静点,我就算再没人性,也不至于拿人亲人下手。” 第346章 我不会帮你 于子淇猛地站起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你赶紧走,之后别来了,我不会让你进——” 沈如霜打断她的话:“我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我希望你可以坐下来好好听我说。” 于子淇脸色难看:“我说过我不会帮你。” 沈如霜拿出手机,点开江小春给她发送过来的相关资料,递到于子淇面前。 “你先看看,看完再说也不迟。” 于子淇咬唇:“什么东西。” “你自己看。” 于子淇重又坐回来,拿过手机。 沈如霜安静等待了片刻。 于子淇忽然重重的放下手机,喘了口气:“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她:“你奶奶的病情报告我拿给其他医院的专家看过了,造假成分很高,你也看得到结论,你可以高兴的是,奶奶并不是骨癌晚期,她就只是有些小毛病。” 于子淇唇瓣抖了抖。 沈如霜说:“是卫云露联合她给你奶奶请的专家团队在骗你。” “虽然不是骨癌晚期,但是经过这些年的化疗,奶奶的身体已经不如从前了。” 于子淇忽然厉声打断她:“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 沈如霜说:“你可以不信,我也可以给你时间去其他医院查,我愿意等你。” 于子淇攥紧手机,脸色发白。 沈如霜朝她伸出手,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明天,我希望我可以得到你的结果。” 回去的路上,江小春给沈如霜发了消息:【谈成了?】 沈如霜:【哪有这么容易,还没信我。】 江小春:【这种事,换个人都很难接受吧。】 江小春:【话说,卫云露居然真有这么恶毒,我拿到分析报告的时候都吓死了,她居然玩这么大。】 沈如霜敛下眼皮。 卫云露的恶毒,她早就在前世就见识过了。 所以在知道卫云露在为于子淇奶奶出资治疗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起了疑心。 事实果然如她想的那样。 沈如霜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收到了于子淇发来的消息。 于子淇:【你是对的。】 沈如霜:【见面聊聊?】 于子淇:【好。】 本次的钢琴大赛是国际上的比赛,华国的比赛分场设置在华国首都,也就是说,比赛场所聚集了全中国的钢琴师。 比赛分为三个赛点:初赛、复赛、决赛。 决赛将挑选出三位选手前往国际赛场参加最终决赛,与他国选手争夺前三名的位置。 沈如霜到的时候,比赛场所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批人,人山人海,车都动不了了。 由于报名的选手众多,比赛主办方包下了好几家酒店和宴会厅,就为了安排选手的住宿和比赛场地。 江小春朝外面看了看:“我去,这么多人?” 沈如霜说:“是啊,那我先下去了。” 江小春拉住她的手,警惕道:“你应该不住宿吧,我还等你回来处理工作。” 沈如霜无奈道:“放心,我不住宿,我比完赛就回来,不会累着你的。” 江小春说:“那行吧,你走吧。” 沈如霜拿过选手证挂在脖子上,穿过重重的人群才进了门。 好不容易到了空旷的地方,她刚刚喘口气,耳侧就传来一道声音。 是个稚嫩的女童的声音,说着英文:“嘿!” 沈如霜侧头看过去,只见一位外国金发碧眼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是里约奥的女儿。 沈如霜挑眉:“你爸爸在哪,不和你一起吗?” 小女孩指着身后的方向:“他在那里。” 沈如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里约奥正和几位外国的男女交谈。 话落,小女孩气鼓鼓的朝她走了几步:“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不是我的朋友吗?我生气了!” 沈如霜说:“啊?” 她反应过来,半蹲下来,抬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是我的错,我这段时间太忙了,没时间去找你,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小女孩嘟着嘴冷哼。 沈如霜笑了声,轻轻抓着她的手臂:“宝贝不生气,我之后一定会去找你好不好?” 小女孩转头盯着她:“那你说什么时候,我要知道具体时间。” 沈如霜脑袋宕机了一瞬,没有及时回答。 小女孩立刻皱眉:“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大人在骗我,根本就没有打算来看我。” “不是……” “贝琳达。” 沈如霜愣怔之际,里约奥从不远处走过来,弯腰将贝琳达从地上抱起来,稳稳当当的抱在怀中。 沈如霜也跟着站起来了:“里约奥先生,好久不见了。” 里约奥对她的态度并不算多好,只能说是冷淡,和刚刚他和别人交谈时的语气和态度完全不一样。 “沈小姐,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大约是受了卫云露提供的她“抄袭证据”的影响。 沈如霜没放在心上:“是,您也是来参加比赛的?” 里约奥看上去并不想多说。 还是忽然横插进来的卫云露替他解释的:“里约奥先生不是来参加比赛的,他是来看我的。” 沈如霜挑眉:“这样。” 卫云露走到里约奥身侧,对着贝琳达打了声招呼:“你好。” 第347章 赌局 贝琳达盯了她几秒,干脆利落的扭头,用后脑勺对着她,明摆着不想和卫云露说话。 卫云露神情尴尬些许。 里约奥轻拍贝琳达的后背:“宝贝,不可以没礼貌。” 贝琳达的回应是抱紧里约奥的脖颈,将脸埋进去,摆足了姿态:“NO。” 里约奥无奈的看向卫云露:“抱歉。” 这么不受待见的一幕还被沈如霜看见了,卫云露心里的火气起来,但还是温声说:“没关系,您的孩子很可爱。” 话落,沈如霜就立刻接受到了来自卫云露伪善且讥讽的眼神。 “如霜也来参加比赛了?” 沈如霜坦然点头:“是啊。” 卫云露意味深长的和里约奥对视一眼:“我以为你不会来参加了。” 沈如霜反问:“怎么,我参加还需要通过你的同意?” 她往四处看看,笑着说:“比赛的工作人员也没告诉我要经过你的同意才能参加比赛啊。” 卫云露眼底闪过一道羞恼:“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她往沈如霜那头走了半步,眼睛里不乏存在恶意:“这个比赛很看重原创性,第一场就要求选手用自己的原创钢琴曲,你确定你要参加吗?” 卫云露的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 说的时候,还时不时看向里约奥,像是在寻求认可。 里约奥默不作声。 沈如霜扬唇轻笑,用中文回答:“这个问题不该问你自己吗,是以为自己已经高枕无忧了?” 卫云露眼睛一眯,不作正面回答,再用英文说:“这一次,里约奥先生作为特约评委,会着重观察你的表现,希望你别让大家失望。” 沈如霜说:“你说的话该完完全全还给你自己。” 里约奥忽然说:“沈小姐,卫小姐说得对,我了解你抄袭的过往,所以这一回我会着重关注你的表现。” 沈如霜轻轻一笑:“可以的,我不介意,但是我想和里约奥先生打个赌。” 里约奥问:“赌?你要赌什么?” 沈如霜说:“就跟你赌,抄袭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人。” “您赌不赌?”沈如霜问。 卫云露表情微沉。 里约奥抬了抬下巴:“卫小姐已经把你抄袭的证据发给我看过了,我认为没有赌的必要性。” 卫云露连忙道:“是啊,没必要赌的。” 沈如霜无视卫云露,盯着里约奥说:“你既然认定是我抄袭,那和我赌一赌又不会有损害,毕竟您是必赢的。要是您和我赌,要是我输了,我愿意给您的新电影投资人民币五千万。” 里约奥的眼睛微亮。 沈如霜说:“怎么样,心动了吗?” 里约奥沉声问:“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如霜挑眉:“争一口气而已,您就说愿意不愿意赌吧。” 里约奥沉思几秒:“如果你赢了呢?” 沈如霜冲他一笑。 里约奥心里隐隐有猜测。 沈如霜毫不客气:“您知道的,我一直很想要游戏城的版权。” “如果我赢了,我要您把游戏城的版权卖给我,卖给和誉。” 卫云露攥了攥拳头,忽然插嘴:“里约奥先生,您不需要为投资担心,您知道的,如果我能当上您电影的女主角,我先生会为了这部电影准备好充足的投资。” 里约奥看了她一眼。 卫云露深吸一口气说:“您不是说过只要我拿到华国区前三名,您就会让我当您电影的女主角吗?我有信心能拿到前三名,您电影的投资绝对不会有问题。” 里约奥说:“这是两码事,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说沈小姐一定抄袭了吗?那这赌局我是必赢的,你没必要担心。” 卫云露唇瓣的笑容一僵。 里约奥转头,对沈如霜说:“行,我答应你,不过我要知道赌局结束的时间。” 沈如霜说:“今天晚上,赌局结束。” 里约奥皱眉:“今天?” 沈如霜淡声道:“是啊,就今天,今天晚上初赛就会出结果,您可以慢慢期待。” “好了,我要去准备了,”沈如霜转着手中的选手证,朝着贝琳达挥挥手,“再见啦。” 卫云露看着沈如霜离开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慌张,好像有一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上。 里约奥忽然道:“卫小姐,别紧张,好好去准备比赛吧,我期待你的表现。” 卫云露回神,点头:“好,我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您会答应如霜的赌局。” 看着里约奥的眼睛,卫云露忽然觉得惶恐。 里约奥的眼神特别沉,嗓音也沉。 “我只是觉得,她那么肯定,说不准真有什么误会。” 卫云露一怔。 沈如霜抽到表演顺序进场。 比赛场地是个占地很宽广的宴会厅,红丝绒椅凳整齐排列在舞台下,台上一架锃亮的钢琴摆放着,一束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正正好对准钢琴椅。 来自全国各地的选手实在是太多,就算分了好几个大宴会厅分开比赛,每一个宴会厅里的选手还是有很多。 沈如霜进入后的时候,里面已经是闹哄哄的一群人。 她好不容易才穿过人群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比赛时间还有半小时才到,沈如霜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 刚拿出来,时遥的微信就发进来了。 时遥:【一切顺利吗?】 沈如霜:【都还没开始。】 时遥:【本来给你报名的时候就打算陪你来比赛的,我这边抽不开身,太遗憾了……】 沈如霜:【没必要,你就算有空也进不来,这里只给评委和选手进场。】 时遥:【煽点情都不可以吗?】 时遥:【你不爱我了吗?】 时遥:【这段时间我不在,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沈如霜:【?】 沈如霜:【??】 沈如霜:【???】 第348章 卫云露第一名 沈如霜的脑袋自从离开魔都之后好像就被一锤打直了,根本就没在意时遥说的那些话,第一反应就是时遥在搞抽象,她没往时遥所期待的方向想。 沈如霜:【这段时间再忙也要记得抽空去看精神科,康复了再回来给我打工。】 时遥:【你好狠的心,我很难过。】 沈如霜注视着屏幕很久,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片刻后才像是不忍再骂,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沈如霜:【你忙去吧,聊这么久没人收你手机吗?】 时遥:【所以我只能和你聊几句话,待会就要下线了。】 沈如霜:【嗯,再见。】 时遥:【你都不挽留我吗,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沈如霜冷酷无情:【不。】 时遥:【……我希望你能记住你现在冷漠无情的样子。】 沈如霜:【嘻嘻。】 比赛快开始的时候,宴会厅的选手席已经坐满了人,全场寂静无声,安静的注视着台上。 沈如霜低头看了眼手机消息,朝右前方看了看。 和于子淇对上视线后,她点了点头。 整个会场很大,找到卫云露的位置费了点时间,卫云露是坐她前几排右方的位置。 会场的座位顺序是由刚刚抽签决定的比赛顺序轮流下来的,也就是说,卫云露是三个人之中最先上台的。 不过顺序也并不重要。 这是一场很大的国际化比赛,各国选手都在关注各个赛区的比赛情况,比赛奖项含金量远比悦海钢琴大赛高,评选标准极高,要求严格,评委是从各大赛事冠军中严格挑选出来的。 在这样的比赛中,抄袭就成了死罪。 只要证据充分,将不会再给抄袭的选手任何辩驳的机会,即刻逐出考场,并且在社交媒体的官方账号上公示。 沈如霜并不打算在比赛中途阻挠卫云露的演奏,也并不打算在她和于子淇演奏的时候当众揭发卫云露。 里约奥作为特约评委坐在评委席最边缘的位置。 特约评委有打分的资格,但是特约评委的打分在总比分中占比极少,仅为百分之零点五。 这样大型的比赛,选手们都在谋求上进,难免少不了一些暗中举报的事情。 里约奥最重要的任务,正是对接审核选手的举报和可能存在的抄袭行为。 于子淇是她们之间最早上台的。 在于子淇走上去的时候,沈如霜就一直看着卫云露的表情。 在看见卫云露震惊诧异、难以置信的表情时,沈如霜心底是说不出的舒畅。 对于于子淇的参赛,卫云露是不知情的。 看着给自己提供钢琴曲的枪手上台演奏,卫云露的心里得多煎熬。 总之,于子淇在台上演奏了多久,沈如霜就看了卫云露的表情多久。 实在是精彩绝伦。 沈如霜毫不怀疑,如果这不是大型比赛,卫云露早就不顾形象,冲上去质问于子淇了。 这么多人在这里,卫云露心里再不甘,也只能看着于子淇安然无恙的下台。 沈如霜又等了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卫云露上台了。 沈如霜其实有些忐忑。 她并不清楚卫云露会不会有其他枪手,不清楚她究竟会不会用于子淇的钢琴曲。 钢琴声一响起,沈如霜就知道稳了。 卫云露还是弹奏了那首由于子淇创作的钢琴曲。 从公正的角度来说,于子淇的钢琴曲水平实在是高,抑扬顿挫之间也需要优秀的钢琴手配合才能完美演绎。 无疑,卫云露的这场演奏是顶好的。 竟是没有受到突如其来的于子淇的影响。 至少在目前已经出场的选手中,她的表现最佳。 沈如霜看见了里约奥导演对着卫云露满意的点点头。 卫云露骄傲的挺起胸脯,从舞台上缓缓走下去,眼神傲然的往沈如霜的方向一扫。 忽地一顿。 沈如霜在位置上睡着了,脑袋往旁边歪斜的弧度十分明显,脑袋一点一点的。 卫云露:…… 沈如霜对这场比赛并不重视,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奖项,当然可以心安理得的睡着。 睡了多久,沈如霜不知道。 她只知道轮到她的时候,是身边的其他选手叫醒她的。 沈如霜朦朦胧胧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周边其他选手鄙夷的眼神,估计是在唾弃她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能睡着的行为。 沈如霜对着几人道谢,匆匆忙忙上了台。 虽说并不重视比赛,但沈如霜给自己准备的钢琴曲还是很花了点小小的心思创作出来的。 一曲结束,余音绕梁。 沈如霜没看评委和里约奥的表情,像匆匆忙忙上台一样匆匆忙忙的下台,徒留诧异的评委和选手目送她回到位置。 沈如霜坐回到位置上,眼睛一闭又睡着了。 见到沈如霜只是着急回去位置睡觉后,周边的选手们额头满是黑线。 看了全程的于子淇:…… 于子淇收回视线,悄无声息的吐出一口气,压住乱跳的心脏。 沈如霜的上台顺序靠后,沈如霜之后,就只剩下十几个选手没上台。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所有选手的演奏全部结束。 在喧闹声中,沈如霜抬起头,遥遥的和于子淇对上视线。 主评委拿着成绩单上台。 初赛选手大约有一百多名,初赛过后就只留下十名选手。 评委是从第十名开始宣读的。 第六名,于子淇。 第二名,沈如霜。 第一名,卫云露。 宣读完排名后,现场掌声如雷。 沈如霜在掌声中跨越人群,走上台,站在了卫云露身侧。 卫云露从评委手中拿过奖杯,笑得志得意满,抬头挺胸,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孔雀。 “如霜,你这回心服口服了吗?” 卫云露的声音轻柔,望着她的眼睛缀满了温柔的讥讽。 卫云露说:“你要知道,我是第一,你是第二。” “还有,你和里约奥先生的赌局快要到时间了,如果你拿不出你没有抄袭的证据,你就输了。” 沈如霜轻笑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神波澜不惊的看着卫云露。 “现在重要的可不是这个,”沈如霜笑说:“在这里看见于子淇,惊讶吗?” 卫云露的脸色变了又变,很快反应过来:“你知道什么?她是你找来的?” 沈如霜轻声说:“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嘛去了。” 卫云露咬牙:“你给我说清楚。” 第349章 你骗了我多久 沈如霜平静的望着她,轻声道:“你也知道怕吗。” 卫云露冷眼盯着她几秒,冷哼了一声:“你想玩当年的套路,也该想想当初是怎么被我赶跑的,这些年你在首都不好过吧。” 沈如霜说:“有你给我转的五千万,我怎么都好过。” 五千万,绝对是卫云露心中的一道坎,是代表她被沈如霜坑了一把的证据。 卫云露眼底闪过一道晦涩的光芒,忽地她转而温柔一笑:“五千万算什么,这几年阿衍给我转让的股份都值好多个数不清的五千万了。” “如霜,如果你能当上邢夫人,这些东西都是你的,阿衍和邢家不会亏待孙媳妇,你也不至于要跑到首都谋求生路。但是很可惜,阿衍喜欢的是我,娶的也是我,我和阿衍的孩子元元很聪明,也很可爱,爷爷很喜欢他。” 沈如霜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希望你待会还可以笑得这么开心。” 颁奖结束,沈如霜转身要走下去。 卫云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如霜,你说清楚。” 话落的那瞬间,她抬起眼,看见站在舞台边缘的于子淇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眸色冷淡。 她又去找里约奥的踪影。 里约奥现在并没有坐在评委席当中。 卫云露心里咯噔一声。 沈如霜轻巧的从她手里挣脱出来,“你不应该问我,明白吗。” 她大步离开。 卫云露咬牙跟上去,可是刚下台,自己就被团团围住,是其他选手上前来道贺。 邢氏集团如日中天,作为邢知衍的妻子,卫云露经常陪着邢知衍出席各大场所,频繁在媒体面前刷脸,被粉丝和路人称为颜值最高的豪门夫妻。 这里的大部分选手也都知道卫云露是邢知衍妻子的身份,还没从自己落选的落寞中走出来,就急着在卫云露面前刷脸。 “邢夫人,恭喜您拿到初赛第一名……” “邢夫人,您弹奏的钢琴曲水平实在是高……” 卫云露撑着微笑和众人寒暄,眼睛却在人群中不停寻找于子淇的踪影。 她太过慌乱,所以都没注意到于子淇就站在恭维她的人群里。 卫云露转头看见于子淇的时候心重重一跳,然后又狠狠沉底。 她立刻说:“各位,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就先不聊了,再见。” 她糊里糊涂的扔下这句话,立刻拉过于子淇的手腕,将她拉到角落。 角落里没有其他人看着,卫云露的脸色骤然就沉下来,声声质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我没有允许你来,你现在赶紧走,之后的比赛也别再来了。” 按照以往,于子淇早就道歉了。 但是如今于子淇冷淡的看着她:“你也没经过我的允许就骗我。” 卫云露拧眉,理直气壮:“我骗你什么了,我是不是前几天就把钱打给你了,我没有坑你吧?” 说着,她沉下脸:“于子淇,你最好现在就走,不然我就得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你别忘记了,你奶奶现在还没有痊愈,如果我撤走专家团队,你奶奶还能活多久。” “你别只为自己考虑,还要好好想想家人。” 卫云露以为可以看见于子淇求饶或者害怕的表情,但是没有。 不仅不害怕,于子淇的表情还出奇的愤怒。 “你还敢提我奶奶?”于子淇咬着牙,“卫云露,你扪心自问,你骗了我多少年?” 卫云露眼神一顿,心里慌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 “我没有骗你,你别想些乱七八糟的……” “我奶奶根本就不是骨癌晚期,是不是?!” 卫云露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坠落的响声。 于子淇知道了? 不可能啊。 “你是不是在哪家不专业的医院和医生那里被骗了?” “是沈如霜吧,是她带你过来的吧,”多年的经验让卫云露很快冷静下来,语气急促的说,“你别信她的,她就是利用你,利用你来对付我,你别被她骗了。” “于子淇,你冷静点,你好好想一想,那些专家团队都是国外高校博士毕业的人才,每一位都是经过筛选的,而且检查的项目很多,检查仪器也是最先进的一批,他们检查的结果不会有问题的,而且都这么多年了,要是真有问题你早就发现了,哪里至于现在才发现。” 于子淇不为所动,她咬牙:“我是在三甲医院检查的,在首都所有公立医院都检查过了,结果都一样,都和你的专家团队不一样,我奶奶不是骨癌晚期,是你在骗我。” 卫云露厉声反驳:“不是,我没有。” 于子淇狠声道;“你有,是沈如霜告诉我的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她,我还要被你骗多少年?我奶奶都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次化疗,奶奶的身体已经很差了,那么多次化疗就是在要她的命。” “卫云露,你就这么心狠手辣,连人命都要算计,真是让人作呕。” 卫云露心里越发慌张,拔高声音:“不是,你是被沈如霜骗了。” 于子淇眼神失望冷漠:“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只做我应该做的。” 卫云露语气慌张些许,还在强制镇定:“你做什么了?你别冲动,有些事的后果你承受不了。” 于子淇冷冷的看她。 忽然的,整个喧闹的会场中出现一道刺耳的声响。 那是麦克风打开后的错乱杂音。 初赛刚结束没多久,宴会厅里还是有很多选手,大部分选手都没有离开。 卫云露心有所觉的抬起头看过去。 是刚刚不知道踪影的里约奥站在了评委当中,面色严肃。 主评委手持麦克风,沉声道:“各位请留下,就在刚刚组委会接到举报,举报有一位选手的原创钢琴曲并非原创,而是他人所作。” “组委会和各个评委都去仔细审查过举报人提交上来的证据,目前暂时确定了该选手存在不端正的行为作风。” “因此,组委会特派我来宣读举报结果。” 第350章 晏玉泽的占有欲 “选手卫云露因涉嫌存在作风不端正等问题,暂时取消比赛成绩,并收回选手参赛资格,待更进一步的调查,若进一步的调查结果不变,则永久取消比赛成绩,逐出考场,并在网络官方媒体账号里通报批评。” 卫云露如遭雷击,呆愣在当场。 主评委说:“因选手卫云露的成绩暂时取消,那么余下选手排名依次提高一位,接下来,我重新宣读比赛成绩。” “第一名,沈如霜……” 虽然现在是暂时确定,还要递交到上级审核,但是熟知规则的选手都知道,这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递交上级也只是固定的流程,基本上结果都不会有改变。 全场引起轩然大波。 其中先前位于第十一名的选手因为排名提高一位当即兴奋的欢呼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甚至不敢看卫云露的脸色。 本次比赛主办方是国外资本资助,哪里管得了卫云露是谁家的夫人。 根本也没给卫云露面子,直接当众宣布。 卫云露脸色白了几瞬,拔步上前:“误会,都是误会,我没有做这种事,我可以证明我自己。” 里约奥下了台,站在卫云露面前,面露失望。 “卫小姐,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里约奥抿唇摇头,“我对你很失望,不只是这次的比赛,还有你和沈小姐之间的事,沈小姐已经把相关证据发到我的手机上了。” “卫小姐,你很聪明,但是你的聪明用错地方了,关于新电影女主角的选角,和你无关了。” 卫云露眼睛微微瞪大:“不,不是的,里约奥先生你听我解释,是有人陷害我……” 里约奥没听她说的,跟着一群评委走进了后台。 卫云露站在人群中央,宛若一只地下水沟的老鼠被曝光在太阳下,接受着众人不喜甚至是厌恶的目光。 “她居然是找的枪手,我还以为她真有这么厉害呢,那她以前的也都是找的枪手吗?” “谁会知道呢,至少这次是的,毕竟她是邢夫人嘛,有权有势的,懂得都懂,这种事也正常……” “卫云露之后不是还有全球巡演吗?要是真被曝光出去,她还怎么开?” 卫云露缓缓抬起眼。 只见沈如霜站在她的正对面,抱着手臂,浑身都是置身事外般的轻松自在。 是沈如霜策划的一切。 卫云露的怨恨勃然爆发。 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撕碎沈如霜的脸。 卫云露转身,背对着众人,猛地闭上眼。 不行,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事情还可以有转机。 这些人说得对,她可是邢夫人,她绝对不可能败在这种事上。 她要找人帮忙。 一定有人可以帮她的。 不能找邢知衍,不能让邢知衍知道她的事情。 也不能找顾言礼,言礼现在还在国外,来不及回来处理。 那还有谁能帮她? 卫云露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 是那个自从回国以来就一直给她发消息的男人。 晏玉泽。 至今为止,晏玉泽的短信还躺在她的收件箱里,每一条消息都是倾诉对她的喜欢和想念,跟个跟踪狂没有区别。 现在来说,只有晏玉泽可以帮她。 晏玉泽手腕厉害,即使只身一人在国外同样能闯出一片天地,风光回国。 现在,晏家已有了将晏玉泽作为继承人的念头。 卫云露眼神挣扎。 虽然她从来没有回过消息,但是她知道她要是寻找晏玉泽帮忙,晏玉泽绝对会来帮她。 正好,晏玉泽在国外的根基很深,此次比赛的主办方就是外国人,或许可以听晏玉泽的意思。 可是晏玉泽这人偏执成性,对她的占有欲到了癫狂的地方,在国外的时候她就被晏玉泽疯狂的占有欲逼得毫无应对之策。 她提分手的时候,晏玉泽还发了疯的用自杀来威胁她。 她和晏玉泽的那些过往实在是难以启齿,关键的是那件事…… 要是被邢家知道,那就是天翻地覆。 她已经有了邢家,有了邢知衍和元元,有了很好的生活。 晏玉泽是个疯子,他不怕邢知衍,甚至是嫉妒邢知衍。 如果真找了晏玉泽帮忙,晏玉泽真的会不放过她,那她现如今理想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破,她的过往就会被掀个底朝天。 但是现在除了晏玉泽,也没人可以帮她。 犹豫再三,沈如霜还是给晏玉泽打去电话。 电话是在打过去的第一时间就被接通了。 那头很快传来一道低喘声,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可思议的窃喜:“露露,你给我打电话了?你愿意给我打电话了?” “真的是你吗露露,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卫云露脸颊一红,咬着唇:“是我,玉泽。” 晏玉泽叹道:“露露,我就知道你还惦记我,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卫云露抿唇,着急的低声说:“你先别管那么多了,我现在出事了,你能来帮我吗?” 晏玉泽目光猝然一凛:“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就过去。” 卫云露三言两语的将事情全部说给晏玉泽听,一字不漏的全说了。 晏玉泽是知道她的本性的,一直都知道。 这也是她心安的地方。 晏玉泽爱她,是爱她的全部,包括她所有的缺点、嫉妒、阴暗等等,在国外的那些年,还是晏玉泽先提出要给她找枪手提高名气。 所以她才会肆无忌惮的说给他听。 卫云露软下声音:“玉泽,我知道你在国外有人脉,你就和比赛的资方说一声,让他们放过我吧,好不好?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以前都愿意帮我的,你还记得吗?” 晏玉泽轻嗤一声,是满意的笑声:“露露,你怎么不去找邢知衍帮忙,他不是你的丈夫吗?” 卫云露咬牙:“你知道原因的,不要明知故问。” 晏玉泽笑说:“露露,所以你还是更信任我,对吗?” 卫云露立刻说:“对,我最信你了,所以你可以帮我吗?” 晏玉泽却说:“要我帮你可以,但是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你……你怎么这样?”卫云露心里一跳:“你以前从来不问我要这些的。” 第351章 我和你的女儿 晏玉泽轻笑一声:“露露,你已经丢下过我一次了,我需要一个确实存在且可以拿到手的好处,否则,我没有安全感,就帮不了你。” 卫云露咬牙。 晏玉泽胃口很大,要的东西绝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实现的。 但是事情迫在眉睫,卫云露只能咬牙答应。 “只要你不要破坏我的家庭,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那头的晏玉泽忽然沉默。 沉默的时间里,卫云露心里的不安和忐忑加重。 几秒后,晏玉泽呵笑声:“露露,你还真爱上邢知衍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为什么要和邢知衍结婚的原因?” 卫云露心中一跳:“这和你没关系,你就说帮不帮我?” 晏玉泽眼睛一眯,嗓音沉下来:“那好,我要你陪小乖一周时间,她一直很想见见你。” 小乖? 卫云露拧起眉,心中不安的感觉愈加严重。 晏玉泽在那边不吱声,也在等待着她的反应。 卫云露脑海中隐隐约约有个很不好的想法蹦出来。 “谁是小乖?” 晏玉泽抿唇轻笑:“才过了几年你就忘记了吗?” 卫云露强压着想要尖叫的声音,“小乖是谁?!” 下一刻,晏玉泽的话像把锋利的刀刺进卫云露的胸膛中,激起千万重风浪。 “小乖就是我和你的女儿,她今年已经六岁半了,比你和邢知衍的孩子大了两岁。” 卫云露的脑袋瞬间就空白了。 “算算年纪,你的元元应该叫小乖一声姐姐。”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卫云露的精神上,那一刻几乎不能思考。 瞳孔放大,心跳加速,浑身如坠冰窟。 “你把她捡回来了?” “什么叫捡?我就没有扔过她。” 卫云露警惕的环顾四周,快速踱步到角落。 她几乎是恨极了晏玉泽:“你疯了吗?” “你疯了吗,晏玉泽!” 她连声质问:“我不是早就让你把她扔去福利院吗?你为什么不照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你是要毁了我吗?!我好不容易才嫁给阿衍的,我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你知不知道邢家要是知道了,我就完了,你是要把我毁了吗?”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卫云露几乎崩溃。 晏玉泽说:“露露,你觉得我会把我和你唯一的女儿撇到福利院去吗?” 卫云露低声尖叫:“为什么不能,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生下来,早在一开始怀孕的时候,我就应该打掉她。” 晏玉泽脸色沉下来;“露露,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你扔下我回国,我不怪你,你和邢知衍结婚生孩子,我不怪你,你几年不联系我,我也不怪你。” “但是小乖是我和你的女儿,我作为一个男人,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孩子不养。” 卫云露尚且存留一丝冷静:“你把她带回国了吗?如果没带回来,之后也别带回来了。” 晏玉泽沉声打破卫云露的幻想:“我是不可能把孩子放在国外的,她得跟着我。” 卫云露崩溃的用手抓头发:“我真的要疯了。” 她厉声命令:“你立刻把她带走,这辈子她都别回来了,就让她一直待在国外。” 晏玉泽沉默。 她软下声音哀求:“玉泽,算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你把她带走吧,别再回来了,算我求求你,你不是最爱我吗?这是我唯一的请求了,求你帮帮我……” “露露,你应该知道,你一意孤行和我分手之后,我就不可能事事都听你的,”晏玉泽沉声道,“我确实很爱你,但是,我已经不是从前只知道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男孩了。” 卫云露呼吸不过来,脸色青青紫紫,十分难看。 晏玉泽说:“露露,你要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 “按照你的说法,你要做什么和我没关系,那我要做什么,也和你没关系。” 晏玉泽接着说:“你好好想想吧,是陪小乖一周时间,还是让邢知衍发现你并不像他印象里的清纯高贵。” 卫云露狠狠的抓着头发,头皮都被抓疼了,整个脑袋和思绪全是乱糟糟的一团。 “玉泽,你真的不能无条件帮我了吗?” 晏玉泽说;“不能,露露,你要认清现实。” “可是你知道的我为什么一定要出人头地,你知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嫁进邢家,你知道的我在卫家的处境的,你明明知道我的苦衷,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帮我?” 晏玉泽说:“我永远心疼你,但我也希望你可以心疼心疼我,还有我们的女儿。” 卫云露面露绝望。 沉默的大多数时间,卫云露都在无限的挣扎。 三分钟后,卫云露松开头发,一向温柔纤细的嗓音沙哑着: “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是我需要你保证,保证不能让邢家还有阿衍发现我和你、还有小乖的关系,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 晏玉泽满意的勾唇:“我答应你。” 卫云露阖着眼:“那你快去安排,时间要来不及了。” 晏玉泽嗓音变得温柔许多:“等我。” 卫云露挂断电话,脑袋无力的抵在墙壁上。 她不过堪堪休息了几分钟,还没有从和晏玉泽的对话中回过神来,身后有人缓步接近。 “卫小姐,由于取消了您的比赛成绩,所以需要您把奖杯和奖状归还给组委会。” 卫云露抓着奖杯奖状转身,深吸一口气:“你们急什么,不是说还要上报给上级审核?最终审核结果没出来前,我是不会把东西还回去的。” 里约奥走过来,眼眸冷淡的看她:“卫小姐,还请你配合。” 卫云露抿唇:“我会配合,但不是现在,如果最终审核确定是我找了枪手,我一定会还回去,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倒是你们,一个个着急来拿奖杯,是为了谁?” 里约奥眉头一皱:“卫小姐,你——” “里约奥先生,就听她的吧。” 是沈如霜。 听到沈如霜的声音,卫云露的脸色骤然变得不好看。 沈如霜走过来了,于子淇跟在沈如霜身后一起走过来。 这大概是卫云露这段时间最恨的两张脸。 卫云露看着她们两个人,脸色铁青。 沈如霜轻声道:“没事的,组委会的动作很快,估计还有十分钟就有结果了,我等得起这十分钟,我不着急。” 里约奥静默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卫云露眼神冷淡:“你们就这么确定事情结果会和你们想的一样?” 沈如霜脸色未变。 但是于子淇不像沈如霜一般心思内敛,明白卫云露话中话后,脸色一变。 沈如霜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卫云露一会儿,淡声道:“看来你刚刚打电话是在找人求助?看样子,应该是找到人了。” 于子淇脸色剧变:“什么?” 卫云露轻轻一笑:“你们害怕了?” 沈如霜笑着摇头,“我倒是想知道,你找了谁给你帮忙?” 卫云露冷眼看她:“这和你没关系,少操心,你还是好好抱着你的亚军奖杯吧。” 卫云露着重咬了“亚军”两个字,意味深长。 沈如霜眼神颇有些感兴趣:“这么紧张,看来是找了见不得人的关系?” 第352章 没用的 沈如霜看起来是真的感兴趣,眼底兴趣盎然,看得卫云露默默咬牙切齿。 卫云露眼神微变,随即厉声道:“少在这里胡乱造谣,我没有找人,我相信组委会一定会查出来是有人在污蔑我,组委会会还我清白,你们少得意。” 经过身边人的翻译,里约奥知道了卫云露的意思,脸色变了又变。 “卫小姐,我们细心查过相关证据,确认你就是找了枪手的作品,不可能有变化。” 卫云露眼睛一眯。 忽地,她轻轻一笑,挑着下巴,暗示几人看向连接后台的门口处。 几人看过去,只见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快步从后台走来,面色匆匆。 里约奥脸色动了动,他认得出来,这就是比赛组委会的高层领导。 他下意识的要走上去问候。 却只见一群领导忽略他和其余评委、选手,疾步走上舞台,拿过麦克风。 因为拿得速度过快,音箱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沈如霜后退了几步。 她已经知道结果了。 如她所料,领导拿到麦克风的第一句话就是:“各位,很抱歉,刚刚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错漏,给卫云露选手安上了找枪手的罪名,这严重损害了卫云露选手的相关权益,组委会为此感到十分的抱歉。” “在这里,组委会再次声明,经过重重严肃的审查,对证据的仔细盘查,我们确定卫云露选手并不存在找枪手的行为,因此,组委会决议取消撤销卫云露选手比赛成绩的决定。” “我们宣布,初赛比赛排名不变,卫云露选手仍是第一名。” 全场哗然。 那个因为取消卫云露成绩才得以挤进前十的选手崩溃大哭,转身跑出会场。 “卫云露是清白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我看你们一个个就是酸,我刚刚就想说了,卫云露是绝对不会做这找枪手的事的,她这么有才华,何必找别人。” “你怎么知道?” “我是卫云露八年老粉了,我就是为了她才来参加比赛的,怎么会不知道卫云露是什么人,我看啊,是又有一些恶心的女人又缠上我们露露了,前几年就搞过类似的事,现在还来,狗皮膏药!” “你在说谁?” “还能是谁,沈如霜呗,难道你们不知道五年前在悦海钢琴大赛发生的事吗?” “我们不知道,你说说看。” “就是沈如霜她……” “我靠,居然是这样。” 于子淇脸色苍白。 里约奥听了翻译,脸色骤然一沉,用英文大骂,FUCK和SHIT齐飞。 里约奥大骂:“这简直是胡闹,我们明明仔细查过了,那些证据没有问题,也足够定卫云露的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卫云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里约奥先生,组委会的领导都这样说了,您就别再说这种话了,这算是在造谣。” 里约奥面色铁青:“是你背后搞鬼,卫小姐,是我看错你了。” 卫云露冷冷的看着他:“是你误会我了,还不肯认错。” 里约奥瞪她几眼,不服气的跑过去找那些领导理论。 但是结果可想而知,领导根本就不理会里约奥说什么,指着耳朵说自己听不懂里约奥的英文,挥手让他走。 于子淇语气虚浮:“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为什么会这样……” 沈如霜脸色还算平静,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卫云露捧着奖杯走过来,意味深长的对着她笑:“如霜,很失望吧,你还是亚军,我还是冠军。” 沈如霜还未说什么,于子淇大步上前,狠声指责。 “卫云露你还要不要脸?!这件事情是什么情况你和我心知肚明,你这个冠军奖杯拿得稳吗?” 卫云露轻笑,眼神同情又蔑视。 “我为什么拿不稳,现在组委会已经还我清白了,冠军奖杯就是我的,”卫云露冷嗤着说,“你是谁,我可不认识。” 于子淇气得全身都在发抖:“卫云露,你真是不要脸。” “好了。” 沈如霜冷静的出声打断于子淇的话,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卫云露。 “邢夫人,这一局算你赢了。” 闻言,卫云露顷刻间就得意的笑出来。 “如霜,你可比于子淇更加会审时度势。” 沈如霜没回答,拽着于子淇的手腕离开会场。 走出会场后,于子淇抓着头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准备的证据很充足,足够定卫云露的罪,为什么组委会会突然变卦?” 于子淇放下手,眼神恨恨:“不行,我得回去好好理论。” “别忙活了,没用的。”沈如霜说。 于子淇表情崩溃:“为什么没用,为什么?” 对比于于子淇的崩溃和不理解,沈如霜就显得冷静得过分,看起来像是置身事外的路人。 沈如霜说:“卫云露找人疏通了关系,你现在过去理论,没人会理你。” 第353章 甩掉了吗? 于子淇眼睛瞪红些许:“难不成我就只能眼睁睁看她拿奖吗?” “奶奶本来就已经老了,身体不好,被卫云露一折腾,身体更差了,就算没有骨癌晚期,医生还是建议奶奶住院,说要慢慢把身体养回来。” 于子淇眼底有泪:“我和卫云露合作,她给我钱,给我奶奶介绍医生,我给她钢琴曲,交易很公平,我甚至可以接受这些钢琴曲一辈子都在卫云露名下,我都可以接受的,我可以一辈子给她写曲子。” “但是我没办法看卫云露这么折腾奶奶,我不能忍!” 于子淇抹去眼角的泪水,两眼通红,颤抖着声音说:“不能就这么算了,就算说不通,我也要去说。” 沈如霜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别着急。” “这让我怎么不着急!”于子淇哭喊着说。 沈如霜压着声音说:“那就从奶奶入手。” 于子淇抽噎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沈如霜说:“她敢在奶奶的病历上做手脚,给奶奶做了不该做的疗程,就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 于子淇咬唇:“那我们要怎么做?” 沈如霜未曾来得及回答,身侧传来里约奥的声音。 “沈小姐。” 于子淇闻声立刻转身,背对着来人抹眼泪。 沈如霜转身,刚好挡住于子淇的脸:“里约奥先生,您还没走?” 里约奥手里牵着贝琳达走过来,眼含歉意:“很抱歉,我刚刚去找了那帮人,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看过我提交上去的证据,直接就出来宣布最终审核结果,我去理论,他们并不搭理我,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沈如霜敛下眼皮,淡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里约奥眼神懊悔:“之前是我误会你了,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贵公司可以挑个时间过来和我谈谈,把游戏城的版权定下来。” 沈如霜终于满意了一点:“好的,我会的。” 里约奥眼神坚定了些:“你放心,遇到这种事我不会袖手旁观,我会继续帮你们的。” 沈如霜轻笑声:“都可以,您要是没空,也可以把这件事放心交给我。” 贝琳达忽然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奶声奶气的用英文说:“你不开心吗?” 沈如霜微微一怔:“没有,我很开心。” 贝琳达嘟起嘴:“你说谎了。” 沈如霜抿唇一笑:“很晚了,和爸爸回家休息吧。”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九点钟了,已经天黑了,夜风习习。 贝琳达抬着脸看她:“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玩?” 沈如霜温声劝哄:“我有空一定去,好不好?” 贝琳达瞬间就撒开手,脚步哒哒的跑回到里约奥身边:“又是骗小孩的话。” 沈如霜哭笑不得,里约奥拍拍贝琳达的肩膀:“宝贝,不可以没礼貌。” 贝琳达嘟着嘴不肯说话。 里约奥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实在是太晚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沈如霜点头。 她转身对于子淇说:“这么晚了,我们也回去吧。” 于子淇闷着声音点头:“好。” 沈如霜刚抬起脚,忽地一顿。 不远处,身材高大宽阔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气场开阔冷静,脚步匆匆而沉稳,迎着宴会厅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面容冷峻,眼神带着几分温柔和急切。 那是晏玉泽。 男人很警惕。 站在角落的沈如霜不过是看了几秒,男人就立刻打眼看过来,眼神猝然变得锐利。 沈如霜眉头一皱。 晏玉泽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秒,随即一晃而过,脚步丝毫不偏移的走进宴会厅那个,态度冷淡得好像两人并不认识。 果然是找了晏玉泽。 于子淇问她:“怎么了?” 沈如霜轻声说:“没事,走吧。” 走出酒店外,司机已经将车开到门口,沈如霜刚拉开车门,于子淇就表示自己坐地铁回去,沈如霜没勉强,让她先走了。 坐进车里后,司机回头问了句:“沈总,是回悦庭吗?” 悦庭就是现在沈如霜和时遥住的小区。 沈如霜不假思索,正要开口,却忽地顿住。 她侧头看向远处的宴会厅。 宴会厅的大门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宴会厅里的人脚步交错,交谈声若有似无的传出来。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了,我下车自己回去。” 司机不解,但还是点头:“好的,沈总。” 沈如霜推开车门下去。 她环顾了一圈,上了一辆没人的出租车。 司机很热情的问她:“姑娘,去哪里?” 沈如霜从兜里掏出十张人民币,递给司机:“待会我要跟踪一辆车,如果你可以接受就收下,如果不可以,我就下车。” 司机眼神先是惊喜,后是震惊而纠结。 大叔瞪大眼睛,低声问:“姑娘,你这是在拍电影吗?这么刺激。” 沈如霜淡声道:“你要不要吧?” 司机大叔纠结半分钟,憋出一句话:“别是犯法吧?” 沈如霜说:“不是,你放心。” 大叔警惕的看了眼她的全身,然后果断收下钱:“看你也不像是坏人,那我就接下这一单,你尽管说要跟哪个,我绝对跟得上。” 沈如霜靠在椅背上:“那就得等等了。” 过了大概半小时,晏玉泽和卫云露相携走出了酒店门口。 沈如霜果断掏出手机,给他们来了个几十秒的视频拍摄。 司机大叔看她的举动,明显更加兴奋:“好刺激,是在抓小三吗?” 沈如霜放下手机,抬起下巴:“看他们上了哪辆车,就跟上去。” 司机大叔兴奋的启动车辆,紧盯着晏玉泽和卫云露的脚步。 看见他们上车后,大叔僵硬的说:“他们……开的是劳斯莱斯啊?这、这真的可以吗?” 沈如霜淡声道:“出什么问题我负责,尽管跟上。” 大叔咬牙,“好,就为了一千块,我也得跟上,拼了!” 沈如霜也是猜的,猜测晏玉泽和卫云露待会会一起走,所以才会放弃自家的车,找了路边随意一辆车,这样晏玉泽就算发现有人跟踪,也不至于查到是她。 显然司机大叔很有经验,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晏玉泽的劳斯莱斯后头。 司机脊背挺直,目光专注,面色冷酷。 过了半小时,劳斯莱斯一切依旧,看起来根本没发现更在乎后头的出租车。 沈如霜看着劳斯莱斯驶进了一家高档小区。 出租车停下了。 大叔转头为难的说:“这家小区需要联系业主才能进去,不能再跟了。” 沈如霜没纠结,看了眼小区的名字:“那就这样吧,去悦庭。” 司机大叔眼神复杂了一瞬,“悦庭,那不是一平米十几万的小区吗?你这么有钱,你老公还背叛你啊。” 沈如霜无语了一瞬:“你别管那么多,走吧。” “哦。”大叔说完就老老实实的回头开车。 “甩掉了吗?”卫云露的声音紧张。 第354章 跟踪 司机上了车,关上车门,“晏总,卫小姐,已经走了。” 卫云露惴惴不安的探出头看小区门口:“真走了吗?说不准他们只是障眼法,还会回来。” 司机思考片刻,然后说:“或许我们可以再等一等?” 没等晏玉泽发话,卫云露抢着说:“再等等吧,确定那辆车真的走了再说。” 司机没答话,看向晏玉泽。 晏玉泽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淡声道:“就这样办。” 司机低头:“好的。” 卫云露咬唇,往晏玉泽那边靠过去,软声问:“玉泽,你能猜到是谁在跟踪我们吗?” 晏玉泽转头看她:“不清楚,需要查。” 卫云露眼神闪烁几瞬,将自己缩回到位置上。 “玉泽,我觉得,我们还是先不要见面了……” 卫云露心里是真的慌张,也是真的害怕被发现。 她抓着晏玉泽的手腕:“你看,我们一见面就有人跟踪,我们要不再缓几天,先不要见面了。” “就这么害怕被发现?”晏玉泽的声音低沉,侧头,眼神暗沉的盯着她。 卫云露心尖一跳,两只手温柔的抓着晏玉泽的手。 “不是,这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好,不是吗?要是被发现了,对你我都不好。” 晏玉泽平静的看着她,那双在昏暗车厢里显得过分阴沉的琥珀色眼睛泛着一道柔和的光泽,让卫云露误以为他是同意的。 卫云露抿唇要笑,晏玉泽却说:“不可能。” 卫云露脸色一僵。 晏玉泽反手抓着卫云露的手,五指钳进卫云露的指缝中:“露露,只有你在担心,我不担心被发现,也不担心被发现的后果。” 晏玉泽轻笑声:“说白了,我巴不得被发现,让邢知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 卫云露脸色微白:“玉泽,你怎么变成这样,你以前、以前不是很听我的话吗?” 晏玉泽盯着她片刻,忽然笑一声:“露露,我前几年很听你的话,结果得到了什么?” “是你跑回来和邢知衍结婚,还生了个孩子,你把我放在哪里。” “你以为我还会听你的话吗?”他倏地抬手,掐住卫云露的下巴:“露露,这一回,是你该听我的话。” 卫云露眼神茫然,脸色微白。 晏玉泽松开手,手掌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好了,我让人去查刚刚那辆车行吗?别担心了,看你了脸都白了。” 卫云露望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陌生至极。 从前这男人对她言听计从,现在全然变了。 “我知道了。” 卫云露将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晏玉泽的眸色一暗。 晏玉泽吸了一口气,没有计较卫云露的做法。 他对司机说:“去看看。” 司机诶一声,拉开车门下去了。 晏玉泽拿出手机,拨通电话,简要的和对面的人概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去仔细查查,包括酒店门口的监控,”晏玉泽说。 卫云露低声呢喃:“究竟会是谁在跟踪?我刚和你碰面,就被盯上了。” 晏玉泽漫不经心的转着手机:“是个不笨的人。” 卫云露说:“什么?” 晏玉泽收起手机:“打了辆出租车来跟踪,摆明了不想让我直接查到她是谁。” 卫云露抿唇:“那怎么办,还可以查到吗?” 晏玉泽语气轻松:“尽量查,又不是一定要查到,你说是不是?” 卫云露欲言又止。 说话间,司机回来了,低声道:“晏总,卫小姐,确实已经走了。” 卫云露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晏玉泽抓过她的手:“那就走吧,回家找小乖。” “不是小姐,你确定要资助我一家人去M国旅游?” 司机大叔说话时眼睛都瞪大了。 沈如霜语气冷淡:“是,正好是暑假,带孩子出去玩玩,过两个月再回来吧。” 大叔吃惊的看她,忽然转头警惕的望着四周,身体紧绷。 “才不是旅游,你这是要带我到国外,然后杀人灭口,”大叔高吼着,两条手臂抱紧胸口,“所以你才把车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你打算斩草除根,还想害我儿子!” “闭嘴。” 沈如霜给自己的司机发完消息,烦躁的啧了一声:“你以为在拍电影?” 大叔眼底闪过一抹尴尬:“艺术来源于现实,我得警惕。” 她开到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没有监控,好处理事情。 刚刚她已经猜测到她的跟踪应该是引起了晏玉泽和卫云露的注意,所以才离开来这里。 沈如霜开门见山:“把你的收款码拿出来。” 大叔犹犹豫豫的把手机递过去,沈如霜扫码,在手机屏幕上点击几下。 “你看看。” 大叔看着屏幕上的天文数字,眼睛瞬间瞪大:“你、你、你这……你——” “满意了吗?”沈如霜收起手机,“满意了就跟我走,我让人送你回去,这辆车先放在这里,这段时间我替你保管,你先带家人出去旅游,这些钱算作是我对你的补偿。” 大叔看着实实在在的钱,哪里还敢反对,立刻跟着沈如霜上了另外一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车。 第355章 没查到 坐上车后,沈如霜给聂冠玉打去电话。 这些年,聂冠玉一直负责的是公司里技术类的工作,鲜少接触其他人,只有江小春有空的时候才会带他去认识认识行业内的大佬。 聂冠玉技术强悍,一直是公司里的中流砥柱,每一个重要项目的核心代码都有聂冠玉参与。 沈如霜不小气,这些年不曾亏待过这位元老,股份和分红给得足够多,这些年两人也保持着较为深厚的朋友关系。 聂冠玉的作息很健康,现在还没到晚上十点钟,打通电话的时候,聂冠玉的声音已经有了困意。 沈如霜问:“要睡了?” “还没,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说:“电脑在手边吗?” “在的。” 沈如霜低头操作手机,给聂冠玉发出一条消息。 “我给你发了一个地址,是瑞鑫酒店,你把我上出租车的那段监控黑了,别让人发现是我就行。” 聂冠玉那头传来一些杂音,大约是在找电脑:“行,不过我需要点时间,瑞鑫酒店安保级别高,比较复杂。” 沈如霜身侧的大叔耳朵都要竖起来了,表情紧张而刺激,激动非常。 挂断电话之后,司机已经把车开到大叔的家门口。 沈如霜侧头看着大叔,淡声说:“记得保守秘密。” 大叔眼神复杂而兴奋:“你们真的不是在拍电影吗?抓小三抓得太刺激了吧……” 大叔边说边探头探脑想看有没有摄像机在附近。 “行了,下车吧。”沈如霜说。 大叔正襟危坐,抬起手,在嘴边比了拉拉链的手势:“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在到悦庭门口的时候,沈如霜手机里接收到了聂冠玉的消息。 聂冠玉:【已经销毁了。】 沈如霜:【行。】 阳台烟味很浓重,即使隔得远,也能看得见那里的烟雾。 卫云露抱着晏小乖,没让晏小乖过去。 晏玉泽嘴里咬着烟,火星子在昏暗的夜晚里发着微光,一口口眼圈吐出来,他右手拿着手机,听对面的声音。 半分钟后,晏玉泽关断电话走进来,还顺带把阳台的门关上,没让烟味飘进来。 客厅内,晏小乖坐在卫云露的怀中,素净的小脸搭在卫云露的肩膀上,闭着眼睡觉,两只手像是担心卫云露离开一般紧紧抓着卫云露的袖子。 卫云露双手虚抱着晏小乖,瞧见晏玉泽走进来,抬起头,压着声音问他:“怎么样了?” 晏玉泽沉默的注视一会儿,唇角微挑。 “监控坏了,没查到,”他先是回答了卫云露在意的问题,又说,“宝宝睡着了?” 卫云露一听回答,眉头紧张的皱起来:“怎么会坏了,瑞鑫酒店是五星级酒店,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晏玉泽在她面前蹲下,抬手轻轻捂住晏小乖的耳朵。 “还能为什么,跟踪我们的人早就料到我们会去查,所以早把监控销毁了。” 卫云露脸色苍白几分:“所以是有备而来的。” 晏玉泽不在意一般嗯一声。 卫云露心急如焚,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些:“那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查到吗?” 说话声音实在是大,晏小乖在卫云露的怀中动了动,低声嘟囔着:“妈妈……” 这种时候,卫云露实在是顾不上晏小乖,眼睛紧盯着晏玉泽:“玉泽,这件事你也有责任,你要帮我的。” 晏小乖抬起头,迷糊的转头看着两人:“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 晏玉泽敛下眼皮,抬手抹了抹晏小乖眼角的泪痕。 可能是因为血缘关系,一见到卫云露,晏小乖亲密的贴过去,即使卫云露手脚僵硬,浑身排斥,没有承认是她的妈妈。 在晏玉泽口中得知卫云露是妈妈后,晏小乖哇的一声就哭得惊天动地,一直哭到在卫云露怀中睡着,眼角和脸颊还带着泪痕。 晏玉泽要从卫云露怀中将晏小乖抱过来,晏小乖死死的拽着卫云露的袖子,缩进卫云露的怀中,排斥着说:“不要。” 晏玉泽只好耐心安慰:“宝宝,困了就去睡觉,妈妈抱着你手也会累的。” 晏小乖不情不愿的嘟起嘴。 晏玉泽再哄:“你先去睡,爸爸妈妈还有事要说,说完了,妈妈就进去陪你睡觉好不好?” 卫云露眼神惊疑犹豫,嘴巴张开又迟疑的闭上。 晏小乖小心的看了眼卫云露的脸色,见卫云露不说话像是默认,她才慢慢点头,朝晏玉泽伸出手:“好吧,那你们要快点进来陪我。” 晏玉泽将她抱在怀中,温声诱哄:“好。” 将晏小乖送进卧室出来后,卫云露立刻开口:“玉泽,查不到,那人就会一直盯着我们,我该怎么办?” 卫云露实在害怕,心跳都乱了:“如果她一直盯着我,迟早会发现晏小乖,我到时候该怎么办?” “露露。” 晏玉泽走过去,抬手,指腹轻轻抚摸过卫云露的脸颊。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晏玉泽的声音残忍而温柔,“我不在乎有没有发现,也不在乎后果,真正在乎的人只有你一个,这是你自己应该解决的事情。” 卫云露的瞳孔颤抖,满眼不可置信:“你怎么可以不帮我?” “好了。”晏玉泽话锋一转,搂过她的肩膀,暗示性的捏了捏:“今晚留下来陪小乖睡觉,好不好?才第一次见面,小乖就很喜欢你。” 卫云露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拔高声音:“不行,我没有答应你,我要回去的,元元还在等我,阿衍也在等。” 晏玉泽唇瓣的笑容落下来些许,眼眸阴沉:“所以,你是忘记你今天刚答应我的事情了?” 被发现的担忧和晏玉泽的压迫让卫云露的情绪暴躁不耐。 “我说过要陪她一周,但我没答应要留下来,我现在就要回去。” 卫云露转身就要走,晏玉泽也没拦着。 走到门口,晏玉泽也没拦着,卫云露心里迟疑,但还是很干脆的要打开房门。 直到听到身后晏玉泽打电话的声音。 “你好,今天钢琴比赛的事我还有话要说……” 卫云露心底狠狠一跳,瞳孔猛缩,转身盯着晏玉泽手里的手机。 晏玉泽嘴角噙着笑,“对,是我说错了——” “不!” 卫云露跑过去,伸手将晏玉泽的手机夺走,直接挂断电话。 晏玉泽好整以暇的收回手,安静的看着卫云露。 卫云露抓着他的手:“我陪,我今晚留下来,你别给他们打电话了,我今晚会留下来陪小乖的。” 晏玉泽这才满意的嗯一声,提醒道:“那你不要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吗?” 卫云露立刻说:“要,我要打电话。” 晏玉泽低头看着卫云露拿出手机,给邢知衍打去电话。 卫云露的朋友一向很多,这几年也偶尔会有和朋友在外头过夜不回来的事情,邢知衍一向表示谅解,今晚也一样,只是嘱咐她注意安全。 卫云露打完电话却不觉得轻松。 因为她答应晏玉泽要陪小乖一周时间,按照晏玉泽的说法,一周时间她都得留宿在晏玉泽家中。 两三天夜不归宿还好,但是对于已婚已育妇女来说,连续一周不回家就有点奇怪了。 卫云露需要尽快找个合理的借口瞒过邢知衍和邢祺元。 第356章 巧合 晏玉泽见她打完电话,就搂着她的肩膀走进卧室里。 晏小乖是和晏玉泽一起睡的,睡的是主卧。 刚走到门口,卫云露就警惕的停住脚步:“不对,我不和你一起。” 晏玉泽轻笑声,问道:“有什么关系吗?” 卫云露拨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笃定道:“绝对不行。” 晏玉泽唇角的笑容沉了沉:“我不碰你。” 卫云露厉声反驳:“那也不行,你说的是让我陪小乖,没说陪你。” 晏玉泽眼睛一眯:“你在为邢知衍守身如玉?” 卫云露狠声道:“和你没关系。” 晏玉泽看她几秒,妥协的松开手:“行,那你进去,我走。” 次日晚上,沈如霜和于子淇在咖啡厅见面,于子淇将这些年所有卫云露请的专家医生给奶奶的病情诊断书全部拿了出来,还有前些日子去公立医院拿到的诊断书。 沈如霜直接交给身侧的律师看。 律师给的意见很详细:“单单凭这些,并不能断定卫云露就是侵害刘梅女士的主谋,最多只能定医生团队的罪,如果有卫云露嘱咐医生做事的聊天记录、录音、录像或是转账截图,能明确表示是卫云露交代医生这么做的证据,就可以提交给法庭。” 于子淇皱紧眉头:“这些人是卫云露请的,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一点吗?” 律师很遗憾的摇头:“法律的逻辑关系很严谨,仅仅靠雇佣关系,并不能作为卫云露侵害刘梅女士的罪证,毕竟也不是卫云露给刘梅女士诊断病情的,在法律责任上,卫云露和刘梅女士并无多大关系。法律需要逻辑更严密的证据,如果在法庭上上交这么草率的证据,法庭最多会以人道主义关怀为由让卫云露赔偿钱款,并不涉及刑事定罪。” 于子淇眉头皱得更深:“那怎么办?” 沈如霜问:“所以,你找不到相关证据?” 于子淇摇头:“虽然我和她认识很多年,但是我们之间不算熟悉,她对我也有防备,很多事也不愿意和我说,我对她了解也不深,像这种事,她是一丁点都不会透露给我。” 沈如霜很干脆:“那就先处理那群医生,之后的慢慢来。” 律师说:“好的,我这几天先整理证据,到时候会提交到法院审理,这一点基本没跑了,诊断书差别很大。” 沈如霜说:“辛苦你。” 律师走后,于子淇咬着牙:“那之后我们该怎么办?” 沈如霜敲敲桌子,将医生团队所有人的资料从包里拿出来。 “卫云露那边不行,就走医生这边,总有漏网之鱼会被抓到。” 医生的资料里,一个熟悉的面孔吸引了沈如霜的注意。 她的手指在医生的一寸照片上敲了敲。 顾言礼同学校同专业同班级的同学。 美和私人医院恰好是顾家名下的资产。 会是巧合吗? 调查到的信息显示,顾言礼经过两年国外培训,最近也要回来了。 碰到邢知衍和邢祺元这件事也很巧。 江小春的外婆这些年的身体虽然不至于要住院,但平时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当天晚上,沈如霜刚刚回去,就接到了在外地出差的江小春的电话,说她外婆的电话打不通了,让她快点过去看看。 沈如霜当即就起身离开,连睡衣拖鞋都没换就抓起车钥匙冲出去了。 江小春住的地方离她并不远,开车五分钟就到了。 上去看的时候,果然看见江小春的外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样子。 沈如霜立刻就踩油门将外婆送去了医院。 看着外婆进了抢救室后,沈如霜才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等待,期间她给江小春发了外婆的情况江小春回得很快,沈如霜安抚了她几句。 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的时间,医院也很安静了,沈如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稍作休息。 忽然的,周围是闹哄哄的声音,从一头跑去另一头。 沈如霜睁开眼就看见几个医生护士脚步匆匆的跑向电梯口。 电梯口打开,一辆运送车上躺着一位浑身血迹的男人从电梯里推出来,一群医生护士立刻围在他周边,推着他跑进另外一间抢救室。 沈如霜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再抬眼时,她就看见了邢知衍和邢祺元从另外一个电梯里走出来。 邢祺元被邢知衍抱在怀中,脑袋搭在邢知衍的肩膀上,两条手臂有气无力的抱着邢知衍的脖颈,看起来是生病了。 邢知衍同样看见了她,脚步微顿。 沈如霜没什么反应,很平静的转开目光。 大约是一个小时后,外婆从抢救室里出来了。 医生解释是老人年迈,脑梗导致的晕倒,这段时间要住院观察几天,还要做各项检查,确认没问题了才能出院。 沈如霜连连道谢,之后忙活了好久,才将外婆安置好。 她保证不是故意偷听邢知衍和邢祺元,只是凑巧她来热水间打水碰到了。 “妈妈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 第357章 好戏 深夜,邢知衍的声音还算温柔:“妈妈在忙,明天回来。” 邢祺元瓮声瓮气的:“妈妈已经两天不回来陪我睡觉了,爷爷也不在,爸爸你也忙,我晚上都睡不着,现在好难受。” 邢知衍低声说:“今晚我陪你。” 邢祺元撒着娇:“爸爸,我不想打针,也不想吃药。” “不行,生病了就是要打针吃药。” 沈如霜无意偷听他们说话,准备打好水就悄声离开。 她打好水,盖上瓶盖,转身之际,看见熟悉的一对男女走过来。 晏玉泽抱着晏小乖,晏小乖的手拉着卫云露的衣袖,朝沈如霜这个方向走过来。 晏玉泽行色匆匆,约莫是晏小乖也生了病,卫云露看着倒是对晏小乖很无所谓,甚至是有些抗拒晏小乖的接触。 沈如霜拿着热水壶,挑起眉头。 她身后是一墙之隔的邢知衍和邢祺元,身前是还有十几秒就要走到跟前的晏玉泽和卫云露一行人。 且身后邢祺元还在说:“爸爸,你打电话给妈妈,让她回来陪我,好不好?” 邢知衍还是很有耐心:“妈妈忙。” 还真是要有好戏看了。 “忙碌”的卫云露在陪其他男人和其他男人的孩子。 只可惜,卫云露很是警惕,眼神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 然后一眼就看见了手里提着个热水壶的沈如霜。 卫云露心尖狠狠一跳,瞪着沈如霜,抬手拉住晏玉泽:“别往那里去。” 晏玉泽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晏小乖身上,第一时间竟是没注意到前方的沈如霜,经过卫云露提醒,他这才看见她,脚步顿住。 卫云露看着沈如霜,脸色都白了一瞬。 “沈如霜怎么会在这里?” 她边说,边把晏小乖拉着她袖子的小手扒拉下来。 晏玉泽回头看了眼,沉声道:“就算看到又能怎么样?瞧你吓得。” 卫云露摇头,轻声道:“不、不一样,沈如霜很聪明的,她会看出来的……” 卫云露后退几步,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很平常的样子:“我不能再跟着你们过去了,要是让沈如霜发现,那我就完蛋了。” 晏小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重又抬起手要抓卫云露的袖子。 可卫云露离得远,她的手臂又不够长,根本抓不住。 晏小乖心里着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妈妈……” 卫云露心头一沉,下意识就压着声音,带着点警告说:“别在外面这么久叫我。” 晏小乖被吓得一愣,委屈巴巴的窝在晏玉泽的肩膀。 晏玉泽眉头一皱。 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仅仅只凭对面几人的动作,沈如霜就觉得十分精彩。 只不过瞧这样子,晏玉泽和卫云露两人应该是不会过来的。 她遥遥的对晏玉泽点点头,转身往外婆的病房走。 哪怕沈如霜表面上表现得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觉的样子,但是卫云露还是担心。 为了让一切都显得很合理的样子,卫云露走到沈如霜身侧。 沈如霜很意外,没想到卫云露还真走过来了。 于是她立刻停在热水室门口。 而身后一墙之隔,就是邢知衍和邢祺元。 因为某种想看好戏的心态,沈如霜安静的等着卫云露走过来。 晏玉泽抱着晏小乖也在往这边靠近,只是走得有些慢,沈如霜远远的就可以看见晏玉泽似乎在低声安抚晏小乖。 卫云露温声问:“如霜,好巧,你怎么也在医院?” 沈如霜直言道:“家里人生病了,我来照顾,你呢?你又为什么会来?” 沈如霜说话时刻意提高了声音,确保身后一墙之隔的邢知衍和邢祺元可以清楚听见。 卫云露微笑着说:“你刚刚也看见了,是我朋友的小孩生病了,毕竟我有带孩子的经验,就来帮忙了。” 沈如霜点头:“这样……” 倏地,她的眉头微微挑起。 身后,是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道稚嫩且疑惑的声音:“妈妈……” 是邢祺元的声音。 当卫云露看见邢知衍抱着邢祺元从墙壁后头走出来时,她脑袋一片空白,心跳仿佛都停止了。 她几乎是呆滞的看着两个人。 邢祺元看见她,立刻就笑起来了:“妈妈,你是来看我的吗?” 邢知衍看着卫云露和沈如霜,眉头缓缓的皱起来。 沈如霜低头闷笑着。 巨大的意外发生后,卫云露心尖直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压下心底的震惊和惶恐:“元元怎么在这里啊?” 邢祺元嘟着嘴,朝她伸出手:“妈妈,我发烧了好难受,抱抱我吧。” 卫云露勉强笑起来:“好,妈妈抱。” 她正要走过去,身后却传来了晏玉泽的声音。 “邢总,好久不见。” 嗡—— 卫云露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重重敲击了脑袋一下,脑袋瞬间空白,耳朵处都是嗡鸣声。 完蛋了,要被发现了…… 真的要完蛋了…… 邢知衍看见来人,狭长的黑眸微微一眯,“晏总,什么时候回国了?” 晏玉泽弯唇一笑:“前几天就回来了。” 卫云露和晏玉泽在国外交往过的事情虽说鲜少人知道,但是邢知衍是鲜少人之中的一个。 晏玉泽怀中的小女孩…… 邢知衍眸色一沉。 邢祺元还在催促卫云露:“妈妈,过来抱抱我吧。” 此刻的卫云露心乱如麻,呼吸急促,根本就听不见邢祺元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见的正是沈如霜轻挑眉头,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第358章 无趣 卫云露瞬间就被这种眼神刺激得精神起来。 她当机立断,绝对不能让邢知衍和卫云露发现她和晏小乖之间的关系。 她抬脚走过去,从邢知衍怀中接过邢祺元,唇瓣弯起:“元元,是妈妈不好,妈妈这段时间忙,没来得及陪元元,也不知道元元生病了,要是妈妈早知道,肯定会回来陪你的。” 邢祺元委屈巴巴的缩在卫云露的怀中:“妈妈,我难受。” “妈妈,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你这几天都没来陪我一起睡觉。” 卫云露安抚的拍拍邢祺元的背:“是妈妈的错。” 沈如霜往后退了一步,满有兴趣的看着这几人。 “都是熟人啊,你们好好聊。” 特别是邢知衍和晏玉泽之间的眼神交锋,堪称一场十足的好戏。 邢知衍眉头微皱:“你们是一起来的?” 卫云露知道邢知衍在等待她的解释,也深知不能给晏玉泽和晏小乖胡乱说话的机会。 她的语气急促,“我刚忙完,刚好就遇见晏总带着女儿要去医院,我想着可以帮帮忙,就跟着一起来了,没想到就碰到了一起。” 晏玉泽听见卫云露言语里的“晏总”两字,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但是也没纠正,就让卫云露自顾自的说下去。 听她说完,邢知衍眉头皱着的弧度浅了一些,“这几年倒也没听说过晏总有个女儿,还长这么大了。” 卫云露心尖一跳,已经快速找好了借口。 晏玉泽刚刚张开口,卫云露就低声说:“前几年在国外的福利院领养的。” 说着,她神秘的压低声音,煞有其事的样子:“阿衍,孩子还在跟头,你先别问这些。” 邢知衍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 晏玉泽的脸色明显沉下来了。 卫云露回头,乞求的看着他。 卫云露不只是怕晏玉泽在邢知衍跟前乱说话,还害怕晏小乖乱说话。 这孩子从第一次见面就喊她妈妈,她实在是怕她在邢知衍面前也这么喊。 这么想着,她就看见了晏小乖从晏玉泽的肩头爬起来,揉着眼睛,环顾四周。 在看见沈如霜的时候,她眼睛明显一亮,指着沈如霜说:“姐姐,是那个姐姐。” 沈如霜微微一笑:“小乖,几天没见了,想我没有?” 小乖嘟着嘴,硬气着说:“你都不来看我,哼,才不要想你。” 她眼睛一转,看见卫云露,眼睛瞬间就更亮了。 卫云露心里一个咯噔,心中警铃大响,难以置信,“如霜,你和晏总、小乖认识?” 沈如霜随意道:“前几天刚刚认识,有什么问题吗?” 卫云露愣怔了一瞬,看向晏玉泽,艰难道:“这样吗?” 晏玉泽看着她,低低的嗯一声。 晏小乖看见卫云露怀中的小男孩,她不满的皱眉嘟嘴,张嘴要说话。 卫云露心有感应这孩子绝对开口就要叫妈妈,没精力管沈如霜和晏玉泽的事情。 她立刻截断晏小乖的话:“晏总,小乖都发烧了,你还是赶快带小乖去看医生吧,别耽误了。” 她看着晏小乖:“小乖,知道阿姨刚刚和你说过什么吗?一定要好好听爸爸的话,好好听医生的话,乖乖吃药,知道吗?” 卫云露循循善诱;“爸爸和阿姨很关心你的,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知道吗。” 晏小乖懵懵的看着她,愣愣的点头 邢祺元不满,寻求卫云露的注意:“妈妈,我也发烧了。” 卫云露摸摸他的脑袋:“妈妈知道,妈妈也很担心你。” 晏玉泽的脸色不算好看,卫云露抿唇说:“晏总,赶快带小乖去看医生吧。” 晏小乖又要张口,卫云露赶紧说:“去吧,别耽误时间,我还要陪元元和阿衍。” 邢祺元冷哼一声,傲慢的看了眼晏小乖,神气十足的搂紧卫云露的脖颈,彰显自己的地位。 晏小乖十分讨厌妈妈抱着的男孩子,也十分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刚刚还在哄她,现在就要去哄其他的孩子,气得眼圈都红了。 但她又被晏玉泽宠着长大,不肯轻易低头,向来都是别人来哄她的,她才不会去和别的孩子“争宠”。 她嘟着嘴就撇过头不去看卫云露。 晏玉泽轻呵一声,眸色意味不明,抱紧晏小乖:“行,那就失陪了。” 见人终于走了,卫云露才松一口气,抱着邢祺元走到邢知衍面前:“阿衍,那我们也走吧。” 卫云露心中挺惴惴不安的,有点担心邢知衍看出什么来,也担心邢知衍一直追问她。 果然,下一秒邢知衍问:“和晏玉泽是偶遇?” 卫云露镇定自若,坦然道:“是,我刚刚练完琴下来就碰见他们了,小乖生病,我也想着来照顾照顾。” 说着,她颇为愧疚的拍拍邢祺元的背:“要是我早知道元元也生病了,肯定会赶回去的。” 她以为邢知衍还会继续追问,但哪知邢知衍也只是嗯一声,不再多问。 沈如霜看戏看得没劲。 老婆和交往多年的前男友抱着一个小孩在深夜一起出现,换做任何人都得怀疑怀疑。 这邢知衍怎么没吵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卫云露的慌张好不好? 邢知衍要么是眼瞎了,要么是真爱,所以才不愿意追究。 沈如霜轻咳几声,不甘心的拱火:“我真的很好奇,想请问下,邢夫人和这位晏总是什么关系?” 卫云露一怔,邢知衍反问:“你很好奇?” 沈如霜问:“就问问,都不行吗?” 邢知衍说:“这和你没关系。” 明显是护着卫云露的姿态。 卫云露抿唇一笑,往邢知衍身侧又挪了几步。 沈如霜无趣的撇撇嘴,拿着热水壶转身要走。 身后邢知衍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沈如霜。” 沈如霜顿住脚步,回头道:“有事?” 邢知衍狭长的黑眸盯着她:“你又为什么来医院?” 沈如霜轻轻一笑:“邢总,这和你有关系吗?” 邢知衍眼睛微眯。 说罢,她转身利落的离开。 回到病房时,外婆还在昏睡中,沈如霜小心翼翼的把热水壶放在地上,整理片刻,自个儿就跑到看护床上睡了。 次日一早醒过来,沈如霜没有第一时间去公司,而是将昨晚安排的护工接到病房。 外婆还是没醒,沈如霜出于担忧,想让主治医生再过来瞧一下。 不料主治医生尽早有一个重要会议需要参加,不在科室,好在他在去开会之前安排了得意门生替他看诊。 护士告诉沈如霜,已经通知顶替医生过去看外婆了,只是需要沈如霜在病房等一等。 第359章 顾言礼再出场 沈如霜很老实的在病房等着,期间开了个简单的电话会议。 里约奥同意卖游戏城版权给和誉后,沈如霜就着手让人去处理。 昨晚,已经正式签署了合同。 有了合适的开服主题,黑白兔游戏项目重新启动,前段时间刚刚解散的项目组成员重新组合,继续出发,黑白兔拟定在两个月后电影游戏城上线三周年的日期正式开服。 沈如霜打完电话,低头回复了几条消息,抬头时,就瞧见了缩在病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晏小乖。 晏小乖还穿着昨晚的粉嫩睡衣,额头沾着一片白兔图案的退烧贴,踩着医院提供的拖鞋,两只手抓着门框,小心的探出一个脑袋看她。 动作小心,但是眼神坦然,见沈如霜看过来,也还是理直气壮的盯着她看。 沈如霜闷笑了片刻,起身走到晏小乖身前,半蹲下来,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生病了就好好休息,为什么要过来找我?” 晏小乖忽地生出了些不满,嘟着嘴指责:“你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我的错我的错,是我没去找你,”沈如霜立刻认错,“但姐姐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晏小乖哼哼几声:“我问了护士姐姐,是她们告诉我的。” 沈如霜看了眼周围:“那你爸爸呢,没人陪着你吗?” 晏小乖眨眨眼:“爸爸不知道去哪里了?” “也没有别的人陪你吗?”沈如霜问。 晏小乖立刻说:“有!” 但是下一秒,晏小乖的眼睛就暗淡下来:“但是,但是,她也没空……” 沈如霜没问是谁,她没有错过晏小乖眼里的暗淡,也明白小孩子有自己的小秘密和小朋友,同样需要得到尊重。 她拉过晏小乖的手,柔声道:“那我现在正好有时间,陪你待一会。” 晏小乖眼睛亮了亮,重重点头:“好。” 外婆还在休息,沈如霜干脆就关上门,和晏小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说话。 晏小乖说话时东一榔槌西一棒子,天南地北的,没什么逻辑性,但沈如霜前世生育过孩子,带过几年,对孩子有所了解,所以也能跟上孩子天马行空的思维。 说话间,晏小乖突然不说,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了。 沈如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一顿。 是邢知衍、卫云露和邢祺元一家人,两个大人的手拉着邢祺元的手,邢祺元在中间蹦蹦跳跳的走,笑容开怀,两个大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他身上。 是很温馨幸福、颜值很高的一家三口。 三人暂时间还没有注意到这头的沈如霜和晏小乖。 晏小乖的眼神看起来就很不高兴,嘟着嘴就快要哭了。 沈如霜叹了口气。 认识晏玉泽和晏小乖几天都没有从他们口中听到晏小乖母亲的任何信息,再加上她昨晚就听到了卫云露口中晏小乖的来历,是晏玉泽从福利院领养的。 所以她猜测晏小乖大约是从小到大都没有妈妈,瞧见别人完整的家庭,自己也想要妈妈了。 和从前的果果一样,果果也问过她的爸爸,也曾争吵着让她见见爸爸。 沈如霜那时候很无能为力,也只能告诉果果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 想到果果,沈如霜心里难免一阵酸涩。 这种酸涩心疼的情绪,蔓延到了晏小乖身上。 到了晏小乖面前,她已经有了应对的经验。 她伸出手,轻轻捂住晏小乖的眼睛:“小乖,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晏小乖安静了几秒,然后说:“玩什么游戏?” 沈如霜温声说:“我们周围有很多小东西,我来描述,你闭着眼睛听,我说完之后,你就按照我的描述找到我说的小东西,如果你找到三次,我就奖励你一个小奖品,好不好?” 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晏小乖也不例外,听完沈如霜的说法,立刻就斗志昂然的点头。 沈如霜说了两个,晏小乖都很快找出来,期间,邢知衍一家三口也离开了沈如霜的视线之内。 沈如霜眼珠子一转,看见了一位背对着她的男医生,男人身段高挑,版型普通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倒是有了一点在走秀场的样子。 沈如霜温声的在晏小乖耳边说:“白色的,医生,外套。” “好了,睁开眼找找看吧。” 她松开手,晏小乖圆溜溜的眼睛不断的在四周看着。 她看到那位男医生的背影,立刻指着说:“我知道了,是这个医生穿的衣服!对不对?” 沈如霜抿唇一笑:“对,你很聪明。” 晏小乖的下巴骄傲的扬起来,沈如霜低头,轻柔的在晏小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是在说我?” 头顶冒出来一道声音。 沈如霜抬眼去看,眼神一顿。 眼前长相俊秀,眉眼不似其他男人锋利,且还带着些许阴柔的男人不是顾言礼,那还能是谁。 原来,刚刚背对着她的男医生就是顾言礼。 沈如霜眉眼淡淡:“是你。” 顾言礼的手放在白大褂的兜里,鼻梁上架着个黑框眼镜,唇瓣轻勾,眼神凉薄:“沈如霜,好久不见了。” “你是谁?”晏小乖脆生生的问他。 顾言礼这才看向沈如霜身侧的女孩,微微挑眉:“几年不见,你都生小孩了?” 晏小乖皱眉:“不是,姐姐不是我妈妈。” 晏小乖说的有些混乱,但是顾言礼明白过来了。 顾言礼轻笑声:“沈如霜,我还以为你跑去首都自甘堕落,随便就找了个男人生孩子了。” 沈如霜淡声说:“或许是因为你眼瞎,看不出这孩子已经六岁了。” 晏小乖高声指责道:“你是个没礼貌的大人。” 顾言礼有些许不可置信的挑起眉头:“你这小孩怎么回事?” 晏小乖重重的哼一声:“姐姐,我们走吧,不理他。” 沈如霜其实没什么好话要和顾言礼说。 当初在魔都,这位顾言礼顾医生可没少帮着卫云露。 真是条好狗。 多年过去,还是见着她就咬。 沈如霜拉过晏小乖的手:“好,我们走,我带你找爸爸。” 在沈如霜拉着晏小乖越过顾言礼时,顾言礼忽然说:“慢着。” 沈如霜头也不回:“还有事?” 顾言礼抬起手指,指着一间病房说:“你是这间病房病患的家属吗?” 第360章 医疗事故 沈如霜回身看他,眉头微皱:“你是……” 顾言礼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抽出一本病历本,抓在手里:“我是王主任,也就是病患主治医生的学生,我刚刚已经看过病人资料。” 他的下巴往病房一点:“走吧,不是要我看看病患情况吗?” 沈如霜反应过来,沉默片刻,然后半蹲在晏小乖身前说:“那小乖,我有事要忙了,你可以自己回去吗?” 晏小乖看看顾言礼,又看看沈如霜,可爱的眉头微微皱着,不太乐意但还是同意:“好吧,那我自己回去。” 沈如霜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外婆还是没有醒,沈如霜站在旁边看着顾言礼弯腰检查外婆的情况。 几分钟后,顾言礼直起腰,在病历本上写着字:“没什么问题,病人大概今天就会醒,要是出现什么问题,记得按护士铃,我今天都会在。” 沈如霜点点头,问护工:“记住了吗?” 护工立刻回答:“知道的知道的。” 顾言礼将病历本放好转身要走,沈如霜也要去公司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忽地,沈如霜叫住前面的顾言礼:“等等。” 顾言礼懒懒的转身,“还有事?” 沈如霜看着他:“你是医生,那我可以问些问题吗?” 由于卫云露,顾言礼对沈如霜并没有多大的耐心,若是换作平时,他是完全不会管沈如霜要说什么话的。 但是现在他是医生,沈如霜是病患家属。 作为医生,有一定的责任需要回答病患家属的问题。 顾言礼说:“问吧。” 沈如霜直言道:“如果一个人被误诊为骨癌晚期,为此做了好几轮化疗,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顾言礼皱了皱眉:“这和病患有什么关系?” 沈如霜淡声说:“我只是想问问。” 顾言礼看她几秒,还是回答:“口腔黏膜炎、腹泻、骨髓抑制等等,需要住院观察,好好调养。” 沈如霜点点头。 顾言礼将手中的笔收回到口袋里,“所以,我能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吗?” 沈如霜突然一笑:“顾医生。” 她故意这样喊他:“如果你不小心误诊了,让自以为自己是骨癌晚期的患者做了化疗,吃了一堆不该吃的药品,你会怎么办?” 顾言礼皱紧眉头,眉眼间显现出几分被人冒犯的烦躁和厌恶:“你这是什么意思?” 误诊对于每一个医生来说,都是职业生涯上巨大的滑铁卢,可以说是足以摧毁一个医生的事业。 顾言礼自认专业严谨,对病人认真负责,根本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误诊的那一天。 在顾言礼眼里,这样的猜测,就是对顾言礼极大的羞辱。 更何况,刚刚顾言礼还看过江小春外婆,沈如霜在这这种时候说这些,站在顾言礼的角度上看,就是在无端揣测他的医术能力。 顾言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沈如霜,你要是不信任我,那就让其他医生来,有什么必要说这些?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提醒你,任何一个医生来都会和我说一样的话,病患现在情况稳定,今天就会苏醒。你换谁来都是这些话,没有区别。” 顾言礼逼近一步:“我倒是想问问,是什么让你怀疑我的医术?” 是谁给沈如霜这个胆子怀疑他? 沈如霜安静的看着他,不答反问:“所以,你很有职业道德底线?” 顾言礼脸色彻底沉下来:“沈如霜,你有意思吗?要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来,别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 他阴着脸看她:“你还是跟五年前一样让人讨厌,说话没有分寸。” 他顾言礼是谁,就算他在某些时候再纨绔、再闹腾,在医学上也不会潦草行事,对病人负责,他拥有绝对的、需要严格遵守的职业道德底线。 他的几位老师都曾夸过他的学习态度和在医学上的天赋,还有时时刻刻对病人的严谨负责。 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沈如霜这里莫名得到了质疑。 顾言礼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扭头就走。 沈如霜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确定一件事。 卫云露做的事,顾言礼应该不知情。 沈如霜回头叮嘱护工好好照顾,就去公司了。 处理好今日的行程,沈如霜又去了一趟于子淇的咖啡厅。 律师说:“卫云露请的那一批医生全部都咬死是他们误诊了,和卫云露没关系,警察那一边也请过卫云露过去协助调查,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卫云露参与其中,警察没有证据,已经把卫云露放回去了。” 沈如霜问:“那些医生也不愿意见我们?” 律师摇头:“不愿意,现在这三名医生暂时都关在警察局里调查,我请求了几次,他们都不愿意见我,现在医疗事故鉴定还在进行中,就需要看事故的严重程度能否达到让医生背负刑事责任。” “法律规定,医生因不负责任造成病人的严重损伤,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律师抬手顶了顶眼镜框:“但按照目前的趋势看,就算要判定刑事责任,可能达不到于小姐的预期,按照以往的例子,我推测只会判处六个月有期徒刑,可能会更低。” 于子淇眉头紧皱:“这么少,怎么够?” 沈如霜沉吟片刻:“如果有证据证明是卫云露指使的呢?” 律师说:“那就性质就会完全不一样,如果是故意为之,那就是犯了故意伤害罪,量刑加重,卫云露作为主谋,量刑会比三名医生更重。” 沈如霜点头。 于子淇脸色发白:“那现在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证明卫云露是主谋?现在我们什么都没有,难不成我们要去抢卫云露的手机看有没有聊天记录吗?” 第361章 你一直都很讨人厌 沈如霜淡声说:“总有办法的。” 于子淇扯扯唇:“几年前被卫云露找到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有想过她会是这么没有底线的人。” 沈如霜没说话,于子淇笑容惨淡:“你好像一直都很冷静。” 沈如霜转着手中的咖啡杯,声音平静:“天塌不下来,安心点。” 于子淇低头:“也是。” 沈如霜站起来,手放进口袋里:“这段时间你好好工作,有事我会喊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于子淇突然也站了起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沈如霜忽然一笑:“你觉得我在帮你?” 于子淇一愣:“不是吗?” 沈如霜摇头:“不是,我们顶多算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江小春还在外地出差,昨天晚上知道外婆晕倒住院的时候还不来不及处理好工作赶回来,沈如霜只好先替她照顾外婆。 从咖啡店出来之后,沈如霜就去了医院。 赶到病房门口的时候,沈如霜就听到了里头细微的声音。 是顾言礼带着一群医生护士来了,沈如霜心里一咯噔,立刻走进去:“发生什么事了?” 顾言礼被簇拥在人群里,正弯腰低头看外婆的情况,闻言转过头,本来温良的眼神顿时变得冷淡,声音也冷。 “没什么事,只是循例带着实习医生过来看看。” 顾言礼站直身体,继续和周围的医生说话,大约是在教学,他声音平静,话语逻辑严密,很是正经。 沈如霜对顾言礼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顾言礼为卫云露出头的阴冷模样。 这也是沈如霜第一次见到顾言礼工作的样子,和五年前的他不太一样。 这会儿倒是正经了些。 顾言礼说完才慢悠悠的看她:“病患在今天下午醒过一次,不到一小时又睡了,情况良好,观察三天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沈如霜点头:“多谢。” 顾言礼轻呵声,从她肩侧走过去:“谢就不用了,我瘆得慌。” 周围的医生都品出了点不一样的意味,面面相觑,垂着头跟着顾言礼走了出去。 “顾医生。” 沈如霜喊住他,转身跟在顾言礼身上。 顾言礼走到门口了,面上不耐的停住脚步:“还有什么事?” 沈如霜对他笑笑,说:“你待会有空吗?” 周围的医生护士顿时瞪大眼睛,眼睛闪烁着八卦的烟火,互相交换眼神,对着顾言礼挤眉弄眼。 这种乱七八糟的起哄让顾言礼更加不耐,他拧紧眉头:“你发什么疯?” 沈如霜抿唇:“我有个朋友的奶奶生了病,想请你过去看看,可以吗?你有时间吗?” 顾言礼闻言嗤笑:“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给旁观人示意:“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去做自己的事。” 几个年轻医生很遗憾的摇头,被顾言礼瞪了一眼后老老实实的低头走了。 等人走了以后,顾言礼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不装了。 顾言礼冷笑声:“沈如霜,我怎么记得你今天上午还在怀疑我的专业能力,怎么现在就想着请我去看你那什么朋友?你不会以为你贬低了我,我还会听你的吧?” “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 顾言礼单手揣兜,抬脚走到沈如霜跟前,低头看着她,眼神讥讽。 “沈如霜,我和你的关系只停留在病患家属和医生之间,没有其他。想请我去看其他人,你的面子还没这么大,别太高看自己。”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顾言礼硬生生的从面无表情中剖析出几分屈辱和不甘,然后就把自己看笑了。 顾言礼站直身体,两人的身高差了十几公分,顾言礼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 “你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没点长进,一样讨人厌。” 沈如霜内心始终平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顾言礼,声音平静:“说完了?” 顾言礼轻勾唇角,“你要反驳我?” 沈如霜说:“你是剑伦大学医学系博士毕业的?” 顾言礼呵笑:“怎么,怀疑了一次我的专业能力,没怀疑够,现在就开始怀疑我的学历了?” 顾言礼面露嘲讽:“是要我把我的毕业证书和学历证书拿来给你看吗?” 沈如霜没回答他的话,继续发问:“邓友刚是你什么人?” 顾言礼尽管不太愿意回答沈如霜的话,但听到沈如霜的问题后还是回忆了片刻。 随后他拧眉道:“他是我同学,你问这个干什么?” 此时此刻,顾言礼已经很不耐烦了。 他在心里烦躁的啧一声。 因为卫云露,他是真的不太愿意看见沈如霜这张脸。 沈如霜又问:“那看来,你们专业出身的学生都不怎么样。” 顾言礼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沈如霜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你们这个学校医学专业出来的学生不怎么样?” 顾言礼直接气笑了:“沈如霜,你是来挑衅我的?” 此刻沈如霜平静的眼神落在顾言礼眼里就带上了讽刺的意味。 顾言礼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咬牙切齿:“沈如霜,你就应该庆幸这里是医院,如果在外面,你就不可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 他捂着额头,自我嘲讽:“我居然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你说话,真是没事干了。” 顾言礼说完就要转身。 沈如霜轻声道:“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顾言礼言简意赅:“滚,趁我还没有发火有多远滚多远。” 顾言礼走出了几步。 沈如霜抬高了声音:“还记得我早上问过你的问题吗?” 顾言礼脚步不停。 沈如霜接着说:“有位医生误诊了,让一个只有小病小灾的病人以为自己得了骨癌晚期,因为误诊,她做了好几轮化疗,身体已经被耗空,现在还在住院。” “你不问问我,这个误诊的医生是谁吗?” 顾言礼眼神一动,脚步停下来,转身看她:“邓友刚?” 沈如霜说:“是,他是和你同专业同级的同学。” 顾言礼哼笑声:“不可能,邓友刚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第362章 打架斗殴 沈如霜淡声道:“事实上,他就是误诊了,现在警方已经将他带到警察局配合调查,医学事故鉴定也在进行中。” 顾言礼脸色凝重了些许。 沈如霜看着他,“那位病患,是我一个朋友的奶奶,就在离这里不到三十分钟的公立医院,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和我过去看看。” 顾言礼看了她好几秒,沉着声音说:“你最好没有骗我。”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当然。” 顾言礼言简意赅,“带路。” 沈如霜刚抬脚,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爸爸,妈妈到底去哪里了呀,怎么都不来看我的?” 沈如霜望过去,是晏小乖和晏玉泽,晏小乖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低着头,不太开心的转着衣服上带着的小玩偶,晏玉泽坐在她身侧,温声细语的哄着。 经过一天一夜,晏小乖居然还在医院。 发烧还没好吗? 沈如霜是有些担心,所以多看了几秒,顾言礼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过去。 瞧见男人,顾言礼眸色一沉:“晏玉泽?” 沈如霜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大步迈过去,背影气势汹汹,转眼就站在了晏玉泽身前。 头顶投下来一道阴影,晏玉泽下意识的就把晏小乖抱在怀中,皱着眉抬起头。 晏小乖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壮着胆子朝他喊:“你是谁呀?” 顾言礼阴恻恻的看了眼晏小乖,又看了眼晏玉泽,不明意味的嗤笑一声:“晏玉泽,你居然还敢回来。” 沈如霜挑起眉。 晏小乖是个敏感的孩子,瞬间就从顾言礼简短的话语中品出了不友好的意味,登时就气鼓鼓的嘟起嘴:“没礼貌!” 顾言礼看着晏小乖哼笑一声:“晏玉泽,这又是谁?” 顾言礼审视着这个小姑娘。 他是个医生,不用多想就可以猜出这小女孩的具体年龄是在六到七岁之间。 猜到年龄后,顾言礼的脸色瞬间就更加不好看了。 这女孩的胚胎发育最初日期,大约是在晏玉泽和卫云露交往期间。 想到这种可能性,顾言礼几乎想立刻冲上去揪着晏玉泽打,打得他满地找牙。 “晏玉泽,你说话。” 晏小乖看起来快气得炸毛了:“你凭什么凶我爸爸!” 顾言礼嘴角讥讽,盯着晏玉泽:“她是你女儿?” 晏玉泽轻轻拍了拍晏小乖的背:“好了,爸爸在呢,宝贝不生气。” 他将晏小乖抱在怀中,四周看了看,眼睛锁定了沈如霜。 “沈小姐,能麻烦你帮忙带带小乖吗?顾医生看着有话要和我说。” 沈如霜挑眉,点点头:“行吧。” 她其实更想留下来听八卦,但小乖的眼神实在是让她心软。 她走过去,朝晏小乖伸出手:“小乖,来姐姐这里。” 晏小乖嘟着嘴,她对突如其来的顾言礼还是很有警惕性,不愿意离开。 晏玉泽温声安抚了几句,晏小乖乖乖的点头,牵上沈如霜的手:“走吧,姐姐。” 晏玉泽望着沈如霜:“多谢。” 沈如霜拉着晏小乖,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离晏玉泽和顾言礼有些距离,是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的。 从这个方向看,沈如霜也只能看见顾言礼的背影和晏玉泽的正面,只能判断出他们两个应该是说了些话的。 晏小乖也在看着晏玉泽和顾言礼的方向,沈如霜哄了几句,晏小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正当沈如霜要想个小游戏和晏小乖玩闹时,不远处的晏玉泽和顾言礼突然有了异动。 顾言礼突然暴起,抓着晏玉泽的衣领,将晏玉泽提溜起来,一拳狠狠砸在了晏玉泽的脸颊上。 晏玉泽被拳击倒在长椅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沈如霜心里一惊,连忙捧住晏小乖的脸颊,不至于让晏小乖听见声音就转过头去。 晏小乖眨眨眼:“怎么啦?” 沈如霜将晏小乖抱进怀中,说:“姐姐突然有事,我带你去护士站,找护士姐姐玩好不好?” 晏小乖皱眉:“你们这些大人怎么都有事要忙啊?” 沈如霜难得语塞。 她其实是想去听墙角。 晏玉泽和顾言礼两人的进度已经发展到了互殴互骂的阶段,看得出来他们也顾忌这里是医院,没怎么闹出太大的动静。 沈如霜想在他们停止互殴之前过去看看热闹。 沈如霜将晏小乖抱起来,轻声道:“小乖很听话,很懂事,姐姐和爸爸忙完就过来接你好吗?” 晏小乖抓着她的衣领:“好吧,那你要快点过来。” 沈如霜把晏小乖交给护士后,就快马加鞭的跑到晏玉泽和顾言礼的附近,趴在墙角听他们的动静。 此时,两人的周围已经有一些人闻声赶过来了,护士和医生也在尝试着分开两人,无奈两人实在是拳拳到位、招招致命,打得无声却又残忍,每一招都是结结实实的。 沈如霜侧过耳朵听,顾言礼在压着嗓音喊:“晏玉泽,六年前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你怎么敢回来的?” 晏玉泽嗤笑着:“追不到露露就恼羞成怒了?” 顾言礼一拳砸过去,晏玉泽灵活闪过,转身一拳砸向顾言礼。 顾言礼被击倒在地,晏玉泽很快冲过去压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的落下。 周围一顿哗然的声音。 顾言礼自顾不暇,却仍在挑衅:“你自己想想做过的那些破事,哪还有脸回国的?!赶紧滚出去!” 他不知道被晏玉泽打了多少拳,侧身握着晏玉泽的手臂,翻身将晏玉泽压住。 晏玉泽痞气的呸了一口,阴沉的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言礼暗骂一句,毫不客气的在晏玉泽身上砸:“你最好解释清楚你女儿是怎么来的。” 晏玉泽笑了声,暗示道:“你是医生还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顾言礼大怒。 周围人越来越多,是好不容易才将两人拉开的。 拉开的时候,两人身上都不好看,脸上青青紫紫的,都还在恶狠狠的瞪着对方,模样瞧着就十分吓人。 第363章 碰见 “顾医生,别打了,顾医生,你冷静冷静,这里是医院,不要冲动。” “先生,先生,冷静点,有事好好说,别动手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晏玉泽身材和肌肉都比顾言礼壮实些,导致顾言礼身上挂的彩比晏玉泽多,众人拉顾言礼的时候都不知道在哪里下手比较好。 晏玉泽痞气的抬手抹掉嘴角的血丝,呵笑:“顾医生,一激你你就发疯,心性不好啊。” 顾言礼看起来像头被惹怒的虎狼,眼底血红,眼神凶恶,看起来就快要把晏玉泽给吃了。 “你说清楚。” 医院的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心里惊疑不定,暗道平日里温和礼貌的顾医生竟也会这样发疯。 众人连忙将顾医生的两条手臂抓住,劝解道:“顾医生,顾医生,好多病人都在看着,别给医院留不好的影响,冷静冷静啊。” “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好好说,别打架。” 顾言礼仍旧死死的盯着晏玉泽看。 晏玉泽看起来也就只比顾言礼冷静一点而已,尽管不熟悉他的人也能听得出他言语之间的挑衅。 “还要我说清楚什么,我说得还不够你明白的吗?” 顾言礼五官狰狞一瞬,咬着牙:“晏玉泽,你欺负她了?” 晏玉泽嗤笑:“我欺负?我们是两相情愿。” 顾言礼低吼:“不可能,她不喜欢你。” 晏玉泽眸色沉了沉:“她和你说的?” 顾言礼讽刺:“还需要说吗?她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回国和别人结婚?” 晏玉泽眼睛微眯。 众人这才暗暗明白。 原来两位大帅哥是为情打架。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两个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很优秀的男人打架。 众人正屏住呼吸准备好好听八卦,结果就看见顾言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平静。 “放开,”他甩开两边人的手。 众人面面相觑,再三确认顾言礼不会再动手后才松开手。 顾言礼整理两边衣领,冷静的看着晏玉泽:“有事我会去问她,我不会相信你的。” 晏玉泽同样挣开两边的牵制:“有必要吗?”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顾言礼说,“都散了。” 众人其实还想再看热闹,但顾言礼和晏玉泽的眼神实在是算不上友善,渐渐也都散了。 与顾言礼稍微熟悉的医生同事临走时拍拍顾言礼的肩膀:“你自己看着点吧,别再打起来了,刚刚打架已经有人告诉给院长了,是免不了批评的。” 顾言礼沉声道:“我知道。” 沈如霜围观了几分钟,很是遗憾两人没再多说一些。 快要失望之际。 “言礼?玉泽?” 卫云露出现得猝不及防,声音突兀地扎进人群里。 晏玉泽和顾言礼同时往卫云露那头看过去。 瞧见两人身上的挂彩,卫云露表情微微一变:“你们这是怎么了,打架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此刻有些手足无措,抬手抹着脸上的血迹。 卫云露走过去,站在离两人两米远的地方。 她手上牵着邢祺元,没有靠近两人。 顾言礼潇洒随意的说:“没什么,你别担心。” 晏玉泽也说:“有点矛盾,不过都解决了。” 顾言礼冷笑。 卫云露抿着唇,温声道:“你们脸上很……先去上药吧,好不好。” 晏玉泽淡声道:“这点伤不算什么。” 顾言礼冷声直言:“装货。” 沈如霜顿时挑眉。 哦哟,这是又要打起来了。 卫云露皱眉,低声呵斥:“言礼,你别这样说。” 顾言礼更加不乐意:“你还护着他?” 晏玉泽唇角带笑,顾言礼瞧着更加气闷。 卫云露连忙安抚;“不是,我是说、你们赶紧去上药吧,别再吵起来了。” 晏玉泽深深的望着卫云露:“露露,你带我去吧,有你在也好上药。” 话落的瞬间,顾言礼咬牙说:“你皮又痒了?” 晏玉泽冷冷的看他:“如果你还想打,那我也可以陪你。” “爸爸,爸爸!” 沈如霜还未反应过来,就瞧见身侧有一道小小身影哒哒哒的冲过去。 晏小乖直接扑到了晏玉泽身上,两只手抱着晏玉泽的大腿,颤声哭着:“爸爸,你被打了,你被人打了。” 沈如霜眉头一跳。 她不是把晏小乖暂时放在护士站吗? 她回头一看,只见那名护士姐姐也追了过来,无奈的站在不远处,朝她摊开手。 沈如霜扶额。 是她的错。 晏玉泽没有计较晏小乖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跑过来,而是第一时间耐心的蹲下来,将晏小乖抱在怀中。 “宝贝,你看错了,我没有被打,脸上这些都是水彩笔画出来的。” 晏小乖嘟着嘴,哭着说:“爸爸骗人。” 晏玉泽温声道:“爸爸没有骗人,爸爸这么厉害,不可能被别人打的,对不对?而且爸爸说过不会骗你的……” 一旁的顾言礼盯着晏小乖的脸,越看眉头越皱。 晏小乖还小,眉眼稚嫩,虽说看不出她和卫云露有哪里长得像的。 但是晏小乖这年龄实在是太巧了…… 卫云露看见晏小乖的时候,脑子也宕机了一瞬。 随后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言礼。 瞧见顾言礼的表情和眼神,她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手掌心都出了汗。 “言礼,”卫云露声音温柔,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急促和紧张,“我带你去上药好不好?” 顾言礼将视线转到她的脸上,欲言又止:“……现在吗?” 卫云露扯出笑容:“是啊,当然要快点上药才好。” 邢祺元眨巴着眼睛看顾言礼:“顾叔叔,你就听妈妈的话,去上药吧。” 在五年前邢知衍和卫云露结婚后,顾言礼就去了国外进修。 邢祺元出生之后,顾言礼每年都会去邢家看望卫云露和邢祺元。 因此,邢祺元对顾言礼并不陌生,反而很亲切,这个叔叔对他还怪好。 顾言礼犹豫再三,还是没将心里的问题问出口。 “好,那就去吧。” 晏玉泽好不容易安抚好晏小乖,乍然就听见了卫云露要带顾言礼去上药的声音。 他几乎要气笑了:“露露,你确定你要带他去上药吗?” 卫云露原本已经快要走到顾言礼身侧,听见声音,心底轻轻一跳,脚步一顿。 她回头,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晏玉泽:“……玉泽,你可以自己去上药吗?” 晏玉泽说:“你说呢?” 第364章 存在亲子关系 晏玉泽的这种眼神,卫云露见过。 是在钢琴比赛初赛结束当晚,她乞求晏玉泽让她回家的时候见过。 就是不行。 晏玉泽在提醒他们之间的交易。 卫云露心里实在慌张,忍不住用更加可怜的眼神看着晏玉泽:“玉泽,你……” 顾言礼忍无可忍,一把将卫云露拽到身后。 “晏玉泽,你想打架就直说,别为难露露,”顾言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别忘了,你和露露早就分手了。” 晏玉泽脸色不好看。 晏小乖从晏玉泽的怀中钻出来,泪眼汪汪的看着躲在顾言礼身后的卫云露。 卫云露看她这眼神,忽然福灵心至猜测到这小孩待会要喊什么。 她脱口而出:“小乖。” 晏小乖要说的话被截止在口中。 卫云露冲她笑笑:“阿姨知道你是乖孩子,阿姨现在要陪这位叔叔去上药,没空陪你爸爸,你来陪着爸爸,好不好?” 阿姨。 顾言礼默念着两个字,眼睛一亮,于是用更加挑衅的眼神看着晏玉泽。 晏玉泽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很紧。 晏小乖委屈巴巴,两只眼眶通红:“为什么你不陪爸爸去?” 卫云露用更加温柔的声音说:“你听话阿姨的话,陪爸爸去,别让爸爸一个人。” 晏玉泽沉声喊她:“露露。” “玉泽,你也知道我们已经分手好几年了,还是保持点距离吧,好吗。” 卫云露一个头两个大,在晏玉泽和晏小乖说出点什么之前,拉着顾言礼就走。 晏小乖气哭了,趴到晏玉泽的怀中哭得停不下来,晏玉泽怎么哄都哄不好。 沈如霜啧啧几声,摇摇头。 另一头,顾言礼着急的想再次确认:“露露,晏玉泽那孩子……” 卫云露早有预备,面色如常,在顾言礼耳边低声说:“那孩子,是玉泽在国外的福利院领养的,那孩子无父无母,玉泽见她可怜,就带回家了。” 对于卫云露的话,顾言礼一向相信,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 卫云露好笑的看他一眼,轻笑着打趣:“你以为什么,以为那孩子是我和玉泽生的?” 顾言礼头皮发麻,连忙反驳:“当然不是,我只是、只是……” 卫云露笑着打断他:“行了,我知道,你先去上药。” 说着,卫云露一把将顾言礼推进科室内。 顾言礼被推进来后,手拉着门框:“你不进来陪我吗?” 邢祺元冲他吐舌头:“顾叔叔羞羞,这么大人还要妈妈陪着上药,一点也没有大人的样子。” 顾言礼一听就不得了,顿时挑眉:“嘿,你别以为你是你妈妈的孩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邢祺元冲他做鬼脸:“略略略……” 卫云露笑着将邢祺元拉住:“好了好了,我还有个电话要打,你先进去,我待会再进来。” 她推了一把元元:“元元,你进去陪顾叔叔。” 邢祺元说:“哦。” 看着两人走进去并关上门,卫云露才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刚刚,她就感受到口袋里手机传来的震动,是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点开来看,如她所料,是晏玉泽给她发的消息。 晏玉泽:【露露,你是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吗?】 晏玉泽:【我已经很忍让你了,昨天都没有要求你过来陪小乖,今天呢?你今天去陪顾言礼上药是什么意思?】 晏玉泽:【露露,你要知道,我现在对你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晏玉泽:【你也别忘记,你那个钢琴大赛只是进行了初赛,还有复赛决赛,我记得后天你们就又要比赛了吧?如果你想顺利进行下去,你该知道怎么做。】 卫云露看完这堆短信,脸色完全发白,手指颤抖的在手机屏幕上敲字。 卫云露:【玉泽,我知道你生气,但你可不可以体谅我。】 卫云露:【我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被别人发现我和小乖的关系,我真的不能。】 卫云露:【邢家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我真的不能被发现。】 卫云露:【这样,我缺的时间会补上,这两天我都没陪着小乖,我后面会补上两天好不好?】 晏玉泽很快就回复了:【双倍补偿,这个没得商量。】 卫云露咬牙:【好,那就补四天。】 晏玉泽没再回复,卫云露知道他是同意了,但是心始终放不下去。 她站在门口缓了缓。 两分钟后,她的手机忽然又有了消息进来的声音。 卫云露心里咯噔一声,点开手机去看,并不是晏玉泽发来的消息。 是丁佳思发来的消息。 丁佳思给她发的是一份亲子鉴定书。 丁佳思:【露露,你看看吧……】 卫云露瞧见封面时,脑子空白了一瞬,迟迟不能下定决心点进去看。 她深呼吸了有十几秒,才慢慢点进去看。 她快速的略过那些数据分析的页面,直接划拉到最后,然后猛地闭上眼睛,再度做心理准备。 这是她前几天拿了晏小乖的一根头发,和她做了亲子鉴定。 虽然晏玉泽告诉她这就是她生的那个孩子,但是她并没有看出她和晏小乖有哪处相像的地方。 所以她存有侥幸心理,认为晏玉泽只是为了挽留她胡乱编纂的谎言。 她自己也打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晏小乖是她的女儿。 卫云露缓缓睁开眼,眼睛慢慢定在亲子鉴定最后一段的结论上。 【……通过分析,本次亲子鉴定结果支持卫云露和晏今瑶(小名晏小乖)存在亲子关系。】 看到这一行字,卫云露的脑袋瞬间就空白了,呼吸都轻盈到好像没有,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和晏小乖,真的是母女关系。 晏小乖,真是她生的孩子。 第365章 我不会相信他 卫云露手一抖,手机险些砸下去。 丁佳思给她发了消息:【露露,这谁啊?不会是你和晏玉泽生的那个吧?】 卫云露猛地关上手机,屏幕熄灭。 丁佳思后面还给她了几条消息,她都没看。 卫云露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心跳的速度飞快,几乎要跳出胸膛。 她头顶上仿佛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可能随时掉落并刺穿她,将所有的事情搞得一团糟。 如果让晏玉泽和晏小乖继续待在国内,以晏玉泽不退不让的性子,邢家和邢知衍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卫云露也忍不住怨恨当年自己为什么要听晏玉泽的话生下晏小乖,如果她不听,那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她同样痛恨晏玉泽,为什么不听她的话把晏小乖送到福利院去,为什么要带到身边养着,还要把她带到国内,带到邢知衍面前? 卫云露思来想去,还是会决定不能让晏玉泽和晏小乖继续待在国内,他们必须出国,必须彻底消失在邢家眼前。 卫云露压下眼底让人心惊的阴暗,转身进了门。 顾言礼还在上药,邢祺元跑到窗边,翘着脚看外边的风景。 卫云露走到顾言礼身边坐下,护士正弯着腰给顾言礼涂脸上的药。 她温柔的看了几眼顾言礼脸上的伤口,看得顾言礼耳朵发红。 卫云露温声说:“言礼,疼不疼啊?” 顾言礼飒气一笑:“不疼,别担心。” 护士拿棉签沾着药液,缓缓涂抹在顾言礼唇角的红肿上,卫云露看了会儿,朝她伸出手:“要不我来吧,你先去忙别的。” 顾言礼一愣,面上免不了有几分得意:“可以吗?” 卫云露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从小到大,我都给你上过多少次药了。” 顾言礼哼哼几声,越发得意。 护士犹豫片刻,看看顾言礼又看看卫云露,恍惚发现自己是个巨大的电灯泡后就立刻把棉签递到卫云露手中,温声细语的嘱咐卫云露上药的顺序。 护士离开之后,卫云露接过护士的活计,将沾了药液的棉签贴在顾言礼膝盖上的伤口:“疼不疼,疼就和我说一声,我轻点。” 顾言礼看着卫云露低头认真涂药的模样,心里飘忽,哪里还顾得上疼不疼:“不疼不疼,你继续。” 卫云露抿唇一笑,试探着说:“言礼,你为什么要和玉泽打架啊?” 说起晏玉泽,顾言礼的脸色就不好看:“没有为什么,你别瞎打听。” 卫云露抬头无奈的说:“可是我想知道,你不肯告诉我吗?” 直觉告诉卫云露,晏玉泽和顾言礼打起来的原因绝对是因为她,有可能是晏玉泽说了关于她的什么话激怒了顾言礼,顾言礼才为她出头。 顾言礼皱紧眉头:“不是不肯告诉你……” “算了,告诉你,”顾言礼看着卫云露近乎是恳求的表情,啧了一声,“就是晏玉泽暗示我他那个女儿是你生的,说你还爱他,要和他复合之类的酸话。” 卫云露表情一滞,看得顾言礼心里不好受。 虽然他是不想相信晏玉泽说的话,但是他是确实起了点疑心。 虽然疑心,但他还是不愿意看见卫云露失落的眼神。 所以他还是补充说:“不过你别担心啊,我肯定是没信他说的话,不然我也不会揍他。” 卫云露温柔一笑:“我知道,你一向是最相信我的。” 说着,她低下头,轻柔细致的用纱布裹住顾言礼的伤口:“但我还是想说,你不要相信他说的所有话,那孩子不是我生的,我都结婚有孩子了,没想过要和他复合,都是他在乱说。” “我知道,我信你。”顾言礼说。 顾言礼想起陈年旧事还是觉得心梗:“我还记得,当年明明是他出了轨,所以你们才分手,他不要脸反而污蔑是你劈腿,是你给他戴绿帽,当时闹得这么大,我都还记得,我是不可能相信他的。” 卫云露眼神闪动了几分,低低的嗯一声:“你记得就好,他在和我恋爱期间就一直会骗我,晏玉泽是个惯会撒谎的人,你们千万别相信。” 顾言礼扬唇一笑:“我知道的,我只信你。” 卫云露达到目的,心里轻松了点。 她包扎好伤口,抬头道:“可以了。” 邢祺元耳朵只会索取重要的信息,一听到可以了就从窗边跑过来:“可以了吗,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都在医院待了好久了,病早就好了,爸爸忙工作也不来看我,我好无聊的。” 卫云露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嗯,可以回家了,回家就可以见到爸爸了。” 邢祺元欢呼一声。 卫云露看向顾言礼:“言礼,你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我送你?” 顾言礼正要答应,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和沈如霜有约定。 顾言礼说:“我今天白班,可以下班了。” 卫云露柔柔的笑着:“那好,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顾言礼摇头。 他清楚卫云露和沈如霜的关系僵硬,所以也没打算把具体的事说出来:“不用,我开车过来的,可以自己回去,而且我待会和人有约,你和元元先回去吧。” 卫云露解决了心头之事,也没多问,牵着邢祺元的手就离开了。 另一头,沈如霜走到晏玉泽身侧,摸摸鼻子。 她不太好意思承认是自己想看好戏,所以晏小乖才有机会跑过来的。 沈如霜轻咳几声,寒暄道:“小乖的病还没好吗,怎么还不出院?” 晏玉泽将晏小乖从地上抱起来,看着沈如霜:“你听到多少?” 沈如霜挑眉:“你看见了?” 晏玉泽对她的态度不算冷淡,但也绝对算不上友好:“站那那么久,眼瞎了才看不到。” 沈如霜其实也没听到什么,就看见晏玉泽和顾言礼两个人互相激怒、打架斗殴。 沈如霜却不肯直说,拿捏着分寸:“你觉得呢?” 晏小乖很乖的趴在晏玉泽的肩膀上,两只手抱着晏玉泽的脖颈,懵懂的眨着眼睛看两个大人的对话、 晏玉泽忽然笑笑:“我不管你听到多少,但我提醒你一句。” 沈如霜说:“什么?” 晏玉泽琥珀色的瞳孔泛着无机质的冷淡,直视着她:“别动卫云露。” 沈如霜默然片刻,同样看着晏玉泽。 晏玉泽说:“那天跟踪我和露露的出租车,就是你吧?” 沈如霜挑眉:“你猜到了?” 晏玉泽嗤笑:“需要猜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晏玉泽逼近一步,眸色沉重的看着她:“沈如霜,这只是第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沈如霜盯着他,忽而轻笑笑:“所以,你真是卫云露的前男友?” 晏玉泽说:“是,所以你想拿这件事做文章?” “不至于,每个人都有过往,这不算什么,”沈如霜坦率摇头,“只是我看不出来,你对卫云露还真是一往情深,她都结婚了,你还护着她。” 晏玉泽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沈如霜坦言,“不过我确实有件事想问你。” “说。” “你和邢知衍真是表兄弟的关系吗?” 第366章 你就是为了这个? 沈如霜是真的好奇。 如果是真的,那这邢知衍、卫云露和晏玉泽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复杂。 晏玉泽倒是没隐瞒这一点:“是。” 沈如霜感叹一句:“你们真厉害。”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居然还能和平相处。 沈如霜没再和晏玉泽多说话,随意摸了摸晏小乖的头发,转身离开。 她半路掏出手机,想给顾言礼发消息,问他还记不记得和自己的约定。 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顾言礼的联系方式,沈如霜只好问了护士顾言礼的办公室在哪,自己先去等着。 沈如霜在顾言礼的办公室等了几分钟时间,低头查看邮箱的间隙,身后的办公室门开了。 同时传来顾言礼的声音:“就知道你在这里。” 沈如霜收起手机回头,顾言礼还穿着白大褂,脸上挂彩:“我还以为你忘记了。” 顾言礼意味不明的哼一声:“我记性还没这么差。” 说着,顾言礼抬手解下白大褂的扣子,沈如霜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跟着顾言礼的手动。 沈如霜这才发现顾言礼的手很白,骨节处都是肉粉色,手指长度和骨节都是恰到好的好看。 她不过就看了一会儿,顾言礼就放下手,冷声道:“你在看什么?” 沈如霜回过神,挑眉:“哦不好意思,我不看了。” 顾言礼眉头紧皱着,好像被她这么看着等同于骚扰,难以忍受一般。 沈如霜转过身,背对着顾言礼:“这样总行了吧。” 顾言礼轻啧一声,利落的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换上平日里穿的大衣。 “走。” 于子淇外婆住的医院离这里并不远,转眼就到了。 半路上,顾言礼从后视镜里看她:“沈如霜,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沈如霜觉得好笑:“你都在路上了,现在才问我是不是有点晚了?” 顾言礼哼笑:“以你的信用,确实需要怀疑。” 沈如霜淡笑:“还没到医院,你还有机会让我下车,自己走。” 顾言礼又闷不啃声的开车。 沈如霜轻笑。 沈如霜和顾言礼到的时候,刘梅刚好醒着,沈如霜就以请来的医生为名给她介绍顾言礼。 自从沈如霜发觉卫云露的所作所为并告知于子淇后,于子淇就在刘梅耳边说了不少好话,所以刘梅对她很有好感。 对于她介绍过来的医生也很是信任:“顾医生,谢谢你过来看我。” 顾言礼这厮在病患面前和在沈如霜面前完全是两幅样子。 在刘梅面前,顾言礼温和有礼:“奶奶,我可以问你些问题吗?” 刘梅欣然应允:“可以啊,问吧,你是如霜介绍过来的,我相信你。” “这样。” 顾言礼回头看了眼沈如霜。 沈如霜挑起眉头,示意他问,并把手边的病历本递给顾言礼。 顾言礼翻看了几下,眉头越皱越深,他问了几个沈如霜听的不太明白的问题,刘梅都一一答了。 顾言礼问的问题有些多,刘梅都不厌其烦的回答了。 问到最后,顾言礼合上病历本。 刘梅问他:“顾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顾言礼声音温和:“好好修养身体,平时忌辛辣……” 刘梅笑着点头:“诶,我知道的医生,辛苦你们来一趟。” 顾言礼站起身:“没事,奶奶,我就先走了。” 刘梅笑着挥手:“好。” 沈如霜跟着顾言礼走出病房。 她刚刚关上门,顾言礼站在病房门口,问她:“前段时间的治疗资料还有吗,我看看。” 沈如霜早就猜到他要看,刚刚就在床头柜里把那些资料都拿出来了,递给顾言礼:“看吧。” 两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顾言礼看得很安静认真,沈如霜没有打扰。 半小时后,顾言礼抬头,眸色凝重:“真是邓友刚。” 沈如霜说:“是啊,我没有骗你吧?” “不对劲。”顾言礼说。 沈如霜微微挑眉:“哪里不对劲。” 顾言礼低头再看了眼资料:“这些数据离谱得过分,以他的能力,不至于误诊成骨癌晚期,而就算他真的昏了头,那还有其他两位医生,没道理三个人都昏头误诊成了骨癌晚期,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沈如霜认真听着,点头:“有道理。” 顾言礼是个聪明人,转头盯着沈如霜:“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吧?” 沈如霜两条腿交叠,坦然承认:“是,不只是你看出来,我也觉得不对劲,三个国外留学回来的博士,怎么可能犯这种明显的错误。如果说其中没有猫腻,我是不相信的。” 顾言礼说:“你要做什么?” 沈如霜说:“我和你说过,邓友刚还有其他两个医生都被关在警察局里,什么都不肯说,也不愿意见我,你是他的同学,我想,他应该会愿意见你吧?” 顾言礼挑眉:“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第367章 拒绝 沈如霜直接反问:“你不想蹚这趟浑水,那为什么跟我来这里?” 顾言礼将一沓资料放回到沈如霜的手中:“我只是好奇,不可以吗?” 说着,他站起来,两只手放进兜里:“我记得,我和你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让我帮你的忙。” 说完,顾言礼还特意侧了身,半边身子对着沈如霜,看起来真的不想帮忙。 沈如霜沉默片刻:“你这样想?” “不然呢,以为我和你认识就会帮你?”顾言礼讽刺着,“沈如霜,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还是说……” 顾言礼转身,盯着她的眼睛:“你已经忘记了你对露露做过的事情,忘记我和你的关系连普通都算不上?” 沈如霜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医院花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澈透亮,她冷静的陈述事实:“你说你是医生,让我不要质疑你的,不是吗?” 顾言礼呵笑:“我是医生,所以你觉得我会帮你?” 沈如霜沉默。 顾言礼挑眉:“我该说你太天真呢,还是该说你装?你不用费心思用医生的身份压我,我确实是医生,但我的工作范畴也仅限在病患,查案的事轮不到我,更何况,这还是你的事情,我更不可能帮了。” 沈如霜沉默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顾言礼的声音冷淡:“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以后别再用这件事烦我。” 沈如霜说:“我知道了。” 顾言礼说:“知道就行,走了。” “只是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今天为什么要跟我来。” 沈如霜的声音平稳,只是在冷静的陈述事实。 顾言礼冷声道:“就只是好奇,不行吗?” 沈如霜冷静的提出疑问:“那你难道就不好奇邓友刚究竟为什么会误诊吗?” 顾言礼声音更冷:“和我没关系,我和他只是同学,好几年都没见面了,你不说,我都忘记还有这人。” 沈如霜说:“你说的话有点多了吧,真的不在意吗?” 顾言礼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和你有什么关系?” 撂下这句话,顾言礼大步离开,背影匆匆。 沈如霜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顾言礼的背影为止。 几十秒后,沈如霜收回视线,低头嗤笑一声。 她收拾好资料,起身将资料走回病房。 她弯腰把资料放回床头柜的间隙,刘梅凑过来说:“如霜,以后不用费钱请别的医生过来了,这里的医生都很好,而且我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误诊的事情,于子淇和沈如霜都没有和当事人刘梅说。 刘梅年纪大了,身体不算好,要是直接说出真相,她们担心她受不住刺激。 所以两人一合计,干脆就撒谎告诉刘梅是她的病好了,也借此顺势从美和私人医院搬出来了。 沈如霜只是笑笑:“好,我明白的,奶奶放心。” 晚上,和誉大楼。 “所以,顾言礼真的不打算去看看邓友刚?” 江小春边把文件递到沈如霜手边,边说着话。 沈如霜翻看着江小春送过来的文件,看过几眼,就低头签字。 “是吧,反正今天他是不打算去看的。” 江小春倚靠在桌边:“那要怎么办,我们把他掳过去?” 沈如霜听笑了:“说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掳人听起来也太诡异了吧?” 江小春说着说着自己也跟着笑:“那要怎么办嘛?” 沈如霜签完字,将文件递回去:“顾言礼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江小春摆出认真倾听的工作:“怎么说?” 沈如霜沉吟片刻:“一种感觉。” “不然你说为什么今天顾言礼会跟着我一起去医院?肯定不只是好奇。”沈如霜说。 “说的也是,那得期待一下,”江小春点点头,“不过他要是知道你只是为了利用他对付卫云露,他肯定会气急败坏。” 沈如霜轻笑声:“那又怎么样呢,以牙还牙而已,他和卫云露之前做的事我都还记得。” 沈如霜狂妄的说:“就算是利用他,他也应该感恩戴德。” 江小春佩服不已,对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对了,忘记问你了,”江小春说,“后天就是钢琴比赛的复赛了,你还去参加吗?” 沈如霜轻笑:“为什么不去呢?当然要去。” 没了于子淇,她也想知道卫云露还能找谁给她作钢琴曲。 钢琴比赛复赛当天,现场的人已经少了一大部分,都是已经在初赛就被淘汰的选手。 沈如霜很幸运的又和卫云露分到了同一个复赛比赛场。 复赛和初赛规则大差不差,都是分了几个比赛场,唯一的差别是初赛会通过十位选手,复赛只允许通过三位考生进入决赛。 决赛时将不会分比赛场,整个华国区留下来的选手都在同一个比赛场内,决出前三名,送往国际比赛场,完成最终决赛。 沈如霜进入会场时,环顾了一圈,选手寥寥无几,几乎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她走进来。 她照例坐在角落容易观察全场的位置。 卫云露坐在第一排中间的位置,从沈如霜的方向看,只能看见卫云露的侧脸。 沈如霜没看多久,低下头回复手机里的消息。 回复工作消息的间隙,沈如霜就察觉到了来自前方的一道目光,频频回头看她。 沈如霜抬起头,正好捉住这道目光。 她对着卫云露一笑,卫云露表情僵硬了瞬间,然后就像只骄傲的孔雀抬高下巴,转回头。 沈如霜嗤笑声,重新低下头。 这一次复赛的人数少,所以进度也比初赛快,两小时就把已经比完赛,就等着评委打分,宣布比赛成绩。 不过沈如霜倒是没有料到,卫云露这回钢琴曲的水准不算高,弹起来虽丝滑流畅,但是细品总没有意趣。 整体来说,卫云露的表演比之初赛时水平低了许多。 第368章 第三名 但也不算差。 卫云露这一回仅仅只拿了复赛第三名,堪堪擦过进入决赛的线。 沈如霜其实也没好好准备,这几天也没有时间好好去构思一首新的钢琴曲,比赛前随手抓了以前潦草作出来的钢琴曲就来参加了。 她拿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沈如霜不清楚的选手拿的,听到排名的时候,这位选手直接在会场大喊大叫,兴奋至极,还是评委提醒她冷静,她才不再叫唤。 领奖的时候,沈如霜和卫云露之间隔着拿了第一名的选手,没有机会交流。 但是下台的时候,第一名显然很激动,大跨步下了台。 沈如霜跟上卫云露的步伐,轻笑着说:“邢夫人,终于有机会能听听你亲手创作的钢琴曲了,真是难得的机会。” 十足的阴阳怪气。 暗讽卫云露从前的作品都是她亲手创作出来的。 卫云露要是听不出沈如霜口中的阴阳怪气,那真就不是卫云露了。 尽管心里气到爆炸,卫云露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关心道:“怎么会,从前你不是听过很多吗?是耳朵聋了,还是记性不太好记不清?” 沈如霜抿唇而笑:“大概是你记性不好,忘记了那些都不属于你。” 卫云露张口要说话,沈如霜接着说:“现在,你终于回到自己的位置了,恭喜你啊,也算物归原主。” 话落,她还特意贴心的看了眼卫云露手中属于第三名的奖状,眼神意味深长。 卫云露脸色登时一僵硬,冷笑一声:“沈如霜,你说话最好有证据。” 沈如霜脚步停住,笑意吟吟的看向她:“我有没有证据,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 她逼近一步,看着卫云露明显愠怒的眼睛。 “还是说,”沈如霜轻声道,“你希望我现在就当众把证据拿出来,给你回顾一下?” 卫云露咬牙:“你……” “露露,干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两人寻声看过去,是顾言礼。 以原本的位置,沈如霜是背对着顾言礼的,所以顾言礼刚刚进来的时候还没有看清楚站在卫云露身边的人是谁,唇角还带着舒缓的笑容。 沈如霜转过身后,顾言礼看清她的脸,唇瓣的笑容都落了下来。 顾言礼原本不急不缓的走着,看见沈如霜后就快步走过去。 “露露,你们在聊什么?” 顾言礼话里的警惕明显,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卫云露巴不得离开,远离沈如霜这个疯子。 她走到顾言礼身侧,“没什么,我们走吧。” 顾言礼先是看了眼沈如霜,见沈如霜面色如常,并无异常,他收回视线,用比刚刚更加柔和的语气和卫云露怒说:“那走吧。” 沈如霜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平静得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你今天怎么想来接我?”卫云露问。 顾言礼无奈的笑了下,声音里夹杂着宠溺:“你前几天不还和我说今天要去医院做体检,自己都忘记了?” 卫云露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计划,忽地笑起来:“是哦,我都忘记了。” 她撒娇般的摇了摇顾言礼的手臂:“还有有你帮我记着。” 顾言礼笑笑:“行了,先去医院吧。” 上车的时候,顾言礼朝卫云露伸出手:“东西我帮你拿着,待会就放在车上。” 卫云露点头,把奖状等的都交到顾言礼手上。 顾言礼拿到手后随意翻看了下,看见奖状上的排名,眸色一顿:“第三名吗?” 卫云露已经坐在了车上,听见顾言礼的话身体顿了顿。 她身边许多人都知道她的胜负心,她喜欢第一名,也只想拿第一名,不管任何比赛,她都要第一名。 尤其是顾言礼,是最知道她的胜负心的。 对于她而言,拿到不是第一名的位置就跟输了没区别。 对于她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可是这一回,于子淇和她闹掰了,她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且守得住嘴、不至于像于子淇一样背叛她的枪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所以钢琴曲的质量直线下跌。 在上台之前,她就很紧张,担心自己因为质量不算好的钢琴曲无法进入决赛中。 她同样也担心沈如霜和于子淇会不会像上次一样举报她找枪手。 两件事压在一起,让她紧张得无以复加。 所以在上台前,她频频回头去看沈如霜。 只是还好,她上台也算是有了个很好的表现,弥补了钢琴曲的不足,堪堪拿到了第三名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这成绩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天赐,但是对于整个职业生涯来说,简直是灾难。 她也无法对顾言礼诉说自己的苦衷,顾言礼从来都相信那是她自己创作的钢琴曲,不知道内情,她不敢说。 卫云露心里发紧,面上淡定的解释:“今天状态不好,所以就只拿到了第三名。” 她惶惶然抬起头去看,“言礼,你不会介意吧。” 顾言礼本来是有疑惑,但是看着卫云露眼底的伤心,他哪里还敢疑惑,连忙道:“我介意什么?这个成绩放眼全国都是上等的成绩,已经很优秀,1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所以才不满意这个成绩。你可以适当的放低要求,对自己好一点。” 他软下声音:“露露,我没有介意,我对你一直都很满意,你不要想多了。” 卫云露抿唇一笑:“好,我知道了。” 顾言礼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去医院的半路上,顾言礼从后视镜里看卫云露的表情。 他心里有些忐忑。 距离沈如霜找他去医院的事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 他和沈如霜说他不在意,不关注,但其实真实的想法也只有自己知道。 他和邓友刚是同学,在校期间关系很好,邓友刚出身不好,平时需要依靠打工来赚生活费,他本来想袖手旁观,但是邓友刚实在是对任何事都认真,无论是学业还是生活。 他在实操课上犯错误的时候,是邓友刚提醒,才不至于让他在老师同学面前丢脸。 在他还没发现自己食物中毒的时候,是邓友刚率先发现并带他去了医院。 有这种种事情,他决定资助邓友刚。 邓友刚是个很认真的人,所以他从沈如霜嘴里知道邓友刚误诊的事后十分震惊。 第369章 时遥回来了 他并非多管闲事的人。 正如顾言礼自己说的那样,他是对专业能力要求极高的人,不允许自己出差错。 虽然毕业之后,他和邓友刚之间的联系变少,但他仍是认为邓友刚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出现误诊的差错。 顾言礼是绝对不相信会有这种事发生在邓友刚身上。 他确实想过去一探究竟,所以跟着沈如霜去了医院。 总还想着要去警察局看看邓友刚,问问情况。 但是这件事同样更关键的点是沈如霜。 五年前沈如霜对卫云露做过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他是下定了决心要站在卫云露这一头,是绝计不可能帮助沈如霜的。 这件事错就错在,是沈如霜向他提出的要求。 如果不是沈如霜提出来的,是其他的什么人都好,他在去医院当天就会去警察局一探究竟。 他是不可能答应沈如霜的要求的,要是答应了,在他眼中和背叛卫云露无疑。 所以他犹豫。 “露露。” 顾言礼唤了一声。 卫云露温声从窗那边转回头:“嗯?” 顾言礼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有人请我帮忙,我不知道要不要去。” 卫云露笑笑:“什么忙啊,让你这么犹豫?说出来我听听。” 顾言礼急促的看了眼卫云露的表情,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出来只怕卫云露会多想。 他这模样看得卫云露发笑。 卫云露笑说:“有什么好纠结的?言礼,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不违法,我都支持你。” 顾言礼迟疑着说:“那如果我要帮的——” “言礼,没什么好说的?” 卫云露及时打断他的话,温声道:“我就一句话,你要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你想,就都可以,没必要看我的意见,你是个独立的人。” 顾言礼闻言却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还涌起了一些内疚。 卫云露总是这样好,事事周全体面,对谁都好。 卫云露对他这么体贴,这么为他着想,他竟还想着要去帮沈如霜。 顾言礼心中愧疚难言,眉头皱得更深。 他回答:“好,我知道。” 顾言礼脑子里已经将去警察局看邓友刚的想法抛开,不再纠结这一点。 说到底,他和邓友刚也很久没联系了。 邓友刚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顾言礼打定主意后,心里轻松不少,也不算和卫云露细细解释,他也不想沈如霜的名字再来惹卫云露烦心。 沈如霜出了比赛会场后先去了一趟公司,最近黑白兔的游戏即将上线,项目组的员工个个头悬梁锥刺股,晚上十一点十二点还灯火通明。 公司的事务多,江小春还在外地出差,公司很多事情都得她来拿主意,但是平时事情还很多。 沈如霜恨不得把自己分成两半。 从公司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沈如霜浑身疲乏,揉着脖子出了公司。 这个点,司机和秘书都已经回家休息了,沈如霜只能自己开车回去。 她坐进车里,将手机放在一旁,启动车辆。 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拿过来一看。 是时遥发过来的。 沈如霜点开去看,时遥在两个小时内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她都没看见。 时遥:【我回来了,快来迎接我。】 她没回。 过了五分钟,时遥:【喂喂喂,我说我会回来了。】 又过了十分钟,时遥:【限你三秒钟内回我。】 时遥:【三。】 时遥:【二】 时遥:【一。】 时遥:【好,我生气了,不会再理你了,不和你玩了。】 又过了五分钟,时遥:【好吧,你在忙吗?】 时遥:【好好好,如果我说我其实没生气你相信吗?】 时遥:【我没生气,其实刚刚我被第二人格控制了。】 又过了三十分钟,时遥:【你真的很忙吗?我等你回来(表情大哭大哭大哭)】 过了一小时,时遥:【你别是趁我不在和别的男人出去鬼混。】 时遥:【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了。】 最新一条,时遥:【回我,求你。】 不止发了消息,时遥还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她通通没注意到。 沈如霜看完这些消息,头皮都有些发麻。 刚刚她一直在忙,根本就没时间看手机,紧赶慢赶的赶到现在,才从公司出来。 沈如霜立刻给他回了消息:【刚刚在忙没看见,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时遥很快给她回了消息:【你在哪?】 沈如霜:【还在停车场。】 时遥:【哦。】 时遥:【我就在你们公司外面。】 沈如霜诧异的挑眉,单手打字回复:【就来。】 她将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开到公司大楼门口处,打了远光灯。 时遥就站在大楼门口花坛边上,似乎是被车的远光灯刺到眼睛,抬手挡了挡。 沈如霜马上就开了近光灯。 时遥走过来,上了副驾驶座。 而后,转头认真且严肃的盯着她。 时遥进来的时候,沈如霜就盯着他的头发看。 过了这些日子,时遥的头发长了,发型也没有好好打理,不知道在夜晚里站了多久,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时遥瘦了些,眼底有浅青黑色,身上的衣服还是去时穿着的衣服,有些皱巴巴的。 大约是那头的工作紧张,都没有好好打理自己,身上也没了沈如霜常常闻到的男士香水味。 好久不见了,沈如霜被看得有些许不自在,“不是说还有十几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还过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时遥拧眉,凑近几分。 沈如霜被逼得往左边靠:“干什么?” 时遥的眉头皱得很紧:“你不希望我回来?” 沈如霜瞪大眼睛,表示十足的冤枉:“我没有这么说,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时遥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她,片刻后才叹了声:“我把很多事情都堆到前几天做完,这才赶回来的。” 说完,他做了回去。 沈如霜松了口气,说:“怪不得你都有黑眼圈了。” 她启动车辆:“你有什么急事吗?为什么要提早回来。” “怕你外面有狗?” 时遥脱口而出的话差点让沈如霜的脑袋宕机。 沈如霜拧眉:“啊?” 时遥不冷不淡的瞥她一眼,眼神中似乎有幽怨:“这么晚了都没回去,还不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被别人拐走了。” 沈如霜的眼神复杂几分:“所以你就是为了这个才过来找我的?” 时遥哼一声。 沈如霜无奈道:“你等了多久?我刚刚一直在忙,没手机。” “没多久。”时遥说。 沈如霜叹口气:“先回去吧。” 第370章 外面的狗 半路上,时遥慢悠悠的说:“要是真等我过十几天回来,你是不是就要忘记我了?” 沈如霜扯开唇角,笑了下:“你想什么呢?我记性挺好的。” 时遥懒懒的靠着,神情比刚刚放松了些。 “不过还好,我没有闻到男士香水的味道。” 沈如霜随口说:“你忘记喷了吧。” 沈如霜一开口,时遥就知道她误会了。 他说的是没在她身上闻到男士香水的味道,而不是他自己。 不过时遥没打算提醒。 时遥说:“是吧。” 出差的这段日子,时遥真的挺担惊受怕的。 邢知衍还在首都出差,还没有回去,尽管结了婚,还有了老婆孩子。 但作为男人,他还是在邢知衍看沈如霜的眼神里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意味。 时遥对邢知衍忌惮很深。 一方面沈如霜和邢知衍有故交,沈如霜还亲口承认喜欢过邢知衍,说不准还有可能旧情复燃。 另一方面,其实他还是很相信沈如霜不会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但是他不相信邢知衍啊。 他了解男人的劣根性,邢知衍又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还和沈如霜有过往,威胁实在太大。 在外地的这些日子,他时不时就犯疑心病,开始猜测沈如霜是不是又和邢知衍见面了,如果见面了邢知衍会不会对沈如霜做些沈如霜不愿意做的事情等等…… 还有一方面,沈如霜是个事业成功且相貌美丽的女人,待人温和,处世周全。 这样的女人身边往往跟随着一大批倾慕她的男人。 就时遥知道的就有十几个,数都数不完,跟蚊子一样赶不走。 这种情绪堆积到后面,时遥发现自己等不了了。 于是他向上级汇报,申请将工作量提前到前几天完成。 工作量实在是太大,时遥这几天就只睡了十小时不到,终于赶在今天回来了。 他回到悦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是晚上十二点,按照以往的作息,沈如霜早该回来了。 可当他敲开沈如霜家门时,严文茵告诉他沈如霜还没回来。 严文茵还宽慰他:“别担心她,她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可时遥第一反应是警惕。 他是真的担心沈如霜在外面有狗了。 在他发给沈如霜许多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的时候,他心里警铃大响,立刻就去了沈如霜公司大楼。 沈如霜的办公室抬眼就可以看见,是最高的那几层楼唯一一个还亮着的办公室。 看见光亮的时候,时遥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他其实在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在给沈如霜发他要来公司的消息之前他就已经在了。 看着办公室的灯光,时遥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一种很踏实很踏实的感觉。 是他从外地回到他在悦庭买的房时都没有的感觉。 仿佛看见沈如霜办公室的灯光时,他才算回了家。 路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下班?最近很忙吗?”时遥问。 沈如霜如实告知:“我买到了游戏城的版权,黑白兔项目重新启动了,计划在下个月上线,公司上上下下都挺忙的。” 时遥挑眉:“里约奥居然松口了?” 沈如霜打转方向盘,说:“和他打了个赌,他输了就把版权卖给我了。” 时遥问:“赌什么?” 沈如霜就将最近在钢琴比赛发生的事草草的和时遥说了一遍。 时遥听完眉头拧得很紧:“卫云露这算祸害遗千年吗?” 沈如霜也叹息:“算吧。” 过了片刻,时遥低声说:“需要帮忙就找我。” 沈如霜呵笑声:“你以为我会和你客气吗?” 时遥也笑:“你别只说不做啊,当初陈全民的事情你不就是没开口吗?” 沈如霜瞥他一眼:“你还在出差,我哪敢帮你?” 时遥笑骂:“我就算出差,不也帮你解决了?” “是是是,”沈如霜说,“时大公子神通广大,是我等凡人不能想象的。” 说话间,沈如霜已经把车开进悦庭小区的停车场内。 两人上了电梯,沈如霜靠在电梯墙壁上,低头闭眼揉着后脖颈。 “很累吗?”时遥问。 沈如霜闭眼点头。 今天她一早就去了比赛会场,坐了两小时椅子,比完赛又立刻去公司开会、处理工作事务。 就参加了个比赛,工作就堆了一大堆,沈如霜处理了很久,开会也开了三个小时。 一直忙碌到半夜,实在是累。 沈如霜闭着眼睛,脑袋上突然有重量压下来。 是时遥的手。 他在揉她的脑袋。 “饿不饿?”时遥靠得有些近,声音很低:“阿姨现在应该已经睡了,不能给你做夜宵吃。你要是饿了,就先去洗澡,洗完澡来我这里,我大概已经做好夜宵了。” 沈如霜睁开眼睛,看着地面,没有抬头。 她愣怔片刻。 而后才抬起头,近距离看着时遥漂亮的眼睛。 “……不用了吧,你不累吗?”沈如霜迟疑,“我是饿了,点外卖就好了,你也刚刚回来,好好休息就好了。” 时遥的手从她的脑袋移到她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时遥手掌心的皮肤和她后脖颈上的皮肤相贴,温热的触感让沈如霜心里紧了紧,没有表现在表情上。 “我不累,”时遥笑着说,“我要是累了,就不会去公司找你了。” 电梯到了,时遥推着她的后背走出去。 沈如霜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时遥打断了。 “行了,就这样说定了,你先回去洗澡,出来就可以看见我做的夜宵了。” 第371章 沈如霜和邢知衍结婚? 就像时遥说的那样,沈如霜洗完澡后去了时遥屋中,就看见了摆放在白瓷餐桌上热气腾腾的夜宵。 时遥做了两碗酸辣味的抄手,下了少许面条,汤面上还撒了葱花和香菜,色香味俱全。 沈如霜爱吃辣,但其实对辣的承受能力很低,属于是又菜又爱玩的那种。 每次到了外面吃饭,沈如霜吃辣就只点微辣,顶天了就中辣。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都一直这样,没有改变过。 时遥是一点辣都不吃的类型,吃一点辣都会呛到不行。 再后来是到了什么时候,沈如霜突然就注意到时遥也开始吃辣了。 她发现的时候还阻止了一下:“诶,不是不吃辣吗?” 时遥那时候翘着嘴角,得意洋洋跟她说:“总要有新的尝试。” 但是下口之后,果不其然,时遥立刻被呛到眼睛发红发润,拿过旁边的水就往嘴里灌,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 旁观的沈如霜和江小春啧啧摇头,时遥好像被激得胜负欲起来了,拿起筷子又要把面条夹起来就要往嘴里塞,沈如霜吓了一跳,连忙阻止才阻止了“惨案”的发生,不至于让时遥走不出餐馆。 时间过去五年,沈如霜居然慢慢适应了时遥吃辣的变化。 沈如霜摇头,笑自己怎么还在回忆往事。 她坐下去,时遥刚好也从厨房里出来。 他笑得得意,解开身上的黑色围裙搭在椅背上:“怎么样,我做得还不错吧?” 沈如霜用勺子搅拌几下,看着颗颗饱满的抄手在飘着一层薄薄红油的汤里游荡,“行啊你,这些是自己做的,还是速冻的?” 时遥不满意的啧了一声:“就算是速冻的,那也是心意。” 沈如霜忍笑:“所以还是速冻的。” 时遥瞪她一眼:“你还敢嫌弃?” 沈如霜哪里敢嫌弃,她洗澡的速度一向挺快的,时间短,这么短的时间里时遥做出两碗抄手已经很厉害了。 况且她还是等吃的那一个。 不敢嫌弃一丁点。 沈如霜说:“哪里敢嫌弃?” 时遥用筷子敲了敲碗边缘:“那赶紧吃了回去睡觉。” 时遥下厨的次数不多,沈如霜也没吃过几次他做的饭,只是这次是她第一次吃时遥做的抄手。 沈如霜憋着笑,用勺子从碗里捞出来一个抄手,咬了半口。 时遥盯着她:“好不好吃?” 沈如霜佯装认真的平常,眉头慢慢皱起来,似乎是不太好吃的样子。 时遥看着她的表情,也慢慢皱起眉头,有些狐疑:“不好吃吗?” 沈如霜憋不住笑后,时遥才反应过来,脸色一臭。 他威胁性的喊着:“沈如霜。” 沈如霜止不住笑:“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不笑了。” 她朝时遥竖起一根大拇指:“你做的特别好吃。” 时遥眼神冷漠狐疑。 沈如霜强调:“真的,不骗你。” 时遥这才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快点吃完。” 沈如霜老老实实的把碗里的抄手和面条全部吃光,吃完后,时遥很自然的把她的碗筷拿过去,放进洗碗机了。 时遥边摁洗碗机上的操作,边说:“吃完了就回去睡觉。” “行,那你也早点睡。” 沈如霜回去了。 时遥设置好洗碗机的程序时,刚巧沈如霜离开的关门声响起。 他两手撑着台面,低下头,闭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沈如霜走后,时遥浑身被疲乏和困倦席卷。 这几天他是真的累,攒着一股劲才勉强回来,还去了沈如霜的公司等了一个小时,吃完夜宵也将近三点半了。 算算具体时间,他已经将近二十六小时没有合眼了。 时遥关了厨房的灯,踩着拖鞋回了房间,身体一沾上绵软舒适的床铺,困意就包裹住脑子,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时遥很累很困,但是做的梦并不美好。 他梦见他刚回到悦庭,就看见严文茵喜气洋洋的拿着堆成一堆的红色纸壳往里面塞糖果和巧克力等,他过去问了问,严文茵莫名对他很排斥,还呵斥着让他不要跟着。 他不明所以,身体却不自主的跟着严文茵走了,自个儿还莫名其妙上了车,严文茵就坐在后座,颐指气使的让他开车去和誉,他不敢不听沈如霜母亲的话,立刻开车上了路。 他开的路线明明是去和誉的路,可到了才发现,他开到了一栋酒楼门口,酒楼门口张灯结彩,挂着火红的横幅和灯笼,横幅上的字看不清,酒楼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喜气洋洋。时遥一转眼,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红色旗袍的严文茵推门下了车,将手中的红色糖盒递给其他人。 时遥也跟着下了车,走近一看,才看清楚红色横幅上的字:恭喜新娘沈如霜、新郎邢知衍喜结连理…… 时遥脑子登时好像被重锤了一下,满脑子愤怒,他一扭头,就看见严文茵和宾客站在一起,指责他不应该来,他正欲辩驳,人群中穿着婚纱的沈如霜挽着邢知衍的手走出来,沈如霜还靠在邢知衍的肩膀上,眼神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看着邢知衍。 而她一扭头,就满眼嫌恶:“时遥,我已经找到真爱了,你能不能别老是纠缠我?” 时遥气得浑身发抖:“你忘记他还有孩子吗?” 沈如霜说:“那又怎么样,只要邢知衍的孩子,我都当是我亲生孩子养不行吗?能不能别多管闲事,和你有关系吗?” 时遥被活生生气醒了。 被气醒的时候,他两只手都在用力的抓着床单,睁眼时还在大喘气。 他没立刻反应过来,脑袋和心脏还带着对沈如霜和邢知衍结婚的怒火,气得他左右扭头,寻找两人的踪迹。 窗外稀薄的清晨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洒进来。 慢慢的,时遥才回过神。 原来都是梦。 时遥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激烈跳动的心脏趋于平缓。 他沉默了片刻。 时遥烦躁的撩开额前的头发。 服了……还是觉得好气。 沈如霜怎么可以和邢知衍结婚? 就算是在梦里也不行。 时遥坐起身,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的时间,算算时间,他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他轻啧一声,撇下手机又躺下了。 时遥闭上眼睛要接着睡,过了好几分钟还是睡不下去,他伸手将手机抓过来,点开浏览器,在浏览的界面输上:梦见喜欢的女孩结婚了是有什么预兆吗? 第372章 但可以肯定的是 时遥没有点下搜索栏,而是盯着他敲下来的这行字看。 时遥眉头轻皱,觉得描述还是不太准确,于是删除重新打字。 【梦见喜欢的女孩和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结婚是有什么预兆吗?】 时遥点下搜索,屏幕很快就跳出搜索出来的页面。 时遥潦草的翻看了几下,发现这些网页说的都挺乱七八糟,没有逻辑。 他嫌弃的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深,真是没有一个可以看的。 时遥将手机甩到床的某一个角落,合上眼。 他觉得他自己也挺傻气的,被一个梦吓成这样,还慌不择路去浏览器找答案。 真是没救了。 这么一闹腾,时遥彻底没了困意,利索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边擦着头发边低头给沈如霜发消息。 时遥:【醒了没?】 沈如霜没有回复。 时遥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五十分。 一般情况下,沈如霜差不多都是七点半醒的。 这个时间,沈如霜大约没有醒。 时遥擦好头发,斜靠在床头,懒懒的玩了几把游戏。 在第三把游戏快结束的时候,沈如霜给他回了消息:【你醒这么早?】 时遥快速带着队友推翻对面的水晶,胜利后点开微信回复:【梦见你惹我生气了。】 沈如霜又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大概是去洗漱了:【我怎么了?】 时遥冷着一张脸,心里想我还没有原谅梦里的你,手下打着字:【不告诉你。】 沈如霜:【?】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沈如霜又给他发了条消息:【过来吃早餐。】 时遥看着消息,满意的勾唇,抬脚去了沈如霜住处。 进来的时候,沈如霜和严文茵已经坐到餐桌旁,严文茵跟他打了声招呼,沈如霜则是低头看着手机。 时遥刚一坐下,沈如霜的声音就幽幽响起:“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严文茵看过来。 时遥端着架子,拿过属于他的面包牛奶,漫不经心的说:“不是说过不告诉你了吗?” 沈如霜扭头盯着他:“装什么神秘?” 时遥冷冷哼一声,强调着:“我还没原谅你。” 沈如霜说:“你病得不轻。” 时遥不满的看她一眼:“我还没说完,我说的是梦里的你。” 沈如霜冷笑:“果然是病了。” 严文茵忽然低斥一声:“如霜,不能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沈如霜抿唇,时遥得意的冲她挑眉。 吃完早餐,沈如霜照旧去公司,出发前,她问时遥:“你是要休息还是要和我一起去公司?” 时遥没多想就回答:“我要去公司。” 态度积极热烈,像个认真向学的孩子,不太像时遥的性子。 沈如霜狐疑的看他;“刚回来为什么不好好休息?” 时遥无辜的冲她眨眼:“你忘记了我还要给你打一个月工的事情了,我只是想快点还完,你在想什么?” 沈如霜耸耸肩:“你不觉得累就行。” 时遥在心里冷笑。 不累,怎么会累。 虽然常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的,但他还是忌惮。 既然已经回来了,而且邢知衍还没有回魔都,那他就要好好缠着沈如霜,不给邢知衍靠近的机会。 司机早早就把车开到小区门口,沈如霜和时遥坐上后座。 沈如霜低头回复工作消息,回复完还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检查好后抬起头,发现距离到公司还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闲着没事,沈如霜就又问了时遥梦境的问题:“你到底梦到了什么?” 时遥斜睨了她一眼:“就这么好奇?” 沈如霜微笑着:“不是你先说的吗?” 沈如霜其实也没有多好奇,只是现在闲着没事干 时遥翘起二郎腿:“你要是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 沈如霜说:“别废话。” 时遥沉默片刻,忽然凑近,两只眼睛近距离的盯着她:“我梦见的事,你知道了说不定也会生气。” 沈如霜挑眉:“你说就是了,我听听有多离谱。” 时遥直起身,声音冷淡了些:“我梦见你和邢知衍结婚了,还说让我不要多管闲事。” 沈如霜那头至少沉默了有三分钟。 久到时遥忍不住去看她的表情。 一转头,他就看见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你确实是疯了,需要去看病。” 时遥有点生气,又有点得意:“怎么,真生气了?” 沈如霜拧眉,“你都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你该找大师驱驱邪了。” 沈如霜越嫌弃,时遥越高兴,忍不住试探:“你真的生气了?你也觉得这梦很离谱?” 沈如霜扯开唇角:“邢知衍都结婚有孩子了,你怎么还梦这个?” 时遥说:“结婚怎么了?结了婚也还能离啊。” 时遥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如霜,心里有些急切,迫不及待的再靠近沈如霜几分,用肩膀顶了顶沈如霜。 “沈如霜,你说实话,你还喜不喜欢邢知衍?” 沈如霜抬起眸,注视着窗外。 车速不快不慢,窗外的风景一晃而过,倒是快得沈如霜抓不住。 陈年往事在眼前一晃而过。 沈如霜迟迟没有回答,且她的后脑勺还对着时遥。 时遥看不清表情,心里更加着急:“说话啊,沈如霜。” 片刻后,沈如霜的声音冷冷淡淡的响起:“有什么好说的。” 邢知衍是她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意义自然不同。 就算两人关系扭曲到如今的地步,邢知衍对于她来说还是不同的,但已经不是喜欢的那种不同。 是更为扭曲、更撕裂的不同。 沈如霜暂时间还没有找到能形容她和邢知衍关系的词语。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 第373章 你真的很厉害 她对邢知衍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不再惦念,不再喜欢。 更不可能和他结婚。 时遥梦到的那些无厘头的梦境,在沈如霜这里就像个十足十的笑话。 沈如霜的声音平静:“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没什么喜不喜欢的。” 时遥固执的盯着她的后脑勺,“那你转过头跟我说,不要背对我。” 沈如霜无奈,看了眼前方还在开车的司机,转过头,语气不客气:“你脑子被驴踢了吗?问这么蠢的问题?” 从后视镜里就可以看到,司机正直愣愣的看着前方,眼神一点都不敢偏移。 指定是听到了。 沈如霜一生气,时遥就没辙了,黏黏糊糊的凑过去,“嗐,你都不知道,梦里的你对我好凶的。” 梦境的最后是他怒发冲冠,冲过去要把沈如霜抢走,他突破宾客重重的围追堵截才冲到沈如霜面前,结果沈如霜拉着邢知衍一起打他。 直接就把他气醒了。 时遥两只手抓着沈如霜的手臂:“我来找安慰,你不要对我这么凶。” 沈如霜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他:“那你继续睡吧,去找梦里的我算账。” 时遥说:“才不要。” 沈如霜将他的手拿走:“安静点。” 今天公司同以往一样忙碌,下午六点沈如霜准时下了班,和时遥去了江小春外婆在的医院。 这两天过去,外婆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至少是可以自主进食了。 外婆全然没有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后怕,很放松的靠在床头:“如霜,小春回来了吗?” 沈如霜掖了掖被角,看了眼时间说:“太忙了,本来她打算前两天就回来看您的,但是您这两天的状况好了很多,再加上那边实在是离不开她,她就没回来,您也别怪她。” 外婆笑眯眯的:“没有,我没怪她,我只是想让你跟她说好好工作去,我这里没关系的。” 沈如霜轻笑说:“她今天已经忙完了,她飞机两个小时后就到了,到时候她就回来看您。” 外婆连连道好。 沈如霜三人闲聊几句,刚好碰上了医生查房。 这一回来看外婆的是那位医生主任,但顾言礼也跟了过来。 沈如霜挑眉,和时遥走到一旁,给医生们让路。 顾言礼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专注的和主任沟通外婆的病情。 “顾言礼?” 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沈如霜挑眉看过去:“你认识他?” 时遥懒懒道:“小时候和他当过几年邻居,好几年没见了。” 沈如霜说:“这样。” 时遥突然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怎么?你还在我不在的时候找了其他男人,一个邢知衍不够,还要搭上顾言礼?” 现在时遥的眼神真的又委屈又着急。 沈如霜嘴角抽了抽:“你别成天想些乱七八糟的行吗?” 时遥抿唇盯紧她。 见几位医生已经沟通好,沈如霜走过去:“请问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主任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带着副黑色眼镜框,笑容敦厚:“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注意事项那些和之前的一样,要注意休息和饮食……” 沈如霜点点头,眼神往顾言礼那边瞟了一下。 顾言礼低着头在本子上记录,表情冷漠,未曾抬头看过来,也没参与她和主任的谈话,也没有抬头看过来。 大约是注意到沈如霜的眼神,顾言礼盖好笔帽看过来,眼神冷淡非常。 顾言礼的眼神只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钟时间就挪开了,忽然上前打断主任的话:“主任。” 主任猝然被打断,也没见生气:“言礼,怎么了?” 顾言礼对主任礼貌的笑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行行,走吧。” 顾言礼礼貌性的对主任点点头,抬起脸时那副表情又变成了死人脸,大步从沈如霜身侧走过去。 沈如霜在心里轻啧一声。 “你还在听吗?”主任用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沈如霜立刻点头:“还在听,您说吧。” 从病房里出来之后,时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说说,你和顾言礼是怎么回事?” 沈如霜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看,回答得略显敷衍:“什么怎么回事?” 时遥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一个女生冷脸。” 沈如霜挑眉:“怎么?” “他哪里惹你了,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时遥声音轻盈,好像真的可以完成他说的话。 沈如霜微微一愣,抬起头去看时遥。 时遥高挑着眉,还是那副无法无天、肆意潇洒的样子。 沈如霜心中的情绪复杂。 时遥和顾言礼从小认识,情谊一定不浅,沈如霜还以为时遥要问她哪里招惹了顾言礼。 沈如霜抿抿唇,道:“看来你和他是真的不熟悉。” 时遥说:“怎么这么说?” 沈如霜说:“你不知道他喜欢卫云露很多年了吗?我和卫云露有矛盾,他恨不得把我踢到非洲去。” 时遥表情略显震惊,继而冷笑:“那看来他的眼光也不怎么样。” 沈如霜忽地叹了口气。 时遥立刻就低下头看她的表情,“怎么了?他真的欺负你了,说给我听,我真去揍他。” 沈如霜忽地一笑:“没有。” 时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她就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说给时遥听,包括卫云露对于子淇奶奶做的事情,她想让顾言礼去警察局看看邓友刚、结果顾言礼拒绝的事。 时遥听完眉头一顿皱。 沈如霜说完之后就在思考。 顾言礼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 突然,她的脸颊落下来一道温热的触感。 有人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 沈如霜皱眉瞪时遥,拍开他的手:“这里是医院,这么多人都在,你注意点吧。” 时遥笑容很淡,和之前的笑都不太一样,眼神里含着几分心疼。 “沈如霜,你身边有这么多祸害,以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沈如霜语气淡淡:“还能怎么过来的,吃饭睡觉呗。” 她不太想缅怀过去,伤心悲秋,她想往前看,回忆过去没有什么用处。 时遥安静的看着她片刻,说:“沈如霜,你真的很厉害。” 在那样的环境里还能逃出生天,并在人生地不熟的首都拼下这一番事业,可以称得上是绝地逢生、力挽狂澜。 这样的魄力,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 第374章 猜测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打算让时遥不要再走温情路线的时候,时遥忽然重重捏着她的肩膀。 “不过我也不错,我眼光不错,五年前就找到了你这么潜力股。” 时遥的笑容看起来对自己是真的很满意,整了整衣领:“我也很厉害的。” 沈如霜:…… 好好好。 她就知道。 时遥重重撞了下她的肩膀:“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如霜低头看了眼手机:“慢慢查呗。” 时遥说:“我说真的,要是有什么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和我说,不要让我猜了好吗?” 沈如霜浅浅一笑,重重拍打时遥的肩膀:“当然,我也是从陈全民那件事上才发现你真是有大用处,有要用到你的地方,我一定会说。” 时遥正色的捏住她的肩膀,两人像个要结义的兄弟一样,表情严肃。 “好样的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如霜实在憋不住笑:“神经啊你。” 说着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医院门口。 沈如霜的司机已经将车提前开到了医院门口,两人刚一坐上去,司机就从副驾驶座上递过来一份文佳: “沈总,这是张秘书刚刚送过来的关于邓友刚的资料,他送过来之后就说去公司忙了,有什么事您在叫他。” 沈如霜将资料接过来,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刚刚张秘书已经在微信上和她说了。 这是她前几天就让张秘书去邓友刚老家查到的相关资料。 顾言礼那条路走不通,那就自己走。 “沈总,去哪里?” 沈如霜头也不抬:“悦庭。” 她拆开文件袋,将里头的资料拿出来。 邓友刚的家庭关系较为简单,普通工人出身的父母,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是对龙凤胎,父母亲的收入能勉强维持生计,但是父亲在他六岁那年因为工厂发生爆炸而丧生在火海中,母亲因为当天轮休而躲过一劫。 在那之后,一家四口就只有母亲一人的微薄工资维持生计,不过好在邓友刚和弟弟妹妹争气,成绩优秀,一直名列前茅,邓友刚还拿到了公派资格,去了国外留学,他的弟弟妹妹也在他读博期间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 一切都戛然而止在邓友刚出来工作两年的时候。 邓友刚的弟弟妹妹大学毕业后同时失踪,邓友刚和母亲都去报了警,但是一无所获。 很巧的是,邓友刚的弟弟妹妹失踪的时间,和邓友刚接手于子淇奶奶的时间相差不多,前后只隔了一个月时间。 沈如霜翻过这一页,下一页就是邓友刚弟弟妹妹的资料,从出生到失踪之间的所有大事都记录在资料里,失踪之后就只剩下邓友刚和妈妈的寻人启事还有警察局登记的失踪案件,再无其他。 更为神奇的是,邓友刚和妈妈在寻找了一个月后就放弃了寻找,竟连最基本的寻人启事都不贴了,按照街坊邻居的说法是邓友刚和邓友刚的妈妈已经彻底灰心,不再浪费时间寻找失踪的人。 在一个月后,邓友刚和邓友刚妈妈彻底离开了小镇,这么多年再也没回来过。 按照往常沈如霜看见的社会新闻来说,孩子失踪后,父母总会花费很多时间去寻找,几年、十几年或是几十年,都没有放弃。 根本调查来的资料,邓友刚一家人的感情很好,鲜少有吵架的时候,邓友刚妈妈这些年一直在各个工厂打工,邓友刚上大学期间还兼职打工,多余的钱会寄回家中,弟弟妹妹假期也会打工挣钱用来给哥哥交大学学费。 总之就是很友好、感情很深的一家人。 弟弟妹妹失踪后,邓友刚和妈妈怎么就只找了一个月时间? 两人成年人一起人间蒸发? 且失踪的时间就这么巧? 沈如霜直觉其中绝对有问题。 时遥靠过来,说:“你也觉得有问题?” 沈如霜点头,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着弟弟妹妹的名字,是邓乐家和邓乐彤。 沈如霜说:“我直觉问题就出在这两人身上。” 时遥说:“我要怎么帮你?” 沈如霜拿出手机,“不用,再看看。” 她给张秘书打去电话,张秘书很快就接起来了:“沈总。” 沈如霜问他:“有没有查过邓友刚的银行流水。” 张秘书的语气慎重:“已经查过了,没有任何任何嫌疑,没有大额收入,也没有大额支出,包括他母亲也一样。” 沈如霜说:“行,知道了。” “沈总,还有别的需要吗?” 沈如霜说:“没有,你先休息吧。” “好的,沈总。” 挂断电话,沈如霜问时遥:“我记得是有个全球的人脸识别系统?” “有,”时遥挑眉:“你想靠这个找邓乐家和邓乐彤?” 沈如霜点头:“他们刚毕业就失踪,邓友刚只找了一个月时间就不找了,很难不让人怀疑。” “我不信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而且重点是他们大学毕业那一年工作并不难找,大学生还是稀缺物种,但是他们两个高材生都没有找到,大约是有其他的计划,”她抬手点了点邓友刚公派出国留学和邓友刚国外母校的资料,“要重点关注国外的高校,特别是邓友刚的母校。” 时遥说:“你怀疑他们金蝉脱壳?” 沈如霜点头:“是,或许他们早就改名换姓了。” 时遥大致明白了:“行,我知道了。” 沈如霜将资料放回去,看着时遥:“几天能做好?” 时遥嗤笑声,不客气的抬手摸了摸沈如霜的脑袋:“不要小看我,明天之内把结果给你。” 沈如霜拍开他的手:“既然请你帮忙,那也要懂得回报。” “说吧,你要什么?” 时遥眼睛亮了些许:“我真的可以要求?” 第375章 真相 “可以。” 沈如霜冷酷的说:“但是你再这样用一种心怀不轨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收回来,不作数。” 时遥依旧以一种很亮的眼神看着她,看起来脑子就像是想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如霜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时遥说:“先欠着吧,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沈如霜抽抽嘴角:“行。” 她低头接着研究邓友刚的资料。 邓友刚公派留学相关资料的复印件都在这里了,沈如霜看了看,没发觉有问题,确实够资格申请到公派留学的名额。 张秘书还带回来了这些年邓友刚这些年的大部分行程,因为邓友刚需要偶尔需要出国参与讲座论坛,所以邓友刚的行程上有一些去往国外的路线。 邓友刚去得最多的国家是L国,这几年来,邓友刚出国学习的次数超过十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出国交流学习,都有正当理由。 “国内警察找不到,或许真的逃到国外去了。”沈如霜说。 她指着邓友刚去过的几个国家说:“这几个要重点找。” 时遥撸了一把她的脑袋,言简意赅:“明白。” 时遥的速度果然很快,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一大堆信息发到了沈如霜的手机里。 时遥:【你猜对了,还真是改名换姓去了国外,你仔细看看。】 沈如霜是在开完行业交流会离开后收到信息的,她那时还在车上。 正值下班高峰期,周围都是车,马路有些堵塞,走走停停。 时遥发过来的资料内存大,加载了几分钟才完成接收。 沈如霜点开就看见了名称简单明了的各个文件。 第一个文件就是时遥用了全球人脸识别系统在L国高校门口捕捉到的邓乐家和邓乐彤,两人背着黑色书包,怀中还抱着几本书,走出校门口。 下几张照片是放大后的效果,对比面容和五官,确实是邓乐家和邓乐彤无疑。 下一个文件,是关于邓乐家和邓乐彤在校内登记的身份信息。 校内系统上的身份信息显示男生现在的名字为陈康盛,女生名为陈彩静,他们现在的父母是华国南方一家企业的普通职工,资料里他们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大学的经历与他们真实的经历完全不同,甚至籍贯地都全然改变,与张秘书调查得来的资料信息完全不同,全是作假。 凭借着虚假的经历,他们成功申请了这所国外高校读研究生,但是他们并没有申请到奖学金,而这所高校一年的研究生学费高达三十万,加上生活费等等闲杂费用,堪称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的天价。 这两人在这所高校读了硕士又读博士,几年下来的花费必定不少。 时遥同时也将他们的父母也查过一遍。 果然是查无此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陈康盛、陈彩静,还有他们的父母。 那么又是谁帮着邓乐家和邓乐彤改名换姓、金蝉脱壳申请到了国外的高校,还给两人缴纳了几年的学费。 除了卫云露,沈如霜想不到其他人。 怪不得,在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就离奇“失踪”,怪不得邓友刚找了一个月就不找了,怪不得邓友刚为了卫云露这么卖力。 怪不得邓友刚能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情。 按照邓友刚的能力,完全没办法把他的弟弟妹妹送到国外进修,更没办法承担两人的学费和生活费。 也只有卫云露帮他。 查到这里,沈如霜也得佩服卫云露的能力和耐心,为了拿到于子淇的钢琴曲,布了这么弯弯绕绕的局。 沈如霜看完这些资料,唇角微讽。 她抬起头,对司机说:“去城东的警察局。” “诶好嘞,沈总。” 进去警察局的时候,熟悉她的女警迎上来:“又来看邓友刚?” 说又是因为这段时间沈如霜隔三差五就过来,每次要见邓友刚就会被拒绝。 沈如霜点头,女警拍拍她的肩膀,叹口气:“我帮你去问问,不过结果可能也和以前一样,你别抱有太大的希望。” 说完后,女警就要走,沈如霜叫住她:“等等,麻烦您帮我带句话。” 女警疑惑的说:“什么话?” 沈如霜笑了笑,说:“能帮忙问问他认不认识陈康盛和陈彩静吗?” 女警问她:“他们是谁?” 沈如霜沉吟片刻:“我也想知道,所以想请你跟他说一说,说不准,他就愿意见我了。” “行吧,”女警迟疑的点头,让她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去问问。 几分钟后,女警保持着一种更加怀疑和好奇的表情走出来:“……他说愿意见你。” 沈如霜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好,那请您带我过去吧。” 女警拉住她的肩膀,狐疑看她:“等等,那两个名字是怎么回事,我和他说了之后,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在搞什么?” 沈如霜抿唇一笑:“警察姐姐,先让我和他聊一聊可以吗?” 女警皱着眉,迟疑的放开手:“不管怎么样,你们别搞出什么东西来。” “嗯嗯,我明白的,你们放心。” 沈如霜进入会见区后,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透明玻璃墙后面的邓友刚。 邓友刚是个三十四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衣服,身材消瘦,佝偻着腰,面容枯槁,眼窝青黑,脸颊凹陷,青黑色的胡茬没有及时清理,整个人邋遢而狼狈。 前段时间的医学事故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邓友刚等人犯了重大错误,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现如今警察局是出不去了。 这是沈如霜第一次看见邓友刚,眼神始终平静。 倒是邓友刚看见她走进来,浑浊无序的眼睛倏地瞪大,两只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呼吸急促的看着她走过来。 第376章 逼迫 邓友刚身侧的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摁住他的肩膀,低声呵斥着。 直到邓友刚慢慢蜷缩身体,表情恢复回从前的样子,两个警察才松开手,退了回去。 沈如霜缓步走过去,在邓友刚对面落座。 邓友刚上半身前倾,盯紧她,瞳孔颤抖着拿起手侧的话筒。 沈如霜还没拿话筒,只看得见邓友刚的口型是在让她接电话,说话时唇瓣都在抖。 她慢慢的接起电话,话筒的传声部分贴近耳朵的第一时间就传来了邓友刚的声音。 邓友刚声音沙哑,像是在低吼:“你是谁?” “沈如霜。” 沈如霜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平静,平静的看着男人眼底拼命抑制却抑制不住的慌张失措。 邓友刚很快说:“我不认识你。” 沈如霜说:“我是于子淇的朋友。” 邓友刚咬牙,脸颊上的肌肉颤抖了一瞬:“你要做什么?” 沈如霜勾唇笑道:“你说呢?我知道你的很多事情,包括你失踪的弟弟妹妹。” 邓友刚的呼吸急促,舔着干涩的唇瓣:“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明明瞒得那么好,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没有人会知道,你怎么知道……” “很难查吗?”沈如霜挑眉,“我还知道更多事,你应该清楚他们在国外留学的学费是谁给他们交的?他们今年就快毕业了,如果校方知道他们的身份有问题,他们会有什么后果?” 邓友刚情绪忽然有了巨大的波动,一只手掌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盯紧沈如霜,手紧紧抓着话筒,对着传声筒大喊:“你要做什么?” 他身后的两个警察快速上前,强行摁住他的肩膀和手臂,将他摁回到位置上。 邓友刚低吼:“你别动他们。” 沈如霜将话筒拿得远了些,因为邓友刚的声音实在是太大。 警察两个人都有些勉强才能将他摁住,眉头皱得很紧的警告邓友刚。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邓友刚慌乱的眼睛,不动声色。 邓友刚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她,沈如霜淡声说:“能冷静吗?” 邓友刚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冷静下来,重新又坐回到椅子上。 那头警察似乎和他说了什么话,邓友刚急促的点头。 邓友刚拿起话筒,重新又问了一次:“你要做什么?” 沈如霜问他:“你现在在替谁做事?” 邓友刚一口否认:“我没有,我确实是误诊,我没有替任何人做事。” 沈如霜淡笑:“你当然可以否认,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否认,但是你要清楚,你弟弟妹妹那边可能会因为你的否认遭受到无法承受的后果。” “事情的真相,我知道,你也清楚,你可以对任何人撒谎,但是你的撒谎在我这里是没有用的。” 邓友刚的呼吸再度急促,说不出话来。 沈如霜淡声道:“我明天刚好要去L国出差。” 刚说到L国,邓友刚表情又开始变化:“你去做什么?” “你听我说完。”沈如霜说。 邓友刚抬手抹着脸颊,喘了口气:“你说。” 沈如霜的声音冷静:“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以后也像现在、也像之前一样,继续否认,继续瞒着,为背后的人做遮掩,那我就会去L国找校长说说话,好好说说关于你弟弟妹妹的事情,顺便把他们真实的资料递交上去。” 邓友刚瞳孔剧烈颤抖。 沈如霜说:“第二,你自己和警方坦白真相,让警方知道背后的人,我保你的弟弟妹妹能平安毕业。” 邓友刚眼神动了动,有些迟疑。 沈如霜接着说:“这两个选择你自己选,但我有必要提醒你。” “即使你选了第一个,我之后也会顺藤摸瓜找到你背后的人,把她揪出来,选第一个对你来说毫无好处,第二个选择只是比第一个选择的破案速度更快一些,结果都一样,只有一个不一样,就是你弟弟妹妹的学位。”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要选哪一个,哪一个对你和你弟弟妹妹更有利。” 邓友刚在焦虑。 他的空着的那只手放在桌上,曲起手指,手指头在光滑的桌面上不停的扣着,邓友刚的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无意识的颤抖,额前冒出了细汗。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听到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 邓友刚声音很低:“你确定你可以保证他们能顺利毕业吗?”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我是和誉科技的创始人沈如霜,我说到做到。” “和誉……” 邓友刚恍惚的念叨着这两个字,缓缓抬起头:“你就是和誉的沈如霜?” 沈如霜说:“是。” 邓友刚低下头,两只手都用力攥紧。 沈如霜听到几声明显的喘息声,而后是邓友刚低哑的声音:“……我选第二个。” 沈如霜满意的笑笑。 她说:“我明天下午三点到L国,在我下飞机之前,希望我已经收到你对警察坦白的事情,如果我在下飞机的时候还没有收到消息,那么我就默认你更改了选择,明白吗?” 沈如霜的声音温柔而平静,落在邓友刚耳朵里就如同惊天霹雳的轰炸。 邓友刚低声说:“我知道了。” 沈如霜达到目的,不再停留,“那就再见。” “再见……” 她放下话筒,转身走出会见区。 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名女警来接她。 女警的面色严肃了些:“你刚刚和邓友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沈如霜坦然点点头。 女警皱眉:“你们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 沈如霜停住脚步,对她笑着说:“警察同志,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答案不在我这里,在邓友刚那里。” 她对着女警身后抬了抬下巴:“我建议你现在回去,因为邓友刚一定会有很多话要和你们说,他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女警眉头紧皱。 沈如霜拍拍女警的肩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女警伸出手要阻拦,但是沈如霜脚步轻快,转眼就走出了警察局。 身后有同事的声音传过来:“张队,邓友刚说要见你。” 女警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视线很久才从沈如霜的背上转回来:“来了。” 出了警察局,沈如霜立刻给于子淇打了电话。 于子淇那头大约是在忙,过了些时间才接电话。 第377章 邓友刚要指认了? 沈如霜简要的和于子淇说明了邓友刚的事情,要于子淇在她去L国出差的这几天注意警察局的动向。 于子淇那头忽然传来东西坠地的声响,呼吸急促些许:“邓友刚愿意指认了?” 沈如霜说:“他的态度不算坚定,所以需要你看着,实时汇报给我,我也好处理。” 于子淇很快就说:“好。” 挂断电话后,沈如霜就回悦庭收拾行李,她订了今天晚上的飞机,收拾好行李之后还要去参加交流会,交流会结束可能已经很晚了,行程有点赶。 时遥在一旁臭着脸看她,那么大个人就站在房间里,很阻碍沈如霜收拾行李的进度。 沈如霜拿起衣架,往时遥的小腿上一抽:“一边去。” 时遥脸色更臭,站在就不动了。 她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可是时遥脸色臭得好像真的打了他一样。 沈如霜看笑了,又抽了一次。 时遥抱着手臂,还是没动。 沈如霜无奈:“你干什么这种表情,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个行程是你没回来的时候就定下来的,早就和他们约好了。” 她用衣架拍拍时遥的小腿:“赶紧让开,时间不等人。” 时遥忽然臭着脸从她的手里拿走衣架,扔在床上,又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起来,我帮你收拾。” 沈如霜坐在床上,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他。 时遥边将衣服折起放进行李箱里,边说:“我还回来几天你就要走,我不许我埋怨几句吗?” 沈如霜挑眉说:“你要是现在有L国的签证,我就可以带你去,但是很可惜,你没有。” 时遥没好气的看她:“那边还是冬天,多带点厚衣服过去,别感冒了。” 他起身,娴熟的从衣柜里拿出她的羽绒服外套,卷了卷塞进行李箱里。 收拾好衣服,时遥又从床头柜里的便携式洗浴用品装进包里,塞进行李箱的角落。 一切的动作仿佛浑然天成。 沈如霜看得越发觉得诡异:“你怎么这么熟练?” 时遥看她一眼,轻嗤声:“这几年我看你收拾行李想不下十次,早就记住了。” 沈如霜很难讲她心里的滋味。 有点奇怪。 她看着时遥将她平时出差旅游会带的东西全部都放进了行李箱里,行李箱变得满满当当的。 时遥的手放下衣柜最下层的位置,然后拉开柜子。 沈如霜立刻站起来,将柜子又重新合上。 她的动作甚至有些急切,膝盖险些磕在地上。 她的手紧紧的贴住柜子面,紧抿着唇,低声道:“可以了,接下来我来收拾就可以了。” 她想到柜子里头的物件,耳朵根都有些发烫。 就差一点点,就真的让时遥看见里头的贴身衣物了。 虽然没看时遥,但是余光里还是可以看见时遥唇角的笑容。 时遥说:“什么东西,我不能看吗?” 沈如霜声音冷静:“不能。” 时遥松了手:“行吧,那你自己收拾。” 沈如霜转头就瞧见时遥眼角得意、忍俊不禁的笑意。 啧…… 时遥肯定是猜到了。 她眯了眯眼,冷酷道:“出去。” 时遥轻笑声,点点头:“行。” 等时遥走出去后,沈如霜才再次打开衣柜最底下的柜子,拿出贴身衣物,谨慎的塞到行李箱的里层。 晚上,沈如霜匆匆吃过饭,就拉着行李箱去交流会。 时遥瞧着老不乐意了,但还是跟着去了交流会。 沈如霜把行李箱留在了车上,和时遥去了与江小春约定的地方。 江小春出差回来之后,沈如霜也没和她见过面。 前段时间江小春很忙,为了公司事务一直在外地出差,外婆病了也来不及回来,沈如霜特意给她放假好转到医院照顾外婆,而她自己在公司也是忙得脚不沾地,还有邓友刚的事情需要处理,更是没时间特意去和江小春见面。 她们也就只能挤出点时间在交流会上见面。 江小春比她早几分钟来的,就站在门口等着,沈如霜迎上去:“等多久了?” “没多久,就几分钟,”江小春向时遥点点头算作打招呼,“时遥不是说得下个月才回来吗?” 沈如霜替时遥解释:“他提前完成工作回来的。” 江小春挑眉:“这样……” 她忍笑着看时遥:“我就知道你忍不住。” 沈如霜疑惑:“忍不住什么?” 她看向时遥,时遥对她耸了耸肩。 江小春揽过她的肩膀:“没什么,进去吧。” “沈如霜,我跟你说,我外婆的主治医生的学生是顾言礼,你知道这事吗?” 对于这件事,江小春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前几年那些事,顾言礼也在其中做了不少对沈如霜不好的事。 沈如霜语气很淡:“知道。” “他和卫云露那些事我都不想说,”江小春啧了一声:“能喜欢卫云露这么久,我都有点怀疑顾言礼会不会对我外婆做什么。” 沈如霜回答得很快:“不会的。” 江小春倒是很诧异沈如霜居然会为了顾言礼说话:“为什么?” 沈如霜说:“他自己说的,让我不要质疑他的专业能力,而且像他这么臭屁自恋的男人,不会允许在自己专业领域出现问题的。” 时遥在旁边听得不得劲。 好在江小春替他问出了心里的问题:“不是吧,沈如霜,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和顾言礼聊到什么了,居然还说到专业能力上了。” 沈如霜道:“我只是为了激他。” 她将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小春听得一愣一愣的:“我之前还以为卫云露顶多是有点绿茶嫉妒,没想到她还谋财害命,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沈如霜不置可否。 江小春拍拍她的肩膀:“不过你也别灰心,就顾言礼那种都可以喜欢卫云露喜欢了好几年的人,肯定是不会帮你的,要是他人真的好,也不会喜欢卫云露,你说是不是?” 沈如霜轻笑着:“行了,不用安慰我,我不觉得灰心。” “这段时间你要是有空,就帮我留意警察局的动向。”她说。 江小春说:“放心,咱俩谁跟谁,不用你开口。” 第378章 变故突生 交流会开得时间有些长,结束的时间已经很晚很晚了,沈如霜是拖着行李箱在机场奔跑才赶上了飞机的。 一个晚上的时间,沈如霜已经落地L国。 一下飞机,沈如霜就把行李箱打开,穿上了里头准备好的羽绒服。 现在的L国还下着大雪,公路旁都是积雪重重,环卫工人拿着铲子不停的将积雪扫到一边。 身旁的刘妍妍问她:“沈总,现在是要去酒店吗?” 沈如霜将行李箱交给司机:“不用,直接去会场。” “好的。” 刘妍妍低头为沈如霜开了车门。 这一次来L国就是为了参加国际互联网科技的交流会议,沈如霜是受邀参加的,来一趟也只是为了了解下会议内容。 重要的还是邓友刚的两个弟弟妹妹。 坐在车上,沈如霜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国内时间的早上九点钟,她给邓友刚的时间还只剩下五个小时。 到现在为止,于子淇等人都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 沈如霜并不着急。 不论邓友刚是承认还是不承认,都不会阻止真相的揭发。 交流会结束的时候,留给邓友刚的时间也只剩下半个小时。 沈如霜从交流会出来之后,就直接去了邓乐家和邓乐彤所在的学校,还带上了相关的举报资料。 路上,于子淇给她发了消息:【我现在就在警察局,还没有收到消息。】 沈如霜回复:【嗯,还有半小时。】 于子淇有些担忧:【邓友刚真的会承认吗?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对警察说明?】 沈如霜还没有回复,于子淇就立刻发来一条消息:【我听到邓友刚要和警察沟通!】 于子淇:【是不是要承认了?】 沈如霜没回复,车停在了校门口,她下了车,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又过了一会儿,时遥给她发了消息:【卫云露来了警察局。】 沈如霜脸色没变,拿着资料进了学校。 路边雪花飞扬,落在她的肩头,刘妍妍撑着一把黑伞,勉强才能跟上她。 变故横生。 在半小时内,于子淇不停的在给沈如霜发消息。 于子淇:【邓友刚供认的话没有反转,他还是以前的说法!】 于子淇:【卫云露进去和邓友刚说话了,肯定是卫云露说了什么。】 于子淇:【这怎么办?】 于子淇:【邓友刚到现在还不肯承认,我们该怎么办?】 同一时间,时遥也给她发了消息:【看卫云露的样子,大概知道是你在背后做的,她看起来挺着急的,看见于子淇都没理,打了车就走。】 沈如霜先回复了时遥的消息:【别管她了。】 她又给于子淇发了消息:【好,我知道了,没事的,你先冷静。】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沈如霜见了学校相关的工作人员,亲手将邓乐家和邓乐彤的一部分真实资料和作假证据递上。 因为邓友刚临时变卦,沈如霜在L国多停留了两天时间,配合校方调查。 期间,卫云露有给她打来电话,她都没有接听。 校方的处理速度慢,隔了好两天才有人接收沈如霜的举报。 见到邓乐家和邓乐彤的时候,是在校方为向两人确认举报材料真假才叫过来的。 进来的时候,两个二十七八岁的成年人面色难看,都是两眼通红,局促的走进办公室里。 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的沈如霜。 见到沈如霜后,他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甚至男人还想上前做些什么,还是被身侧的女人拉住的。 虽然如此,女人看沈如霜的眼神也不算友善,满是排斥,还隐隐约约瞪了沈如霜好几眼。 校方的工作人员低声呵斥了几句,两人的眼眶更红,互相搀扶着坐在沈如霜身侧的位置上。 校方的工作人员将沈如霜递交上去的资料推到邓乐家和邓乐彤面前,用英文严肃的说:“你们自己 看看。” 邓乐家和邓乐彤对视一眼,拿过资料看,脸色大变,变得很苍白。 这些是有关于两人从前的资料,全部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他们的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只是上面没有他们的照片,因此校方也不能第一时间确认那是否是两人真实的资料,所以才将两人叫过来配合调查。 校方一直在看着两人的脸,严肃道:“现在这位女士举报你们用了假身份申请学校,我需要你们的解释。” 邓乐家猛地摇头,将资料退回去:“不是的,这才都是假的,我们没有利用假身份。” 邓乐家指着沈如霜说:“是她在撒谎。” 邓乐彤点头:“是,你们看,这些资料上面都没有照片,明显是找了其他人的资料故意陷害我们的,您不要相信她说的话,我们两个已经在这里读了五年了,怎么可能在这种问题上出错或者撒谎。” 他们言之凿凿,校方也有些犹豫。 递交上来的举报材料确实存在漏洞,这也是他们把邓乐家和邓乐彤两人找过来的原因,要是证据充分,校方也不用把人叫过来了,直接递交程序,取消两人的学位。 邓乐家和邓乐彤不愧是博士,迅速的找到了举报材料里存在漏洞的地方,和校方急赤白脸的说着。 沈如霜一直沉默的听着,没有发表意见。 直到邓乐家和邓乐彤说完,满眼委屈的看着校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向沈如霜,说:“您看,您递交上来的材料确实还没有充实的证据证明他们两个用了假身份申请学校,那么想请问您是否还有没有别的证据,如果只是这些,那我们就会驳回您的举报。” 找到了许多漏洞之后,邓乐家和邓乐彤脸上有了些许笑意,看着沈如霜的眼睛饱含恶意,也得意洋洋。 沈如霜轻轻一笑,说:“我能否单独和他们说些话?” 校方不懂,但还是尊重:“可以,你们出去说吧。” 沈如霜看向邓乐家和邓乐彤,这回她用的是英文:“请吧,二位。” 第379章 你认错人了 办公室外的走廊尽头,寒风一股脑的扫到几人脸上,夹带着几片雪花。 沈如霜是个不算怕冷的人,但还是被冷得心尖一颤,躲到了教学楼楼梯的拐角处。 邓乐家和邓乐彤大概是被吓破胆了,站在风口一动不动,还是沈如霜向他们招手,他们才走过来,目光迟疑而警惕。 一走近,邓乐家和邓乐彤对视一眼,邓乐家扭头压着嗓音警告似的问沈如霜:“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沈如霜挑眉,抱着手臂斜倚在墙壁上:“或许,你们认识卫云露?” 说话时,沈如霜紧盯着两人的眼睛,没有错过两人自作镇定、眼底却还是闪过的一丝惶恐和诧异。 两人一口否认。 “你在说什么,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我们不认识,你找错人了!” 邓乐家跨出一步,将邓乐彤拦在身后,抬头,身上涨起几分气势:“你找错人了,赶紧走,现在就走,你提交的那些证据根本就站不住脚,别来污蔑我们。” 沈如霜将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轻笑着:“邓乐家……你是这个名字吧?” 两人神情微变,邓乐家攥紧拳头:“你认错了,我是陈康盛。” 邓乐彤忍不住上前:“都说了我们不是,你不要再——” “你就是邓乐彤?”沈如霜打断她的话。 邓乐彤嘴唇紧抿着,眼睛瞪着,语气笃定:“我是陈彩静,不是什么彤。” 沈如霜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她将包里剩余的资料拿出来,抽出其中有两人证件照的资料,拿在手中,递到两人眼前。 “看看,这是谁的照片?” 尽管过去几年,但是资料上的证件照依旧可以判断出就是眼前两人,证件照上还盖着他们高中学校的章。 邓乐家和邓乐彤脸色彻底大变,唇瓣都失去血色。 沈如霜笑了笑:“这世上总不会有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吧?” 邓乐家后退几步,拉着邓乐彤的手:“你究竟是谁?” 邓乐彤有些崩溃:“你要做什么?” 沈如霜将资料收起来,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在两人面前整了整。 “我废话少说,我提交上去的证据只是其中一部分,如果我把这些全部交上去,你们假冒身份申请学校的事就一定会被揭发。”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他们:“你们从前的很多事情我都有查到,你们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乃至到大学的事我大约都知道,资料也都在我这里。我没有把全部证据交上去,是因为现在要给你们一个机会,就看你们要不要这个机会了。” 对面两人眼里的震惊和惶恐难以遮掩:“你为什么要针对我们?不对,你是怎么查到的?是谁告诉你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 原本平静的生活突然冒出来一个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人,且这人告诉他们,她知道他们以前很多事。 就像是这人在暗地里观察了他们很久,他们不知道她的存在,更不知道她的目的。 沈如霜没有回答:“我怎么查到还重要吗?” 她给了他们思考的时间,她看着两人表情变了许多,最终勉强让自个儿冷静下来。 邓乐家警惕的看着她:“你要我们做什么?你没把全部的证据交上去,是想威胁我们为你做事吧?” 邓乐彤鼓起勇气冲沈如霜喊:“我们没看过你那些资料,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想来骗我们。” 就在这时,邓乐彤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 铃声很突兀,三人却冥冥之中有点预感到这个电话是谁打过来的。 邓乐彤拿出手机,瞧见上头的名字后脸色微变,拿给身侧的邓乐家看。 邓乐家很小心的看了沈如霜一眼,低声道:“去旁边听。” 邓乐彤攥紧手机,暗暗点头。 沈如霜没阻止。 邓乐彤接起电话,语速极快的说:“卫小姐,我有事和您说。” 卫云露语速同样很快:“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是有人举报你们了,是吧?” 邓乐彤立刻点头:“对,她现在就在学校。” 卫云露眼前一黑,咬牙切齿。 “是沈如霜吗?” 邓乐彤眼睛微微瞪大,回头确认沈如霜没有跟过来偷听后才压低声音说:“是她,您认识她吗?她拿了好多资料过来,说要举报我们,现在校方已经受理了,我们该怎么办?” 卫云露在那头恨不得捶墙。 沈如霜现如今的本事还真大,都能查到L国来。 卫云露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没事的,你听我的,不要慌,也不要答应她的任何事,我现在在找人给你们处理问题,不会有事的,你们别听她吓唬,她就是个纸老虎,明白吗?” 邓乐彤迟疑片刻:“可是——” 卫云露拔高声音:“没有可是,你们必须听我的,否则,你们都毕不了业,这些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听到没有?” 邓乐彤没有犹豫多久,天平就完全往卫云露那边倾斜,毕竟卫云露是帮助他们留学,还给他们学费和生活费的人,与初相识的沈如霜相比,意义当然不同。 要是只能选择一个人来相信,那他们只会相信卫云露。 邓乐彤重重嗯一声:“好,我相信你,但你一定要尽快解决,否则她就真的要举报我们了。” 卫云露说:“我知道,你们等着。” 挂断电话后,邓乐彤心中稳定不少。 她收起手机走回去,站在邓乐家身边。 沈如霜看着她在邓乐家耳侧说了些话,两人眼里的慌张褪去不少。 邓乐家抬着下巴:“你回去吧,我不会听你的。” 沈如霜笑了笑,“看来是有人帮你们解决了?” 不用脑子想沈如霜都能猜得到邓乐彤手机对面的人是谁,卫云露无疑。 得了卫云露的保证,邓乐家和邓乐彤懒得再和沈如霜说话,扭头就要走。 沈如霜的话让他们止步。 第380章 威逼利诱 “所以,你们是默认了让我把这些资料交上去了?” 邓乐家和邓乐彤果然犹豫,对视一眼,看向她。 邓乐彤迟疑的问她;“你这些资料里都有什么?” 沈如霜挑眉:“你们算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是吗?” 邓乐家和邓乐彤抿着唇,警惕的看着她,并不回答。 “行,满足你们,”沈如霜说,“你们哥哥邓友刚,在公立医院上班,你们母亲现在有空就会去做钟点阿姨赚点小钱,老家是在一座小城镇,叫乌石的小城镇,你们在大学毕业一个月后失踪,你们金蝉脱壳成了陈康盛和陈彩静,你们小学在乌石第一小学,初中在——” “够了!不要再说了。” 邓乐家喘着气,脸色白得可怕:“你究竟要做什么?!” 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的。 沈如霜说:“我只要知道几个问题,你们老老实实回答我就答应你们不把证据递交上去。” 邓乐彤使劲扯着邓乐家的手臂:“别冲动,别被她骗了,那位已经和我们说可以保护我们,我们没必要和她纠缠,我们现在就走吧。” 邓乐家的眼底挣扎片刻,而后重重点头:“好,我们走。” “你们确定现在就走?”沈如霜抬手,又当着他们的面摇晃几下资料。 她逼近一步,笑意吟吟:“卫云露说要保你们,那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解决?” 邓乐家和邓乐彤不语,眼神更加警惕:“什么卫云露,我们不知——” 沈如霜提醒他们:“现在再装傻,已经没有意义了。” 两人脸色难堪。 沈如霜问他们:“你们来猜猜看,看是校方处理我提交的证据快,还是卫云露的动作更快。” “再提醒你们,”她冲着办公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校方的工作人员就在这里,我现在把证据交上去,他们现在就可以受理审查,卫云露现在在华国,鞭长莫及,恐怕在校方注销你们的学籍后她都还没有动作。” “你们自己想想,是她保你们的动作更快,还是我举报你们的速度更快?” 几句话,已经让身处冰天雪地里的邓乐家和邓乐彤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的,他们刚刚没有考虑过时间问题,要是真要等到卫云露有所动作,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到时候就无力回天了。 沈如霜说:“你们是博士,好好想一想,是听卫云露的话,还是听我的话。” “我只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这些问题并不会影响你们的学位和毕业,只是涉及到卫云露,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们安然无恙,保你们平安毕业。” “但如果不选我,你们几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沈如霜拿着资料,“好好想想,是选我,还是选还在华国的卫云露。” 语速平缓,娓娓道来。 就算是对沈如霜充满敌意的邓乐家和邓乐彤也会顺着沈如霜的思路思考,不自觉的就相信了沈如霜的话。 邓乐家沉着粗哑的嗓音:“我们需要商量一下。” 沈如霜点头。 邓乐家扯过邓乐彤的手臂,将她拉到一边。 两人背对着沈如霜,低头商量着。 邓乐彤有些着急:“我们该怎么办?该听谁的?” 邓乐家问她:“刚刚卫云露给你打电话,有没有说要什么时候解决?” 邓乐彤脸色不好,咬唇:“没有,我刚刚太害怕了,都忘记问了。” 邓乐家低声说:“她明显是冲着卫云露来的,我们算是被波及到的。” 邓乐彤点头:“是,我看得出来。” 邓乐家说:“按照从前学校处理的速度,像这种重大问题,是会立刻处理的,时间不会超过三天。沈如霜肯定是拿到了真材实料,不然不敢这么嚣张,还这么熟悉我们的过去,要是真让沈如霜把证据交上去,卫云露那边又不能及时处理的话,我们三天后就得从学校滚蛋,那样就全完了。” 邓乐彤迟疑:“所以,我们是要听沈如霜的话?” 邓乐家嗓音粗哑:“也只能这样了,反正是冲着卫云露来的,不关我们的事,我们还有两周就毕业了,不能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事。” “这样,我们待会看情况,如果沈如霜做的事不利于我们的,我们再拒绝,如果是别人的事,我们就尽量配合,等我们毕业了,就安全了。” 邓乐彤重重点头:“好。” 两分钟后,两人重又站在了沈如霜面前。 沈如霜说:“想清楚了没?” 邓乐家沉声道;“你问,我看看我能不能回答。” 沈如霜问:“这些年,是谁在给你们交学费?” 邓乐家迟疑片刻,咬牙:“是卫云露。” 沈如霜问:“那也是她在你们做假身份?” 邓乐家脸色难看:“嗯。” 沈如霜又问:“我需要确切的证据,证明就是卫云露给你们交的钱,空口无凭,我很难相信你们。” 邓乐家和邓乐彤对视一样,邓乐彤扯了扯邓乐家的袖子:“我来吧。” 邓乐彤上前,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点了几下,而后展示给沈如霜看。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转账交易的银行信息,邓乐彤说:“这个就是这一年卫云露给我们交的学费,你可以看看。” 沈如霜眯眼看了看:“海外账户?” 邓乐彤点头:“是,卫云露在这里成立了一个信托基金,每年她都会往里面充钱,那些钱就是给我们交学费和其他的费用。” 沈如霜问她:“可以把这些发给我吗?” 邓乐彤立刻收回手,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沈如霜隐约可以猜出这两人在想些什么,无所谓的笑笑:“你们在怕什么,我只是想查查卫云露,这又和你们没关系?” 邓乐彤拿不定主意,回头询问邓乐家的意见。 邓乐家也觉得诡异,总有点不好的预感,但目前他们最重要的是要稳住沈如霜,不能让她把证据交上去。 于是他对着邓乐彤点点头:“给她吧。” 邓乐彤咬唇:“好。” 她对沈如霜说:“那你加我好友,我把这些信息都发给你。” 沈如霜挑眉:“好。” 第381章 心虚 加好好友后,沈如霜要邓乐彤发的不只有银行转账汇款的信息,还有信托基金的相关资料证明。 信托基金成立的资料上,明晃晃写着卫云露的名字,到目前为止,信托基金里还有七位数的余额。 不过沈如霜很谨慎,在拿到资料后还仔细核查了一遍,确认这些资料并没有作假。 核查好后,沈如霜拿到想要的东西,将那一沓没交上去的证据资料往邓乐彤手心里放。 “行了,这些东西你们好好拿着吧,别让人看见了。” 沈如霜拿着手机,挥手:“那就再见。” “等等,”邓乐家叫住她。 沈如霜回头,“还有什么事?” 邓乐家很警惕:“你确定你之后真的不会再揭发我们吗?” 沈如霜没有迟疑,扬唇一笑:“当然。” 邓乐家盯紧她:“你保证。” 沈如霜摊开手,耸耸肩:“资料都给你们了,我已经没有举报材料了。” 邓乐家咬唇:“那你现在去和校方说是你弄错了,说你要撤回举报。” 沈如霜挑眉:“这是当然的。” 校方对于沈如霜回来后突然变脸说要将举报撤回的态度表示不解和怀疑,多次向沈如霜确认是否真的要撤回举报。 一旁的邓乐家和邓乐彤紧张局促的盯着沈如霜看。 沈如霜再三肯定:“是的,我要撤回举报,我们刚刚聊过,这次是我弄错了,不应该这么贸然过来举报,实在是对不起两位学生。” 校方仍是怀疑:“你们刚刚在外面是达成了什么交易吗,或者是受到了威胁?你不要担心,学校在这里,你有什么发现都可以尽管说。” 邓乐家和邓乐彤心里咯噔一声。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笑笑:“真的是我弄错了,不好意思,我提交上去的资料没有照片,所以我才找错了人,贵校千万不要因为我的失误怀疑两位优秀的学生。” 校方见她态度坚定,虽然还存有疑惑只能点头:“行,我知道了,但是撤回举报也需要流程,你们先回去吧,等处理好我们就会通知你。” 沈如霜说:“好,麻烦你们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离开的。 邓乐家忍不住的问沈如霜:“你和卫云露是有什么矛盾吗?你要对她做什么?” 沈如霜笑着看向他:“这和你们没关系,我不需要向你们透露。” 见沈如霜反驳,邓乐家面色不渝,但还是低声下气的问:“我只是想知道你对付卫云露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沈如霜来之前都能猜得到邓友刚没有把最近的事情说给他们听,眼下听着邓乐家的问话,沈如霜就知道邓乐家和邓乐彤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道自己哥哥已经被关在警察局里。 她自己也并不想多说什么,以免坏事。 沈如霜面不改色的撒谎:“不会。” 邓乐家和邓乐彤两人看着并没有轻松多少,面色凝重。 沈如霜看了眼腕表,说:“我还要赶飞机,就先走了。” 邓乐家张张嘴,也只能看着沈如霜离开的背影。 回国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的时间,她让秘书先回家,自个儿驱车去了警察局。 很恰巧,还是那天的女警在值班,见到沈如霜进来,女警都已经习以为常,慢慢的聊家常:“这么晚过来,吃完饭了吗?” 沈如霜额头上有汗,是因为上飞机的时候她还穿着羽绒服,她在飞机上一路睡回国,落地才睁眼,国内现在还是夏天,她一醒来额头上都是汗了,坐在座位上将羽绒服脱了下来。 沈如霜说:“还没有,我回去再吃。” 女警拍拍她的肩膀:“还是要见邓友刚?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前两天他就和我们说过不要再见你的。” 原本女警以为会在沈如霜脸上看见失落或是懊悔的表情,但是没有,沈如霜依旧一脸平静。 沈如霜说:“没事,我这次来也不是来见他的。” 女警略感诧异:“你是来报案的?” 沈如霜笑了笑:“算吧,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问,前两天卫云露是不是来过?” 女警圈着她的肩膀,和她坐在警察局大厅的长椅上:“是来过,但是你知道的,之前我们就查过卫云露和邓友刚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没发现什么。” 沈如霜嗯一声:“我这次就是好为了说这个。” 她将手机掏出来,把邓乐彤发给她银行转账信息和信托基金的基本资料拿出来。 女警不明所以。 沈如霜将这段时间自己的发现和女警全然说了一遍,女警的眼睛微微瞪大。 沈如霜说完之后,女警的面色逐渐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信托基金确实可以侧面证明卫云露和邓友刚之间存在不法交易,那么卫云露和邓友刚就犯了故意伤人罪,情节就不只是误诊这么严重,还有他两个弟弟妹妹的事情同样违法需要追究。” 女警说:“你的这些资料全都发给我,警察局里的同志要慢慢核查,可能需要点时间,有结果我们就会通知你。” 沈如霜手脚利落的把资料全都发了过去,连同卫云露让于子淇当枪手的种种资料:“那好,那就麻烦你了。”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沈如霜忽然接到了卫云露的电话。 这一回,她没有拒绝接听。 接起电话的时候,卫云露那头似乎没有料到她会接电话,安静了片刻,而后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沈如霜猜测她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接电话。 沈如霜坐进车里,“邢夫人有事吗?” 卫云露压着声音:“沈如霜,你这几天不在和誉,你去哪里了,你去L国了?” 沈如霜笑了笑:“这和你有关系吗?” 卫云露难掩心中惶恐:“邓友刚已经把你跟他说的话都告诉我了,沈如霜,你打的什么主意?” 沈如霜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淡声道:“我只是想让违法犯罪的人落网而已,你紧张什么?” 卫云露矢口否认:“我没有紧张,是你在脑补什么?” 沈如霜欣然点头:“行,所以啊,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要是什么都没做,也没必要给我打这个电话。” 卫云露哑然。 沈如霜吓了吓卫云露,身心舒畅:“行了,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等等——” 沈如霜已经挂断电话,将手机塞进中控台里,启车回家。 那一头,被挂断电话之后,卫云露怎么都觉得不安心。 第382章 忽悠 前段时间,邓友刚明明答应过她,他什么人都不会见。 但是前几天忽然告诉她,他见了沈如霜。 不仅见了,沈如霜居然已经查到了邓乐家和邓乐彤身上,并且以邓乐家和邓乐彤的学位和学籍威胁邓友刚供出她来。 简是出乎她的意料。 卫云露以为自己做事天衣无缝,是不会有人查到邓乐家和邓乐彤改名换姓去了国外留学的,但是沈如霜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听到邓友刚这么说的时候确实慌张,她真的害怕沈如霜查到什么,也害怕邓友刚因为沈如霜的威胁就供出她来。 好在邓友刚把她喊到警察局见面,肯定是还可以商量的。 所以她和邓友刚的上一次见面,她多次向邓友刚保证她一定会保下邓乐家和邓乐彤,邓友刚犹豫之后就果断相信她,摒弃了沈如霜的提议,没有在警察面前供出她。 但是她没有因此松懈。 因为有人告诉她,沈如霜去了L国,而L国正是邓乐家和邓乐彤的所在地,不用多想就知道沈如霜肯定是去调查这件事的。 所以卫云露得知消息后,立刻就给邓乐家和邓乐彤打去电话。 如她所料,沈如霜果然去学校找他们了,还以向校方举报其真实身份为由威胁邓乐家和邓乐彤。 卫云露听到消息的时候,仿佛身上有一条盘踞已久的毒蛇一直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她,慢慢的蜷缩身体,将她缠绕,窒息而死。 虽然紧张害怕,但她依旧像说服邓友刚一样说服邓乐家和邓乐彤,让他们千万不要相信沈如霜的话。 好在有几年的相处,邓乐家和邓乐彤还是更相信她,听了她的话。 虽说邓友刚、邓乐家和邓乐彤都选择相信她,但卫云露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沈如霜挂断她的电话后达到了高峰。 她实在忍不住,再给邓乐家打去电话,虽然时间已晚,但邓乐家依旧接听得很快。 “卫小姐,您有什么事吗?” 卫云露语气急促:“我跟你们说过,不要相信沈如霜的话,也不要听,更不要回答,你们怎么做的?有没有听我的话?” 那一头邓乐家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有些长,卫云露有点着急:“你说啊,有什么需要思考的?” 邓乐家的声音低了低:“放心,卫小姐,我们什么都没说,沈如霜已经走了,您不要担心。” 卫云露语气加重,再度逼问:“你们确定你们什么都没说?” 邓乐家后背上其实已经出了汗,还是镇定自若的撒谎:“是,我们没说,沈如霜问什么我们都没有回答。” 卫云露狐疑,继续问;“沈如霜问你们什么?” “就问了我和你的关系,我说我不认识你。” 卫云露眉头松了松:“还问了什么?” “还问了我认不认识邓友刚,我都说没有,说她认错人了,我和乐彤什么都没说。” 卫云露的疑心还没有减退:“那沈如霜举报你们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校方那边什么态度?” 邓乐家迟疑了片刻:“……卫小姐,这件事您不是和我说您会解决吗?” 卫云露眼神错乱了一瞬,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处理邓乐家和邓乐彤的事情。 她加重语气,掩盖心虚道:“我已经在找人解决了,你们不要多问,我这么问只是想知道最新进展,我也好处理。” 那头的邓乐家神色阴了阴。 果然,他就知道卫云露没把他和邓乐彤放在心里,卫云露根本就没有处理过这件事吧。 还好当时他们稳住沈如霜了,没让沈如霜把举报材料都交上去。 邓乐家随口撒谎:“我们没听沈如霜的话,沈如霜就生气了,说一定要举报我们,但是还好,她交上去的资料不齐全,校方那边无法确认我和乐彤假冒了身份,所以暂时搁置了,现在我和乐彤还是学校的学生。” 卫云露听到这里,才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这样,那就好。” “行了,我知道了,挂了。” 挂断电话后,卫云露用手掌抚着胸口的位置,慢慢平缓剧烈跳动的心脏。 还好还好,一切都还不算太过糟糕。 阳台的风阵阵吹过,卫云露觉得有些冷,她刚要转身走回房间里,身后的阳台门就被人推开。 是晏玉泽。 “露露,打什么电话打这么久?” 卫云露将手机收起来,转身,温柔的抿唇一笑:“没什么,就是工作电话,已经打完了,我们进去吧。” 晏玉泽的眼神轻飘飘的落在她的脸上,似乎在审视什么,只是一闪而过,卫云露都看不清楚:“那进去吧,小乖刚刚一直在找你。” 听到这个名字,卫云露眼神一暗,但还是温声说:“好,我这就进去。” 这已经是她待在晏玉泽家中,陪晏小乖度过的第五个晚上了。 晏玉泽推开阳台的门让她进去,她走在前头,眉宇间显现出几分焦躁。 第五个晚上了。 这也就说明,她离开邢祺元已经五个晚上了。 从前她总是会在晚上的时候慢慢将邢祺元哄睡,她以出差的名义,这一走就是五天。 邢祺元从来没有离开她这么久过,邢祺元那边早就闹着要见她了。 邢知衍也有点微词,好似是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卫云露自己也很是想念邢知衍和邢祺元,但是没办法,晏玉泽在这边看着她,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是晏玉泽说的,要是她“缺勤”,那就以两倍弥补晏小乖。 所以她根本就不敢离开,也不敢出门,怕被人撞见原本该在外地出差的她。 第383章 是什么声音? 前几天也像刚刚那样,他离开一会儿就会找过来,盯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做事。 不过晏玉泽也有对她宽容的时候,他还是允许她在邢祺元闹得厉害的时候让她打电话哄哄。 好在,只剩下四天时间,四天后,她欠晏玉泽的就全部还完了。 卫云露用手指掐着掌心,勉力让自己挤出一点微笑。 晏小乖从地毯上站起来,扑进卫云露的怀中,声音稚嫩:“妈妈,你去干什么了?” 卫云露弯腰把晏小乖抱进怀中,安抚的拍了拍:“妈妈去打电话了,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跟在身后的晏玉泽,抬手扯开领带,唇瓣带着笑意,温柔的看着母女相抱的这一幕。 实在是太过温馨。 这是他一直想要但也一直没有实现的画面。 晏小乖嘟着嘴,抱住卫云露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妈妈。” 卫云露低低的嗯一声:“怎么了?” 晏小乖觉得自己很是委屈:“妈妈,你为什么不让我在外面喊你妈妈?” 卫云露唇角一僵。 晏小乖的声音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妈妈,你是很嫌弃宝宝吗?所以才那么久不来看我?” 晏小乖从出生起,就被晏玉泽捧在手心里宠着哄着,什么时候有这么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时候? 晏玉泽只是看着,就觉得心尖都揪紧了。 卫云露不知道回答什么,心中紧张,尽量温声说:“妈妈没有嫌弃宝宝,妈妈只是、只是觉得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其他都不知道的。” 晏小乖不懂:“小秘密?” 卫云露摸着她的脑袋说:“是,小秘密,只有小乖、我和爸爸知道,宝宝可以遵守我们的小秘密吗?” 晏小乖懵懂,但眼睛渐渐亮起来:“只有宝宝和爸爸妈妈知道?” 卫云露点头,柔声道:“宝宝可以守住我们的小秘密吗?” 小孩总是会对秘密有很好奇的心理,会让他们兴奋,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很独特的存在。 尤其是这样与其他小孩完全不同的形式。 晏小乖也一样,眼睛又大又亮,几岁的小脑瓜根本就无法深入分析卫云露的行为,只知道点头答应。 “好,宝宝知道了,宝宝会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卫云露笑了笑,鼓励似的摸摸晏小乖的脑袋瓜。 安抚好晏小乖,卫云露才胆战心惊的抬起头去看晏玉泽的脸色。 晏玉泽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不好看,面无表情,眸色很浓重,看着她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卫云露心里打鼓,回头不敢再看晏玉泽的表情。 她陪晏小乖玩了一阵,手机的电话铃声准时在晚上八点半的时间响起。 那是卫云露和邢祺元约定的时间。 因为卫云露长时间出差,所以邢祺元就和她约定了在这个时间要打半个小时电话。 卫云露拿出手机,求助的望向晏玉泽。 晏玉泽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站在卫云露身后,不进也不退,冷眼相看。 卫云露乞求他:“玉泽,你答应过我的。” 晏玉泽看着她许久,冷硬的心还是败下阵来,走上前将晏小乖抱在怀中:“宝宝乖,妈妈现在有事情要忙,爸爸来陪你,好不好?” 晏小乖有些不乐意,但还是很乖巧的点头:“那妈妈你要快点回来哦。” 卫云露摸摸她的脑袋:“好,那妈妈就去忙了。” 她抓过手机,重又走回阳台。 电话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了,卫云露打了过去,那头很快就接起来了。 邢祺元不满的说:“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好想你。” 卫云露的声音尽量温柔:“元元,妈妈还有四天就可以回来了,很快妈妈就可以回来陪你了。” 邢祺元不高兴:“怎么还有四天?我不要嘛,妈妈,你快点回来。” 卫云露心里也着急,但是她也没办法:“元元乖,体谅一下妈妈好不好?” 邢祺元抽了几下鼻子,沉默几许,忽然低声嘟囔:“好吧,我再体谅一下下,就一下下。” 卫云露心中柔软:“好,妈妈尽快。” 他们又说十几分钟,卫云露轻声问:“元元,爸爸在吗?” 邢祺元说:“在的,爸爸就在旁边。” “那你把手机给爸爸,我有些话和爸爸说。” “好。” 那头传来一些杂音,之后是邢知衍低沉的嗓音:“露露。” 无论卫云露听过多少次邢知衍喊她的名字,卫云露还是一如既往的觉得心动,且心动得厉害,胸口温热。 “阿衍,我不在这些天元元还听话吗?” 或许是因为现在是晚上,邢知衍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听话,只是很想你和爷爷。”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卫云露心中雀跃了几分:“这样,我尽快回去陪元元。” 邢知衍嗯了一声。 卫云露脑袋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她脸红心又跳。 她抿了抿唇,张开嘴:“那你想——” 那你想我吗? 卫云露并没有说完这句话,因为房间内忽然爆发出一道孩童的哭声,哭声其实并不算多大声,但是居然穿透了阳台的玻璃门,清清楚楚的落在卫云露耳边。 “哇……爸爸妈妈……” 是晏小乖的哭声。 卫云露的脑袋在那一瞬间空白,身上发凉。 晏小乖的哭声肯定是传到手机那边去了,邢知衍肯定是听到了。 邢知衍确实听到了。 为了照顾身边也要听妈妈说话的邢祺元,他特意开了免提,传声筒的声音很大。 听到孩童哭声的瞬间,邢祺元立刻探出上半身,眼睛紧盯着手机。 “妈妈,有小孩在哭。” 邢知衍看了眼客厅的挂钟,接近晚上九点钟,卫云露前几个小时就跟他说过已经回酒店了。 怎么会有孩子的哭声。 卫云露发给他看过,她住的是五星级酒店,隔音很好,就算旁边房间有孩子在哭,也不至于会这么大声。 就像是就在旁边一样。 邢知衍淡声问了句:“哪里来的声音?” 第384章 初步掌握证据 哭声还在继续,隐隐约约的,邢知衍听见是在喊“妈妈”。 卫云露的思维快速运转,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话脱口而出:“是隔壁房间的小孩,一见面就很喜欢我,她爸妈就带着她来我房间,现在还在闹。” 卫云露走了几步,看见客厅内的情况。 好像是晏小乖不小心被绊倒,摔在了地毯上,现在晏玉泽正蹲在她面前哄着。 晏小乖两只手抹着眼睛,两只眼睛红肿的看着她这个方向。 可怜兮兮的样子。 可是卫云露并不觉得心疼,心中只想让晏小乖不要再哭了。 “她刚刚好像是不小心摔倒了,所以才哭。”卫云露说。 邢知衍其实也不怎么在意这一点,听过卫云露的解释后说:“知道了。” 邢祺元不喜欢妈妈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小孩身上,立刻道:“妈妈,我今天也差点摔倒了。” 卫云露的精神高度紧张,听见这话就顺其自然的转移话题,语气顿时紧张起来:“哟,怎么了这是?” 邢知衍接过话茬:“没什么事,是他自己乱跑撞到人了。” 卫云露轻笑了声:“那元元有没有和人道歉?” 邢祺元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说:“爸爸让我道歉了。” 卫云露嗯一声:“那元元有没有摔到哪里?” 邢祺元很乖的说:“没有,妈妈不要担心。” 这一晚也和前几天晚上一样,卫云露和邢知衍、邢祺元聊完就回去陪晏小乖睡觉了。 这一晚晏小乖很闹腾,大约是摔了一跤的原因,变得娇气又难哄,卫云露哄着哄着就觉得很不耐烦,晏小乖的哭声实在是太吵。 但是碍于晏玉泽在旁边看着,她也只能压着脾气哄晏小乖,哄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晏小乖才慢慢睡去。 卫云露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睡下的时候,晏玉泽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幽幽开口:“今天晚上我要留下来。” 卫云露心中一跳,脱口而出:“不行。” 他们这段时间已经约好了,她和晏小乖睡在一个房间,他晏玉泽睡在另外一个房间。 已经说好了,晏玉泽不会碰她,也不会做出界的事情。 晏玉泽已经起身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在沙发上。 卫云露心中一颤,想大声斥责,又担心身侧的晏小乖醒过来,她只能压低声音。 “我说了,不能这样,你出去。” 卫云露睡在床的左侧,晏小乖就睡在中间。 晏玉泽走到另外一侧,撩开了被子,抬眸看了眼卫云露。 卫云露的眼神紧张局促:“晏玉泽,孩子还在这里,你想做什么?” 晏玉泽捏着被角:“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卫云露咬牙:“那也不行,你答应过我的。” 晏玉泽忽然冷笑:“你也答应过我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现在呢?” 卫云露脸色微白。 晏玉泽冷冷的盯着她:“现在你和邢知衍结了婚,还生了个儿子。” “你都不讲信用,我又何必遵守?”晏玉泽说:“露露,你要知道,我现在已经很容忍你了。” 卫云露咬唇,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晏玉泽上了床。 事已至此,卫云露也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晏小乖还在这里,晏玉泽是真的不会对她做什么。 还好晏玉泽上床之后,就没有了动静。 卫云露这一夜睡得也不算安稳,因为担忧晏玉泽做手脚,一晚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她接到警察局的电话时,是在次日早上十点钟。 接到警察局电话的时候,卫云露因为没接过,对这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没有印象,还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接听就直接挂断了。 直到第三次打过来,卫云露才接起来:“哪位?” 接电话的时候,她还在给晏小乖倒牛奶,晏玉泽就坐在旁边。 对面的声音冷静而直白:“请问是卫云露女士吗?” 卫云露倒完牛奶,自己也坐下了:“我是,请问你们是?” “我这边是您请的线人,现在是想告诉您,警察局现在已经查到您有可能涉及到邓友刚等人故意误诊、导致病人身心受损的嫌疑,且已经初步掌握相关证据,大概过不了多久警察就会上门将你抓回警察局。” 卫云露手中的勺子摔在碗底,声音忍不住提高,很是诧异:“你说什么?!” 晏玉泽和晏小乖立刻就朝她看过来。 卫云露眼神飘忽了一瞬,拿起手机站起来:“我去外面接电话。” 走到阳台上,卫云露警惕的回头看了眼餐厅的位置,确认晏玉泽和晏小乖没有跟上来后,她才低声说:“你说清楚。” 那头的声音依旧冷静,原原本本将他探听到的全部告知给卫云露。 但是他知道的也不算多,只是知道警察局好像突然有了证据,一晚上抓着邓友刚问了很多次话,早上上头就下了命令,要去把卫云露带走。 “……事情就是这样,希望您可以早做打算。” 卫云露听到脑子一片空白。 还能是谁在背后操纵? 只能是刚从L国回来的沈如霜。 除了沈如霜,卫云露猜不出任何会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对付她的人。 卫云露喘了口气:“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卫云露脑子里的想法就只有完蛋了。 要是真被抓到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沈如霜收集到多少证据,警察局又查到多少。 她必须找人帮忙,只凭她一个人,她无法抵抗。 不能告诉邢知衍和邢家,她也不敢告诉卫家。 就只有一个晏玉泽有能力帮她。 只有晏玉泽。 但是晏玉泽的胃口又大,和她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是又找了晏玉泽帮忙,她担心她是在以身饲虎,潜在的危险太大。 卫云露心中慌乱不已。 没时间了,警察局要是真的找上门,找到邢知衍那里,她就真的要完蛋了。 她收起手机,回到餐厅里。 晏玉泽一眼就注意到她不对劲的脸色:“怎么了?” 卫云露抓过晏玉泽的手腕:“你先跟我走。” 第385章 你帮帮我吧 晏玉泽稳坐不动,转而将卫云露的手腕拉住:“什么事?” 卫云露脸色不好看,嘴唇发白,“出了点事,我需要你帮我。” 她的声音很轻,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慌乱,眼睛乞求的、无助的看着晏玉泽,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这种眼神看得晏玉泽无端生出一些诡异的满足感,就好像卫云露只能依靠他、只能看见他一样。 晏玉泽有意磋磨卫云露骄矜的性子,一点也不着急,不咸不淡的说:“什么事?” 卫云露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腕:“我们在路上说好不好?我有点着急。” 晏玉泽拉过卫云露的手,将她拉到身侧的椅子上,淡声道:“有天大的事都得先把饭吃完,吃完再说。” 卫云露着急:“不行啊,现在就得走,先别吃了。” 晏小乖被卫云露的声音吓了一跳:“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卫云露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抓着晏玉泽的手:“玉泽,孩子还在这里,我们出去说好不好?家里有阿姨在,小乖也有人照顾。” 晏玉泽将手从卫云露的手中抽出来,把盛着面包的盘子推到卫云露面前:“先吃饭吧,好吗?” 卫云露心里着急的要命,但是眼前的人是唯一一个能救她的人,她不敢太多催促晏玉泽,只怕引起晏玉泽的反感。 晏玉泽冲着早餐抬了抬下巴,说:“吃吧,吃完再说其他的。” 卫云露也只能忍住心中的急切,坐着味同嚼蜡的吃早餐,她心里太过忧虑,实在是吃不了几口。 她就吃了一些,就忍不住站起来道:“我去打个电话。” 撂下这句话,她就急匆匆的往阳台走。 她是给邓乐家打了电话,分明先前邓乐家还和她保证,说没有顺从沈如霜的话,没有把她供出来,怎么沈如霜去了一趟L国后就掌握了证据?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是自动挂断的。 卫云露耐着性子接二连三的给邓乐家和邓乐彤都打了电话,直到第五个电话,邓乐家才接起来。 邓乐家刚刚睡醒,嗓音还很沙哑:“卫小姐,不好意思,我刚刚睡醒。” 卫云露开口就是质问:“你们跟沈如霜说了什么?你们是不是骗了我?你们是不是已经把我供出去了?” 邓乐家的瞌睡虫瞬间就跑了,脑袋清醒一片,立刻就反驳:“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说。” 卫云露根本不信,咬着牙低声说:“现在警察都快要找上门来了,你还跟我说没有?” “怎么会?”邓乐家呐呐道:“警察?什么警察?怎么会闹到警察的地步?” 蠢货! 卫云露都快被气疯了。 邓友刚当时和她合作的时候,就让她保证过,绝对不能让邓乐家和邓乐彤知道这件事。 所以到目前为止,邓乐家和邓乐彤对邓友刚的事情完全不知情,他们可能还以为卫云露只是个很普通的资助者。 卫云露接着逼问:“说话,你们究竟告诉沈如霜什么事情?现在事情闹大了,我如果不能好好解决,你们也别想跑。” 邓乐家支支吾吾的:“我、我没说,我真的没——” “说实话,”卫云露咬牙,“你现在撒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邓乐家在那头懊恼的低声说:“怎么会闹到警察都来了?” 卫云露合眼:“这就得问你们了,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去和沈如霜说些有的没的?” 邓乐家呐呐着:“我们也没说什么,就是跟她说了是你用信托基金资助我和乐彤上学,没说其他的啊。” 卫云露听了火大。 这个信托基金,再加上邓乐家和邓乐彤的身份问题,完全可以佐证她和邓友刚之间存在的不法交易。 难怪,警察会那么快锁定她,敢情是这两个蠢货把她的老底都揭光了。 邓乐家还在那头惴惴不安的问她:“卫小姐,说这个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卫云露冷笑一声:“你们把你哥害惨了。” “把我也害惨了!” 卫云露挂断电话,心急如焚。 事不宜迟,卫云露疾步走到晏玉泽身侧,用眼神催促晏玉泽吃快些。 晏玉泽也不好对卫云露太过磋磨,且看着卫云露的眼神,他心疼得紧。 他也就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杨阿姨。”晏玉泽喊道。 杨阿姨是负责照顾晏小乖的保姆,她从厨房里走出来:“诶,晏先生,有什么事吗?” 晏玉泽说:“我待会有事要出去,你多看着小乖。” 杨阿姨点头:“明白的,先生。” 晏小乖不太高兴的嘟嘴:“爸爸妈妈,你们要去哪呀,能带上宝宝一起吗?” 晏玉泽擦擦手,走过去,摸着晏小乖的脑袋:“宝宝在家里好好的,爸爸妈妈有很重要的事情,照顾不好你。” 晏小乖闷着头用叉子戳盘中的面包:“好吧,那你们快去快回。” 卫云露走过去拉住晏玉泽的手腕:“快点走,真的要来不及了。” 晏玉泽任由卫云露将他拉走。 到了门外,卫云露才低着头,底气不足的把全部事情的经过和晏玉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卫云露低着头没敢抬起来,惴惴不安的等待晏玉泽的反应。 她真的担心,担心晏玉泽会因此嫌弃她,认为她是个不值得的女人。 要是可以,她一定不会和晏玉泽说这些,但是不说,晏玉泽就没办法帮忙。 她等待了很久都没有等到晏玉泽的反应。 正当卫云露心虚的抬起头要去看晏玉泽时,晏玉泽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高高抬起来,他则是垂下眼,眼眸沉沉的盯着卫云露。 卫云露声音虚弱:“玉泽,你生气了吗?” 晏玉泽没说话,卫云露心里越发忐忑不安。 “玉泽,我知道,你肯定对我有些失望,但是,我就只要求你帮我这一次,我保证,我保证之后绝对不干这种事,真的,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之后一定乖乖的。” 第386章 一个月夫妻 晏玉泽盯着她,片刻后才冷哼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 “露露,几年没见,你胆子都变这么大了。” 诶云麓脸色一白,她自然而然的将这句话理解为晏玉泽对她的批评和指责。 她喘了口气:“玉泽,我也是一时昏了头,所以才这么做的,我以后绝对不这么做了,绝对。” “真的,你相信我,”卫云露忍不住哀求,“我真的知道错了。” 晏玉泽看着她,忽然轻笑:“露露,傻不傻?” 卫云露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晏玉泽松开手,“这件事,你确实犯蠢。” 卫云露抿唇不语。 晏玉泽说:“但是你没必要向我道歉。” 卫云露眼神微动,晏玉泽看着她说:“我说过了,在我这里,你不需要道歉。” 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表现? 晏玉泽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却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 爱一个人就是爱她的全部,她的善良、骄傲、温柔,还有她的卑鄙、阴暗、嫉妒…… 几年前,晏玉泽爱上卫云露前,就已经知道卫云露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心狠手辣,连自己亲生的女儿都能抛弃。 在世俗意义上,卫云露显然恶贯满盈。 但是,在晏玉泽眼里,卫云露只是他爱的女人。 即使卫云露抛弃他和女儿,他也照样喜欢,全部接受,并且还能在卫云露结婚有个儿子的情况下,还去与之纠缠。 那么这件事,在他这里,也完全能够接受。 卫云露眼眶瞬间就红了:“玉泽……” 晏玉泽揉揉她的脑袋,忽地发笑:“露露,别急着感动,我可以帮你,但是也和以前一样,有条件的。” 卫云露心里忐忑:“什么条件?” 晏玉泽的手还是放在她的脑袋上,低声诱哄:“我要你和我做真正意义上的夫妻,我只要一个月。” 卫云露脸色一白,后退几步,同时拍开晏玉泽的手,失声道:“不行,这绝对不行,我已经结婚了。” 她略显惊恐的看着晏玉泽:“我是不可能和阿衍离婚的!” 晏玉泽唇角上的笑容落下来一些:“我没有让你离婚,我只是让你和我做一个月夫妻,一个月后,你就可以回归家庭。” 卫云露深吸一口气:“你——” 晏玉泽说:“还是说,你就这么爱邢知衍,就连一个月时间也不愿意给我?” 卫云露深呼吸着,脸色越发白了:“玉泽,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走到这一步,我们还可以好好商量的。” 晏玉泽轻呵声:“我不想商量,我就这个条件,你愿意接受,那我就帮你,不愿意,那就等着被警察带走。” 卫云露说:“不!” 她走过去,抓着晏玉泽的手,两只眼睛酝酿着泪意:“玉泽,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求求你,别为难我好不好?你疼疼我,你疼疼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邢家不能帮她。 卫家也不能。 若是几年前,她的父母、家族里的其他人肯定愿意帮她,但是现在已经今非昔比。 卫云露软着声音恳求:“你是爱我的,就帮我这一回……” “不行。” 晏玉泽没有因为卫云露的眼泪妥协,声音冷静:“我不想再说第二次,露露,现在该你选了。” 卫云露松开手,踉跄几步。 她看起来很纠结,脸色白得可怕。 晏玉泽等了片刻,终于等到了卫云露的声音。 “……只要一个月?” “我只要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不能再纠缠我?” “不会纠缠你。” 卫云露的心渐渐松懈:“一个月里,你不能闹到邢家和阿衍面前。” 就算是不要脸如晏玉泽也知道当小三是不光彩的:“当然。” “……好,我答应你,你帮我。” 晏玉泽笑了笑:“行。” 沈如霜这几天一直在和誉办公,警察局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她不着急,好事多磨,她愿意等等。 “哎哟,我的天,别给我累死。” 江小春抱着一大堆资料,用脚踹开门走进来,累得腰肢都弯下来了。 沈如霜看着觉得好笑:“刚从医院回来就过来公司工作,我真得给你颁个优秀员工奖。” 江小春将资料往她的桌上一撩:“诶,你还真别说,你要是真愿意给我这个奖,我还真要了。” 沈如霜看了眼那一堆资料:“这什么?” 江小春说:“你要签的文件,都是黑白兔的文件,下周就要上线了,得尽快了。” 沈如霜拿过资料:“行,我看看。” 沈如霜签字比较谨慎,都是认真看过才会签字的。 她一边签着字,江小春在旁边说:“我外婆还要再观察观察才能出院,我这几天去医院总是会碰到顾言礼,我还真没想到,他那么目中无人,居然在工作的时候会那么认真,很多我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他都注意到了,而且还批评我不够仔细。” 沈如霜闻言,抬起眼睛去看她。 江小春眉头皱起来:“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邓友刚的事情,顾言礼那时候拒绝你,我还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但是现在看来,他也是个有底线的人?” 沈如霜手中的笔停了下来:“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况且我和他关系不好,他拒绝我也是肯定的。” 江小春说:“也是。” 办公室又安静了一会儿,江小春又说:“那邓友刚的那件事你处理好没有?那么多证据交上去,总不会还有问题吧?” 沈如霜摇头:“还没有消息。” 江小春皱眉:“他们还要处理多久,别是黄了吧?” 仿佛是冥冥中要验证江小春的话,沈如霜的电话铃声响了。 是沈如霜熟悉的那个女警打过来的电话。 沈如霜接起来之前都还以为是女警要来通知她这件事已经处理好的事,结果却和她想的不一样。 “沈小姐,通过调查,卫云露确实存在犯罪行为,但是已经有人给她保释,您递交上来的证据虽然充分,但是证据涉嫌侵犯卫云露的个人隐私,卫云露那边正准备以侵犯隐私的法律权利上诉,将证据撤销,我来就是想告诉您,及时做好准备。” 第387章 卫云露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侵犯隐私?” 那头说:“是的,即使证据确实存在且合理,但是收集证据的过程必须合法合规,如果侵害了公民隐私权,那这些证据就没办法呈上法庭,法官也是不认可这样的证据,就像是婚姻中如果要证明过错方真的出了轨,就必须使用合法手段收集证据,像那种偷拍、尾随等的侵犯公民权利的手段是绝对不行的。” 女警叹了口气:“现在我们需要花费点时间用合法手段收集证据,所以你也不要灰心,警察局这边已经在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去调查了,只是信托基金还有邓友刚弟弟妹妹的学校都在国外,大概需要走一些流程才能拿到资料。” 沈如霜在心里轻啧一声。 服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们。” 江小春坐在旁边,电话里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她摇摇头,啧啧几声:“这叫什么,这叫祸害遗千年。” 沈如霜心里复杂:“是我没有想到这一点。” 江小春眉头微动:“所以现在是要等警察调查?” 沈如霜沉吟片刻,“跨国调查太复杂,时间也长,夜长梦多,难免又会出现什么纰漏。” 江小春说:“所以现在是要怎么样?” 沈如霜甩下笔,笔在桌上磕碰出一道清脆的声响。 她抬头,看着江小春。 顾言礼以为他那天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沈如霜是不可能再来医院的。 但是时隔几天,他又在江小春外婆的病房里碰见了沈如霜。 这天,他照例跟着老师查房,沈如霜背对着他们坐着,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头都没抬。 江小春看见了他们,从沙发上站起来:“陈医生,顾医生。” 顾言礼淡淡点头,从沈如霜身侧走过去。 他们循例检查了一番,嘱咐了几句话,外婆这些天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也不需要太注意,因此他们也没打算过多停留。 在这期间,沈如霜一直很安静,在旁边站着,不出声打扰。 离开的时候,顾言礼还是忍不住往沈如霜的脸上看去一眼。 沈如霜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偏移一瞬,视他为无物。 顾言礼眉头微皱,抿唇跟着老师走出病房。 在他走出病房时,沈如霜忽然出声叫住他。 “顾医生,你待会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顶着身旁人暧昧怂恿的眼神,顾言礼面无表情的想,沈如霜果然还是没有放弃吗? 顾言礼没有回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病人的事,可以来科室找我,如果是其他事,那就没有必要了。” 撂下这些话,他抬脚离开病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同事。 很显然,顾言礼的这群同事已经把她想象成被喜欢的人无情拒绝的女人。 顾言礼的老师对着沈如霜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言礼的性子就这样,你别介意。” 沈如霜摇摇头:“没关系。” 病房里只剩下沈如霜、江小春和外婆后,江小春咬着苹果说:“顾言礼态度这么差,能帮你吗?” 沈如霜对顾言礼的反应并不意外,“再试试看吧,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言礼以为沈如霜就算被他当众拒绝后还会厚着脸皮来找他,但是没有。 等到下班了,都没有。 他并不在意沈如霜,只是确实厌烦被盯着、被纠缠的感觉。 他换上常服,和周围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他刚走出科室,转身就瞧见沈如霜和江小春背对着他站在门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出门的动静下,两人似乎都没有听见他发出来的声音,还是低着头在说话。 顾言礼眉头一拧,立刻就猜出来沈如霜是又来打算纠缠他的。 路过的同事看见这一幕,纷纷对着他挤眉弄眼,表示调侃。 顾言礼鬼使神差的想偷听下沈如霜和江小春说的话,对着那位同事比了嘘的手势。 同事了然的点头,表情依旧八卦暧昧。 顾言礼悄声走到沈如霜和江小春身后,这才慢慢听见她们两的对话。 江小春声音诧异:“真的假的?她真做出这种事?” 沈如霜低低的嗯一声:“我很确定,除了她,不会有别人。” 江小春好似仍然不相信:“不可能啊,这种事这么离谱,就算她人再坏,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沈如霜,你是不是弄错了?” 沈如霜语气笃定:“没有弄错,就是她。” 他? 还是她? 谁? 顾言礼听得不明白,眉头皱得很紧。 江小春似乎很不相信,双手叉腰:“不是,卫云露她人确实不怎么样,但是我觉得她不可能昧着良心做这种事,她和邢知衍结了婚,根本就没必要做这种事嘛。” 卫云露。 听见卫云露的名字,顾言礼的眉头皱得更深。 江小春继续说:“沈如霜,我觉得你还是要搞清楚,如果没有证据就说是卫云露做的,对你很不利。” “况且,还是这种事情。”江小春说。 这种事? 什么事? 顾言礼听着听着心里就越不得劲。 沈如霜摇头:“我查得很清楚,我有证据,就是她做的。” 江小春轻啧一声:“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她收买医生,让医生故意误诊这种事简直是无敌了,刷新了我的下限。” 顾言礼听见其中几个字眼,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当时沈如霜在医院和他说过的那些话,还有邓友刚。 沈如霜说:“我原本也不相信会有人这么恶毒,但是我有查过,她给邓友刚的弟弟妹妹转账,这些年陆陆续续也转了几百万,这些转账记录就是铁证。” “我没办法袖手旁观,医生误诊的病人还在医院调养身体,卫云露作为罪魁祸首,不应该就这么算了。” 江小春说:“所以你报警了?” 沈如霜点头,忽然又摇头:“报警了,但是卫云露那边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到现在也没关进去。” 顾言礼听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并且听得越来越火大。 沈如霜简直在胡说八道! 卫云露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第388章 怀疑 他认识卫云露十几二十年,对卫云露的性格再了解不过,虽然卫云露不算是什么大爱天下、十分善良的人,但是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道德败坏、毫无底线的事。 他不能容忍沈如霜这么污蔑卫云露。 顾言礼忍无可忍,压着声音警告:“沈如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如霜和江小春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扭过头看着他。 顾言礼冷笑一声:“难怪你那天过来找我,敢情是想让我和你一起污蔑露露?” 沈如霜呆滞了片刻,猛地摇头:“不是,我没有污蔑她。” 顾言礼冷声道:“你还敢狡辩?我刚刚都听到你说的话了,我都不用看你说的那些证据,我就知道露露不可能做这种事,邓友刚和露露根本就没有见过几次。” “沈如霜,我以为你就算再嫉妒卫云露,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没有底线、胡乱污蔑的事,没想到你一次次都能刷新我的认知,为了拉露露下水,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顾言礼看着沈如霜的眼神何止是厌恶:“沈如霜,别再让我听见你污蔑露露的话,也别再来纠缠我,我嫌恶心。” 沈如霜摇头:“不是,我知道你不信,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是她做的,你可以看看。” 她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正要递给顾言礼,就被顾言礼一掌推开。 好在沈如霜抓手机抓得够紧,所以手机才没有飞出去。 “我不需要看!” 顾言礼说:“只要你想污蔑,随时可以假造证据,我不想看你耍这些小心机,你也别在我面前总装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江小春听得不忿:“你这人怎么说呢?没看你就胡乱叨叨,我看你才是疯了。” 顾言礼冷眼看江小春:“物理类聚,人以群分,你和沈如霜就是一丘之貉。” 江小春气急败坏:“你!” 顾言礼扔下这句话就走,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对他的侮辱。 沈如霜抓着手机走上去,“我这里有她在国外成立信托基金的记录,这个信托基金就是她向邓友刚弟弟妹妹转账的途径,你可以看一看。” 顾言礼脚步没有停顿:“我看你是疯了,邓友刚的弟弟妹妹前几年就失踪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事。” 顾言礼心里憋着一股气,走出医院的路上冷着一张脸,让平时友好的同事都不敢上前打招呼,只能远远的看着,面面相觑。 上了车后,顾言礼仍觉得骂沈如霜的那些话并不解气,双手重重的捶了下方向盘。 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卫云露的名字,手指下意识的要点下去,忽然又止住。 他深深闭上眼,又将手机收回去。 这些天露露一直很忙,微信消息总是隔了好几个小时才回复,有时又是在半夜回复的。 他不想在露露这么繁忙的情况下还过多打扰,收起手机,平稳胸腔中遗留的对沈如霜的怒火,启车离开。 顾言礼很相信卫云露,就像相信自己一样相信卫云露。 他不相信卫云露会做出沈如霜口中的那些事。 但是回家的一路上,顾言礼的脑子里就一刻不停的回旋着沈如霜和江小春说过的话。 “但是我觉得她不可能昧着良心做这种事……” “我有证据,就是她做的。” “她给邓友刚的弟弟妹妹转账……这些转账记录就是铁证。” “我这里有她在国外成立信托基金的记录……” 这些话不停的在他脑海里盘绕着,就算顾言礼用力不去思考、不去想,但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来。 这惹得顾言礼的眉头越皱越紧,胸腔里的怒火一股一股的窜上来,直达脑袋。 往常他开车在路上遇见那些不太讲交通规则、胡乱加塞的司机都不至于生气,但是今日,他看到那些乱来的司机,脾气暴涨,恨不得下车去理论。 这股气蔓延到他将车开回家里,他停在停车场里没有下车,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卫云露的那一栏。 他很犹豫。 他作为医生,有基本的职业道德素养。 不可否认的是,即使他再不想相信沈如霜的话,但确实因为沈如霜的话对卫云露存有怀疑。 他想问问卫云露的意思,只要卫云露和他说没有,他就一定相信,不会再去怀疑。 犹豫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不该怀疑卫云露。 …… 冷静半晌,顾言礼还是给卫云露打去电话。 点下去之后顾言礼才发现他还在地下停车场,没有信号,根本没办法打通电话。 顾言礼无奈的笑了下,推门下车。 进门后,顾言礼边脱下外套,边给卫云露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几乎是过了一分钟才接通。 “言礼,有什么事吗?” 卫云露的声音有些低和轻。 顾言礼听得一愣:“露露,你很累吗?” 卫云露轻笑了声:“我刚刚忙完,是有点累,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待会还要去忙。” 顾言礼心里愧疚些许,但还是问出来:“露露,最近我听到一点消息,是关于你的……” 那头的卫云露脸色立刻白了点:“是、是什么……” 顾言礼低声说:“你知道邓友刚吗?” 听到这话,卫云露的心里再度不上不下。 她还以为顾言礼是知道了她和晏玉泽的事,没想到是邓友刚的事。 一件比一件难搞、一件比一件复杂。 卫云露强撑着温柔的声音:“知道啊,他不是你同学吗?我们都见过几面,怎么了,问起他是有什么事吗?” 顾言礼压低声音:“他因为误诊被带进警察局了,沈如霜和我说,是你指使他做的,你给了他钱。” 卫云露那头安静了很久,顾言礼忍不住出声催促:“露露,你还在听吗?” “在……” 卫云露说:“言礼,你不相信我吗?” 卫云露的声音里难掩失望,顾言礼喉中哽塞,“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没有怀疑你的——” 话说到这里,顾言礼就说不下去了。 他确实在怀疑卫云露,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第389章 出轨了 良久,顾言礼嗓音沙哑:“露露,对不起,我还是想听听你怎么说……” 卫云露在那头沉默良久,久到愧疚几乎淹没顾言礼的心尖。 “我没有。” “在你眼里,我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卫云露的声音不重,反而很轻柔,却让顾言礼备受煎熬。 卫云露轻声说:“我不知道沈如霜和你说了什么,但是我敢和你保证,我没有,我没做过那些事。” 顾言礼几乎是立刻回答:“好,我相信你,只要你说,我就信。” 卫云露声音平静:“言礼,我没想到你因为沈如霜说的话不相信我。” 顾言礼张口,嗓音更低:“对不起……” 卫云露似乎是叹了口气,声音轻柔:“没关系,你之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顾言礼艰难的嗯一声。 卫云露温声说:“那我挂了?” 手机明明是无机质的触感,顾言礼握在手中却赶紧生了热,拿着烫手:“你挂吧,这几天忙也得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 卫云露柔柔的嗯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顾言礼放下手机,颇为羞恼的握拳砸玄关处的鞋柜。 他忍不住恼火。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会去相信沈如霜的话而怀疑卫云露。 真是完全不应该,也不能这样。 这样想着,他对沈如霜越发生气。 卫云露那头刚放下手机,腰间环上一条手臂,使力将她压在怀中。 晏玉泽从身后压过来,身体将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娴熟亲昵:“在跟谁打电话?” 卫云露的身体僵硬,身体轻轻一动,两人的皮肤就贴在一起,晏玉泽口鼻吐出的温热气息全洒在她的肩颈上。 她抓着手机,忍着排斥说:“言礼打电话告诉我沈如霜找他了,还和他说了邓友刚的事情。” 晏玉泽没在意,手臂更加圈紧她的腰肢,低低的嗯一声。 卫云露见他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更加急切,忍不住催促:“……玉泽,这件事什么时候可以解决?如果再拖下去,我担心沈如霜又做什么。” 晏玉泽不甚在意:“急什么?” 卫云露咬唇,脸色白了几分。 她转身,主动往晏玉泽的怀里钻,两条手臂圈着他的腰,脸颊搭在他的肩上。 “玉泽,麻烦你上上心,我真的不想有事……” 卫云露软声哀求:“玉泽,我求求你了,别让我害怕,好不好?” 晏玉泽还是没有松口让她知道事情的进展,也没有让她安心,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紧她:“知道了。” 卫云露唇瓣都要被咬开一道口子。 晏玉泽并不是不愿意给卫云露安全感,他也只是想套牢卫云露。 他想过了,他们交往那几年,他就是给卫云露太多安全感和偏爱,所以卫云露才有恃无恐抛弃他和孩子。 必须要让卫云露有点危机感,才能让卫云露更加依赖他,不至于像从前一样头也不回的走。 两人很安静的抱在一起,卫云露以为他们俩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她正要开口让晏玉泽松开她,让她下床时,晏玉泽忽然又开口。 “累不累?” 卫云露的心头一紧,羞辱感爬上心头。 她竭力克制,咬住唇瓣才没有脱口而出让晏玉泽滚开。 晏玉泽的手掌掐住她的腰肢,指腹轻轻摩挲:“说话,累不累?” 身上的酸涩不停的在提醒卫云露刚刚她和晏玉泽发生了什么。 她出轨了。 刚刚就在这张床上出轨了。 卫云露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温和:“我还好,我想下去洗漱,可以吗?” 晏玉泽闷闷笑一下:“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不让你去。” 卫云露勉力笑了笑:“嗯,那可以让我下去了吗?” 晏玉泽慢悠悠的松开手,躺回被窝里:“去吧。” 卫云露如蒙大赦,双手双脚爬下去,钻进洗手间里。 淋浴器的水洒下来,慢慢从头顶蔓延到脚底,卫云露终于将郁结在心口的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要说卫云露对婚姻和丈夫有多忠贞,那也不见得。 卫云露对和晏玉泽再度发生关系这件事并没有多大的感受,她真的就只是希望晏玉泽能完美替她解决这件事。 她只是和晏玉泽纠缠时总会时不时想起来她为什么会被迫委身晏玉泽,总会想起来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邓友刚的案子像一把刀刃横在她的脖颈上,时刻有可能割下来。 她实在安心不了,她不知道沈如霜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会不会又动手脚。 刚刚顾言礼给她打的电话就给她敲响了警钟。 解决这件事,迫在眉睫。 可是她无计可施,只能依靠一墙之隔的男人。 偏偏这个男人还时不时出现,妄图打破她和邢知衍婚姻的平衡,实在让她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她脑袋里堆积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只有冷水从头顶淋下来时才有片刻喘息的时刻。 卫云露从洗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刚好门铃响了。 晏玉泽还在床上等她过去,卫云露匆匆甩下一句话就走了:“我去看看。” 是卫云露在外卖平台上买的药到了。 卫云露手上动作急切,把药盒子掏出来,急匆匆的把药丸拿出来放进口中,倒了一杯水,将药丸咽了下去。 “在吃什么药?” 晏玉泽无声无息的走到卫云露身后,声音哽着,十分平静。 卫云露心中一惊,手中的药盒子摔在地上。 晏玉泽走过去,半蹲下将药盒子捡起来。 卫云露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别……” 晏玉泽已经看见药盒子上面的介绍:“避孕药?” 第390章 该不该相信 卫云露仔细观察着晏玉泽的脸色,低低的嗯一声:“……我不想怀孕。” 晏玉泽的表情很平静,可以说得上是面无表情,但是平白无故的看得卫云露心惊胆战。 她伸出手拿走晏玉泽手中的药盒子,着急转移话题:“你今晚还有事吗?” 晏玉泽眸色平静的看着她的脸:“没事。” 卫云露走过去,拉住他的手,“那就回去休息吧,看看电视,你想看什么?” 晏玉泽没有动,眼睛一如既往的盯着她。 卫云露有些难堪:“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 晏玉泽抬手,将她脸侧的发丝挽到脑后:“为什么不想怀孕?” 卫云露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你别开玩笑了,当然不能怀孕……” “为什么不能?”晏玉泽很冷静的问。 卫云露呼吸急促了片刻:“我都结婚了。” “那又能怎么样?”晏玉泽看着平静,说的话却如惊天霹雳,“如果真的怀孕了,你不觉得很刺激吗?” 卫云露心中一惊,后退几步,将晏玉泽搭在她脸侧的手拍开:“玉泽,你别这样……” 晏玉泽顺势收回手。 他忽然又变成一副什么都没有说过的样子,走过去揽住卫云露的肩膀:“回去休息吧。” 卫云露惴惴不安,两只手抓紧身侧的衣服,被晏玉泽带进去。 晏玉泽深知给了一巴掌,就要给一颗甜枣的道理。 “你刚刚说,沈如霜把事情告诉给顾言礼听了?”晏玉泽问。 “是,刚刚言礼过来就是问我这个事情,”卫云露点头,注意力瞬间从刚刚的不和谐里转移,“玉泽,你说我该怎么办?要是拖下去,我不知道沈如霜还会和谁去说这件事。” 晏玉泽听着没什么反应:“我知道了。” 卫云露说:“什么意思?” 晏玉泽硬朗的脸部曲线泛着一种阴冷之感,在灯光下尤为明显,卫云露看着都心尖收紧。 “我说,我会解决的,”晏玉泽掐了一把卫云露的脸颊,“别担心,嗯?” 这是答应解决的意思。 卫云露唇瓣忍不住泛起一股笑意:“嗯,那我就交给你了。” 顾言礼一早上醒来看见有人给他发的消息,起床气瞬间就暴涨。 是沈如霜给他发的消息。 沈如霜给他发来的是一张照片,顾言礼没有戳开看,他就只是看见沈如霜的名字后就把手机砸下来,带着一身起床气走进洗浴室里洗漱。 今天是顾言礼轮休的日子,不用去医院,他原本的计划是去郊外钓鱼。 可是看见沈如霜发来的信息后,他没了去钓鱼的欲望,怨气冲天的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机。 然而沈如霜是打定了主意要打扰他的清闲。 顾言礼的手机叮叮咚咚的响,几乎全部是沈如霜发来的消息。 他有心忽略,冷着脸看电视,直接一把将手机静音,完全没看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 世界在静音之后彻底安静。 顾言礼以为这样就可以安静下来,但是没有,沈如霜直接给他打了电话。 顾言礼挂断。 沈如霜又打过来。 顾言礼又挂断。 沈如霜再度打过来。 顾言礼:…… 他打算直接将沈如霜拉进黑名单里,结果墙壁上的挂钟突然坠落,发出剧烈的声响,顾言礼心尖颤抖带着手指也跟着抖。 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接通了沈如霜的电话。 顾言礼一时间不知道该去捡起七零八落的挂钟好,还是先挂断沈如霜的电话好。 正起身时,电话那头传来沈如霜的声音:“顾医生,我给你发了些资料,你可以看看。” 顾言礼边走向挂钟那头,边冷声道:“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可以定义为骚扰吗?” 沈如霜那头安静了一瞬。 顾言礼忍不住讽刺:“说话啊,哑巴了?” 沈如霜沉吟片刻:“如果你觉得我在骚扰你,那你可以报警。” 沈如霜说话的时候顾言礼刚弯下腰要将掉在地上的挂钟捡起来,听了沈如霜的话,挂钟又从他手里溜走,再度摔在地上。 顾言礼没好气:“挂了。” 沈如霜赶在挂断电话之前说:“你仔细看看。” 顾言礼烦躁得要命,手脚粗鲁的收拾好掉落的残渣碎片,收拾进垃圾桶。 他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想去看沈如霜的消息。 他只是想看最上面一行同事发过来的信息,但是在手指摁下去的一瞬间,沈如霜又给他发了消息,于是原本在第二行的沈如霜的消息突然冒进了第一行里,他点进去的自然就是沈如霜的聊天页面。 顾言礼看见了沈如霜给他发来的那些照片。 尽管他不想看,但是脑子还是自动分析沈如霜发来的照片。 照片偏黄偏暗,是沈如霜对准资料拍下来的照片,隐约可以见到沈如霜的手和手机在资料上面的影子。 顾言礼知道自己不应该看,但是鬼使神差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也慢慢滑下去。 就看一看而已,也不是怀疑。 就算看了,他也不会因此怀疑露露。 就看一眼。 顾言礼点击照片,将照片放大。 照片是关于一家信托基金的资料,上面明明白白的显示卫云露在几年前,在L国成立的,受益人为陈康盛、陈彩静。 这两个名字十分陌生,划拉到后几张照片后,沈如霜给了他回答。 陈康盛、陈彩静原名邓乐家和邓乐彤,是邓友刚几年前就已经失踪的弟弟妹妹,资料里明明白白的放着两人现在的和以前的照片,不用仔细辨认就知道是同两个人。 原来,邓友刚的弟弟妹妹没有失踪,是改名换姓,改变了所有,换了家庭背景和过往经历,申请了国外的学校,还在卫云露的资助下完成了五年学业,即将博士毕业。 顾言礼好似清楚的听见了自己心脏坠入深渊的声音。 卫云露是什么时候和邓友刚有那么深的联系的? 卫云露为什么要这么做? 卫云露和邓友刚误诊的事件有没有牵扯? 顾言礼的心脏沉甸甸的疼,呼吸一顿一顿,手脚发凉。 他想起沈如霜和卫云露说的话,脑袋发麻。 卫云露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 他该不该相信卫云露?该不该相信沈如霜? 不对。 顾言礼忽然醒悟。 以沈如霜的本事,完全有可能无中生有的编造出这些资料。 他不能被沈如霜骗,他也承诺过不再怀疑卫云露。 第391章 沟通 偏偏这时,沈如霜又给他打了电话。 顾言礼犹豫半晌才接起电话。 一开始他没有说话,沈如霜也没说。 等了一会儿,顾言礼皱着眉:“说话。” 那头忽然传来沈如霜的笑声:“……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还以为你不会接了。” 顾言礼皱了皱眉,他实在是不适应沈如霜娴熟的口吻,但也没说什么。 “你发给我的那些资料……是真的吗?” 话落,沈如霜那头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而后就是沈如霜的声音:“如果你不信,可以和我见一面,我给你看纸质版材料,上面有正规的章。” 顾言礼沉默良久。 再开口时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片刻,“沈如霜,你知道如果你骗了我,后果会是什么吗?” 沈如霜打转方向盘,淡声道:“如果你不信我,为什么要接我电话,那天又为什么和我一起去医院。” 顾言礼语塞片刻。 沈如霜说:“我现在在开车,我过去接你?聊聊?” 顾言礼说:“……行。” 顾言礼将自己的地址告诉给沈如霜,沈如霜一看地图,离得并不远,就十分钟的路程。 两人是坐在车里聊的,顾言礼上车时脸色就难看得要命,上了车后也没打招呼,直接说:“东西呢?” 沈如霜将文件袋从后座拿过来,递给顾言礼:“自己看吧。” 顾言礼接过资料,作为医生的他双手竟是有些抖,手指几度都拿不住封住资料袋的细绳,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瞧着有些好笑。 顾言礼是好不容易才将资料从资料袋里拿出来的,脸色铁青的一目十行,手腕翻动得很快,车内都是他翻动资料的声音。 沈如霜在一边给他介绍:“上面是邓友刚弟弟妹妹的真实资料和假造的资料,邓乐家和邓乐彤用假造的身份申请了现在的学校,他们两个现在还在学校,下个月差不多就要毕业了” 她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顾言礼。 顾言礼的眉头皱得很紧,手指捏着资料的一角,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 “你继续说。” 沈如霜微微挑眉:“哦。” 顾言礼翻动到下面的资料,沈如霜接着说:“下面是卫云露在L国成立的信托基金资料,都是有公章的,还有这些年邓乐家和邓乐彤取钱的记录。” “于子淇的奶奶被邓友刚误诊成骨癌晚期,一直在医院接受化疗,这些年做过很多疗程了,对于子淇奶奶的身体非常不好,你也看到过,奶奶现在还在医院休养。卫云露这些年很多作品都是于子淇提供给她的,她把于子淇的奶奶安排在美和私人医院,治疗需要花费很多钱,卫云露就以高昂的医药费作为威胁,威胁于子淇给她当枪手,不过好在最后被我发现了,没产生更多损失。” “最后是邓友刚误诊的医疗信息,”沈如霜说,“你仔细看看吧。” 很长一段时间里,沈如霜没说话,顾言礼也没说话。 顾言礼一味的来回翻动资料,呼吸逐渐急促。 突然的,顾言礼猛地将资料一合,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上,粗喘着。 沈如霜将他放在膝盖上的资料拿过来收好,轻声说:“如果你不信这些资料,可以自己去查一查,我可以等你。” 顾言礼还是没开口。 沈如霜瞥他一眼,接着说:“总结来说就是,邓友刚希望弟弟妹妹出国留学,但是他又没有能力送他们出去,所以卫云露就以这个条件让邓友刚为她做事,故意误诊于子淇的奶奶,强制将于子淇摁在身边给她当枪手,给她作钢琴曲。” “我知道了。” 顾言礼说话时,嗓音沙哑得可怕。 他根本不需要去调查。 卫云露在L国的信托基金,是他介绍了中间人去做的。 他不清楚卫云露具体要做什么,他只知道卫云露要求了,他就会去帮她。 沈如霜看他一眼,眸色微动。 顾言礼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嘴唇紧紧的抿着,眉头皱成了“川”字,眼神里的痛苦几乎化作实质,烦躁忧虑凝聚于他的眉心,让这位看似端正整齐的医生也有了狼狈的模样。 就算是心硬如沈如霜,也无法在这种时候说出更多刺激顾言礼的话。 于是她沉默了下来。 顾言礼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前方,脑袋里完全都是卫云露从前的样子。 他和卫云露从小一起长大,他比卫云露大几岁,小的时候,他就十分嫌弃身后总会有个叫卫云露的跟屁虫,总会恼怒的让她别跟着,卫云露被他吓哭过很多次,但还是选择跟着他,喊他哥哥。 他厌烦卫云露叫他哥哥,因为他不想当任何人的哥哥,他只要独一份的宠爱。在父母商量要二胎的时候,他打闹了一场,父母才打消了要二胎的想法。 再后来,他从小养大的狗被车撞死在路上,他还没哭,身后的卫云露就开始嚎啕大哭,好像那只狗是她养的,也是在这一次,顾言礼认下了卫云露对他哥哥的称呼。 在那之后,他和卫云露形影不离。 他大部分重要的事情和场合,都有卫云露的身影,他不论高兴、失意还是其他种种,卫云露都在。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儿时懵懂可爱的卫云露会成长成这副模样。 沈如霜口中卫云露的样子,仿佛他印象里卫云露的样子截然不同,仿佛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卫云露。 因为被揭开的痛苦,他疼得五脏六腑都好像在扭曲变形,疼得他肝胆俱裂,眼眶发红。 卫云露是他坚持了二十年的女人。 他喜欢她、守护她整整二十年,一切都轰然倒塌。 他在这一刻真的很恨卫云露,恨她要成立信托基金时候要他帮忙,她分明知道他是个坚守道德底线的医生,为什么还要利用他做这些事情,若是他早知道卫云露会要求邓友刚做这些事,他说什么都会阻止。 可惜,一切都已经发生。 顾言礼的脑袋阵阵发黑,他知道这是气血上涌的后果,他也实在是控制不住起伏的心情,胸口处囤积着许多郁结之气,难以消解,甚至逼得他眼眶酸涩,竟是要当着沈如霜的面落泪。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第392章 车祸 沈如霜忽然听见了啜泣的声音,她神情微微一愣,扭头看着顾言礼。 顾言礼此时弯着腰,手肘搭在膝盖上,两手手掌捂着脸,看不清楚神情,但是可以看见对方颤抖的肩膀和溢出手指缝的眼泪。 她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将抽出几张放在车上的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顾言礼接过来,胡乱的在脸上抹着。 沈如霜估摸着这几张应该不够,于是就把整包纸巾都递了过去。 顾言礼推拒:“不用。” 他的嗓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也听得出他在慢慢恢复平静了。 沈如霜收回纸巾,不自在的轻咳几声。 顾言礼不多时就收拾好心情,坐直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带我去医院,我再看看于子淇的奶奶。” 沈如霜说:“行。” 顾言礼的住处离于子淇奶奶的医院还有些远,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两人在路上都没有聊天,氛围一度很安静,只依稀可以听见车窗外的鸣笛声。 开了五分钟左右,沈如霜的电话响了。 是时遥打过来的,沈如霜没有避讳身侧的顾言礼,拿起手机接听。 “有事吗?” 时遥的语气不太满意:“我刚刚问了你的秘书,说你今天没有行程,那你现在在哪?” 沈如霜说:“我还在处理卫云露的事情,你有事就说吧,我还在开车,听不了多久。” “啧,这回答勉强算你过关,”时遥说:“我还以为我刚回来你就腻了我,出去找别的男人了。” 沈如霜注意到顾言礼看了过来,她有些无奈:“你说什么鬼话。” 时遥说:“行了,不打扰你,你早点回来,回来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下厨。” 沈如霜挑眉:“行啊。” 时遥得意的哼哼几声,挂了电话。 顾言礼的目光缓缓收回去。 沈如霜的私人生活和他没有关系。 开了将近十分钟,沈如霜就注意到了跟在车屁股后面的大货车。 她打了转向灯,打算给这辆货车让出位置,让货车通行。 车子刚刚滑向右边的车道,沈如霜就看见货车也紧跟着她走。 她没有多注意。 不多时,她和货车就开到了一条没有多少车的大道上,沈如霜目之所及,就只有她和背后的货车。 那么宽的一条道,货车竟还是跟在后面。 沈如霜心里咯噔一声,手不自觉的握紧方向盘。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转头,冷静的说:“你注意到后面的货车了吗?” 顾言礼一直沉浸在卫云露的事情里,一路上都在发呆,也是沈如霜提醒,顾言礼才转头看。 他拧眉道:“怎么了?” 沈如霜沉声说:“跟了我们一路了。” 沈如霜说完,舔了舔干涩的唇瓣:“你抓紧,我要加速了。” 顾言礼眉头狠狠皱起来,手握紧上方的拉环,后背紧紧贴着椅背。 沈如霜话不多说,踩下油门加速。 砰! 身后的货车忽然像疯了一样,跟上来,猛然撞击她的车尾。 沈如霜和顾言礼的身体重重弹射了一下。 沈如霜咬牙,继续加速。 货车忽然就从身后跟上来,与她的车子并行,货车就在沈如霜的左侧。 沈如霜暗道不好,慢慢松开油门,打算慢慢脱离开并行的轨迹。 砰!!! 巨大的声响之后,沈如霜左侧的车窗玻璃和前头的玻璃碎裂出好几道痕迹,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往右边倾倒。 沈如霜的脑袋一片空白,只看见眼前一片血雾慢慢铺开,她的耳朵布满了嗡鸣声。 一瞬间天旋地转,车身被撞击到在大陆上翻滚,车里的两人完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安全气囊弹出来,阻挡了一部分压力,但两人还是因此昏迷。 沈如霜昏迷前一秒,疼得浑身无力,眼睛隐隐约约瞧见货车司机停了车,走下来…… “据媒体报道,城东和平大道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一辆重达十五吨的货车撞击轿车,车身翻滚两圈,车内两人重伤昏迷,被送至医院,还在抢救,目前情况仍未知晓……” 时遥的住处内,江小春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不太文雅的翘着二郎腿,看电视里的综艺节目。 “时遥你是人吗?” 她听完了时遥和沈如霜的通话,本来没什么意见的,但是过了两三个小时左右,她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她终于悲愤的说出这句话。 时遥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慢悠悠的玩着手机里的消消乐:“我怎么了?” 江小春批评指责:“我饿了,你不给我做饭,沈如霜都没回来,你就打算给她做饭,我还是不是离朋友了?” 时遥轻笑声:“怎么不是了?我不是还给你点了外卖?” 江小春谴责的看着他:“外卖和做的能一样吗?” 时遥漫不经心:“那没办法了,不如你叫聂冠玉给你做?” 江小春瞪他:“你别提别人。” 说话时,江小春翘起一只脚,放在沙发上,脚跟不经意却踩到了遥控器,电视忽然换了一个电视台。 因着江小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所以电视台换了好几个。 等江小春发现时,电视已经换到了一个新闻栏目,正报道本市刚刚发生的车祸。 江小春看了几秒,啧啧摇头:“所以说,上路一定要注意安全,离那些货车远一点。” 她没仔细看新闻里的视频,只略略注意到是辆货车和轿车的相碰,就没多想。 她拿着遥控器正要转台,是时遥阻止了她。 “等等。” 江小春疑惑:“怎么了?” 时遥面色严肃的放下手机,走过来,盯着新闻里的视频看:“我怎么觉得这辆小轿车好像和沈如霜的车是同一个车型?” 江小春闻言一愣,扯开嘴唇笑笑:“是同一个又能怎么样,沈如霜开的车又不是绝版车,别人有不是应该的吗?” 第393章 是沈如霜 话落,新闻里的画面突然放大,集中在翻倒轿车的车尾。 为了确保当事人的隐私,新闻视频里车尾的车牌号打了马赛克。 时遥脸色僵硬,凑上前,眼神紧紧的盯着车牌号,透过破碎的玻璃窗观察车内的布局。 沈如霜追究极简主义,不管是房子装修还是各方各面,她都很少用很花哨的装饰品,车内的装饰几乎没有。 唯有一个挂在后视镜后的玩偶小狗是时遥挂上去的。 小狗玩偶是时遥在国外街头随意逛了逛看到的,小狗张着嘴巴,四条腿胡乱的迈开,看起来十分的乐天派,傻乎乎的。 时遥一眼就相中了,没看多久就拿去买单,回国之后就缠着沈如霜,要沈如霜把小狗玩偶挂件挂在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沈如霜磨不过他,就答应他在车的后视镜上挂上。 一挂就是三四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至今都还在沈如霜的车上。 时遥的眼神实在是与平时大不相同,江小春心中无端慌张:“你这是干什么,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忽然的,时遥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江小春已经将手机拿了出来,心中惶惶不安:“我给沈如霜打电话试试……” “打……”时遥的嗓音沙哑,“现在就打。” 江小春没见过这样子的时遥,心跳加速,手掌心都出了汗,猛地点头:“好,我现在打。” 时遥盯着新闻视频中的一角。 驾驶座车窗玻璃完全碎裂,只留下些许还顽固的玻璃一角,边缘锋利凌乱,突出的一角玻璃正挂着一个小狗玩偶挂件。 正是他十分眼熟的小狗玩偶挂件,小狗玩偶是棕色的,上面沾着的鲜血犹如一把利刃刺进时遥的眼眶中,顺着血管,狠狠扎进心脏,令时遥呼吸都困难重重。 心脏的疼痛仿若化作了实质,时遥盯着挂血的小狗玩偶,眼前发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扶着沙发扶手才不至于跌倒。 他耳侧一直是江小春打沈如霜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时间分秒过去,一直没人接听。 时遥脸色苍白,江小春看着心跳狂跳:“你先别紧张,还没确定呢……” 时遥盯着小狗玩偶看了太长时间,看得眼睛干涩发红,重重合上,他说:“小狗玩偶。” 江小春脑袋乱糟糟的,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啊?” 时遥哑着嗓子说:“那是我送给她的。” 江小春反应过来了,霎时间她慌得眼睛四处乱看。 而后视线就顿在了车窗碎玻璃上的小狗玩偶上。 小狗玩偶是沈如霜车内唯一的装饰品,她坐过沈如霜的车很多次,也见过很多次。 她的眼前立刻发黑发白,手机都握不住要往下跌。 她紧握着手机,呼吸急促了些许,还在强颜欢笑:“万一是巧合呢,先不用紧张,我先打电话问问。” 可是电话打不通,没人接听,自动挂断。 江小春喉咙干涩,接着又打了个电话。 绝望的一分钟过去,依旧自动挂断。 江小春不信邪,再打了过去。 时遥在客厅内踱步,脸色铁青的找了一两分钟,才终于在沙发的角落找到自己的手机,刚拿到手机,他就立刻给沈如霜打去电话。 江小春见状就挂断了自己的电话,紧盯着时遥手中的手机。 不出意外,也还是没有打通电话。 时遥接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有打通。 一时间,客厅内的氛围可以说得上是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时遥紧抿着唇瓣,收起手机:“这段路是和平大道,离第一人民医院很近,先过去看看。” 江小春当即点头:“好。” 去医院的路上是时遥开的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脸色都不好看。 时遥严肃得不像他本人,眉头紧皱,唇瓣紧抿,整个人紧绷着,仿佛只有一根细弱的绳子牵制着他的理智、维持他的体面,一旦绳子崩裂,时遥就会失去控制,被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刺穿。 江小春状态也不好,盯着窗外发呆,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她握着手机的力道有多大。 电话铃声十分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诡异。 是江小春的电话响了。 江小春的神思还游离在外,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时遥只匆匆往她那边看去一眼,就收回目光,好似这个电话是洪水猛兽一般。 江小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拿起电话。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若是平时的江小春会直接接电话,但是现在她迟迟不敢下定决心去接通电话。 车厢内的两人心中都压着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两人喘不过来气。 电话铃声一刻不停的在响,时遥低声道;“你接吧。” 江小春摁下接通,等待了几秒。 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温柔:“您还,是江小春江女士吗?” 江小春的喉咙哽了哽,“是我,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第一人民医院的护士,您是沈如霜女士手机通讯录里留下来的紧急联系人,沈如霜女士出了车祸,手机碎裂,很难开机,是警方这边的技术人员修复了数据才找到您的电话号码,所以过了三个小时才给您打电话,您现在有空可以来一趟第一人民医院吗?沈女士还在做手术……” 江小春早早就开了免提,对面护士的声音清晰明了的钻进两人的耳朵里,犹如雷霆贯耳之效。 就像是天忽然塌了一样。 江小春脑袋一片空白,脖子僵硬的看向时遥:“时遥……” 时遥咬紧腮帮,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扬起手掌,重重的砸了方向盘一下,粗喘了几口气,额角的青筋绷起。 第394章 不对劲 “喂,女士您还在听吗?” 江小春的声音轻轻:“在,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好的,医生在尽力挽救,请您途中不必太过着急,注意安全。” 时遥现在何止是火烧火燎一般难受,简直是心脏猛缩,带动着全身的肌肉乃至头颅都在透着巨大的疼痛,脑袋生疼,胸腔内的气体不断累积,到了几乎无法呼吸的地步,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生疼。 他满脑子都是沾着血液的小狗玩偶和破碎的玻璃。 他狠狠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接连超越了好几辆车,车身变化幅度大,导致两人的身体都随着歪歪扭扭。 江小春咬唇,她知道时遥现在心里不好受,但是她也一样:“还有多久?” 时遥沉声说:“再给我十分钟。”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如霜已经从抢救室里出来,搬进了ICU重症监护室内。 隔着一墙玻璃,时遥看见沈如霜了无生机的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脑袋上围着一圈绷带,口鼻上闷着呼吸罩,眼睛闭着,只有呼吸罩尚有她吐出来气息凝结成的水雾还有旁边记录她身体数据的仪器能证明她还活着。 不过半天过去,沈如霜就完全变了样。 明明前几个小时她还在和家人朋友一起吃饭,现在就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机。 江小春看一眼眼眶就红了,眼泪哗啦啦掉下来。 时遥的两个手掌贴在玻璃上,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女人。 他很难具体描述出身体和心脏的具体感受。 见到沈如霜的时候,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连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感受不到,唯独能看见眼前的女人。 沈如霜的每一次呼吸,对他来说都是奢侈。 “沈如霜……” 啜泣的江小春听见了一声呢喃,红着眼睛看过去。 时遥的额头已经抵在了玻璃上,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了上面。 江小春哭得难以自抑,却忽然看见时遥前的玻璃好似落下来一滴水。 那瞬间她有些懵懂,摸摸自己的脸颊和眼睛,确认不是自己的眼泪,而后顺着玻璃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漏水了? 并没有,医院的天花板很白,看不出有漏水的痕迹。 江小春自己还在哭泣伤心,也没时间去理会一滴水的问题。 几秒钟后,她就听到了一声更为明显的啜泣声。 来自于时遥。 时遥哭了。 很快护士注意到他们,将主治医生喊过来,主治医生和他们二人说了很多。 江小春忽略了很多,只听见医生口中的沈如霜脑部受到重创、脑中出血、肋骨断裂、多处软组织受伤等等,还处于危险期,需要时时观察。 医生还提到了另外一个人同行的男人顾言礼,顾言礼因为在副驾驶座上,受到的冲击远小于沈如霜,他通过抢救,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里。 一说顾言礼,两人就已经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医生走后,就是警察过来了。 江小春勉强平复心情,拽着时遥的衣角提醒了一下。 警察和他们说肇事货车司机喝了酒,神志不清晰,所以才会酿成悲剧,现在货车司机正在警察局关押,接受盘问,货车的保险公司正在处理相关事务。 也许是警察看到两人都两眼泪汪汪的,声音也柔和许多,一字一句都仔细斟酌过,眼神也很关怀,说完后还表达了对两位病人康复的祝福。 一切都很合理。 可时遥和江小春总觉得不对。 为什么刚好是在沈如霜调查卫云露时出了车祸,这很难不让人联想。 江小春说话时声音还带着哭腔,她看得出来时遥并不想离开沈如霜:“我去警察局看看情况,你在这里等着?” 时遥嗓音很哑,摇摇头:“不用,我让手下去。” 江小春正要说你哪里来的手下,就看见不远处医院的长椅上站起来一位其貌不扬的年轻男人,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普普通通的,在人群里很不起眼。 年轻男人走过来,时遥和他叮嘱几句,年轻男人表情诡异了片刻,瞅了瞅病房里的沈如霜,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似有不忍:“就是她?” 时遥点头。 他脸上有同情:“会好的。” 时遥说:“谢谢。” 年轻男人跟着警察离开后,江小春说:“他是谁?” 时遥没具体回答,只说:“朋友。” 江小春抿抿唇。 时遥脑子应该很乱,刚刚还说年轻男人是手下,现在又成朋友了。 江小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忽然又想起来大脑保护机制,就好像是说大脑撑在不了太多悲伤,就会下意识胡思乱想。 她想了很久,抬眼还看见时遥还贴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如霜。 江小春忍不住在心里叹一口气:“沈如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你先到旁边坐一会儿吧。” 时遥拒绝得干脆,嗓音沙哑:“不用,我就在这里看她。” 江小春也不勉强:“行吧,那我先打电话给阿姨,把沈如霜的事情说一说。” 打完电话后,严文茵立刻就火急火燎的跑到医院,看见沈如霜躺在ICU里醒不来,立刻两眼一抹黑,身体软倒在地上,江小春连忙上前搀扶她,时遥抹掉眼角的泪痕,和江小春一起扶着严文茵坐在椅子上。 严文茵刚坐下就拉着江小春的手问:“怎么回事,如霜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和我说清楚。” “还没脱离生命危险,还要观察,”江小春将警察的话原原本本和严文茵说了一遍:“现在还在调查。” 严文茵拍着大腿:“我要打死那个黑心肝的司机,打死他!” 江小春正要安抚,时遥比她率先开口:“阿姨,如霜会没事的……” 江小春望着时遥,心里复杂。 这算是她第一次看见时遥安抚一个人,往常时遥一开口就要把人气死。 这都是为了沈如霜。 可偏偏沈如霜不开窍。 沈如霜醒的时间很短暂,缓缓睁开眼看了眼天花板后又很快合上,精力不足以支撑她完成日常活动。 顾言礼比她醒得早,当天就醒了。 时遥还没得到朋友的回复,就去了顾言礼的病房。 顾言礼当医生几年,从来都是看其他人躺在病床上,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倒成了自己。 他浑身都痛,动不了,只能转动眼珠,看着站在他周围的人。 医生率先问他:“顾先生,感觉怎么样?” 第395章 只是一个巧合 顾言礼的意识中断在车身翻滚的第二圈,脑袋重重磕在玻璃上,眼前飙血,就昏了过去。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各处都有明显的疼痛,脑袋上尤为明显。 顾言礼心中复杂,声音微弱:“还动不了。” 医生点点头,叹了口气。 本市的医生总会聚在一起参加学术会议,对于年少聪慧、专业能力强悍的后辈顾言礼,他也略知一二,看着顾医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心中也不好受。 他细细的和顾言礼说了很多关于身体的情况,稍微让顾言礼安了心。 顾言礼的伤势就比沈如霜轻许多,修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顾言礼动了动眼珠子,视作知道了。 医生说完话,之后就是警察了。 虽然顾言礼对那场车祸的记忆并不多,因为从车祸突发到他昏迷不过一分钟时间,但是十分深刻。 警察说:“货车司机没有受伤,已经被带回警察局,也承认了自己喝酒开车的事实,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吗?” 顾言礼眉头动了动:“喝酒?” 警察点头:“是,我们检测过他体内的酒精含量,已经达到了法律定义上的酒驾标准。” 说到这里,警察心中有些不满。 司机喝酒开车上路,造成了一起严重的车祸事故,两人重伤,其中一人现在仍未解除生命危险,而这个酒驾司机居然毫发无损,真是冤孽。 顾言礼觉得不对,他隐隐回忆起车祸发生时的片段。 那辆货车跟在后面有一段时间了,在跟着他们到了一条没有其他车的路上后才与沈如霜的车并行,且在他们两人始料未及的时候狠狠撞过来。 撞过来的动作和尾随的架势,怎么着都不像是酒驾司机迷糊中做出来的行为。 顾言礼觉得不对劲,眉头一动,耳侧忽然传来一道较为耳熟的嗓音。 “你有什么话要说?” 顾言礼转动眼珠,缓缓看过去。 瞧见这人,他眼神猛地一动。 是时遥,但时遥的样子和他印象里的样子不太一样,虽不说时遥有多看重外貌,穿着打扮都算齐整,但眼前的时遥身上的衣服不太齐整,胡子拉碴、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难以说明的压抑和沉闷。 并不像往常的时遥。 似乎是他久不说话,时遥有些着急,踱步上前,低头看他:“你要说什么?” 顾言礼怔了怔,转而看着警察,说:“我觉得那个司机有问题……” 他艰难的将疑点说出来,警察眉头皱着:“我知道了,我们回去会仔细调查。” 警察又草草问过几个问题就离开了。 病房里,也只剩下顾言礼和时遥。 顾言礼扯了扯唇瓣:“我还没问过,沈如霜现在怎么样了?” 沈如霜坐的位置正对着货车撞击的地方,情况不会好。 时遥果然脸色沉了沉,说:“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顾言礼沉默的点头。 他猜到了。 时遥向他走来一步,看着他:“我也有问题。” 顾言礼说:“什么?” 时遥说:“你今天为什么和沈如霜在一起?” 顶着时遥逼问的眼神,顾言礼莫名有一种当小三被正宫发现了的压迫感。 但是事关卫云露,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告诉其他任何人。 于是顾言礼语焉不详的说:“就聊一聊,我们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时遥追问:“聊什么?” 顾言礼正要说这和你没关系时,时遥紧接着说:“聊邓友刚的事吗?” 顾言礼愣了愣,反应过来:“沈如霜和你说过了?” 时遥用手掌抹着脸,唇瓣紧抿:“你刚刚说货车司机有问题,有没有想过这两件事情之间有关联?” 顾言礼面色一肃,说:“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你不要胡说八道。” 他不可能相信卫云露会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情。 时遥盯着他好半晌,顾言礼都是一副表情。 时遥知道在顾言礼这里是得不到什么重要信息的,转身就走。 沈如霜还没有醒过来,他不想离开太久。 江小春又看见那个年轻男人了,时遥和他站在医院的角落说着话。 江小春没有太多心思放在时遥身上,过去一天了,沈如霜还是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严文茵整天以泪洗面,她难以安抚,只能让严文茵回去等消息,以免看着沈如霜流泪,对身体也不好。 时遥走过来后,江小春问他:“警察局那边有什么情况吗?” 时遥眸色很暗,嗓音沙哑:“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江小春眉头一皱:“或许,真是巧合呢?” 时遥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盯着病房里的沈如霜。 沈如霜就这样睡了一天一夜,除了医生和护士,没人能进去看她。 和誉事情很多,在沈如霜出事之后,大部分事情都堆积在了江小春的头上,江小春没办法在医院待太长时间。 沈如霜在医院待了多久,时遥就在旁边陪了多久,没有离开,也没有合过眼。 江小春有劝过他注意身体,要好好休息,但是时遥依旧寸步不离。 她知道劝不了时遥,就说:“我先去公司了。” 时遥点点头。 江小春看着时遥的背影,眼神欲言又止,踱步离开。 沈如霜做了很长很长的梦,长到她将前世所有酸甜苦辣通通尝了一遍。 儿时困窘的家境,年少时初进邢家的卑微怯懦,青春期时深藏着对邢知衍的心意,生日时和邢知衍决裂的悲痛,成年后的颠簸苦难…… 还有抱着果果骨灰跳进海里的绝望窒息。 沈如霜周身都是水,无法呼吸,她将骨灰盒抱得很紧,试图获取空气,吸进来的就只是咸涩的海水。 海水顺着她的气管流进她的肺部,她的气管和肺部难受得紧,张大口尝试呼吸,但只涌进了更多的海水。 失去空气太久,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力气缓缓卸在海水里,身体不停的往下坠。 …… “沈如霜!” 惊醒的那瞬间,邢知衍心跳还在剧烈的跳动,口中大喘着气,额头上都是汗水,胸腔起起落落,梦中对于失去的恐惧蔓延他的脏腑,好似有一双大掌掐着他的心脏。 邢知衍粗喘着气,紧盯着昏暗的天花板,过了几分钟才慢慢缓过神来。 只是一个梦。 邢知衍缓缓闭上眼,平缓胸腔里的波涛汹涌。 噩梦之后,他的睡意全然消失,摸着墙壁将房间内的灯开了,自己也坐了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低头不太熟练的点燃香烟。 第396章 邢知衍的梦境 这些年过去,他其实不太抽烟,往常只会在做了今天类似的噩梦后才抽一根。 邢知衍靠在床头,低着头吞云吐雾,锋利的眉眼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燥意。 这是他第几次做这个噩梦了? 已经数不清了。 梦里的他永远站在沙滩上,远处都是望不见尽头的海水,不远处永远站着一个女人。 是抱着骨灰盒的沈如霜。 沈如霜侧对着他,低着头,身材消瘦得好像随时被风吹走,形容枯槁,就像是已经完全枯萎的花朵。 她站在海水边上,即使海水的水位都没有没过她的脚踝,但邢知衍总觉得她随时会淹死。 于是他就会向沈如霜走去,边走边说:“沈如霜,回来,别靠太近,回来,很危险。” 但是他怎么走都走不到沈如霜的身侧,似乎他一直在原地踏步,两人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远,但也始终无法靠近。 且无论他如何呼喊,沈如霜都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心里焦急万分,朝沈如霜那头跑过去,伸出手努力去够,同时还大声呼喊沈如霜的名字。 如同以往的噩梦一样,沈如霜抱着骨灰盒,毫不迟疑的、坚定万分的踩进海水里,一步一步将自己淹没在咸涩的海水中。 他五脏六腑几乎撕裂,疼得他的骨头缝都在发颤。 他拼了命的呼喊:“沈如霜!你回来!” 结果还是和以往一样,无论他如何呼喊、如何奔跑,都无法阻止沈如霜被海水彻底淹没,也无法跑到沈如霜的身边。 沈如霜被海水淹没的那瞬间,他疼得心脏骤缩,然后就会从梦中惊醒。 这样的梦,他梦见过太多次。 邢知衍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他是在沈如霜离开魔都之后才做这样的梦的,和沈如霜重逢之前,每年他也就只会梦到个三四次。 自从和沈如霜重逢,他梦到的次数增多,和沈如霜重逢不过三四月,就已经梦到六次了。 但是这一次和往常也不一样。 往常他做梦的时候并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觉,但是这一回,让他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邢知衍合眼了一会儿,始终压不下心里的烦躁。 他拿过手机,也没管现在是半夜,给特助发了消息:【查查沈如霜最近在干什么?】 因为是半夜,特助大概还在睡觉,没有回复消息。 邢知衍也没催促。 他没放下手机,做了和过往做了噩梦后一样的动作,在手机浏览器里搜索沈如霜的名字,一条条新闻看过去,了解沈如霜都做了什么。 最近,沈如霜和誉推出了一个新游戏兔子帮。 邢知衍看见时手指一顿,这个游戏未发行时沈如霜曾找上门来让他把黑白兔的游戏版权卖给他,他并没有如沈如霜所愿。 他说不清楚那时候自己为什么要拒绝沈如霜。 可能是因为沈如霜在请求他的时候,眼睛总会看着他,很专注,即使眼睛里没有多少情感。 他希望沈如霜可以多看看他,所以才会拒绝,希望沈如霜能继续找他,请求他。 可惜,沈如霜也没有遂了他的愿,被拒绝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 他下载了这个游戏,点进游戏页面,就跳出来游戏和电影游戏城联名的活动。 原来沈如霜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代言。 邢知衍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邢知衍痛快的往这个游戏里充了很多钱,玩到困意再度席卷,他才放下手机睡去。 半夜的时候,监测沈如霜身体的仪器发出急促的声响。 时遥是靠在医院的长椅上睡着的,他是被医生和护士的脚步声惊醒的。 他看着几位医生护士急匆匆的跑进沈如霜的病房里。 他瞳孔猛缩,也跟了上去,他并不想妨碍沈如霜的治疗,只站在门口看着听着。 “病人的心率在下降……” “病人的血压也在下降,不好!心跳暂停了!” “……推进手术室抢救。” 咚! 时遥听见了心脏掉入深渊的声音。 时遥手心都是汗,脑袋空白,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只能凭借本能让开门口的路,看着医生和护士推着沈如霜送进了抢救室里,看着运送车上的沈如霜阖着眼,毫无生机的样子。 他近乎呆滞的想,如果这里有寺庙就好了,那他会一直跪在神像前为沈如霜祈祷,直到沈如霜安然无恙的醒来。 今晚是个不眠夜。 时遥没敢睡着,一直守在抢救室门口,在看着沈如霜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医生说:“虽然现在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如果她能醒过来,那就可以转移到普通病房。” 时遥一直对医生说了很多句谢谢。 看着沈如霜安然被送进ICU病房里后,时遥泄了力气,坐在地上,双手捂着掌心,重重吐出一口气。 沈如霜醒的时候,是在早上。 她的意识慢慢复苏收拢,周遭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朦朦胧胧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周围似乎有很多人。 她慢慢张开眼,视线从模糊转为清晰。 “醒了,她醒了!” 沈如霜只能看见天花板,听见声音,她才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声音来源处。 猝不及防,她撞进了一双漂亮但狼狈的眼眸。 是时遥。 是错觉吗? 为什么她总感觉时遥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 她想抬起手,但身体上的虚弱不足以支撑,只能动动手指。 时遥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她:“沈如霜,你睡了三天,我等你很久了。” 第397章 有人盯上你了 沈如霜睁着眼,看了时遥一会儿,脑袋忽地一阵晕眩,逼得她又闭上眼睛。 她缓了很久,才终于再睁开眼。 手上忽然覆上一层温热的触感,她轻缓的眨眨眼,看向时遥。 时遥半蹲在病床前,手搭在她的手背上,一双漂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沈如霜扯了扯唇瓣,嗓音微弱:“你怎么这个样子?” 时遥头发有些散乱,恹恹的搭在额角边上,胡子拉碴,眼底青黑,眼睛边缘都是红血丝,嘴唇干燥到起皮,与他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时遥握紧她的手,靠近她些:“你说什么?” 原来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沈如霜摇了摇头。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重复说过的话。 时遥看着她,声音轻柔又沙哑:“哪里不舒服和医生说。” 沈如霜阖了阖眼,她就是很累很累,连眨眼皮的速度都很慢。 医生走过来,和她说了她身体的具体情况,俯身在她耳边问了几个问题。 沈如霜尽管很累,但还是认真回答了。 回答完后,医生的眉宇间轻松许多:“生命危险期算是度过去了,今天就安排去普通病房,然后再观察几天。” 沈如霜头轻轻的点了一下,时遥站起来,言辞意外的恳切:“谢谢医生。” 沈如霜看着医生笑着拍打时遥的肩膀:“这下放心了吧,可以去休息了,都多久没合眼了。” 一旁的护士也感叹:“是啊,这三天你一直守在医院,是得好好休息,身体再好也扛不住这么造的,别到时候病人的身体好了,你又倒下去了。” 时遥抿抿唇,“我知道,谢谢。” 医生和护士刷拉拉的都出去了,沈如霜支撑不了多久,微微合上眼睛。 “想睡觉了?”时遥在她耳边问。 沈如霜微微摇头,她是很累,但是还是能勉强和别人说说话的。 她睁眼看向周围的两位警察。 时遥注意到她的视线,低声道:“警察来了解情况,你还可以吗?” 沈如霜弱弱的点头:“有什么就问吧。” 警察问的都是关于车祸的事情,沈如霜对那段记忆很深刻,事无巨细的全说了出来,包括货车跟了一路以及发生车祸时货车好似是刻意撞过来的事情。 一口说完后,沈如霜喘了几口气,时遥摸摸她的脑袋:“慢慢来,不急。” 警察也和她说了这几天的调查,货车司机属于酒驾,意识迷糊所以才造成车祸。 沈如霜没有证据,但是第六感告诉她这个货车司机绝对不简单。 她轻咳几声,缓慢而坚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警察沉默片刻,时遥也没有说话。 沈如霜觉察出些意思:“怎么了?” 警察面露难色,说:“与您同行的另一位先生在两天前就已经醒了,也和我们说过这个想法,我们去调查过,确实是没有疑点,肇事司机也一口咬定是自己喝了酒,意识不清醒,所以才造成车祸。” 意识不清醒。 沈如霜听着想笑。 意识不清醒的司机会跟她跟了一路,然后找了个宽敞的道路撞她? 意识不是不清醒,而是非常清醒吧。 但是对于警察而言,任何有疑点的地方都会认真查清楚,警察都这样说了,沈如霜也不好压力他们。 “我知道了。” 警察对他们点头示意,然后离开。 病房内也只剩下沈如霜和时遥两个人。 沈如霜先问了顾言礼的情况:“顾言礼现在怎么样?” 时遥搬来椅子坐在她身侧,双手交握,眼神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她,说:“他情况比你好,早两天就醒了,你在ICU睡了三天三夜,期间还经过抢救室两次。” 沈如霜张了张嘴。 不知为何,她好似在时遥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怒意。 “那就好,”沈如霜看了时遥一眼说:“那我妈和江小春呢?” 时遥的语气忽地变得淡漠,“刚刚已经发消息给她们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沈如霜又瞅了时遥一眼,她总觉得时遥的脸色有些臭,尽管时遥面无表情。 她又说:“我听他们说这三天你一直在这里,没有好好休息?” 时遥只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如霜顿时有些着急了:“医生说我现在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不用担心,先去休息吧。” 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可沈如霜分明看见时遥的脸色更黑了,是很显而易见的黑。 她想问为什么,就被时遥的质问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你一直问别人,有没有问过你自己?” 沈如霜一头雾水:“我——” 时遥看起来又气又累:“还有,你刚醒,就要赶我走?” 沈如霜想大呼冤枉:“我没有,我只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休息,没有赶你走。” 时遥听了她的话,勉强可以冷静下来,又说:“我不累。” 沈如霜看着他眼角明显的红血丝,欲言又止:“好吧。” 时遥盯着她:“你觉得货车司机有问题?” 沈如霜点头:“是,当时情况我记得很清楚,他跟了我一路,而且还刻意加速和我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撞过来的速度和角度都很刻意,我觉得并不是酒驾这么简单。” 时遥竟是没有对她的话有任何探知的欲望,紧接着问:“你和顾言礼见面要做什么?” 沈如霜说:“你不是知道吗?卫云露和邓友刚的事情呗。” 时遥的眼神沉了沉:“两件事撞在一起,有可能不是巧合。” 沈如霜轻声说:“我知道。” 时遥的声音温柔,专注的看着沈如霜:“你既然知道,那这段时间先别出头调查。” 沈如霜眼皮颤了颤:“什么意思?” 时遥的声音很低很沉:“如果两件事不是巧合,那就是有人盯上你了,你现在很危险,不要再做下去了。” 沈如霜并非怕死的人,也并不会因为一次车祸就阻挠她调查的脚步。 就算这次车祸是卫云露一手造就,那她也不会退缩。 一次车祸,不可能让她止步,不可能让她害怕。 卫云露于她而言,有难以磨灭的血海深仇。 拼死,她也得把卫云露真正的面露揭露于天下,给果果一个交代。 沈如霜很快拒绝:“不可能,我会继续查下去,直到真相大白。” 时遥脸色忽地变得很臭:“难道你想再来一次车祸?” 沈如霜声音很轻,但是坚定:“我不怕,我一定要查下去。” 第398章 你有没有问过你自己 时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压着脾气说:“没让你不查下去,只是你已经被盯上了,先躲一躲,我可以帮你,你别出头。” 沈如霜扭头看着他,态度坚决:“如果真是有人在暗中策划车祸,我就更不可能让你去蹚这摊浑水,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 “这时候知道说自己了?”时遥忽而冷笑:“我刚刚就说过,你一醒过来就问了顾言礼,问了江小春和阿姨,还问了我,偏偏不问自己。” “沈如霜,”时遥说,“你应该看重你自己,别让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 沈如霜轻声说:“我很看重自己,但是这件事不一样,我一定——” 时遥忽然猛地站起来,面色冷沉如水:“我说过我会帮你,这不是一句空话,只要你说,我就会去做。” “你要是看重自己,就不会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坚持调查。”时遥说。 沈如霜眉头微皱:“时遥,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不一样,我必须亲手调查……” 她忽地咳嗽几声,因为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一层薄红。 “咳咳……” 时遥的脸色更臭:“就你这样,你还想调查?” 沈如霜摇摇头,仍旧在咳嗽,胸腔里疼得厉害,沈如霜面上染上几分痛苦。 原本生动灵活的漂亮面容因为车祸变得苍白无力,像一朵枯萎的花苞。 时遥看着心疼。 他走过来,弯腰看着她,眉宇焦躁:“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沈如霜费力拽着时遥的手臂,轻轻的摇摇头。 “不用、不用叫医生,”她缓了几口气:“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做,我不想连累你。” 时遥脸色难看,他看看起来很想狠狠甩开沈如霜的手,但是最后拿开的力道还算轻柔。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和我分你我?”时遥沉着嗓子说。 沈如霜无奈:“时遥,你听我的,好不好?” 时遥拒绝:“不好,你现在还躺在这里没办法出院,看看自己脑袋上包着的纱布,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去查?你连清醒的时间都少,怎么调查,非要搭上自己的一条命才甘心吗?” 沈如霜错愕片刻:“你、你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 时遥不觉得难听。 在他眼里,沈如霜固执要自己调查的行为和毅然决然赴死的行为毫无不同。 时遥合眼,压下胸口的怒火:“你才刚醒,我不想和你吵架,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沈如霜看着时遥大步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江小春和严文茵是在时遥离开之后进来的。 江小春看见睁着眼睛的沈如霜,几乎热泪盈眶,和严文茵互相搀扶着走过来。 “沈如霜,你终于醒了。” 两人的眼眶都红了,沈如霜笑了笑:“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我脑袋都要痛了。” 严文茵抓着她的手,吸了吸鼻子:“如霜,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我去叫医生过来。” 沈如霜温声说:“没有,别担心。” 江小春说:“沈如霜,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啊,吓死我了。” 沈如霜无奈的笑笑:“我还活着,先别吓。” 原本她是有些困的,但是刚刚和时遥小吵了一架,她反而更加清醒了。 三人说了会儿话,沈如霜越聊脑袋越困,眼皮止不住的打架。 江小春忽然咬唇,凑近她说:“沈如霜,你要睡了?” 沈如霜无力的点头,没来得及回答就合上了眼睛。 这下把严文茵和江小春都吓坏了,连忙摁了护士铃把医生和护士都叫了过来,得知是病人是因为精神不足、而非是身体出现问题才睡着的,两人才放心。 沈如霜一睡就是一个下午,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病房里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盯着天花板看,忍不住想时遥有没有去好好休息。 病房的门在静谧中被敲响,沈如霜眉眼微动。 是时遥过来了。 她赶紧喊了声:“进来。” 来人却并非是时遥,而是邢知衍。 邢知衍穿着讲究,西装和领带都是仔细打领过的,还有头发也是,看起来大概是从重要场合里出来。 沈如霜眉宇间的期待淡下来:“邢总怎么来了?” 邢知衍走近几分,没有错过沈如霜眉宇间一闪而过的期待,他眉头微皱:“你以为来的是谁?” 沈如霜不答:“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的眼神落在被包扎的脑袋上、扎着留置针的手背上还有沈如霜苍白如雪的脸上,他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瞳孔猛缩。 开口时,他的声音低沉:“出车祸了?” 沈如霜嗯一声,继续问他:“你来有什么事?” 态度冷漠,声音冷漠。 邢知衍问:“没有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沈如霜没看他,转而扭头看着窗外:“你现在看过了,就可以走了。” 邢知衍没走,反而自作主张的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眼睛里情绪不明,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 沈如霜透过窗户玻璃看见了这一幕,眉头皱了皱,终究没有再赶客。 只是两人之间没什么话好说的,病房内一阵沉默。 还是邢知衍说:“要看电视吗?我给你调频道。” 沈如霜转头就看见电视的遥控器放在了电视下面,离她有些远。 她沉默片刻:“劳烦。” 邢知衍按照她的要求调到了一个综艺节目上,病房里有了声音,不过是综艺节目里艺人的声音,欢快的笑声和特效声打破了病房的沉默。 恰巧沈如霜看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点,忘记了自己身体的伤势,笑得不顾自己的死活,而后就是被肋骨处的疼痛逼得咳嗽起来。 第399章 他完全没搭理过 沈如霜面露痛苦之色,面色白了几分。 不管综艺节目上的艺人如何调笑,邢知衍都面不改色,听到沈如霜的咳嗽声,他顷刻站起来走过来,扶着沈如霜的上半身,手掌搭在沈如霜的后背上。 “慢点,慢点,”他拧着眉头:“需要叫医生吗?” 沈如霜肋骨处疼得厉害,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邢知衍靠得太近,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的耳侧,她自己也被邢知衍包裹在两条手臂中间。 沈如霜不适应和邢知衍这么近的距离,侧过头说:“我没事。” 说着,她抬手,将邢知衍搭在她后背上的手臂拉下去:“你不用担心,坐回去吧。” 邢知衍看着自己被拨开的手,眸色渐沉。 沈如霜身体各处都疼得厉害,勉勉强强说完这些话后又开始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嗽间隙,她似乎听见了邢知衍叹气的声音。 邢知衍又把手掌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拍了拍:“行了,别说话了,先躺下。” 说着,邢知衍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横穿到她左侧的肩膀,两只手都施加了一点力道,想让沈如霜躺下去。 邢知衍一靠近,沈如霜就不自在,根本不可能顺着邢知衍的意思躺下去。 她挣扎了下:“不用扶我,我自己躺。” 邢知衍眉头一皱了皱,担心沈如霜因为挣扎的幅度过大把自己弄伤就顺势松开了手。 哪知在松手的那一瞬间,沈如霜的上半身就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邢知衍眸色一紧,立刻上前虚虚抱住沈如霜,自己则是坐在床沿,低头拧眉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看着近在咫尺的邢知衍,有些着急:“你别……” 邢知衍低声呵斥:“别闹。” 沈如霜咬牙:“你……” “沈如霜,你们在干什么?” 病房的门口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江小春惊疑不定的看着病床上的男女,表情近乎失控。 沈如霜微微一怔,随即看过去。 只见时遥从江小春的身后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和邢知衍,那双一贯漂亮的眼神里此刻一点情绪都没有,就那样沉默的看着她。 沈如霜脑袋空白了一瞬,看着江小春复杂诧异的眼神,猛地意识到她和邢知衍现在的姿势实在是太过亲密,在其他人眼里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还未来得及挣脱邢知衍的怀抱,她就看见时遥走过来,看着她的眼睛,意味不明的呵笑声。 沈如霜挣开邢知衍的手臂,莫名心虚,呼吸放缓:“时——” 时遥转身就走,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沈如霜懵懵的眨眼。 时遥真的离开了。 江小春走过来后,沈如霜才反应过来将邢知衍推开。 江小春瞅了眼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节目里艺人嘉宾都在笑,气氛欢快,称得病房里的寂静异常凝固。 江小春再看了眼站在病床边神色不明的邢知衍,对沈如霜问:“这位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如霜脑袋里还是时遥离开时的表情,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回答敷衍:“就刚刚来的。” 江小春眼神惊疑不定:“……嗯,你们刚刚在干嘛?” 邢知衍低头看着沈如霜,并不言语。 沈如霜缓了几口气,摇头:“没什么。” 她看向邢知衍:“你出去吧。” 邢知衍低头看她:“你哪里难受?” 沈如霜扭过头不看他,重复道:“你出去吧。” 邢知衍站在原地,看了沈如霜片刻。 沈如霜心里怪异得很:这是什么情况? 沈如霜没再说话,也没有看邢知衍,邢知衍转身离开了。 看病房门关上后,江小春迫不及待坐在沈如霜身侧,小心的看着沈如霜的脸色,试探着问:“你刚刚和邢知衍……在干什么?” 沈如霜无奈:“都是误会,他只是刚好过来扶我,就那一下就被你们看见了。” 江小春嘶了一声。 就算是扶,也没必要抱得那么紧吧? 她没把这一点说出来。 江小春注意到床头柜上的水杯是空的,关心道:“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沈如霜摇摇头,回想起时遥的表情,她说:“时遥去哪里了?” 江小春还是往水杯里倒了水,听到沈如霜的问话,她低声道:“你和时遥是不是吵架了?” 沈如霜眨眨眼,轻声问她:“你怎么知道?他和你说了?” 江小春回头谨慎的看眼病房门口,低声说:“我刚刚来的时候看他脸色很不好,而且就在外面坐着也不进来看你,我就猜你和他大概是闹矛盾了。” 沈如霜沉默片刻,说:“我和他确实吵架了。” “怎么了?是他惹你生气了?你都这样了,他还和你吵架,”江小春不问缘由,立刻跃跃欲试,“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帮你欺负回去。” 沈如霜抿唇摇头:“不是,他没有欺负我。” 江小春低头看她的表情:“那你们为什么吵架?” 其实她也不太相信时遥会欺负沈如霜,毕竟沈如霜昏迷的那些天,时遥是唯一一个寸步不离的人。 沈如霜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他觉得我出车祸和我调查卫云露之间有关联,担心我再出事,就不想让我继续查下去,但我还是想查,意见分歧。” “原来是这样,难怪时遥脸色那么差,”江小春说,“顾言礼比你早醒来三天,刚醒他也和警察说了车祸这事可能有内情,警察也去查了,没有疑点,暂时还没发现和卫云露有没有关联。” 沈如霜抿唇:“我知道。” 有些事光靠警察,是没有效果的。 “虽然说,确实是有点危险,”江小春表态:“但是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你想继续查那就继续查,我都支持你,但是吧……” 沈如霜说:“怎么了?” 江小春凑近几分,低声说:“你和时遥意见有分歧很正常,但是也没必要闹成这样,时遥的脸色臭得全医院都知道一直在照顾你的大帅哥今天心情不好,脸色很臭,平时喜欢搭讪他的小姐姐都不敢上去搭讪了。” 沈如霜听到某些字眼,眸子颤了颤:“……他很生气吗?” 江小春想了想,说:“我反正没见他那种样子,看起来谁惹他,他就会打谁。” 沈如霜沉默下来。 江小春想了想自己说的话,又看看沈如霜的脸色,忽然补充道;“虽然你昏迷这段时间确实是有很多女孩子和时遥搭讪,但是时遥都没有搭理过她们的,你不用担心。” 第400章 那你想见谁? 沈如霜耳根忽地发烫:“你在说什么,我哪有问这个了?” 江小春立刻点头,敷衍得很,看起来一点也不相信:“嗯嗯。” 沈如霜:…… 江小春忽然又靠近说:“我也不是想给时遥说话啦,我只是想让你温和一点和时遥说话,因为你知道的,你昏迷这几天,公司有很多事情,你没法处理,就落在我头上,我大部分时间都得去公司处理工作,没办法在医院陪你,严阿姨身体不好,我担心她为你担心过度,就让她回家休息,想来看你了就再来……” “这样一来,医院也只有时遥可以陪你。” 沈如霜睫毛一动,黑白分明的眼睛安静的看着江小春。 江小春说:“你刚醒的时候大概也看到了时遥的样子,很邋遢,很不像时遥,你昏迷三天,时遥就在医院里陪了你三天,期间也一直没有离开过。” 江小春说起这个就唏嘘:“我是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这三天他都没睡多久,也……也没洗过澡,你醒来那天看见他穿的衣服是他三天前就换上的,你醒来后他才回去洗了澡,刮了胡子,看着也整齐一点。” 沈如霜心里沉甸甸的,十分不好受。 江小春又说:“你不知道,我们来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在ICU里了,我记得很清楚,时遥对着你,一直在哭,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的样子……” 沈如霜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心跳很沉重,但又同时加速跳动,很复杂,连带着她的眉头都深深皱起来。 江小春继续说:“时遥是真的很担心你,如果可以,你还是温柔一点和他说话吧,就算是拒绝,语气也不要太重,这些天他守着你很辛苦的。” 良久,沈如霜才说:“我知道了。” 关于和誉科技沈如霜出车祸的事根本没办法在媒体面前遮掩,在沈如霜昏迷的第一天就被首都大大小小的媒体报道了这件事。 外界闹得热烘烘的,和誉科技的股份也因此受了影响。 “沈如霜出车祸了?” 卫云露惊疑不定,盯着对面的晏玉泽看。 今天晏玉泽突发奇想,带着她来了外头的餐厅吃饭,卫云露说什么都不肯和晏玉泽一起出去,还是晏玉泽再三保证已经将餐厅包场不会有人看见后,卫云露才同意出去。 一坐在餐厅包厢里,卫云露的手机就自动推送了一条新闻进来。 是沈如霜出车祸的相关报道。 看见的那瞬间,卫云露的手差点拿不稳手机,慌惶抬起头看晏玉泽。 晏玉泽不语,先将红酒倒进高脚杯里递给卫云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是,前几天的事了,今天她刚醒。” 卫云露看着晏玉泽平静的表情,心中更加诡异:“她怎么会出车祸?” 晏玉泽喝了口酒,唇瓣轻勾:“你怀疑我?” 卫云露犹豫片刻,直言道:“你之前答应过我会对付沈如霜,所以我就……” 晏玉泽又笑,没有回答卫云露的问题,而是把手侧已经切好的牛排推到卫云露面前,说:“先吃吧。” 卫云露压下心里的惊疑不定,慢吞吞的吃着牛排。 沈如霜已经接近大半天没有见到时遥了,严文茵在半天里来过两次,都是给她带煮好的鸡汤,监督她把鸡腿吃了,鸡汤也喝了。 沈如霜小腿骨折,身上也痛,还没办法下地独立站立或是走路,都是依靠请来的护工才能到洗手间解手,就床位到病房内洗手间的这点距离就让沈如霜够呛。 也因此,她也没办法出去找时遥。 时遥也没过来找她。 晚上八点钟,外面的天都黑了,时遥还是没进来。 沈如霜有留意门口的动静,但是没有听见任何有关于时遥的话语或是声音。 真走了? 沈如霜平静而缓慢的收回目光。 叩叩叩—— 在病房门口被敲响的那瞬间,沈如霜立刻抬起头去看:“进来。” 结果来人并非是她期待的,还是邢知衍。 沈如霜心里不乏失望,慢慢收回视线。 余光里,邢知衍走到她身侧,站定。 “已经是第二次了。”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看着电视里的节目:“什么?” 邢知衍说:“你不想看见我,那想看见谁。” 沈如霜心里有一阵错愕。 她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沈如霜稳稳心神,说:“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你在病房里待多久了,有出去过吗?” 沈如霜说:“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低头看她:“我带你出去走走?” 沈如霜想拒绝,她有护工,要出去走也可以找护工,没必要找邢知衍。 “不用了。” 忽地,她眼神一顿。 她住的医院的单人病房,这个病房的窗户设计与普通窗户不太一样,她坐在床上,就能看见医院院子里的景象,白天她就可以看见院子里树下散步的病人和家属,还有来来回回的医生和护士。 她这一次看到了时遥。 时遥坐在一棵树下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仰靠在树干上,双手插进兜里,大概是在睡觉? 沈如霜转头看着病房,刚刚护工有跟她说过要去做什么,但是她没仔细听,现在也不知道护工去了哪里。 犹豫半晌,她说:“那你推我下去看看吧。” 邢知衍推来放置在一边的轮椅,近距离扶着沈如霜的肩膀,慢慢让她坐在轮椅上,等沈如霜坐好,邢知衍还拿来了一张薄毯,说: “夜里凉,盖好再下去。” 沈如霜神色复杂些许,点点头:“嗯。” 第401章 做噩梦 沈如霜坐的轮椅是由遥控操控的,大多数时候,她都不需要邢知衍在后面推着她。 但是邢知衍一意孤行,就算她已经握着遥控器操控,邢知衍还是在她身后握着轮椅把手。 沈如霜劝过几次,但也几次察觉到邢知衍的动作,也就松开了手,不再操控,毕竟自己身上各处都疼,能不动就不动。 沈如霜被邢知衍推着出了医疗部大楼,外头黑夜只有零星几点星光闪烁,医院院子里的树长得都挺高大,枝繁叶茂的,一眼看过去有点幽深。 不过还好有路灯照亮,还有零星几个人在树下聊天,不至于太阴森诡异。 沈如霜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树下石凳的时遥。 时遥一直保持着靠在树干上的姿势,两手插兜,头微仰着,不知是睡着,还是在看着天空。 沈如霜看着时遥,眼神复杂。 邢知衍顺着沈如霜的目光也看见了时遥,眸色冷淡。 “要去哪里?” 沈如霜一愣,慢慢才反应过来是邢知衍在说话。 她抿抿唇。 沈如霜是想过去找时遥,但是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应该让邢知衍推她过去,不该以这种三人见面的方式和时遥对话。 邢知衍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回答,没有催促。 沈如霜沉默间隙,时遥忽然低下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直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印象里时遥漂亮的眼睛掩藏在昏暗中,看不清楚情绪,沈如霜只依稀看得见时遥一直在看着她。 沈如霜头皮一阵发麻,甚至有了点逃跑的念头。 还是邢知衍先开了口:“要过去吗?” 时遥还在看着。 沈如霜压下头皮发麻的感觉,低低的嗯一声:“麻烦了。” 谁料,邢知衍刚刚推动轮椅,时遥就从石凳上站起来。 即使看不清楚他眼睛里具体的情绪,沈如霜也能感受到时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沉重。 稀薄的路灯光浅浅的落在时遥脸上,他的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沈如霜并非是轻易会对其他人低头的性格,在很多事上,她都会坚持自己的想法,包括调查卫云露的这件事。 她选择来“哄一哄”时遥,并非是要向时遥低头,答应时遥的话不再调查。 她是看在时遥不眠不休在医院陪了她三天的前提下,特意来感谢时遥,并且再好好说明她调查卫云露事件的必要性,总之要让时遥清楚她并非想和他吵架。 沈如霜试探着对他点点头。 邢知衍推着她向时遥靠近。 时遥一开始站在没动,直到轮椅走了一半的距离。 时遥转身就走,大步的走,毫无留恋的走。 沈如霜呆了一秒,高声道:“时遥,你去哪?” 时遥没说话,且在她出声喊他后,走得更快了。 沈如霜有些无奈。 邢知衍停下来了。 他也在看着时遥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低头沈如霜的表情。 原来是为了见时遥才下来的。 邢知衍胸口莫名沉闷。 他问她:“还要去哪里吗?” 时遥步伐很快又大,很快就走进拐角不见人影。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没见时遥回来。 她低声说:“回去吧。” 邢知衍说好,推着轮椅回了医院大楼。 回去没多久,沈如霜就开始赶客:“邢总,很晚了,回去吧。” 回到病房里后,他们两人其实没什么交流,邢知衍也只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起来在这间安静的病房里很自在。 但是沈如霜不同,邢知衍和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觉得不自在。 前几分钟,她就已经催过邢知衍一回,让邢知衍回去。 邢知衍拒绝了,拒绝得理直气壮。 邢知衍这一回收起了手机,抬头看她,嗓音低沉:“你不想我待在这里?” 面对这样的问题,沈如霜说是不好,说不是也不好,显得她很想邢知衍留在这里一样。 沈如霜直接躺回去,拉起被子盖在下巴处,说:“我要睡了。” 邢知衍看她片刻,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沈如霜确认邢知衍走之后,重又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点开看。 她刚刚给时遥发了消息,【你今晚还来吗?】 过去十几分钟,时遥都没有回复。 沈如霜难得有了几分焦躁。 时遥是在生她的气。 五年里他们不是没有过争吵和生气,只是次数十分少,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像这一回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时遥看起来真的很生气。 沈如霜觉得棘手,没办法好好解决。 她看着没有回信的消息页面,眉头深深皱起来。 良久,沈如霜又将手机放下,躺在枕头上发愣。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被护工从外头推开,沈如霜听见声响的时候还挺期待的。 可来人不是她自己期待的那位。 沈如霜轻声道:“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护工将打满热水的水壶放在床头柜下,又将杯子倒满水,说:“沈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会在线,我住的地方也离医院不远,很快就可以赶过来。” 沈如霜点点头,对护工说了再见。 护工在走之前关了病房的灯,整个房间很安静,只有电视里节目的声音。 是她特意让护工别关电视机的。 车祸,对沈如霜来说,无疑是个噩梦。 前世她女儿死在车祸中,今生,她也因为车祸走过鬼门关一遭。 沈如霜看了好一会儿,精神渐渐松懈,眼皮打架。 车祸的记忆赋予了沈如霜很多痛苦。 自从苏醒之后,沈如霜就刻意不再去想关于车祸的许多细节,企图将这段记忆封闭在脑海深处。 面对所有人,她都像个很冷静很冷静的人,思路清晰的回答所有人的问题。 警方有关心过她的精神状态,担心她会有创伤后应激综合征,她明确告诉警方自己心理没有问题。 警方有这个担忧是有道理的,和她一起出车祸的顾言礼就有了些许创伤后应激综合征的症状,不爱说话,还每天做出车祸的噩梦。 他家里人第一时间给他请了心理医生。 有了心理医生的治疗,顾言礼的状态才好了一点。 江小春和严文茵得知顾言礼的情况后,也试着给她请了心理医生,不过被沈如霜请走了。 经过一天的观察,她的周围人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直到夜晚,沈如霜渐渐入睡,梦中女儿果果的车祸现场和她的车祸现场不断来回闪烁,鲜红的血液流了一地,沈如霜似乎又闻到了血腥味。 第402章 终于长嘴了 梦里,沈如霜驾驶着车辆,说着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大概是在和副驾驶说话。 副驾驶座上蒙着一层雾气,沈如霜看不清坐在上面的是谁。 她看见梦境里的她没有丝毫察觉到逐渐逼近的货车。 她没说话,因为她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境,虽然还是有害怕情绪产生,但心态还算平稳。 货车撞过来的一瞬间,沈如霜想闭上眼,却偏偏好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眼睛闭不上来。 这时,副驾驶座上的迷雾散去。 竟不是顾言礼,而是果果。 沈如霜霎时间瞪大眼睛,浑身发麻,手脚都在颤抖,她想大声喊,喉咙也没有一点声音。 果果在拍手笑着,梦里的沈如霜唇瓣挂着温柔的笑意,毫无所觉。 砰! 车祸重新上演,沈如霜脑袋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猛地在床上坐起来,呼吸声急促,胸膛起起落落。 沈如霜瞪着还没关的电视机好一会儿,慢慢脑袋才接收到来自综艺节目的声音。 梦里浑身血液倒流的感觉仿佛还存留在身体里,她抬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全是细密的汗水。 沈如霜拿过手机看了一会儿,她才睡了不到半小时,现在才是晚上十点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低头将脸埋进掌心里。 沈如霜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身体各处发出疼痛的警告。 病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沈如霜缓了一会儿,将声音里的颤抖压下,才说了句进来。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阿姨,还有什么事吗?” 耳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沈如霜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辨这是谁的脚步声,只是察觉到那人并没有回答。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阿姨,有什么事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沈如霜心尖忽地一跳,继而联想到车祸中不一般的细节。 她后背冒了冷汗。 在沈如霜脑子里胡乱想着什么的时候—— “沈如霜。” 沈如霜忽地一顿。 这是时遥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看过去,借着电视透出来的光看着时遥的脸色。 时遥还是那副没有表情的样子,但现在他眉头微皱,眼神显得更加冷漠。 沈如霜一愣:“你怎么来了?” 时遥默不作声的把病房内的灯光开了,在摁下开关之前,沈如霜看见时遥抬起手,用手掌捂着她的眼睛。 时遥解释:“刚开灯,会刺眼。” 沈如霜点点头。 等到沈如霜透过时遥的指缝适应了光线后,时遥才将手拿开。 沈如霜沉默的看过去,看着时遥拉过椅子坐在她身侧。 时遥还是刚刚那副样子,翘着二郎腿,两手叉兜,微抬着下巴看她,冷声问:“做噩梦了?” 沈如霜迟疑片刻,嗯一声。 时遥盯着她:“怎么,邢知衍没陪着你?” 言语中的犀利十分明显,沈如霜皱了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时遥盯着她好一会儿,像在判断她有没有在撒谎,意味不明的冷笑声:“我说错了,我来两次,两次他都在,像这种可以安慰你促进两人关系的时候,邢知衍怎么不在?” 沈如霜眉头皱得更深:“时遥,我和他不是你说的那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话脱口而出,语气硬邦邦。 一说出口,沈如霜就后悔了,她明明前几个小时还在说服自己要对时遥态度好点,转眼就和时遥又有了吵起来的架势。 沈如霜眉头皱了皱,看着时遥冷漠的表情。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后语气缓和了许多:“时遥,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时遥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说什么,说你为什么和邢知衍抱在一起?说你为什么要和邢知衍一起下去散步,还要特意走到我面前炫耀?” 沈如霜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眉头又皱起来。 但是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脱口而出,而是在心里默数十个数,才决定开口。 沈如霜说:“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遥立刻说:“那你给我解释。” 时遥很委屈。 特别委屈。 他并不想以自己守在医院三天博取沈如霜的同情,也不想利用这点追求沈如霜。 但是在沈如霜醒来之后,她第一时间“赶”他走,还和邢知衍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见了面,还抱在一起,还一起下楼散步,还特意走到他面前“炫耀”。 时遥忍不了,真的受不了。 沈如霜凭什么对他这样?对邢知衍那样? 沈如霜眼神温和些许:“我没有让邢知衍抱我,白天的时候我坐着差点摔下去,是邢知衍过来扶我所以我才没有摔倒,你们刚好过来看见了,如果你们来吃一点,我也早就推开他了。” 时遥盯着她:“还有呢?” 沈如霜再度耐心解释:“我和他一起下去,也不是想和他一起散步,是我那时候看你一直不来,又看见你一直在楼下待着,所以我就想下去,但那时候护工不在,没人帮我,我就只能让邢知衍来代替。” “我下去,是为了找你的,结果你跑了,”沈如霜总结,“你走了之后,我也就上去了,根本就没有散步这回事。” 沈如霜明显观察到,她一句一句话砸下去,时遥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好了很多。 特别是在她说完之后,整个人就差眉飞色舞起来,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下去就为了找我啊?” 这是哄好了? 沈如霜暗自猜测,然后点头:“是,但是你走了,也没和我说句话。” 时遥好像一只大狗,就差有根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成螺旋桨了。 第403章 安神香 时遥得了一点好处就忍不住得意,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又故意压下去,压着声音强调:“是你骗了我,所以我才走。” 沈如霜不明白:“我骗你什么了?” 时遥凑近几分,盯紧她:“你之前和我说过会和邢知衍保持距离的,我可是当真了。” 沈如霜挑眉:“那我下次离他远一点?” 时遥声音更低,状似威胁的说:“没有下一次。”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且眼前的男人在医院守了三天,应该得到来自她的承诺。 沈如霜点头:“我知道了。” 时遥哼哼几声,得意忘形的翘着二郎腿,然后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椭圆形的物件。 沈如霜刚刚就有注意到他卫衣口袋突起的一部分,刚刚没问,现在拿出来后她才看见那是个香薰蜡烛。 时遥拿着这个香薰蜡烛在她眼前晃了晃。 时遥手中的香薰蜡烛和市面上的不太一样,市面上的香薰蜡烛大多都色泽漂亮,蜡烛表面和侧身还会浸着好看的装饰品,以此增加氛围感。 时遥手中的这款就很朴素,朴素的深棕色,也没有别的装饰。 沈如霜闻到一股浅浅的味道,眉头一动:“中药的味道?” 时遥笑着将蜡烛放在床头柜上,从兜里拿出打火机把蜡烛上的细线点燃。 过了几秒,中药的味道更加浓郁。 时遥说:“这是我找了老中医给你买的安神香,我和他说过你的身体状况,用这个能辅助你睡眠,不会影响你的身体,有了这个,你就能睡得更好了。” 沈如霜愣神片刻,哑然道:“我刚做了噩梦……你是什么时候去买的?” 时遥笑得有些得意:“沈如霜,我们这叫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说:“我上午给了几倍的钱插队订的,下午就拿到手了。” 聊了几句,空气的中药味愈加浓郁了。 这并不难闻,相反沈如霜闻着这味道,因为噩梦而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身体也缓缓松懈。 时遥轻笑声,凑近几分:“怎么样,这是不是你瞌睡,我刚好来送枕头?” 沈如霜张了张嘴,说:“谢谢。” 时遥不太满意:“说什么谢谢,我没让你谢。” 沈如霜看了眼正在燃烧的中药蜡烛,抿唇。 时遥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坐在她的床沿边,近距离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对时遥的突然靠近毫无防备,身体躲了躲:“干什么?” 时遥扭头看她:“说说吧,做什么噩梦了?我来开导开导你。” 沈如霜的双手都放在被子下,慢慢攥紧床单。 她不太想说,语焉不详的说:“就梦到那天我出车祸的事。” 沈如霜低着头,后脑勺上忽然多了点重量,而后她的脑袋就被揉了揉。 时遥的声音从耳侧传过来:“都过去了。” 沈如霜低低的嗯一声。 事实也只有沈如霜知道,车祸没有结束。 直接害死她女儿的车祸像一场异常经久不衰的雨,让她的人生充满潮湿。 时遥坐在沈如霜身侧,眼神复杂沉重的看着沈如霜脑袋上的纱布。 他揉沈如霜的脑袋时,手掌摸到的大部分都是纱布,他都不敢用力,只能用手掌轻轻扫扫。 还未来得及陷阱悲伤里,时遥欠兮兮的凑过来,两人的手臂相贴,时遥的声音也贼兮兮的:“如果你实在走不出去,那你可以倚靠在我宽大的胸怀放声哭泣。” 沈如霜哭笑不得,推了一把时遥:“你还正常吗?” 时遥顺着她的力道离得远些,忽地又转头,正色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被他正经的表情唬得一愣。 时遥语气严肃,眼神狡黠:“不是所有女人都拥有在我怀中哭泣的权利,女人,你要懂得珍惜,不要玩火。” 时遥的脸色严肃到可怕,看起来十分认真严谨,像是经过郑重思考才说出来的话。 沈如霜又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后又推了一把时遥,捂着腹部笑倒在床头:“你是什么中二霸总啊?” “时遥,我出钱给你拍一部短剧,你去里面演霸总……发神经啊你。” 她笑得不行,肋骨处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沈如霜笑不出来了,脸色一白,捂着疼痛处嘶了一声。 时遥皱着眉,凑过来将笑得歪倒的沈如霜扶稳:“来,慢点。” 沈如霜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缓解胸腔里的疼痛,缓过来后她抬手捶了时遥一下:“你别逗我笑了。” 时遥立刻低头认错挨打:“我的错我的错。” 沈如霜靠在床头,和时遥边看综艺节目边闲聊几句,中药的味道渐渐蔓延到整个病房,安神香的作用正在慢慢挥发。 时间逼近晚上十一点半,沈如霜的困意再度来袭。 她欲言又止,看向时遥。 他们还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没有说清楚,就是有关于调查卫云露的事情。 沈如霜其他事可以迁就时遥,但是这件事不行。 她想借着氛围良好和时遥商量商量,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总感觉如果她说了,这么好的氛围就会被她破坏。 良久,沈如霜慢慢挪着身体,将自己塞进被子里,说:“我困了,你回去吧。” 见时遥抬手要关电视,沈如霜出声阻止:“不用,开着就好。” 时遥闻言回头看了眼她,说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沈如霜实在困得不行,闭着眼草草点头,唇形说了好,但是没有声音。 时遥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他回头看了眼,沈如霜已经完全闭上眼了,呼吸绵长。 是真的睡了。 时遥眼底漫出几分笑意。 第二日清早,沈如霜很早就醒了,被护工带着洗了漱,吃完早餐后,医生也来了。 医生检查了她的情况,告诉她恢复得不错。 沈如霜心中轻松不少。 离开的时候,医生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中药香薰说:“我一进门就闻到了中药的味道,是这个发出来的味道?” 第404章 您那位男朋友 沈如霜点头,主动解释:“这个是安神香,我最近在做噩梦,是我朋友带过来给我的,中医知道我的情况,不会因为这个影响我的治疗。” 医生也不多问,点点头离开了。 医生离开后,沈如霜拿过中药蜡烛仔细看了看。 安神香虽然燃烧了一个晚上,但是早上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中药味道不算浓,进来的医生护士和护工并没有因此表现出排斥。 护工笑着收拾好餐桌上的餐盒,边说:“沈总,这个是您那位男朋友……就是时先生拿过来的吧?” 沈如霜眼神里有些许错愕,而后轻笑着说:“是他带来的,但不是男朋友。” 听了她的说法,护工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接着说关于安神香的事:“沈总,我闻着香味,也觉得舒服了点。” 护工说话腼腆些,“沈总,可以请您帮我向您朋友问问这个是在哪里买的吗?我也想买一个送给我妈,她最近睡得也不好。”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沈如霜点头:“好,等会他来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叩叩叩—— 沈如霜听见敲门声,寻声抬起头看过去。 刚刚医生护士走的时候大概忘记关门了,病房门口敞开,邢知衍西装革履的站在门口,眉眼淡漠锐利,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 邢知衍嗓音低沉:“可以进来吗?”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半左右,今天也不是周末。 她声音平静:“进来吧。” 邢知衍走进来后,沈如霜才看见他的手中提着好几个包装精致的补品盒。 床头柜不算大,上面还摆着一些东西,例如水杯和蜡烛,邢知衍在观察补品盒放在哪里合适。 护工瞧见,立刻走过来,将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蜡烛拨到一边,床头柜上空出一大片地方可以放下补品盒。 沈如霜看着,没有出声说话,确认时遥送的蜡烛没有掉下去的风险她就收回眼神。 护工拿着其中一个补品盒,低低的惊呼一声:“哎哟。” 沈如霜轻声问:“怎么了?” 护工眼里隐隐有激动,抬头看见两个眼神平静的男女,尴尬的笑了声,说:“我记得的,这个人参的价格有六位数吧,我有点惊讶。”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看向邢知衍。 六位数? 倒是有点贵了,这里还有其他的补品。 “这可得保存好,”护工边念叨着边将补品放到床头柜上。 沈如霜用下巴点了点床边的椅子,说:“邢总坐吧。” 邢知衍的眼神慢慢从浅棕色蜡烛上收回,默不作声的坐到椅子上。 昨晚他在的时候没见过这个浅棕色的蜡烛。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黑白分明的眼神十分平静:“辛苦邢总来一趟,这些补品……” 邢知衍打断她的话:“送给你的就好好收着。” 沈如霜沉默几秒。 邢知衍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是万万没有收回礼物的先例的。 于是她点头,然后说:“今天不是周末,邢总不去公司吗?”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沉静的望着她,薄唇轻动“下午和晚上的行程多,我只有早上的时间能来看你,半小时后我就得走了。” 沈如霜点点头,没再说话。 邢知衍也不主动找话题,护工离开了病房,病房内重新又陷进冷淡的氛围中。 沈如霜看着电视机,以为邢知衍不会再开口时,邢知衍忽然说:“你说的朋友是时遥?我记得你和我说他是你男朋友。” 沈如霜沉默片刻,说:“你在门口听到的?” 她记得她和时遥之前在邢知衍面前的身份是男女朋友,时间过去了几个月,她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件事,也没有想过居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下被戳破的。 邢知衍坦然点头。 沈如霜不说话了。 她不想和邢知衍解释这些问题,有点越界了。 但其实,在这种时候,沉默就有了一点默认的意思。 似乎邢知衍也不在乎她的回答,没有再逼问她必须给个答案。 沈如霜专注的看着电视机,没有注意到在她沉默的间隙,邢知衍的唇瓣勾了勾,然后很快落下来,就像那一瞬间眼底的笑意只是一阵错觉。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邢知衍看了眼腕表,站起来和沈如霜告别。 沈如霜客客气气的回答:“再见。” 在离开前,邢知衍叮嘱她说:“这些补品都可以煲汤,你可以让阿姨带回去,阿姨会喜欢的。” 沈如霜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她觉得邢知衍真的有点越界了。 沈如霜好声好气的说:“好,我知道的。” 邢知衍离开后,在外头等着的护工看见,推门进来。 护工走到床头柜边上,眼神羡慕的看着那些价格昂贵的补品,说:“这些东西都很补的,沈总可以试一试。” 沈如霜看了眼堆叠的补品盒。 这是邢知衍送来的。 沈如霜安静片刻,说:“你如果想要就可以拿走。” 她以为护工会想要,毕竟她看起来很喜欢这些补品。 但是护工后退几步,连连摆手:“不用的,沈总,我不用的。” 沈如霜平静的问她:“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护工笑了下:“沈总,这些东西都很贵的,您还是自己用吧,我是不可能拿您的这些东西的。” “沈总,我还是更喜欢安神香,时先生今天要是来,那就得麻烦你问问在哪里可以买了。”护工又说。 沈如霜想了想说:“好。” 护工笑着点头。 自从沈如霜醒来之后,她就一直在线上办理公司的事务,以免许多事都压在江小春身上。 她昏迷这几天,江小春压力变大,人都瘦了一圈。 处理了会儿工作,沈如霜的微信里跳出来一条消息。 她点进去,是她给于子淇奶奶找的律师发来的消息。 林律师:【沈总,现在L国已经通过国内警察调查卫云露信托基金的神情了。】 林律师:【现在警察还在查邓友刚弟弟妹妹的事,但是……邓友刚的弟弟妹妹好像几天都没去学校了。】 看到这条消息,沈如霜眉头皱起来。 “嚯,什么东西这么多?” 第405章 继续查 严文茵拎着保温盒走进来,先是看了眼沈如霜的脸色,而后走到床头柜前看着那一堆补品。 “都是好东西啊。” 严文茵在邢家老宅做过好几年佣人,自然认得这些好东西,略略回忆下这些品牌旗下补品的价格,严文茵咂舌。 “这是谁送过来的?”严文茵问。 林律师又发了几条消息,沈如霜看了几眼,眸色淡淡。 林律师:【听您的说法,您出车祸这件事有蹊跷,还要继续查吗?】 她抬起头,随意道:“邢知衍送来的。” “哎哟。” 严文茵听到回答,哎哟一声,立刻松开了手,补品盒砸落,发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许久没听说过邢知衍的名字,严文茵一听到心尖就忍不住发颤。 她讪讪的看向沈如霜:“邢知衍?我们都好几年没见面了吧,他怎么会来?还带了这么多……” 严文茵暗暗心惊,那些年邢家和邢知衍是怎么对沈如霜的,她看在眼里。 严文茵十分计较的想,邢知衍五年后才过来看沈如霜,是不是看沈如霜创业成功了来巴结的。 沈如霜低着头给林律师回复消息:【继续查。】 她已经让林律师去查了货车司机还有他家人的银行账户和名下资产,没有任何大额进账,所有流水都实属正常,没有异常。 货车司机体内的酒精含量确实超过了法律的最低要求,符合酒驾的标准。 过了好些天也没个结果,沈如霜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判断失误,这就只是巧合? 沈如霜唇瓣轻抿。 但就算车祸是有人刻意策划,沈如霜也要继续查下去。 回复完消息,沈如霜抬起头,语气平静的和严文茵说:“这些东西你拿去送给邻居们吧。” 严文茵小心的看着沈如霜的脸色,看不出勉强或是不开心的情绪后沉思片刻,点头:“也好,邢知衍的东西,我们也不好拿。” “不说他了。”严文茵十分不客气的把补品盒全部搬到地上,把她的保温盒摆上去。 沈如霜低头看着手机里的消息,随后就闻到了鸡汤的味道。 严文茵将鸡汤倒在碗中,端过来:“如霜,快喝了,这都是我刚宰的母鸡,很补的。” 沈如霜习惯了,这几天严文茵每次一来都会带鸡汤过来。 她伸手接过来,两手端着,慢慢喝下去。 鸡汤不算油腻,大约是严文茵提前撇去了鸡汤上层的油脂,鸡汤味道好,喝下去浑身都暖和起来。 刚喝完半碗,严文茵就从旁边递过来一根热乎乎的鸡腿:“快吃吧,我煮了一整只鸡,慢慢吃。” 沈如霜拿筷子插进鸡腿里,拿着筷子,一点一点的把鸡腿吃下去。 严文茵注意到床头柜边上的中药蜡烛,拿起来看:“如霜,这是什么?” 沈如霜微微抿唇,道:“这是安神香,用中药做的,时遥带来的。” 严文茵说:“怪不得我进来就闻到了中药的味道,就是因为这个吧?” 沈如霜嗯一声。 严文茵一听就皱眉:“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用这个,不舒服吗?” 沈如霜没有说得很详细,只道:“就是睡得不太好,就用了。” 严文茵听得眉头皱得更深:“有效吗?毕竟是中药,会不会对你身体不好?” 沈如霜正要摇头,时遥的声音就从病房门口传过来:“不会,我请的中医从医五六十年,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中医。” 时遥走过来,望着沈如霜笑了笑,说:“平时这位老中医排队的客人都是爆满的,不用担心这一点,尽管用,快用完了说一声,我再去买。” 严文茵笑着诶一声:“小时用心了。” 沈如霜和时遥对视一眼,低下头咬下鸡腿的一块肉,慢条斯理的咀嚼。 时遥又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这句话真是有些…… 要不是沈如霜清楚自己和时遥没什么,不然真的要想歪了。 沈如霜说:“好……多谢你的蜡烛。” 时遥笑容得意。 严文茵揶揄的看了沈如霜一眼,说:“如霜昏迷那些天那几天我心慌得哟,还好有小时安慰我,不然我眼睛都要哭瞎了。” 沈如霜默默吃着鸡腿。 严文茵急于寻求认同,用手戳了戳沈如霜的手臂:“如霜,你知不知道你昏迷那三天都是小时在医院守着你的,你跟他说谢谢了没有?” 沈如霜抬头看了眼时遥,时遥眼里有显而易见的揶揄笑意。 严文茵又催促了一句:“如霜,你得好好歇歇小时,小时这些天好辛苦的,又要照顾你,还要安慰我。” 沈如霜放下鸡腿,轻咳一声。 时遥像在看好戏,抱着手臂冲她挑眉,似乎真的在等待她一句谢谢。 沈如霜抿抿唇,一字一顿,说:“谢、谢。” 时遥挑眉,眼神得意:“诶,不客气。” 严文茵笑起来。 欠欠的。 沈如霜无奈的重新拿起鸡腿吃,严文茵在一边招呼时遥坐下来,一边说:“小时吃饭了吗?阿姨这里煮了鸡汤,你要不要喝,鸡汤很补的。” “还没呢。” 时遥坐下来,热情的把严文茵端给他的鸡汤尽数喝下,严文茵看得满意,眉开眼笑的把另一个大鸡腿夹到时遥的碗里。 “快吃快吃,热乎的。” 时遥拿着鸡腿,欠欠的跟沈如霜说:“不好意思啦,盛情难却,你的鸡腿我吃了。” 沈如霜瞪他。 时遥被瞪得心满意足,浑身舒畅,大口大口的吃鸡腿。 尽管时遥是在大口吃,但吃相还是十分文雅的。 沈如霜吃完了鸡腿,严文茵又勺了一大勺肌肉到她的碗里:“快吃,不够这里还有,要不要吃饭?” 严文茵将就餐桌推过来,让她把碗放在上头,严文茵又拿了两个碗过来,给她和时遥都盛了满满一碗饭饭。 沈如霜咽下嘴巴里的东西,“妈,你不吃吗?” 严文茵忙活得热火朝天,笑说:“我早就在家吃过了,你们吃,还好我带来的饭够多,不然都不够你们两吃的。” 因为要打饭,严文茵就站了起来,一站起来,时遥终于注意到了床头柜底下的补品。 虽然离得远,但是时遥视力很好,补品盒上的品牌名称看得清清楚楚。 都是些价格昂贵的补品。 一开始时遥并没有过多在意,只以为是沈如霜的合作伙伴送过来的。 第406章 阴阳怪气 只不过昨天刚和沈如霜闹了不愉快,时遥有心把这个不愉快跨过去,就打趣着说:“躺在床上就有人送补品过来,真不愧是沈总。” 沈如霜闻言一愣,捏着筷子看时遥。 她有些犹豫,弄不明白时遥是什么意思。 时遥看起来眉开眼笑的,像是在开玩笑。 沈如霜知道补品是谁送来的,也还记得她和时遥是因为什么闹了矛盾,所以听了时遥的话总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连带着看时遥的表情都觉得是在阴阳怪气。 沈如霜犹豫半晌,说:“你想要可以拿。” 时遥笑说:“我拿什么?这些补品都是好东西,正好给你补身体。” 严文茵心大得很,直接挑明:“这是邢知衍送来的,如霜也没想拿,小时你要是想要可以拿走,我们本来就打算送给邻居朋友的。” 严文茵说得大大咧咧,忽然看见时遥脸色一僵,说:“邢知衍送过来的?” 沈如霜咽下嘴巴里的东西,说:“是。” 沈如霜承认得太过坦然,时遥脸色有些难看,碍于严文茵在场他没有当场发作,只问:“邢知衍来得比我早?” 严文茵看出来时遥的脸色不算好看,她品出了点意味,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点点头:“是,送完补品没多久就走了。” 时遥手里的鸡腿不香了,臭着脸盯着沈如霜看。 沈如霜叹口气,放下筷子,说:“我没打算拿他的东西,你要是想要就拿走,不拿我也会送给其他人。” 时遥眼神松动片刻。 沈如霜无奈的再强调:“全送给你都行。” 时遥这才稍微满意:“我拿他的东西干嘛?我不要。” 他乖巧的看着严文茵:“阿姨你待会回去的时候就可以拿走了,要赶紧送出去哦,不然就要过期了。” 严文茵脑袋晕乎乎的想这些补品应该没有那么快过期吧。 不过严文茵一向信任时遥,“好,我待会就拿回去送给邻居。” 时遥点头:“嗯嗯。” 沈如霜:…… 严文茵是在沈如霜和时遥吃完饭后走的,严文茵一走,时遥就摆起架子,后背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睥睨着沈如霜。 沈如霜觉得好笑:“你干什么?” 时遥压着声音:“老实交代。” “我要交代什么?” “你说呢?” 沈如霜真的无奈:“我和邢知衍都没说几句话,没什么好交代的。” “姑且信你,”时遥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今天早上……看来我之后得来早点了,不能让邢知衍有靠近的机会。” 沈如霜说:“医院也不是你家,你怎么把人拦着?” 时遥皱眉看她:“你这是在拒绝我?” 沈如霜:“……不是,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 时遥紧盯着沈如霜的眼睛,眼神漫起些许委屈:“别再让我看见你和邢知衍抱在一起。” 沈如霜眉头微动:“都说了,那真是个意外,你那么耿耿于怀做什么?” 时遥盯着她,忽地有了些许不自在,抬起手掌揉着后脑勺,咕哝了一句。 沈如霜刚好拿出手机看消息,没注意听,看完消息才说:“你说什么?” 时遥又看了她半晌,靠近几分,说:“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吗?” 很巧的是,时遥说话的时候,沈如霜的手机铃声刚好响起来。 沈如霜的心思大部分都在刚刚江小春发来的工作消息上,没怎么注意听时遥说的话,也因此,她并没有听清楚。 沈如霜在接起电话的时候,还对时遥说:“我没听清,你待会再说吧。” 时遥无语。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哪里还敢再说第三遍。 沈如霜在和江小春商量公司的事情,游戏兔子帮的涨势优异,她昏迷养病的这段时间有很多网友注意到这款游戏,下载量和充值量暴涨,属于大火游戏。 江小春打算着趁热打铁,邀请明星代言,增加曝光量。 为游戏找代言人是很重要的宣传手段,和誉名下的其他游戏也曾经找过好几个代言人,沈如霜不会不同意,和江小春说让市场部拟定明星名单,到时候再一起开会筛选。 挂断电话后,沈如霜又回复了几条工作信息才抬起头看时遥:“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时遥冷着脸:“沈如霜,你敢不敢再敷衍一点?” 沈如霜直觉理亏,“工作电话嘛,也是没办法。” 时遥没好气的盯着她:“算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沈如霜勾唇一笑:“那就多谢时总了。” 时遥哼一声。 今天中午和下午,时遥果真和他话说的一样,一直守在病房,直到热水壶里的水没了,刚好护工也不在,去给沈如霜准备晚餐去了,时遥就自己拎着热水壶出去打水了。 下午接近七点钟,时遥打好水,一转身就瞧见了某个碍眼的家伙。 他走过去,站在邢知衍身前:“邢总最近工作很轻松嘛,时不时来趟医院。” 邢知衍眉目冷峻,嗓音也淡:“医院是你家开的,不允许我来?” 时遥笑了笑:“当然不是,这可是公立医院。” 时遥拎着热水壶走近几分,唇瓣轻勾,眼神嘲讽;“但是我还是希望邢总能以家庭为主,毕竟都有妻有子了,还去不要的纠缠其他女人,这样都是道德的问题了,邢夫人知道你三天两头来医院吗?” 邢知衍眼睛微眯,嗓音低沉:“时先生是以什么立场和我说这些话的?” 时遥还记得他和沈如霜在邢知衍面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立刻就飒然一笑。 “当然是以沈如霜男朋友的身份,”时遥眼神遗憾的看着邢知衍,“邢总,你没有身份立场来指责我吧?” 第407章 雄竞现场 邢知衍倏地轻笑,漆黑眸子情绪冷淡,问时遥:“你是她男朋友?” 时遥此刻不像是二十五岁的青年,倒像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急于在其他雄性面前展示自己与喜欢女人的亲密关系,以此来逼退情敌。 “这个问题你要问几遍,难道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邢知衍语气很淡:“确实不够明显。” 邢知衍对沈如霜的心思简直是藏也不藏了,话里话外都在挑衅,时遥看得清清楚楚,也看得火气很大。 时遥很气,但是绝对不可能在邢知衍面前露出半分被气到的情绪。 他轻笑着:“那大概是因为邢总年纪大了,眼神和耳朵都不太好使了,不像我们年轻人一样身体好。” 邢知衍比沈如霜大五岁,今年二十九岁,还不到三十岁,虽然不算老,但确实是比时遥和沈如霜年长一些。 邢知衍对自己的年纪向来不太在意,但是细算算,从年龄角度看,时遥和沈如霜确实相配。 他看着时遥年轻一些的脸,心里忍不住生了些嫉妒。 但他并非是软柿子好拿捏,扬唇反讥:“是因为演戏演上瘾了吗?” 时遥皱眉,不待时遥问话,邢知衍淡声道:“据我所知,你和沈如霜并不是情侣关系,你们是在假扮情侣。” 时遥脸色微变,更沉了些。 邢知衍继续说:“你是因为太入戏了,弄假成真,所以才占有欲发作,不允许我去看沈如霜的?” 时遥脸色虽然不如刚刚好看,但还算冷静,眯了眯眼:“谁告诉你的?” 邢知衍说:“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时遥暗自咬牙。 知道他们假扮情侣的人并不多,就他所知道的就只有他和沈如霜两人,就连江小春和严文茵都不知道。 看邢知衍的样子,大概也不是在套他的话。 时遥猜到某些可能性,心尖都发颤了。 “不是又能怎么样,我总比邢总有机会,毕竟就算邢总离了婚,那高傲如沈如霜也不会接受一个二婚有孩子的男人。” 邢知衍淡淡瞥了他一眼,抬脚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时遥眼睛一眯,堵住邢知衍的路。 邢知衍说:“时先生还有事?” 邢知衍气定神闲的模样看得时遥恨不得一拳头砸上去。 时遥势必要把事情弄清楚:“是如霜告诉你的?” 如果是,时遥想不通为什么沈如霜要和邢知衍说这些,分明前天晚上还在和他说那些话,向他皆是她和邢知衍没有关系,说得他心花怒放,越想越欢喜,邢知衍的话无疑是对他兜头落下一盆冷水。 如果不是,时遥也想不出是谁和邢知衍说的。 邢知衍漆黑眸子的情绪很淡。 并不是。 沈如霜是不会和他说这些话题的,是他那天在病房听见的,沈如霜亲口和护工说时遥不是她的男朋友,而只是朋友。 但是邢知衍不可能和时遥这么说。 邢知衍淡声发问:“你觉得呢?” 稳操胜券,气定神闲。 时遥直接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说:“既然邢总不想回答,那我就不问了。” 他忽地一笑,说:“邢总大老远来了好几趟,我作为沈如霜多年的好友就代替她给你还礼,这样吧,你跟我去病房,我把回礼拿出来给你。” 邢知衍听到“好友”两个字,眸色沉了沉。 时遥端着主人家的架子,邢知衍不会觉得时遥会好心送他回礼,直言道:“不用,如果有回礼,我希望是沈如霜亲手给我,你既然只是沈如霜的朋友,就不要过多插手沈如霜自己的事。” 时遥听着这些话,也不觉得气闷,笑容更加灿烂。 “邢总有所不知,就是如霜自己想要送礼的,跟我走吧。” 说罢,时遥摆出了请走的手势。 邢知衍淡淡的瞥他一眼,抬脚就走,略过时遥的肩膀。 他微抬下巴,颇为傲慢无礼的想,他来过几次,知道沈如霜病房在哪里,并不需要时遥带路。 时遥赶上邢知衍的步伐,隐隐有超越邢知衍的架势。 走到病房门口,时遥拦住邢知衍的去路,自己则是走了进去,在邢知衍面前用十分熟捻的语气说:“如霜,邢总来了,要不要他进来看看。” 沈如霜心里颇觉得时遥的举动很莫名其妙,她往病房,门口看了眼,确实看见了邢知衍。 于是沈如霜用更加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时遥。 往常时遥一听到邢知衍的名字脸色就不好看,但现在居然还满脸笑容的为她介绍。 不知道肚子里打的什么主意。 时遥脸上的表情和语气实在是和平常不同,沈如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时遥催促她:“如霜,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沈如霜更觉得诡异:“……那你让他进来。” 邢知衍进来之后,时遥的表现更加诡异。 他当着沈如霜的面,十分热情的把邢知衍招呼进来,让邢知衍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还给邢知衍倒水。 沈如霜:……?时遥可能是疯了。 沈如霜眼神复杂。 邢知衍也不管时遥如何做,一双漆黑眸子先是看了眼他早上带来的补品和,而后一直专注的看着沈如霜,嗓音低沉但带着些许温柔:“身体好点了吗?” 沈如霜眼神疏离些许,正要点头,头顶落下来一片阴影。 沈如霜:…… 是时遥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挡在了她和邢知衍中间。 时遥低着头看她,漂亮的一双眸子狡黠。 沈如霜用眼神询问时遥是什么意思,边说:“好点了,多谢邢总关心。” 眼前的时遥这么反常,她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时遥对她一笑,忽地转身,对邢知衍说:“邢总,你来看如霜这么多次,我们也得表示表示谢意。” 沈如霜心底一跳。 而后眼睁睁看着时遥弯腰拿起床头柜底下的补品盒,随意拎出来一盒递给邢知衍,说:“邢总,这些都是如霜准备拿来送人的,这哥就送您了,您待会离开的时候记得拿回去。” 事到如今,沈如霜终于明白时遥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异常了。 敢情是为了现在。 邢知衍看着时遥手中的补品盒,眉头渐渐皱起来,随后抬眸看向沈如霜,淡声问道:“拿来送人?” 眼下情形真是尴尬。 当着送礼人的面说要把人家送过来的礼品送给其他人。 沈如霜抿唇,不知道是先说谎解释,还是先让时遥不要再发疯。 第408章 让我再想想 沈如霜还未开口,时遥就屁颠屁颠的把补品盒往邢知衍脚边一放,状似大度的说:“是,如霜亲口和我说的要把这些东西送给邻居,送给谁不是送,刚好邢总来了,就送你。我记得邢总的爷爷年迈,刚好可以用这个来补补身体。” 他着重强调了“如霜亲口说”这几个字,边说边看着邢知衍的脸色,眼神坦坦荡荡,似乎是真心想送邢知衍的。 可是在座的三人都知道时遥是故意的。 沈如霜慢慢低下头。 邢知衍没再看时遥,而是看着沈如霜,沉声道:“你要拿我送你的东西送给谁?” 时遥故作震惊,好看的脸做出这种表情也让人不觉得虚伪,反而更加生动可爱:“这是邢总送来的?” 说罢,他装装做作的走过去,将补品盒领回来,声音里充满歉意:“不好意思,邢总,我要是知道这是你送来的,那我——” “时遥,”沈如霜无力的打断时遥的话,“你先坐下吧,别说话了。” 目的达到,时遥不再纠缠。 时遥委委屈屈的坐下,坐在沈如霜床边,“好吧。” 沈如霜已经在后悔为什么没提醒离开的严文茵把补品带上,为什么要留下来给时遥当“影帝”? 邢知衍在问她:“沈如霜,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吗?”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是时遥搞错了,我要拿来送人的不是这些,是我家里的,你不要误会了。” 刚送出去的东西就被收礼的人送出去,这种事换做任何人都会气闷,何况是邢知衍这样这些年一直身居高位、被众星捧月的人。 沈如霜说的是很牵强的理由,但是出乎意料的,邢知衍没有追究,而是点头,说: “这些都是好东西,对你身体有好处,这些天慢慢吃了。” 沈如霜点头,轻声道:“好,我会的。” 邢知衍的眸子很沉静的看着她:“之后不要再弄错送出去了。” 病房内的氛围实在诡异,沈如霜只想让这个诡异的氛围快点消失,邢知衍说完后就点头:“好,之后不会了。” 邢知衍并没有停留多久,仿佛只是为了看一眼沈如霜好不好,看完后就达到目的要离开。 离开前邢知衍说:“我之后再来看你。” 说完,也不管沈如霜有没有答应就转身离开。 直到病房门被邢知衍在外面关上后,沈如霜才松了口气。 她抬手,拍了邢知衍手臂一巴掌:“你真是疯了……” 时遥在沈如霜和邢知衍说话期间一直都很安静,因为他知道以邢知衍的灵敏,大约是可以猜得出沈如霜口中的话是敷衍他的谎话。 时遥只要邢知衍知道对于沈如霜来说他送的东西并不受重视就好了,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以沈如霜如何批评他,他都认了,不会反驳。 谁料沈如霜就骂了他一句话就不再骂了,时遥挑挑眉:“你不再骂我两句?” 沈如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骂你有用吗?” 恐怕就算重来一次时遥知道沈如霜会骂他,他也会继续这么做。 况且,也是她亲口说的要把邢知衍送来的东西送给其他人,如果硬要算,那她才是罪魁祸首。 时遥欠欠的笑一声:“沈如霜,你这样会让我飘的。” 沈如霜说:“别欠欠的,把这些盒子都收好。” 时遥美滋滋的诶一声,起身收拾。 在背对着沈如霜的那瞬间,时遥唇瓣的笑容落下来。 他真的很想知道邢知衍是如何知道他和沈如霜并非是真的在交往的,他也很想问问沈如霜的意思,却又担心确实是沈如霜告诉给邢知衍听的。 可怜的时遥纠结得五脏六腑都要搅和在一起,却也还是没有勇气去问沈如霜,只能生生咽下去。 床上的沈如霜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她和顾言礼在昨天见过一面,顾言礼身体受伤情况比她好一些,老早就能自主下床过来找她,两人的病房也离得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他们两人一见面都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顾言礼对她的态度也不似车祸前的冷漠。 两人见面,顾言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没有告诉露露我出车祸的事,我也让身边人都瞒着她。” 沈如霜挑眉,让顾言礼继续说。 顾言礼说:“她现在看到新闻大概还以为出车祸的另一个人是你的其他朋友。” 沈如霜看着他,声音很轻:“顾医生有话可以直说。” 顾言礼垂下眸子,没有直视她的眼睛:“虽然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是货车司机酒驾,但是你我的感受应该是一样的,这场车祸没有那么简单,我也能猜得出你心里的想法。” 卫云露。 两个人心里都是这个名字。 车祸偏偏是在两人讨论邓友刚案子的时候发生的,很难不让人联想。 沈如霜没有说话,静待着顾言礼的下一句话。 “你给我的资料我都看过,那些资料也确实可以证明她在案子中有嫌疑。” 顾言礼说:“我知道车祸有这种可能性,但是我还是不太想相信,我不相信她会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就算她为了钢琴曲能做出邓友刚的事情,但我不相信她还会做出车祸这种事。” 哪里做不出呢? 沈如霜想,上辈子她女儿的死就是卫云露一手造就的。 顾言礼忽地抬头看她。 沈如霜看着他的眼睛,呼吸一滞。 顾言礼的眼眶红了,偏生他出了车祸,身体还没恢复,脸色苍白,唯独眼眶红润,分外惹人心疼。 顾言礼说:“再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吧。”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让我再想想。” 第409章 我同意了 这种时候,需要给顾言礼足够多的空间去让他自己思考,任何催促他的话都有可能让他摇摆的心再度回转。 所以沈如霜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点头:“好,那我等你。” 顾言礼离开的时候脸色似乎比来时更加苍白。 顾言礼虽伤得没有沈如霜那么重,但还是很难维持长时间的站立行走,出行还是需要轮椅辅助。 即使受了伤,顾言礼还是很要面子,顾全体面。 他没让跟着的护工从后面推他,他自己用遥控板操作。 看得出他不太熟练,在病房门口拐弯处费了好些时间才转弯。 沈如霜收回视线。 这次的车祸大概是这位顾公子从小到大受过的最大的苦了。 今天是顾言礼来找她后的第三天,他又来了。 过了两三天时间,顾言礼的出行工具从轮椅换成了拐杖。 沈如霜看着他艰难的从病房门口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到沙发边上坐下,额头上出了很多细密的汗水。 沈如霜看着他,语气平静:“想清楚了?” 顾言礼摆好拐杖,轻轻的喘了口气,道:“想好了。” 沈如霜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顾言礼有些难堪,低着头看地面,没看沈如霜的眼睛,声音也不似平常冷静、干脆利落:“我还是决定要去看看邓友刚,我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顾言礼声音寥落:“我只是想再看看,如果事实真像你说的那样……” 他忽地抬起头看沈如霜,声音沉静:“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可以帮你。”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 在顾言礼上次来的时候她就猜到顾言礼会答应去看看邓友刚。 只是…… 沈如霜说:“邓友刚这些天一直被关在警察局,咬死了他就是误诊,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如果你去问,可能和其他人得到的结果也一样。” 顾言礼神色淡淡:“这就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似乎管你并不为此担心,沈如霜心念一动:“你有把握?” 顾言礼神色倦怠,似乎并不想多说,沈如霜也不逼他,正要说几句话将这个圆过去,顾言礼就又开口了。 “他大概会听我的,对于他来说,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沈如霜很想问问是怎么个不一样,她还没问出口,顾言礼就自己说出来了。 “我和他虽然是同一届的学生,但是他比我大好些,我从小学到高中跳过几次级,上大学的时候还未成年,只有十五岁,邓友刚高三复读了三次才考上国内的大学,为了申请学校,他还特意多留校一年做科研,才申请上我在的学校,我们当同学的时候,他已经比我大差不多十岁。” 顾言礼记得学生时代的很多事,记得他怜悯邓友刚家庭状况不好,在繁忙的学业后还要接着去打工,险些晕倒在打工的餐厅里,还是他路过喂了点巧克力才好。 他和邓友刚在学校里时常会在同一个作业小组,协助彼此完成过很多作业和项目,一直都保持着不咸不淡的距离。 国外治安不好,顾言礼在国外几年也碰到过好几次暴力事件,有一次还差点被当成帮派成员被打,路过的邓友刚比他以为的还要左右逢源,居然认识帮派里的小头目,好说歹说之后才放顾言礼离开。 很不幸运,正是因为那次的暴击事件让邓友刚被另一个帮派成员记上了。 围追堵截、险象环生中,顾言礼和邓友刚两人被追得狼狈不堪,一道枪声响起后引起引起了周围警察的注意,帮派成员才慌忙离开。 枪声后,那原本对准邓友刚后心的枪口搭在了顾言礼拽着邓友刚逃离枪口的手上,手背上立刻就冒出了个大血洞,鲜红的血液一刻不停的向外面冒出来,几乎染红了邓友刚半边身体的白衬衫。 尽管医院在附近,救治得也很及时,但枪口还是击穿了顾言礼右手手掌的神经,伤口可以恢复,但是对手部造成了几乎难以逆转的伤害,有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拿稳手术刀。 这对于一个医学生而言是场毁灭性的打击。 拿不稳手术刀,不仅是没办法从业,也没办法参与学校安排的实操课。 顾言礼休学了。 那段时间他确实因为手伤颓靡,但也没有因此责怪邓友刚。 邓友刚更加愧疚,每日都去顾言礼的住处为他端茶递水,监督他认真复健,复健的过程是痛苦的,是让人身心受损的,顾言礼几次发了脾气,邓友刚都默默承受,不发一言。 好在结果是好的,顾言礼不肯放弃自己坚持了几年的学业,邓友刚也不愿意看顾言礼因为自己遭受人生重大打击,两人的劲往一块使。 一年后,顾言礼重新拿起手术刀,拿得稳稳当当,再也没有落下过。 邓友刚本该早顾言礼一年毕业,但他一言不发的自个儿延迟毕业一年,就是为了和顾言礼一起毕业。 顾言礼知道后无可奈何,但延迟毕业的申请已经下来了,再阻止也来不及了。 两人的友情逐步加深,顾言礼在毕业的时候还打算安排邓友刚和自己同一家医院工作,邓友刚也答应了。 但回国之后,邓友刚离开得不声不响。 顾言礼不怪邓友刚不吭一声的离开,只是觉得人生就是一段旅程,邓友刚只是中途下了车,不是邓友刚的错,两人本就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就算是阶段性的友谊,也值得纪念。 再次听到邓友刚消息,就是现在。 冲着手背上海存留的一点枪口的伤疤,顾言礼肯定,邓友刚会和他说实话。 沈如霜没别的反应,等顾言礼说完后她说:“你去看邓友刚时,顺便告诉邓友刚,他的两个弟弟妹妹已经被华国警方举报,校方正在检查相关的身份资料,华国警方提交的资料很齐全,过不了几天,他的弟弟妹妹就得退学了。” 沈如霜清楚,邓友刚的弟弟妹妹是邓友刚的死穴。 因为邓乐家和邓乐彤的毕业证书还没有下来,且卫云露肯定向邓友刚保证了邓乐家和邓乐彤可以顺利毕业,邓友刚被拿捏住死穴,所以才死死的捂着真相不放手。 没了死穴,邓友刚没了希望,更有可能坦诚的说出一切。 说完话后,沈如霜想了想,又说:“算了,这件事最好还是让警察来说比较好。” 顾言礼认可的点头:“警察说更具说服力。” 第410章 我可以帮你 话落,顾言礼想起件事,问道;“我打算明天就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沈如霜当然想一起,只是身体状态实在不允许。 叩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缓慢而具有点挑逗的意味,是时遥特有的风格。 沈如霜心里慌了一瞬间。 她下意识不想让时遥看见她和顾言礼坐在一起谈话的样子。 时遥本就不同意她接着调查,而她和顾言礼坐在一起谈话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在商量邓友刚的事情,时遥不可能不会猜到。 要是让时遥知道,指不定又得闹脾气了。 沈如霜在心里叹气一声,脸上的表情别扭了一会儿,表情的变化被顾言礼看到了。 顾言礼不明白,问道:“怎么了?” “没事,”沈如霜摇头,轻声道,“我身体不好,没办法在外面待多久,你自己去吧,可以吗?” 顾言礼说:“也是,那你好好休息。” 久久得不到回应,敲门声再次响起。 终究是要面对的,沈如霜高声道:“进来吧。” 进来的果真是时遥。 沈如霜坐着正好对着病房门口,一转头就可以看见时遥脸上欠欠的笑容,手里拎着保温盒,说:“阿姨有事来不了,就让我带来了,不过今天不是鸡汤了,是排骨玉米汤,你喜欢喝的,尽早——” 沈如霜眼神复杂的看他走过来。 顾言礼坐在墙壁后的沙发上,从病房门口进来得先走一小段再拐个弯才能看见顾言礼。 1看见顾言礼的时候,时遥果真不太满意,唇瓣的笑容弧度都落下来了。 “顾医生也在?” 时遥的态度不冷不热,顾言礼很会察言观色,立刻就拄着拐杖站起来:“打扰了,我这就走。” 时遥嗯一声,低声道:“顾医生现在就走,不用喝点排骨汤再走?” 顾言礼看看时遥的脸色,又看看沈如霜的,想也不想就拒绝:“不用,你们吃,我先走了。” 这一回,沈如霜清楚看见顾言礼离开时的速度大于来时的速度。 病房里只剩沈如霜和时遥两个人,时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去将保温盒放好。 时遥转过身,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好,看着沈如霜,声音很淡:“你和顾言礼聊什么呢?” 沈如霜语焉不详:“没聊什么,就是聊了车祸的事。” 时遥盯着她:“就这样?” 沈如霜点头,语气笃定了些许:“嗯,就这样。” 时遥看着她许久,忽然道:“沈如霜,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很明显?” 沈如霜有些愣怔的扯扯唇:“……我没有撒谎。” 时遥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沈如霜看了时遥一眼,抿唇看向电视机。 时遥看了沈如霜好一会儿才将视线移开,拿过保温盒,将保温盒拆开,排骨玉米汤的清香弥漫到整间病房。 时遥说:“阿姨看了好几天的营养餐谱,做了四道营养菜给你,要好好吃。” 沈如霜没说话,看着时遥把就餐桌推过来,又把保温盒的各部分拆开整齐放在她面前,拆开筷子递到她手中。 眼前的菜色香味俱全,但沈如霜没有多少胃口。 沈如霜拿着筷子,眉头皱着,正要说话,时遥打断:“先吃再说。” 她看着时遥:“你吃过了吗?” 时遥嗯一声,不做多解释,两手插进兜里,翘着二郎腿,表情淡淡的看着她。 沈如霜低下头,慢条斯理的吃着。 严文茵知道她的胃口有多大,所有菜和饭的分量都不算大,但还是有点超出,沈如霜颇为艰难才将保温盒里的都吃了个干净。 吃完之后,时遥又不吭一声的过来收拾,还递了湿纸巾给沈如霜擦手擦嘴。 收拾干净了之后,时遥就摆出要细问一番的姿势,看着沈如霜:“说吧,你和顾言礼打算干什么?” 时遥一向聪明,沈如霜只能老实交代:“顾言礼答应我去见见邓友刚。” 时遥说:“然后呢?” 时遥的声音实在是过于冷静,沈如霜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了,就这些,我现在连医院都出不去,也没办法做其他的。” “你也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时遥说。 时遥向沈如霜那头倾身过去,盯着沈如霜的眼睛,语气很轻:“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医院的吗?不会害怕再有一次车祸吗?” 沈如霜抿唇,声音低了些:“时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时遥语气笃定:“我可以帮你查。” 沈如霜说:“时遥,我不想太过麻烦你。” “不麻烦。” 时遥回答得很快,沈如霜要说的话凝固在喉咙间。 时遥又凑近几分:“沈如霜,你该相信我,我会帮你查到的。” 沈如霜沉默。 时遥又说:“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偶尔处理工作,好好照顾身体,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担心,有我在。” “正好我现在时间也多,闲的没事干,你就把事情交给我——” “时遥。” 沈如霜唤道。 她语气肯定:“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是有些事情必须是我亲手做的,必须是。” “卫云露的这些事对我很重要,我希望是我查出来的,是我亲手把她送进去的,你能明白吗?” 时遥唇瓣上的弧度彻底落下来,语气沉沉:“我不明白。” 沈如霜愣怔片刻,转开视线,低头看着双手握着被单捏出来的褶皱:“时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们认识五年了。” 有些事堆积在她心里,她没办法对任何人说。 哪怕是她极其信任时遥,也没办法将全部的事情告知给时遥。 前世的事对于她来说,是其他人不能触碰的禁忌。 第411章 我不逼你了 看着沈如霜美好白皙的侧脸和轻抿着的唇瓣,时遥深深的感到无力。 他深知沈如霜是很倔强的人,要做的事情是铆足了劲都要做到的。 当初她为了让第一款游戏上线,就可以做到五天时间只睡了十几个个小时,熬得眼睛通红,险些昏迷去了医院。 他是最欣赏沈如霜身上的这股倔气,但此刻也最痛恨。 除了他自己,是没有人知道在他得知沈如霜出了车祸时濒临崩溃的心情,就像一脚踩进了不见底的深渊,持续往下坠落。 时遥没办法阻止的,更没办法违抗沈如霜的意志。 沈如霜低着头,眼神缓缓放空。 病房里安静的时间太久了,沈如霜渐渐习惯了这种安静。 时遥忽然开口,声音更低:“沈如霜,你想我懂你,可是你呢,你懂我吗?” 懂我不想让你冒险吗? 这声音实在是轻而缓慢,藏着沈如霜听不明白的意味。 沈如霜心尖一跳,抬起头去看时遥。 时遥不再是那么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那双惯常漂亮的眼睛沉着沈如霜看着心惊的情绪,深深的望着她。 沈如霜张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你……” 最后她也只是干巴巴的说一句:“你在说什么?” 沈如霜不懂。 时遥清楚。 这些年沈如霜忙于事业,忙于工作,几乎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更别提让沈如霜留出时间思考私人感情生活。 这些年他明示暗示过几次,沈如霜不是没听见,就是没听明白。 时遥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我不逼你了。”时遥说。 沈如霜愣怔一瞬。 时遥望着她说:“不过你做什么之前,一定要和我说一声。” 沈如霜抿唇,低声道:“好。” 静默几秒,时遥忽地笑笑,是和平常一样的玩笑笑容:“沈总,这几天忘记和你说了,你报名的钢琴赛华国区决赛已经办过了,你那时候还在昏迷阶段,因为缺席被取消了参赛资格,这个你得知道一下。” 沈如霜其实在醒来之后就算过时间了,确定自己已经错过了参加决赛的时间。 虽然错过了,但是沈如霜也并不觉得遗憾,她本就不重视这次比赛,错过与否都没问题。 只是她有个很想知道的问题。 “决赛前三名是谁?”她问。 卫云露接到国外打来的电话的时候,还在晏玉泽家中陪着晏小乖玩闹,前一刻还言笑晏晏,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僵持住了。 挂断电话,卫云露急急忙忙从客厅铺着的柔软地毯上站起来。 晏小乖拉住了她:“妈妈,你要去哪里呀?” 孩童音色稚嫩动听,卫云露听着无端起了些烦躁和火气,颇为粗鲁的拨开晏小乖的手,匆忙道:“妈妈找爸爸有事,小乖先自己玩。” 晏小乖缩回被拨开的手,低低的哦一声。 卫云露抬脚就往书房走,晏玉泽此刻正在书房办公。 从卫云露答应一个月夫妻后,晏玉泽就将大部分工作放在家里处理,重要的文件会让秘书和助理送到这里,卫云露从一开始惊慌失措的躲避外来者到熟视无睹,适应了好些天。 推开书房的门,就见晏玉泽戴着蓝牙耳机和无框眼镜,脸上和镜片上都倒影着电脑反射出来的蓝光,晏玉泽面色平静的和对面交待相关事务,语气平稳自如,没什么起伏波澜,却让对面听的人心里发紧,愈加谨慎。 卫云露进来,晏玉泽也只是看了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对员工吩咐。 卫云露惴惴不安的关上房门,看着晏玉泽伸出的手,慢慢走过去,将手放在晏玉泽的手掌中。 晏玉泽捏了捏她的指尖,将卫云露的一整个手掌纳入手中,温热宽厚的包着她。 他拉着她的手要她走到他那一头,卫云露不肯,她不知道晏玉泽那边有没有开摄像头。 晏玉泽又说了几句话:“好了,就这样,散会,会后你们自己把我刚刚说的问题好好想一想,下次开会我要见到新成果。” 卫云露等得惴惴不安,唇瓣喉咙干燥,眼神焦灼,好不容易等到晏玉泽摘下耳机,她立刻绕到办公室的那一头。 晏玉泽唇角一样,抓着卫云露的手,将她半抱在大腿上坐着,手臂圈着她的腰肢:“嗯,找我什么事?” 卫云露抓着晏玉泽的衣领,语气急促:“怎么办?邓乐家和邓乐彤学校那边已经发现了他们的真实身份,现在他们退学的流程已经在走了,警察这边也查到L国那边,我该怎么办?” “玉泽,我该怎么办?” 卫云露看起来已经走投无路了。 晏玉泽笑着轻拍卫云露的背,“急什么,我不是说了,都交给我?” 卫云露眼神惊惧害怕:“但是他们真的快要查到了,我、我真的……” 晏玉泽轻笑着咬住卫云露的唇瓣,卫云露未说出口的话被封在吻中。 “好了,别害怕,这不是有我在吗?”晏玉泽拍拍卫云露的背,松开卫云露的唇瓣,笑容温柔,语气轻柔:“露露这是不信我?” 卫云露语气惶惶:“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担心。” 她抓紧晏玉泽的衣领:“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晏玉泽的眼神缓缓落在卫云露脖颈上的一处地方。 今天早上,卫云露的这块地方还没有盖上一层薄薄的粉底,是在晏小乖看见指出之后,卫云露闹了个大红脸才跑去洗手间拿粉底盖住的。 那是他昨天晚上留在卫云露身上的痕迹。 晏玉泽笑了笑:“露露,你该相信我,我才是最希望你过得好的人,明白吗?” 卫云露眼神一恍惚,望着晏玉泽的眼睛:“我知道。” 晏玉泽将她压进怀中,抱紧:“别怕,有我在。” 电话铃声响起时,卫云露像受了惊的小兽爬出晏玉泽的怀中,掏出手机,担心又是L国来的电话。 事实并不是,而是邢知衍的电话。 卫云露看见这个名字,眼神犹豫片刻。 这段时间,她一直以工作繁忙,在外地出差为理由不回去,邢知衍和邢祺元大约是信了,也没催促她回家。 只是偶尔打个电话问一问,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和邢祺元说话,邢知衍是默默听着的那位。 第412章 去查一查夫人去了哪里 但是大多数时候接电话她都陪在晏小乖身边,出去阳台接电话接得久一点晏小乖就会闹脾气,总会惹得她没办法安心打电话,每次都匆匆挂断。 这样的情况一多,邢祺元那头就会以为自己打扰了她工作,之后的电话频率少了些。 上一次打电话还是在前天。 卫云露抓着电话,要从晏玉泽腿上下来。 晏玉泽摁住她的腰肢,轻声道:“就在这里接。” 卫云露皱眉:“……这怎么行?” 晏玉泽轻笑:“怎么不行,就在这里接,我要听。” 卫云露抓着手机,纠结片刻,说:“那你不要出声。” 晏玉泽淡笑不语。 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就是和平常一样的问候,还是邢祺元拿邢知衍手机打的电话,卫云露轻声细语的回答。 晏玉泽近距离看着卫云露的脸,听着卫云露更加温柔的声音,眼神渐渐沉下来。 卫云露对待晏小乖是温柔,但总是不上心,平日里就看得出来她神游在外,注意力根本没放在晏小乖身上。 对待邢祺元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轻声细语的,用比对待晏小乖更加温柔的语气和邢祺元说话。 卫云露已经在他家里待了半个月时间,她的心还是在邢家。 晏玉泽眼神愈加沉,搭在卫云露腰肢上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气,掐住她的腰。 卫云露察觉到痛意,立刻拿远手机,空着的手捂着嘴巴闷哼一声。 电话里邢祺元还在说话,卫云露抬眼瞪向晏玉泽,低声警告:“你干什么?” 晏玉泽轻笑笑,用手掌轻拍卫云露的腰肢,轻轻的安抚着:“抱歉,你继续打。” “妈,妈,你在听吗?” 邢祺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卫云露咬牙:“你别动了,也别说话。” 晏玉泽好脾气的点头。 卫云露拿过电话,轻声说:“刚刚有点情况,我没事的,元元你继续说。” 邢祺元在那一头委屈的撇嘴:“妈妈,你还有多久回来呀,我和爸爸都好想你。” 邢知衍想她? 卫云露听到的时候,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开心,旋即很快冷静下来。 不会的,大约是邢祺元自己乱说的。 这么多天,在邢祺元和她打电话的时候,邢知衍的话寥寥无几,大多数时候都是邢祺元问了,邢知衍才说话。 有了邢祺元强烈想念的对比,邢知衍对她的不想念分外明显。 卫云露温声安抚:“元元,我这里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我回去之后一定每天每天都陪你玩好不好?” 邢祺元抽抽鼻子:“妈妈前几天也是这么说的,说过几天就会回来,但是现在也没有回来。” 卫云露心里更软:“元元乖,妈妈会赶快回来的,好不好?” 对于卫云露来说,邢祺元是个很好哄的孩子,说几句话,邢祺元就乖乖的点头:“好,妈妈也要记得我在等你。”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卫云露虽然遗憾邢知衍没有说话,但还是以为这次的电话会像以往一样直接挂断。 她说了再见,接着就要挂断电话,但是电话那头一通窸窣的声音。 莫名的,卫云露要挂断电话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邢知衍低沉醇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露露。” 听到声音的时候,卫云露下意识的愣住。 她好像有些天没听过邢知衍的声音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阿衍,”她低声唤道,“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的声音沉静缓缓:“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人过去接你。” 卫云露心中一喜,唇瓣不自觉勾起来,正要问问邢知衍是不是想她时,又突然想起晏玉泽还在身边,那句话就咽了下去。 她算了算时间,说:“还有二十天时间,快到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邢知衍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这次为什么要出差这么久,有什么情况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卫云露闻言更加欢喜,胸口暖意融融:“没事的,阿衍,我自己能处理,你不用担心,处理好我就会回来。” 邢知衍嗯一声:“有棘手事可以来找我。” 卫云露唇瓣的笑容很温柔羞赧:“我知道的,阿衍。” “挂了。” 挂断电话时,卫云露唇角的笑容还没有及时收回去,全部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晏玉泽眼中。 见卫云露还沉浸在和邢知衍的通话中,晏玉泽心中不喜,再度掐了一把卫云露的腰肢。 “想什么呢?” 卫云露低呼一声:“玉泽,你别这样。” 晏玉泽轻笑着抬手抓住卫云露的脸颊,“我还在这里呢,你在想哪个男人,嗯?” 卫云露脸色一白,将晏玉泽的手拨下去:“我没有。” 她挣扎着从晏玉泽腿上下来,说:“小乖还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了。” 说罢,她匆匆忙忙的从书房离开。 晏玉泽盯着她的背影,眸色幽深。 酒店那头。 这些天,邢知衍带着邢祺元一直在首都酒店住着。 原本他来只是为了处理分公司的事情,前些天大概就可以回魔都了,但是沈如霜出了车祸,邢知衍并不放心,就先在首都这里留着,等着沈如霜情况好一点再走。 只是还有些许不一样的状况。 卫云露出差太长时间了,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回来,邢祺元这些天一直在闹脾气,虽然不敢在邢知衍面前闹腾。 但小孩子的情绪都写在脸上,邢知衍浸淫商场多年,如何看不出。 卫云露确实离开得太久了,这在他们五年的婚姻里都是极为少见的。 就算卫云露开了全世界巡演,也不至于这么久都不回来一次。 卫云露在电话里的表现也实在不对。 邢知衍看了眼客厅里闷头玩玩具的邢祺元,抓起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去查一查夫人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查清楚点。” 助理有些惊诧:“夫人?” 转瞬他反应过来:“好的邢总。” 第413章 真的是卫云露 挂断电话,助理在那头神色怪异的腹诽几句,而后感慨连邢总这样的人也逃不过对妻子的疑心病。 邢知衍挂了电话后和邢祺元说了会儿话,有人打进来电话。 是他的母亲。 接通电话,邢母声音温柔:“阿衍,听说玉泽从国外回来了?” 邢知衍神色有些许倦怠,揉着眉心,低低的嗯一声。 晏玉泽的母亲和邢母是同母异父的姐妹,两人算得上是表兄弟,晏玉泽比他大几岁。 虽说是表兄弟,但两家之间也不常走动,关系并不亲厚。 邢母温柔的声音里有些埋怨:“你什么时候知道玉泽回来的,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我都没和玉泽打过招呼,太失礼了,刚刚还是柳璇打电话过来我才知道的。” 柳璇就是晏玉泽的生母,也是邢母同母异父的姐姐。 邢知衍掐了掐眉心,低声道:“那我约他和您见面?” 邢母拒绝:“听说他在首都,我还在国外,赶不回来,你去和他见面聊聊就好,好好的给人接风洗尘,你们都是年轻人,也有话题聊,我和你爸都在忙,就不去掺和了。” 邢知衍最近行程没那么忙碌,确实可以挤出时间和晏玉泽见面,说了好。 邢母叮嘱道:“这些年晏家在国外发展很不错,和玉泽交好对你和家里也有好处,去见面可以让云露和元元一起去,都认识认识。” 卫云露和邢知衍结婚这些年婚姻顺利,感情圆满,还有个聪明机灵的儿子,邢母对卫云露这个儿媳妇也是千百个满意,凡事也总会想着她,带着她出入各种场所,平日里也会叮嘱让邢知衍对卫云露再好一点。 邢知衍没说卫云露这些天的事,只说:“我知道了。” 这些年邢知衍处事有分寸,做事也聪明利落,邢母对他是千百个放心,叮嘱几句也就不多说了,邢知衍知道该怎么办。 邢母忽然笑笑:“元元在不在,我想和元元说说话。” “在,”邢知衍将手机递给邢祺元,“元元,奶奶的电话。” 邢祺元是个乖巧的,拿过电话就热情的喊着奶奶,邢母听得眉开眼笑,诶了一声。 这个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打完电话已经很晚了,邢知衍半蹲下身抱起邢祺元:“很晚了,去睡觉吧。” 邢祺元的脑袋埋在邢知衍的肩膀上,乖乖的道了声好。 顾言礼在决定去看邓友刚的那天出了院,是他找的护工接他出院的,没通知家里的人。 回家之后,他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时间,在第二天下午,他让护工开车带他去了警察局。 接待顾言礼的是名女警。 沈如霜和这名女警相熟,前一天就和女警通过气,所以顾言礼一进来,她就注意到了。 顾言礼拄着拐杖,身体还不大好,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女警过去搀扶着他:“顾先生是吗?” 顾言礼点头,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女警将昨天沈如霜找过她的事告诉给顾言礼,顾言礼沉默点头。 女警将顾言礼扶到长椅上,说:“昨晚,我们已经把邓乐家和邓乐彤被开除学籍的事告诉给邓友刚了,他情绪崩溃,在我们提出你要去见他的时候,他表现得很抗拒,没有同意见你,所以你现在这里等一等,我再进去问问。” 顾言礼眼神复杂,点头说好。 女警要转身时,顾言礼又喊住她。 女警问:“怎么了?” 顾言礼迟疑片刻,说:“你和他说,下雨的时候,我的手总是会痛。” 女警不太理解,但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顾言礼等待了五分钟时间,女警推门走出来,脸上带着笑:“他同意见你了,我带你进去。” “好。” 再次见到邓友刚,顾言礼心情是复杂的。 学生时代,尽管邓友刚家境贫困,但他眉宇间总充斥着一股拼劲,朝气蓬勃的,就好像连打工也是带着满腔热血,满腔生活的希望。 但现在的邓友刚身材消瘦,脸颊凹陷,眼窝青黑,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死寂,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般。 明明两人只相差十岁,顾言礼正当青年,骄矜高贵,可邓友刚却像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颓靡失落。 顾言礼皱眉。 邓友刚抬起眼。 他眼角带着密集的血丝,望着顾言礼的眼神不可谓不复杂,激动、犹豫、羞愧等等情绪汇聚在眼底,尽数湮灭。 “邓友刚。” 顾言礼坐在邓友刚面前,平静的喊出这个名字。 邓友刚扯了扯干燥的唇瓣,他看着被顾言礼放在一边的拐杖:“你怎么了?” 没想到一见面,邓友刚先关心的是他的身体,顾言礼心里复杂难辨:“出了车祸,左腿腿骨断了,还在养伤,没什么事。” 邓友刚点点头,不再说话,而后慢慢低下头:“……过去这么多年,你的手一直都这样吗,一下雨就痛?” 顾言礼沉默半晌,说:“你抬头说话。” 邓友刚脑袋忽地埋得更低,声音颓丧;“……我不知道。” 顾言礼坚持:“你抬头。” 邓友刚没再说话。 顾言礼看着他。 慢慢的,邓友刚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顾言礼的眼睛。 顾言礼说:“我骗你的,这些年,我的手已经完全恢复,没有后遗症。” 得知真相,邓友刚只是恍惚了一瞬,而后唇角僵硬的勾起来,像笑又不像笑,笑比哭难看,声音沙哑:“那就好。” 顾言礼忽然提起旧事:“毕业之后,为什么换了电话号码不告诉我?” 邓友刚身体一僵,又想低下头了。 顾言礼察觉到,眉头紧皱:“看着我说话。” 邓友刚抿紧唇瓣,唇角颤了颤,“我、我……你不是知道了吗?” 顾言礼很冷静:“我知道什么?” 邓友刚喘了口气,盯着他没再说话。 顾言礼忽地笑笑:“知道你在帮卫云露做事?” 邓友刚瞳孔剧颤,霎时间就低下头,胸膛起起落落,情绪波动非常。 他想张口否认,可嘴唇像是沾了胶水,根本开不了口,喉咙也干涩非常,致使他频繁的咽着口水也无济于事。 顾言礼心中生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失望,迫使着他开口压力对面的邓友刚:“如果我知道你有一天会为了利益做这些事,我那天就不该用手帮你挡枪。” 邓友刚深深埋着头,听着顾言礼的话,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瞬,喘气声越来越大。 顾言礼眼神冷漠,再度强调:“我真的很后悔,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堵上我医学生的前途?” 邓友刚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头也埋得越来越深。 “邓友刚,我再说一次,抬头看着我。” 邓友刚声音干涩:“言礼,别这样。” 顾言礼说:“应该是你别这样。” “你的弟弟妹妹已经被学校发现身份造假,开除他们的流程今天就会结束,今天之后,他们就不再是学校的学生,硕士和博士学位通通被学校作废。” 顾言礼残酷的把邓友刚在意的事翻出来,反复折磨邓友刚。 邓友刚猛地抬起头看着顾言礼,眼眶已经红了,像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般,“言礼,言礼,你告诉我,这是真是假?他们真的被——” “真的。” 顾言礼冷声说。 邓友刚脸颊上所剩不多的肌肉抖了抖,浑身泄力的靠在椅背上,眼神绝望。 顾言礼看着他,冷笑:“他们只是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你没必要这副表情。” 邓友刚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顾言礼说:“我今天来,是为了阻止你犯更大的错误。” 邓友刚闭着眼睛:“我只是误诊了……” “这话自己信就好。” 顾言礼两手搭在桌上,双手交握:“邓友刚,邓乐家和邓乐彤已经得到了属于他们的报应,那你们呢?你现在应该告诉我所有真相,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人,就为了被你误诊的病人。” “你忘记了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宣誓的内容吗?学校老师,还有我,并不强求你有多大的本领,但求你有一点点良心,这件事情是误诊,还是刻意为之,你比我清楚。” 邓友刚睁开眼睛,看着顾言礼,“就是误诊,没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顽固不化。 顾言礼眼睛狰狞了一瞬,他深吸一口气,说:“友刚,如果你坚持这个说法……” “那我宁愿你已经死在了枪口下,宁愿我没有救你。” 邓友刚唇角向下抿着,紧闭着眼睛。 顾言礼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邓友刚主动坦白。 顾言礼胸口卷起怒火,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在坚持什么?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顾言礼的手掌重重拍打着桌面,会见室内回荡着他沉重的声音。 “邓友刚,你和我认识几年,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平时再混账,也不会在病人身上做手脚!如果有一天因为我的失误,让病人受到了伤害,那我宁愿替他去死。” “如果我早知道你为了钱会做这种事,不用那些人动手,我先了解你!何必等你毕业出来祸害其他人!” “你做这些事的时候,良心不痛吗?”顾言礼说:“你妈妈一向因为你自豪骄傲,她知道你做了这种昧良心的事吗?你让他还怎么为你骄傲?如果让阿姨街坊邻居知道你做出这种丧良心的事,阿姨还怎么出门见人?还会不会让你继续做她的儿子?” 邓友刚忽然俯下身,被手铐困住的手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呜咽,如同困兽。 “言礼,你别说了,别说了……” 顾言礼咬着牙:“邓友刚,你现在还有挽救的机会。” “我已经对你失望一次了,别再让我失望第二次。” 邓友刚哭了,哭得声音颤抖:“别说了你别说了,真的别说了……” 顾言礼盯着邓友刚的身体,胸腔起起落落,勉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平静的坐下来。 他给邓友刚接受并改错的时间。 过了五分钟左右,顾言礼说:“友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还能回去吗?” 话落,邓友刚像是被彻底击溃了理智,抱头痛哭,会见室回荡着他的哭嚎声。 旁边的警察犹犹豫豫,还是没出来阻止顾言礼说话。 顾言礼说:“只要你说出真相,我就当我救了一个值得的人。” “邓友刚,别让我后悔。” 邓友刚呜咽一声。 又过了十分钟,邓友刚情绪稳定下来,哭声渐缓。 “言礼,我知道我说了,我也还是回不去了。” 邓友刚的声音沙哑难听,他抬起头,两眼通红,好不狼狈。 顾言礼眉头紧锁。 邓友刚惨然一笑:“太可悲了,我殚精竭虑这么久,一切还是回到了原点,他们被学校开除,我的前程也都被自己毁了,什么都没了。” 他看着顾言礼:“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还是和学校一样,傻得可怜。” 顾言礼声音冷淡:“是很蠢。” 邓友刚毫不意外,自嘲一笑。 “但是你在学校的时候并不蠢。” 邓友刚一愣,旋即撩下眼皮。 片刻后,他哑声开口:“这件事,不是误诊,是我故意的。” 这话一出,煎熬的人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顾言礼竭力抑制着慌乱和紧张感,尽量显得很平静的看着邓友刚。 猜测是猜测,但面向真相还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邓友刚缓缓的从头开始说:“在学校的时候,你带着卫云露来和我们见面,那次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在毕业那天,卫云露联系我了。” 顾言礼垂下眼,五脏六腑都好似被人用手掌用力的揉成一团,疼得骨头缝都在颤抖,就连车祸留下来的疼痛都被掩盖过去。 他失望而无力的想,真的是她。 真的是卫云露。 邓友刚没有发觉顾言礼的异样,接着说:“她和我做了一个交易,我帮她让那名老奶奶误诊成骨癌晚期,在医院接受治疗,她帮我让邓乐家和邓乐彤出国留学,还给他们出学费和生活费,我本来还很犹豫……” 第414章 你对她做什么了? 这是一个俗套的故事。 邓友刚在一开始得知卫云露的计划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拒绝过后还有莫大的被冒犯的愤怒,他严词警告卫云露不要在他身上打这种心思,作为即将开始职业生涯救死扶伤的医学生,他还警告卫云露不要实施这种害人害己的手段。 卫云露没有就此放弃,她将他的家庭背景全部查了个遍,还把所有好处罗列出来,邓友刚不为所动,转身就走。 一次两次可以坚持,那三次四次呢?九次十次呢? 在他自己还在费心费力在心仪的医院单位求职被拒之门外后呢?在得知学业水平不如他、但背景强大的同学不用操心未来、不用辗转紧张就可以入职一家全国乃至全世界闻名的医院后呢? 邓友刚动摇了。 那天晚上,他和母亲打视频电话,母亲提着一颗西瓜,笑着告诉他这西瓜是她抢到的,不到一块钱一斤很便宜,可以一次性买一整颗,不用像之前一样只卖一部分,可以吃一段时间了。 他母亲的手机是很多年前的款式,像素很低很低,视频画面灰蒙蒙的,像是摄像头上有没有擦干净的灰尘,母亲在国内住的是间很小的出租屋,陈设老旧,母亲背后的窗帘是用了很多年的,初来出租屋的时候母亲洗了三次才洗干净,还有墙壁上垂落下来的电灯泡总是时不时的熄灭,母亲心疼钱一直没换。 可是灯泡明明只值几块钱。 像素分明很低,但邓友刚还是看见了母亲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还有脸上一道很小的伤口。 他问母亲伤口是怎么回事,母亲语焉不详,他意识到不对逼问几句,母亲见他神情严肃,只好说出实情。 他弟弟妹妹在学校申请贫困资金的事被学校里看不惯他们的混子同学知道了,混子把弟弟妹妹堵在班级门口大声嘲笑,弟弟忍不过去,和他们打了起来,母亲去学校撑腰,被混子的精英父母打了一巴掌,闭着母亲和弟弟妹妹道歉,因为是弟弟先动的手,还因为学校里的图书馆是混子的精英父母捐赠的。 视频的最后,母亲告诉他,她在国内一切都好,老板也很好,工厂里每天早餐都会给她打一碗免费的白粥,配着她自己买的榨菜很好吃,还说下个月老板打算给她升工资,再增加一百块钱,让他不要担心。 邓友刚答应了卫云露的交易,拿了钱,让邓乐家和邓乐彤出国留学,让母亲住上了大平层,请了阿姨收拾家务和做饭。 邓友刚垂下头,声音沙哑低落:“卫云露让我篡改于子淇奶奶刘梅的病历,修改成骨癌晚期,让刘梅一直住院接受治疗,还给刘梅开天价药,确保于子淇没有能力承担,让于子淇为她所用,她和于子淇之间有什么交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些。” 顾言礼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表情,该想些什么了,说的话都是他下意识里说出来的。 “你有什么证据吗?没有证据,警察也没办法相信你。” 邓友刚闭上眼睛,说:“我有录音,每次和卫云露聊,我都有录音。” 沉默的人变成了顾言礼。 邓友刚久久等不到回答,抬起头,只见顾言礼的脸色冷淡,眼神放空。 他不解片刻,忽而想起来顾言礼和卫云露的关系,作为顾言礼大学期间最亲密的同学,自然也从顾言礼口中听说过喜欢卫云露的事。 邓友刚也沉默下来。 顾言礼站起来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给警察,该提交的证据也提交上去。” 邓友刚点点头:“我知道了。” 顾言礼刚抬脚,邓友刚忽然问他:“言礼……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他盯紧顾言礼的眼睛,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丝表情。 “我对你,是很失望。” 顾言礼坦言。 邓友刚低下头,心里有些难堪,她早该料到的,何必多问这一句话,反而显得十分小丑。 顾言礼看着邓友刚头顶的发旋,缓缓道:“你能认错,我就不算很失望。” 邓友刚眸色一动。 顾言礼抬头看着半空,轻声道:“就怕有些人做错了事,不肯认,也不肯改。” 邓友刚抬起头去看他。 “你说谁?” 顾言礼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顾言礼离开没多久,警察就围住了邓友刚,邓友刚刚刚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现在是需要提起精神调查的时候。 大概很巧,邢知衍在和邢母通完电话的第二天早上就和晏玉泽通了话,说要约个时间为他接风洗尘。 晏玉泽翻了翻行程表,刚好下午就有时间,两人就定在了今天下午六点的时间。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两人的关系不应该这么好说话,毕竟一个是卫云露现在的丈夫,另一个是卫云露好几年的前男友。 三人对之间的关系都心知肚明,换做寻常人都不应该是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天的关系。 但事实上,邢知衍和晏玉泽言语间都没有介意的意思,很平和,就像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倒是卫云露,在晏玉泽口中得知晏玉泽要去和邢知衍见面后,手中的碗筷直接摔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晏玉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吓成这样?” 卫云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语气紧张:“你为什么要和阿衍见面?你有什么话要和他说的?” 晏玉泽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她。 卫云露忍不住催促:“说话呀,你们为什么要见面?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暴露的吗?你为什么——” “露露。” 晏玉泽扬手,将卫云露抱进怀中,手掌轻抚她的背部:“好了,好了,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紧张啊,不紧张。” 卫云露攥紧他的衣领,脸色苍白紧张:“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和阿衍见面?” 晏玉泽轻笑笑,掩盖下眼底的暗芒:“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饭局,我不会和他说我们的事情的,放心好了,我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卫云露依旧不放心:“既然这场饭局不重要那就取消啊,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她抓着晏玉泽的手,无助的恳求:“能不能不去,可以不去吗?你就在家里陪我好不好?” 晏玉泽手掌握着卫云露光洁的后脖颈,温声道:“不能,已经约好了。” 卫云露抿紧唇瓣,“我——” 晏玉泽一手抱着卫云露,一手朝客厅地毯上玩耍的晏小乖招手:“宝贝来爸爸这里。” 晏小乖放下玩偶,小跑着过来了:“爸爸,妈妈。” 晏玉泽拉过她的手,放在卫云露的掌心里说:“宝贝,爸爸下午有事要出去,你今天就代替爸爸好好陪着妈妈,好吗?” 卫云露神情恍惚,脸色发白。 晏小乖乖的点头,握紧卫云露的手:“好,爸爸你去忙吧,我会陪着妈妈的。” 卫云露还想再挣扎一下。 她太不放心晏玉泽了,从重逢开始,她就明显感觉到晏玉泽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晏玉泽做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怕就怕晏玉泽这头答应了她,待会和邢知衍见面的时候又会说出来她和他现在的关系。 “玉泽,还是别去了吧?” 晏玉泽握着卫云露的手,笑着道:“没事的,你就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晏玉泽敛下眼皮,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总是要说声再见的。” 卫云露迅速捕捉到关键信息:“再见?” 晏玉泽摸摸她的头:“是啊,要和邢知衍说再见。” 卫云露心底忽地一跳,尽量掩饰住心里的雀跃:“你要走了?” 晏玉泽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很高兴我走?” 卫云露挤出点微笑,摇头:“怎么会,我只是、只是有点意外。” 晏玉泽没过多计较,抬手摸着卫云露的后脖颈:“没什么好意外的,这下安心了吗?” 卫云露抿抿唇,没回答。 晏玉泽松开手,拍拍晏小乖的背:“去吧,去玩吧,爸爸要走了。” 晏玉泽最后望卫云露一眼,唇瓣勾着,转身走了。 卫云露看着晏玉泽的笑容,心里忽地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 这种不祥的预感迫使她喊住晏玉泽:“玉泽。” “还有事吗?”晏玉泽回头道。 卫云露心中惴惴不安:“玉泽,我那件事现在处理好了吗?” “哪件事?” 卫云露脸色一僵,急道:“就是那件事啊,你答应过我的。” 晏玉泽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哦,那事啊。” 卫云露紧盯着他。 “快结束了。” 晏玉泽说。 卫云露先是心里雀跃一跳,忽然又犹豫的沉默下来。 晏玉泽脸上表情轻松,就像是随口说出来的,并不认真。 且这件事一直都在进行中,卫云露也没收到什么消息,这些天来一直惴惴不安,睡都睡不好觉。 之前问晏玉泽,晏玉泽都是语焉不详的回答,怎么才过了没多久,就是快要结束了? 卫云露不太相信,接着问:“真的吗?” 晏玉泽唇角轻勾:“不信我?” 卫云露拧眉:“我只是……” 晏玉泽打断她,温声道:“好了,先回去休息吧,很快就结束了。” 卫云露迟疑片刻,只得点头。 邢知衍比晏玉泽来早五分钟,在晏玉泽进包厢之前,他刚把助理递过来的文件看完。 站在一边的助理头埋得很低很低,呼吸轻盈但急促,表情诡异尴尬,细看额头上还有一些细汗,可分明这个包厢内的空调开得很低。 邢知衍看完,表情没变,收起来递回给助理,淡声道:“收好,别让其他人看见。” 助理点头:“好的邢总。” 说完话,包厢门口就被人在外面敲响,邢知衍说:“进来。” 进来的是晏玉泽。 两个男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门口正对着的椅子上,两双眼睛对上,涌动着难以察觉的暗流。 邢知衍先开口:“坐吧。” 晏玉泽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邢知衍对面的位置上。 他自顾自拿过茶壶,倒进眼前的茶杯里,边说:“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我和邢总得好好聊一聊。” 邢知衍拿起茶杯,小酌一口,道:“我爸妈还在国外,暂时回不来,我代他们向你问句好。” 晏玉泽笑笑:“行,我理解。” 两人闲聊了几句,不痛不痒,恰好符合两人之间表兄弟的身份,不远不近。 邢知衍看着晏玉泽将茶水一饮而尽,话锋一转:“晏总公司主营业务还在国外,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晏玉泽手一顿,放下茶杯,笑了笑:“邢总很着急我走?” 邢知衍答非所问:“我夫人这段时间很忙,恐怕晏总走的时候,我夫人来不及回来送你。” 晏玉泽看着他,唇瓣轻抿。 邢知衍目光没有挪移,同样看着他。 包厢里的剩下的那位助理头快埋进膝盖里,恨不得自己没有任何存在感。 晏玉泽扯唇笑笑:“没关系,总有机会的。” 邢知衍语气沉了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晏玉泽笑意消失,轻嗤着:“过了这么些天,你才查到吗?” 邢知衍敛下眼皮,看着助理往他杯子里斟茶。 邢知衍并非不够敏锐,而是他不太相信卫云露会做出这种事。 他压着声音:“你对她做什么了?” 晏玉泽也不装了。 他现在胜券在握。 晏玉泽轻笑着说:“你不应该问她,她做了什么吗?” 邢知衍没说话。 晏玉泽说:“她在我这里,可是一直都很想你,还有你们的儿子,我给过她选择,是她选择留下来的,可不是我逼她的。” 邢知衍从开始察觉到现在查出来卫云露和晏玉泽这段时间一直住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一天时间,能查到的东西很有限。 邢知衍一向知道,卫云露是个很聪明、目标明确、很懂得为自己争取利益的女人,邢家和他对卫云露来说很重要,也是卫云露最应该把握好的。 所以他不太相信是卫云露主动这样做的,他更倾向于是晏玉泽做了什么让卫云露无能为力。 第415章 确实是他送给沈如霜的 邢知衍是相信卫云露的,不论外人如何说,卫云露始终是邢祺元的母亲,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承诺过卫云露,会护着她和邢祺元,他说到做到。 他没过度理会晏玉泽口中挑拨离间的话,“什么时候让她走?” 晏玉泽轻啧一声:“邢总还真是大度,换做平常的男人在听到自己老婆和前男友同居十几天早就气得要杀人了吧,邢总看起来倒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和她孤男寡女住在一个屋檐下会发生什么吗?” 邢知衍笃定:“她不是自愿的。” 晏玉泽脸上表情未变。 邢知衍声音平静但肯定:“是你在逼她。” 晏玉泽忽地笑起来,笑容不似刚刚的轻松,反倒添上几分阴沉:“邢总还真是信任她,也不在乎自己头顶绿油油的。” 这种旁若无人的相互信任和牵挂,将其他所有人排除在外的感觉,真是让晏玉泽看得攥紧拳头,心里气得咬牙切齿。 却也无可奈何。 邢知衍嗓音低沉:“你与她之间的事过去五年,也该放下了,一味的拉扯只会让她更厌恶你。” 晏玉泽低低的笑起来:“放下?你要是知道她做过什么事,你就不会说得这么轻松了。” 邢知衍看着他,眸色微动,道:“她做过什么?” 晏玉泽边拿出手机,边不客气的说:“我凭什么告诉你,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和你没关系。” 邢知衍不置可否。 晏玉泽拿着手机,手指指腹在屏幕上头点击几下,道:“邢总不是想知道她愿不愿意回来吗?我这就打电话给她,你听着吧。” 不等邢知衍回答,晏玉泽拨通电话,顺便把免提开了。 这段时间,卫云露对于晏玉泽发来的所有消息和电话都非常敏感,总担心是有关于邓友刚的事,所以电话铃声没响几秒钟她就接了起来。 “玉泽?”卫云露轻声细语的问,嗓音温柔。 助理一听,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餐桌底下。 救命,如果他早知道会调查出这么个结果,怎么说他都得把调查资料交给邢总后就立刻离开的,不想面对这种诡异的修罗场啊喂,谁来救救他?! 晏玉泽看了邢知衍一眼,邢知衍面色平淡的看着他手里的手机,看不出有什么过激的情绪。 晏玉泽刻意在邢知衍面前展现自己和卫云露亲密的一面,压低声音,嗓音轻柔:“刚刚做什么呢?” 卫云露轻声道:“在陪小乖看动画片,有什么事吗?” 晏玉泽边看着邢知衍的脸色,边说:“当然有事。” “你说。” 晏玉泽眸色渐深,眼底有很浓的笑意:“如果我给你一个现在就可以离开的机会,你会不会走?” 卫云露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不敢置信般压低声音问他:“你再说一次?” 晏玉泽笑了笑,好脾气的再重复了刚刚的那一句话。 卫云露吸了一口气,又是沉默半晌,说:“你愿意让我走了?” 晏玉泽说:“当然。” “为什么?” 晏玉泽说:“没有为什么,我说你现在就可以走,那就可以走。” 卫云露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做。” 卫云露听到晏玉泽说的话时,先是开心,然后再是沉思。 晏玉泽一直是不肯让她离开的,总会以各种理由让她留下来,甚至还逼她和他做一个月的夫妻,怎么去见了邢知衍后,就和她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些话,还给她离开的机会。 转变这么大,绝对是发生了什么事,绝对不可能像晏玉泽口中说的那么简单。 往不好的方向想,也许是邢知衍察觉到什么了,也许是晏玉泽和邢知衍说了什么…… 卫云露显而易见的慌张起来。 晏玉泽语气沉静:“露露,你只需要做选择,这道选择题很简单。” 卫云露真的很想回去,回到邢知衍和邢祺元身边,但是邓友刚的事情迟迟没有解决,她还需要依靠晏玉泽将这件事掩埋过去。 她还不能走,至少得等到邓友刚的事情解决了之后才能走。 安静的包厢里,三个人都在看着晏玉泽手中的手机。 手机那头沉默良久,忽然低声道:“我不走。” 助理的头立刻又重新低下去。 邢知衍表情冷淡。 晏玉泽笑容灿烂,盯着邢知衍的漆黑眸子,笑了笑:“想清楚了,这个问题,我只问一遍。” 卫云露的回答还是异样:“我不走。” 晏玉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行,我知道了,先挂了。” 电话挂断,晏玉泽眼底笑意盈盈的收起手机,而后很好心情的看着邢知衍:“邢总,你也看见了,并不是我不让她走,是她不肯走,你看她这么坚持,我也没办法。” 助理汗颜。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邢知衍表情没变,沉声道:“我只听出她确实被你要挟。” 包厢里一时很安静。 晏玉泽看着邢知衍,表情渐渐变了。 卫云露才说了几句话,邢知衍就能从短短的几句话中判断出卫云露的状态。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自诩天底下最了解卫云露的男人,是绝对看不惯有比他更加了解卫云露的男人出现。 晏玉泽冷笑着:“你还真是够自信的。” 邢知衍突兀地站起来,从自己身后拿过一个礼品袋子,放在旋转餐桌中间,说:“我和晏总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这是我送给晏总的礼物,记得收好,菜都上齐了,晏总慢慢吃,我就失陪了。” 邢知衍到底是被晏玉泽的所作所为激怒些许,也没等晏玉泽回答,自顾自的离开了,身后跟着个低头仓促走路的助理。 晏玉泽看着摆放在中间的礼品袋,眼神阴沉,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他拎起礼品袋,看也不看就丢进了包厢的垃圾桶里。 晏玉泽同样也没动桌上的菜,转身离开。 后头过来收拾的服务员见到完好无损的菜盘,惊讶的嘟哝着有钱人真是有奇怪的癖好,这么一大桌的菜一口都没动过。 晏玉泽上了车,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就看见了发进来的消息:【可以动手了。】 晏玉泽算了算时间,比预计的时间要早,点击屏幕回复:【是沈如霜?】 【是,还有顾言礼。】 晏玉泽眸色沉重。 虽说沈如霜做的事是他希望看到的,他也确实希望卫云露通过这件事更加依赖他,但是他还是不想看见卫云露被沈如霜欺负得整日惊惶失措的样子。 就算是欺负,也得是他来欺负。 沈如霜算个什么东西。 那场车祸,确实是他送给沈如霜的,他也没料到顾言礼在车上,开始还对他有一点被牵连的愧疚。 但顾言礼如今在帮着沈如霜做事,看来也算是误打误撞做对了。 第416章 出什么事了? 车祸之后,沈如霜还是没有收手。 那就别怪他了。 晏玉泽回复:【动手吧。】 沈如霜一整天都在等着顾言礼回来。 自从她和时遥说开了之后,时遥这几天没事做就会来医院待着,沈如霜等着,时遥也一起等着。 时遥边将苹果剥皮,边说:“你昨天问我钢琴比赛的成绩,我查到了,前三名没有卫云露的名字,她也没去参加。” 沈如霜也不意外。 邓友刚的事岌岌可危,卫云露指定是没有心情、没有时间去参加比赛。 沈如霜不太在意这件事,她现在只关心顾言礼有没有说服邓友刚把全部真相说出来。 顾言礼已经从警察局出来了,刚刚给她发消息说正在来医院的路上,说事情进展顺利,等他们见面再聊。 沈如霜等的时间太久了,不只是顾言礼来医院这段时间。 前世到现在,她要的快要得到了。 如果做实卫云露的所作所为,那她做梦都会笑醒。 她有些心急,连喜欢看的综艺节目都看不进去了。 时遥看她一眼,轻笑着将手中的苹果递到她手里:“先吃吧,警察局离医院有点距离,得半个多小时,没那么快。” 正说着,沈如霜又看了眼病房门口。 时遥真的看笑了。 “行了,别看门口了,快吃苹果看电视。” 沈如霜索然无味的吃着苹果,眼神有些恍惚。 竟然真的要结束了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的景象像场泡沫,一戳就破的美好。 沈如霜甚至不敢大声呼吸,怕打扰了这份安宁和美好。 胡思乱想着,沈如霜低头咬了一口苹果,笑了笑,眼睛里漫着美丽灿烂的星光。 时遥见她笑,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 苹果吃完了,时遥给沈如霜递了一张湿纸巾擦手,而后从沈如霜手里接过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又给沈如霜递了杯温度刚刚好的热水。 半小时过去,顾言礼还没到。 时遥见热水壶空了,和沈如霜说了一声,就带着热水壶出去打水了。 沈如霜盯着墙壁上的时间,呼吸放缓。 她看着一颤一颤的秒针,手掌心都出了汗,唇瓣干涩,紧张得心跳加速。 就快了。 大概还有几分钟时间,顾言礼就到了。 顾言礼会给她带来好消息。 时遥打好水回来了,五分钟过去,顾言礼还是没到。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里的节目,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时间。 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顾言礼还是没到。 过去一小时。 沈如霜果断拿起手机,给顾言礼打去电话。 没有人接,直到自动挂断。 沈如霜没有慌张,也没有意外,很冷静的再给顾言礼打去电话。 依旧没接。 沈如霜打了四次电话,顾言礼都没接。 病房里一片死寂。 沈如霜抓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想。 顾言礼出事了吗? 时遥坐在一边,见证了整个工程。 沈如霜的表情实在不算好,他忍不住凑过去几分,安慰道:“说不定是有什么事绊住脚了,别着急,再等等。” 沈如霜转头看了时遥一眼,低低的嗯一声。 时遥抬手,揉揉沈如霜的脑袋。 再过去半小时,沈如霜又给顾言礼打了三个电话,同样没接。 时遥皱眉,用自己的手机给时遥打了个电话,照样没接。 沈如霜低着头,刚刚胸腔里涌起来的热浪和希望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浇得浑身冰凉,胸口空荡荡的。 她闭着眼低头,抓紧手机。 时遥盯着她,心里发紧。 沈如霜看着十几个打不通的电话,声音很低:“出什么事了?” 时遥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来,将她抱进怀中,手掌轻揉着她的后脑勺。 “我去看看,好不好?” 时遥说:“从警察局来医院最近的只有一条路,顾言礼很有可能走的这条路,我开车过去找找,找到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沈如霜抬起头,手搭在时遥的手臂上。 时遥手臂一僵,不是因为沈如霜的靠近,而是因为沈如霜的手掌很冰。 他握上去,道:“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焐热。” 沈如霜看着自己的手被时遥的两只手抱住,低声说:“注意安全。” 时遥笑着说:“放心,我比你想象得厉害多了。” 时遥离开了。 沈如霜独自坐在病房里,目光放空盯着电视机。 突然,病房门口有人走了进来,沈如霜条件反射般的迅速看过去。 是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青年男人。 沈如霜拧眉问:“你是谁?” 男青年穿着朴素,朝她善意的笑了笑:“沈小姐,我是遥哥的朋友,他让我在这看好你。” 沈如霜点点头,收回目光。 男青年说:“叫我小杰就好,我就在门口等着,沈小姐有事叫我。” 沈如霜低声说好。 时遥找过去也需要一些时间,沈如霜这期间六神无主,一时看看电视,一时看看挂钟,一时又看着手机,精神极其不集中。 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焦虑,在紧张。 不祥的预感慢慢扩大,她的脸色发白,手掌心也出了汗。 实在是在病房里坐不住,沈如霜坐在病床上,伸手努力去够一旁的轮椅,可是没摸到,她差点重心失衡摔下去。 她低呼了一声,门口的小杰听到走进来。 第417章 出事 小杰进来的时候,沈如霜半边身子已经掉下床沿,一只手搭在轮椅上才不至于直接摔下去,小杰见状立刻上前,将沈如霜搀扶起来。 “沈小姐,慢点慢点。” 小杰搀扶着沈如霜安稳的坐在轮椅上,沈如霜喘了口气,说:“谢谢。” 小杰绕到轮椅后面说:“沈小姐要去哪里,我推你过去吧。” 沈如霜又看了眼时间,距离时遥离开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她轻声道:“我想下去看看,去医院门口等。” 小杰想了想,首都现在已经进入秋天,气温已经慢慢降下来了,沈如霜身体不算好。 “等等,”小杰拿过沙发上的一张薄毯,披在沈如霜腿上说,“外面有点冷,要注意点。” 沈如霜愣了愣,低下头看着绵软的毯子:“谢谢。” 小杰挠挠头,笑得憨厚:“谢谢遥哥就可以了,是遥哥告诉我要好好照顾你的。” 沈如霜低头,抓紧薄毯。 沈如霜让小杰推她到医院大门外头树下阴影的地方,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沈如霜一身医院病号服坐着轮椅实在显眼,不少人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沈如霜没在意那些眼神,她拿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 过了几分钟,她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蠢,跟个猴子似的被众人围观,要是有消息时遥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她在这里等没什么意义。 她招呼来小杰:“我们回去吧。” 小杰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爽快点头,“行。” 沈如霜余光一瞥,看见了不远处有个摊贩,卖的似乎是淀粉肠。 时遥这个人哪里都精贵,吃穿住行都要最好的,十分挑食,挑剔得不得了,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平时他对路边摊的态度和印象就是不能吃地沟油,可他唯独喜欢路边摊的淀粉肠。 “先等等。” 沈如霜喊住正要拐弯的小杰。 小杰弯下腰,“怎么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摊贩,说:“可以推我过去吗?我想买。” 小杰视力好,还站得高,一眼就看见了摊贩上卖的淀粉肠,脑子一转就猜出来了,挤眉弄眼的说:“是淀粉肠,沈小姐是要买给遥哥的吧?” 沈如霜不甚好意思的点头:“嗯。” 小杰友好的笑了笑,将沈如霜推到树影底下说:“这事我去做就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沈如霜认真道:“谢谢。” 小杰动作再快也需要些时间,沈如霜在等待的间隙刷新微信的页面,企图找出顾言礼给她发的新消息。 但是没有。 沈如霜沉默的看着微信页面堆积的工作消息,胸腔里起了些许烦躁。 她抬起头,看向小杰的方向,小杰还在路边摊等待老板。 扭头,沈如霜就瞧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眼前。 她没有在意,医院门口车来车往,像这样的黑色轿车到处都是,没什么稀奇的。 沈如霜看了一眼就立刻收回目光。 刷—— 黑色轿车的车门被推开的同时,沈如霜低头看手机。 她一抬眼,眼前两道高大的身影在闪过。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沈如霜的后脖颈一痛,眼前视线立刻模糊,意识瞬间消失,头瘫软在轮椅椅背上。 在路人眼中,不过是家属过来接病人回家了。 两个男人穿着朴素,长相朴素,弯腰和轮椅上的清瘦女人温声说话:“你腿脚不好,我们抱你上去好不好?” 两个男人分别站在轮椅两边,正好遮挡住了路人看沈如霜的视角。 路人眼中,清瘦女人似乎点了点头,两个男人瞬间笑起来,提高了点声音:“那我们得小心点了,别把你摔着。” 说罢,一个男人弯腰,动作小心翼翼的将女人打横抱起来,脸上挂着亲和温柔的笑意,小心的将女人放进车座内,上半身探进车里,从旁人视角来看,就是在细心给女人系安全带。 另一个男人则勤快的抡起轮椅放在车的后备箱里,两个男人上了车,黑色轿车很快驶离原地。 整个过程温馨而舒适,没有一点不好。 路人看过几眼就平静的收回目光,步履匆匆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昏迷的沈如霜。 黑色轿车离开没多久,小杰就拎着淀粉肠回来了,这才发觉沈如霜没在原地。 第一时间他没有慌张,而是沉着脸在周围观察了一会儿。 沈如霜还坐着轮椅,这么短时间内自己是走不了多远的。 确认沈如霜不在自己的视线后,小杰给沈如霜打了电话。 沈如霜今天手机都没有离手,打电话是绝对会接的。 没接。 小杰的脸色渐渐凝重。 他给沈如霜打的三个电话都没有接,最后一个电话甚至是被提醒对方不在服务区。 绝对出事了。 路边一大爷忽然走过来说:“你是在找那个女病人吗?坐轮椅的那个?” 小杰点头:“您知道她去哪了?” 大爷抚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我知道,刚刚有辆车过来接她,下来两个男人,大概是她家里人,对她不错,还抱着她上车了,你打电话问问她家里人吧。” 小杰的面色更加凝重。 两个男人? 小杰脸色难看,大爷奇道:“怎么了?” 小杰咬牙:“那不是她家里人。” 大爷一愣,只见这个小伙子阴着脸往停车场走。 联想到时遥叮嘱过的事情,小杰不敢耽误,立刻联系了其他同伴。 他不敢报警,因为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路数,担心沈如霜会被撕票。 小杰脚步匆匆的赶路,忽然被人从身后摁住肩膀,他下意识的曲肘打过去,很快又被人用手掌抱住,化解了他的力道。 他皱紧眉头往后看,是邢知衍。 第418章 小小的教训 邢知衍是又去了一个饭局才去医院的,一到医院就看见了面色凝重的小杰,他认得出这是时遥安排在沈如霜身边的人,这些天他一直在沈如霜病房外转悠,每次来他都看见了。 他看了一圈沈如霜都不在,再加上这人面色难看得要命,意识到可能出了事,问他:“沈如霜呢?” 小杰跟在时遥身边很久,那天时遥和邢知衍在医院走廊的争执他也看了全程,自然猜得出几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向这个疑似上司情敌的男人透露一点点关于沈如霜的消息。 但是现在非比寻常,沈如霜可能被绑架了,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更何况邢知衍是个有手段有能力的人,说不定能有什么手段帮忙找到沈如霜。 想到这里,小杰直接告诉邢知衍:“沈如霜可能被绑架了。” 邢知衍锋利的眉眼瞬间拢起来:“说具体点。” 小杰就将刚刚的事事无巨细的告诉给邢知衍听。 邢知衍听完后,眉眼间闪过一道几不可闻的戾气,而后拿出手机,边说:“我知道了。” 事情非比寻常,两拨人在一起可能可以更快找到沈如霜,所以小杰就邀请邢知衍上了他的车。 小杰先是打电话给了时遥,想告知情况,关键时刻,时遥那头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直也没接电话。 小杰皱紧眉头,又给了兄弟们打了电话,让他们带着家伙事过来医院这头。 打电话间隙,他看向邢知衍,邢知衍在让人把医院大门口的监控调出来。 不过五分钟,监控视频就成功发到了邢知衍的手机,视频清清楚楚的显示了一辆车停到沈如霜眼前,两个男人趁着沈如霜低头的间隙把沈如霜敲晕带上了车,车很快就离开了。 邢知衍脸色俊美而阴沉,抓着手机,让手机对面的人立刻查清楚车的走向。 视频是高清的,车后面的车牌号完完全全看得清楚,有了车牌号,不担心找不到车在哪里。 有了邢知衍在,事情进展果然顺利。 小杰小小的松了口气,紧接着电话响了,是时遥打过来的。 小杰不敢耽误,立刻接起电话。 “遥哥。” 时遥气息有点喘,开门见山:“你告诉沈如霜,顾言礼出事了,他出了车祸,现在被救护车接走了。” 又出事? 小杰微微一愣,他微微正色:“遥哥,沈小姐被绑架了。” 时遥那头大概安静了一秒钟时间,而后抬高声音:“你说什么?” 说话期间,邢知衍似乎朝他这里看了一眼。 小杰将刚刚发生的事都说给了时遥听,包括邢知衍在他车上的事。 时遥在那头喘了口气,他没管邢知衍,问小杰:“都联系了吗?” “都联系了,现在大家都在查那辆车的去向。” 时遥转身匆匆上了车,“好,保持通话,我现在过去。” “好。” 时遥启动车辆,咬着牙,踩下油门:“有什么动静立刻和我说。” “好。” 小杰也在开车,只是他不知道车辆去向,只能根据医院大门口的监控视频,沿着马路开。 沈如霜是在颠簸中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她身处一间废弃的工厂,身侧都是废弃的机器、桌椅和钢卷等等,上面灰尘扑扑的,窗外洒进来的阳光里可以看见跃动的细小灰尘。 她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绑着,嘴巴也被绷带困住,发不出声音,脖颈和身后的椅背被绳子困在一起,不能低头。 或许是路途颠簸,沈如霜身上车祸造成的伤还没好就又加重了,腿上、胸腔里都在隐隐作痛,使她的呼吸急促了一些,额头上了冒了汗。 她试图动了动手脚,无果,她两只手和两只脚都被绑得很紧。 “哟,醒了?” 沈如霜的眼睛微动,两个面貌朴素的男人从她身后走出来,目光戏谑的看着她。 她慢慢的平稳呼吸,看见两个男人手上都拿着一根钢管,一端拿在手里,一端放在地上。 其中一个长得高一点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方形的黑色物件,沈如霜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她稍稍缓了几口气,勉强压下身体各处的疼痛,黑白分明的眼睛冷静的盯着他们。 这是绑架。 绑架肯定有目的,沈如霜在等着他们开口。 胖点的男人拿着钢管,坐在她对面,对她笑了笑:“沈小姐,还算冷静,没被吓得屁滚尿流的。” 高男看他一眼,齐齐笑起来。 沈如霜尚且冷静,这两人看着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高男走上前,对她友好的笑了笑:“抱歉啊,沈小姐,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你要怨,就怨给我们钱的那个人,你说是不是?” 沈如霜敛下眼皮,示意他们将封住她嘴巴的胶带撕开。 高男诶了一声:“我们不会撕开的,要是你突然乱喊,让别人听见怎么办?” 沈如霜微微摇头。 她不会喊。 高男笑起来:“这可就说不准了。” 沈如霜微微皱眉。 胖男走过来,站在她前头,眼神怜悯的看着她:“沈小姐,你长得很漂亮,我们一向有怜香惜玉的习惯,但你知道的,我们拿了钱,就得办事。” 高男接过话茬:“沈小姐放心啊,我们也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人,上头的意见呢,就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我们给你一点小教训,小小的教训,放心,这不会让你死或者残的。” 他笑着扬着手里的黑色方形盒。 沈如霜盯着,这才看清了这是个小型遥控器。 高男说:“我们在你腿上绑了电线,待会我摁下开关,会有电流出来,这会让你有一点点疼。” 沈如霜瞳孔微缩。 高男俯下身,颇感兴趣的欣赏了一会儿她的表情,说:“待会忍着点啊,别叫出来。” “要是叫出来了,我就加大电流,让你更疼。”高男眼底都是恶劣的笑意。 不可否认,沈如霜心跳开始加速,手掌心也出了汗。 高男站直身体,扬着手中的遥控器,拇指缓缓放在红色的启动键上。 胖男在嘴巴前举着手指,嘘了一声。 沈如霜皱紧眉头。 高男笑了笑,果断摁下启动键。 沈如霜小腿上的电线立刻反应,电流从电线那儿延伸出来,钻进沈如霜的身体里,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沈如霜身体各处。 沈如霜猛然闭起眼睛,手指用力的掐住椅子把手。 第419章 黄花大闺男 浑身过电,像是被烫伤,带着一股强烈的灼烧感和刺痛。 沈如霜皱紧眉头,疼得闷哼一声,她的肌肉在收缩,全身都在颤抖,抖如筛糠,带着车祸留下来的伤也在隐隐作痛,两相结合在一起,痛得沈如霜立刻想从椅子上蹦起来。 可是绳子捆绑着她的身体,她如何挣扎,也是徒劳无功,反而还会让绳子陷进她的皮肉里,带出条条勒痕。 这一阵电流持续了半分钟时间,结束的时候沈如霜身上各处都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脸色发白,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急促,像是运动员刚从赛场回来。 沈如霜眼前发白,缓了一会儿就听见了眼前两个男人的嬉笑声。 她慢慢睁开眼,看这里对面二人。 高男和胖男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笑得格外大声。 沈如霜等待了好一会儿,身上的酥麻感才渐渐褪去。 他们将电流控制得很好,可以让她疼,却也不至于让她死。 高男笑着朝她摇了摇遥控器,再度摁下开启键。 电流再度窜出,沈如霜瞬间闭紧眼睛,浑身紧绷,疼痛堆叠之下,她身上的汗出了更多,刺激得她的大脑都在疼,紧抿的唇瓣溢出几道痛苦的呻吟,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几根青筋暴起。 高男和胖男的笑声仿佛隔了一道墙,不甚清晰的传进沈如霜的耳朵里。 第二回的电流维持了比第一段更久的时间,沈如霜疼得眼前阵阵发白。 结束的时候,她的身体猛地放松下来,剧烈的深呼吸着,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汗涔涔的。 她垂着头,眼皮缓缓睁开,她看见了绑在小腿上的电线垂在了地板上。 沈如霜脑袋高速转动,这两人会是谁派来的人,和车祸有没有关系,她这段时间除了卫云露之外,就没有得罪过其他人。 她忽地闭眼闷哼一声,电流又开始了。 几次过后,沈如霜逐渐习惯了电流,也能在剧痛之中思考。 她离开这么久,小杰应该早就发现她不在的事,她被绑着,接不了电话,他大约可以猜得出她被绑架。 沈如霜依稀记得两人是开着车过来找她的,首都虽然很大,但要找一辆车很简单,只是需要时间,她一路上昏睡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多久会有人找到她。 她又忍不住去担心顾言礼那边的情况,按照现在的状况推测,1顾言礼那边那么久没接电话也没到医院,恐怕也是遭遇了一些事。 又一次电流结束,沈如霜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结束的时候,浑身乏力,手脚都提不起力气,呼吸从急促变得虚弱,身体各处一直在疼着,疼着疼着,也就感知不到了。 再是数不清楚的几次电流结束。 沈如霜的眼皮缓缓闭上又缓缓睁开,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失去了太多体力,浑身提不起劲,脑袋思考的能力也在降低。 她在慢慢失去意识。 两个男人的交谈声渐渐变小,并不是声音来源变小了,而是她的大脑好似已经不会处理传进来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墙,无法真实的感受到。 她慢慢的想。 时遥呢? 他去找了、找了顾言礼,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失踪的消息…… 会不会很着急的在找她…… 她的脑袋往椅背上一磕,眼皮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时遥动作很快,从后台开了追踪系统,不过二十分钟就捕捉到了黑色轿车车牌的行踪,黑色轿车停在首都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内。 小杰接到消息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他刚刚沿着黑色轿车离开的方向乱开,好在没有开反,没有让他和黑色轿车的距离拉开,反而是接近了些许,只是开的路不是黑色轿车走的那一条,不过也没关系,只要在下个路口跟上就可以了。 时遥出发地点就离得比较远,到的大约比小杰慢些,时遥叮嘱小杰尽快赶过去,能有多快就有多快,小杰自然应下。 出乎小杰意料的是,邢知衍在同一时间也捕捉到了黑色轿车的行踪。 事情进展很顺利,这代表着绑架沈如霜的人要么没留意监控,要么根本就不在意监控,就是故意而为之。 不过,小杰还是不由得看了邢知衍好几眼。 邢知衍的表情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直都是一副好像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眉眼冷淡的看着手机,和属下沟通。 唯独一点。 小杰善于观察,一眼就注意到了邢知衍握着手机的手,指腹死死的摁在手机四壁,一圈都是发白的,可见握手机的力道有多大。 这是他真正意识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是个什么男人。 沉稳、强大、临危不惧,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仍然能有序有逻辑的向属下表达事情经过,条理清晰的吩咐属下做事,是个值得信赖的领导。 也是个非常有竞争力的情敌。 小杰在急切时刻也不忘表达对上司时遥感情路的担忧。 不过…… 小杰正色的看着前方的路,车辆飚速到可怕。 他心里轻哼一声,他上司可是单身,还是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老处……不对,他上司不老,重新说一遍,他上司是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腻歪过的黄花大闺男! 对! 就是黄花大闺男! 可不像身边这位邢总,是有妻子有孩子有家庭的男人,而且他还去勾搭单身女人,邢总这样的行为是可耻的。 现在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女人都喜欢年轻且成熟且有钱且帅气且干净的、就好比是时遥这种的男人,不喜欢邢总这样三心二意的男人。 小杰想东想西的一通乱想。 邢知衍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过来:“认真开车,别走神。” 第420章 卫云露怎么了? 小杰心底一惊,看了邢知衍一眼。 卧槽,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邢知衍已经察觉到车速慢了一点,淡声道:“加速。” 小杰咽了咽唾沫,狠狠踩下油门。 半小时路程,小杰开着车带着邢知衍到了废弃工厂外头。 因为长时间废弃,工厂外头长了一群灌木丛,小杰费劲巴拉才找到一个靠近并适合停车的位置。 小杰还未熄火,就见身侧的男人已经推开车门,速度下了车,他见状也赶紧跟上。 废弃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邢知衍大跨步走在前头,目光落在一旁的地面上,小杰见他的脚步忽地一顿。 他跟上去,“怎么了?” 邢知衍没说话,收回目光继续赶路,倒是小杰注意到邢知衍看的那块地方有轮胎的痕迹,是新鲜的。 他皱了皱眉,环顾了一圈也没看见其他车辆的痕迹。 进去废弃工厂内,邢知衍一眼就看见了工厂正中央空旷位置中的沈如霜。 沈如霜正坐在椅子上,身体放松,头歪着靠在椅背上,一点动静也没有,周围没有其他人。 第一时间,邢知衍的呼吸停住了,身体本能的超沈如霜那边跑过去。 跑到跟前,邢知衍呼吸放缓,像是担忧会惊扰了眼前的女人,慢慢抬手,手掌轻抚沈如霜的脸颊,指腹摩挲了片刻。 “沈如霜?”邢知衍轻声呼唤。 从外表上看,沈如霜没有任何不对劲。 没有动静。 “沈如霜?” 邢知衍手放了下来,手指指腹搭在沈如霜手腕内侧,在察觉到还有心跳时,邢知衍终于敢呼吸了。 “沈如霜。”他接着呼唤。 小杰走到跟前,目光复杂的看着邢知衍和沈如霜。 忽然的,邢知衍的目光一凝,落在沈如霜白皙的脖颈上。 沈如霜皮肤一向很白,天生的白,就算当初高中军训晒黑了,也能在几天之内白回来,也是因为太白了,所以沈如霜脖颈上青紫色的勒痕格外明显。 邢知衍抬手摸了摸,忽地手一顿,他捻了捻指腹,是汗水的痕迹。 邢知衍眉头皱紧,而后环顾沈如霜的身体裸露在外的部分,果然在沈如霜的手腕和脚腕处都发现了同样的勒痕。 邢知衍弯腰,果断将沈如霜从椅子上抱起来,阔步走向工厂外头。 小杰跟在后头,目光更加复杂,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他边走着边拿出手机,给时遥打电话。 时遥秒接:“怎么了?” 小杰言简意赅:“我们已经找到了,沈小姐正在昏迷,喊了好几声都没醒,要先把她送去医院,遥哥,我们去医院汇合。” 时遥停顿了片刻,而后哑着声音说好:“她怎么样了?” 小杰看了眼前方的背影,低声说:“我和邢总来的时候就只剩下沈小姐一个人在这里,目前看,沈小姐没有什么表面上的伤口,得到医院具体检查检查才知道,就是沈小姐的脖颈、手腕和脚腕都有勒痕,应该是绑架她的人绑了她,没有破皮流血,就是有点淤青。” 时遥说:“我知道了,我先去医院。” “好。” 小杰挂了电话后跑到邢知衍跟前,提前将后车座的车门开了,好方便让邢知衍将沈如霜抱进去。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邢知衍动作小心的将沈如霜抱进车里,自个儿也坐了进去,他看着邢知衍将沈如霜放倒,躺在后座上,还将沈如霜的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小心的护着沈如霜的手臂。 小杰抿抿唇,关上了车门。 离废弃工厂最近的医院就是沈如霜原本住的医院,油门踩到底半小时就将沈如霜送到了医院门口。 小杰还没下车,就看见时遥已经站在医院门口等着了,他愣了愣,立刻下车,正要将后车座的门开了时,邢知衍已经妥帖的抱着沈如霜走了出去。 时遥迎了上去,两个男人短暂的对视了片刻,同时移开视线。 情况紧急,时遥没空吃醋,也没拦着邢知衍,而是跟在邢知衍右侧,眼睛慢慢勾勒着沈如霜的脸,瞧见沈如霜脖颈上的勒痕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进了医院,医生和护士很快推来运送车将沈如霜送进了抢救室里,三人被阻拦在抢救室外头。 时遥后背靠着墙壁,阖了阖眼,抬手掐着眉心:“小杰,说说具体情况。” 小杰将工厂内的所有状况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而后说:“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在去查的路上。” 时遥沉默的点头,没再说话。 他看向对面的邢知衍。 邢知衍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手肘搁置在膝盖上,两手交握。 顾言礼出事,沈如霜跟着出事。 尽管没有证据,时遥还是敢笃定这些事和卫云露脱不了关系。 眼前的男人是卫云露的丈夫,按照道理他也该打他一番出出气,但沈如霜是被他抱出来,是被他抱进医院的。 时遥忍不住猜测,卫云露的所作所为和邢知衍有没有关系,警察查案路上的重重阻碍是不是邢知衍的手笔,邢知衍本人又是否清楚今天的绑架行为? 他该问问小杰一路上邢知衍有没有异常的表现,可邢知衍就在当前,也不好问。 据警察局的人所说,邓友刚把一切都招了,卫云露在误诊事件中的所作所为全都招了,还拿出了一大堆的证据,卫云露已经彻底坐实了损害他人身心健康的事实。 只待下逮捕令,就可以将卫云露捉拿归案。 偌大的走廊十分安静,时遥的声音冷淡且沙哑:“邢总,我该谢谢你今天帮忙把沈如霜救出来。” “这是我该做的,”邢知衍缓缓抬起眼看他,“要谢谢,也该是沈如霜来谢我。” 言下之意就是你时遥没有任何立场替沈如霜说谢谢。 时遥冷笑一声:“邢总,家事难断,你还是应该把重心放在家庭上,而不是和你不相关的人身上。” 邢知衍没有回答。 时遥又说:“邢总,我也该提醒你一句,注意枕边人。” 邢知衍的声音缓缓而低沉:“你什么意思?” 时遥勾着唇角:“不用多久,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了。” 邢知衍比他更加直接:“卫云露怎么了?” 时遥冷眼看着他,不清楚邢知衍是在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第421章 总会有人能帮我 时遥唇角讽刺的勾起,转过身不再多说。 负责沈如霜绑架案和顾言礼车祸的警察正是负责邓友刚案件的那些人,接二连三的意外发生,就不再是巧合,而是刻意为之,警方高度重视,又拿了那天车祸的货车司机去审问。 警方那边也将邓友刚提交的证据整理好了,算算时间,大概是去捉拿卫云露的路上。 邢知衍能安稳坐着的时间不多了。 时遥后脑靠在墙壁上,阖着眼。 敢动刀到沈如霜头上,不管是谁,这笔账,他时遥记下了。 另一头,晏玉泽回到家中,站在门口时就接到了消息:【警察局在来的路上了。】 晏玉泽眼底泛起些势在必得的光泽:【我知道了。】 他推门走进去,在玄关处低头换鞋,还未抬头就听见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玉泽。” “爸爸。” 晏玉泽换好鞋,抬起手臂,将扑过来的晏小乖抱在怀中,晏小乖抱着他的脖颈,声音稚嫩:“爸爸,你回来啦。” 晏玉泽轻揉她的后脑勺,轻轻点头:“嗯,回来了。” 他看向卫云露,卫云露穿着柔软舒适的家居服,用绵软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嘴唇抿着,有些急切。 晏玉泽空出一只手,揉了卫云露的脑袋一把,而后轻笑着走进去,同晏小乖说了几句话。 卫云露沉默但焦急的等待着,直到晏玉泽将晏小乖从怀中放下来,她才惶惶开口:“玉泽,你和阿衍聊了什么?” 晏玉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让保姆将晏小乖带到别的地方去玩。 客厅里只剩下晏玉泽和卫云露。 不知为何,卫云露心中涌起些许不安。 晏玉泽沉吟片刻,轻声道:“别担心,我答应过你不会和任何人说,那就不会和邢知衍谈论你。” 卫云露心中不安的点岂止这个,她紧接着问道:“邓友刚的事情怎么样了?已经好几天了,解决了吗?” 她盼望着晏玉泽像从前一样安抚她,并温声告诉她事情都已经解决,让她安心。 但是没有。 晏玉泽第一时间轻皱着眉头,似乎是有些为难,没有回答。 卫云露心中咯噔一声,抓过晏玉泽的手,声音些许慌张急切:“玉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晏玉泽回握她的手,面上表情似是纠结了片刻,叹了口气,而后道:“露露……” “你说。” 晏玉泽抬眸,怜惜的望着她:“先走吧。” 卫云露不明白,脸色发白:“什么意思?” 晏玉泽皱着眉,分外为难,像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这是卫云露第二次见到晏玉泽这副样子。 第一次看见是在她说分手,晏玉泽发现自己不论如何挽留都无法阻止分手的时候。 卫云露心中不安更甚:“怎么了?” 晏玉泽垂下眼,握紧她的手,难以开口的模样:“……是我对不起你。” 卫云露咬唇:“是邓友刚的事情吗?” 晏玉泽叹了一声,点头,声音很轻:“这件事,我解决不了了。” 卫云露如遭雷击,脸色彻底白了,手掌蜷缩,不经意间手指甲差点掐进晏玉泽的手背:“你说什么?!” 晏玉泽说:“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邓友刚临时放水,已经把你参与的证据提交上去,警察局现在已经整理好,那边的消息是警察已经申请到逮捕令。” 卫云露脸上仅有的血色唰地全没了。 她脑袋里就像有一道爆炸声,炸得她浑身僵硬。 卫云露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晏玉泽,五官微微扭曲:“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不是和我说你会解决的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晏玉泽眉头皱着,伸手去抓她的手,被她一巴掌拍开。 卫云露脑袋很乱,声音拔高:“这算什么?我算什么?” 晏玉泽说:“露露……” 卫云露眼底冒出眼泪,咬牙切齿的:“我在这里陪了你多久,我做到你说的事,那你也应该做到我要求的事,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我算什么?!” 晏玉泽站起来,不顾卫云露的挣扎强行将她抱进怀中:“露露,你先冷静……” 卫云露拼了命的挣扎,“我都要被警察抓走了,我还怎么冷静?” 她挣扎出晏玉泽的怀抱,猛地用拳头捶打着晏玉泽的胸膛,声音尖锐,体面全无:“你去,你去给我解决,不管你找谁,你给我出去,必须给我解决这件事!” 晏玉泽沉默的接受所有来自卫云露的指责。 卫云露头发乱了,眼泪也从眼底掉下来,六神无主,和平时的她的样子相去甚远。 “晏玉泽,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答应过我的,”卫云露的声音从尖锐到颤抖,到无助,“晏玉泽,你答应过我的?” 晏玉泽抿唇,低着头。 卫云露让他抬头,和她对视,他也只是看了卫云露一眼后就瞬间低下头。 卫云露抓着他的肩膀:“玉泽,你不要这样,一定还有办法的,你去找,一定还有救的,你不要放弃我,你不要放弃我,你再去想想办法好不好?” 晏玉泽低着头,卫云露眼中渐渐绝望:“你不要这样,我不能被抓走的,玉泽,我真的不能被抓走,你救救我……” “对不起,露露……” 卫云露崩溃了,嗓音尖锐:“为什么,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去给我想办法。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 晏小乖的哭声从卧室传来到客厅,还有保姆的安慰和制止声。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吵架。” 晏小乖从卧室里跑了出来,站在沙发那头大哭着,用手指抹着眼泪:“你们不要吵架,小乖害怕……” 卫云露转身,眼神阴郁,晏小乖被这一眼看得一噎,哭声都停止了一瞬。 “小乖,我和妈妈没有吵架。” 晏玉泽目光一动,抬手将卫云露抱进怀中,保姆站在晏小乖身后劝慰,晏玉泽眼神冷淡:“把小姐抱进去,别再让她出来了。” 保姆惶惶不安的点头,弯腰将小乖从地上抱起来。 晏小乖还是在哭,卧室门关上后,哭声小了许多。 卫云露从晏玉泽怀中挣出来,扬手给了晏玉泽一巴掌。 晏玉泽垂着脸,额角的头发遮挡住他阴郁的眉眼,舌尖顶了顶腮帮。 卫云露从他身侧走过去,晏玉泽握住她的手,“去哪里?” 卫云露狠狠甩开他的手,狠声道:“你帮不了我,那我就去找其他人,总会有人能帮我。” 第422章 你确实是卫云露最好的选择 晏玉泽低声问:“谁能帮你?” 卫云露走到玄关边上,弯腰换鞋:“言礼也好,谁也好,总有人愿意帮我。” 晏玉泽突然轻笑:“顾言礼吗?” 卫云露没吭声,将第二只脚的鞋换上。 晏玉泽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找他没用。” 卫云露一顿,站直身体:“你怎么知道?” 晏玉泽唇角微勾:“你以为邓友刚为什么会临时反水?就是顾言礼去说服他的,他去警察局看过邓友刚,一走,邓友刚就和警察把你供出来了。” 卫云露眼睛微瞪,立刻反驳:“不可能,言礼不可能这么对我。”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晏玉泽反问,“事实就是这样,沈如霜这几天一直在和他接触,他们说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以为为什么警察昨天还在国外调查,今天就掌握证据要来抓你?就是因为顾言礼。” 晏玉泽逼近几分,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天沈如霜出车祸,顾言礼也在车上,是和沈如霜一起被送进医院的。” 卫云露大惊失色。 以她对顾言礼和邓友刚的了解,也只有顾言礼有资格说服邓友刚。 邓友刚昨天之前还死咬着不松口,怎么今天就松口了? 只可能是顾言礼。 她全身失力的跌坐在玄关处的鞋凳上。 晏玉泽抬手,轻抚卫云露的脸颊。 卫云露语气惶惶:“为什么会这样,言礼他……他为什么会这样?” 晏玉泽说:“他知道你做的事了,所以连出了车祸这件事都不愿意告诉你。” 卫云露脑袋一片空白:“那我还能找谁帮忙,邢家那边是不可能指望了,我家……也不可能,那我还能找谁?” 卫云露低下头,用手掌捂着脸:“我该怎么办?” 晏玉泽欣赏着卫云露的无措,终于在卫云露绝望之时怜悯的说出口。 “露露,别担心,我们还有机会。” 卫云露猛地抬头,抓住晏玉泽的手:“什么机会?” 晏玉泽笑了笑,卫云露那巴掌打得重,他脸颊上依稀可以看见五指的痕迹。 “只不过,这个机会需要你放弃一些东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卫云露想也不想:“我愿意,我愿意,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不想被抓进去。” “玉泽,”卫云露苦苦哀求,“玉泽,我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晏玉泽温声道:“我当然会帮你。” 卫云露扑进晏玉泽的怀中。 晏玉泽抱着她:“现在,你需要听我的话,配合我。” 卫云露点头:“好,好,你说。” 卫云露迟疑片刻,说:“阿衍知道了吗?” 晏玉泽眼中闪过一抹暗色,温声道:“从前能瞒住,但是,露露,你该知道到现在这种地步,我已经瞒不住了。” 卫云露脸色苍白。 晏玉泽温声安慰:“没事的,就算邢知衍知道了,他也会替你瞒着。” 邢知衍没能等到沈如霜从抢救室出来,因为一通紧急电话,他离开得匆忙,也没有任何犹豫。 “邢总,邢夫人出事了。” 助理的声音压低,惊讶而紧张。 “邢夫人出了车祸,已经被送去医院,而且……” 助理的声音有些犹豫:“而且,是晏总送去医院的,您过来看看吧。” 卫云露的医院和沈如霜的医院相距甚远,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开车需要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邢知衍低声说知道,挂断电话,看了眼时遥,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时遥望着邢知衍的背影,眉头皱得很深。 他想,或许是邢知衍知道了警察局的消息,要赶过去给卫云露处理。 沈如霜昏睡期间,发生了很多事。 卫云露买通医生误诊的事终于被爆出来了,只是有人压着消息,消息始终只有零星几个人知道。 这件事,自然也瞒不过邢知衍的耳朵。 邢知衍知道的时候是在医院,是旁边来逮捕卫云露的警察告诉他的。 警察知道名声对这群上流社会的人很重要,所以也没到处宣扬。 邢知衍脸上没什么表情,漆黑的眸子始终看着卫云露的抢救室。 警察说完之后,没得到回应,讪讪的闭上嘴。 邢知衍的眼神慢慢瞥到一旁的晏玉泽。 晏玉泽靠着墙壁,他身上的黑色西装有基础颜色比较深,那是血液凝结在西装上的样子,晏玉泽的脸颊和白色衬衫露出来的部分沾着部分血液。 晏玉泽说,那是卫云露的血液。 邢知衍问他:“怎么回事?” “你问的哪件事?”晏玉泽面无表情的抬起眼,看他:“如果是邓友刚的事情,那事实已经摆在你眼前了。” 邢知衍眉头动了动,走到晏玉泽身侧,一双眸子锐利而凌厉。 晏玉泽说:“你怀疑我?” 邢知衍问:“她不至于那么蠢,蠢到做事留下这么多手脚。” 晏玉泽眼睛微眯,随即一笑:“你就这么信她?” 邢知衍只是看他,并不言语。 “邢总,你的反应很奇怪,换做是任何人,都不该这么冷静,”晏玉泽笑了笑,“所以你觉得我是撺掇卫云露这么做的?” 邢知衍不置可否。 晏玉泽真的笑了:“我知道我为什么输给你了。” 晏玉泽真心佩服:“你就像卫云露在网上的脑残粉一样,事实摆在眼前也不愿意相信,还觉得卫云露是你心里纯洁无瑕的白月光?你确实是卫云露最好的选择。” 邢知衍知道在晏玉泽这里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转身拿出手机,打给助理。 卫云露作为他的夫人,出了这样大的事,社会各界肯定会很关注。 第423章 卫云露车祸 无论事实真相是否是晏玉泽所说的那样,这件事都不能被外界知道,以免影响到公司形象和股份。 事情还没到很严重的地步,要压下媒体记者还是不算困难的。 邢知衍简单和助理吩咐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晏玉泽,漆黑的眸子沉静如水:“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晏玉泽抱着手臂,不慌不忙的样子:“刚刚不就说过了,她为了救我的女儿,跑到马路中间,就被车撞了。” 邢知衍语气平静,“刚好在监控坏了的路段?” 晏玉泽笑了笑:“邢总在怀疑什么?她就在手术室里,如果邢总不信,大可以自己进去看看,看看手术台上的人是谁?” “或者,”晏玉泽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笑说:“或者,我身上沾了她的血,你可以拿去做做DNA鉴定。” 邢知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晏玉泽。 晏玉泽同样看着邢知衍,然后气笑了:“邢总大可以不用这么怀疑我,卫云露对我来说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救的是我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在这里等她的。”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我也就不用在这里等了,”晏玉泽不客气的冲着邢知衍扬手,“我女儿还在上药,我去看看,很快回来。” 邢知衍看着晏玉泽的背影,许久才收回目光。 他询问一旁的警察关于车祸的细节,警察为难的摇头: “那一段路的监控视频都坏了,我们暂时也不清楚,不过据双方当事人描述,是那位晏先生的女儿没注意到闯了红灯,刚好有一辆车冲过来,卫女士冲过去救下来了小孩,自己被撞送进医院里,现在那位司机在警察局里,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位司机并没什么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虽然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还是要赔偿一些费用。” 邢知衍沉默片刻,又说:“邓友刚的事情,证据确凿了?” 警察看他一眼,叹了一声道: “邓友刚提交的证据很充分,聊天记录,录音还有监控视频,每一个证据单独拎出来都能证明卫云露确实是指使他犯罪的人,现在申请的逮捕令也下来了,邢总还是还怀疑,可以和我去一趟警察局看看证据。” 邢知衍敛下眼皮,说:“我知道了,不用了。” 他抬眼看向抢救室的门口,轻轻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另一头。 晏小乖虽然只是膝盖上破了一点皮,但晏玉泽仍是很重视,让医生开了好几盒药水。 晏小乖抱着膝盖,乖乖的看着晏玉泽走过来,自己便爬进晏玉泽的怀中,抱住晏玉泽的脖颈:“爸爸。” “伤口疼不疼啊?”晏玉泽问。 晏小乖眨眨眼,认真的说:“还是疼的。” 晏玉泽抱紧她,坐在椅子上,温声道:“是爸爸对不起你,过几天就不疼了,宝贝怕不怕?” 晏小乖想到了前一个小时发生的事情,眼中闪过一抹害怕的情绪,缩了缩脑袋,但还是摇摇头:“不是爸爸的错,我不怕。” 晏玉泽轻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好棒。” 晏小乖抱住晏玉泽的脖颈,奶声奶气的说:“爸爸,过几天我真的可以和妈妈一直在一起了吗?” 晏玉泽眸色一顿,而后缓缓笑着:“当然。” 晏小乖立刻雀跃的笑了几声:“好哇,那妈妈现在在哪里?” 晏玉泽笑起来:“妈妈很快就可以和我们见面了,宝贝再等等。” 卫云露和邓友刚的事还有出车祸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卫家。 邢老爷子年迈,身体一年比一年差,邢知衍没有将事情告知给他。 卫云露是卫家的人,虽然这些年卫家和卫云露越来越疏离,但还是有权知道,且卫家的主家在首都,随时都可以过来。 邢知衍先在电话里告诉卫父卫母卫云露车祸的事,卫父卫母在那头立刻低呼一声,那头传来兵荒马乱的声音。 “等等,我们现在就过来。” 邢知衍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嗓音低沉:“慢慢来,别摔着。” 卫母说:“我们知道,我们知道,现在过来。” 邢知衍嗯一声,挂断电话。 卫父卫母赶到的时候,卫云露还没有从抢救室里出来,卫母已经哭成了泪人,卫父抿紧唇,眼眶红润,艰难的撑着妻子的身体。 邢知衍走过去,扶着卫母,低声唤了声妈。 卫母啜泣的攥住邢知衍的手臂:“知衍,你和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邢知衍让警察过来说明。 卫父卫母听完过程,哭得更是不能自已:“露露这傻孩子,救了别人,害了自己。” 邢知衍欲言又止,剑眉微皱。 卫母哭着哭着,两眼一翻,竟是要晕过去。 邢知衍立刻扶稳她,皱眉换来医生和护士,哗啦啦的一群人过来。 卫父跟着医生护士跑了一段路,看着卫母同样被送进抢救室,力竭的靠在墙壁上。 邢知衍沉默的扶着他坐在长椅上,卫父攥着他的手腕,让他坐下来。 “阿衍,我看得出来你有话要说,那些警察,不只是为了车祸来的吧?” 卫父已经五十多岁了,前些年一直保养得当,精神头很好,身体也健康。 但是这些年过去,卫父一直好像一直在慢慢衰老,精神头远不如从前,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压垮他一样。 邢知衍沉默间隙,卫父拍拍他的手臂:“说吧,我还受得住,我就怕你们有事瞒着我。” 邢知衍迟疑片刻,还是将邓友刚的事情原委告知给卫父。 “露露竟然……” 卫父听完,立刻就明白为什么卫云露要这么做。 他重重的闭上眼,而后抬手握拳,狠狠砸向大腿,悔不当初。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教育好她,是我的错,让她做出了错事……” 邢知衍沉默着阻止卫父,攥着卫父的手腕:“您先冷静冷静。” 卫父脸上的皱纹颤抖着,缓缓吐出一口气,从邢知衍手中挣出手腕。 “我要是知道她会为了钢琴曲做这种事,我怎么说也不可能让她知道那些事,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 卫父抬眼看着邢知衍,一贯在事业上雷厉风行的中年男人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悲伤和哀求:“知衍,你会不会怪她?” 第424章 卫云露死了? 邢知衍剑眉微皱。 卫父心中不忍,不忍听到邢知衍口中对宝贝女儿的苛责,从他今天看见邢知衍开始,邢知衍就是一副拧眉严肃的样子,只依稀从眉眼间见到几分对卫云露的担忧,更多的是沉默和肃穆。 是在怪卫云露吧。 卫父心中苦涩。 邢知衍是个好孩子,卫云露做出这么大的错事,邢知衍要怪她也是理所应当的,换做是他,也会有有怨言,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枕边人竟会为了虚名谋财害命。 邢知衍尚未说什么,卫父就拍了拍邢知衍的肩膀,道:“知衍,我今天就豁出去这张老脸,请你好好听我说一说。” “您说。” “露露她……不是卫家的亲生女儿,”卫父缓缓道,“这也是这些年露露逐渐不和家里来往的原因。” 邢知衍眸色一动。 卫父说:“是前几年发现的事,刚发现的时候,家里人都知道了,我和露露的母亲商量过,不能告诉露露,但是家里总有人嚼舌根,露露还是知道这件事了。” “露露爷爷知道她不是亲生孙女后,对她的态度就大不如从前,明里暗里让人找过很多次,说要把亲生女儿找回来。露露她都知道,但是从来不说,我和她妈是能看出来她很不安、很害怕,从前那么骄傲的孩子总是下厨房,做很多补身体的餐食送去给爷爷,但……爷爷总不肯接受,态度冷漠。” “不仅是这样,她爷爷还把她公司的股份全部收回来,一分都没给她。” “她不仅是担心卫家不欢迎她,她还担心你不喜欢她了,她真的太在乎你,太爱你了,所以她觉得她在家世背景上已经配不上你了,只能从事业上与你相配,就跟着了魔一样。” 邢知衍眉头皱得更深。 “久而久之,露露就总想着证明自己,证明她不比卫家的其他孩子差,她在钢琴上下了很大功夫,但总不见进展,就想出了花钱让别人当枪手的想法。” “一开始我和她妈知道的时候是反对的,但是她一直在哭,我们都不忍心,只能让她去,但是我们万万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地步,是我的错,要是我早就阻止,也不会让她犯这么大的错,知衍,你知道的,她从小到大都是善良的孩子……” 卫父的眼角都是皱纹,头发白了些许,眼泪终于还是从眼角流下来: “我说这些也并非是为了让你不计前嫌的原谅她,我只是想请你帮忙压住新闻媒体,别让这件事流出去,否则要是让外界知道她做的事,这孩子醒过来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我们知道她做错了事,也愿意让法律制裁她,虽然我不想道德绑架,但知衍你知道的,她也是为了能让你继续喜欢她才这么做的,你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卫父苦笑着:“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在她心里,你比我和她妈妈都重要。” 卫父突然颤颤巍巍的扶着墙壁站起来,拂开邢知衍过来搀扶他的手,慢慢的朝着邢知衍弯腰。 邢知衍站了起来,眉头紧皱:“爸,您别这样……” “我豁出去这张老脸求你,请你看在和露露从前的情分上,等露露醒过来,先不要和她说这些,等她情况好一些再开口,开口的时候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别吓着她,别让她哭得太狠,”卫父说,“我就这一个要求,算我求你。” 邢知衍的手握着卫父的手臂,眉头几乎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张口欲要说话,身后的抢救室的门忽然打开。 手中卫父的胳膊忽然一颤,推开他,颤颤巍巍的走过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拧眉,摇头:“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你、你这怎么可能……” 时间在此刻仿佛静止了,卫父一口气喘不上来,直挺挺的摔下去。 意识的最后是邢知衍跑过来的身影。 邢知衍抚着卫父的身体,漆黑的眸子酝酿着恐怖的情绪,盯着医生。 医生被他的眼神吓退了几步,轻咳一声:“抱歉,我们真的尽力了。” 邢知衍将卫父交给身边的护士,而后走到医生面前:“我要进去看看。” 医生轻声道:“先生,等我们将病人推出来,您再看,好吗?” 邢知衍盯着抢救室的门口,眼底是浓重的幽黑。 沈如霜昏睡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醒来的时候还不曾发觉外界的变化,时遥是在她情绪稳定之后才告诉她的。 警察局定了卫云露的罪,本该将卫云露捉回去,但卫云露出了车祸,不治身亡。 沈如霜听到消息的时候呆了片刻:“死了?” 就这么死了? 时遥点头:“邢知衍那边在封锁消息,邢家出手,外界不可能会知道卫云露做下的事情,所以我想来问问你的意思。” 沈如霜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很复杂。 她沉默片刻,说:“于子淇呢?” 时遥说:“她在外面。” “你们找我?” 于子淇刚好从外头进来就听见两人在说她,径直走了进来。 沈如霜看着她的表情,没看出什么情绪:“你都知道了吧?” 于子淇没什么表情的点头:“知道了。” 沈如霜抿抿唇,说:“如果你想,我可以——” “不用了,”于子淇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个结果我实在……” 于子淇忽然沉默下来,而后才说:“我是很恨卫云露,但是也没有想过她会这样,或许是老天爷看见了,是她的报应……就这样吧,警察已经把真相调查出来了,我很满意了。” 沈如霜尊重她的决定:“好。” 于子淇抬头,潇洒的笑笑:“谢谢你沈如霜,这件事多亏了有你,否则我是找不到真相的。” “过几天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一起出去聚餐,我得好好谢谢你。” 第425章 太多巧合 沈如霜浅浅一笑:“好。” 于子淇咖啡店里还有事要忙,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沈如霜问时遥:“顾言礼那边是什么情况。” 时遥事无巨细的都说出来了,顾言礼去是在去警察局的路上出的车祸,是和之前一样的套路,但不是货车,是小轿车,司机醉驾闯了红灯,撞向了顾言礼所在的出租车。 顾言礼坐在后车座上,受到的冲击力并不大,车祸发生之后还能撑着走到驾驶座把出租车司机救出来,出租车司机情况就不太好,送去医院抢救到现在还没醒。 据警察调查,小轿车司机创业失败,欠下巨额债务,整天酗酒,浑浑噩噩,开车时脑袋混乱不知道闯了红灯,这才撞上顾言礼。 沈如霜听完,笑了声:“一样的套路,倒也懒得变了。” 时遥脸上没有笑意,唇瓣抿着,眼神向下看着沈如霜的手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如霜不曾注意到他的视线,又说:“绑我的两个劫匪呢?抓住了吗?” 时遥说:“正要和你说这个,警察刚刚在顾言礼那边,等会儿过来。” 正说着话,病房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 时遥起身去开门,正是两位警察。 警察是两位青年,面色严肃,对着沈如霜点点头,说:“我们已经追击到两位绑匪的去向,警车已经出发逮捕,我们还需要知道案件的经过,沈小姐现在有精力吗?” 沈如霜说:“坐吧,我现在有精力。” 时遥将椅子让给了两位警察坐着,自己则是坐在床沿,低头给沈如霜掖被角。 沈如霜事无巨细的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简短的说了绑匪电击她的过程,主要说了两个绑匪对她说过的话,说他们两个拿钱办事,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所以他们在替人教训她。 警察听到这点,眼神中有几分诧异,不禁正色,盯着沈如霜看。 时遥也抬起头,眉头微皱。 接二连三的祸事再加上两个绑匪的话,沈如霜确定以及肯定,这背后绝对有人在操纵。 沈如霜说:“我希望警察同志能仔细查一查这几个犯罪嫌疑人的银行流水,名下资产,包括他们家人的资产,都要好好查一查。” 警察脸色凝重的点头:“我们明白,会仔仔细细的查过。” 警察离开了。 沈如霜还有其他的需要问时遥:“卫云露那一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时遥说:“车祸,大出血,在手术台上被宣告死亡。” 他顿了一下说:“她是为了救晏玉泽的女儿才出了车祸,也是晏玉泽送她来的医院,很巧的是,她出车祸的那段路上的监控全都坏了,最近一直在维修,没有监控录像,旁边也没有车辆经过,除了他们当事人没有其他的目击者,事情全部经过都是他们自己说的。” 沈如霜肯定的说:“有猫腻。” 沈如霜早就见识过晏玉泽的手段,他和卫云露凑到一起,绝对没有好事。 晏玉泽手段通天,又是卫云露的前男友,沈如霜合理怀疑这几次车祸和绑架都有晏玉泽的手笔。 时遥低低的嗯一声:“卫家和邢家那边已经乱了,晏玉泽承诺会补偿卫家,被卫云露的父母赶出去了。” 沈如霜说:“太多巧合了。” 刚刚好在警察局找好证据要逮捕的时候出事。 “卫云露真的去世了吗?”她又问。 沈如霜觉得自己已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觉得自己有点草木皆兵,敏感过了头,不该这么怀疑去世的人,实在是有损阴德,另一半又觉得这是合理怀疑,不需要内疚。 时遥也觉得不对劲,但事实却摆在眼前。 “卫云露的父母亲看过她的遗体,直接哭晕了,已经有人在联系殡仪馆的人过来了。” 沈如霜问:“邢知衍呢?” 时遥沉默几秒说:“在处理后事,看着没什么异常。” 沈如霜默然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半靠在身后的枕头上,脸色微白。 车祸还没好的伤加上被电击许久,她的身体损耗过大,浑身乏力,坚持着和警察说话已经耗费了很多力气,脑袋还不由自主的去思考最近发生的所有事,太阳穴附近发疼。 她闭着眼睛,忽然耳侧有了点动静。 时遥唤她:“沈如霜。” 沈如霜嗯一声。 时遥声音很低:“你那时候疼不疼?” 沈如霜忽然沉默。 她知道时遥说的什么,是绑匪用电击给她教训的事。 疼是疼的,但是她不愿意再说了,事情已经过去,再提也没办法减轻她承受过的痛苦,提了反而会惹身边人担心和牵挂。 所以沈如霜说:“我没事的。” 时遥忽然轻笑一声,沈如霜看过去。 时遥笑脸都要比哭脸还难看了,虽然沈如霜还没看过他哭的样子。 一股热源逐渐靠近,轻柔而缓慢的将她拉进怀中。 沈如霜睁开眼,感受着属于时遥的温度。 时遥的下巴轻轻垫在她的肩上,沈如霜听到时遥沉重而慢慢的叹出一口气。 “沈如霜。” 时遥低声唤道。 沈如霜看着医院发白的墙壁:“怎么了?” “我后悔了。” 时遥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说:“我不应该把你留在医院,我应该一直陪着你,这样也许你就不会被绑走了。” 沈如霜感受到时遥将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真的后悔了。” 明明知道可能会有人对沈如霜不利,明明说过会一直陪着沈如霜,可还是失信,离开了一会,就让沈如霜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 时遥在沈如霜昏睡期间总忍不住想,如果那一天他没有离开,是不是沈如霜就不会被人这样对待。 病房内很安静。 沈如霜眸中闪过一抹错愕,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你的错,你……你其实不用这样。” 时遥的回应是更用力的抱住她,沈如霜咬住唇瓣。 沈如霜缓缓抬手,抱住时遥的腰,轻拍了几下:“好了,我又不怪你。” 时遥还是没松开。 沈如霜在心里叹了一声。 “沈如霜,我真的要服了,这才几天,你又出事了——” 江小春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过来,然后突然顿住。 沈如霜心中一紧,抬手推开时遥。 她抬眼看过去,正好看见江小春背过身,捂着眼睛说:“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现在就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第426章 仔细盯着晏玉泽 看着江小春摸着墙壁,一点点往门口挪过去,沈如霜有些无奈:“回来,没让你走。” 江小春还是不肯转身,捂着眼睛,小声的说:“我真的可以留下来吗?你们要是想继续就继续,不用担心我的,我、我可以走的……” 沈如霜瞪她,威胁道:“我让你坐下,不许走。” 江小春立刻转身,扬着标准式的微笑坐下,将手里的水果篮放在地上。 时遥低头摸摸鼻子,起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江小春见状露出猥琐的笑容:“没事的,你继续坐在那吧,我当没看见。” 沈如霜立刻瞪过去。 江小春再次正襟危坐。 过了一会儿,沈如霜说:“行了,别装模作样。” 江小春笑几声,轻咳几声,正色道:“沈如霜,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跟我说说,怎么才过了几天你就又进手术室了,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开会,差点当着他们的面吓哭,你一醒,时遥就告诉我了,我就来了。” 沈如霜很自然的冲时遥点点下巴:“你问他吧。” 她实在是累,说不了太多话。 江小春眉头一挑,看向时遥,时遥自然而然的点头,没有半点被指使的抗拒,江小春眼神里更加意味深长。 很快,听了时遥的简单介绍,江小春的表情从诧异到惶恐,再到诡异,再到不可置信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再到“我的老天我真的没睡醒”,最后到麻木。 时遥只是简单的说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江小春却觉得已经过了半世纪这么久。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沈如霜看,表情渐渐扭曲。 她想发表意见,抒发下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但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来,每件事都特别诡异,特别出乎意料,给江小春一种乱七八糟、好像在演电视剧的感觉。 她憋了很久才说出第一句话:“这些事不会是巧合吧?我觉得得认真查一查。” 沈如霜点头说:“我已经和警察说过了,警察那边会重视的。” 时遥补充:“我这里也会去查的。” 沈如霜看了时遥一眼,时遥对着她一笑。 江小春已经无暇顾及两个眉来眼去的人,仍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卫云露怎么就——” 沈如霜摇头;“这事我们也不清楚。” 江小春说:“这件事该是个大新闻吧,但是外界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是下了血本。”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大仇得报的表情,江小春理解。 这种事,换做许多人都会五味杂陈,有良心的都很难在他人去世时表现出愉快的情绪。 卫云露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这种事,也可能是老天爷看不过去。 “这也太突然了,”江小春说,“而且很巧。” 沈如霜说:“是很突然。” “都说祸害遗千年,为什么卫云露这么早就……”江小春轻啧一声,她自嘲一笑:“我总觉得她还会从哪个角落再蹦出来搞事。” 忽然,沈如霜一顿,看向时遥:“能不能帮我查查晏玉泽这几天的行程?” 江小春眼睛一眨,问道:“有什么问题吗?你怀疑他?” 沈如霜说:“晏玉泽对卫云露不一样,很多事情卫云露做不到,但是他可以做到,这几件事来得太蹊跷,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但我还是觉得他脱不了干系。” “而且,”沈如霜说,“卫云露出车祸,就是为了救他的女儿,还是晏玉泽送她来的医院,太巧了,我猜测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 江小春闻言沉吟片刻。 时遥说:“好,我这几天会注意的。” 沈如霜很真心的说:“谢谢。” 时遥很无奈也很温柔的笑笑:“不用和我说谢谢,你说谢谢,才是真的对不起我的心意。” 沈如霜眼神一顿,随即有些慌乱的撇开眼睛。 江小春眼神立刻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挑起眉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她佯装不服:“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没看见我还在这里吗?再这样我可就要生气了。” 沈如霜无奈:“你行了吧。” 江小春闷笑几声:“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们,行了吧,我去卫云露那边看看情况,待会再回来。” 她站起来,走到时遥身边,又欠兮兮的拍拍时遥的肩膀说: “现在是沈如霜虚弱的时候,正是你的大好时机,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别错过了,有些机会错过就不再。” 沈如霜现在就冲过去捂住江小春的嘴巴,可惜她现在有一种巴掌拍不到江小春脸上的无力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小春潇洒离开病房。 时遥转回头,目光专注的望着她。 沈如霜有些无力:“你别听她说的。” 时遥眉头一顿,随即笑了笑:“但我现在确实得好好照顾你。” 沈如霜低着头抿唇,看向窗外。 外头秋风瑟瑟,风卷过树梢,激起片片波澜。 沈如霜看着窗外出了神,时遥还是在看着她,轻声问她;“饿了吗?” 沈如霜说:“有点。” 时遥说:“想吃什么,我去买。” 沈如霜报了几个菜名,突然想起什么。 从醒来开始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没注意到其他人,现在才想起来问:“我妈呢?” 时遥说:“我刚刚已经告诉她你醒了,大概还在来的路上。” “好。” 时遥出去了,沈如霜又看了好几眼时遥的背影。 沈如霜在很多时候,都习惯自己做决定,自己做事,很难去真实依靠别人。 但说实话,有时遥在身边,她真的安心不少,时遥处处都为她考虑周到。 说是亲人也不为过。 但是江小春一直在起哄,沈如霜心中滋味难辨。 第427章 遥哥也很关心你 时遥出去后,沈如霜拿过床头的手机,手机的电量是满的,大约是时遥在她昏睡期间给她充了电。 一打开手机就看见了里头密密麻麻的消息,大部分都是工作消息。 她靠着床头,低头认真回复消息,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沈如霜抬头,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眼睛一顿,不是时遥。 站在门口的小杰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眼神似有愧疚:“沈小姐。” 沈如霜轻声道:“进来坐吧。” 小杰迟疑片刻,慢步走过来,看着有些拘谨不自在,眼睛四处看着,犹豫着没有坐下去。 沈如霜说:“坐下说吧。” 小杰不太自在的对她笑了一声,“我还是站着说吧。” 沈如霜也不勉强。 小杰沉默片刻,面上纠结片刻,愧疚万分,低声说:“沈小姐,我该和你说句对不起的,那天要不是我临时离开,你就不会被绑走了,我对不起遥哥的嘱咐,也对不起你。” 沈如霜放下手机,有点哭笑不得:“你们两个也真是心有灵犀,他刚刚也和我道歉,你也和我道歉。” 小杰不知所措的挠挠头:“是吗……” 沈如霜语气很轻,但也笃定:“不用道歉,不是你们的错,就算你那时候没走,他们也会挑别的时间下手,你还能每时每刻都跟着我不成?” 小杰还是觉得心里不好受,低着头说:“我那时候太贪吃了,所以——” “好了,”沈如霜说,“真的不用道歉,我都听警察说了,是你把我救出来的,是我该和你说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小杰挠着头,抿唇说:“这是我该做的,是遥哥叫了人支援才找得那么快。” 他忽然有些犹豫:“而且……” 沈如霜问:“怎么了?” 小杰不知道该不该说,有点犹豫,思考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救你的不只是我和遥哥,还有其他人。” 沈如霜不疑有他:“是警察吧。” 小杰放下手,很憨厚的摇头:“不是,是邢知衍。” 沈如霜的表情明显一顿,她看向小杰。 小杰说:“在我发现你失踪不久的时候,邢知衍刚好过来医院,和我碰上了,他就和我一起去找你,当时他就坐在副驾驶座上,而且是他那边先找到给废弃工厂的位置。” 说着,小杰看了沈如霜一眼:“也是他把你从工厂里救出来的,还把你送进医院。” 沈如霜沉默几秒,脸色平静,小杰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小杰试探着说:“遥哥没有和你说吗?” 沈如霜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不过我现在知道了,不管有没有别人,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 小杰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站在原地,踟蹰着,欲言又止:“那个,沈小姐……” 沈如霜语气还是很轻柔:“还有事吗?” 小杰看上去有些无措,又挠着头,说: “虽然,虽然是邢知衍救了你,但其实遥哥那时候也很着急,就是他在你被绑走的那段时间去找顾言礼,和当时绑匪离开的方向刚好相反,他离得远,没来得及赶过来,但是他一路上都在和我通话,还安排了人去找你,就是、就是……” “就是他真的赶不到,在我们找你的时候,他还在半路上,我就直接告诉他去医院门口等着,我就这么一说,他就一直在门口等着。” 小杰几乎要在内心呕死了,要不是为了他遥哥的终身大事,他是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会这么周到替遥哥解释,就怕邢知衍乘虚而入。 沈如霜闻言轻声笑笑:“好,我知道了。” 小杰语无伦次:“就是我的意思是,嗯……沈小姐千万不要忘了遥哥、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我——” 沈如霜抿唇,说:“我知道你的意思。” 小杰根本待不住,站直身体:“那、那我说完了,就先走了。” 沈如霜点头,看着小杰逃似的跑出病房,无奈摇头。 小杰或许是太过慌张,所以离开时忘记了关门,门外人来人往,有许多嘈杂声。 沈如霜没注意听,但是其中哭声明显,还有些许叫嚷声。 动静实在是太大,沈如霜皱眉看过去,只依稀看见几人来来往往的身影。 她仔细听了一会儿,很快声音就消失了,沈如霜也没再注意他们。 过了几分钟,江小春带着满头大汗回来了,发丝凌乱,她随意捋了捋,一屁股在沙发上,边拿纸巾擦汗边说:“我刚刚去看过卫云露那边的情况了。” 沈如霜看向她,示意她说下去。 江小春却忽地一顿,说:“我有点饿,时遥是不是去给你买吃的了?” 沈如霜说:“是啊,你要是想要给他打个电话吧,他应该是对面的餐馆买的,很快就要回来了。” 江小春立刻掏出手机给时遥打了电话,好在时遥还没从餐馆里出来,还来得及。 江小春挂了电话说:“话说时遥为什么不在线上订,还得专门过去跑一趟。” 沈如霜说:“那家餐馆没有外送服务。” 江小春奇道:“那就选其他家呗,那家是有什么好东西吗?” 沈如霜回答:“那是他朋友开的餐馆,用料很健康,厨师水平很高,里头的药膳在全市都很出名,听说效果挺好的,而且每天的菜品都限量,没多久就会售空,时遥因为是餐馆老板朋友,餐馆才会每天给他留点名额。” 江小春闻言,啧啧几声:“这个时遥,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好了,不说他了,说回卫云露。” 江小春说:“我刚刚去那边看过了,有几点很奇怪,卫家本部在首都,但是现场也只有一些卫家人在,加上卫云露的父母也就四五个人,可我分明还记得卫家的人还挺多的,来的人怎么这么少,按理说卫云露在卫家还挺受宠的吧。” 第428章 里外不是人 沈如霜听了没什么反应,问江小春:“邢知衍还在吗?” 江小春皱眉说:“这也是一点很奇怪的,我刚刚看见邢知衍在外面打电话,你猜怎么着,我看邢知衍的样子都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还是平时那副好像别人欠了他五个亿的样子,卫云露都去世了,他作为丈夫一滴眼泪都没有。” 沈如霜陷入沉思,眉头微动。 江小春说:“那些人还整天说邢知衍和卫云露感情有多好,我看倒是未必。” 沈如霜又问:“晏玉泽呢?” 江小春冲外头歪嘴说:“你刚刚听见动静没?就是卫家的人拉着晏玉泽不肯走,说是他害死了卫云露,医生和护士是好不容易才拦住的。” 沈如霜点头:“这样。” “现在殡仪馆的人也来了,”江小春叹了声说,“我现在的心情真是很复杂。” 沈如霜看着她,她皱着眉说: “我刚刚路过,听见几个护士在聊卫云露,说她是很善良的人,为了救其他人的小孩把自己的命搭上去了,我就是……我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卫云露这一死好像她做过的那些错事就不用偿还了,而且还、还有好多人夸她,我就是听着很不得劲,你能懂吗……” 江小春牙疼的咧嘴:“沈如霜,我这样说是不是很不好?” 沈如霜抿唇,说:“这些话你说给我听就好了,不要说出去。” 江小春说:“这个我当然知道。” 沈如霜忽然想起另外一个人:“顾言礼呢?” 江小春也好像突然才想起这个人,摇头道:“我没看见他诶。” “不过,”江小春有点于心不忍,“顾言礼喜欢卫云露这么多年,还帮你对付卫云露,要是让他知道卫云露去世的消息,会不会太残忍了。” 沈如霜沉默几秒,轻声说:“是我欠他的。” 江小春张张嘴要说什么,看着沈如霜的侧脸,又慢慢闭上嘴。 这些事本该顺利进行下去,警察抓捕卫云露,将事情真相公布。 卫云露的死打破了这一切。 因为死者为大。 还因为卫云露堪称壮烈的死因。 面对卫云露的死,就算是沈如霜,就算是于子淇都没办法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去冷静处理,也很难因此去苛责。 苛责与追究,反而会显得沈如霜太过没有人情味,说什么做什么都不算好,只能保持沉默。 其中最为纠结的,就是邢知衍在沈如霜被绑架后救了沈如霜,而顾言礼在邓友刚的案子里出了很大的力气,还为此出了车祸。 对于这两人来说,卫云露又是十分重要的人。 江小春不用猜都知道,顾言礼和邢知衍就算知道卫云露做的事,也绝对不会希望卫云露就这么死了。 沈如霜感谢也好、道歉也好,都不合适,里外不是人。 现在,江小春是真的想知道,顾言礼那头有没有后悔曾帮着沈如霜去对付卫云露,在卫云露离世前的最后一刻。 这些事实在是乱七八糟的团成一团了,根本理不清,身处其中的人难免晕头转向,其中滋味复杂难辨,正是最难受的时候。 江小春不是当事人,无法切身体会沈如霜现在的心情,只能沉默。 好在时遥带着食物回来了,香喷喷的食物香味很快充斥着整间病房,驱散了凝滞的气氛。 这几天,沈如霜一直想找机会和顾言礼、邢知衍说说话,但是始终不见人影。 沈如霜也曾让时遥推着她出去过找人,医院早就没了卫家人的身影,他们已经将卫云露的遗体接出去了。 顾言礼和邢知衍也始终不见人,据护士所说,顾言礼在卫云露被接走的那天就出院了。 沈如霜有去过顾言礼的病房,然后看着住进其他人的病房出神。 如果可以,沈如霜真的想当面说说话。 但是显然,顾言礼在出车祸后到出院,都没有来看过她,大概是不想看见她。 或许是在后悔。 沈如霜行动不便,还在住院,只能用手机给顾言礼发消息。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我还是想和你说声谢谢,还有节哀】 沈如霜敲了几行字又删除,删删减减,又敲下几个字,来来回回好几次。 她叹了口气,将信息发过去:【节哀。】 顾言礼那头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沈如霜又点进邢知衍的短信信息框。 这一次,沈如霜倒是利落许多,没有纠结:【绑架的事,谢谢你。】 沈如霜之后也都没有收到邢知衍和顾言礼的回复。 沈如霜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出院了,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时遥、严文茵和江小春一起来接她出院。 严文茵乐滋滋的站在医院门口,举着柚子叶沾水往她身上洒:“去晦气,去晦气,老师进医院得好好去晦气。” 沈如霜闭着眼,感受到大滴大滴的水滴在她身上。 她忍了片刻,哭笑不得的说:“妈,行了,别给我泼感冒了。” 严文茵连忙将柚子叶收起来:“对对对,我都忘记了,都入秋了,是该好好保暖,上车,咱们先上车。” 沈如霜唇角带笑,被时遥扶上后车座。 其实她已经不需要轮椅和拐杖辅助走路,也并不需要人扶着,但时遥总是不放心。 刚坐上车,警察局那边就打来了电话,说两个绑匪已经抓到了,是跨省抓到的,逃了有几天了。 沈如霜轻声道:“先去一趟警察局吧。” 时遥说:“好。” 去了警察局,听了警察说的话,沈如霜不觉得意外,她之前就已经猜到了。 两个绑匪矢口否认自己说过的话,说没有人雇佣他们绑架,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主意,和其他人你没有关系,单纯就是看不惯沈如霜,想要教训教训。 幕后的人很聪明,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从司机和绑匪那里找到一点大额进账、或是增加资产的动静。 警察也面露难色,调查陷入僵局。 沈如霜没有多问,问清楚后就出了警察局。 出去的时候,时遥告诉她:“晏玉泽今天有回M国的行程,坐的是他的私人飞机,和他一起坐飞机的有他女儿,还有随行的工作人员。” 沈如霜记得,昨天,卫云露的骨灰盒已经下葬。 第429章 没有证据 江小春补充说:“邢家和卫家两边都没有公布卫云露去世的消息,一点风声也没有,我听圈内人说卫云露的骨灰已经埋在了城东墓地里头,卫家的祖宗大多数都埋在那里,葬礼没有大办,来的人也少,没声张,大概是因为不想向外界透露卫云露和邓友刚的事。” “而且,我听说卫云露妈妈在葬礼上哭晕过去两次……” 沈如霜闻言,面色平静,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时遥看出她的一点想法:“你还是觉得有疑点?” 沈如霜默然片刻,说:“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几人没再说话,沈如霜说:“先回去吧。” 不只是警察局在查几次车祸的司机和绑匪,沈如霜和时遥都在查。 沈如霜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会照例去公司上班,但不会留在公司加班,每天准时下班回去修养身体。 三天时间过去,警察局来了电话。 是在沈如霜开会的时候打过来的。 一开始,沈如霜并没有在意这个电话,前几天里警察局总会打电话过来询问些问题,沈如霜自然而然的以为这个电话也是来询问问题的。 这个会议很重要,自从兔子帮的游戏上线后,玩家大量涌进来,超额完成了预期定下来的目标,玩家在线人数飙升,充值数也在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在测试期间没有发现的部分BUG在玩家游戏期间爆出来,还有些其他问题也需要解决,严重影响了玩家游戏的体验,部分玩家已经到游戏官博下维权。 沈如霜接连开了几次会议都是为了解决这个事。 公司解决速度快,补偿力度也大,游戏玩家玩游戏的热情高涨。 到现在,兔子帮已经跻身各大手机游戏下载量前三。 截止到昨天,兔子帮突然被指抄袭前段时间就已经上市的游戏旅行兔子。 旅行兔子是邢知衍公司旗下出品的游戏,是一个月前就已经上线的游戏。 邢氏集团主营业务并不在游戏领域,旅行兔子只是一次邢氏集团分公司的小尝试,并不是主推项目,宣传方面也不上心,以至于沈如霜都不知道已经上线开服了。 沈如霜知道内情,这款游戏其实是邢知衍送给卫云露的礼物,由于卫云露喜欢黑白兔,所以就用了黑白兔作为开服主题。 本质上邢知衍只是将这款游戏视作礼物,并不指望这款游戏可以挣钱。 事实上,虽然集团内部并不重视,但由于旅行兔子用了大IP开服,所以还是吸引了部分玩家进入游戏。 沈如霜是在被爆出抄袭之后才下载了这款游戏,玩了半小时。 两款都是养成类游戏,绝大部分都并不相似,但偏偏指控兔子帮抄袭旅行兔子的博文上了热搜,热搜底下一水的为旅行兔子维权的玩家,还有各路营销号助阵发了许多博文,热度居高不下。 沈如霜开的这个会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公司第一时间联系了相关平台下了抄袭的热搜,尽管动作再快,但旅行兔子的玩家已经在各大平台发布了相关博文和视频,一时间难以压制,必须尽快解决。 警察局电话来的时候,这个会议接近尾声,沈如霜还是打算着将会议开完再接电话。 沈如霜让秘书联系负责旅行兔子项目的相关负责人好好沟通,吩咐公关部尽快出声明。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散去去处理手头上的工作,沈如霜给警察回电话。 警察那头很快就接了电话:“沈小姐。” 沈如霜说:“嗯,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开会,所以没接到电话,你们有什么事吗?” 警察的声音严肃:“沈小姐,对于你和顾言礼的几次案件,有人来自首了。” 沈如霜一顿,“谁?” 警察说:“陈子尧,陈全民的儿子,就是您认识的那个陈全民,陈子尧自首了,交代说这些事都是他安排人做的。” 沈如霜眼中闪过几分错愕,眉头紧皱。 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过陈子尧这个名字,慢慢才想起来陈子尧算是陈全民最宠爱的儿子,如果不出意外,陈子尧能拿到陈全民的大部分遗产。 怎么会是陈子尧? 警察说:“您来一趟警察局吧,我们和您说清楚。” “好。” 在挂断电话的时候,沈如霜急声说:“等等。” “怎么了?” 沈如霜犹豫片刻说:“顾言礼那边,你们通知了吗?” 警察直言道:“我的同事已经通知了,待会他也会来。” 沈如霜抿唇:“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身侧的时遥和江小春齐齐看过来,沈如霜简单和他们说了下。 江小春挥手说:“这件事很要紧,你去吧,公司有我在。” 时遥向沈如霜靠近几步,低声说:“我一起去?” 沈如霜还未开口,时遥紧接着说:“我必须去。” 沈如霜:“……行。” 沈如霜到警察局的时候,顾言礼已经到了,坐在警察局大厅的椅子上,背对着她,弯着腰,隔着衣服都能清楚看见脊椎。 瘦了很多。 沈如霜的眼神落在顾言礼的头顶和衣服上,头发没有像以前一样好好打理,衣服好像也是随时套上去的,不如从前用心。 沈如霜打听过,顾言礼这些天请假了,都没有去医院上班。 当然也没有回复沈如霜发给他的消息。 沈如霜敛下眼皮,走进警察局里。 接待沈如霜和顾言礼的还是沈如霜熟悉的那位女警,女警看见她后就迎了上来。 “沈小姐,顾先生,我们先到办公室聊一聊吧。” 顾言礼似乎才意识到沈如霜站在他身后,反应慢半拍的说好。 沈如霜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皱。 警察将手中水杯放在桌上,说:“几位坐吧。” 警察坐在几人对面,双手交握,先交待了陈子尧和陈全民的关系,又和顾言礼说了沈如霜和陈全民的旧事。 沈如霜的余光里看见顾言礼抬了抬头,而后顿住点头,示意警察往下说。 第430章 我不知道帮你是对是错 “陈子尧自首了,说两次车祸以及绑架沈小姐的事都是他做的,他先从银行取出了大量现金,线下交易给了两个肇事司机和绑匪,交代他们故意制造车祸和绑架沈小姐,他们很谨慎,拿到钱没有第一时间存入银行,所以我们才没有在银行账户里查到相关线索。” “同时,他也提交了相关证据,我们也确实跟着他的指使在两个肇事司机家中找到了大额现金,两个绑匪将钱藏在外省了,找到还需要一点时间。” “我们也去查了陈子尧的银行账户,确实在车祸发生前几天有取出大额现金的记录,他也交代了线下交易的场所,警察同志去取过监控,证实了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线上的聊天记录也能证明陈子尧买凶。” “因为陈子尧自首了,肇事司机和绑匪也全都自首了,将罪行交代得清清楚楚。” 证据俱全。 沈如霜心里沉了沉:“所以,是因为陈全民的事,他才这么做的?” 警察点头,说是:“陈子尧交待,在陈全民出事前,他有把握继承家业,但是陈全民入狱后,他就被家里兄弟赶出了公司,失去了继承权,大半银行卡都被冻结,他一辈子已经被毁了,就一直对你怀恨在心,是好不容易才攒到足够多的钱买凶害人。” 沈如霜知道。 在陈全民入狱后,陈家乱作一团,公司股份下跌,陈子德趁机上位,驱逐兄弟姐妹和亲属,牢牢把握权力中心。 做这种事,得罪人是总会有的,但是沈如霜对这位陈子尧的印象实在是不深。 动机有了,买凶的证据也有了。 沈如霜又问:“陈子尧那些钱的来源没有问题吗?” 警察说:“没有,我们查过银行流水,他名下大部分卡都被冻结,剩下的那张卡是他个人的,这些年陆陆续续往里面汇了一些钱进去,这次买凶的钱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的钱,少部分是向身边的朋友借的,我们这边都查清楚了。” 但沈如霜还有顾虑:“顾言礼和这件事并没有关系,他又为什么要早制造一起车祸对付顾言礼?又为什么突然就来自首了?” 按照陈子尧的意思,他想对付的人只有沈如霜。 第一次车祸算沈如霜牵连了顾言礼,那第二次车祸呢,她并不在顾言礼的车上,陈子尧没有任何道理去对付顾言礼。 警察顿了顿,各看了沈如霜和顾言礼一眼。 顾言礼此时也抬起头去看警察。 警察抿了下唇,说:“陈子尧跟踪了你们两几天,他说觉得你们两个是情侣,所以就……一起对付了,说要让你也尝尝失去挚爱的机会……” 沈如霜顿时沉默了。 顾言礼也没说话。 时遥脸色立刻就臭了。 沈如霜觉得离谱:“怎么会?” 要真的这么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时遥才更显眼吧? 警察回忆了下,道:“他跟踪了你们几天,发现你们在某段时间频繁见面,是在顾先生的医院看见的,查到的监控也明显看见是陈子尧给撞顾先生的肇事司机送了钱。” 时遥的脸色瞬间更臭,引得警察看了她好几眼。 事实和陈子尧交待的一样,沈如霜想起自己几次为了邓友刚的事接近顾言礼。 如果真是这样,顾言礼也是无妄之灾。 警察眉头微皱:“关于自首的问题,我们也问过,但他的意思是他想什么时候自首就什么时候自首。” 提起陈子尧的措辞,警察有些不喜: “陈子尧具体的说法是他就想看着警察局为了找他忙得团团转的样子,会让他有成就感,现在他看热闹看得心满意足了,就想着来自首,说警察总会查到他身上,与其被抓到,还不如主动自首申请减刑。” 逻辑上没有任何问题。 警察也说:“现在证据确凿,领导在让我们结案了。” 沈如霜沉默几许,点头:“好的,谢谢你们。” 警察问顾言礼,“顾先生,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如霜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向顾言礼。 顾言礼两颊瘦了许多,青黑色胡茬围了周围一圈也没有整理,气质稍显阴郁,与从前天差地别。 沈如霜的心忽然揪紧,也觉得无力。 顾言礼摇头,“没有。” 很意外,顾言礼的嗓音十分沙哑。 沈如霜收回目光,低头。 警察将他们送出门,沈如霜在门口拦住正要上车的顾言礼。 顾言礼没看她,淡声说:“麻烦让一让。” 沈如霜给时遥递了个眼神,时遥有些许不情不愿的走开十米,抱着手臂看着他们。 沈如霜站在顾言礼跟前,说:“我想和你谈谈。” 顾言礼抬起眼看她,向来肆意潇洒的眼神如今竟像是沉淀了,平静幽深:“沈小姐,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沈如霜手指蜷了蜷,轻声道:“有的,我想和你说谢谢,谢谢你帮了我邓友刚的事。” 顾言礼语气疏离冷漠:“不用。” 沈如霜沉默了一瞬,又说:“也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顾言礼没再说话。 沈如霜吸了一口气,说:“刚刚你也听到了,这些事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联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顾言礼还是没有说话,眼神游离,沈如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她说的话。 沈如霜犹豫再三,也还是没和顾言礼说卫云露的事。 顾言礼这么狼狈,看得出卫云露的死对他影响实在是太大。 沈如霜能理解。 站在顾言礼的角度上看,她说什么都不合适。 所以,沈如霜最后只想和顾言礼说声注意身体,只是刚开口,就被顾言礼打断。 “别再说了。”顾言礼说。 沈如霜顿了顿。 顾言礼闭着眼,神情痛苦。 “卫云露死了,死前对我最后的印象是我和你一起欺负她,这不是我想要的……” 顾言礼有些语无伦次,脸色发白:“如果、就是、我如果早知道会有今天,我绝对不会帮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知道我帮你是对是错,卫云露是错了,但我不希望她死……” 第431章 带上我 顾言礼的眼神带着许多悔恨和痛苦,还有若隐若现的挣扎和彷徨,抬起眼看沈如霜时才让人发现他的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血丝: “我不需要你谢我,也不需要你说对不起,我一见到你我就想到露露在死之前我居然是站在她的对立面的,她死的时候会不会讨厌我?埋怨我?这些我都不知道,这几天我一直在纠结。” 顾言礼抱住头:“我甚至、甚至很后悔去见邓友刚,我那么爱她,我明明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我怎么就……” 沈如霜难得的哑口无言,眼神暗淡几分。 两人相顾无言。 顾言礼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盯着沈如霜,消瘦苍白的脸颊让他看起来苍老了不止十岁,嗓音沙哑: “沈如霜,发生过的事情没办法更改,我也控制不住自己会埋怨你,尽管我知道你在这件事里没有任何错误。” 沈如霜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心在往下沉。 顾言礼说:“就这样吧,不要再来找我,也别再发消息给我,我需要时间缓解,我们别再见面了。” 沈如霜赶在顾言礼上车前的一秒说:“我说过的话永远有效,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来找我。” 顾言礼没有回复,转身上了车。 沈如霜看着车辆扬长而去,沉默的敛下眼皮。 时遥从她身后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先回去吧。” 沈如霜心中滋味难辨,复杂得让她的脑袋发疼,心中沉闷,十分不好受。 她在心里叹了一声,说好。 不过,沈如霜和时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城东墓地,带了一束白菊花过去。 城东墓地是很开阔的地方,一眼望去全都是墓碑,沈如霜在墓地的管理处问了卫云露墓地的位置,位置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沈如霜站在墓碑前,看墓碑上卫云露的照片。 因为刚刚下葬的原因,卫云露的墓碑前还有好几束鲜艳的花束,摆得满满当当的。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不太敢相信前段时间还在趾高气昂和她说话的卫云露,如今已经埋在土里了。 沈如霜敛下眼皮,弯腰将菊花花束放在花堆中间。 放好花,沈如霜转身,对时遥说:“回公司吧。” 时遥问她:“不说点话?” 沈如霜摇头:“不了。” 时遥也没有多问,点头,揽着她的肩膀走。 回去的路上,沈如霜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出了神。 若是要论世界上最恨卫云露的人,那只会是她。 最想让卫云露以命偿命去死的人,也只有她。 可是在听到卫云露去世的消息时,她也没有多欢喜,反而是一种很空、很茫然的感觉,就像失去方向的旅人,原地徘徊,无处可去。 有时候,她甚至会隐隐约约觉得卫云露并没有死,这种感觉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反而再愈演愈烈。 沈如霜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脑袋上忽然出现一股重量,是时遥的手放上来,轻揉了几下。 沈如霜扭过头去看他,只见他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放下轻抓了下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掌心里捏了几下。 沈如霜的心还没来得及跳几下,时遥就松开了手。 “别想了,”他的声音如泉水泠泠动听,“放过自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沈如霜转头看他的侧脸,他转头对她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在阳光下好看得紧。 她说好。 事实却并不像时遥口中说的可以有好好休息的机会。 尽管兔子帮官号很快发布了否认抄袭声明,但网友并不认账,抄袭的风波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网友注意到这次事件。 经过调查,被指认抄袭的是游戏中的一款皮肤,与旅行兔子的一款皮肤有些大体上相似,主要相似地方是兔子帮在素材库中找到的素材,以此素材作为设计主题设计了这款皮肤。 兔子帮的设计组在设计之前就已经花钱买了这个素材,但很巧的是旅行兔子似乎也用了这个灵感。 按理说,兔子帮已经花钱买了版权,就完全不会构成抄袭或是侵权。 但重点来了,设计部去联系了素材库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向他们道歉,表示说这个素材来源不明确,错被员工输入到系统中。 明里暗里的意思是,买素材的钱可以退给你们,但是抄袭的事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你们该找谁找谁,反正就是别找他们。 沈如霜听了也极其无语。 这并非是公司员工犯的错,可他们就是栽在这块地方了。 秘书已经联系过邢知衍那边的秘书办公室,传达的意思是这个素材是他们公司设计部出品的设计,并未授权给任何人,他们很遗憾的表示和誉这边并没有得到他们的授权。 就是说,旅行兔子的皮肤来得堂堂正正,但兔子帮的皮肤就涉及侵权和抄袭了。 沈如霜眉头拧起来。 怎么又是邢知衍? 这件事也并非很严重的事,但是涉及到邢知衍,沈如霜总归要小心些。 现在只能先上车再补票了。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秘书却告诉她:“我们也问过能否现在购买授权,邢总那边的回应是希望您能和他见一面,希望能当面聊一聊。” 话落,沈如霜看了时遥一眼。 时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抱着手臂,手指在手臂上不耐烦的敲着,怎么看心情都不好。 沈如霜叹了口气,说:“我同意了,邢总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 秘书很快说:“就在今天晚上,明晚邢总就要回魔都总部,可能之后都不会再有时间。” 沈如霜敲定:“那就今晚,去安排吧。” 秘书走后,时遥拎着椅子坐在沈如霜对面,看着沈如霜的眼睛,说:“带上我。” 第432章 陪我去个地方 沈如霜挑眉道:“你可以去,但不可以吵架,不可以打架,不可以闹脾气。” 时遥不太满意的看着她:“我像是这种人吗?” 沈如霜说:“总之呢,我们这次去是去求人家办事的,要客气一点。” 时遥强调:“我还是很懂事的,你应该相信我。” “希望吧。”沈如霜故意找茬。 “什么叫希望吧?” …… 这次的餐厅地点是沈如霜的秘书约的,约在了沈如霜和客户经常见面的餐厅,环境安逸优雅,餐品上好,包厢里布置得很雅致,是个适合招待贵客的地方。 沈如霜和时遥到的时候,邢知衍还没来,他们先点了菜。 沈如霜点菜的时候特意避过了甜口的菜。 时遥坐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佯装无意的说:“邢知衍不吃甜口菜?” 沈如霜顿了顿,看了眼时遥,点头。 时遥意味不明的笑笑:“过去几年,你倒是记得清楚。” 沈如霜无奈的放下菜单:“我来之前怎么和你说的?” 时遥抿唇不语。 沈如霜将菜单递给服务员:“我们这次来当然要让邢知衍吃得舒服点,要拿到授权,这事就好解决了。” 时遥声音低下来,有些委屈巴巴的:“我知道了。” 邢知衍到了。 这是沈如霜在卫云露去世后,时隔几日,第一次见到邢知衍。 邢知衍还是一如往常的模样,剪裁精致的西装,打理整齐的头发,没什么变化,和以前没有不同,没有沮丧,没有颓废,看过来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看样子,卫云露的死对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沈如霜还记得发给邢知衍且没得到回复的消息,她冲邢知衍淡淡点头:“邢总,请坐。” 邢知衍点头,看了时遥一眼,慢慢收回眼神,单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下。 沈如霜看着身侧的服务员走过去给邢知衍倒了杯茶水,看着邢知衍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邢总,我已经点过菜了,你可以看看还需要些什么。” 邢知衍从服务员手中接过菜单,翻了几页,菜单上面有沈如霜点过的痕迹,邢知衍翻到最后一页,什么也没点就递回给服务员,说: “就这些吧,你点的不错。” 时遥的太阳穴狠狠一跳。 沈如霜淡淡笑笑:“那就等吃完之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出乎意料,邢知衍直接说:“不用了,现在聊吧。” 沈如霜一顿。 听邢知衍说:“公司同意授权给你们,按照流程直接办就行,如果你们需要,旅行兔子的官号也可以配合你们发声明。” 沈如霜有点疑虑。 她还什么都没说,邢知衍就把她今天的目的全都说出来了。 不会这么简单的。 沈如霜说:“邢总有什么条件吗?” 邢知衍看着她,眸色幽深而专注:“有。” 邢知衍有条件,反而让沈如霜松了一口气,不至于让她觉得是自己亏欠了邢知衍。 银货两讫,是对他们关系的最好处理办法,谁也不欠谁的。 沈如霜抿唇一笑:“你说。” 邢知衍说:“明天早上和我去个地方。” 出乎意料的要求,沈如霜还以为会是公司方面的要求。 沈如霜没有直接答应,问道:“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嗓音低沉:“没事,只是希望你能陪同。” 时遥抿紧唇瓣,脸色不自觉的就冷下来。 沈如霜沉默半晌,说:“邢总可以提其他要求吗?我会尽量满足。” 邢知衍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我就这一个要求。” 沈如霜不知道这个邢知衍要做什么,犹豫是必然的,且她也不太愿意和邢知衍有除了公事外其他的联系。 她想再争取争取,邢知衍说:“只是要求你去一个地方,不要求你做其他任何事,沈总尽管放心。” 沈如霜问他:“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地方吗?” 邢知衍说:“暂时保密,但不会是危险的地方,我也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个邢知衍,老婆刚去世就搞这种,简直不是人。 时遥气血上涌,看了沈如霜一眼。 他和沈如霜认识几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沈如霜有答应的意思。 时遥咬牙,忍耐半晌撇开脸。 沈如霜看重事业,他不想在这方面惹沈如霜生气。 片刻后,沈如霜同意了:“好。” 邢知衍点头:“明天早上十点,我去和誉接你。” 时遥吸了一口气,压制体内的郁气,平静的开口:“哦?那邢总,我可以一起去吗?” 邢知衍看了时遥一眼,没说话,看向沈如霜。 时遥几乎在心里呐喊:他这是什么眼神? 沈如霜明白了,拍拍时遥的肩膀,说:“明天早上辛苦你帮我看着点公司,我快去快回。” 时遥一口气登时上不去也下不来,就算这样也只能憋屈的同意了。 之后的宴席,三人在沉默中吃完了,沈如霜和时遥一起站在门口,看着邢知衍坐上车离开。 紧跟着,沈如霜的司机也将车开到门口了,两人坐上去。 一关门,时遥语重心长的说:“你明天小心点,都不知道这个邢知衍要做什么,你别被他占了便宜。” 沈如霜很是无语的笑了笑:“怎么可能?” 时遥皱眉强调:“没什么不可能的,你明天单独和他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保持距离,时刻注意着,手机保持通讯,有什么不对的立刻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沈如霜瞥他一眼,说:“要不我明天带个保镖去?” 时遥说:“也可以。” 沈如霜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会注意的,好不好?” 时遥还是不太放心的样子:“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带我去,指定有猫腻,有不对的地方立刻打电话给我。” “行,我知道了,别唠叨啦,再唠叨就老了。” “沈如霜,你不许嫌弃我。” 第二天早上,沈如霜先在和誉处理会工作,才接到邢知衍发来的短信。 邢知衍:【我到了。】 沈如霜立刻回复:【我这就下去。】 她回复消息之后,眼神就落在了前几天给邢知衍发的消息。 过了几天,邢知衍还是没有回复。 沈如霜盯着看了几秒,关了手机,起身离开。 时遥跟了上来,势必要看着沈如霜安稳上车才放心,在沈如霜上车前还一刻不停的叮嘱沈如霜有不对的地方立刻给他打电话。 第433章 什么梦? 邢知衍就在车里听着,沈如霜头皮有些发麻,就差用手捂着时遥的嘴。 “我知道,你先回去。” 在沈如霜关上车门前,时遥往后车座上另一侧看过去,后车座空间大,邢知衍西装革履,搭着腿,漫不经心的靠在车座上。 察觉到时遥的眼神,邢知衍缓缓看过去,眸色幽深冷淡。 时遥漂亮眼睛里的热度渐渐褪去,仿佛飘着一层薄薄的冰。 如果沈如霜此时此刻抬头去看,就会惊讶的发现她从来没见过时遥这种眼神,就连当初她和时遥初相识时、时遥对她有误会时都不曾露出来的眼神。 两个男人对视,火花滋滋的响。 在沈如霜注意到前,时遥移开眼神,低声说:“早点回来。” 沈如霜嗯一声,关上车门。 时遥看着车辆扬长而去,拳头慢慢握紧。 小杰从旁边走过来,看着时遥冷漠的表情,心里微微提起来:“遥哥。” 时遥说:“说。” 小杰压低声音:“查到了,晏玉泽那边下了飞机,有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女人跟着,暂时还看不到她的脸,不过,观察到她的身高和卫云露相差不多。” 时遥眉头微动:“差不多?” 小杰点头:“是,那个女人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猜测到她是谁,所以穿得衣服都很宽松,看不出体型,她还弯着腰走路,不能计算出具体的身高。” 时遥说:“接着查。” “好的,”小杰接着说,“我们也查过陈子尧那边的情况,陈子尧银行账户里没有异常,名下资产也没有异常,警方那边还找到了陈子尧的日记本,上面几乎全都是对沈小姐的诅咒辱骂,犯罪动机明确,总的来说,目前就找到的线索,陈子尧确实是真凶。” 时遥却想起来当时沈如霜问警察的问题,问为什么顾言礼会受到她的牵连,陈子尧说的是有段时间沈如霜和顾言礼频繁见面,以为他们二人之间存在感情联系,所以才对顾言礼下了手。 时遥想到这里,顿时就冷笑了一声。 “继续盯着。”时遥说。 车上,沈如霜轻轻抓着大腿上的衣服布料,轻声说:“还没来得及和邢总说声谢谢。” 她转过头去看邢知衍,“谢谢在我被绑架的时候,是你把我救了出来。” 邢知衍微侧过脸看她,声音很淡:“举手之劳,不用谢。” 沈如霜沉默几秒:“卫云露的事……还请节哀。” 邢知衍没有回答。 沈如霜以为两人就这样安静下去,邢知衍忽然说:“她还欠你一句对不起。” 随着邓友刚案件真相的揭开,卫云露雇佣枪手完成钢琴曲的事也压不住了。 当年柯姗玫、沈如霜和卫云露之间的事闹得很大,卫云露借用舆论强行力挽狂澜,将抄袭的事藏得严密,如今这件事被重新提起。 卫云露抄袭柯姗玫的事也终于被揭露出来,真相大白。 尽管真相出来了,但又有多少人知晓? 沈如霜在柯姗玫事件中何其无辜,卫云露欠她的又岂止是一句对不起。 沈如霜问他:“邢总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替她说对不起的?” 邢知衍说:“不是,和她无关。” 邢知衍看起来太冷静了,提起卫云露的时候情绪似乎都没有一丝波动。 沈如霜越发觉得古怪,却也不敢直接问。 万一邢知衍是强忍悲伤,到时候她问了,就是相当于往他伤口上撒盐,到时候良心不安的就成她了。 邢知衍突然提起来:“露露墓前的白菊花是你送的?” 沈如霜愣了下,说:“是,你怎么知道?” 邢知衍说:“我刚刚去看过,问了管理处的人。” “只是去看一眼,没别的意思,”沈如霜沉默几瞬,问他:“我不可以去吗?” 邢知衍扭头看她,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淡声说:“怎么会,你想去就去。”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越发觉得怪异了。 这语气和表情,不像是一个死了老婆的人。 她想了想,轻声试探着说:“好好生活,会好起来的。” 邢知衍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沈如霜盯着他的表情看,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看不出破绽。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时间,沈如霜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树,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邢知衍昨晚还不愿意透露,今天倒是不曾犹豫就说出口:“外月湾。” 听到这个名字,沈如霜脑袋忽地一白,身体僵硬了片刻。 察觉到邢知衍一直在看着她的表情,沈如霜压下心中不平稳的跃动,说:“为什么要去那里?” 外月湾。 沈如霜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首都是靠海的城市,在几十年前经济快速发展,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在经济快速发展几年后,政府开始重视环境保护,将外月湾那块地区圈起来重点保护,到现在,外月湾已经成为了外地人来首都旅游必去的景点。 前世,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婚礼就是在首都举行。 她是在外月湾跳了海,将自己淹死。 这辈子,她决心要好好活下去,在首都生活几年,她从来没去看过外月湾。 面对自己前世的死亡地点,沈如霜心中明显躁动。 邢知衍还是在看着她:“就是去看看。” 沈如霜保持面上的冷静,刻意调侃着说:“邢总难道从前都没有去看过?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片海,就是网上的宣传营销太多了。” 邢知衍似乎并不想与她调侃,嗓音压着,很认真的说:“去过。” 沈如霜说:“去过了为什么还要再去一次?” 邢知衍看着她,低着声音:“有些事想不清楚。” 沈如霜顿了顿:“什么事?” 邢知衍眸子很专注的看着她,似乎带着些许不可察觉的沉痛。 “一个梦,我希望你可以为我解答。” 话题走向很奇怪,沈如霜的心慢慢揪紧:“什么梦?和我有关?” 第434章 你在我这里找不到答案 邢知衍嗯一声,看向窗外,说:“很快就到了,到了之后再说。” 今天是工作日,也不是暑寒假期间,外地来旅游的游客尚少,稀稀拉拉的没什么人。 正如沈如霜所说,外月湾其实也没什么新奇的地方,就是一片沙滩和望不到尽头的海洋,周边建设多样好看,各种周边和美食商店位于其中。 和沈如霜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不同。 再一次来到外月湾,沈如霜踩上这片沙滩,海风吹拂,阳光正好,碧水蓝天,实在好看。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她的眼睛下意识寻找当时她踩的那片沙地。 记忆深刻,沈如霜很快就找到了她跳海的位置。 那是在沙滩上很不显眼的位置,海水随着海风荡漾,任谁也想不到出现在这片沙滩上的女人曾死在这片美丽的海水中。 死亡的记忆太过深刻,沈如霜至今也没忘记当时被海水堵住口鼻,逐渐窒息的感觉,寒水刺骨,冷得发颤,什么感知都渐渐消失,唯独怀中的骨灰盒越发明显清晰。 事实上,沈如霜盯着平静的海水面,确实打了个寒颤。 “很冷?” 邢知衍的声音越过沈如霜矗立的高墙钻进她的耳朵里。 沈如霜抱着手臂,猛然反应过来身侧还有个邢知衍在,轻轻摇头:“没有。” 她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对邢知衍说:“现在可以说你的梦了吗?”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的脸,没有错过沈如霜脸色的变化。 此时沈如霜的脸色有些发白,刚刚在车上还能维持的疏离的笑容也已经消失。 邢知衍收回目光,和她一起看着海面。 他语出惊人:“我梦到你跳海了。” 沈如霜心中猛地一跳,立刻转头看着邢知衍,呼吸凝滞,身体发凉。 邢知衍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样惊天动地的话,慢悠悠的转头看沈如霜的眼睛,又重复了一次:“我梦到你跳海了,就在这里。” 沈如霜的脑袋瞬间空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胸膛里的心跳逐渐加快,甚至到了打鼓的地步,身体的血液疯狂流窜,四肢发麻,手指僵硬,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能够维持平静的样子,微瞪着眼睛,如鲠在喉。 她有些难以置信。 邢知衍知道了? 邢知衍也是重生的吗? 这怎么可能? 她在看着邢知衍,邢知衍也在看着她,眼神有探究的意味。 就是这股探究的意味,让沈如霜突然惊醒过来。 不对,邢知衍不可能是重生的。 他说他是梦到的,他其实也不确定,所以在问她的意见。 沈如霜抓了抓掌心,让自己冷静下来,抿唇说:“邢总就这么讨厌我,连做梦都是我跳海?” 邢知衍盯着她看了几秒,才缓缓说:“我梦见了很多次,每一次你都站在那里,怎么喊都不回头,我看着你一次次走进海里被淹没,无能为力,每一次梦,都太真实了。” 沈如霜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邢知衍凑近几分,那双眸子越靠越近,两人的鼻尖也仅仅只有十厘米。 “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我会这样?” 邢知衍的声音低沉,如情人间的呢喃。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近在咫尺的眼睛,心尖发紧,喉咙梗塞。 她抬手,推开邢知衍。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邢知衍眸中的困惑,像个求知欲旺盛的孩童,急于向她这位老师寻求答案,“我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梦境这么真实,就像发生过一样。 他这次来首都出差,第一天就来了这里,明明工作繁忙,他却一个人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 不出意外,他当晚就又梦见了。 每一次,都令他心悸不已,难以消磨情绪起伏。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所以在离开前,一定要在沈如霜这里找到答案。 邢知衍说:“前几天,就在你出车祸当天,我就有梦见了一次。” 邢知衍眼里的困顿太过明显,沈如霜早已恢复冷静。 她望向大海,淡声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许是邢总潜意识里对我心生不满,所以才屡屡梦见我自杀跳海。” 邢知衍轻声问她:“是吗?” 而后又自说自话:“我对你心生不满?” 沈如霜笑了笑:“前几年发生过的所有事,邢总是都不记得了?” 她很坦然:“如果不是工作关系,我们之间早就成陌生人了,不是吗?” 邢知衍沉默片刻,忽地说:“也是。” “但我认为这并不是真正的来由。”邢知衍又说。 沈如霜撩开额前的碎发,心中平静:“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梦境与现实相反,邢总总是梦见我自杀,照应现实,那应该是我过得很好,身体健康。” 邢知衍说:“真是这样吗?” 沈如霜笑了下,说:“既然是邢总的梦,那不应该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或者去找大师解梦。” “邢总,这是你自己的梦,对于你的梦,我是真的不清楚,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在我这里找不到答案。” 沈如霜耸耸肩说:“或许邢总应该去看看心理医生,说不准那里会有答案。” 邢知衍看她半晌,也慢慢收回目光,看向大海:“我去查过外月湾的新闻。” 沈如霜心尖一跳。 邢知衍继续说:“我没查到和你相关的新闻,也希望以后也没有和你相关的新闻。” 沈如霜抿唇一笑:“邢总多虑,我现在过得很好。” 前世频繁出现自杀的念头,到目前为止,她再也没想到要自杀。 “是,你现在过得很好。” 沈如霜转身,冲着邢知衍笑说:“那邢总还有其他的要问吗?或者,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 邢知衍看着她。 他心中疑虑未解,有种预感告诉他,沈如霜是知道答案的,但沈如霜不会说。 “没有,”邢知衍说:“我今晚就回去了。” 沈如霜了然,道:“我今天一大堆工作,就不方便送邢总了,我就祝邢总一路平安。” 邢知衍看向她:“我送你回去?” 沈如霜摇头,忽然笑了。 这笑容比刚刚任何一次笑容都要真心实意。 第435章 有个人照顾你 邢知衍愣了一瞬,听到沈如霜说:“不用,时遥会来接我。” 他看见沈如霜转头看向了另外的方向,他沿着看了过去。 一辆不起眼的奥迪停在路边,驾驶座降下来的车窗侧对着他们,车座上的人手臂搭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不耐的敲着车身。 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沈如霜前几分钟就注意到靠过来的奥迪,车牌号是她熟悉的。 她轻声说:“那我就先走了。” 邢知衍的眼神落在身侧女人的脸上。 沈如霜笑容无奈但也纵容,是与面对他时完全不一样的笑容,不是相互熟稔的关系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邢知衍的手指动了动,声音比刚刚冷淡些:“你和时遥不是男女朋友吧。” 是问句,但不是疑惑的语气。 沈如霜一顿,说:“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邢知衍没有回答,抬了抬下巴说:“回去吧,之后的事我让秘书和你联系。” “好,多谢邢总。” 沈如霜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逐渐接近深秋,首都靠北,温度降得挺快,沈如霜出门的时候没想着要多穿几件衣服,此时海风吹在身上,沈如霜站在离奥迪五米远的地方,低声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余光里,奥迪的驾驶座车门开了,时遥下了车,步步靠近她。 沈如霜抬头,吸了吸鼻子,因为喷嚏眼眶有些红润,对时遥说:“你一直跟着我啊?” “我不跟着你能行吗?” 时遥看着她,抬手用指腹抹过她的眼角,脸色有些阴沉,语气沉重:“怎么哭了?” 沈如霜还未回答,时遥抬眼,扫向不远处还站在原地的邢知衍,眼神阴沉。 “是他欺负你了?” 眼瞧着时遥就要冲上去要和邢知衍理论理论,沈如霜连忙拉住他:“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是风太大了,有点冷。” 时遥弯着腰,凑近看她,语气低沉:“最好是没有。” 沈如霜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让邢知衍欺负?赶紧回去。” 她推搡了时遥一把,“走走走。” “等等。” 时遥拉住她的手腕,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沈如霜的肩上,没好气的戳戳沈如霜的额头。 “今天降温了也不知道穿外套,感冒发烧了就有你好看的。” 沈如霜嗅着外套上的味道,挑眉道:“你还算有点眼力见。” 时遥轻嗤一声,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往车那边走,两人的背影离邢知衍越来越远。 两人身后的邢知衍慢慢收回视线。 车上,沈如霜看了眼刚刚站的位置,邢知衍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又看向海面,微微出神。 邢知衍怎么会梦到她跳海的画面? 如果邢知衍和她一样记起前世的记忆…… 沈如霜心底一沉。 要是让邢知衍回忆起前世的种种,恐怕就难办了。 “想什么呢?”时遥的声音从耳侧传过来,带着些许不满,“你看哪呢?” 被打断思绪,沈如霜抿着嘴角,没好气的说:“想给你找个好位置,让你跳海。” 语气不好,语句也不好,可偏偏时遥乐起来:“怎么,想和我殉情了?那你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啊?” 沈如霜:…… 时遥探手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好了,我错了。” 沈如霜瞥他一眼,不可否认,时遥的插科打诨确实让她的心情轻松不少。 沈如霜沉默了几瞬,转过头问时遥:“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时遥眼睛一顿,轻声问她:“为什么这么问?” 沈如霜敛下眼皮,缓缓道:“……我也不知道。” 有些事就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事实上,沈如霜在问出口后就已经后悔了。 “算了,也没什么,你不用回答了。” 时遥看过去,沈如霜后背靠着车座,垂着头,神色平静,却无端让人觉得了落寞。 前世今生。 时遥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 他想要探究沈如霜心中想法,却也看得出沈如霜并不想过多透露。 “沈总可从来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人,”时遥笑着说。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 时遥接着道:“管什么前世今生,我只在乎现在。” “人的一辈子那么长,这辈子还没过好,如果还想着上辈子、上上辈子的事,那人得多累。” 时遥说:“沈如霜,先过好这辈子吧。” 除去工作,时遥鲜少有这样认真的时候,沈如霜心中愣怔片刻,而后低声道:“你说的对。” 邢知衍信守承诺,在沈如霜还没回到公司时,秘书部就已经接收到邢知衍秘书发来的邮件。 一切按部就班的执行,在下午五点时,兔子帮和旅行兔子的官号一同发布公告,力证并无抄袭,压住了两方玩家的怒火。 傍晚,沈如霜待在家中,兴致缺缺的看电视里的节目。 严文茵端着水果盘,跃跃欲试的坐在沈如霜身侧:“如霜,吃点水果。” 沈如霜接过严文茵手中用牙签穿过的水果,百无聊赖递进口中:“有什么事吗?” 严文茵叹了口气,眉眼忧愁:“如霜,你现在事业很成功,但你有没有想过感情的问题?” 沈如霜手一顿,将牙签放下,坦言道:“没想过。” 严文茵皱眉,看着沈如霜就像看个顽劣的孩童,急着说:“这样不行,你也二十多岁,快奔三了,要好好考虑考虑终身大事。” 沈如霜无所谓的又吃了口水果:“有什么不行的?我现在就很好。” 严文茵说:“我是你妈,当然希望你未来可以稳定下来,有个人照顾你。” 沈如霜吃着水果,无辜的瞥了她一眼。 第436章 强迫相亲 严文茵有些急切:“你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要不是小时一直在照顾你,处理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看小时就很好,你昏迷这些天你也一直在照顾你,事无巨细,看着对你就很用心,还会做饭做家务,住得还近。” “这样的男人很少见,你要懂得抓住机会,”严文茵拍拍沈如霜的手背,说:“你要是对他有一点点意思,妈去给你说,早点定下来也好,别到时候让其他女孩抢了。” 沈如霜心中一跳,猛然放下牙签,“别,你别去说。” 严文茵心中一顿急躁,对前几天屡次发生的不幸还有点后怕:“那你说怎么办?” 沈如霜抿着唇,心里乱糟糟的一团,脑袋里闪过很多种念头,她就是抓不住,心里乱,她就下意识的逃避。 她避重就轻:“妈,你就不用着急我这些事,我要是遇见想要结婚的男人,我肯定结婚,但是如果遇不到,那我就不结婚了,你也别逼我,我不愿意将就。” 没成想严文茵根本就没着他的道,紧跟着说:“那小时就很好,难道你不喜欢他吗?” 沈如霜闻言脸上一阵燥意,头皮微微发麻:“妈,你别说了。” 严文茵追问:“难不成你真的不喜欢。” 沈如霜脑子里乱成一团,先开口解释说话,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番纠结之下,她彻底摆烂:“不喜欢,所以你别再问我了。” “就算你不喜欢小时,那我也有别的人选。” 这次严文茵是死追着不放了,从前沈如霜不是没和她聊过婚姻的话题,但是从前每一次她透露出不愿意沟通的样子,严文茵也就不说了。 但是这一回,严文茵看起来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沈如霜感到一阵牙疼,眼睁睁看着好严文茵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沓照片,拍在沈如霜面前。 “这些,是我物色过后的人选,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沈如霜哀嚎着用手掌盖住脸:“妈,你就别逼我了,我真的不想。” 严文茵拽过她的手,将一张青年的照片强行塞进她的手里:“你必须看。” 沈如霜像拿到烫手山芋一样扔开照片,固执的说:“我不看。” 严文茵又塞了张照片。 沈如霜又扔开, 她的手盖着眼睛,没看见严文茵的脸色和表情。 片刻后,严文茵还没有开口。 沈如霜移开手掌,就看见严文茵盯着那些照片,紧皱着眉,像遇到了千古难题。 她慢慢道:“妈。” 严文茵说:“如霜,妈这一次是真的怕了,你又是出车祸,又是被绑架,手术室都不知道进了多少次,我知道你有能耐,有出息,不用人帮,但我想找个人能帮帮你,尽管在事业上可能帮不了你多少,但是至少也能照顾照顾你,保护保护你,至少你不用在医院门口被别人绑走,至少有个人能帮我出出主意。” 沈如霜敛下眼皮,手指微微攥紧衣服布料,低声说:“妈,是我让你担心了。” 严文茵转身,眼神迫切的看着她:“妈不是非要让你结婚,妈只是希望你身边能有人陪着你,如果你不喜欢小时,不想和他结婚,那小时也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沈如霜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声音微哑:“妈……” 严文茵再拿起这些照片,说:“这些男生,是妈妈让邻居帮忙介绍的,你条件好,介绍给你的都是事业成功的好孩子,面相好,人品也好,我都筛选过的,不会有错。” 沈如霜盯着最上面照片男生儒雅温柔的面孔,沉默下来。 严文茵说:“你好歹选一个,去见一见,不是一定要在一起,你自己也要选一选,挑一挑。” 顶着严文茵期待的目光,沈如霜哑口无言,直接拿过最上面的男生的照片。 “就他吧。” 严文茵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好,那妈帮你去约,你把你的行程表发给我一份。” 沈如霜从沙发上站起来,点点头:“不用行程表,我这周末都有空,你随便安排吧。” “那明天就是周末,我约明天的时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 严文茵点头:“行,那你回去睡觉,我来安排。” 这时候严文茵的声音忽然欢快起来,和刚刚截然不同。 沈如霜诧异的转身,就见严文茵背对着她美滋滋的捡起地上掉落的照片,一张张叠好然后拿出手机,似乎是给人发了条短信。 察觉到沈如霜的目光,严文茵看过去。 沈如霜这才看清严文茵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沈如霜:“……妈?” 严文茵拿着照片,喜滋滋的笑了下:“你什么眼神,反正刚刚已经答应我了,我也让人家预留出明天晚上的时间了,你可不许反悔。” 沈如霜:…… 她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沈如霜大感不妙。 严文茵走过来,推着她进卧室:“好好休息,明晚就要去和人家见面了,要保持好状态,不要熬夜,知道吗?” 沈如霜无力的被推进卧室里,躺在床上,手挡住眉眼,很是无语的苦笑下。 突然的,门又被严文茵推开。 沈如霜吓得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严文茵拿着几张资料走过来,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这是那男孩的资料,你记得提前看看,想好要问什么问题,怎么回答可能会问的问题,知道吗?” 沈如霜重又躺了回去,拖长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了。” 严文茵走之前又嘱咐一句:“一定要记得看啊,别忘记了。” 沈如霜听见关门的声音,一卷杯子,呼呼大睡去了。 一早醒来,洗漱好出房间后,一走出去就撞见严文茵。 严文茵看见她的第一时间就拽着她问:“你看了没有?” 沈如霜说:“……没有。” 严文茵果然皱眉:“还有时间,今天必须看了。” 沈如霜一阵头疼,就想着赶紧跑,拨下她的手:“我先吃早餐。” 她没看见,严文茵没好气的看她一眼,转身进了她的房间把资料拿出来,而后拍在她餐桌位置的右侧。 “吃完记得看,我检查。” 沈如霜面对着色香味俱全的早餐,顿觉索然无味。 她味同嚼蜡的吃完,在严文茵的威逼利诱下拿起资料翻看。 她首先看的第一眼就是照片,是标准的证件照照片,他是个长相儒雅温润的男人,头发打理整齐,唇角微微勾着,望着镜头的目光很柔和。 第437章 被逼无奈 是个颜值很高的男人。 沈如霜抿着嘴角,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照骗了。 男人叫陈康时,二十九岁,首都户口,父母亲创业,有一家价值过百亿的上市公司,收入可观,是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他本人是国外高校硕士毕业的高材生,目前在一家全球五百强公司中华区分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公司主营业务在金融投资领域,目前正在首都。 没具体写明年薪,据沈如霜了解,陈康时这种职位各种收入加在一起起码也过亿了。 资料上写了很多关于陈康时的信息,什么身体健康、经常锻炼、有责任心等等,沈如霜潦草的看过去,并不记在心里。 她也草草看过对女方的要求,基本上也和市面上其他男人的要求差不多。 沈如霜没仔细看就放下了。 严文茵认真监督,狐疑的盯着她看:“看这么快,有没有好好看?” 沈如霜:…… 沈如霜撑着桌子站起来:“真的看过了,该记住的我也记住了,我回去再睡会儿,午饭再叫我。” “等等。” 严文茵喊住她,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你不做头发,不买新衣服吗?” 沈如霜今天没有行程,也不用去公司,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头发都没怎么梳过,衣服也还是睡觉时的睡衣。 她摊手表示无辜:“现在还是早上,要换衣服也得到晚上再换吧?” 严文茵拧眉,不太满意的样子:“那你打算穿什么衣服去?” 沈如霜撇嘴,新奇的笑着:“那当然是穿我衣柜里的衣服啊,不然呢?” “就你衣柜里的那些衣服啊?” “对啊。” “那怎么行?”严文茵一口否定她的计划。 沈如霜无辜眨眼。 严文茵瞪她:“你那些衣服去公司穿穿就行了,怎么还能穿去相亲呢?你要知道,你是去相亲的,不是去谈工作的,你才多少岁,别穿那么老气横秋的,要穿点好看的、时尚的,知不知道?” 沈如霜不服气:“我的衣服怎么就不好看不时尚了?那都是职场着装。” 严文茵一挥手:“你衣服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哪里好看了?你才二十五,穿那些衣服看起来都三十五了!” 沈如霜皱眉,惊讶:“哪有这么夸张?!” “行了!” 严文茵盖棺定论:“你就别睡了,现在出去买衣服,做头发,去,赶紧去,别耽误时间。” 严文茵推搡着沈如霜的后背,沈如霜举手投降:“等等等等……” “别等了,现在就去。” “不是,”沈如霜抓着沙发靠背,无奈的合眼:“我不用出门,我打电话让人上门送过来就好了。” 严文茵闻言松手:“真的假的?那人家送过来的衣服就一定合适吗?还不是要去挑一挑。” 沈如霜整理被严文茵搞乱的睡衣,说:“我衣柜里的衣服大部分都是品牌方送过来的,不用我去买,商店员工会把本季度所有女装送过来,我会自己挑一挑,挑剩下的他们也会拿走的,这么多衣服我总能挑到合适的。” 严文茵压低声音,试探着问:“免费的?” 沈如霜好笑的瞥她一眼:“当然不是,最多有点优惠。” 严文茵没见有多失望,又凑过来,扒拉了几下她的头发: “就算不用出去买衣服,那你也得去做做头发,头发都多久没搭理过了?” “妈,你就放过我吧,我这几天好累呀。” 沈如霜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头仰着,对着严文茵无辜的眨眼。 严文茵盯着她看,眼神微微动容。 “我出门直接把头发绑起来就好了,不想去做头发,太耗费精力了。” 严文茵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松口:“那行,那就不用去做头发了,你现在打电话让人把衣服送上来,别到时候来不及了。” 沈如霜认命的起身。 严文茵说:“去哪?” 沈如霜挥手:“我手机在房间,我现在就去打电话,不耽误时间。” “这还差不多,”严文茵嘟囔一句,“动作快点啊,我要检查的。” 江小春刚进来沈如霜的家门,就被满眼的衣服看花了眼,她呆了片刻,退出房门,仰头看了眼门牌号,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后又盯着衣服看,眉头渐渐挑高。 五颜六色的衣服堆满了整个客厅,几乎看不见沙发和其他硬件家具。 江小春关上门,小心避开衣服,找到狭窄的通道走过去,边走边说:“沈如霜,你家里被入侵了,快点出来看看。” 刚说完,江小春就和穿着服装店工作服的员工对上眼。 员工对着她浅浅一笑,低头将衣服从衣服架子上拿了下来。 江小春惊呆了,坐在沙发上,又喊了一句沈如霜。 “来了。” 江小春闻声看过去,沈如霜穿着宽松的睡衣,正推开衣架,以一脸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的表情走过来。 江小春说:“怎么回事啊?” 沈如霜捂着额头坐下,无力的说:“别提了。” 她刚刚在打电话给服装店的店员,也只是叮嘱他们送一部分衣服过来就好,没成想她打电话的时候严文茵在偷听。 严文茵一把夺过电话,让店员把能送过来的衣服都送过来看看,还大言不惭的说她们有钱。 沈如霜看到这么壮观的场景,也是一阵牙疼。 她简单的和江小春说了经过,江小春压着声音,奇道:“你要去相亲?” 沈如霜无力点头:“被逼无奈啊。” 江小春看了眼店员的位置,又压低声音,语气有些谴责的意味:“你去相亲了,那时遥怎么办?” 沈如霜喉咙发紧:“和时遥有什么关系?” 江小春盯着她,她同样看着江小春。 江小春举起手指,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她,“你!” 提起时遥,沈如霜心里也莫名一阵心虚。 “算了,”江小春深深叹气,“不管了,你快点选衣服吧,这么多不知道选到什么时候。” 沈如霜随口说:“你也选选吧,就当是我送你的。” 第438章 和你挺配的 江小春立刻摆手:“我不要,这是你相亲又不是我相亲,要是让……算了算了,你快选。” 沈如霜抿唇,朝员工挥挥手,让她们将衣服一件件拿到她眼前看。 员工轮流拿着一件件衣服,摆在沈如霜眼前看,沈如霜做决定做得非常快,看得顺眼的就留下,不顺眼的就让人拿走。 沈如霜自己也不好买得太少,人家员工辛辛苦苦送过来的,怎么说也得让人家能拿点高提成。 所以几分钟过去,留下来的衣服已经快挤满一整个衣架了。 江小春看得啧啧称奇,用手肘捅了捅沈如霜的手臂:“诶,你要相亲的男人长什么样,帅不帅,有照片吗?” 沈如霜伸手将资料从茶几上捞过来:“你看看吧。” 江小春接过来一看就看到照片了,“可以啊,长得还挺帅。” 她又翻了翻:“学历工作家庭背景都很好。” 江小春点头:“不错,和你确实挺配的。” “别说了,”沈如霜叹了一声,让员工把手上的衣服都拿下去。 “看得怎么样了?” 严文茵端着水果盘从厨房走出来,一边吃着一边看那些衣服,还十分客气的把水果盘往服装店员工那边递过去:“辛苦啦,吃吗?” 员工礼貌的摇头:“我们不累,您吃吧。” 严文茵只好把水果盘往茶几上一摆,坐在江小春身侧,“小春什么时候来的?要不要也挑几件走?” 江小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看看就好,今天是沈如霜主场。” 沈如霜抬抬下巴,让员工继续。 严文茵看江小春在看相亲男生的资料,得意的问:“怎么样?我给沈如霜挑的还不错吧。” 江小春立刻夸赞:“很不错,和沈如霜很配,条件也特别好。” 严文茵被夸得头都抬高了:“是吧,我很用心的挑的,当然很好。” 江小春忍不住了,将资料往手边一撇,看了沈如霜一眼,拉着严文茵的衣服,低声问:“阿姨,你怎么让沈如霜去相亲啊?” “年龄到了,得考虑考虑这件事了,”严文茵不以为意,“小春你要是想要,阿姨也给你找几个。” 江小春被吓了一跳,摆手连声拒绝:“不用不用……” “别客气,这些年我也把你当做我半个女儿看,你要真想要……” 严文茵实在热情,看起来只要江小春一答应,明天早上起来江小春床头就会站着一溜烟青年才俊的样子。 江小春头皮一阵发麻:“真不用,阿姨,我真不用,您先顾好沈如霜就行了。” 严文茵也不勉强,但还是再三让江小春记住,如果江小春需要,她就会立刻给她介绍。 江小春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边闹剧结束,严文茵就又盯上沈如霜了。 沈如霜选择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几秒一件,看起来根本就不用心,看得严文茵眉头紧皱。 “如霜,你不去试试看吗?单单这么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沈如霜无力,“这么多,要试到什么时候啊?” 员工及时解释:“您放心,这些衣服我们都是按照沈总的尺码挑的,不会有错,之后穿过要是不合适,还可以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会上门退货退款。” 严文茵表示惊奇:“服务这么好?” 员工微笑:“是的。” 这么大的顾客,她们不好好伺候,那就真是脑子瓦特了,今天的业绩额都可以抵得上她一整个月的业绩了。 沈如霜让员工继续展示,只剩下一半的衣服了,速战速决。 江小春眼瞧着“战火”平息,立刻又拉着严文茵低声说话。 “阿姨,你让沈如霜去相亲,那时遥怎么办?” 江小春和时遥好歹朋友一场,“时遥的心思,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时遥知道沈如霜去相亲,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严文茵看了沈如霜一眼,无奈的叹气:“我和她说过,要是喜欢小时我就去和小时说说,两人可以凑一块,但是她自己和我说的不喜欢人家小时,既然不喜欢那就果断点别纠缠,我就给她介绍其他人了。” 江小春愣了愣,挑眉道:“沈如霜亲口说的,不喜欢时遥?真的假的?” 这些年看他们两个的相处,沈如霜好像也不是对时遥没心思的样子啊? 两人“眉目传情”的,看着就很登对。 严文茵点头:“是啊,我能说假话吗?” 江小春倒吸一口气凉气。 时遥,她好可怜的朋友。 江小春遗憾的摇头:“那真的没办法了。” 严文茵想了想,认真的说:“小时是个好孩子我觉得还是找个时间和小时好好说清楚,不能耽误了人家。” “说什么?” 严文茵说:“就说沈如霜对他没意思,让他别浪费时间了。” 江小春龇牙咧嘴:“我不敢和他说这些。” 让她和时遥说他和沈如霜没可能? 时遥怕不是会立刻把她拉黑删除,以示决心。 严文茵冲沈如霜抬抬下巴:“就让沈如霜去说,那是她惹出来的,那就她去说。” 江小春犹豫半晌,然后说:“阿姨,我觉得沈如霜很有可能都不知道时遥喜欢她……而且,虽然我们看得出时遥的心思,但人时遥都没给沈如霜表白,怎么说啊?” 严文茵一听,也觉得有道理,一脸忧愁:“那怎么办?” 江小春掐掐她的肩膀:“要我说,我们就别管他们的事了,说不定未来还会有转机,要是我们现在随意掺和了,他们以后都有可能怪我们多管闲事嘞。” 严文茵点头:“你说得对。” 说话间,沈如霜已经将衣服都挑完了,挑到的衣服足足占了三个衣架,满满当当的,非常精彩,看得衣服店员工都乐开了花,美滋滋的打包被挑剩下的衣服。 沈如霜拿出银行卡:“刷卡。” 员工笑着接过银行卡,往他们POS机上一刷,再递回给沈如霜。 沈如霜付款的动作实在太潇洒,江小春看得乐呵:“霸道总裁啊你。” 沈如霜轻嗤一声:“那是。” 第439章 这是你第一次拉黑我 服装店的员工收拾好物件,客厅一下子空了许多,站在沈如霜挑选好的衣服堆旁边,问:“沈总,这些衣服需要我们帮您放好吗?” 沈如霜看着那满满两个衣架的衣服,有些头疼,她卧室里的衣柜肯定是没那么大的位置放了,犹豫了一会儿让员工先放在客房里头。 员工依言做了,又询问了沈如霜有没有其他需要做的事,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几个员工扛着几大包衣服离开了。 严文茵时刻监督:“你晚上就要去和人家见面了,现在去试试哪件衣服合适,快点去。” 沈如霜哀嚎一声,瘫软在沙发上:“妈,你就饶了我吧,我就想好好躺着。” 严文茵越过江小春,推搡了沈如霜一把:“快去,别耍赖。” 沈如霜抱着靠枕堵住自己的耳朵,权当做听不见。 中间的江小春直接看乐呵了:“阿姨,您就别催了,越催她越不想去,您就让她躺着吧。” 严文茵拧眉,嘟囔着:“这怎么行,小春,你也得监督监督她。” “监督什么?” 服装店员工带来的衣服很多,从客厅搬出去需要费点时间,因此大门一直敞开着,时遥一进来就瞧见了这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侧身避开走进来。 时遥认出了工作人员服装上的品牌名称,是沈如霜常穿的那个品牌。 抬起头时,他眼底带笑:“买衣服呢?” 江小春见到时遥的那一刻,心底猛地一跳,心虚感油然而生,有一种刺激、激动、手足无措的感觉。 是啊,买衣服呢,沈如霜买衣服去见相亲对象,时遥你要一起去吗? 她紧张的看看时遥,又紧张的看看沈如霜,紧张的四处看着。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沈如霜淡定的很,躺在沙发上,无辜的和时遥对望,无辜的嗯了一声。 江小春无语了。 沈如霜都不着急,她干嘛要像个被捉奸在床的人一样紧张? 眼睛一瞥,突然和严文茵的眼睛对上了。 两人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眼底的意思,纷纷挪开眼睛。 时遥走了过来:“选了什么衣服,我看看?” 沈如霜指了那间客房的方向,毫不客气的说:“都在哪里,你自己去看。” 江小春眼珠子动了动。 快去看看吧,快去看看吧,沈如霜今天晚上就要穿其中一件漂亮衣服去见相亲对象啦。 时遥笑了下:“算了,还是你之后穿给我看吧。” 沈如霜不置可否。 时遥抬眼看向其他两人,先是礼貌的对严文茵说:“阿姨。” 严文茵眼神瞥向别处,对着空气诶了一声。 时遥:? 严文茵干脆转过身说:“我还有事,你们年轻人聊吧,我回房间了。” 说着就步履不停的走到房间里,关上门。 时遥无辜的看向沈如霜,沈如霜耸耸肩:“坐吧。” 时遥看着站在沈如霜身边的江小春,江小春很有眼力见的跑到单人沙发那边坐着。 时遥刚坐下,眼睛就落在了茶几上的那几张资料上。 离得有些远,他也只能看清楚右上方的证件照照片。 时遥先入为主的以为那是应聘的简历,伸出手的同时说:“公司要招人了?” 闻言,沈如霜和江小春的眼睛一同落在那叠资料上。 沈如霜张了张嘴,呆滞片刻。 江小春立刻瞪大眼睛,从沙发上蹦起来。 猴子捞月! 江小春弯腰伸手一捞,在时遥没来得及拿到前将资料抢到手。 而后在时遥疑惑的眼神里抱紧资料,江小春头皮发麻,但还是微笑着说:“这是公司机密,你不能看。” 时遥回头看了眼沈如霜:“……什么公司机密我不能看。” 很明显,沈如霜看江小春也看呆了。 江小春面不改色的将资料卷成一团,笑着说:“你猜,我不告诉你。” 时遥轻笑声,抱着手臂,和沈如霜一起靠在沙发上:“行吧。” 江小春把资料往自己身后一压,坐在沙发上,假装专注的看着电视机。 时遥问沈如霜:“今天有没有安排?” 江小春立刻竖起耳朵认真听。 沈如霜犹豫片刻,说:“有,我晚上有安排。” 时遥理所当然的认为沈如霜要去和生意上的伙伴见面,说:“还有工作安排吗?我看过秘书给你安排的行程,这周末是空着的。” 沈如霜抿抿唇。 江小春盯着沈如霜的脸看,心跳达到最高速,紧张得好像是她本人身临其境。 “这个……” 沈如霜刚说两个字,时遥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时遥的注意力也转移了。 沈如霜不知为何,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没看见预料中的修罗场,江小春有点点失落,也有点点松了口气。 沈如霜看着时遥拿出手机,一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 谢莹莹。 沈如霜看见这名字的时候脑子里还没想些什么,就看见时遥拿着手机,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 沈如霜疑惑:“怎么了?你接电话啊,响了很久了。” 时遥握紧手机,眼神晦暗不明:“……行。” 刚接起电话,沈如霜就听见了对面那头的啜泣声,一直小声哭着。 哭得时间有些久了,似乎是还没发现电话已经接通了。 沈如霜不好探听其他人的隐私,尽可能把注意力放在电视上。 奈何,时遥无奈的声音不受她控制的钻进她的耳朵里:“别哭了,有话说话。” 那头的哭声顿时止住了,谢莹莹的声音惊喜且带着哭腔,难以置信的说:“时遥,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时遥又往沈如霜看了眼。 谢莹莹的声音很大,沈如霜离得近是一定可以听见的。 时遥见沈如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嗯,有事说事。” 谢莹莹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的说: “时遥,这是你第一次拉黑我,还拉黑了那么久,要不是我和你爷爷说,你是不是就不会把我放出黑名单了?我很难过,你安慰安慰我吧。” 第440章 我们的事情该定下来了 时遥耐心解释:“你不作妖,我就不会拉黑你。” 谢莹莹嘟囔着:“什么嘛,我什么时候作妖了,我只是告诉你沈如霜那些事,我又没说错,也没有添油加醋……” “谢莹莹。” 时遥的声音沉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时遥眉头微拧:“如果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些,那就挂了,没什么好说的。” “别别别,你别挂我电话,我好不容易打通的。” 谢莹莹连连讨饶,有些委屈,也有点埋怨:“我还没说几句话呢,你就要挂我电话,你就那么在意那个沈如霜吗……” “别提她,”时遥忍耐着脾气,“有事说事,没事就挂了。” 谢莹莹那头安静片刻,说:“时遥,你别这样对我。” 时遥说:“挂了。” “你爸妈从国外回来了!” 谢莹莹心中着急,高声喊道。 时遥眉头微皱,挂断电话的手势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父母的事业主要聚集在国外,常年在国外待着,在时遥小时候就经常把时遥扔给时爷爷照顾,最近已经好几年没回国了,时遥和他们的交流仅限于电话或是视频。 谢莹莹轻声说:“快了,过几天就回来了,他们说你忙,就没有告诉你,打算回来那天再说的,我想着要先告诉你一声。” 时遥说:“行,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你先别挂。” 谢莹莹声音羞涩,轻声说:“叔叔阿姨前几天和我打过电话,说要趁着他们回国这段时间,让我们把事情定下来。” 时遥的眉头又缓缓皱起来:“什么事情?” 谢莹莹咬唇:“你知道的呀,就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两家人已经约定好要一起吃顿饭聊聊,应该很快爷爷就会和你打电话了。” 时遥眉头紧皱,声音更沉了些:“怎么没有人问过我?” 谢莹莹被他沉重的语气吓到了:“怎么了,不好吗?我们两家人认识这么久了,是应该定下来了呀,而且时爷爷也同意了的……” 时遥眉宇间都是噪郁之气,“我没同意,你们怎么乱来?” 说完,时遥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沈如霜其实一开始注意力确实也没有那么集中,总是会时不时听见时遥打电话的声音。 但到了后面,她就真的完全沉浸在电视里了。 时遥最后的声音明显带着火气,沈如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时遥皱紧眉头挂断电话的样子。 “怎么了?” 时遥抓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没事,我出去打个电话,很快回来。” 说罢,时遥抓着手机站起来,走向客厅外的阳台。 沈如霜说:“哦……” 江小春对着沈如霜做口语:“怎么了这是?” 沈如霜摇头:“不知道。” 江小春没纠结,抓起资料坐到沈如霜身侧,趁着时遥打电话没回来的间隙,低声和沈如霜沟通。 “你要去相亲这事,要和时遥说吗?” 沈如霜侧头看她,犹豫着没说话。 江小春推了推她:“你说话。” 沈如霜眉头皱着,心里的滋味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问,一定要说吗?这种事也没重要到要我和时遥专门说吧。” 江小春愣了愣。 忽然意识到,在沈如霜这里,她和时遥也只是朋友。 相亲这种事对于朋友来说确实不算太重要,和朋友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关键是,时遥不一定把沈如霜当做朋友看待,要是让时遥知道沈如霜背着他去相亲,那真的是惊天霹雳无敌玄幻之修罗场。 鉴于沈如霜一直处于很懵懂、很无知的状态,江小春无情戳破时遥和沈如霜之间的窗户纸。 “难不成你看不出来时遥他喜欢你?” 说实话,沈如霜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到底是宕机了一瞬间,口舌干燥,头皮微微发紧,心跳加速。 经过很多人的明示暗示,包括时遥的种种特殊照顾,沈如霜怎么猜不到? 只是就算猜到了又怎么样,时遥本人都没说什么,没有得到本人确定的表白,那也仅限于猜测。 于是沈如霜说:“你不要乱说。” 江小春挑眉:“我可没有乱说,你不信你去问问时遥。” 沈如霜立刻看了江小春一眼,说:“要问你去问,我才不去。” 第一,她问的立场是什么? 显而易见,她没有立场去问。 第二,她问到的结果万一是否认呢? 那不就很尴尬了? 第三,她问到的结果是肯定。 那她就更尴尬了,两人之后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无从得知。 况且,她对时遥没有别的心思,至少她现在是没有心思谈情说爱的。 恐怕捅破窗户纸之后她和时遥连朋友都没得做。 得不偿失。 她绝对不可能去问的。 江小春奇道:“你们俩的事,当然是你来解决。” 沈如霜眼中纠结,迅速的往时遥那头看了眼,而后说: “你别说了,相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什么必要说的,而且我只是被逼无奈去和人家见见面,见完我就回来了,我也根本没把这次当成相亲,我是不会想去和对方发展的。你们就当我是去吃了个饭回来,不用那么重视的,你别被我妈带偏了。” 江小春诡异的被说动了:“你说的也是。” 忽然,她盯紧沈如霜:“但你确保你面对那样的帅哥不会心动吗?” “说不准,你这会儿在这里说不会和人家发展,今晚回来就会和我说你遇到白马王子了。”江小春很严厉的说。 沈如霜简直无奈了:“我像是这种人吗?我这些年碰到的优秀男人只多不少,碰到那些高富帅我都没心动,而且这个陈康时也不是特别优秀的,完全不至于,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江小春又被说动了。 说的很对,对比于时遥的条件,陈康时确实不算顶尖。 沈如霜连时遥这个超级大帅哥都不心动,更别提陈康时了。 江小春想着想着,忍不住为时遥叹了口气。 对比于沈如霜和江小春这边的“兵荒马乱”,时遥那头也不算顺利。 第441章 安排婚事 如果谢莹莹说的是真的,那么爷爷、父母、还有家里那些人就自个儿在家给他安排了婚事。 他没有记错的话,在爷爷那边,他和沈如霜假装交往的事还没有被揭露吧。 时遥绝对欢迎父母从国外回来,但回来不能背着他搞这种事。 拨通爷爷的电话,时遥一开始还是压着脾气说话:“爷爷。” “诶,”时爷爷笑了声,嗓音苍老有力,“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了?” 时遥说:“爸妈要回国了?” “你知道了?”时爷爷说:“是,他们明天就回来了,我知道你忙,但之后几天抽出一天时间回家来,我们有事要和你说。” 时遥深吸一口气,憋着,压着声音问时爷爷:“什么事情?” 时爷爷清了清嗓子:“这个事等你回来再说,现在不着急。” 时遥脸色晦涩不明:“等我回去再说,是不是就晚了?” 他的语气不好,压着,明显带着股怒气。 时遥是个有礼貌的小辈,鲜少对长辈有这么重的语气。 那头时爷爷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了?” 时遥吐出一口气,重重的说:“是。” 时爷爷苍老的声音不见波动,耐心的问:“是莹莹告诉你的吧。” 时遥说:“谁告诉我的有关系吗?” 时爷爷在那边沉默。 时遥皱眉压了会心中的燥意,攥着手机,压声问他:“爷爷,您真的打算给我和谢莹莹安排婚事吗?” 时爷爷说:“你们年龄也到了,是时候考虑婚姻大事了,两家人都知根知底、门当户对,莹莹也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我觉得她很适合你,和你是青梅竹马,各方面和你正好相配,前几天我和谢家的人商量了下,我们一致认为是时候定下来了。” “可是你们都没和我商量。” 时遥重重闭上眼,他胸腔里的燥意更甚,但对面的人是他爷爷,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语气,没说得有多重。 他的声音很沉:“你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对我的事擅自做主?我这个当事人要是被蒙在鼓里,听你们的话回了家,是不是就要随随便便和谢莹莹定下来了?” 时爷爷看起来油盐不进,很不认同他说的话: “什么叫随便?莹莹就是你最好的结婚对象,两家人也讨论过很多次了,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可是我不愿意,”时遥冷静的重复他之前说过的话:“我也早和你说过了,我只拿谢莹莹当妹妹。” 手机那头又安静下来。 “爷爷,其他人不清楚,难道您还不清楚吗?”时遥问他:“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我和沈如霜正在交往,您难道忘记了吗?您这样做,我怎么和我的女朋友交代?” 时爷爷似乎笑了一声:“时遥,你不用骗我了。” “我骗你什么?” 时遥隐隐约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时爷爷说:“有人告诉过我了,你和沈如霜不是交往的关系,她只是你找来应付我的,对吗?” 时遥眉头皱得更深:“怎么可能,她就是我女朋友,谁和你说的?” 时爷爷说:“你不用再骗我了,告诉我的人是个很可靠的人,是不会有错的,你也不用再这么搪塞我,我虽然老,眼睛花了,但还是看得清楚,和沈如霜见面那一次我就依稀看得出来你和她并非是你们口中的那种关系。” 时遥眉头紧锁,轻啧一声。 “爷爷知道,你是担心我给你安排婚事所以才找了人骗我,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莹莹是你我看着长大的,品行端正,知书达理,还是你的青梅竹马,配你刚刚好,两家人也都认识,你——” 时遥打断他的话:“爷爷,我是不可能答应你们给我安排的事的,我也没想过我会和谢莹莹结婚。” “没想过,那就现在想,现在想也来得及。” 时爷爷的声音沉下来:“时遥,我以为你虽然还年轻,但应该可以看明白如果你和莹莹结婚,谢家会给你带来很多好处的,你现在不同意,将来指不定就会后悔,我是在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建议,听我的话至少你将来能轻松一点。” “我不想就是不想,”时遥态度坚决:“爷爷,不用说了,我是不可能答应的。” “如果你们叫我回去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是不会回去的。” 见时遥这么“执迷不悟”,时爷爷眉头皱起来,沉声警告:“时遥,你是什么态度?是你爷爷,还能害了你不成?” 时遥脸色不好看,对着电话说:“爷爷,注意身体,我还有事,先挂了。” “你——” 那头传来时爷爷夹杂着怒气的声音,时遥果断的挂断电话。 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手肘搭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远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合上眼。 胸腔太过烦闷,眉宇间也都是燥意。 时遥对着外头平复心情,等到脸色好转才转过身去看客厅里的情况。 客厅里,江小春在热火朝天的和沈如霜说着什么,沈如霜时而笑得开怀、时而笑得无奈,神情生动动人,恰似踩在了时遥心尖上最柔软的位置。 时遥安静的看着沈如霜的表情,逐渐的感受到他胸口的郁结之气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心和绵软。 他推门走进去,江小春不知道在和沈如霜说些什么,听见他走进来的声音后,就立刻若无其事的停住话题讨论,装作无事发生的转回头和他打招呼。 “打完电话了?” 江小春这样子看得时遥想笑:“你和沈如霜说我坏话呢?” 江小春的表情滴水不漏,没有丝毫破绽:“哪有?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 时遥轻嗤了一声,转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江小春眼珠子一转,伸手阻拦:“诶诶,坐那干什么?” 她站起来,说:“这里才是你的位置,我和你换。” 时遥看了沈如霜一眼,沈如霜脸色平静。 于是他瞥了一眼江小春,说:“打的什么坏主意?” 江小春听着直乐呵:“你不想坐这里吗,不坐直说,我不换了。” 时遥挑眉,佯装着急:“别啊,让我坐。” 江小春露出那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容,笑得意味深长:“行行行,换就换。” 沈如霜很是无奈和头疼的看着两个小学鸡。 时遥笑倒在沙发上,手掌抚着额头。 “行了,不用了,你坐着吧。” 时遥笑够了才起来说话。 第442章 不然未来怎么娶老婆? 他知道江小春大约是看出了他对沈如霜的心思,他并不害臊,也不羞涩,他的心意向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他要争的可不是沈如霜身边的座位。 时遥站起来,单手放进兜里:“我待会还有事,就先走了。” 江小春挑眉:“这就走了,你才待多久?” 时遥勾唇,无奈且意味深长的说:“没办法,毕竟年龄也到了,要好好工作积累点老婆本,不然未来怎么娶老婆?” 说话时,他的视线落在沈如霜脸上。 沈如霜跟没听见一样,专注的看着电视。 时遥脸上的笑容更深。 江小春拖长声音,长长的哦了一声,眼神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来回看。 时遥说:“行了,我走了。” 沈如霜好像这才恍然惊觉,抬起头:“你要走了,那一路顺风。” 时遥走向门口,刻意路过沈如霜时,抬手揉着她的脑袋:“你好好休息。” 沈如霜看着时遥的背影,哦一声。 时遥关上门后,江小春笑得贼兮兮的顶了顶沈如霜的手臂。 沈如霜伸了个懒腰,说:“我累一上午了,要回去睡觉,你自便。” 说罢,她果断站起来,及时制止江小春八卦。 江小春懵了一瞬:“诶,你们怎么都走了?我还想找人说说话呢。” 沈如霜挥挥手:“你好好看电视吧。” 晚上五点,沈如霜被严文茵从被窝里拖出来,拎到放了很多新衣服的客房里,脸色认真且严肃的说: “快点挑衣服,换好衣服你自己搞个造型,我给你定了七点半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快点,提早去,给人家小男孩留点好印象。” 沈如霜神情生无可恋:“知道了,我现在挑,你先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临走前,严文茵还严格监督:“挑好看点的衣服,别给我故意穿不好看的,听到没有?” 沈如霜头发乱糟糟的,额头抵在衣柜上,有气无力:“知道了,你先出去……” 严文茵关上门,沈如霜随意扒拉了两下衣服,从中挑出一件略显顺眼的黑色长裙换上。 这身长裙看着中规中矩,但穿起来意外好看。 长裙上半身是一字领针织衫,柔软舒服的贴着皮肤,露出白皙精致的肩膀和锁骨,将女人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裙腰做了高腰设计,掐着女人纤细的腰肢,裙身垂感十足,层层叠叠,一走一动都是优雅的波动。 整件裙子视觉上会拔高女人的身高和身材比例,就算是沈如霜本人看了也不由得点头。 没想到随意挑的一件还真是可以。 出了门让严文茵严格检查,严文茵也挑不出错处,只是点头:“不错,很不错,就这件了。” 这么漂亮! 江小春看直眼,拉着沈如霜说:“你认真的?你真想去相亲啊?” 沈如霜将手从江小春手中抽出来,说:“没有,只是随便挑的一件。” 江小春看着她,啧啧称奇:“还真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都和平时不一样了。” 说是这么说,但江小春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时遥有事出去了,万一知道沈如霜穿这么漂亮去见相亲对象…… 江小春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严文茵打断她们:“好了好了,如霜你现在去化妆。” 沈如霜只是随便化了个淡妆,将头发帮成个团子,看着其实与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是加上不一样的裙子,整体就很不一样了。 沈如霜出来的时候,江小春看着眼睛都亮了。 严文茵看着直点头:“很不错,绝对能给男孩留下好印象,你现在可以过去了,记住我说过的话,要好好和人家聊天。” 沈如霜拎起沙发上的包包:“知道了。” 沈如霜下午的时候就联系了司机,让司机准时在楼下等她。 上车后,司机问她:“沈总,去哪?” 沈如霜想了想,忽然想起来严文茵给她发过餐厅的地址,但是她忘记看了。 于是她现在才拿起手机,点开严文茵的聊天框,给司机报了餐厅名字。 餐厅离沈如霜的住宅只有十几二十分钟的距离,转眼就到了。 餐厅是商圈中心的五星级餐厅,门口的侍应生远远看见车辆过来,走到门口红毯上,车停后,弯腰为沈如霜开了车门。 侍应生温声的问:“女士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沈如霜看了眼手机说:“预约了山泉号包厢。” 侍应生朝餐厅里头伸出手:“好的,请您随我来,其他员工会负责将车辆引到停车场,请您不要担心。。” 沈如霜点点头。 这家餐厅的装修主体古色古香,餐厅中心有一处围起来的回廊,正中间是三米高的假山,山顶流水潺潺,水顺着石壁流进山底的池水,周围绕着一圈植物花朵,仔细看还可以看见松鼠在其间跳跃。 沈如霜看着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侍应生推开包厢门口,沈如霜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她的男士背影。 门在身后合上。 沈如霜朝里走了几步。 男士听见声音,起身回望。 沈如霜看见他的第一眼,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想法。 这男人不是照片,相反,证件照还拉低了眼前男人的颜值。 男人身穿浅蓝色西装,头发打理整齐,大大方方的露出额头,面容儒雅英俊,唇瓣带笑,气质温柔,没有什么攻击力,很是柔和。 男人朝她笑了笑,伸出手:“沈小姐,您好,我是陈康时。” 沈如霜回握:“沈如霜。”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陈康时走到对面,绅士的替沈如霜拉开椅子:“沈小姐,请坐。” 第443章 相亲对象 沈如霜对着他微微点头,走过去坐下:“谢谢。” 陈康时坐在她对面,示意让包厢里的侍应生将菜单递给沈如霜看。 沈如霜没错过陈康时看她时眼底的惊艳之色。 陈康时笑说:“沈小姐,刚刚我已经点过菜了,你看看还需要点什么。” 沈如霜看了菜单,发现陈康时点的都是些重口味的菜,她近来还在调养身体,吃不得重口味的菜,所以她就点了几道口味清淡的粤菜和粥点。 点了菜后,沈如霜将菜单递回给侍应生。 这次还是沈如霜第一次相亲,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包厢内的氛围略有些尴尬。 陈康时望着沈如霜,清了清嗓子,忽然道:“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沈如霜有些好奇:“我们之前见过?” 陈康时笑着点头,嗓音温润:“先前在互联网科技交流会里见过你,那时候我是替朋友出席,散场的时候,我还没走,远远的就瞧见你在人堆里说话,穿的也是像今天这样的黑裙子。” 沈如霜实在是没有应付相亲对象的经验,干巴巴的说:“那我们也算有缘。” 陈康时眼底的笑意深了些,问她:“沈小姐这是第一次来相亲?” 沈如霜顿了顿,说:“很明显吗?” 陈康时忍笑:“挺明显的,沈小姐不用紧张,就当是在聊天,不用有压力。” 沈如霜不觉得紧张,就是觉得些许局促。 面对商场上的伙伴或是对手,她都能够游刃有余的应对,但是面对相亲对象,她还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如霜也只是抿唇笑笑,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康时笑容温柔,眼神平静带着点笑意:“沈小姐也是被家里人逼着来相亲的吧?” 沈如霜捕捉到某个重要字眼:“也?” 陈康时眼神专注的看着她:“我来相亲,是被家里人再三催促才来的,如果沈小姐也是,我们可以早点说开,到时候也可以和家里人说清楚。” 沈如霜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也是被家里人催着出来的。” 陈康时笑起来:“那既然这样,这顿饭我们先好好吃,就当做聊天,到时候回家我们就说我们两个没看得上眼,对父母也有交代。” 这么简单吗? 沈如霜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好。” 说开之后,沈如霜明显放松许多,话也变多了。 两人聊着行业新闻和工作等等正经的话题,等待菜上来的间隙,双方都对对方有了新的认识。 陈康时说:“我看过沈小姐的资料,那时就知道沈小姐是个聪明人,这会儿我对沈小姐的聪明有了新的认识。” 沈如霜也笑:“我也想不到陈先生对互联网行业的见解也这么深。” 陈康时说:“公司业务其中就包括天使投资,近来公司投资的创业团队一半的主营业务正是互联网行业,他们常常拿和誉来举例子,我想不清楚也难。” “原来如此。” 不过十几分钟的聊天,沈如霜就对陈康时有了些许好感。 并非是男女之情的好感,而是对聪明人的欣赏。 虽然聊得不算多,陈康时也点到为止,但沈如霜清楚陈康时对互联网行业的见识不止如此。 这种认识让沈如霜有了和他聊下去的冲动。 沈如霜在陈康时眼中也看到了类似的冲动。 两人聊天越来越自在,包厢氛围也变好许多。 几分钟后,菜也都上齐了,两人都噤声,安静的用餐。 用餐途中,陈康时突然抬起头,说:“是我点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吗,怎么都不吃?” 他注意到沈如霜只动了她自己点的那几道菜,都没有动过他点的几道菜,就算吃了也只是吃了一小口再也没动过了。 “不是,”沈如霜解释道,“我前段时间出了车祸,刚出院,医生让我吃清淡一点调养身体。” 陈康时顿时有些懊恼:“抱歉,我不知道。” 沈如霜说:“没事,我吃这些就好了。” 陈康时看着沈如霜,忽地认真的说:“这次我记住了。” 沈如霜一顿,冲陈康时一笑,低头接着吃饭。 两人的胃口都不算大,很快就放下碗筷。 “我是时候回去了,”沈如霜看了眼时间,说:“陈先生,我来买单?” 陈康时摇头:“不用,这一次我来买就好。” 沈如霜不纠结,很快道:“行,那下一次我来请你。” 两人站起来,陈康时闻言轻笑:“还有下一次?” “说不准,”沈如霜耸耸肩,“我倒是很喜欢和陈先生聊天。” 陈康时说:“那好,下一次见面我们得好好聊聊。” 两人相携着走出门,陈康时绅士的为沈如霜推开门,沈如霜笑着说了声谢谢。 沈如霜还想着和陈康时对对口供:“所以我们回去之后就说我们两个都没有看上对方?” 陈康时侧过脸去看沈如霜的脸。 他有些懊悔。 在来相亲之前,他其实对家里人强硬的安排有些抵触和不情愿,连带着对没见过面的相亲对象都有些抵触。 抵触到他甚至都不愿意看相亲对象的资料,他也是看见沈如霜后才知道相亲对象居然就是和誉的沈如霜。 不过还好,他对沈如霜也就一面之缘,完完全全谈不上好感。 所以,在他看出沈如霜些许的不自在后,他果断询问沈如霜是否也是被逼着来相亲的,得到肯定的答复和达成共识后,他其实心中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没有料到,两人的聊天会让他对沈如霜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认识,他看沈如霜的眼神越发欣赏。 隐隐约约的,他知道他对沈如霜是有了些许想要深入接触的好感。 沈如霜和他以往接触的相亲对象都不太一样。 沈如霜是优秀的女人,事业成功,品行端正,无疑对大部分男人都是巨大的诱惑。 即使他不曾在意,也从旁人的口中得知那几位男士激烈追求沈如霜的八卦,可谓是络绎不绝。 他忍不住懊悔自己先前提出来的建议,他并不想和沈如霜就这么断了。 第444章 继续接触 于是在沉默之后,他哭笑了下,说:“刚刚家里人给我发了消息,说如果这次还不成功,他们就会给我介绍新的相亲对象。” 陈康时看向沈如霜,沈如霜还没意识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沈小姐,我想了想,你我的家里人都觉得我们年纪到了,需要成立家庭,所以他们才会催我们出来相亲,如果我们回去告诉家里人我们互相看不上,恐怕家里人还会给我们继续介绍其他的相亲对象。” 沈如霜若有所思,点头:“也是。” 就严文茵那个劲,要是她回去真这么说,严文茵一定会催促她接着去相看其他人。 陈康时看着沈如霜的眼睛,缓缓道:“沈小姐,我想了想,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先假装接触,应付家里人,这样我们也不用去认识新的人。” 沈如霜问:“为什么你突然改变主意了?” 陈康时抿了抿唇角,轻笑着说:“我提出建议的时候并不知道我和沈小姐会这么投缘,和沈小姐聊了天后我就改变了主意。我和沈小姐聊得很好,沈小姐很聪明,我们也算是彼此最适合应付家里人的相亲对象了,不是吗?” 沈如霜无法否认。 陈康时低声诱哄:“所以,你答应吗?你只需要回去告诉家里人你和我在接触,他们就不会安排你和其他相亲对象见面,我们也只需要偶尔出来见见面应付家里人就好,没有压力和负担,这样你我也不用头疼了。” 想起严文茵逼着她来相亲的样子,沈如霜颇有些头疼。 她被说动了一些。 “那之后呢,我们该怎么说?” 有戏。 陈康时眼睛一亮,道:“之后要是你有了真正想要交往的对象和我说一声就好,到时候我们可以对家里说接触之后才发现我们之间不合适,可以彻底断了。” 沈如霜犹豫片刻,没多久就答应了。 “好。那就这么说。” 陈康时得偿所愿,笑起来:“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向沈如霜伸出手。 沈如霜笑着回握:“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交握不过几秒,沈如霜就松开了。 陈康时不太愿意松开那只柔软纤细的手,却也不想惊动沈如霜,只能不舍的放开。 沈如霜看了眼已经开过来的车辆,对陈康时说:“那我就先走了。” 陈康时忽然想起什么,“等等。” 沈如霜站在了车门边上,回头去看:“怎么了?” 陈康时拿出手机摇了摇,笑得温润如玉,“你忘记了?我们还没有交换联系方式。” 沈如霜笑起来:“是哦。” 她果断拿出手机,和陈康时交换了微信的联系方式,这才上车告了别。 坐在后车座上,沈如霜看见后视镜中陈康时站在原地对着她挥了挥手。 终于结束了。 沈如霜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但一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严文茵的微信消息就蹦出来了。 严文茵:【怎么样了?】 严文茵:【聊得好不好?】 严文茵:【人家怎么说?】 沈如霜一阵头皮发麻,龇牙咧嘴的,和陈康时商量的那样回复。 沈如霜:【我已经走了,我们商量好要先接触一段时间。】 严文茵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你们看对眼了?】 沈如霜讶异的挑眉,立刻回复:【没有,想什么呢?就是答应接触接触。】 想了想,沈如霜很谨慎的补充:【如果接触之后还是觉得不合适,那就说再见。】 严文茵那头一直在输入中,良久才发来一句话:【这样啊,那男孩怎么样?】 沈如霜很谨慎很谨慎的敲字:【还行吧,和照片上长得差不多。】 严文茵:【我说他整体怎么样?人品之类的还行吗?你看得过去吗?】 沈如霜言辞含糊:【整体还行,不算差。】 严文茵:【回来说吧。】 沈如霜:【好。】 沈如霜不知道,她口中的“还行”到了严文茵耳朵里几乎就是: 妈妈,我就要他了,他特别好,我要和他过一辈子! 严文茵严阵以待,开始轰炸将陈康时介绍给她的邻居,让邻居把陈康时具体的信息全部说出来,她要严格考核。 邻居被轰炸精神亢奋,被严文茵带得以为沈如霜和陈康时两人已经看对眼,要结婚了,立刻就斗志昂扬的把她知道的全部说给严文茵听。 严文茵和邻居聊得热火朝天,几乎就要把沈如霜未来孩子的名字都要定下来了。 沈如霜要是知道严文茵的想法和动作,绝对要吐血以示清白。 沈如霜同样不知道,在她和陈康时在餐厅门口交谈并交换联系方式时,有人在不远处默默注视着一切。 谢莹莹本打算找个温度合适的餐厅或是商店待着,等着时遥过来找她。 但她没想到会看见沈如霜和一陌生男子在餐厅门口,公然的“拉拉扯扯”! 她记得这家餐饮,是本市鼎鼎有名的情侣餐厅! 谢莹莹坐在餐厅的落地窗附近,瞪大了眼睛,精神亢奋不已,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看。 在看见沈如霜和陌生男人交换联系方式时,谢莹莹亢奋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引来了周围顾客的不满。 谢莹莹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准备替她的时遥“捉奸”,可她刚拿起摄像头对准对面餐厅门口,就见沈如霜已经坐进车里走了,只留下了一个车屁股。 视频里什么都说明不了,只能看见那个陌生男人看着沈如霜的车屁股。 谢莹莹一顿懊悔的拍拍脑袋。 她不服气,点开时遥的聊天框,愤怒的发现时遥都没有回复过她发过去的消息。 谢莹莹愤慨的敲字:【时遥,你快点过来找我,我身上没钱,现在好饿好饿!又累又困!】 时遥没有回复。 谢莹莹再次给时遥发去她的实时位置,【时遥,我就在这里,我等你过来接我。】 时遥终于回复了,【别闹,自己回去,身上没钱,手机和银行也没钱吗?】 谢莹莹打字打得理直气壮:【没钱,就是没钱,银行卡被冻结了,微信里也没钱,我真的快要饿死了!】 第445章 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时遥没再回复。 谢莹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时遥的回复,她委屈得要命,鼻尖酸涩,眼眶泛红,手指气鼓鼓的在屏幕上敲打。 谢莹莹:【时遥!我说真的,我真的很饿还没钱,这么晚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你快点来接我回去好不好?】 谢莹莹:【时遥,你真的不在乎我了吗?】 时遥还是没回复。 谢莹莹委屈的眼泪立刻就掉下来了。 她抽噎着给时遥打电话,时遥没接,是自动挂断的。 谢莹莹接连打了好几个,时遥都没接。 她直接趴在餐桌上,眼泪哗啦啦的流淌,抽噎的声音大到连店里的服务员都看不下去,将纸巾递过来。 “女士,拿纸巾擦擦吧。” 谢莹莹从小就是个作精,其他人越纵容她就越作,她一把推开服务员的手,抽噎着说: “我不要我就要哭。” 服务员神色尴尬,坚持递过去:“女士,这里是公共场合,还是擦擦吧。” 谢莹莹表示得十分抗拒:“我说了不要!” 眼瞧着经理和周围客人的眼神越发不满意,服务员硬着头皮,弯下腰,在谢莹莹耳边说: “女士,您的哭声已经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了,而且您也没有点餐……我希望您可以理解我。” 谢莹莹身体一僵。 服务员轻声说:“您如果情绪实在不好,那我带您去洗手间吧。” 谢莹莹抬起头,瞪着通红的眼睛环顾一圈,周围顾客确实眼神不善,而且脸色不耐。 好啊,餐厅也不欢迎我。 “不用你们说,我这就出去!” 她悲从中来,愤而起身,夺门而出,徒留拿着纸巾、一脸尴尬的服务员站在原地。 谢莹莹出来之后,也没走几步,坐在路灯下的马路牙子边上,抱着膝盖,表情委屈巴巴的,一边瞪着手机里时遥的聊天框,一边猛猛的擦眼泪。 她还有点期待和希望,说不准刚刚时遥在忙,所以才没来记得回复。 在被蚊子咬的第好多口后,谢莹莹还没等到时遥的回复。 她崩溃了,又给时遥发去消息:【时遥,我刚刚被餐厅赶出来了,我现在在外面,被蚊子咬了很多口。】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旁边瞬间蹦出来一个红色感叹号,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谢莹莹一瞬间愣住了。 随即,谢莹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瞬间溃不成军,哗啦啦的流个不停。 又被拉黑了。 时遥又把她拉黑了。 谢莹莹委屈死了,心尖酸涩到难以言喻的地步。 手背已经完全不能够擦眼泪,得用上手臂上的衣服布料,哭到肩膀颤抖。 她想,时遥怎么可能这么对她,一次又一次拉黑,她也是家里的宝贝啊,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对她的。 只有时遥仗着她喜欢他,所以对她那么坏、那么不好。 气愤和委屈一同出现,谢莹莹哭了好几分钟。 “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头顶落下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谢莹莹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就自然而然的迁怒其他人,语气十分不好。 “不需要。” 但她狠狠哭过,哭腔明显,自己再如何端着架势和气场,在别人耳朵里听着倒像成了软绵绵、凶巴巴的纸老虎。 因此,男人没有走,将自己西装内格里的手帕拿出来,递到谢莹莹眼前,声音温和礼貌。 “拿去擦擦吧。” 谢莹莹又推开男人,“我说了不用。” 男人似乎也没再坚持。 忽然的,谢莹莹用余光看见男人将手帕放在了她身侧的地上。 她一顿,听见男人的声音:“还是擦擦吧,哭完了就回去,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头不安全。” 谢莹莹抿唇,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嘟囔:“关你什么事?” 男人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谢莹莹抬起头想去看看男人的样子,却在看清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赫然是刚刚和沈如霜交换联系方式的男人。 谢莹莹紧盯着男人看,眼神是赤裸裸的惊讶。 陈康时被看得退后一步,冷静道:“有什么问题吗?” 谢莹莹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陈康时的衣领:“不许跑!” 陈康时眉头一皱,抬手想将自己的衣领从谢莹莹手中拯救出来,于是连连后退,“女士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谢莹莹却猛地更用力抓紧陈康时的衣领,紧盯着他:“你是不是、是不是刚刚和沈如霜说话的人?” 陈康时闻言一顿。 眼前的女人分明哭得眼睛和鼻尖通红,却还是端着一副凶狠的表情质问。 到底是刚刚还在哭的女人,陈康时忍了又忍,说:“你认识沈如霜?” 谢莹莹提及沈如霜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我当然认识她!” 陈康时瞧她衣服义愤填膺的样子,试探着问:“你和她有过节?” 谢莹莹看起来气得要命,高声喊着:“当然有!” 陈康时等着她往下说:“有什么?” 对于这位很合他胃口的相亲对象,陈康时也会有些好奇心。 谢莹莹胸膛气得起起伏伏的,眼睛也重新聚起眼泪,看起来又要哭的样子。 忽然,谢莹莹对着陈康时大喊:“我凭什么告诉你!” 她才不要告诉别人她喜欢多年的男人喜欢上其他女人的事,多丢脸啊。 陈康时有些无奈,脑袋后仰,犹豫的指了指谢莹莹抓着他衣领的手,说:“要不你先松开?这么多路人看着呢。” 谢莹莹说:“我不!” 陈康时眉头紧锁,虽然无奈,但还是很绅士:“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没事就可以放开我。” “有事!当然有事!” 谢莹莹用通红的眼睛紧盯着陈康时:“我问你,你和沈如霜是什么关系?” 陈康时笑了,说:“女士,这好像和你也没有关系。” 谢莹莹突兀的抬起另一只手,一起抓着陈康时的衣领,在陈康时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先将陈康时怼到墙壁那头压着。 “你说不说?不说我不会放你走!” 陈康时此时的耐心隐隐约约要消耗完了,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管一个在路边哭泣的女人。 “女士,请你放开,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形象。” 谢莹莹看起来听不进去,抓着人问:“你快说,你和沈如霜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和她是不是男女朋友。” 真是个疯女人,他怎么会想从这个疯女人口中探知到沈如霜的信息呢。 陈康时温柔的面色冷下来,下了最后通牒:“女士,请你放开我。” 谢莹莹不依不饶的抓着他:“你说清楚我就放开你,你和沈如霜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康时冷着脸抓上谢莹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谢莹莹的手拉下来撇开。 谢莹莹被力道挥退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康时:“你敢推我?” 陈康时忍了又忍,说:“女士请自重。” 谢莹莹忽然扁着嘴,满受委屈的看着他,眼神颇像是他做了什么欺负她的事,嘴唇颤抖着说:“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陈康时彻底没了耐心,整了整衣领,转头要走。 第446章 你要和他结婚? 谢莹莹追上来,“不许走,你说清楚。” 路边的车辆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大步走过来,将谢莹莹拦着。 “你谁啊,放开我,听到没有,放开我!” 男人不为所动,始终挡在谢莹莹跟前。 谢莹莹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康时上了车。 “不许走,听到没有,你不许走!” 这头的动静闹得有点大,周围路过的人都朝这头看了好几眼。 男人是陈康时的助理,皱着眉,将谢莹莹推开后自己也上了车。 徒留谢莹莹在原地,红着眼睛看他们的车尾气。 等看不到车尾后,谢莹莹低着头,攥紧拳头,低声嘟囔,声线颤抖:“都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就连时遥也欺负我…… 谢莹莹想起时遥,就想起被拉黑的自己,想起手机。 她一掏口袋,就发现手机不在口袋里。 谢莹莹四处看着,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在拉扯中掉在了地上,光是远远看着就可以看见手机屏幕上的裂痕。 她有些着急,快步走过去捡起手机。 并非她心疼手机,她是担心如果手机坏了,就看不到时遥给她发的消息了。 还好,手机屏幕虽然坏了,但手机还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她惴惴不安的点开时遥的聊天框,瞬间就泄了气。 时遥还是没有给她发消息。 谢莹莹尝试着给时遥打电话,果不其然,电话也被时遥拉黑了。 她垂头丧气的坐回原来的位置,余光一瞥就看见刚刚那男人放在地上的手帕。 谢莹莹一看见,就气急败坏的拿起手帕,扔得远远的。 她瞪着那张手帕,忽然顿住,想她还没有弄清楚沈如霜和男人之间的关系,怎么可以把手帕扔了。 谢莹莹犹犹豫豫之下,还是去捡起了手帕。 她是懂货的人,细看之下就知道这张手帕是某个奢侈品品牌的货品,价格不菲。 刚刚那男人开的车是宾利,同样价格昂贵。 谢莹莹将手帕收起来,想着,要是沈如霜和那男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她一定要告诉时遥,不能让时遥被沈如霜骗了。 她没等到时遥的信息,等到了爸爸妈妈的电话轰炸,全是问她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要她赶紧回来。 谢莹莹听到父母焦急担忧的声音,嘴巴一扁,说:“爸妈,你们来接我好不好?” 谢父谢母一听心疼坏了,“别哭别哭,宝贝,我们现在就来接你。” 谢莹莹抽噎着说好。 彼时的沈如霜已经回到家中,严文茵和江小春在客厅焦急的等待着。 沈如霜一推开门,就看见两双明亮焦急的眼睛在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门关上,换鞋。 刚走到客厅,严文茵就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来来来,和我们好好说说今晚发生了什么。” 沈如霜无奈:“没发生什么,就是聊了聊。” 江小春眼睛很亮,语气急速:“聊了什么,为什么决定和他结婚?” 听完江小春说的话,沈如霜的五官瞬间就扭曲了:“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他结婚了?我没有这么说过,你不要污蔑我!” 江小春其实也不信。 但是,是严文茵信誓旦旦的和她说沈如霜属意陈康时,决定和陈康时结婚的。 她听到的时候也很震惊,也不相信。 不是,说好的只是应付应付呢? 于是她无辜的看着沈如霜扭曲的眼睛,毫不留情的出卖严文茵:“是阿姨这么告诉我的。” 沈如霜立刻就扭过头去看严文茵。 她不可置信的低问:“妈?” 严文茵表情也很无辜:“这不是你和我说的吗?” 沈如霜回忆了下自己和严文茵发的消息,整个人都无力了。 “我只是说再和他接触接触,再观察观察,我没说要和他结婚,你在想什么?” 她没看到身后的江小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许多。 严文茵嘴唇蠕动了几下:“这不是差不多吗?” 沈如霜无奈至极:“这差得远了。” 想了想,沈如霜还是得给严文茵打个预防针:“再接触接触的意思是我再看看他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我还是会和他说再见的,我不会和他结婚的。” 严文茵说:“这样啊。” 沈如霜说:“还有,不用再介绍其他人给我了,如果再让我去见其他相亲对象,被这位陈先生知道就不好了。” 严文茵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了,很愉快的接受了:“行吧,那你们就多接触接触,多见见面聊聊天,如果合适就尽快定下来。” 沈如霜眼神飘动了一下,乖乖的点头。 严文茵又问了几个关于陈康时的问题,沈如霜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严文茵看起来对陈康时很满意,频频点头。 等到严文茵终于问完进房间休息后,沈如霜才缓缓的松了口气。 江小春听到关门声音,立刻戳了戳沈如霜的肩膀:“你真的看上陈康时了?” “没有,”沈如霜说,“只是一种应付手段。” 第447章 我当然想和时遥结婚 沈如霜将她和陈康时约定好的事情告诉给江小春。 江小春听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什么呢?我还以为你真的爱上他,真的要和他试一试。” 沈如霜笑着说:“怎么可能,就是想让我妈别再介绍其他人给我而已,陈康时那边也是这么想的。” 江小春看了看她,没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刚刚还在想,要是沈如霜真和陈康时在一起了,那时遥怎么办? 她还真是为时遥操碎了心。 想了想,江小春还在贴心提示:“你还是保持好距离吧,我总觉得陈康时对你是真有意思。” 沈如霜想也不想的就反驳:“不会的,你想多了。” 今天一晚上,她和陈康时都保持着很礼貌的距离,没有越界。 江小春还是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幽幽道:“未来谁又知道呢?” 沈如霜果断拍了江小春手臂一巴掌,“说什么呢?” 谢莹莹被父母接到车上后,搂着母亲的腰,委屈得紧,将脑袋往母亲怀中埋着。 谢母看着心疼,拍着谢莹莹的后背,温声问她:“哭成花猫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妈妈,我们去收拾他。” 谢莹莹吸了吸鼻子,从谢母的怀中抬起头,委屈的嘟着嘴:“妈妈,你是怎么和时爷爷说的呀?” 谢母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说什么?” 谢莹莹有些扭捏:“就是我和时遥结婚的事呀,你忘记了吗?” 谢母闻言才反应过来,大胆猜测:“是时遥欺负你了吗?还是其他的时家人欺负你了?” 谢莹莹猛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时遥没有欺负我,我就是、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你知道的,我喜欢时遥很久了。” 谢母打量着她的表情,说:“我是和你时爷爷说过,要好好商量的,时家人也都同意了。” 谢莹莹自然知道这一点,只是时遥表现得那么抗拒,还有个沈如霜在他旁边,时遥怎么可能新心甘情愿和她结婚呢? 谢莹莹捕捉到她眉宇间的一点郁结之气,话锋一转: “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你哭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你老实交代,是谁欺负你了?” 谢莹莹又重新将头埋进谢母的怀中。 她哭是因为时遥不愿意理她,还拉黑她,然后又遇到了一些事,就更委屈了。 她是不愿意和妈妈说这些事的,不愿意让时遥在妈妈这里的印象不好。 谢母将她从小养到大,怎么可能看不出谢莹莹的想法? 她轻咳一声,说:“是因为时遥吧?” 谢莹莹立刻抬起头,摇头否认:“不是不是!” 殊不知,她越否认,谢母心中就越肯定。 “肯定是因为他,时遥这小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谢母缓缓道:“时遥是不是不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所以你才哭的?” 谢莹莹一愣,“妈……” 谢母说:“你不用着急反驳我,是不是我心里清楚,你心里也清楚。” 谢莹莹眉头皱起来是,丧气的说:“这么明显吗?” 谢母看着她的眼睛既无奈又心疼:“如果我看不出来,怎么会和你爸一起去时家谈你和时遥的婚事?” 谢莹莹看起来沮丧极了,瘫软在座椅上,叹口气:“可是,时遥根本就不愿意和我结婚,而且、而且……” 谢母温声问她:“而且什么?” 谢莹莹哀嚎一声,捂着脸,很不情愿的说:“而且时遥身边有个女人,好像那是他的女朋友……” “沈如霜?” 出乎谢莹莹的意料,谢母居然知道。 谢莹莹说:“你怎么知道?” 谢母笑了笑,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不用担心这个,时爷爷告诉过我,那个女朋友是时遥编来骗人的,沈如霜并不是时遥的女朋友。” 谢莹莹忽地瞪大眼睛,眼底有了些笑意:“真的吗?那真的不是时遥的女朋友吗?” 谢母好笑的看着她:“不是,你就放心好了,时遥从出生起就一直单身,没有女朋友,这是时爷爷亲口和我保证的。” 谢莹莹像得到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般,低低的尖叫一声。 谢母宠溺的看着她,就连驾驶座的谢父也从后视镜看过来,无奈摇头:“这孩子,真是……” 谢母摸摸谢莹莹的头。 “那有什么办法,毕竟是独生女,只能宠着了。” 忽然的,谢莹莹又沉默下来,额头抵着前面的座椅,闷不吭声,仿佛已经陷进了新一轮的悲伤之中。 谢母有些摸不着头脑:“又怎么了?” 谢莹莹声音很低:“就算时遥是单身,可是他还是不愿意和我结婚,他还、他还……” 他还拉黑我。 谢母追问:“还什么?” 谢莹莹摇头:“没什么。” 谢母和后视镜里的谢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谢母摸摸谢莹莹的脑袋:“就算他不愿意和你结婚也没关系,爸妈会给你想办法的。” 谢莹莹嘟着嘴:“可他不喜欢我。” “喜欢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说不准之后就喜欢了呢?这种事谁又说得准。” 谢莹莹还是很低落:“可是他现在就是不喜欢我。” 谢母叹口气,说:“不喜欢又怎么样呢?莹莹,你要知道我和你爸在结婚之前也没见过几面,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不也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些年过去,我和你爸也都离不开彼此了,这比喜欢更重要,现在那些青年谈情说爱,又有多少个是坚不可破的?” 谢莹莹听完,也还是觉得不对:“你们不懂,是遥不愿意的!” “不愿意那我就让他愿意。” 谢母轻声说。 谢莹莹一顿:“妈,你要做什么呀?” 她有些紧张:“你可不要做不好的事。” 谢母拍拍她的脑袋:“怎么会,你不要想东想西的。” 谢莹莹还是有些惊讶和不相信,谢母只能说: “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妈妈就问你一句话,你要不要和时遥结婚,只要你说要,妈妈就给你争取,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想。” 谢莹莹张张口:“我……” 谢母抓着她的手:“你说就行了。” 谢莹莹咬咬唇,低声说:“我当然想和时遥结婚。” “那就行,”谢母语气镇定,“只要你想,爸爸妈妈一定帮你争取。” 谢莹莹扁着嘴,扑进谢母的怀中:“妈妈。” 正巧此时,谢莹莹的手机突然有了一条消息进来。 第448章 相亲鸿门宴 她没有理会,一味的待在妈妈怀中撒娇,看得谢父谢母心头柔软许多。 过了许久,谢莹莹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坐好拿出手机。 她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居然是已经把她拉黑的时遥给她发出来的消息。 她低低的叫了一声,忙点开手机去看。 时遥不知什么时候将她拉出了黑名单,还给她发了消息:【还在外面?】 谢莹莹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立刻敲字回复:【你在担心我吗?】 时遥:【我现在有空,报位置,我送你回去。】 谢莹莹眼泪真的要掉下来了,扁着嘴回复:【你不早点说,我爸妈已经把我接回去了,时遥,谢谢你关心我。】 时遥:【行了,之后别再乱跑了,别让人担心你。】 谢莹莹破涕而笑。 谢莹莹的表情变化幅度过大,谢母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凑过去看谢莹莹的手机屏幕。 果然是在和时遥聊天。 谢母无奈的摇头,只能随着自己女儿去了。 谢莹莹回复:【你承认你是在关心我咯?】 时遥的下一句回复让谢莹莹的笑容僵在脸上。 时遥:【你是我妹妹。】 谢莹莹愤愤的关上手机。 谁要当你妹妹?! 谢莹莹放下手机扑过去,抱住谢母:“妈!我一定要和时遥结婚,你一定要帮我!” 谢母笑着搂住她:“行,妈妈一定帮你。” 这天晚上,其实沈如霜也和陈康时聊了聊,互相汇报进度,说话间进退有度,沈如霜舒服自在许多。 陈康时还和她说了路边有个女人抓着他不放,不停追问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有点疯魔,像个精神病人。 陈康时叮嘱沈如霜最近要注意一点。 沈如霜皱眉想了想,在过往的记忆中并未存在这样的女人啊。 她问了陈康时那女人的长相如何,陈康时回复说女人长得很漂亮、也很娇气。 漂亮、娇气。 沈如霜实在是想不起来,礼貌性的回复:【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陈康时回到:【不用,你好好休息,晚安。】 沈如霜回了个表情就不回了,放下手机好好休息。 但是第二天一早,严文茵就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快起来。” 沈如霜脑袋上的头发一团乱糟糟的:“怎么啦?” 严文茵说:“你昨天不是说要和陈康时接触接触吗?我今天又把人约出来了,就在中午十二点,你快点起来收拾。” “又来?昨天已经见过了,怎么今天又来?” 沈如霜绝望的放松身体,想要躺回被窝里,但又被严文茵一把拽起来。 “赶紧起来。” 迫于母亲的淫威,沈如霜无能为力的起床了。 和陈康时在餐厅见面的时候,双方看见对方,都默契而无奈的笑了。 陈康时无奈的说:“我妈听我说了之后,我妈对你特别满意,就一直要求我和你再见见,再培养培养感情。” 沈如霜说:“……一样。” 陈康时看她的样子,轻笑了笑,将菜单递给她:“不管那么多了,先点菜吧。” 沈如霜有气无力的点了几道菜。 她揉了揉眼睛,一扭头,就看见时遥身后跟着一家子人过来了,还有他那位青梅竹马。 沈如霜一下子就立正了。 今天他们没有定在包厢,而是在大堂吃饭,选的位置靠近餐厅的落地窗,外头就是车水马龙,所以沈如霜一抬眼就可以看见进进出出的顾客。 时遥脸色不善,跟在和沈如霜有过一面之缘的时爷爷背后,谢莹莹走在时遥身边,不停的在说些什么。 这三人之后,还跟着两对中年夫妻,大约是时遥和谢莹莹的父母。 沈如霜微微出神,看着他们走进来。 陈康时叫了沈如霜两遍,沈如霜都没有反应过来,好奇心驱使下顺着看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昨晚胡作非为的女人。 “居然是她?!” 碰巧,沈如霜听到了这一句话,转过头问他:“你说谁?” 陈康时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都多少有点为那张手帕感到遗憾。 “是那位年轻女人,昨晚就是她一直拉着我不放的。” 沈如霜这才知道,原来陈康时说的是谢莹莹:“原来是她。” 陈康时试探着问:“你和她之间有过节?” 沈如霜否认:“没有,你不用搭理她,她就是任性了点,本性不坏的。” “这样。” 陈康时点头,又看向那几位走过来的人。 他看着人群中长得十分亮眼的男人,忽地想,刚刚沈如霜看的人是那位女儿,还是这位长相俊美的男人。 时遥进来的时候,刚巧服务员来沈如霜这桌上菜。 时遥随意的一眼看过去,只看见了服务员上菜的背影,于是很快就收回来,跟着时爷爷往包厢那边走。 餐桌上,时遥自顾自的吃着,身侧的谢莹莹不断说着什么,他时不时的回应几句,并不热络。 但谢莹莹还是热情似火的给他夹菜,说话,毫不疲倦。 时爷爷和双方父母的氛围更是其乐融融,推杯换盏的。 时遥看着心烦。 谁都清楚,今天这餐,表面上是为了给他父母接风洗尘,实际上是他和谢莹莹的相亲宴席。 其实他并不想来,但是爷爷今天早上非说他心口疼,让他回来看看。 他清楚时爷爷有可能是装的,但还是回去看了,果然就被抓过来了。 果然不过多久,时爷爷就将话题拐进了儿孙辈的婚姻上,再进而说到时遥和谢莹莹身上。 他并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进退有度的说:“时遥和莹莹的年纪也到了,是时候该考虑婚姻大事了,你们做父母可得把关把关。” 第449章 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谢母笑而不语,时母看了一眼她,笑着说:“是,时遥年纪也到了,确实该考虑婚姻大事了。” 说着,她面露难色,苦笑了下:“时遥也是,长这么大我也没听说过他喜欢哪个姑娘,连恋爱都没谈过,我真担心他会孤独终老。” 时遥放下碗筷,语气淡淡:“妈,说这些做什么?” 时母瞪他一眼:“你还敢说,要是让你自己发挥,你恐怕是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的。” 时遥看了眼坐在正中间的时爷爷,意味不明的笑着:“怎么会,你们不是要给我介绍吗?” 时母眼睛一亮:“你同意我们给你介绍了?” 时遥说:“当然不。” 时母立刻瞪他一眼:“那你还说。” 谢母适时的说:“这样逼孩子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得按照孩子的意愿来。” 谢莹莹听见,眼神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妈妈,眼里充满被背叛的惊讶。 谢母并不看她,而是转头看着时母。 时爷爷满不赞同的说:“这怎么行?要是真照着他自个儿的意思来,那他就天天在外面胡闹,也不肯回家了。” 时遥轻啧一声,往后靠在椅背上,闲闲的看着他们。 时父沉吟片刻,说:“照我说的,莹莹年纪和时遥差不多,两个人都没有交往对象,还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也可以考虑考虑试一试。” 谢母笑起来:“这件事我和莹莹爸说了都不算,还得看莹莹自己的意思。” 谢莹莹咬着唇瓣,羞赧的看着时遥的侧脸。 时遥表情从始至终都很平静,瞧着并没有多抗拒的样子。 谢莹莹心中欢喜。 “莹莹呢?莹莹是什么意见?” 谢莹莹闻声抬起头,就见时父和蔼的看着她,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也是在鼓励她说出心里的话。 她脸颊一红,喏喏的说:“我、我想试一试的。” 几人笑起来,一派祥和欢乐的场面。 唯独时遥没有笑,格格不入。 谢母轻笑着看了时遥一眼,说:“还是得问问时遥的意思。” 时爷爷一摆手:“不用问他的意思,真按着他的意思来,这世上没有小姑娘能入得了他的眼。” 时遥直接气笑了。 谢父谢母对视一眼,谢父说:“那……” 时爷爷盖棺定论:“行了,今天我就来做主,让莹莹和时遥先试一试,两家人知根知底,门当户对,正好合适。” 谢莹莹脸颊更红,心中更加惴惴不安。 吱呀—— 椅腿重重摩擦过地面的声音炸响。 时遥猛地拉开椅子站起来。 谢莹莹心尖一跳,抬头看过去。 时遥脸色冷淡,语气但还算客气:“谢叔叔,陈阿姨,这件事,我总是要说清楚点的。很抱歉,我不想和莹莹试一试,从小到大,到现在,我都当她是妹妹,没有其他的想法,这并不代表莹莹不好,这是我的问题,莹莹未来找到的男朋友,也绝对比我很适合莹莹。 如果有一天莹莹把男朋友带回家,我想我会以哥哥的身份祝福她,如果可以,我也可以给她出嫁妆。但是,如果你们想让我和莹莹结婚,我做不到。” 一番话,说得礼貌有加、滴水不漏,还将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 但听的人就不是滋味了。 谢莹莹红着眼眶低下头,时爷爷气得脸色铁青,两方父母脸色也都不好看。 时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时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时遥低头,将手边的纸巾盒递到谢莹莹手边,说: “话要提早说清楚,毕竟我也不想浪费莹莹的时间,让她出去找真正喜欢她、想对她好的男人,我不合适,要真的让她和我在一起,才是真的害了她。” 时爷爷说:“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时遥单手插兜:“虽然你们可能不相信,但我还是想说,我有喜欢的女人。” 谢莹莹的啜泣声明显。 在座的脸色都变得十分不好看,谢父谢母的脸色可以说是难看至极,连同时父时母也有些看不过去。 时遥接着说:“我还在追求她,如果能追到,我尽快带回来见你们。” 说完,时遥眼底漫起一些不一样的光泽,轻笑着说:“我大约是不会孤独终老的。” 时母好歹可以压制住脾气,好声道:“你先坐下,好好说,你叔叔阿姨都在这,莹莹还在这,你想去哪里?就算你不愿意,也该坐下来,好好吃完这顿饭。” 谢父谢母当女儿谢莹莹是心头宝,如今心头宝被人当众拒绝,他们心疼得紧,他们尽管明白这是你情我愿的事,并非是时遥的错,但也忍不住迁怒,脸色铁青。 时遥扫了一桌子人的脸色,顿了顿说:“如果你们愿意让我留下来——” “不愿意!” 刚刚还红着脸说要试一试的姑娘红着眼睛,抬头对着时遥大声说:“你走,我不要再看见你!你走。” 谢莹莹眼底的愤恨和委屈实在是太过浓烈,尽管时遥对她的眼泪和哭泣都不曾过多关心,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谢莹莹,却被谢莹莹一掌拍开。 看得谢母眉头一皱:“莹莹,你——” 谢莹莹扁着嘴,委屈死了:“你走,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坏的人,你赶紧走。” 餐桌上其余人看得一愣一愣的,不敢插嘴,以免惊了这位姑娘。 时遥将纸巾放在谢莹莹面前,眉头微皱着:“擦擦眼泪。” 撂下这句话,时遥转身要走。 时爷爷看得火气冲天:“你还真走啊?” 谢莹莹声音比他更大:“让他走,我才不要看见他!” 谢母看着她满脸的眼泪,满心心疼,走过去坐在时遥的位置上,将谢莹莹抱进怀里。 “好了好了,让他走,让他走,莹莹别哭了,乖啊,妈妈在呢……” 谢莹莹扑进谢母的怀中,将自己的脸埋起来。 时爷爷看着被时遥从外面关上的包厢门口,气得拍桌,沉声道:“时遥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时父时母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无奈。 他们这儿子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作为父母的他们没办法时常陪在儿子身边,没办法陪儿子长大,自然也就没办法理直气壮的管教儿子。 对于时爷爷,他们作为晚辈,也不好说什么。 谢父谢母又是时家多年好友,今天时遥这么伤了他们宝贝女儿的心,他们面上也无光。 第450章 你和她很般配 原本好好的一场接风洗尘宴,就这样潦草收场。 时遥心情郁闷,走在餐厅大堂中时脸色都不算好看,表情不耐。 只不过一出门,他一眼就瞧见了沈如霜的背影。 看见沈如霜的背影时,时遥心中的郁结之气散去不少。 但一转眼,他就看见了站在沈如霜身侧的男人。 两人站在一起,手臂之间只相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男人侧着脸和沈如霜说着什么,逗得沈如霜发笑,气氛和谐。 和谐到时遥眉头紧锁,很不满意。 沈如霜身边没跟着秘书,大约两人见面也不是因为公事。 他确定已经肯定,沈如霜身边的这个男人他从没见过。 危机感悄然而生。 “如霜。” 时遥站在原地,看着沈如霜闻声转头看过来。 很快,时遥眉头皱得更深。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沈如霜在看见是他的时候,眼神好像有一点不自在和紧张,像是紧张的瞥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这点不自在和紧张看得时遥心里更加不爽。 他走过去,站在沈如霜旁边,半笑不笑着说:“好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你,不介绍介绍吗?” 陈康时一愣,问道:“沈小姐,这位是……” 时遥眼睛示意让沈如霜介绍他,沈如霜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对陈康时说:“这位是我的朋友,时遥。” 沈如霜给时遥介绍陈康时时,脑子一抽,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表示。 “这位是……也是我的朋友,陈康时。” 中间的间短有点长,时遥警惕的眯起眼睛,审视着沈如霜的表情。 陈康时听见用词,眼睛闪了闪,冲着时遥友好的伸手:“你好。” “你好。” 时遥抬手握上去,语气很淡。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沈如霜不肯承认自己是有点心虚的,看见司机把车开过来后立刻说:“那我就先回去了,陈先生再见。” 陈康时微微笑着,“好,再见。” 他站在原地,打算目送沈如霜上车离开,可没想到时遥忽然也跟着上了车。 他有些愣怔:“时先生,你……” 他想说沈如霜并没有让他上车,但被时遥打断了。 时遥坐在车里,扶着车门,很意味深长的说:“我和如霜顺路,顺便让她送回去。” 如霜…… 顺路…… 陈康时咂摸着这两个词,而后看见沈如霜探出头来,冲他点头:“是,顺路,所以顺便送他回去,陈先生你也先回去吧。” 陈康时看着沈如霜的车尾巴,陷入思考。 他是男人,分辨得出时遥对他隐藏的敌意。 这个时遥分明对沈如霜居心不轨。 陈康时了然的放下手,望着沈如霜的方向,很好脾气的苦笑了下。 还没开始就出现情敌了吗? 车上,沈如霜抱着手臂,望着她那头的窗外,后脑勺对着时遥,尽量平静的说:“好巧,你怎么也在那家餐厅?” 时遥语焉不详,尽量言简意赅:“和家人聚餐。” 很快,他话锋一转,质问沈如霜:“你呢?你又为什么在那家餐厅,为什么要和陈康时见面?” 沈如霜回头,清了清嗓子:“就是朋友,有些公司上的问题要问他。” 其实,就连沈如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谎。 时遥紧接着问:“什么问题?” 沈如霜说:“……一些小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遥看着她的侧脸,直言道:“小问题?有什么小问题是你解决不了的?” 沈如霜顿时笑起来:“哦哟,在你眼里我这么厉害啊,当然会有我解决不好的问题啊。” 时遥盯着她,半晌后缓缓道:“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沈如霜做出无奈的表情:“真没什么,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遥看着她,确认自己没发现什么破绽之后,转过眼神,轻声说:“其实我今天是被家里人安排去相亲了。” 说完,时遥抬起头去看沈如霜的表情。 沈如霜眼睛动了动,脸上竟是没出现时遥想要看到的表情,说:“是吗,那你看对眼了吗?” 一副我不在意,我还要听八卦的语气和表情。 时遥不无失望,泄力的靠在椅背上,加重语气:“没有。” 沈如霜隐隐约约猜到一些。 时遥和谢莹莹青梅竹马,还门当户对,沈如霜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两家人绝对会把两人凑到一起。 时遥这么说,也是印证了她心里的想法。 只是,她刚刚面对时遥盘问时的紧张倏地不见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寡淡如水。 沈如霜沉默了片刻,说:“是和谢莹莹吧?” 时遥立刻看她,“你看到了?” 沈如霜眨了眨眼睛说:“我看到了,你和她走在一起。” 时遥坐直身体,“你看见了?” 沈如霜点头,“你不用着急,我也没说什么,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沈如霜老老实实的说出自己心里的看法:“而且你们两个还挺配的。” 时遥听到沈如霜的回答,气得眉头皱成了“川”字,“你说什么?我和她挺配?” 沈如霜缩了缩身体:“……你干嘛?” 时遥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把沈如霜揪出来好好质问。 看沈如霜无辜清白的眼睛,他忍了又忍,说:“你眼瞎了吧?我和谢莹莹哪里般配了?” 沈如霜抿抿唇:“你们是青梅竹马,还门当户对。” “哪又怎么样?”时遥逼近几分,咬牙质问:“就这样你就觉得我和谢莹莹很配?” 沈如霜额了一声:“……她长得也很好看。” 时遥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 他真是不想再听沈如霜口中的般配了。 时遥都要怀疑如果继续让沈如霜说下去,他恐怕真的会气到爆炸。 第451章 是沈如霜 太近了,时遥靠得太近了。 沈如霜神色略显不自然,抿了抿唇。 唇瓣上忽然传来的触感让沈如霜表情微微僵硬,同时,她也察觉到时遥捂着她的手也僵了一瞬。 她撩起眼皮,瞧见时遥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欲语还休,眼神纠结。 车厢内猝然安静下来,沈如霜看着时遥的视线慢慢向下,大约是停在了她唇瓣的位置。 然后清晰可见时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如霜心尖轻轻一跳,脸上的温度渐渐攀升。 她实在是受不住这样的氛围上半身往后退,一手拨开时遥的手。 沈如霜脑子有些乱,胡乱说着:“你想憋死我吗?” 说完,她就有点后悔了。 哪怕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在这里也会看出来她是在强行转移话题。 沈如霜一顿懊悔,抬起眼去打量时遥的表情。 时遥仍旧盯着她的脸和……嘴唇看,目光带着些许炙热。 沈如霜脸颊发热,干脆撇开脸。 安静了几分钟后,沈如霜脸上的热度褪去,气氛没有刚刚的奇怪局促。 谁料时遥挪过来,“沈如霜……” 声音不大,却莫名让沈如霜心底一跳:“怎么了?” 时遥近距离的盯着她,一刻也不移开。 那股恼人的温度又爬了上来,沈如霜呼吸微微凝滞,抿紧唇,往后靠。 时遥的眼神太过炙热,沈如霜不自在的挪开,恼怒的说:“时遥你要干什么?” 时遥盯着她的眼睛,慢慢的,他的唇角扬起来了。 这笑容太欠揍了。 比笑容更欠揍的是时遥的声音。 他憋着笑:“沈如霜,你耳朵红了。” 沈如霜咬牙,时遥唇角的笑容更大。 她更加羞恼,眼见着时遥都要上手摸一摸她的耳朵,她伸手直接推开时遥:“你笑什么笑!” 时遥很是顺从的被推开,靠在椅背上,低头捂嘴闷声笑着,肩膀都笑得抖动。 沈如霜看得咬牙切齿,拿起靠枕一下一下抡在时遥的身上:“别笑了,还笑还笑!” 这动静…… 前头的司机都好奇的从后视镜看过来,只不过只看了一眼就对上了沈如霜杀人的眼神,立刻就哆嗦了一下收回视线。 沈如霜用的力气不算太大,再加上靠枕绵软,落在时遥身上的力道小了许多。 时遥却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不笑了。” 沈如霜喘着气收手,而后就又看见了时遥笑得欠揍的表情。 她咬牙眯眼:“时遥!” 时遥不想把人惹恼了,笑够了就正色坐直,正襟危坐:“不笑了不笑了。” 沈如霜冷哼一声,放下靠枕,收手靠在椅背上平缓呼吸。 车厢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而后沈如霜又看见时遥靠过来。 沈如霜一个眼刀扫过去。 时遥脸上憋着笑,靠近几分:“沈如霜,我今天很高兴。” 沈如霜凉凉的看着他:“你高兴得太早了。” 话落,她抡起身边的靠枕,将靠枕狠狠砸在时遥的脸上。 时遥接住落下来的靠枕,明明是被打,可他脸上带着满足愉悦的笑,好似遇到了很好的事情。 沈如霜难以直视,干脆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的下一秒,沈如霜就听到了时遥毫不掩饰的笑声。 沈如霜周末没有行程,她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住宅。 快到的时候,有人给时遥打了电话。 沈如霜看过去,就见时遥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名字勾唇笑了笑。 时遥接起电话:“回来了?” 沈如霜移开眼睛,听着时遥和手机对面的人调侃着说话,语气娴熟。 她敛下眼皮,唇瓣抿紧。 时遥语气轻松:“行,那我现在过去,等我。” 挂断电话时,车刚好开进小区门口。 沈如霜让司机停在路边,对时遥说:“是你自己过去,还是让司机送你过去?” 时遥收起手机,“我自己去就好了,先走了。” 沈如霜朝时遥点头:“行,那就再见。” 时遥甩上门,沈如霜看着时遥站在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看着时遥上了车后,沈如霜收回视线:“走吧。” 白天的酒吧不比晚上的热闹,也没那么多人,时遥进来时就看见了背对着他坐在吧台边上的人。 他挑眉,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肩膀。 男人转过脸,看见时遥后,他笑起来,站起来和时遥拍了掌:“好久不见啊兄弟。” 时遥坐在男人的身侧的位置上:“不容易,终于回来了。” 男人穿着洗到发白的衬衫和牛仔裤,肤色黝黑,长相英俊,笑容阳光,看起来有些潦草,但诡异的透露着1整齐利落的气息。 “是啊,项目结束有一个月了,上边那些个老家伙终于同意放我走了,”男人拿起酒杯,痛痛快快的喝了口酒。 “这不,我一出来就来酒吧了,这两年管得严,我都没碰过酒,嘴里都淡出鸟了。” 男人抬手,粗矿的拿袖子擦过嘴角的酒液。 时遥朝酒保打了个响指,让调酒师调了杯度数不高的酒。 男人挑起眉:“转性了?你以前喝的酒度数可没这么低。” 时遥笑而不语的接过酒杯,尝了一口,眼神意味深长的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是时遥认识好几年的朋友黎祺瑞,在国外认识的,两人品性相投,很快就就以兄弟相称。 黎祺瑞凑近几分,冲着时遥挑眉,“不是吧,难不成你结婚了?老婆管着你?” 时遥笑了声,放下酒杯,推了一把黎祺瑞:“乱猜什么,没结婚。” 黎祺瑞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你这一脸春意,没结婚,那就是谈恋爱了?是和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沈、沈什么来着?” 时遥轻啧了一声,“是沈如霜。” 第452章 我们和谢家的婚事绝对不能变 “对对对,沈如霜,就是她,你和我说过的。” 黎祺瑞凑近他,低声道:“怎么着,真在一起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时遥唇角的笑容淡了淡:“没在一起。” 黎祺瑞一巴掌拍在时遥的手臂:“怎么回事,两年了吧?怎么还没追到,我们时大少爷没有魅力了吗?” 时遥越听越不是滋味,推了一把黎祺瑞,一口将酒杯里的酒液全部喝下。 时遥握着酒杯,唇角带笑:“虽然没在一起,但以后总会在一起的。” 黎祺瑞哎哟一声:“酸不酸啊你,你这么自信以后一定在一起,人沈如霜知道你的想法吗?别到时候有了差错。” 黎祺瑞忍着笑。 时遥不满的放下酒杯,“说什么呢你?” 黎祺瑞立刻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不过,”黎祺瑞摸着下巴说:“怎么着,沈如霜没和你在一起就管着你喝酒了?” 说到这里,时遥又笑起来:“她担心我身体,前几年就让我少喝点酒,我当然听话。” 黎祺瑞被酸一脸,捂着手臂搓了几下:“两年不见,你身上的恋爱酸臭味越来越重了。” “按你这么说,沈如霜对你应该也有意思,那怎么两年过去还没在一起?” 黎祺瑞说:“我们时大少爷也是长相英俊、出身不凡,魅力四射,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类型,我倒是真好奇沈如霜是什么样的女人,连我们时大少爷都拒绝。” 时遥被他说得心烦意乱,但还是说:“慢慢来,我不着急。” 等沈如霜开窍的日子虽然是有些焦急,但总归是甜蜜的。 就像刚刚车上那样。 黎祺瑞说:“行,我就不信有女人还能拒绝你。” 时遥嫌弃的瞅他一眼:“你自恋别带着我一起。” 黎祺瑞笑起来。 笑完,黎祺瑞正色说:“你那边怎么样了?你做现在这个项目也有几年了吧?” 时遥说:“快了。” 时遥是受国家邀请参与设计并制作国家级系统,过程中需要时不时去外地实地考察,还要确保过程不泄露,全程保密,直到系统面世。 黎祺瑞也是国家聘请的人才,负责建设重量级工程,算是工程团队其中一个设计师,他皮肤这么黑,就是天天在户外晒的。 两人有时还会凑到一起工作。 正是因为时遥签订了保密协议,所以除了他身边的黎祺瑞,没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黎祺瑞说:“这个项目结束,有打算去哪里放松放松吗?” 时遥转了转酒杯:“沈如霜在这里,我还能去哪?” 黎祺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痛心疾首的说:“时遥,你真是变了,你不再是我熟悉的兄弟。” 时遥接过调酒师新调的酒,说:“别贫,我本来也没有想去的地方,这几年我总是出差,有时候我和沈如霜半年也见不了几面,空下来之后,我反正是要缠着她的。” 黎祺瑞明白了:“哦,那我知道了,或许就是因为你时不时出差,还不能告诉沈如霜你去哪里,所以沈如霜才没有安全感,才不答应你和你在一起。” 时遥笑了下:“她可不是会没有安全感的人。” 黎祺瑞嫌弃的皱紧眉头:“你真的很酸,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聊点别的。” 时遥说:“行,那你要聊什么?” 黎祺瑞抱着手臂:“我生日还有六天就到了,我打算去魔都举办生日宴会,我想邀请你去。” 时遥说:“你人都在这,怎么不在这里开?” 黎祺瑞挑眉,眼神意味深长。 时遥问:“你有情况?” “也不算,”黎祺瑞一向爽朗大方的表情有些扭捏,“就是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她在魔都工作,我对她确实有点意思,而且还和她约好了要再见面的,正好我生日要到了,可以用这个理由把她约出来。” 时遥笑了声:“行,作为兄弟,我支持你。” 黎祺瑞满意点头:“那到时候我再告诉你在哪,我报销你的机票和酒店。” 时遥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了?” 黎祺瑞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一口一个兄弟,兄弟的生日会你不去,还是说你那天有事去不了?” 时遥说:“我最近没事。” “那你怎么不去?” 时遥轻笑,“这不是要看沈如霜的意思吗?她有空我就去,没空我就不去。” 黎祺瑞问他:“你要带着她一起去?” 时遥瞅他一眼:“怎么,你不打算邀请她?” “那也不是,如果她有空,你当然可以带她来,我正好也想见见这个把你迷倒的女人长什么样?” 时遥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笑道:“天仙样。” “时遥!再秀你就滚!” 黎祺瑞忍无可忍。 时遥还没和沈如霜在一起就秀成这样,要是以后真在一起了,那还得了。 时遥离开后,包厢里的其他人脸色各异。 谢莹莹擦着通红的眼睛,委屈得不行,时爷爷和谢父谢母脸上带着怒意。 时父时母对视一眼,眼底无奈。 时母说:“要不,现在我们都先回去冷静冷静,我待会回去会好好说一说时遥,莹莹那边好好整理心情,各自都冷静冷静。” 谢母皱着眉头。 说到底,时遥拒绝婚事这件事也不是他的错,但时遥总归是让她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她也难免对时遥有怒气。 谢父沉声说:“莹莹和时遥这件事,是你们时家提出来的,我们也都是带着诚意来的,但我们没想到时遥会是这种态度,事情变成这样,莹莹是最无辜的。” 时爷爷点头:“是,我明白,这件事是我们时家对不起莹莹,之后我带着时遥上门给莹莹道歉。” “不用了。” 谢母态度坚决:“时遥这么伤我们莹莹的心,我也不想再让莹莹见到他。” 时家人无言以对。 “好了,我先带着莹莹回去,”谢母带着谢莹莹站起来,“这件事,我希望时家能给我和莹莹一个交代。” 时母说:“应该的应该的。” 谢家人走出去后,时爷爷才彻底沉下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个时遥,越来越不像话了。” 时母温声说:“时遥自己也不愿意,爸,我们还是不要逼他了,让孩子找个喜欢的女人吧,时遥刚刚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就让他自己试试吧。” 时爷爷皱眉,立刻否认:“不行,我们和谢家的婚事绝对不能变的。” 第453章 你去喝酒干什么? 时母一时语塞,说:“时遥有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要是真逼时遥和莹莹结婚,时遥恐怕会不高兴。” 时父也想着劝劝时爷爷:“强扭的瓜不甜,时遥不喜欢莹莹,莹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丈夫心里有其他女人?看莹莹刚刚哭成那样,就该早点说清楚,让她去相看其他的青年。” “你们都多大人了,还谈喜欢不喜欢的,”时爷爷斜了他们一眼,“别说时遥了,你们自己不也是见过几次就结婚的?喜欢不喜欢的没那么重要,相互扶持、相互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时遥不懂这个道理,你们两个多大人了还不懂吗?”时爷爷说。 时父时母被说得一顿,竟有些难为情。 时爷爷接着说:“时遥出生没多久你们就跑到国外去,从小就是我带大的,你们又尽了多少父母的责任?这件事你们说了不算。” 话说到这个份上,时父时母也有些不高兴了,不再说话。 谢家人回去的路上,谢父也在劝谢莹莹:“莹莹,既然时遥不愿意,我们要不要放手?” 谢父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谢莹莹。 谢莹莹低头,双手撑着下巴,眼眶通红,扁着嘴不说话。 谢母轻轻拍打谢莹莹的背部,对上谢父的眼睛,微微叹气。 谢父当然心疼自己的女儿,也不愿意自己的女儿被其他男人拒绝得这么干脆,显得自己女儿有多不讨人喜欢一般,说话时对时遥没多客气。 “左右不过一个时遥,没了时遥也还有时远,我在商场上认识很多青年企业家,他们也不比时遥差,你要喜欢长得帅的,大不了爸爸带你去欧美那里找男超模。” 谢父企图说得轻松一些,好歹让谢莹莹笑一笑。 谢母没好气的看了谢父一眼:“没个正行。” 谢父笑起来,从后视镜里看谢莹莹的反应。 谢莹莹闷着声音:“可是我就是只想要时遥,不想要其他人,我也不要其他人。” 她喜欢时遥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放下。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执念。 她也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时遥,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到做梦都是时遥,发呆也会想起时遥,看见时遥和其他女人站一起就会吃醋。 谢父语塞,“这……” 谢莹莹抬起脸,委屈得紧:“爸,帮帮我好不好?” 谢父突然脑子就剩下一根筋,直言道:“爸爸怎么帮呢?时遥都不——” 眼瞧着谢莹莹又要哭了,谢母立刻打断谢父的话:“好了好了,既然莹莹喜欢,那我们就帮帮莹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完,谢母朝谢父瞪了一眼。 谢父讪讪的收回视线。 谢莹莹将脑袋埋在谢母的肩膀上,说: “可是你们要怎么帮我呀,时遥他那样子对我,还有其他喜欢的女人,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上我,让他愿意和我结婚呢?” 喜欢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的事,是没办法强迫的。 谢母对于这种事也觉得头疼至极。 虽然没办法让时遥喜欢上谢莹莹,但是在婚事的方面上,她还是可以操作操作的。 时遥在餐厅说的那些话让谢母有些忌惮,时遥的态度太坚决了,可以说是毫无余地,如果谢莹莹和时遥结了婚,以时遥的性子,谢莹莹在婚后是要受不少委屈的。 谢母问谢莹莹:“妈妈再问你一次,就是时遥了吗?真的不要其他人?” 谢莹莹抬起头,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委屈但笃定:“就是他,我不要其他人。” 谢母问:“就算他不喜欢你,就算他现在喜欢的是其他女人,也要他?” 谢莹莹眼里迟疑片刻,但仍旧笃定。 “就要他,他就是被外头其他女人迷惑了,会回头的,我也等他回头。” 谢母无奈但纵容:“好,妈妈知道了,爸爸妈妈会帮你的。” 谢莹莹重重点头,又扑进谢母的怀中。 谢母犹豫片刻,又问:“莹莹,你知道时遥现在喜欢的女人是谁吗?” 谢莹莹扁着嘴,表情不满:“我当然知道。” 谢母刚想继续问,谢莹莹就喊着说:“哎呀,我不想说她,说起她就烦。” 谢母轻笑着答应:“好好好,那就不说她了。” 时遥去沈如霜住宅时,沈如霜还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出院后的这段时间是她五年来最悠闲的时间,医生嘱咐她不能操劳过度,要好好休养。 江小春听说之后就将许多工作揽到自己身上,她上下班时间都准时了很多,周末尽可能不安排行程。 沈如霜看着电视,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转头一看是时遥,说:“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时遥从出去到回来只过了一个半小时。 时遥换上拖鞋,满不正经的笑笑:“想我了?” 沈如霜眼神动了动:“说什么呢?” 脚步声靠近,沈如霜闻到了时遥身上的酒精味。 她眉头皱着:“大白天你去喝酒?” 沈如霜又看了眼挂钟,现在是下午四点钟。 时遥低头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有那么浓吗?” 沈如霜看他一眼,眼神有些凶。 时遥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那我走远点,保证不会把味道传到你身上,好不好。” 沈如霜无可无不可。 时遥盯着沈如霜的表情看了一会儿,才笑着脱下外套,坐在单人沙发上。 沈如霜看电视看得心不在焉,拿起遥控器连续调了好几个频道,像是随口一说:“你去喝酒干什么?” 时遥双手垫在脑后,懒洋洋的说:“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 沈如霜哦一声,表情平静,就是摁遥控器的手更加用力了。 时遥察觉到,笑容更大,意味深长:“你就不问问我那个朋友是男是女?” 沈如霜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时遥的笑容立刻就淡了下来。 直到沈如霜将电视调到了一个法制节目,很碰巧,法制节目里解说的是一个成年男子在酒吧喝醉酒,被几个男人拖走酱酱酿酿去了。 沈如霜看起来很认真的在看电视,连一丝余光都没给时遥。 时遥低着头,笑得肩膀颤抖。 “我见的朋友是男的,和我认识很多年了,好不容易结束项目回国,我们就见了一面,喝了几杯。”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哦一声。 时遥憋着笑:“不然你以为呢?” 沈如霜表示无辜:“我没以为。” 这么说着,沈如霜又摁了遥控器,将法制节目调走了。 第454章 混不吝 时遥又低头笑起来。 沈如霜眼神冷漠的看着他。 时遥抬起头,严肃的收敛视线。 沈如霜哼了一声。 “好了,有个正经事要和你说。”时遥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时遥说:“下周六我朋友生日,要在魔都举办生日宴会,他想邀请我和你一起去。” 沈如霜轻眨眼睛:“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他的名字是黎祺瑞,”时遥说:“他认识你,你不认识他。” 沈如霜在心里默念这个1名字,确认自己没认识过这样的人。 她疑惑的说:“邀请我干什么?” 时遥很坦然:“我和他介绍了你,所以你要不要去?” 沈如霜心中忽然闪过几丝不自在,抿了抿唇,这种不自在让她的眉头都皱起来。 时遥笑着看她:“不想去也没事,我和他说。” 沈如霜转头看他:“那是你朋友。” “是啊。” 时遥的朋友并不多,沈如霜认识时遥五年也没见过时遥几个朋友。 沈如霜抿抿唇,有些迟疑:“下周六……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我和秘书先确认确认吧,如果有空,我就和你去。” 时遥扬唇点头:“好,那我等你。” 沈如霜没让时遥等太久,说完就拿起手机给秘书发消息。 秘书回复得很快,说下周末暂时还没有行程,但不确保会不会有变动。 沈如霜直接说下周末空出来,我有事。 秘书回复明白。 放下手机,沈如霜很平静的和时遥说:“有时间,可以去。” 时遥笑容更深:“好,那我去和朋友说。” 沈如霜嗯一声。 说完话,两人都不再说话,客厅里就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时遥的电话响了。 时遥瞧见手机屏幕上的名字,纠结了片刻,没接起电话。 沈如霜注意到他的表情,开玩笑的说:“怎么了?债主找上门来了?” 时遥抓着手机,有些气愤的盯着沈如霜:“你能同情我吗?” 沈如霜问:“干什么?” 时遥眉头轻皱:“我爷爷逼我去相亲,现在打电话过来大概是兴师问罪来了。” 听到相亲两个字,沈如霜的眼神闪过一瞬间不自在。 她含糊的说:“就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遥又要气笑了:“什么叫什么大不了的?” 沈如霜语塞,忽然她想起来:“我和你在你爷爷那头不是还在假装情侣吗?还叫你去相亲?” 时遥咬牙切齿:“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都已经忘了我是你男朋友这件事了。” 沈如霜表情些许失控:“什么男朋友?别乱说。” 时遥盯着她,有些无奈:“爷爷不知道从谁那里听说到我们并不是情侣的事,就立刻安排我去相亲了。” 他看着沈如霜的表情,期待着沈如霜的反应。 沈如霜说:“哦……” 时遥:…… 沈如霜受不了时遥的这种表情,抿抿唇:“你快接电话吧,都快要挂断了。” 时遥咬牙,暂时先放过沈如霜,接起电话。 一接通,时爷爷就质问他:“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时遥揉了揉眉心,“您有什么事就说吧。” 时爷爷一听他说话,火气就起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时遥没说话,起身对沈如霜示意了一下,走到阳台上,还把门关上了。 时爷爷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有什么其他事,现在回家一趟,我和你爸妈都在等你。” 时遥说:“有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你有什么事不能回来?”时爷爷沉声说,“我不管你今晚有没有事,今晚必须回来。” 时遥混不吝的笑了下:“只要不是让我相亲,那就都好说。” 时爷爷冷哼一声,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挂断电话。 时遥走回客厅,朝沈如霜摆摆手:“我要回家一趟了。” 沈如霜说:“回呗。” 说着,她又瞥了他一眼:“不会又是让你去相亲吧?” 时遥单手插兜,存心要吊沈如霜胃口:“谁又说得准呢?” 沈如霜收回目光,淡淡的哦一声。 时遥瞧她这样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得牙疼,逼近几步。 “沈如霜,如果真是相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说不定你和我一起去,我爷爷就不会逼我去相亲了。” 沈如霜瞥他一眼:“别了吧,这招已经用过了,再用就不起作用了。” 时遥看她半晌,还是没忍住上手掐了一把沈如霜的脸颊。 “等我回来。” 沈如霜皱眉,一巴掌拍开时遥的手。 时遥捻了捻指尖,笑了笑:“手感还挺好。” 沈如霜推他一把:“你赶紧走吧。” 时家。 时家别墅坐立在首都居民区的别墅区里,离沈如霜的住宅只有半小时的路程。 时遥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时爷爷和时父时母三人,三人面色严肃,气氛冷凝。 时爷爷瞧见他,沉着声音:“站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时遥摸摸鼻子,在这种时候还会开玩笑:“这么严肃,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时爷爷哼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过来坐着。” 时遥坐在单人沙发上,伸手拉过茶几上的葡萄,吃进嘴里,混不吝的翘起二郎腿,示意时爷爷说话。 他清了清嗓子,说:“只要别让我相亲,什么都好说。” 时爷爷沉着脸看他,皮肤上的皱纹好似都在散发他的怒气。 “时遥,我想你该清楚我已经老了,你爸妈的工作重心都在国外。” 第455章 进公司 时爷爷的语气很沉:“虽然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你也应该知道,你爸妈过些日子就要去国外的分公司继续工作,我也老了,本部的公司我管不了多久,现在需要人接我的班,”时爷爷说,“外头的工作你打算做多久?” 时遥敛下眼皮,挑眉道:“我懂了,你们打算让我回来继承家业?” 时爷爷沉沉的哼一声:“你在外头的工作是不错,我才让你在外头鬼混那么久,也没让你回来,但是现在你要了解下家里的情况,你是独生子,你该担起家里的责任,外头的工作能辞了就辞了,是时候去家里的公司锻炼锻炼,在我退休之前接管公司。” 时遥直接说:“既然你可以猜得到我现在的工作,也应该知道我的工作不是想走就可以走的。” “就算现在不能辞,那也得早做准备,既然你现在这么清闲,那就先去公司工作,适应适应。”时爷爷说。 时遥并不抵触。 他出生在时家,享受了二十几年的富贵生活,也该担起相应的责任。 他是独生子,除了他也没别人了。 时遥也有准备,在进国家组织工作前就已经向上级报备过,这次项目结束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也行,不过……” 时遥笑了笑说:“除了公司的事,应该没别的事了吧?” 他意有所指。 时母和时父对视片刻,她犹豫着说:“今天中午的事,你到底是把莹莹弄哭了,莹莹父母也有些生气,你去和人家好好说一说。” 时遥干脆利落:“想让我道歉?” 时母眼神试探的看着他:“如果可以的话……” “可以。” 时遥言简意赅。 不过他还有前提:“道歉可以,但是相亲不行。” 时爷爷沉声呵斥:“混小子!” 时母连忙圆场:“当然不是相亲,只是让你去好好和莹莹说说话。” 时遥挑眉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但是……” “还有什么但是?!”时爷爷满不赞同的说。 时遥翘着二郎腿,懒懒散散的笑着: “我已经说过了,我有喜欢的女人,我还在追求她,你们之后再给我安排相亲,我是坚决不会去的,到时候要是放了人家女孩鸽子,就不关我的事了。” 时爷爷脸色愈加沉。 时遥说:“这个是我的免责声明。” 时父时母对视一眼,道:“你有喜欢的女孩,爸妈当然高兴,也当然支持你的决定,只是我们也想知道你喜欢的女孩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带来让我们见见?” “可别了。” 时遥神色认真起来,“我还没追到手,不想这么快吓到她。” 时遥的表情严肃许多,看得时母一愣,而后一笑:“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孩?” “是。” 时遥唇角勾着,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 时母越发对这个女孩好奇。 时遥从小就长得帅气好看,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有很多小女孩追求过时遥,其中也不乏长相漂亮、本身十分优秀的女孩,但是时遥一个都没看上,一直单身到现在。 时母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天仙让时遥这么喜欢。 “是哪位姑娘?能还跟我说说吗?” 可时遥还没说话,时爷爷就冷笑一声:“是那天你带过来的沈如霜吧?” 时母看向时爷爷,眼睛微亮,她默念着这个名字:“沈如霜……爸,你认识时遥喜欢的女孩?” 时遥挑眉,看着时爷爷:“是啊,除了她还能有谁?” 时爷爷冷哼,斜了他一眼:“怎么还是在追求,当初不是跟我说的在交往?要不是有人告诉我真相,我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时遥表情一顿,低头摸摸鼻子。 “还谈恋爱?骗谁呢?”时爷爷冷笑,说:“我看你眼巴巴的凑上去,是她不喜欢你吧?” “谁说她不喜欢我?”时遥嘀咕着。 时爷爷浑浊的眼睛眯起来:“喜欢你为什么还没和你在一起?为什么还要你费尽心思和她假扮情侣,你这样有什么出息?” “那不是时候还没到吗?”时遥捂着额头,“爷爷,这是谁告诉你的?我明明瞒得这么好。” 时爷爷撇开眼睛,显然是不想沟通这个事情:“你管呢?我反正是知道了。” 这两人的反应和谈话让时父时母的好奇心大盛:“爸,什么情况啊,时遥还带她去见过您吗?” 时爷爷没好气的瞥了时遥一眼:“让他自己说,我反正是没脸说了。” 时遥只能老老实实把事情说清楚,最后还严肃补充:“虽然我们之前是在假装情侣,但我相信之后我们肯定会是真情侣。” 时爷爷的回复是冷哼一声。 时父时母哭笑不得:“时遥,这就是你追求人家姑娘的手段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时遥有些难为情的摸摸鼻子:“成功的路上总是会有些坎坷,我可以接受。” 时母忍俊不禁:“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吗?” 时遥当然要说有,但是刚开口时爷爷就抢先说:“能有意思吗?假扮情侣都被拆穿了。” “爷爷,你别泼我冷水好吗?”时遥揉揉眉心,有些烦恼。 时母有些着急:“那你快说,人家姑娘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 时遥倏地站起来:“好了好了,我追到就会把她带回来见你们的,就别问了。” 时母没好气的说:“你这孩子……” 时遥双手放进兜里:“行了,说完话了吧,很晚了,我先回去。” 时爷爷眉头紧锁:“你回哪里去?今晚就在家里睡!” “那不行,我还是得回去的。” 时遥弯腰摘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走了。” 时母对此评价:“儿大不中留。” 时遥是开车回去的,半路上接到了时母打过来的电话:“妈,还有什么事吗?” 时母听了会儿,轻声说:“你还在开车吗?” 时遥说:“是啊。” “那我等你到了再给你打电话,开车接电话有点危险。” “不用,”时遥把车停在路边,“我先停车,您说就是。” 第456章 喜欢就去追 时母点头:“也行,刚刚有你爷爷在不好说,妈就是想跟你说,爸妈支持你的所有决定,你既然不想和莹莹或是其他女孩相亲,那就不相亲,你想去追喜欢的女孩,那就去追,追到了就带回来给我和你爸见见,只要是你喜欢的,爸妈也喜欢。” 时遥沉默的听着。 “刚刚爸妈也上网查了沈如霜,看过很多资料,”时母说,“时遥,爸妈没想到,你喜欢上的女孩这么优秀,怪不得你这么喜欢她,你要好好把握,爸妈支持你。” 时遥低声说:“谢谢妈……” 时母温柔的笑着:“你从小到大,爸妈都很忙,没时间陪你,错过了你很多重要的事,爸妈一直很愧疚,也一直想着要弥补你,现在爸妈找到了可以补偿你的机会。” “你结婚这件事,爸妈会帮忙跟你爷爷说说,你就尽管去追你喜欢的女孩,我们给你当后盾。” 时遥唇角勾起一道模糊的弧度:“好,谢谢爸妈。” “不用谢,”时母笑说:“我已经说完了,先挂,你好好开车……” 时遥刚要应声好,母亲那头又传来些许动静。 “等等,先别挂,我也有话要讲……” 这是时遥父亲的声音。 时遥试探着说:“爸?” “在,在。” 一阵噪音后,时父接过电话:“时遥,爸也想跟你说几句话。” “您说。” “如果你遇到事不能解决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你妈,虽然爸妈都在国外发展,但还是有能力能帮帮你的,有时候不用自己扛着,你在外面要记得,你有爸妈、还有爷爷在。” 时遥挑眉:“好,我记住了。” “诶诶,好好,那就先挂,你去开车吧,”时父说,“爸最后说一句,我和沈如霜的商业伙伴聊过她,她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女孩,你想追,我绝对赞成。” 不可否认,时遥因为今天的相亲局,心情变得很不好,但时父时母的这通电话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回去的路上他都是勾着嘴角的。 时遥回住宅后,先去了沈如霜的住处。 一推门,他就看见沈如霜拿着她的笔记本电脑,眉头紧皱、脸色不耐的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时不时轻啧着,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时遥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沈如霜刚刚低头的时候就听到时遥进门的声音,听到时遥的声音也没抬头。 “这破电脑突然死机,打不开了。” 今晚和誉突然有了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沈如霜刚打开电脑电脑就黑屏了。 她会修点电脑,看得出电脑虽然有毛病,但电脑修是可以修的好的,而且里头的文件是不会丢失的。 只是她现在着急用电脑处理工作,也没有备用电脑,所以她有些着急。 沈如霜说完具体情况,去看时遥,很自然的说:“我可以用你的电脑办公吗?” 时遥挑眉,“我求之不得,我去拿给你。”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将电脑往旁边一放,大爷一样往后一靠,蛮不客气的说:“去拿吧,我等着。” 时遥对她这个样子只是无奈的笑着,转身去拿电脑去了。 沈如霜在之前就用过时遥的电脑,使起来也算是驾轻就熟,也明白哪些文件是不能看的。 她就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认真的打着字。 过了会儿,时遥端着切好的水果盘出来,端到沈如霜面前:“吃口?” 沈如霜眉头紧皱:“等我做完再吃吧,忙都忙死了。” 时遥坐在她身侧:“出了什么事?” 沈如霜轻啧一声:“游戏程序有问题,严重影响程序,玩家已经投诉了一堆,程序部那边忙不过来,我来看看。” “这我能帮忙,”时遥将脑袋伸过来,“让我看看?” 沈如霜还在查找程序里的BUG,时遥伸手一指:“改改这里。” “行。” 被时遥指出错误后,沈如霜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问题,立刻改了。 时遥在身边帮忙,一个小时不到游戏的BUG就已经解决了。 沈如霜将电脑一推,往后一靠,深深吐出一口气:“终于解决了,你快回去睡吧。” 时遥拿牙签叉起一块苹果,递到沈如霜嘴边:“辛苦了,先吃点水果。” 水果碰到了沈如霜的唇瓣。 沈如霜神情一僵,脑袋再往后靠了靠,让她和水果保持一定的距离。 眼瞧着时遥又要将手伸过来,沈如霜干脆抬手接过来:“我自己来。” 沈如霜小心的捏着手指从时遥手中拿过牙签,过程中无可避免的有些触碰,沈如霜只当不清楚不知道,坦然自若的吃下苹果。 时遥对着她笑笑,又将水果盘拿到沈如霜眼前:“再吃点?” 沈如霜叉起一块水果,狐疑的看他:“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时遥亲笑着说:“对你好还不行?” 沈如霜不自然的抿抿唇,而后推着果盘,让时遥放在茶几上:“放着就行了。” 时遥看起来对她很纵容,笑着说好。 两人安静的吃了会儿水果,电脑进消息的叮叮咚咚声忽地响起。 沈如霜在时遥电脑里登录了自己的微信,大概是公司的工作消息,点开一看,果然还有些问题需要沈如霜决定。 时遥也看到了消息,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这个问题我解决不了了,我去给你做夜宵,你解决好了大概就可以吃了。”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拿过电脑:“辛苦。” 时遥闷笑了几下,起身去了厨房。 新出的问题并不难解决,三十分钟过去,沈如霜就解决了这个问题。 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工作上的消息,直接退出了微信登录,关闭微信和一系列文件。 或许是文件打开太多,电脑突然卡了,鼠标点都点不动。 沈如霜先等着电脑反应,低头看手机。 过了会儿,沈如霜抬头去看电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电脑打开了一个文件。 第457章 秘密 这个文件夹里还有一个文件夹,取名为秘密。 沈如霜确定自己刚刚没有打开这个电脑的任何一个文件夹,这大约是电脑卡出来的BUG,自动出现了。 她看着这个文件夹,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好奇心。 时遥居然会在电脑里设置一个叫秘密的文件夹,沈如霜有一种窥探到时遥小秘密的刺激感。 她忍不住去猜测这里面有什么。 是他的工作内容?还是他其他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按照偶像剧和的套路,秘密文件夹里头大约是喜欢的女孩的照片。 想到这个猜测,沈如霜心尖就微微发麻发烫。 这种陌生的感觉促使着沈如霜抓着鼠标,把鼠标移到文件夹上。 但这是时遥的秘密,沈如霜作为时遥五年好友。 既然是好友,就更不应该窥探时遥的秘密。 沈如霜将鼠标移开,移到文件夹的关闭处摁下,却不料电脑还是卡着的,点了好几下也没有成功关闭这个文件夹。 干脆她就放弃了,靠在沙发上等着时遥把夜宵送出来。 沈如霜正念叨着,然后抬头去看厨房,正好看见时遥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酸汤饺子出来。 时遥一出来就看见了沈如霜“望眼欲穿”的眼神。 他忍不住笑了笑,将两碗饺子放在餐桌上:“饿了吧,过来吃夜宵,虽然我煮的速冻饺子,但我觉得很不错,应该很合你的口味。” 沈如霜招手让时遥过来。 时遥走到眼神,半蹲下来,漂亮的眼睛笑意吟吟的看着她:“怎么了?” 沈如霜指了指电脑,说:“这个文件不是我故意点出来,是你的电脑卡出BUG了,自己出现的,现在电脑还是很卡,我关不掉了。” 时遥顺着看过去,在看见文件夹的名字时,他眉头微挑,眼底的兴味更加浓郁,还夹杂着几分不好意思。 “你看过了?” 时遥轻声问,眼睛搜寻着沈如霜表情的变化。 沈如霜立刻声明:“我发誓,我没有打开过,你放心,我绝对尊重你的隐私。” “这样。” 沈如霜诡异的发现,时遥看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她又忍不住起了点好奇心:“这里是什么,我可以知道吗?” 时遥勾唇笑着。 沈如霜眼睛微亮。 时遥拒绝:“不行。” “哦。” 沈如霜的眼神瞬间暗淡下来,扶着茶几起身:“我饿了,要吃夜宵。” 时遥笑着:“去吧,我已经拿好勺子给你了。” 沈如霜踩着拖鞋往餐桌边走,时遥将视线从沈如霜的背影上收回来,握上鼠标,点开名为秘密的文件夹。 里头没什么内容,只有几个名为单个数字的文件夹。 这些数字加起来就是他和沈如霜遇见的日期。 时遥看着看着就低头笑起来。 这次的电脑卡顿是他特意设置的程序,秘密的文件夹是他故意设置要跳出来的。 他有些羞赧于向沈如霜暴露自己的心意,却也想沈如霜知道。 于是他就想出了这个办法。 原本他想着放沈如霜的照片,但是思来想去,总觉得放照片的行为有点痴汉猥琐,所以他很是内敛的放了这个日期。 在厨房里,他一直在揣测着沈如霜可能有的反应,会是怦然心动,还是觉得难堪…… 他想了许多,也没想到沈如霜这么有底线没打开过文件夹。 他自嘲的笑着,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没脑子、冲动,做事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自己在这里做得风生水起,那头的沈如霜一点也没有察觉。 真的是栽进去了。 他的双手放在键盘上摁了几个键帽,文件夹立刻关闭,电脑恢复正常。 沈如霜吃了好几个饺子也没看见时遥过来,她转过头喊时遥:“怎么还不过来,要凉了。” 时遥合上电脑,站起来:“来了。” 吃了几个饺子,时遥告诉沈如霜自己这段时间要去家里的公司上班了。 沈如霜挑眉:“好事啊,以后我就得叫你时总了。” 时遥看她一眼,说:“家里的公司离这儿远,我去公司之后可能得周末才能回来。” 沈如霜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意思说:“你家里应该会给你在那边安排住处吧。” 时遥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沈如霜莫名其妙的。 片刻后时遥才敛下眼皮,盯着碗里的水饺笑说:“就不指望你能明白。” 沈如霜眉头皱起来:“我不明白什么?” 时遥说:“没事,你吃吧,家里给我安排了。” 沈如霜吃着嘴里的饺子,嘀咕了一句:“在打什么哑谜?” 这些天沈如霜一直和时遥一起上班,去公司,早上都会相互等着对方。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如霜收拾好东西就去时遥家门口敲门。 她敲了几次,等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时遥也没开门。 沈如霜打算给时遥打电话,拿起手机时才想起来时遥今天要去家里的公司报到,离得远,所以一大早时遥就出发了。 突然而来的变化让沈如霜有些不太习惯,不过也还好,沈如霜收起手机就离开了。 不太习惯的不只是江小春一个人。 江小春进沈如霜办公室时没看见时遥,随口问了句:“时遥去哪了?他不是一向你在哪他就在哪吗?” 沈如霜将时遥这段时间的安排说给江小春听:“他公司离小区和和誉都有点远,大概一周都不会回来了。” 江小春想了想,忽然笑起来:“我还以为他是发现你偷偷相亲生气了呢。” 沈如霜对这个说法简直有些惊悚:“怎么可能。” 江小春笑而不语。 过了会儿,江小春有些感慨:“和时遥相处久了,我都快忘记他也是个公子哥了,不过时遥和我认识的那些公子哥还真是不一样,那些公子哥大部分骄奢淫逸、游手好闲,时遥倒是很自律,也很聪明。” 沈如霜点点头,表示认可。 江小春双手撑着桌面,叹了口气,说:“他们公司多了一个聪明人,我们公司就就少了一个。” 沈如霜说:“零工资让人家当了这么久的苦力,也该放手了。” 江小春低下头,看着她,“沈如霜,沈总,时遥走了之后,你会不会有点寂寞?” 沈如霜抓起签好名的文件甩在江小春身上:“胡说什么?” 第458章 你是来和时遥约会的吗 “别害羞啊沈如霜,你要勇敢面对自己的心意。” 沈如霜对她笑笑:“你很悠闲吗?我这里还有很多工作,你要不要来分担分担吗?” “可别了,我已经够忙了。” 江小春拿着文件,笑得贱兮兮的离开办公室。 沈如霜低头看了数据片刻,而后慢慢抬起头去看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 时遥待在她办公室时,一般都会坐在会客沙发上班。 在没有事的时候,时遥一般会二郎腿打游戏。 在有客人的时候,时遥就会跟在她身边,很多次时遥都被当成了她的秘书。 沈如霜脑子里莫名其妙就想起了很多从前的画面。 她发了会儿愣,是敲门声让她回过神来。 “进。” 陈康时的到来是沈如霜意料之外的。 沈如霜伸手让陈康时坐下:“坐吧。” 沈如霜在他对面坐下,“陈总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康时西装革履,还戴着金丝框眼镜,温文尔雅:“我这次来是想和沈总合作。” “你说。” 陈康时说:“融创金融要向外拓展市场,现下的金融软件无法容纳客户的全部需求,经过高层的商议,我们决定在华区做一款新的金融软件,涵盖从前的需求和现在新的需求,公司考核过几家软件公司,贵司的条件是最好的,所以想来问问沈总,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合作。” 陈康时示意秘书让将具体的文件要求递到沈如霜面前,陈康时说:“沈总可以看看,上面是具体的要求。” 沈如霜拿过文件:“好,我看看。” 陈康时所在的公司是世界五百强,公司系统完善,员工构成合理,底下员工个个都是世界各地高校的毕业生,能力优异。 陈康时递过来的策划案写得逻辑清晰,要求合理,报价也够一个五百强公司的身价,也足够满足和誉的胃口。 沈如霜看完策划案就知道和誉和陈康时的合作十有八九会定下。 她收起策划案,轻声道:“我需要和其他高层商量一下,两天内会给你回复,可以吗?” 陈康时点头:“可以,那我等你的消息。” 沈如霜将陈康时送到电梯边上,将陈康时送到电梯里。 电梯门合上后,沈如霜一转身,就瞧见另一辆电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时遥就站在里头。 沈如霜挑眉,“你怎么来了?” 时遥抱着手臂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冲着陈康时离开的电梯抬抬下巴:“他呢?他怎么来了?” 沈如霜扬了扬手中的文件:“来谈合作了,是个大项目。” 她毫不避讳的将文件递给时遥:“你看看?” 时遥脸色好看了些,“这么信任我?” 沈如霜说:“看不看?” 时遥承认被沈如霜信任的感觉很不错,伸手接过来:“当然要看。” 看完文件,时遥评价:“是个不错的项目,可以合作。” “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相伴着走回办公室里。 沈如霜坐在办公桌后面,撑着下巴看时遥:“说说你,不是去公司上班,你旷班了?” 时遥翘着沈如霜熟悉的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今天就是去熟悉熟悉,完事了我就过来看看,明天之后说不准就没时间过来了。” 沈如霜说:“哦。” 时遥漂亮的眼睛笑着眯起来:“你忙吧。” 晚上接近七点,沈如霜解决好了今天要处理好的工作,起身和时遥离开。 江小春准时下了班,今天是她外婆出院的日子,掐着点离开下班了。 沈如霜摁下电梯按钮:“辛苦你跑东跑西,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时遥摸着下巴,“那我要好好选选了。” 沈如霜说:“在车开出公司前,你必须把答案给我。” 时遥很快给出答案:“就去公司附近的粤菜馆。” “行,那就粤菜馆。” 沈如霜和时遥几人来过几次这家粤菜馆,都觉得口味不错,值得再来。 这一回两人点的并不多,点了几道菜,服务员提醒说:“餐厅新推出了情侣套餐,二位可以看看。” 时遥眉头微挑:“情侣套餐?” 他意味深长的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对上时遥的视线,心口略有点不自在,撇开眼睛:“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情侣。” 时遥眼底笑意散去些许,敛下眼皮。 服务员说出的话很不符合常理,笑着说:“没关系,这个套餐优惠力度很大,我们很多客人都点过,你们也可以点,经理不知道就行。” 情侣套餐的价格真的很优惠,作为穷苦人家的孩子,节省是她骨子里的传承。 她爽快的点头:“行,那就再加上这个情侣套餐,就这些。” 服务员接过菜单:“好的,二位稍等。” 时遥给沈如霜倒了杯水:“沈总现在身价都那么高了,还这么勤俭持家,真是了不起。” 沈如霜狐疑的看着他:“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时遥说:“哪里?你听错了。” 菜很快上齐,沈如霜专注地低头吃着东西。 现在是饭点,餐厅里人来人往,大堂的位置几乎坐满了人。 沈如霜和时遥坐在角落的位置,旁边的客人较少。 沈如霜一抬头就看见两个女人从她眼前走过去,她没看清,所以没留意。 过了会儿,沈如霜手掌不小心沾到了菜汁,时遥递了纸巾给她,她拿纸巾擦拭了下,发现擦不干净。 她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 沈如霜将湿漉漉的手放在吹干机下吹干,转身她就在镜子里撞见了一双红润的眼睛。 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谢莹莹。 谢莹莹堵在洗手间门口的地方,站得很直,攥着拳头,眼睛湿润,看起来要哭了。 沈如霜想了想:“谢小姐有什么事吗?” 谢莹莹扁着嘴,啜泣了一声,悲伤而固执的瞪着她:“你是来和时遥约会的吗?” 第459章 你说我啊? 沈如霜眼神很淡:“所以刚刚是你路过我和时遥的桌子?” 谢莹莹咬唇,“怎么了,不可以吗?这家店是你们开,还是那条路是你的,我不能走吗?” “要不是我路过,我还不知道你们在这里约会!” 沈如霜眼睁睁看着这姑娘的眼泪落下来,像断了线哗啦啦的,眼睛通红,满脸委屈,活像是沈如霜欺负了她似的。 谢莹莹凶巴巴的用手背抹掉眼泪,一边掉眼泪,一边恶狠狠的说:“我才不要在你面前哭。” 沈如霜:…… 你已经哭了。 眼见着谢莹莹的眼泪鼻涕要掉了一脸,沈如霜转身将挂在墙壁上的纸巾抽出来递给谢莹莹。 谢莹莹拍开她的手:“我不要。” 沈如霜仍旧伸手拿着纸巾,语气淡淡:“擦擦吧,你妆都花了,你这样,待会还怎么见时遥?” 聊到时遥,谢莹莹表情一顿,抬头难以置信的瞪着沈如霜:“你是在和我炫耀吗?” 沈如霜:? 从哪里看出来的? 沈如霜不再劝导,干脆收回手。 谁料谢莹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纸巾,对着镜子,边抽泣边拿纸巾小心的擦着眼泪。 沈如霜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她望着镜子里谢莹莹,瞧见小兔子般的水润眼睛,忍不住挑眉。 谢莹莹长得漂亮,鹅蛋脸,细挑眉,皮肤白皙,圆溜溜的大眼睛加上饱满的嘴唇,都是得天独厚的条件,明眸皓齿,就算平时比较刁蛮任性,但因为脸的原因,其他人也不会过度责怪她。 沈如霜也一样。 她看得出来,谢莹莹心思单纯,性子略微有些横冲直撞,以自我为中心,但是没什么坏心眼,是富贵家庭里父母极度宠爱才会宠出来的性子。 可能谢莹莹做过最激烈的事情就是像今天这样大哭着质问。 如果可以,沈如霜都想和她交朋友。 谢莹莹家世优越,性子单纯,又对时遥极其上心,看起来爱惨了时遥。 时遥和她算是般配的,更何况两人青梅竹马,彼此了解颇深。 看着谢莹莹通红的眼睛,沈如霜还是决定解释几句:“我和时遥不是在约会。” 谢莹莹擦好眼泪,揩揩鼻涕,抬头看她:“你们都单独吃饭了,还说不是。” 沈如霜斜靠在墙壁上,道:“真不是,他帮了我的忙,所以我请他吃饭,并不是你认为的约会。” 谢莹莹狠狠将纸巾扔进垃圾筐里,说:“你撒谎,我都看见你们吃的是情侣套餐了,怎么不是约会?” 沈如霜不明白谢莹莹为什么要逼着她承认她和时遥在约会。 她猜测谢莹莹也只是想让她说出让谢莹莹安心的理由,让谢莹莹相信他们不是在约会的理由。。 沈如霜暂时压住脾气,说:“是因为情侣套餐很优惠,所以我才点的。” 谢莹莹狐疑:“你一个老总还需要这点优惠?” 沈如霜:该怎么向谢莹莹解释她只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节俭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说:“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过去问问时遥。” 出乎沈如霜的意料,谢莹莹非常抗拒,听了她的提议就立刻拒绝。 “我才不要。” 谢莹莹显得很抵触,扁着嘴:“我才不要见他。” 相亲结束的那天晚上,时遥就破天荒给她打了电话。 她一开始很兴奋,以为峰回路转,时遥要答应这次的相亲。 接起电话,她就听到了时遥的道歉,然后再一次强调了自己有喜欢的女人,是不会和她结婚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谢莹莹也是有脾气的,抢在时遥之前挂断电话。 被时遥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她就算再不要脸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再去和时遥见面。 “行吧,那我就先走了。” 沈如霜挥挥手,越过谢莹莹离开。 谢莹莹气急败坏:“我没让你走,你还没说清楚,给我站住。” 沈如霜走到洗手间门口转身,淡声说:“该说的我已经说清楚了,你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她的脚步忽地顿住,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沈如霜眼神微顿,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洗手间门口。 谢莹莹还没出来。 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时遥手放进兜里,笑道:“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出了什么事就过来了,没想到刚一来就看见你出来了。” 沈如霜说:“遇到了熟人,聊了几句。” 时遥抬手拢住沈如霜的肩膀:“行,那走吧,菜都要凉了。” 沈如霜又回头看了眼洗手间门口,她不确定谢莹莹有没有听见时遥的声音。 “你就不问问是谁?说不定是你认识的人。”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我认识的人,”时遥说:“是谁?” 沈如霜没遮遮掩掩:“谢莹莹。” 时遥挑挑眉,侧头去看沈如霜的表情。 沈如霜冲他挑眉,像在起哄,“你的青梅竹马,不去说说话吗?” 时遥端详着沈如霜的表情,见沈如霜表情不似伪装,他眼底的笑容淡了几分。 “你就这么关心我和她之间的事?” 沈如霜想起的是洗手间里谢莹莹的眼泪,谢莹莹对时遥有一腔热忱,那是一个女孩最珍贵的爱意,时遥只要接受就可以拥有的爱意。 想到这里,沈如霜胸口有些闷闷的,她没说谢莹莹哭的事:“她看起来很想和你说说话。” 两人回到座位上,时遥脸上已经没有什么笑意了。 “那你呢?”时遥看着沈如霜,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想让我和谢莹莹见面吗?” 沈如霜对上时遥的眼神,就像被时遥眼睛里的热度烫到,立刻就转开了视线,囫囵的说: “那是你和她之间的事,我就是个转达的人。” 两人的氛围忽然沉默下来。 沈如霜低头安静咀嚼食物,时遥忽然开口:“我和谢莹莹的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理。” 沈如霜抬头看了眼时遥,干巴巴的说了句:“哦。” 谢莹莹大约是听见了时遥的声音,所以沈如霜没看见谢莹莹从洗手间出来,或许是直接出了餐厅。 结账后,两人走出餐厅。 餐厅门口。 “时遥。” 沈如霜停住脚步,看看眼眶湿润的谢莹莹,又看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遥。 谢莹莹走过来,站在时遥面前,用那红润的、楚楚可怜的眼睛盯着时遥看。 “时遥,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沈如霜抿了抿唇,缓缓退开几步。 “站着。” 时遥忽然开口。 谢莹莹表情一顿,低声道:“我就站在这儿,我不靠近了。” “不是你。”时遥转头看着正在逐步往后退的沈如霜。 沈如霜指着自己:“你说我啊?” 时遥盯着她。 第460章 我和沈如霜公平竞争 沈如霜察觉到一道犀利的目光从旁边射过来,是谢莹莹愤怒的眼神。 两个不太平和的眼神都在看着沈如霜,沈如霜头皮发麻。 她冲着时遥摆摆手:“你们聊吧,我在旁边等,我不走,你们想聊什么聊什么。” 说罢,沈如霜立刻转身。 时遥在背后沉声喊她的名字:“沈如霜。” 声音里风雨欲来。 沈如霜走得更快了,走到五十米外站定,背影坚毅决绝,表示她绝对不会偷听。 时遥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 谢莹莹凑近几分:“你难受?” “没有,”时遥放下手,往后离开了几步,后背靠在墙壁上:“莹莹,已经很晚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你刚刚是不是就看见我了?” 时遥说:“是。” “你看到我了,但也没有找我说说话?”谢莹莹惨然一笑。 时遥看她一眼:“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谢莹莹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一句“怎么会”,用了很大的毅力才忍住。 谢莹莹咬唇,往沈如霜那边看了一眼,不甘心的追问:“你喜欢的女孩是她吗?” 相比于谢莹莹的忐忑不安,时遥就很轻松,直接就承认了:“是。” 谢莹莹心尖一颤,眼眶一红,又要哭了。 她使劲抓着腿侧的布料才勉强压住眼泪:“你和她在交往吗?我看见你们吃的是情侣套餐。” 时遥说:“不是。” 谢莹莹猛地松了口气,攥紧的拳头也放松了下来。 谢莹莹红着眼眶笑起来,笑容有些勉强,点头道: “好,我知道了,我放心了,如果你们还没在一起,那我就还有机会。” 时遥压下声音:“莹莹,我只把你当妹妹。” “没关系,”谢莹莹故作轻松的笑笑,说,“现在你把我当妹妹,以后就说不准了,我有机会的。” “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时遥是真心这样想着的。 谢莹莹踮着脚尖,背着手笑着:“我只是在追求我从小喜欢的男人,我不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 时遥敛下眼皮。 谢莹莹冲他挥手:“在沈如霜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和沈如霜拥有同样的机会,是我和她公平竞争的,那我会好好努力追求你,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改的。” “再见啊!” 谢莹莹上了车,时遥低头笑着。 公平竞争? 并不是。 只要有沈如霜在,他这里就不会有其他的选项。 与其说是选择题,不如说是填空题,答案也只有沈如霜。 沈如霜从旁边走过来,路边混白的灯光洒在她的脸上,笑容清新淡雅,眼神明亮透彻。 “那走吧,已经很晚了。” 时遥望着她的眼睛,唇瓣轻弯:“走吧。” 正如时遥所说,接下来的四天时间,时遥都没有时间回来。 沈如霜和时遥的交流仅限于电话和信息沟通,沟通频率并不高。 时遥那边看起来真的很忙,以往沈如霜给他发消息,他很快就会回复,但是现在时遥一般都在一两个小时才会回复。 刚刚上手的时候才是最手忙脚乱、需要认真学习的时候,沈如霜不好打扰他,再没给时遥主动发过消息。 周五下午,沈如霜问了秘书她周末的行程。 秘书说:“沈总,您在上周末让我留出时间,您这周末要去魔都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 沈如霜忙了一周,差点将这件事甩在脑后,被秘书提醒才想起来。 沈如霜问:“机票订在什么时候。” “我订了您和时总的机票,就在明天早上十点钟,城东机场。” 沈如霜说:“你把机票信息发给我。” 收到机票信息后,沈如霜转手发给时遥:【别忘记了。】 下班后沈如霜都没有收到时遥的回复,大概还是在忙。 沈如霜没等到时遥的回复,倒是等到了陈康时的电话。 这一周时间,沈如霜将大部分重心都移到了和陈康时公司的合作上,两天时间内两家公司就敲定了合作细节,下周就正式开启项目组。 接到陈康时的电话,沈如霜下意识就以为陈康时是来沟通合作细节的。 “陈总,对策划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陈康时笑了下,说:“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是以甲方公司的名义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我是以朋友的身份。” 沈如霜说:“这样,那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陈康时突然一噎,无奈道:“如霜,你忘记我们现在在父母面前还是正在接触的相亲对象吗?” 沈如霜抬手拍拍额头:“哦对,我差点忘记了,我这些天太忙了,不好意思。” 这周严文茵也在催促她和陈康时再见面,她都以工作繁忙为缘由拒绝了。 “没关系,”陈康时的声音还是很温润,“我妈那边想让我再和你见见面,她已经催了我一周,我想问你最近有时间吗?” 沈如霜又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两人约定好的相互应付对方的父母,但她差点忘记这茬子事,现在她又要拒绝人家。 “不好意思,我这周末有事要出差,没时间,要不约下周?” 陈康时没有纠结,很快说:“那今晚呢,今晚有时间吗?” 沈如霜翻着电脑里创立好的行程,看见空白的行程,她松了口气。 “今晚我有时间,可以见一见。” 陈康时笑起来:“那好,我来订餐厅。” “嗯,那待会见。” “待会见。” 第461章 你都和黎祺瑞聊过我什么 沈如霜眼珠子一转,将她和陈康时的聊天记录截图下来转发给严文茵。 沈如霜:【约好见面了,今晚不用做我的饭。】 严文茵过了几分钟才回复:【好,那你们好好聊。】 沈如霜整理好最后的工作,下了班。 她先绕路去了秘书处,敲了敲秘书长的办公桌:“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下班后可以约着去聚餐,我就不去了,但是我可以报销。” 秘书处一阵欢呼。 沈如霜和陈康时还是约在之前的餐厅,两人认识有一段时间了,私底下谈得多了些。 沈如霜也轻松许多,就当做是和朋友之间的聚餐。 陈康时试图从沈如霜口中探知道更多有关于沈如霜的信息,沈如霜也确实说了一些。 但一整个聚餐下来,陈康时发现沈如霜还是更喜欢工作,由沈如霜开头的话题大部分都是有关于两家公司的合作,鲜少聊到个人生活。 沈如霜一聊到合作就有点停不下来,说了片刻,她才发觉对面陈康时的表情有些无奈。 她倏地止住话语,短促的笑了下:“不好意思,私下聚餐我不该聊工作的。” 陈康时眼神包容且无奈:“没事,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我觉得你的想法和我的想法差不多。” 沈如霜抿唇笑笑。 尽管陈康时这样说,但沈如霜在最后的时间都没谈过工作。 时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陈康时在买单。 “你在哪?我看见你发过来的航班信息了。”时遥那头隐隐约约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沈如霜脑袋一时间有点卡壳,看了眼对面的陈康时。 鬼使神差的,她低声说:“我在工作。” 时遥一顿,“你在公司?” 沈如霜说:“没有,我在外面,怎么了,你来公司找我了?” 时遥懒懒散散的笑了下:“行吧,我本来还打算来接你的,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去。” 沈如霜应声好,而后挂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挂断电话的声音,时遥坐在车里,放下手机。 车前不远处正是和誉公司的大楼,沈如霜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大楼外的马路。 时遥来得勤快,也时常在楼底下抬头看沈如霜的办公室,一眼就锁定密密麻麻窗户中独属于沈如霜办公室的窗户。 此时,沈如霜办公室的灯已经熄灭了,就说明主人早就下班离开了。 时遥忽地笑了笑,就在刚刚他还以为沈如霜在工作的说法是在骗他。 原来沈如霜是在外面工作,是他太过敏感了。 聚餐后头,陈康时为沈如霜打开了车门,犹豫片刻后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沈如霜说:“有什么事吗?” 陈康时顿了片刻,眼睛眨了一下,笑得很自然,道:“没事就不能约你出来了吗?” 沈如霜看着陈康时的眼睛,沉吟了下说:“我这周末都有安排,我没时间。” 陈康时略感遗憾,但还是绅士的笑着:“好吧,那我们下次再约,再见。” 沈如霜回到住宅后,推开门就看见立在门边的行李箱。 她认得出那是她的行李箱。 时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懒散散的翘着二郎腿。 沈如霜走过去:“是你把我的行李箱拿出来的。” 时遥转脸看过来,那张俊美的脸在客厅花白的灯光下显得异常好看深邃。 “是啊,我来提醒你收拾行李,别忘记明天的行程。” 沈如霜提过行李箱的把手,行李箱空荡荡的,“行,我现在就去收拾。” 时遥站起来,揉揉脖子:“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我先走咯。” 严文茵穿着围裙,从厨房里钻出来:“别走啊,我做了夜宵。” 时遥走过去,接过严文茵手里的碗筷,说:“不了阿姨,我这几天睡得少,已经很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他往沈如霜那头瞥了一眼:“给沈如霜吃吧。” 严文茵说:“沈如霜?她刚刚才吃完饭回来,肯定吃不下。” 沈如霜推着行李箱的脚步一顿。 时遥没察觉到异常,理所当然的认为沈如霜刚刚是去饭局应酬,笑着说:“这样吗?那阿姨自己吃吧,我真的想睡觉了。” 沈如霜悄悄的松了口气。 严文茵说:“算了,留到明天早上给你们当早餐吧,我是吃不完的。” 时遥挑眉:“也行,我明天早上一定早早过来。” “阿姨晚安,”时遥对着沈如霜的背影,“沈如霜,晚安。” 沈如霜背对着他挥手:“晚安。” 第二天中午一点,沈如霜和时遥准时落地魔都。 沈如霜手里空空,是时遥推着行李。 沈如霜看了眼腕表:“你朋友的人到了吗?” 时遥看见了车流中的一个车牌,眉尾挑起来:“到了。” 沈如霜走出机场大门,就见一辆嚣张的法拉利潇洒的停在她和时遥眼前。 法拉利的车门被推开,一位皮肤黝黑、长相英俊、穿着破洞牛仔外套的青年从里头下来。 男人径直朝着沈如霜走来,黑白分明的眼睛洋溢着热情的笑意,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越看眼睛就越亮。 男人朝她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沈如霜吧,我是时遥的朋友黎祺瑞,你之后叫我阿瑞就可以了。” 沈如霜一顿,往时遥那头看了眼,时遥对她点点头。 沈如霜回握上去:“你好,你叫我如霜就好了。” 黎祺瑞爽朗大气:“你真漂亮,久仰大名,我之前就老是听时遥说起你,总算是见到真人了。” 沈如霜倒是起了点好奇心:“真的吗?时遥真的经常提起我?” 黎祺瑞笑容暧昧八卦:“真的,你想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你的?” “怎么说的?”沈如霜是真的好奇。 时遥重重的咳嗽一声:“咳咳!” 他走过去,拍了黎祺瑞肩膀一巴掌:“你怎么回事,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从你出现到现在都没看我一眼。” 黎祺瑞挤眉弄眼的揽住时遥的肩膀:“怎么,看我和如霜说话,你吃醋了?” 沈如霜眨眨眼。 吃醋? 时遥立刻抬起手肘顶了黎祺瑞一下,“说什么呢你?” 他不客气的把两个行李箱往黎祺瑞手中一塞:“先好好干活。” 黎祺瑞笑得东倒西歪,拿着行李箱往车尾走。 趁着黎祺瑞不在,沈如霜凑到时遥身侧,盯着时遥。 “你都和黎祺瑞聊过我什么?” 第462章 是邢知衍的妹妹 时遥眼神一动,继而潇洒笑着:“你想知道?” 沈如霜说:“当然。” 时遥侧头,漂亮深邃的眼睛盯紧沈如霜的眼睛,眼底似有漩涡。 他温柔的勾起唇瓣:“你为什么想知道?” 沈如霜说:“啊?” 时遥将脸压低,眼睛紧紧锁着沈如霜的视线:“你就这么在意你在我心里的评价?” 沈如霜的脑袋被时遥的靠近逼得后仰,呼吸凝滞。 时遥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重,沈如霜看得久了,似被眼底的热度烫到眼睛微颤。 她深吸一口气,转开视线,后退一步。 时遥敛下眼皮,唇角勾着。 沈如霜说:“你们不说就算了。” 说完,她补充了一句:“别被我抓到你说我坏话。” 时遥耸耸肩,闷笑几下,抬手搂住她的肩膀:“说不定哦。” 沈如霜轻啧一声,拍开时遥的手。 过了会儿,黎祺瑞懊恼的拍了拍脑袋:“早知道就不开这辆车过来了。” 时遥说:“怎么了?” 沈如霜走过去发现法拉利的后车厢实在是小得可怜,根本容纳不下两个行李箱。 黎祺瑞说:“没办法了,只能把一个行李箱放在前面。” 时遥评价:“不靠谱。” 黎祺瑞没理他,看向沈如霜:“你不介意吧?” 沈如霜笑了下:“没事,只要别让我抱着就行。” 黎祺瑞笑起来:“怎么会,要抱也是让时遥抱,我怎么可能会让女士做这种事?就把行李箱放在车后座就行,时遥坐副驾驶,你就坐另一边后座。” 时遥冷冷的盯着他。 黎祺瑞低头在他耳边说:“看我向沈如霜献殷情,你就不爽了?” “滚。” 时遥推开他上车。 黎祺瑞将沈如霜和时遥安顿在他家名下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两间最大规格的房间。 黎祺瑞将人送到酒店后就要走,晚上的生日宴会还有些细节需要他敲定。 走之前,黎祺瑞揽过时遥的肩膀,走进时遥的房间里,还偷偷的看了眼沈如霜现在的位置。 黎祺瑞确认沈如霜在房间里暂时不会出来后,黎祺瑞小心的从兜里掏出来一样东西。 神神秘秘的,时遥说:“你干什么?” 黎祺瑞将手中的东西塞到时遥手中,然后冲着时遥挑眉:“我对你好吧?” 黎祺瑞递过来的是一张卡片。 时遥低头一看,是一张这个酒店的房卡。 他翻过来一看,房卡上的数字是沈如霜那个房间的房号。 黎祺瑞撞着他的肩膀:“兄弟,我对你够好了吧,你想什么去见她就什么时候去见。” 时遥轻啧一声,哪里还能不明白黎祺瑞的心思。 他无语的将房卡塞进黎祺瑞的兜里:“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把东西拿回去。” 黎祺瑞又把房卡拿出来,企图再一次塞进时遥的手里。 “别啊,收好呗,这是我给你找的福利。” 时遥皱眉拒绝:“绝对不行,我要是收了,那我算什么?你拿回去,我不可能拿这个东西。” 见时遥是真的在拒绝他,黎祺瑞只能收了这心思。 “行吧,错过这村就没这店咯。” 时遥说:“拿回去。” 黎祺瑞收起房卡,揽住时遥说:“没想到我兄弟还这么正人君子,真不错。” 时遥将黎祺瑞的手拨下去:“赶紧去办你的生日宴会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不是说邀请了你喜欢的女孩,好好打扮下。” 黎祺瑞眼睛亮起来:“是,我今晚就把她介绍给你认识,她真的是很好一个姑娘。” 时遥将行李箱摊开:“行,那我就等着。” 黎祺瑞走了,沈如霜收拾好东西来到了时遥的房间。 时遥还在收拾行李,进来时,沈如霜瞧见酒红色地毯上的一抹亮色,她低头将卡片捡起来。 是她房间的房卡。 沈如霜抬起头问:“时遥,你这里怎么有我房间的房卡?” 时遥看过去,瞧见沈如霜手中的房卡,表情倏地一顿。 按照他对黎祺瑞的了解,这大概是黎祺瑞故意留下来的。 时遥忍不住在心里骂黎祺瑞蠢,暗骂了几句。 “大概是黎祺瑞不小心掉下来,你收起来吧。” 沈如霜没察觉到问题:“行。” 时遥收拾好行李,问沈如霜:“饿了吗?” 沈如霜点头:“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吃饭的,刚刚你朋友说酒店有免费的午餐。” 时遥拿好手机:“那走吧。” 黎祺瑞的生日宴会就在他家名下的酒店宴会厅举行,就在沈如霜和时遥房间的楼上。 沈如霜在房间睡了一下午,要不是时遥一直在敲门、打电话叫她,她就会睡过去错过黎祺瑞的生日宴会了。 两人穿得中规中矩,相携着上了楼,他们到的时候,宴会厅内已经有很多人了。 黎祺瑞穿着人群里最骚包的粉色西装,时遥一眼就捕捉到黎祺瑞的位置。 沈如霜挑眉:“看来你朋友很忙,没空理我们了。” 时遥认可,而后他就看见了宴会厅中心的甜品桌,“要不要吃点东西?” 沈如霜正要点头,下一秒就立刻看见了站在黎祺瑞身边的女孩。 穿着浅绿色长裙,穿着打扮样样精致,气质出众,长相漂亮,一眼就能让其他人看出她出身很高。 那是…… 邢凡柔。 沈如霜轻啧一声,怎么会是她? 时遥瞧见她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个女生。 时遥和邢凡柔只见过一面,没认得出来。 “我看过照片,她就是黎祺瑞喜欢的女孩。”时遥介绍到。 沈如霜问他:“你不记得她是谁了?” 时遥说:“谁?” 沈如霜回答:“是邢知衍的妹妹。” 听到邢知衍的名字,时遥心里立刻升起警惕心,眉头狠狠的皱起来。 黎祺瑞在人群中看见了他们俩,和周围的朋友打了招呼,握着邢凡柔的手朝他们走过来。 第463章 你殿后,我先走 沈如霜看着两人靠近,黎祺瑞的笑容越来越灿烂,而他身侧的邢凡柔在经过一瞬间的刹那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在心里轻啧一声,凑近时遥几分,低声说:“为了你朋友的生日宴会,我现在就该走的。” 时遥扬唇道:“可惜,她已经看见你了。” 沈如霜毫不犹豫:“待会要是打起来,你殿后,我先走。” 话音刚落,黎祺瑞就带着邢凡柔走到了她和时遥面前。 “来了?我来介绍介绍,”黎祺瑞看邢凡柔的眼神温柔有礼:“这位是邢凡柔邢小姐,这位是我的朋友时遥,旁边这位是……” “不用介绍了。” 邢凡柔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眼神不耐冰冷。 黎祺瑞没察觉到异常,拽了拽邢凡柔的手:“怎么了,你们认识?” 沈如霜坦然点头:“确实不用介绍了,我和这位邢小姐认识。” 黎祺瑞眼睛一亮:“这么巧?” 邢凡柔忽然将手从黎祺瑞的手心里抽出来,抱着手臂,声音冷漠:“不巧,居然是你。” 沈如霜笑容轻浅而冷淡,没有碰见老友的惊喜:“早知你来,我就不来了。” 邢凡柔脸色瞬间更沉。 时遥往沈如霜那头靠了点,同样没有攀谈的兴趣。 黎祺瑞的粗神经终于从凝滞的氛围中嗅出了几分微妙:“你们,你们怎么回事?” 沈如霜攥紧手中礼盒的丝带,心想这个礼物现在是送不出去了。 时遥挑着眉头,和黎祺瑞说:“这事可能不是你希望的那样。” 黎祺瑞拧眉:“什么意思?” 邢凡柔冷冷的瞪了沈如霜一眼,转身正对着黎祺瑞,抱着手臂,抬高下巴:“你是沈如霜的朋友?” 黎祺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邢凡柔冷笑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如霜不是好东西,她的朋友就没一个好东西。” 黎祺瑞:?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黎祺瑞怔了怔,说:“你怎么这么说?” “我和她有仇,”邢凡柔指着沈如霜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对你也有这个意思,但我不可能和沈如霜的朋友谈恋爱。” 黎祺瑞看看邢凡柔,看看沈如霜,又看看时遥,脸上的表情已经绷不住了。 “啊?我是对你有意思,但是……” 黎祺瑞想再次握住邢凡柔的手,被邢凡柔避开。 邢凡柔说:“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和沈如霜撇开关系,我继续和你接触,另一个是你和沈如霜继续当朋友,我和你彻底说拜拜。” 黎祺瑞的表情一片空白,看起来还没理解邢凡柔的意思。 沈如霜轻嗤了声,看着邢凡柔:“你何必呢?这是我和邢家之间的事,和别的人没什么关系。” 邢凡柔冷笑:“没办法,你太膈应我了,过了这么多年,我最讨厌的人还是你。” 时遥眸色一沉。 沈如霜拉住时遥的手臂,对邢凡柔说:“我很荣幸。” 黎祺瑞双手扶着脑袋:“不是不是不是,这对我来说太突然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邢凡柔指着沈如霜说:“意思是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凡柔,”黎祺瑞说:“你别这样,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别冲动啊。” 邢凡柔冷声道:“所以,你选沈如霜了?” 黎祺瑞更加摸不着脑袋:“不是,什么选谁不选谁?你先冷静冷静,我们好好聊聊。” 邢凡柔转身就走,黎祺瑞追着她过去,被几次甩开手。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众多朋友在前,黎祺瑞也拉不下面子去哄一个只是有点好感的女人,只能讪讪的站住脚步。 黎祺瑞走回来,朝沈如霜摊开手,愁眉苦脸的:“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毕竟是时遥的朋友,沈如霜还是有些内疚的。 她尽量言简意赅:“我和她有点矛盾,这算是牵连你了,不好意思。” 黎祺瑞脸上一阵牙疼的表情,双手用力的揉着脸:“这叫什么事啊?我本来还打算当众给她表白的,现在人都走了。” 沈如霜抿抿唇:“要不……我也走?” 黎祺瑞抬手,面色灰败:“别,别,现在已经走了一个人了,再走就真的要没人了。” 沈如霜给时遥递去一个眼神,时遥向黎祺瑞递去一个礼盒。 沈如霜说:“刚刚都忘记和你说生日快乐了,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黎祺瑞接过来,深深叹口气:“谢谢你们,先去坐着吧,我还得招待其他的客人。” 时遥跟着说:“生日快乐,别愁眉苦脸的,好歹是生日,高兴点。” 黎祺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尽量。” 沈如霜和时遥坐在角落,看着黎祺瑞收好每个人送来的礼物后走到他们这边。 黎祺瑞一屁股坐在时遥身侧,拿过时遥的酒杯一饮而尽,一脸的苦相。 “如霜,能说说你和凡柔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我现在给她发消息都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哄?” 沈如霜说:“这就说来话长了,大约她一辈子都会讨厌我的。” 黎祺瑞隔着时遥看她,皱着眉,很苦恼的样子:“什么深仇大恨啊?她一直都很温柔的,突然变成这样我有点不习惯了。” 沈如霜端着酒杯,摇了摇:“虽然没办法帮你劝她,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黎祺瑞眼睛瞬间就亮了:“你说。” 沈如霜眼珠动了动:“就是我现在就走,你可以打电话告诉她我已经被你赶走了,她就会回心转意。” 黎祺瑞一听就萎了,眼巴巴的看了眼时遥:“算了吧,我要是真这么做,时遥会打扁我的。” 时遥意味深长的笑着:“你很懂事。” 黎祺瑞叹息着将手埋进掌心里:“算了算了,我之后再哄哄她吧,如果还哄不好,我真就没办法了。” 时遥问他:“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是在国外酒吧认识的,她那天穿得很漂亮,我就一见钟情了,上去要了她的号码,我感觉她对我也是有意思的。” 黎祺瑞眼神憧憬,然后又暗淡下来。 “算了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要是真不成,那就只能说再见了。” 邢凡柔怒气冲冲冲出宴会厅后,气愤的掏出手机给朋友打了电话。 “过来接我,我是不想再待在黎祺瑞的生日宴会了!” 第464章 邢知衍 挂断电话,邢凡柔又怒气冲冲的点开朋友圈,编辑文字发送。 【真是晦气,又遇见了晦气的人,我再也不来这里了!我嫌恶心!】 这条朋友圈附上了一张酒店大门的照片。 邢凡柔在圈子里一向人缘好,刚发出去一会儿就有好多人点赞评论。 等朋友过来的间隙,邢凡柔无聊的不停刷新朋友圈,看她自个的朋友圈底下不停蹦出来的不同头像。 直到她在点赞框内看见一个从前从未出现过她朋友圈的头像。 她瞬间瞪大眼睛,点进那个头像。 果然是她哥邢知衍! 为了防止让邢知衍对她的朋友圈晒出来的酒店产生好奇心,邢凡柔未雨绸缪的给邢知衍发消息。 邢凡柔:【哥,你千万不要去我朋友圈的那家酒店!沈如霜在那里,我知道你不想见到她,所以我就来提醒提醒你,你千万不要去!】 邢知衍很快就回复了:【知道了。】 邢凡柔:【你可千万不要去啊,真的很晦气!】 【嗯。】 邢凡柔再三叮嘱才放下心。 只不过她想起了沈如霜就觉得气愤当头,恶狠狠的点开黎祺瑞的微信,干脆利落的拉黑。 她的再三叮嘱没有效果,在她坐上车离开后不久,一辆劳斯莱斯就抵达了酒店大门。 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的男人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酒店最顶层,那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夜晚降临,宴会厅中央人群拥挤,举着手臂疯狂乱舞,屋顶的音箱发着震耳欲聋的DJ声,沈如霜坐在角落,面色痛苦的捂着耳朵,连身体都被音乐声震得细细颤抖。 身侧的时遥倒是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沈如霜诧异的看着黎祺瑞低落的冲进人群中,高兴的在人群中贴身蹦迪,最后是疯狂的拉着好几个女人喝酒。 黎祺瑞眉开眼笑,和女人玩得潇洒不羁,哪里还有半点被甩的痕迹。 沈如霜摸摸自己的良心,突然感觉不痛了。 时遥轻笑着凑过来:“我早说你别内疚,他这人爱玩得很,他和邢凡柔不见得对彼此有多上心。” 沈如霜站起来:“看他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去趟洗手间。” 沈如霜从洗手池里抬起头,正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脱妆。 而后倏地一下,周围全黑了,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外头传来一阵躁动。 不可避免的,沈如霜心里重重一跳,手立刻扶上墙壁。 生日宴会里的人都在宴会厅里待着,洗手间里除了沈如霜就没别人了。 从光亮到黑暗,沈如霜的眼睛适应不过来,眼前全是黑的,看不见任何物件。 沈如霜摸了摸口袋想拿出手机照明,两边口袋都空空如也。 她这才发现她刚刚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忘记拿了。 没办法,沈如霜只能摸着墙壁走出去。 只是这个酒店实在是太大,宴会厅离洗手间也有点远,需要绕来绕去。 沈如霜摸着黑走,脑袋一片空白,分不清方向。 刚刚来洗手间,她是看着墙壁的指示走。 现在她看不见指示,在岔路口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沈如霜又停在一个岔路口,勉强借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看清两条岔路口的尽头。 她眯着眼睛,勉勉强强看见左边这条走廊的尽头有点光亮透过来,而右边那条走廊昏暗无光。 她猜测左边走廊尽头应该就是宴会厅的大门口。 于是沈如霜就摸着墙壁往左边走。 她一路摸着墙壁往前走,走到尽头,她摸到门框,心中一喜,呼唤道:“这里有人吗?” 无人回应。 沈如霜眉头轻皱,借着那一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灯光仔细辨认,认出眼前不远处的桌椅正是宴会厅里的同款。 她心中放松些许,摸着墙壁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声音放大了些。 “有人在吗?hello,有人吗?” 她的腿突然碰到物件,大约是张椅子,椅子倾斜,恰好砸在她的脚上。 沈如霜嘶了一声,踢开椅子,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她皱眉。 不太对劲,宴会厅里都是人,但是这里头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回应她的人,就好像这里没有人。 沈如霜意识到走错路了,转身往回走。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了她的手。 沈如霜心中一惊,连忙抽回手,可没抽出来。 “你是谁?” 沈如霜仔细辨认了下,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依稀辨认出这是个男人。 她低声问:“是时遥吗?” 那人的手更用力的攥着她的手腕。 要是时遥早就回答了。 那就不是时遥。 沈如霜眉头紧锁,“你先放开我。” 那人突然开口了,嗓音低哑:“我带你走。” 沈如霜眼神动了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平稳。 “邢知衍。” “嗯。” 邢知衍问她:“你看不清吗?” 沈如霜点头,又忽然意识到邢知衍可能看不到,所以就又嗯了一声。 邢知衍拉下她的手,拽过她往前走:“我带你出去。” 沈如霜抿唇,手在邢知衍掌心里挣了挣:“先放开,我看得见你。” 闻言,邢知衍攥得更紧,解释说:“你大概是夜盲症,我拉着你比较好。” “可能我真是夜盲症,但是,”沈如霜还是坚持将手抽出来:“不用,我说了,我看得见你。” 邢知衍似乎转身看了她一眼。 沈如霜抿唇:“走吧。” 邢知衍嗯一声。 路上太过安静,沈如霜隐约看着邢知衍的背影:“你怎么会在这里?” 邢知衍嗓音低沉:“这家酒店对外营业,我应该还没被他们拉黑。” 沈如霜顿了下,而后一笑:“可是你家就在本地,怎么还要住酒店?” 第465章 别怕 邢知衍安静了片刻,低声说:“我来见客户。” 沈如霜自然而然的接着问:“客户呢?你过来这里,客户那边怎么办?” 邢知衍说:“已经谈完了。” 沈如霜说:“哦。”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分钟,周遭就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很安静。 沈如霜敛下眼皮,尽力的眯着眼睛看邢知衍的脚步。 她抬手,戳了戳邢知衍的后背。 邢知衍微微侧头,嗓音低沉醇厚:“怎么了?” 沈如霜轻声说:“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宴会厅。”邢知衍的回答没有一点犹豫。 沈如霜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邢知衍沉默片刻,说:“路过看见的。” 沈如霜看了眼邢知衍的后背,“那还要多久?” “快了。” 沈如霜咬唇。 她几乎已经确认了她有夜盲症,在黑暗的环境里待得再久,她也适应不了,始终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 得依靠其他人才能走出去的被动困境让沈如霜产生了鲜少的烦躁和不耐。 她越是焦躁,越是紧张,她就越是沉默。 邢知衍忽然停了下来。 沈如霜一时不察,竟一头撞上邢知衍的后背,鼻尖撞得酸涩。 她拧着眉后退几步,捂着鼻子,声音闷在掌心里:“停下来做什么?” 邢知衍转身,握上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一步。 沈如霜被拽得往前踉跄一步,伸手挡在邢知衍身前,“你干什么?” 邢知衍站在她面前,沈如霜只能依稀看见邢知衍低着头看她,距离有些近。 有点太近了,沈如霜皱眉,想从邢知衍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腕,后退几步。 但邢知衍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 沈如霜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氛围,她将唇瓣抿得很紧,敛着眼皮,表情不耐。 她看得不太清楚,但邢知衍借着脚下应急通道指示牌的灯光将眼前女人的表情看得清楚。 沈如霜看不见她自己的表情,邢知衍看见她表情不仅不耐烦躁,还带着些不安。 他低着头,嗓音也沉着:“你害怕?” 沈如霜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又试图抽了抽手:“没有,你先松开我。” 邢知衍又不说话了。 沈如霜越挣扎手上的动作幅度就越大,“邢知衍!” 话音刚落,邢知衍就突兀的松开沈如霜的手腕。 沈如霜用另一只手揉着手腕,有些气急:“我不要你带着,我自己走。” 她果断选择撑着墙壁,小心的绕开邢知衍的身体,往前走。 突然的,沈如霜呼吸猛地一停。 她的腰间圈上了一条强势如铁链的手臂,手臂施着力道将她固定在原地。 沈如霜还未反应过来,后背贴上一道温热的胸膛,属于邢知衍的气息将她包围。 随之一起来的,是邢知衍在她耳边的低语声:“别怕。” 贴得太近了。 沈如霜心跳猛地一沉,手抓着邢知衍的手臂,咬牙:“你松开我。” “我带你出去。” 邢知衍的声音仿佛就在离她耳朵不远的地方,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根上,就仿佛邢知衍是贴着她耳朵说的话,刺激得沈如霜缩起肩膀和脑袋缩起来。 沈如霜表情烦躁,语气急促:“带就带,你别这样。” 服了,这个鳏夫,老婆刚走就来找她发情。 邢知衍完全不听她在说什么,自顾自的说:“先出去。” “不用,你先松开,我……” 沈如霜还没说完话,周遭的灯光忽然大亮。 她的眼睛完全适应不过来,猛地闭上眼。 她呼吸急促,咬着牙说:“开灯了,你放开我。” 沈如霜感觉到腰间上的手缓缓松开放下,她的心跳逐渐恢复平稳。 她睁开眼。 随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时遥站在她眼前走廊的尽头,沉着脸,眼神不善阴沉。 他的西装外套解开了扣子,头发有点凌乱,呼吸急促,看得出他刚刚是跑过来了的。 时遥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沈如霜,和沈如霜后面的邢知衍,身侧的手攥紧,嘴唇紧抿。 沈如霜喉咙一滞,尴尬从脚底爬上来,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时遥有没有看见刚刚邢知衍抱着她的画面,但是时遥的表情异常的难看,大约确实是看见了。 时遥将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身后。 沈如霜看见时遥轻嗤了声:“邢总怎么在这?” 沈如霜眼睛动了动,似乎时遥刚刚看了她一眼。 邢知衍嗓音低沉:“这家酒店对外营业,我为什么不能来?” 时遥点头,看起来气笑了:“可以,当然可以。” 他又看向沈如霜:“你呢?还站在哪里不过来?” 沈如霜拧了拧眉,她自认没有做错事,虽然心底是有些局促,但她不太喜欢时遥命令的语气。 但总的来说,她宁愿待在时遥的身边,也不愿意再待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动手动脚的邢知衍身边。 她刚刚没动是因为时遥的表情太过严肃,她下意识趋利避害,就没走过去。 沈如霜没再犹豫,立刻抬脚往时遥身边走。 背后传来一道鞋底摩擦地毯的声音,沈如霜立刻加快脚步。 她走到时遥面前。 认识这么久以来,这是时遥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她。 一双漂亮的眼神冰冷冷漠,夹杂着几分责备。 沈如霜张了张口:“你……” 时遥忽地抬手,带着她的手臂,将她带进他的怀中,紧紧的圈着,两个手掌牢牢的罩在她的后背上,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的脸颊。 抱得很紧很紧,两个人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一点缝隙。 沈如霜的表情呆了呆,手臂僵硬在半空中:“……时遥?” 时遥更紧的抱着她,声音近距离的钻进她的耳朵里:“我刚刚一直很担心你,停电你不见了,还没带手机,我去洗手间找你,但是没找到,又跑去别的地方,还是没找到你。” 他的声音很低,沈如霜愣了又愣。 “我刚找到你,就看见邢知衍抱着你,”时遥的声音更低,带着压抑的责问,“沈如霜,你为什么要让邢知衍抱着你?” 第466章 为什么让他抱你 “我没……”沈如霜下意识的反驳。 时遥说:“不许说谎!我刚刚都看见了,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让邢知衍抱你?如果我不来,你们还会做什么?” 沈如霜胸膛里的感觉沉闷压抑,心跳沉重,沉甸甸的让她都有点呼吸不过来。 时遥催促她:“说话,快说话,我要解释。” 沈如霜咬唇,眼神闪躲了一瞬:“你要不先放开我?” 时遥瞬间就抱得更紧,“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不放。” 对于时遥,一种念头在沈如霜的脑袋里呼之欲出。 那种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沈如霜都抓不住。 她先回答时遥的问题:“我没让他抱我,是他……” “是他强迫你了?”时遥抢先回答。 沈如霜缓缓点头。 时遥终于笑了,两条手臂抱她抱得更紧。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时遥说,“你是不会同意的。” 沈如霜抿紧唇。 “抱我。”时遥在沈如霜耳边说。 沈如霜脑袋迟缓的接受时遥发过来的信息,信息处理不及时,“什么?” 时遥的声音很低:“抱我,邢知衍看着呢。” 沈如霜很想问为什么邢知衍在看着她就得抱他,但她没怎么思考,就抬手抱住时遥的腰。 时遥还不满足,又要求:“抱紧点,没力气吗?” 沈如霜不懂,“你要干嘛?” “抱紧。”时遥督促她。 沈如霜只能照做,猛猛的抱紧时遥。 时遥低声说:“对,就是这样。” 沈如霜无声的叹息一声,认命般的将额头抵靠在时遥的肩膀上。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两个男人对视的视线几乎火花带闪电,噼里啪啦的响,两双眼睛一样的阴沉排斥抵触。 只不过时遥美人在怀,眉宇间更加得意,一边抱着沈如霜,一边对着邢知衍冷笑。 邢知衍在看见时遥抱住沈如霜的时刻,脸色就立刻沉了下来,表情可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头。 沈如霜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右边似乎有一点动静。 但是因为动静太小,她一时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邢知衍看着时遥唇角嚣张的勾起来,而后微微侧脸,唇瓣吻在沈如霜的头发上,一触即离。 邢知衍眼神更加阴沉。 时遥眼睛带着笑意,眼底却尽是寒意,抬手,手掌轻轻抚摸着沈如霜的脑袋,眷恋而温柔。 邢知衍几乎想立刻上前将沈如霜从时遥的怀中扯出来。 但是他不能。 邢知衍转身走了。 沈如霜还在想时遥什么时候可以放开她的时候,时遥渐渐松开了手。 沈如霜被放开后,立刻就后退了一步,狐疑的看着时遥:“你这是干什么?” 她回头看了眼。 邢知衍已经走了。 时遥胸口的郁气刚刚已经散去了,就沈如霜回头看的那一眼,时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起来,那种气愤重又回来了。 只是沈如霜很快就收回了视线,朝他摊开手:“我的手机你带着了吗?” 时遥边拿出手机,边冷声说:“你和邢知衍是怎么遇上的?还是你们约好了?” 沈如霜接过手机:“偶然碰到的,我可能有夜盲症,停电之后我什么都看不清,路也看不清,摸着墙壁走不知道走到哪里,后来可能是走到了一个房间里,就碰到他了,他说要带我去找宴会厅,然后就碰到你了。” 时遥闻言却突然皱紧眉头凑过来:“夜盲症?” 沈如霜翻看了下手机,发现没什么重要消息就不再管了。 “可能是吧,熄灯后我就真的看不清楚。” 说到这个,沈如霜就无语,如果她看得清,也没必要依靠邢知衍了。 时遥眉头锁着:“那得去医院看看。” 沈如霜靠在墙壁上,抱着手臂:“我现在只想回去洗澡睡觉,你朋友呢?” “在招呼客人离开。” 时遥还惦记着沈如霜的夜盲症,拿出手机搜索夜盲症的相关信息。 沈如霜懒懒的说:“又是邢凡柔,又是停电的,你朋友今晚一定忙得够呛。” 时遥看完了夜盲症的介绍和现存医治的手段,眉头还是没有松开:“他开心得很,一直在安慰他的女生朋友,我都找不到他人。” 沈如霜说:“行吧,那我要回去睡觉了,真累了。” 时遥放下手机,皱着眉头:“不行,我们先去医院。” 沈如霜哀叹一声:“我想睡觉。” “去完医院再回来睡。” 沈如霜被时遥拉走了。 沈如霜在医院做了几项检查,医生排除了其他造成夜盲症的因素,确认她是因为缺少维生素A的摄入才导致夜盲症的产生,沈如霜拎着医生开的药回了酒店。 回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沈如霜一回到酒店就立刻瘫软在床上。 时遥站在她的床边,表情严肃的叮嘱:“之后好注意多吃点胡萝卜,补充维生素,我现在让酒店员工做一杯胡萝卜汁给你。” 沈如霜卷起被子,将自己缩在被子里,堵着耳朵,视作听不见。 时遥一把将被子撩开,推着沈如霜的后背:“你先去洗澡,洗完出来胡萝卜汁应该就到了。” 沈如霜不听不闻。 时遥又推了她一把:“快去。” 沈如霜认命的拎起衣服进了洗浴室。 今晚睡前,时遥是看着沈如霜喝下了一整杯的胡萝卜汁才走的。 还好沈如霜不排斥胡萝卜汁的味道,不然看时遥的表情,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黎祺瑞的生日宴会连着开两天,沈如霜和时遥准时去了第二场生日宴会。 刚走到门口,沈如霜就看见了黎祺瑞身边的邢凡柔。 远远看见,邢凡柔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沈如霜为避免昨天事态重现,她在宴会厅门口停住脚步。 她对时遥说:“你自己去吧,邢凡柔在里面,我要是再被她看见,她就又要走了,好歹是你朋友喜欢的女孩,我就不进去了。” 时遥说:“你要去哪,我陪你。” 沈如霜挑眉:“别啊,那是你朋友,你还是陪他过生日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第467章 没办法了 时遥耸耸肩:“我昨天已经陪他过生日了,今天不在也没事。” 沈如霜想了想,说:“也行,那就去——”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邢凡柔冲着黎祺瑞大吼着说了什么,转身侧对着黎祺瑞,抱着手臂,而后就看见了站在宴会厅门口的沈如霜。 沈如霜:…… 离得远,沈如霜一眼就看见了邢凡柔本就怒气冲冲的脸瞬间就沉下来了。 黎祺瑞还在她旁边喋喋不休的说了些什么,邢凡柔咬牙切齿的指着沈如霜的方向对着黎祺瑞说了什么。 黎祺瑞顺着她的指引也看见了沈如霜,抓着邢凡柔的手臂说了很多。 邢凡柔一把甩开黎祺瑞的手,大步冲冲,带着用高跟鞋踩穿酒店地毯的气势往宴会厅的大门口走。 昨晚的一切再度上演。 邢凡柔要走,黎祺瑞要挽留,但是邢凡柔还是走了。 邢凡柔转眼就走到了沈如霜跟前,狠狠剜了她一眼,咬着牙说了句真晦气,扭头就走。 黎祺瑞走到门口,表情十分无可奈何的看着邢凡柔上了电梯。 沈如霜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时遥闷着笑,抬手拍了拍黎祺瑞的肩膀:“兄弟节哀。” 黎祺瑞拧眉问沈如霜:“你们到底是有什么矛盾,让她这么应激。” “好吧,”沈如霜言简意赅,“你听说过邢家有过一个养女吗?” 黎祺瑞想了想:“有点印象,这个养女是不是和邢家关系不好?” 沈如霜点头:“何止是不好。” 黎祺瑞皱紧眉头:“是你?” 沈如霜点头,嗯哼一声。 黎祺瑞看看时遥,时遥点点头。 黎祺瑞脸上仅剩的希望瞬间熄灭,叹了声:“真是没办法,我和她的缘分已经到头了。” 时遥说:“怎么了?” 黎祺瑞眼神有些闪躲心虚:“我刚刚和其他美女跳舞,被她看见了,刚刚我和她吵起来就是因为这件事。” 时遥轻嗤:“你这真是……” 黎祺瑞举起手:“好了好了,别说我了,我知道错了。” 时遥冲着沈如霜挑眉:“这下能安心留在这里了吧?” 黎祺瑞立刻抱住时遥的肩膀,笑得潇洒:“没事,你们留下吧,反正她已经走了,你们就留下来吧。” 沈如霜点头:“也行。” 生日宴会过了半旬,沈如霜瘫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 时遥拒绝了第n个过来搭讪的女人,顺便把沈如霜身边跃跃欲试要搭讪的男人劝走,而后坐在沈如霜身侧:“很无聊?要去跳舞吗?” 沈如霜放空的眼神落在宴会厅中心互相贴着肉体跳舞的人群,立刻摇头拒绝:“我不要。” 说着,她瞥了眼时遥西装口袋里的一支玫瑰花,挑眉说:“挺受欢迎啊,女人给你的?” 就这么会儿,沈如霜就看见好几个向时遥搭讪的女人。 时遥抬手捏起这根玫瑰花,望着沈如霜笑了笑,没否认:“还行。” 沈如霜轻哼了哼。 当着沈如霜的面,时遥重新将玫瑰花放进口袋里,凑近几分,唇角勾着:“吃醋了?” 沈如霜瞥他一眼,眉头微动:“异想天开。” 时遥挑眉:“怎么就是异想天开了?” 他重又将玫瑰花拿出来,在沈如霜眼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想让我把这玫瑰花扔了?” 沈如霜冲着前方不远处抬抬下巴:“你可以像他们一样。” 时遥顺着她的事项看过去,只见人群中黎祺瑞口中叼着一枝玫瑰花,一名身材妖娆的美女凑过去咬下接下玫瑰花,而后又传给下一个男人。 时遥脸色变了变,将玫瑰花丢在沈如霜的手上:“这是我拿来送给你的。” 沈如霜挑眉,拿起玫瑰花:“你还有这兴趣?” 时遥用手垫在脑后:“随手拿的。” 沈如霜抿唇笑笑。 她侧头看过去:“有点无聊,我们可以提前走吗?” 时遥说:“你想去哪?” “随便走走,很久没回来了。” 时遥站起来:“行,我去和他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去,沈如霜找了个靠海的餐厅里坐着,两人闲聊了几句。 时遥突然拿过手机给她看:“这是M国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有关晏玉泽的,你可以看看。” “晏玉泽?” 沈如霜接过手机,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 手机屏幕里是晏玉泽和一位女人,走在大街上,是从侧方向上拍的,女人的身体遮掩在晏玉泽后头,只露出了一部分。 女人低着头,头发散着,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脸。 这样类似的照片还有很多张,是在不同场合拍摄的。 也就是说晏玉泽总是带着这个女人。 时遥说:“自从晏玉泽回去之后,这个女人就跟凭空出现一样,从前从来没见过她,现在晏玉泽一直带着她,之前她消失过一段时间,晏玉泽身边就没人了。而女人出现的时候,一直戴着口罩,大概除了晏玉泽,没人看过她的脸。” 沈如霜拧了拧眉:“在晏玉泽身边跟了这么久,就没有人查出她的身份?” 时遥摇头:“晏玉泽保护得很好。” 沈如霜将手机推回去。 她和时遥对视了一样,都清楚对方产生了一个和自己相同的想法。 卫云露去世得太突然,刚好在警察局查清邓友刚的案件去世,仿佛是人特意做下的巧合。 从卫云露去世至今,他们就没见过卫云露的遗体。 而他们从未见过晏玉泽对除了卫云露之外的女人有这么特殊的待遇。 沈如霜大胆猜测,晏玉泽来了个瞒天过海、金蝉脱壳,而她身边的女人就是卫云露。 沈如霜说:“如果真的是卫云露,那她一定会回来,我们等着就是。” 周末的餐厅顾客很多,大门常常被推开。 鬼使神差的,沈如霜突然抬起头去看进门的顾客。 眼睛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 第468章 是你害死我妈! 是邢知衍。 邢知衍手中还牵着邢祺元,身后跟着两位五六十岁的夫妻。 她眸子动了动。 刚刚才讨论过卫云露的事情,虽然只是猜测,但沈如霜还是忍不住去猜想邢知衍知不知道。 邢知衍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很快就略过。 邢祺元兴致冲冲的拉着邢知衍的手往前走,邢知衍低声提醒他慢点。 沈如霜本想着立刻收回视线,但邢祺元身后跟着的中年夫妻突然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原本他们还在看着邢祺元,脸上带着和蔼慈祥的笑容。 但是在看见沈如霜的时候,这对夫妻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眼神冰冷。 沈如霜颇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仔细想想,能对邢祺元这样纵容宠爱的,对她这样的厌恶的,也只能是卫云露的父母。 卫父卫母冷冷的收回视线,跟着邢祺元走到餐厅的另一头。 时遥是背对着餐厅大门的,察觉到沈如霜的注意力转移得有些久,他转头去看,看见的自然是邢知衍离开的背影。 时遥眼神冷了一瞬,转过头,看着沈如霜,不满的说:“人都走了,你还看呢?” 沈如霜收回视线:“就只是看一看。” 时遥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邢知衍有什么好看的,你眼前就是一位大帅哥,不看我你看谁,好好看我,好好吃饭。” 沈如霜吃了一口牛肉,笑了笑:“真是够自恋的。” 时遥说:“吃吧你。”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沈如霜看见了邢祺元欢快的穿过餐厅走廊,跑来他们这一头。 邢祺元在餐厅这一头停留不久,因为邢祺元看见了她。 在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后,邢祺元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餐厅。 沈如霜对这个小孩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也并不担心邢祺元单独一个小孩跑出餐厅后会遇到什么事情。 结完账后,沈如霜和时遥相携着走出餐厅。 温柔的海风吹拂而来,沈如霜将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 时遥看了眼时间,说:“时间还早,你还想去哪里吗?” 沈如霜抬抬下巴:“去海边坐坐吧,据说待会会有街头艺人在那里举办小型音乐会。” 时遥自然不会说不好。 小型音乐会引来的人有点多,还有半小时才开始就海边就已经人满为患了。 沈如霜和时遥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空着的沙滩椅。 沈如霜计算着时间:“飞机起飞是在两小时后,一小时之后我们再走。” 时遥点头,往周边看了看:“那边有卖奶茶的小摊,你想喝点什么,我去买。” 沈如霜抿唇一笑:“你看着买吧,我不喜欢太甜的。” 时遥起身:“好。” 沈如霜一个人待了会儿,闭眼享受着海风,她鲜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候,她是真的很享受。 只是她还没享受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尖锐的孩童尖叫声。 沈如霜倏地睁开眼,顺着声源看过去。 只见一个还没她腰高的孩子被海水卷走,正挣扎着从海水中爬起来,已经呛了好几口水。 因为是黑夜里,也因为这小孩跑得有点远,除了靠近的沈如霜,也没人注意到这小孩。 尖叫声时高时弱,沈如霜立刻跑过去,穿着鞋踩进海水中。 海水中暗流涌动,对于沈如霜不过尔尔,但是对于小孩来说就比较危险了。 小孩浸在水中,似乎是看见了跑过来的沈如霜,艰难的朝沈如霜伸出手。 沈如霜隐隐觉得有些熟悉,伸手拉住这只手,猛地将这小孩从海水拉起来。 小孩从海水里出来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声。 沈如霜边拍打着小孩的背部,边借着路边的灯光看清楚这小孩。 原来是邢祺元。 沈如霜眉头皱了皱,拉着邢祺元,将他带到马路上。 邢祺元呛了水,嗓子沙哑;“谢谢……” 沈如霜抱着手臂,声音平静:“别跑到海边玩,去找你爸。” 邢祺元听见声音,身体僵了僵,抬起头去看。 他这才发现救他性命的人是沈如霜。 邢祺元立刻横眉倒立,后退几步:“坏女人,你是害死我妈妈的坏女人!你是坏女人!” 沈如霜闻言一愣,随即气笑了。 这就是她好心好意救起来的小孩? 沈如霜说:“你搞清楚,是我救了你,你什么态度,而且我什么时候害死你妈妈了?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在诽谤,我可以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邢祺元重重哼一声:“你少来吓唬我!我外公外婆告诉我,就是你害死我妈妈的,如果没有你,我妈妈就不会死!就是你!” “你外公外婆?” 就是卫云露的父母。 沈如霜眉头紧皱:“你们一家子还真是神经,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邢祺元转身要跑,沈如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邢祺元,你搞清楚,你妈的死和我没关系。” “你放开我!放开我!”邢祺元挥舞着手脚,“就是你,就是你,你别狡辩了,坏女人!” 莫名其妙的脏水泼到她身上,还是她刚刚救起来的小孩泼的脏水,沈如霜心烦意乱。 她揪着邢祺元的衣领:“破小孩,你还记不记得是我救了你,没我,你早就死在海里了。” 邢祺元高声喊:“我呸!我没让你过来救我,和我没关系!我很受欢迎的,没了你,肯定还有别人来救我!” 沈如霜轻嗤:“你还真是个小白眼狼。” 衣服没湿之前,沈如霜觉得海风很柔和。 为了救邢祺元湿了衣服后,这海风就有些冷了。 沈如霜站在风口,海风直往她身上吹,觉得自己跟个破小孩争辩真是没有一点意义。 她果断就松开了邢祺元。 “滚吧,”沈如霜说,“就当我救了个白眼狼。” 邢祺元转身大吼:“你才是白眼狼,邢家养了你这么久,你就只会害人!” 沈如霜怒从心上来:“你这个小屁孩。” 邢祺元吼完这句话,见情形不对,立刻转头就跑。 沈如霜轻啧一声。 下一刻,沈如霜就看见那对和邢知衍一起来的中年夫妻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看见邢祺元时,他们立刻就跑过去,一把将邢祺元抱住。 邢祺元看见了人,立刻钻进他们怀中,嚎啕大哭。 这可把卫父卫母心疼坏了。 第469章 一身脏水 “元元,你刚刚跑到哪里去了,外公外婆都找不到你,快担心死了。” 邢祺元不语,只是一味的哭,哭得两位老人心疼难以言表。 卫母抱着孩子,满脸担忧气愤:“元元,怎么身上那么湿,告诉外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卫父声音沉重:“是啊,怎么都是湿的?” 沈如霜本不想待在原地看他们爷孙情深,但还未转身离开,就看见邢祺元满脸泪水和委屈指着她,嚎着嗓子。 “是她,是这个坏女人欺负我!” 沈如霜:? 沈如霜往身侧看了看,确认自己身边并没有人,邢祺元指的人就是她。 沈如霜气笑了。 这破小孩不谢谢她的救命之恩就算了,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给她泼一身的脏水。 “是谁?”卫父卫母转脸看过来,面色严肃愤怒。 沈如霜清楚看见卫父卫母在看见她时脸色骤然沉下来。 邢祺元还在哭闹:“就是她就是她!” 卫母抓着他的肩膀,问他:“元元,她对你做了什么?” 邢祺元立刻睁眼说瞎话,扯着嗓子喊:“她骂我,打我,还把我淹进海里!” 卫父卫母的脸色立刻就变了,“她把你淹进海里?!” 邢祺元哭闹着,挥舞着双手:“她就是这样,抓我的手,我的脚,然后、然后……” 卫母的眼睛几乎要喷火:“然后什么?” 邢祺元喊说:“然后就把我扔进海里,我差点就死了!” 要是有点理智的人在都可以从邢祺元的华里找出疑点。 就比如如果是沈如霜要淹死邢祺元,怎么还会站在这里不走? 再比如如果沈如霜真的淹了邢祺元,那是怎么跑出来的? 很可惜,在卫父卫母眼中,沈如霜就是邢祺元口中的这种十恶不赦的女人。 邢祺元又哭得那样真情实感,卫父卫母的怒意早已经超过了理智。 卫母当即面色大变,忍无可忍般将孩子塞进卫父的怀中,面色不善、来势汹汹的走过来。 “沈如霜,你害死露露还不够,还要来害露露的孩子!你都是不是人!” 说着,卫母挥着巴掌就扇了过来。 沈如霜抬手挡住卫母扇过来的巴掌,冷笑着:“阿姨,你人老了,糊涂了是吧?卫云露什么时候是我害死的?” 卫母眼睛几乎冒火,冷声道:“露露活着的时候,你就总是在她背后搞些小手段,闹得露露总是哭总是哭,露露都和知衍结婚了,你还缠着知衍不放,现在露露死了,你终于有机会上位,很高兴吧!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还敢对元元下手?” 卫母义愤填膺:“我要报警抓你!我要让大家知道你就是个破坏别人婚姻、伤害小孩的贱女人!” 沈如霜也不是纸糊的,卫母满口对她的污蔑,她反手将卫母猛地一推。 “阿姨,你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是在污蔑诽谤,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录音了,如果你还继续对我的污蔑,我才要报警。” 她冷嗤着:“我和卫云露之间,到底谁对谁错,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吗?还是说你在假装不知情?” 卫母穿着小高跟,刚刚被沈如霜一推,险些被推倒,还是卫父赶过来才及时扶住她。 卫母气急败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抱着手臂:“你难道不知道,卫云露出事那天,警察局刚好有人来抓她,罪名是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卫母显然是知道这件事,脸色微变:“你、你……” 沈如霜挑眉,“就这样你还刚把卫云露死的原因怪在我身上,你都半截身子入土了,就别为老不尊,把脏水泼我身上,我是不是清白的,你们自个儿去问警察。” 卫父将卫母扶稳:“那元元的事你怎么说?小孩子总不可能说谎。” 沈如霜讥讽一笑:“谁说不会?” 她冲着躲在卫父身后的邢祺元挑眉:“喂,你这小孩讲不讲道理,要不是我,你早就淹死了。” 沈如霜真是有点后悔了:“要是我早知道你这样说,我就不救你了,就看着你淹死得了。” 邢祺元往卫父身后躲了躲。 卫父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懒懒的抱着手臂:“你们是邢祺元的外公外婆,不好好看着邢祺元,让他一个人跑到海边玩,他差点把差点淹死在海里,如果不是我碰巧路过把他救起来,你们现在就该找搜救队在大海里捞他的尸体了。” 她指了指自己腰下的部位:“如果不是为了救他,我衣服怎么可能会湿?没得到一声谢谢就算了,还把被你们污蔑我要淹死他。” “我才是真的要报警的。” 卫父卫母脸色剧变。 卫母拉过邢祺元的手:“元元,你不要撒谎,跟外公外婆说,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邢祺元缩着肩膀,警惕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弯下腰,紧盯着邢祺元:“小朋友说谎是要被警察抓走的。” 邢祺元哼一声:“这是假的,我才不信。” 沈如霜点头:“可以啊。” 她轻笑,压低声音:“行,那我告诉你,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真的把你……淹死。” 邢祺元立刻躲到卫父身后。 卫母皱眉,不满道:“沈如霜,他就是个小孩,吓他干什么?” 沈如霜嗤笑,说:“我算是看明白了,邢祺元有这胆子撒弥天大谎,全是你们惯出来的。” 卫父卫母和邢祺元至始至终都用充满敌意的眼神看着她,沈如霜干脆放弃沟通。 “那行吧,那就报警,让警察来好好查查,我究竟是救了他,还是要淹死他,让警察来说。” 沈如霜说着就拿起手机。 邢祺元从卫父身后冲出来:“不要,不可以报警!” 沈如霜瞥他一眼:“既然在你眼里我是个坏人,那就让警察来抓我,不过要是警察查出来我不是个坏人,那抓的就是你了。” 邢祺元紧张得抓紧身侧的衣服,咬牙:“我错了嘛!” 沈如霜说:“说具体点,说给你外公外婆听。” 邢祺元委屈巴巴的嘟着嘴,低声说:“外公外婆,是她救了我,她没有淹我,是我自己玩水……” 说完,邢祺元红着眼睛冲着沈如霜吼着:“我说完了,你别再报警了!” 沈如霜满意的收起手机,看着卫父卫母:“这下真相大白,你们可以道歉了吗?” 卫父卫母皱着眉,面色沉着,没有道歉的倾向。 第470章 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卫母扯过邢祺元的手臂,低骂着:“我不是说过别一个人跑到海边玩?” 邢祺元低着头:“对不起……” 卫母还是不忍心苛责他:“你以后不许一个人去海边了,听见没有?” 邢祺元嘟囔着:“知道了。” 沈如霜猜出来自己是等不到道歉的,抱着手臂说:“然后呢?没有一句谢谢,也没有一句道歉?你们卫家的家教就是这样子的吗?” 卫父脸色微沉,将邢祺元推出来:“说谢谢。” 邢祺元不情不愿的说了声谢谢,声音低到沈如霜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沈如霜说:“说什么呢?我听不到。” 卫母无法忍受:“沈如霜,够了吧,听不到是你的问题,我们元元已经说谢谢了。” “那道歉呢?” 卫母眉头动了动:“什么?” 沈如霜声音很平静,眼睛黑白分明:“你们污蔑我害死卫云露,要把他淹死的事就不管了?” 卫父沉着声音:“你还要做什么?” 沈如霜语气坚定:“我说了,给我道歉。” 卫母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 沈如霜笑了:“你们卫家的家教也就这样了,难怪能养出卫云露那样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枉顾人命。” 卫母气得脸都红了。 这时,邢知衍从黑暗处跑过来,西装外套的扣子没扣住,衣摆随着风摇摆,头发有些慌乱,他气息不匀,喘着粗气,在看见几人时,他的脚步才慢慢停下来。 邢知衍幽深的眸子压着难以察觉的焦急,他急切的扫过几人,在扫过沈如霜时停了一秒就掠过。 而后在看见待在卫父怀中的邢祺元时,漆黑眸子才慢慢冷静。 他剑眉微皱,嗓音低沉呵斥:“邢祺元,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很多人都在找你?” 沈如霜看邢知衍一眼。 邢知衍很少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刻,想来是真的担忧极了。 邢祺元怕极了父亲这副样子,抓着卫父的手不放:“爸爸,我好冷,我们先回家吧。” 卫母舍不得宝贝外孙受这样的委屈,打着圆场说:“是啊,先回去吧,元元身上都湿了,先回去洗洗澡,免得感冒发烧。” 邢知衍皱眉:“邢祺元,你自己说,别让外婆替你出头。” 邢祺元咬着唇,在邢知衍的眼神压迫下从卫父身后走出来。 他走到邢知衍跟前,低头双手抓着衣服,眼睛涨红:“我、我跑去海边玩了,水很深,我爬不起来……” 邢知衍眉头皱得更紧。 邢祺元接着说:“我摔倒了,是有人把我救起来的。” 邢知衍沉声问他:“是谁?” 邢祺元小心的往沈如霜那边看了一眼。 邢知衍顺着看过去,沈如霜朝他挥挥手:“是我。” 那双漆黑眸子忽地一动。 “谢谢。”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的眼睛,轻声道。 沈如霜挑眉。 邢知衍看过几人异样的脸色,敛下眼皮看邢祺元:“说谢谢了吗?” 邢祺元顿时抬起眼,声音高了很多:“说了!” 邢知衍问沈如霜:“说了吗?” 邢祺元紧盯着沈如霜,沈如霜耸耸肩:“说了。” 邢祺元松了一口气。 “不过……”沈如霜缓缓说。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什么?” 沈如霜笑了笑,指着邢祺元:“他还欠我一句道歉。” 邢知衍说:“为什么?” 沈如霜将刚刚邢祺元污蔑她的话全部复述,说完,沈如霜摊手:“我救了他,他还污蔑我,我要一声道歉不过分吧?” 邢知衍眼中闪过一道暗意,低头逼视邢祺元:“邢祺元,你有没有说过这些话?” 邢祺元眼神慌张,呼吸急促,嘴唇抿得很紧,显而易见的很紧张。 邢知衍压着声音,但声音里的气势骤然拔高:“邢祺元说话!” 邢祺元身体猛地一抖,几乎又要哭出来了。 瞧他这样子,不用回答就知道答案。 “那就是真的了,”邢知衍说,“邢祺元,道歉。” 卫母看不过去,走近说:“知衍,就算了吧,元元只是个孩子……” 邢知衍打断她:“就是因为是孩子,所以才要知错改错。” 卫母只能讪讪退后。 邢祺元抽泣几声:“爸爸,我才不要向她道歉,她就是个坏女人,还害死了妈妈……” 邢知衍眉头皱得很紧:“谁跟你说的这些话?” 他撩起眼皮看向卫母,卫母难为情的瞥开眼。 邢祺元嘟着嘴。 邢知衍在邢祺元面前蹲下来,抬手抓着邢祺元的肩膀:“邢祺元,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妈妈去世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可以不分对错污蔑其他人,做事讲话都要讲真凭实据,以后不许把这个错误挂在嘴上,也不能再这么想,明白吗?”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这么想这么说,就不只是一句道歉这么简单。” 邢祺元嘟囔着:“可是妈妈很讨厌她。” 邢知衍眼神一动,沉声说:“这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邢祺元,好好道歉。” 邢祺元低声说:“……我不要。” 邢知衍眼神沉沉的看着他,随即站起来。 “邢祺元,我必须告诉人,任何人做错事、说错话都必须付出代价,我一样,你也一样。” 邢知衍说:“如果你坚持不道歉,那么这是我作为你父亲的失职,是我没管教好你,让你做了这么大的错事,那么我也该做出点错事弥补过错。” 邢祺元紧张的抬起头:“爸爸……” 邢知衍嗓音低沉,气势压迫:“我给你一分钟时间道歉,一分钟后我如果还是没能听到你道歉,你就不用回家了,就在外面待着,我当没你这个儿子。” 第471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邢祺元咬着唇,鼻尖一抽一抽的,满脸委屈,他张开手臂往前试图抱住邢知衍。 “爸爸,你别这样……” 邢知衍敛下眼皮看他,“站着。” 声音很淡,但带着令人难以直视的威严。 邢祺元的手臂僵硬的放下来。 卫母心疼得紧;“知衍,元元只是个孩子……” 邢知衍眉眼凌厉冷淡:“不用再说,他不愿意道歉就留在这儿。” 沈如霜有些意外,邢知衍的态度冷硬,是铁了心要邢祺元向她道歉。 她原以为邢知衍和卫父卫母一样纵容邢祺元犯错,十分溺爱。 她想起来前世邢祺元带着保镖欺负她女儿的场景,眸色微沉。 邢祺元低头抓着衣摆,啜泣着小步走过来,面对着沈如霜,不甘不愿的:“对不起……” 声音细若蚊蝇,声线还颤抖,沈如霜都听不清。 她还没说完,邢知衍拧眉,严声道:“说大声点。” 邢祺元说完就转身跑到卫母的怀中,听到邢知衍的声音,邢祺元身子一抖,委屈的喊了声外婆。 卫母眉心一竖,有些不满,恨声指责:“知衍,可以了,元元是你儿子,沈如霜就是个外人,露露刚走,你不安慰元元,还要为了个外人欺负你儿子吗?” 邢知衍立场很坚定:“其他事和现在无关,做错事就该道歉。” 卫母将邢祺元推到卫父怀中,走到邢知衍面前:“元元已经道过歉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元元是我外孙,你不心疼我心疼。” 邢知衍剑眉微皱。 卫母瞥了沈如霜一眼。 沈如霜面色平静,卫母只一眼就觉得厌恶非常。 这是欺负了她宝贝女儿的女人,现在还在欺负她宝贝女儿的儿子。 卫母眉头皱得很紧:“你明知道露露和沈如霜的关系……你还逼着露露的儿子给沈如霜道歉,知衍,你是糊涂了吗?还是露露走了,所以元元的事你就觉得无所谓了?” 邢知衍压着声音:“我只是在教他是非对错。” 卫母盖棺定论:“行了,元元已经道过歉了,这件事到底为止,不用再说。” 邢知衍漆黑眸子情绪沉重,满不赞同。 但卫母已经弯腰抱起哭得肩膀颤抖的邢祺元,心疼至极的拍着邢祺元的背部:“就这样,我现在带元元回去洗漱,再这么被风吹下去就该发烧了。” 邢知衍再不认可,也只能看着卫母抱着邢祺元离开上了车。 他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耸耸肩。 突然的,她看见邢知衍的眼神望向她的身后。 沈如霜莫名,转过身去看,眼前倏地出现一杯奶茶,冒着冷气,水珠顺着杯身落下来。 奶茶慢慢移开,时遥漂亮的、充满笑意的眼睛缓缓出现。 沈如霜挑眉,看着时遥将吸管插进奶茶的封口里,而后奶茶塞进她的手里:“喝吧,排了好久的队。” 沈如霜正口渴,抿唇吸了一大口。 时遥一只手拿着奶茶,一只手揽住沈如霜的肩膀,笑了笑说:“邢总抱歉,我就只买了两杯,没有你的份。” 邢知衍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后对着沈如霜说:“你的衣服湿了。” 沈如霜不太在意的扯了扯裤子:“没事,我回去洗洗。” 邢知衍双眸在黑夜里显得更加幽深:“谢谢你救了邢祺元。” 沈如霜耸耸肩:“举手之劳,不用在意。” “还是要谢的,”邢知衍说:“你住在哪里,我让人送衣服给你。” 时遥表情微冷,眼神不善。 沈如霜喝了口奶茶,摇头;“不用,我的飞机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待会我就要走了。” 邢知衍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嘴。 时遥用力揽过沈如霜的肩膀:“好了,叙旧到此为止,邢总,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时遥压低声音,凑到沈如霜的耳边,咬牙说:“走。” 沈如霜直接被时遥拉着走远。 车上,卫母柔声安抚着邢祺元,“好了好了,外公外婆都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不哭了,乖宝。” 邢祺元埋首,断断续续的哭着,几乎将卫母哭得心都碎了。 卫母安慰了几句,邢祺元哭得更大声了。 卫母心疼的眉头紧皱,忍不住和卫父吐槽。 “你说说,知衍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了一个沈如霜去为难自己儿子,真的是完全昏了头,哪里像个父亲的样子。” 卫父虽然心疼邢祺元,也不赞同沈如霜和邢知衍的步步紧逼,但还是有理智的。 “毕竟是沈如霜救了元元,没说谢谢,还污蔑了人家,确实是该道歉。” 卫母瞬间就不满意了:“你这是帮谁说话呢?” 卫父轻咳一声:“但知衍的态度确实有问题,不该这么说元元。” “就是嘛,”卫母压着声音埋怨,“而且沈如霜是什么人,总是背地里对露露动手脚,做些不入流、下作的手段,露露都走了,知衍还帮着沈如霜,不知道在想什么,露露要是知道,肯定会难过。” 卫父也点头,卫母犹豫片刻说:“露露还在的时候,知衍就和沈如霜之间不清不楚,露露的朋友和我聊过几句,说沈如霜暗地里勾引过知衍很多次,关键是、关键是知衍也没有很拒绝,说他们之间有旧情难忘。” 卫父眉头紧锁:“今晚看着,知衍很护着沈如霜的样子,看起来关系不错。” 卫母脸色严肃的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如霜做的事简直是天理难容。” 时遥抱着沈如霜的力度很大,几乎是将她拖着走的,沈如霜每一步都是被逼着走的,走得踉踉跄跄。 沈如霜觉得莫名其妙,她推了一把时遥:“你干什么?” 时遥用侧脸对着她,脸色沉着:“先走,邢知衍还在后面看着。” 沈如霜立刻回头看了眼,发现邢知衍确实还站在原地,只是没有看着他们,在看着大海。 “他没看着,你放开。” 沈如霜推开时遥,揉了揉被时遥抓疼的肩膀。 时遥顺从的被她推开,没好气的看她,脱下外套递给她。 沈如霜说;“干什么?” 时遥直接拿着外套上前,将外套的袖子绑在沈如霜腰间,外套盖住了沈如霜湿了的裤子。 时遥说:“被风吹多久了,也不怕感冒。” 沈如霜挑眉:“行吧。” 时遥拉着她坐在沙滩椅上,不远处小型音乐会已经开场了,绚丽的灯光四处摇摆,悠扬的歌声和海风一起吹过来。 时遥低头发了条消息,放下手机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刚刚做什么了?” “就简简单单的救了个小孩。” 沈如霜平静带着装逼的意味将她勇救小孩的过程说了出来:“刚巧救的是邢知衍的儿子。” “不过。” 第472章 不一样的女人 时遥问:“不过什么?” 沈如霜嗤笑了一声:“不过那破小孩一开口就污蔑我是我把他淹到水里的。” 闻言时遥将眉头皱得很紧:“这小孩。” 沈如霜再吸了口奶茶,望着音乐会前拥挤的人群:“算了,反正他也道歉了,就当我去玩了趟水。” 时遥凑过来,笑眼看着她:“好不容易当了回英雄就被污蔑,委屈了?” 沈如霜眉头皱了皱,品着心里头的滋味,咂摸几下。 “确实有一点,不过还好,”她飒然一笑,“但是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不会救他的。” 时遥笑说:“我还不知道你,刀子嘴豆腐心,说着不救,下一次也还是会去。” 沈如霜哼了一声。 时遥抬手,摸着她的后脑勺,轻笑着说:“早知道我就不去买奶茶了。” 沈如霜缩着脑袋:“干嘛?” 时遥说:“要是我在,我肯定会帮着你骂人,不会让你一个人。” 沈如霜心尖微动。 她撇开眼睛,不太自在:“现在说这些晚了。” 时遥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坐着听了会儿音乐会,沈如霜湿润的裤子被海风吹了好久,已经半干。 她缩着肩膀打了个寒颤,时遥居然很快就注意到,拉着她起身。 “现在去机场吧,时间也到了。” 沈如霜自然点头:“行。” 机场离海滩并不远,半小时就到了。 飞机还有半小时起飞,两人先待在贵宾室里头等着,时遥出去了一趟,带回来一袋大品牌的新衣服。 时遥将购物袋递到沈如霜面前:“先去把衣服换了。” 沈如霜接过来,微微诧异:“你什么时候买的?” “半小时前,”时遥简短回答,催促她:“快去把衣服换了。” 沈如霜还是有些感动的:“可以啊你,我都没有想到。” 她带的衣服只有两套,一套昨天穿了还没洗,一套就是身上的,所以说她已经没有衣服换了。 可当沈如霜走到更衣室时,机场的乘务人员拿着另一个衣服品牌的购物袋过来,小心的问她是不是沈如霜。 沈如霜点头:“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太好了,终于等到您了,”乘务人员将购物袋递给她:“这是有位先生要我交给您的。” 沈如霜顿了顿,没立刻接过来:“是哪位先生?” 时遥给她的她已经拿到手了,那这个又是那个人送过来的? 乘务人员摇摇头:“这位先生是航空公司的VIP客户,公司这边不会透露他的私人信息。” 乘务人员说完就把购物袋塞进沈如霜的手中,对着她笑着点头,转身离开。 沈如霜一手拿着时遥送过来的购物袋,一手拿着陌生先生送过来的购物袋,站在更衣室门口,眉心微蹙。 直到有人过来问她要不要用更衣室,她才回过神,说了声不好意思,而后进了更衣室里头。 沈如霜换上了时遥买来的衣服,将旧衣服塞进空着的购物袋里。 她拿出手机,找出邢知衍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谢谢衣服,需要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邢知衍回复得很快:【不用。】 沈如霜拿过邢知衍送来的购物袋,对比了品牌官网的价格,凑了整,给邢知衍转了账。 如她所料,邢知衍没有收。 沈如霜拎起两袋购物袋回了贵宾室。 时遥很满意自己给沈如霜挑的衣服,是淡粉色的休闲风运动装,收紧腰线,直筒裤腿,称得沈如霜身量纤细,身段窈窕。 他的唇角刚刚勾起来,就看见了沈如霜手上的两个购物袋,购物袋颜色差别很大,一个白色一个橙色,白色购物袋是他给沈如霜的。 时遥确定,在沈如霜去更衣室之前他没有看见过另一个购物袋。 沈如霜走到他身边坐下,将购物袋放在她的脚边。 时遥将橙色购物袋拿起来,看了眼里头,确认是新衣服,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如霜没打算隐瞒,随口解释:“邢知衍送的。” 时遥立刻就轻啧了一声,将购物袋放回地上。 “还好你穿了我的。” 沈如霜有些好奇:“如果我穿了邢知衍的呢?” 时遥笑起来:“你不会。” 沈如霜挑眉,哼哼几声:“谁知道呢?说不定哪天我就穿了。” 时遥假模假样的威胁:“你敢?” 沈如霜勾唇笑笑。 两人回到住宅时已经半夜两三点,沈如霜匆匆洗了澡就埋进床单里睡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沈如霜睡眼惺忪的起了床,摸着墙壁疲惫困倦的进了洗手间里洗了漱。 吃完早餐一出门,沈如霜就看见等在门边的时遥。 她惊诧的挑眉:“你怎么没去公司?” 时遥将手机递过来:“看看?” “什么?”沈如霜看他一眼,接过手机。 手机屏幕里是国外街道的照片,晏玉泽占据照片中心,有位女人站在他身边,看身形,这女人是沈如霜看见过很多次口罩女人。 只是这一回,这女人没再戴着口罩,照片也将她的脸拍得清清楚楚。 是个没见过的女人,长相漂亮冷艳,眉宇间气质忧郁沉静。 并不是卫云露。 是个和卫云露长相天差地别的女人。 沈如霜将手机递回去。 时遥收起手机说:“晏玉泽公司有个重要项目,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国了,看样子,他会带着这个女人。” 沈如霜拍了拍脑袋:“或许我们真的猜错了。” 时遥摁了摁她的肩膀:“先去上班。” 第473章 简永丰 这天下班,沈如霜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沈如霜接起电话时眼睛微亮,声音很轻:“老师?” 那头是一道温柔沉稳的女声:“如霜,是我,爸爸有事想请你帮忙,可以过来一趟吗?” 沈如霜眼神顿了顿:“好,我现在过来。” 挂断电话,沈如霜就下了班,发消息给司机将车开出来。 给她打电话的是简永丰的女儿简素欣,他们认识也有四年之久。 前些年她创立之初,公司总会经历很多措手不及的事情,公司人手少,几乎所有事情都要沈如霜去解决。 她活两辈子,不懂的事情很多,打不通的人脉关系和梳理不清楚的流程也很多,常常会忙得一团糟,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看好自己的创业结果。 直到创业后期,她的公司需要二次融资。 她每天东跑跑西跑跑去找天使投资人,她接到了很多次拒绝,最后一个就碰到了简永丰。 四年前简永丰就已经六十九岁,到了退休的年纪但还坚持在金融公司上班。 沈如霜始终很感谢自己在那天下午推开了慧园公司的大门,见到了简永丰,抓住时机向他介绍了自己的公司。 简永丰是个很好很优秀的合作伙伴和长辈,即使匆忙,但还是愿意抽出五分钟时间听她的介绍,并简短的发表了他的意见。 沈如霜被留下来了,被简永丰的秘书安排坐在空着的办公室里等简永丰开完会。 简永丰一眼相中她的创业项目,并愿意向她的公司投资。 沈如霜后来才知道,那是简永丰最后一次做天使投资人,跟进完她这个投资项目,简永丰就要退休了。 简永丰为她的创业提供了很多意见和帮助,沈如霜能走到今天,少不了简永丰的功劳。 沈如霜一直都很感激他,但简永丰在退休之前就和她说清楚,并不希望退休之后和工作相关的人还保持联系,他想安享晚年。 因此在简永丰退休之后,沈如霜就没再联系过他。 这次联系,是四年过来简永丰和她之间的第一次联系。 简永丰在退休前就在郊外的别墅区买下了一栋别墅,退休后就住在那里,沈如霜的公司在市中心,离郊外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车开到的时候接近晚上八点钟的时间。 沈如霜提前打电话给了简素欣,在她到之前简素欣就提前向保安报备过让她的车进小区。 简永丰的别墅选在别墅区的角落,周边是稀稀疏疏的树木,没什么动静,路边的灯光光线洒在树木林中,幽深而昏暗。 沈如霜的车顺利就开进简永丰的别墅里。 她下了车,见到了简永丰的女儿简素欣。 简素欣年过四十,五官清秀,气质娴雅舒淡,眼神温和,她穿着舒适宽松的连衣裙,对着沈如霜点头:“如霜,好久不见了。” 沈如霜走上前和她握手,“素欣姐,好久不见,你们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们边往别墅门口走,简素欣面带愧色:“真是不好意思这么突然联系你,实在是爸那边需要你帮忙,我只能帮他联系你了。” 沈如霜浅浅笑着:“没关系,之前老师就帮过我很多,我一直想报答,也没找到机会,这次老师能联系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你们尽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 简素欣舒心的笑着:“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在见到老师之前,沈如霜隐隐有些不安。 老师是很注重礼貌的人,客人上门他一定会亲自出来迎接。 沈如霜都已经走进别墅客厅里头,也没看见老师出来。 沈如霜换上拖鞋后,环顾了一圈,别墅里的装修很简洁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她跟着简素欣走过去,还是问出来了:“老师呢?” 简素欣唇角的笑意落下来,说话的声音很轻:“爸前些日子确诊了白血病,一个月前爸觉得医院很闷,不想生命的最后还待在医院里,而且医生也说了治愈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就放弃治疗回来了,爸现在都是躺在床上,没精力下床,所以就需要你上去见他,可以吗?” 沈如霜一阵愣怔,手指蜷缩。 “白血病?”沈如霜心尖揪紧几分,“怎么会这样?” 简素欣微微笑着:“没事的,爸和家里人都看得很开,他已经活了七十多年,退休之后也玩了三四年,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他也很坦然,人各有命,他不会纠结,也不会害怕。” 简素欣侧头,看向沈如霜,温声说:“其实,爸其实也不希望有人会可怜他、同情他,如果可以,请你也不要在意这一点,就用平常的态度对待他就好,同情的目光反而会让他不开心。” 沈如霜说:“好,我明白的。” 简素欣对她笑笑,推开了简永丰卧室的门,“爸,如霜过来了。” 沈如霜站在门口,听见了里头传来的苍老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沈如霜听见这声音眼眶就忍不住酸涩几分,连忙低下头深呼吸将眼眶里的热意压下去。 一抬头,就见简素欣对她轻笑了下,轻声说:“进去吧,爸一直在等你过来。” 沈如霜点头:“好。” 门在沈如霜身后关上了,简永丰的卧室灯光并不亮,是暖黄色的灯光。 可就算是暖黄色的灯光洒在简永丰的脸上,简永丰的脸色也还是很苍白消瘦,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身体消瘦得不像样,隔着衣服都可以将他身上凸起的骨骼看得清清楚楚,和从前身材硬朗的人截然不同。 简永丰浑浊的眼珠看过来时,沈如霜看得心尖一颤,忍了许久才勾起嘴角打招呼:“老师,好久不见了。” 简永丰眼底漫起些许笑意,气力微弱的张开嘴:“如霜,过来坐。” 沈如霜走过去,坐在简永丰旁边的椅子上:“老师,你……” 她还是决定要说:“老师,您去医院看看吧,好歹也吃吃药。” 第474章 严谷兰 “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简永丰忍不住笑起来,“不过我已经想好了,反正治也治不好,索性也不再去了,你也不用劝我。” 沈如霜双手蜷缩,声音很低:“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会来看您。” 简永丰望着她,用和从前一样宽容和蔼的眼神看她:“没关系,这是我的问题,是我没告诉你,是我想请你帮忙才叫你过来的。” 他不太好意思的笑笑:“是我该不好意思,这么久没联系你,一联系你就想让你帮忙。” 沈如霜很快说:“没关系,您什么时候联系我让我帮忙都没关系的,您帮过我很多,我帮你是应该的。” 简永丰笑起来,突然面色一顿,神情痛苦的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老师!” 沈如霜吓得立刻站起来,简永丰极力忍下来,抬手让她坐下:“没事,没事的,不用紧张,坐着吧。” 沈如霜观察了他很久,确认没再有异常后才坐下:“老师您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简永丰说:“你看看抽屉第一层的照片。” 沈如霜依言拉开抽屉,拿出里头的照片。 照片泛黄老旧,看出来是很久之前的照片了,背景是在医院病房里,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病号服,半靠在床头,被子铺在她的腹部以下,女人眼含热泪的低头看着怀中被裹紧的婴儿。 沈如霜拿着照片,“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简永丰声音苍老而缓慢,娓娓道来:“二十多年前,我和前妻离婚,前妻去了国外,素欣还在念高中,平时没人照顾她,我就请了个保姆来照顾她,她叫严谷兰,有天我和她发生了意外,她怀孕了。” 沈如霜眼神微动。 简永丰拧眉,眼神懊悔:“我打算负责任,但那时候,我刚和前妻离婚,素欣脾气爆,不可能那么快接受后妈,所以我就让她先去疗养院阳台,过段时间我再接她回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严谷兰从疗养院跑出去了,我以为是她不想留在我身边,所以之后,我再也没找到过她,前些日子我确诊白血病,突然很害怕我的孩子在外边受苦,就让人去找,找到了当年她生产的医院,还有这张照片,听医院的老护士说她在生产后不久就将孩子留给了孤儿院,之后离开了。” “那家孤儿院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倒闭了,孤儿院里的孩子也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去,我实在是找不到那孩子,只知道那孩子是个女孩。” 沈如霜似乎猜出来简永丰叫她过来的原因。 简永丰又咳嗽了几声,眼神焦急:“如霜,我时间不多了,可能这辈子我都找不到那个孩子,我知道你现在很厉害,认识很多人,所以我想请你帮我找找,帮我找到那个孩子,告诉她,我给她留了一点遗产,不多,但是也足够她安稳过完这辈子。” 沈如霜将照片放下,轻柔的抚着简永丰的胸口,让他得以慢慢平静下来。 简永丰的眼角有些泪水:“我知道我现在才去找她,实在是对不住她,但我还是想尽量弥补她,也不祈求她可以原谅我,我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老师你别着急,”沈如霜拿过照片:“好,我知道了,我会去找找的。” 简永丰眼含热泪的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好,好,谢谢你,谢谢你……” 沈如霜拍拍他的手背:“您放松。” 简永丰转身,从枕头下抽出来一份资料,递到她手中。 “这个是严谷兰和孩子的一些资料,你看看,可以顺着查下去……咳咳……” 简永丰艰难的说:“如果可以,也请你帮忙找找严谷兰,那个年代,她一定为了生孩子受了不少委屈,我给她留了些钱,就当做是弥补。” 沈如霜翻开资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严谷兰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严谷兰年轻时候的照片贴在资料的右上方,照片里的女人轻轻笑着,很是清秀,眉宇拘谨。 姓严吗? 严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严文茵算一个。 沈如霜草草的扫过严谷兰的资料,重点关注到严谷兰生产时的医院,是首都的一家公立医院,据沈如霜了解,这家医院确实是以妇产科出名的医院。 她又翻到下一页,是关于那家孤儿院的资料。 沈如霜看过之后就合上,郑重的说:“我尽快查。” 简永丰点头:“好,好,交给你,我就放心多了。” 简永丰精神不佳,聊了几句就撑不住,所以沈如霜没留多久就离开了。 简素欣将她送到停车棚中,轻声道:“如霜,这件事就麻烦你多操心操心。” 沈如霜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素欣姐,你。” “我没事的,”简素欣笑着说,“二十多年前我知道的时候的确接受不了,现在其实我也不太接受得了我爸在外面还有私生女,还想着把人找回来。” 简素欣轻声说:“我爸前些天告诉我要找他的私生女之前,就把他的遗嘱带过来给我签字,他把绝大部分财产都传给我,只有小部分留给私生女,还声泪俱下的和我道歉,说保证不会把人带回家,那时候我爸刚确诊,我没办法对他狠下心,我就没什么理由不答应的。” “你就安心查,我没关系的,我也想在我爸走前能了了他这个遗憾,也让他能走得安心些。” 沈如霜说:“好。” 回去的路上,沈如霜立刻让助理去找严谷兰生产医院和孤儿院的具体资料,想着还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沈如霜也给时遥发去消息,简单的和时遥说了严谷兰的事情。 时遥在查找信息这方面的能力实在是强悍,沈如霜对他的能力很放心,绝对可以通过时遥找到简永丰找不到的信息。 时遥很快回复好。 沈如霜语音回复他:“多谢,你回来我请你吃饭,地点你来挑。” 时遥直接给她打来电话:“怎么总是请我吃饭,我要点别的东西。” 第475章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 沈如霜没怎么在意,深知时遥是不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于是她直接点头:“那你要什么?” 时遥沉吟片刻,轻笑了下:“那我说了一定会答应吗?” 沈如霜莫名眨了下眼:“你先说,你这样说话,我总觉得有坑。” “好了,不吓你了,”时遥闷声笑了几下:“你下周六有时间吗?我需要空出一天的时间。” “干嘛?” 沈如霜虽然这样问着,但还是调出了自己的行程表。 很遗憾,下周六她已经定好了要和客户见面,一整天都没有时间。 沈如霜如实告诉给时遥。 时遥表示很遗憾,不过他不勉强,问沈如霜:“那你下周哪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留出来,我要个隔壁市旅游,需要一个玩伴。” 沈如霜翻了翻行程表,下周的行程表满满当当都是行程。 她前前后后都看了看,这周和下下周的行程也都挺满的,下下周她倒是可以排出时间,说:“必须是下周吗?下下周可不可以?” 时遥似乎叹了声:“如果实在是排不出时间,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沈如霜问:“回来?” 时遥嗯一声:“那边的项目要收尾了,我又要离开了,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下周日就要出发了。” 几个月。 一年。 沈如霜愣了片刻,手指微微蜷缩,下意识的开玩笑:“这么久?你别是被拐走了吧。” 时遥说:“说什么呢?” 沈如霜的眼神无意识落在自己的行程表上。 这些都是秘书预先定下来的行程,大部分会按照原计划进行,少部分会根据具体情况更改行程。 如果必须留出一天时间,那也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沈如霜刚开口,时遥就说:“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件事就等我回来再说,你也别偷偷想着挤时间,好好工作。” 挂了电话后,沈如霜仔细看了自己的行程,发现有两三个行程并不是一定需要的,于是她给秘书发了消息,让秘书取消这些行程。 想了想,她还是不想让时遥的希望落空。 她给秘书发了消息,让她试着把下周六的时间留出来。 第二天秘书给了回复:【沈总,这个行程和陈总那边敲定过几次了,实在是挤不出其他的时间了,陈总这段时间都在国外,下周六陈总刚好要飞到M州,需要在首都转机才挤出两个小时的时间见面,见面后半个小时陈总的飞机就要起飞,之后陈总再回国就在三个月后了。】 沈如霜也不勉强,既然腾不出时间,那就好好工作。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陈康时和和誉合作的项目,软件的雏形已经产生,项目组的成员都到齐了,现在在对齐剩余的需求,准备开始敲键盘敲代码。 因为项目的原因,需要频繁和陈康时公司的员工见面,这段时间沈如霜和陈康时也算是经常见面,待在一起工作吃饭,为此严文茵非常满意。 两人其实也没什么交流,大部分都是在谈论项目的事情。 但是江小春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怪异,颇像在看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 沈如霜摸着额头:“你别这样看我,我和他真没什么。” 江小春很犀利:“这个他,是哪个他?是这个他?还是那个他?” 沈如霜挑眉:“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正好没事做,江小春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弯腰看着沈如霜的眼睛。 “你之前明明和我说,你和陈康时明明只是应付家里,但你不觉得你们最近见面见得很频繁吗?” “有吗?”沈如霜说:“那不是工作原因吗?他们公司和我们合作,这也没办法避免。” 江小春压低声音:“但是你不觉得诡异吗?为什么每次两家公司项目组开会,陈康时都会到场,大事小事他都在,明明有些事不需要他到现场去敲定,连你我有时候都不会去,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沈如霜低头看财表,缓缓抬头看向她:“你是想说……” 她拖长尾音,江小春凑近,低声说:“他对你有意思。” 沈如霜不以为然:“没有,你想多了。” 江小春直起上半身,抱着手臂哼了一声:“不信,那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试?别搞些乱七八糟的,他就是个朋友。” 江小春说:“我很正经的好吧,哪里乱七八糟?” 沈如霜警告她:“你可不要乱搞,这是公司的客户。” 江小春说:“当然,我好歹也是公司的一分子,不可能会破坏公司的合作。” 江小春满眼信誓旦旦,沈如霜自知是不可能阻止这位仁兄发散的思维,干脆不再理会。 晚上,和陈康时公司员工聚餐时,江小春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当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被花店的员工搬进来后,沈如霜就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两家公司项目组的员工人数太多,没办法坐在包厢里头用餐,餐厅经理就带着服务员把餐厅大堂的几张桌子合在一起,他们坐在大堂中央,桌上是一盆又一盆热气腾腾的小龙虾和其他菜系,还有些开胃小菜和啤酒饮料。 这家店是本市很受欢迎的小龙虾店,饭店都是人,十分热闹。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实在太多,需要好几个员工抱着,玫瑰花被搬进来后,目标实在太大,周围客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都拿起手机拍摄,眼神激动惊奇。 沈如霜和陈康时坐在一起,刚好面对着餐厅门口,玫瑰花正对着她的视线搬过来。 周围的员工都放下了手里的小龙虾,扭头盯着玫瑰花看。 陈康时也有些诧异:“这么多玫瑰花,是有多少朵?” 江小春回答:“九百九十九朵。” 沈如霜立刻看向她,目光不善。 陈康时问她:“江总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江小春抿唇笑笑,无所畏惧的对上沈如霜的眼神,意味深长的笑笑:“因为这是有人送给我们沈总的。” 陈康时唇角的笑意顿时一僵,而后温和的说:“这位沈总的哪位追求者,这么热情。” 话落,沈如霜看着江小春的目光充满杀意。 江小春对着她不停的挑眉眨眼。 第476章 那以后我就正式追你了 沈如霜果然没猜错,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就是江小春安排的,江小春在上午就说过要试一试。 沈如霜没想过江小春这么大胆,这么多员工在这里还敢乱来。 江小春无辜的望着她。 说话间,餐厅的员工已经将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放在了沈如霜的身后宽敞的位置,周围的客人已经将八卦的目光放在了沈如霜和陈康时身上,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着。 餐厅老板朝沈如霜递出一张卡片:“小姐,这个是有人托我送给您的。” 沈如霜有气无力的接过来:“好,谢谢。” 她低头看着名片,上面是打印的字体,都是一些酸话,名片尾没有署名。 沈如霜反手将名片反盖在餐桌上,抬眼瞪向满脸无辜的江小春。 沈如霜清了清嗓子,对手底下那群在看热闹的员工说:“好好吃饭,别看了。” 员工们立刻收回目光,低头吃着小龙虾。 沈如霜以为这件事就此终止,陈康时凑过来:“沈总的追求者很有诚意,我可以猜猜吗?是成华日化公司的费总吗?” 沈如霜为难的皱眉。 陈康时观察到,立刻说:“如果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说,不勉强。” 沈如霜没办法告诉他这就是江小春设下来对他的考验,只能含含糊糊的说:“不是他。” 陈康时看起来对这件事很重视,追问道:“这么多玫瑰花,沈总心动了吗?” 沈如霜眉头一动。 按理说,她和陈康时只是帮助应付父母的朋友和合作伙伴,不太适合谈及对方的感情问题。 陈康时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沈如霜品出了点意味。 沈如霜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心动不心动的,陈总,我们先吃吧。” 陈康时面容儒雅,唇角勾着清浅的弧度。 他转头看了眼玫瑰花,低声说:“好,先吃饭吧。” 这顿饭在沈如霜的刻意控制下平静的度过。 只是在离席后,餐厅经理过来问沈如霜该如何处理这堆玫瑰花。 沈如霜毫不犹豫的交给江小春处理,还把账单递给江小春结账,她则是扭头就走。 江小春不满意,很不满意,因为她没看见她预料的陈康时可能会产生的反应。 难道真是她猜错了? 江小春走到餐厅门口,陈康时跟在她身边。 夜风往身上一吹,凉风习习,吹走了大部分在餐厅里沾染的几分气味。 沈如霜享受了会儿,侧身对陈康时说:“陈总,那我们明天再见。” 陈康时说:“等等,可以先说会儿话吗?” 沈如霜以为是有公事要说,说:“你说吧。” 陈康时踌躇了片刻,轻声道:“我还是想知道那是谁送给你的玫瑰花,我可以知道吗?” 沈如霜顿了顿。 陈康时忽然道:“我主要是想知道你会答应他吗?” 沈如霜轻声道:“为什么问这个?” 陈康时苦恼的揉揉眉心:“虽然这个时机不对,但我还是想说,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答应他。” 沈如霜看着他,陈康时表情爬上些许不自在,抿唇道:“可以吗?” 沈如霜说:“你……” 陈康时眼睛期待的看着她:“可以吗?” “我……”沈如霜说,“我当然不会答应。” 那是江小春送的,不是什么追求对象送的,当然不可能答应。 陈康时眼睛微亮:“如霜,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沈如霜吸了口气,声音还是很有耐心:“你说吧。” 陈康时双手蜷了蜷,眼神里的不自在愈加明显,飘忽了几瞬,逐渐坚定下来。 “我想问问你,我们接触有一段时间了,你对我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沈如霜有些卡壳:“额……” 陈康时说:“我就是想说,我对你确实产生了男女之间的感情,之后我们可以真正像其他相亲对象一样,不再是应付父母,真正开始彼此接触,了解对方,如果合适,那就在一起。” “这样可以吗?” 沈如霜对上陈康时的眼睛,呼吸放缓。 她抿着唇,眼睛自始至终都一片清明,没有多余的情愫。 这一刻,沈如霜想的就只是,江小春居然说对了。 陈康时声音儒雅:“如霜,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尽管说出你心里的想法,不用有压力。” 夜色下,眼前一向温和待人、情绪平稳的男人眼底压抑着隐秘的期待和喜欢,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眼神下还会怀疑他的心意。 陈康时很好,家世优越,社会地位高,工作高薪且稳定,人品优秀,长相上好,大部分女人都会对这样的男人动心。 但沈如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沈如霜清清嗓子:“康时,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我对你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抱歉。” 陈康时眼底的期待如同潮水般褪去。 就算被拒绝,但他还是很体面温和。 “没关系,你没必要抱歉,我明白的。” 沈如霜抿着唇角:“那我们先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话题突然转变,陈康时忽然对她笑了笑:“你真的很不一样。” 没有因为被表白而慌乱,没有拖泥带水,该拒绝拒绝,以后该如何还是如何,不会刻意拉开距离,不会过度反应。 陈康时虽然遗憾被拒绝,但也没有因此放弃。 他对着沈如霜轻声说:“那以后我就正式追你了。” 沈如霜说:“啊?” 她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陈康时对她挥挥手,上了车。 车尾消失在街头,江小春不知道从哪里角落里跳出来。 “哈,我就知道我猜对了,看看,一刺激他他就表白了。” 沈如霜瞪着她,“你还敢说,还好公司的合作没受影响,不然你就等着吧。” 江小春说:“放心,以陈康时的人品是不可能会因为私事影响公事的。” 沈如霜轻啧一声:“你以后不许这么乱来了,万一真出了错,你就后悔去吧。” 第477章 把沈如霜的后院烧了 江小春问沈如霜:“那你之后还要再和陈康时装着接触吗?他想追你,你要是和他继续接触,这对他来说就是个你愿意接纳他的暗号,到时候还会误导人家,说不准继续下去,他还会以为你对他也有意思。” 陈康时的表白对沈如霜来说确实措手不及,不过还好,沈如霜虽说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事,但也算是有些经验的。 江小春跟着沈如霜上了车,听见沈如霜的声音:“那就停止呗,没什么好说的。” 江小春耸耸肩:“我看呐,人家可不愿意和你停止,刚刚人家不还说了要追你,怎么可能放过这种机会。” 沈如霜不以为意,拿着手机浏览新闻:“到时候再说,不是什么大事。” 江小春撇撇嘴,神神秘秘的:“这可不一定。” 这事要是让时遥知道了,就等着小火山爆发把沈如霜的后院烧了吧。 沈如霜声音很淡:“你别搞事就不会有什么改变。” 江小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眼睛里写满她想要干坏事的想法。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沈如霜想起了那一堆壮观的玫瑰花,侧头问江小春:“那堆玫瑰花呢,你安排到哪里去了?” 江小春说:“我送你了,当然是送你家去,我已经让货拉拉拉回去了,放心吧。” 沈如霜看她一眼,说:“以后不许搞这么离谱的事,员工都看着,我以后还怎么管他们?” 江小春抿抿唇,笑得狡黠:“也就是说没有员工在场,我就可以搞了?” 沈如霜关上手机,瞪她咬牙:“你说呢?” 江小春立刻伸手过去安抚:“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之后不搞了不搞了,别生气。” 沈如霜没好气的拨开她的手。 江小春闷笑着收回手,慢慢的拿出手机,在聊天栏里找出时遥的聊天框。 她瞟了沈如霜一眼,小心的给时遥发消息。 江小春:【我去!沈如霜被人表白了!】 江小春坏笑着发出消息。 时遥这些天去了家里的公司工作,每天都忙得很,消息都是轮回的。 但是这一次,她刚刚发出去没几秒,时遥就秒回了。 时遥:【???】 时遥:【谁跟沈如霜表白的?你说清楚。】 时遥:【谁啊,是城东医院的医生?还是那个大学教授?】 时遥:【难不成是那个健身教练?】 江小春看着满屏时遥发过来的消息,笑容越来越大,抓着手机笑得肩膀颤抖。 沈如霜听见声音看过来,眼睛狐疑的眯起来:“你笑什么?” 江小春的笑容太诡异了,沈如霜有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她看向江小春的手机:“你在看什么?” 她探身过去,想看江小春的手机屏幕。 江小春立刻息屏,将手机压下,“诶,我没让你看,你不许看。” 沈如霜警告她:“你别给我搞事情。” 江小春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搞事的。” 才怪。 沈如霜狐疑的收回视线。 江小春感受到手机里不断传来消息进来的震动,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嘴角又慢慢挑起来。 她打开手机屏幕去看,时遥已经发了一大堆消息给她。 她嘴角抽了抽,时遥一直在猜测是沈如霜哪个追求者表的白,疯狂的发,疯狂的催促她回答。 像是疯了。 江小春看着满屏的猜测对象,目瞪口呆。 说不准和被追求者沈如霜相比,时遥更了解这些追求者。 江小春甚至在时遥的猜测对象中看见了只追了沈如霜两三天的男人,时遥连这个都记得?! 太夸张了。 江小春愣神之际,时遥已经打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铃声响起,江小春想也不想的直接挂断,对着看过来的沈如霜笑了笑。 沈如霜转回头后,江小春低头给时遥敲字。 江小春:【行了,别打电话也别猜,你一个也没猜到。】 时遥:【是谁?】 江小春:【没谁,沈如霜拒绝他了。】 江小春:【(坏笑)你也太紧张了吧,反应过度咯。】 时遥给她发来一条省略号,说:【她现在在哪?】 江小春:【在回去的路上了,放心,她没跟别的男人跑,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想提醒你抓紧点时间,别拖拖拉拉的,别让其他男人抢先了,你都不知道,刚刚有人送给沈如霜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 时遥:…… 江小春看着省略号皱起眉头,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她又立刻敲字:【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可别掉队了。】 会议桌前的男人突然轻啧了一声,正在汇报的总监忽地一顿,小心的撩起眼皮去看那位刚进公司的年轻男人。 这是刚来的副总经理小时总,是现任董事长的唯一孙子,是董事长钦定的唯一接班人。 虽然是老板的孙子,但到底是空降过来的,公司上上下下总有些人会有些不满,程序部的张总监是最不满的。 按照张总监的计划,他本该升职为程序部副总经理,但因为时遥来了,他的升职路被堵死,在时遥升职之前,他升职无望。 公司的一些员工都知道,张总监对这位董事长家的公子明面上尊敬,在背地里都不知道骂过多少次了。 加上张总监在公司待得久,积累了一些声望,培养了几位跟着他的员工,在某些公司项目上,张总监总会带着老员工一起以为公司好的名义对时遥呛声。 时遥没有像张总监料想的那样手足无措,反而条理有序的处理了那些事,处理得还很完美,还顺带着笼络了人心,大家都对这位小时总有了新的印象。 第478章 你是…… 几周过去,时遥迅速了解公司事务,手段强硬的整肃职场和员工,条理清晰的接手新项目,带着员工将项目迅速落地,处理得相当精彩,管理和技术能力让人望尘莫及,大家慢慢对空降来的小时总产生了可望而不可及的敬重,都发自内心的认可了时遥的管理能力。 现在这位汇报的总监是市场部的,对时遥有所耳闻,但这是他和时遥的第一次接触,听到时遥轻啧的一声,他有些愣怔。 是哪里哪里出了问题吗? 他疑惑的看过去:“时总?” 时遥单手拿着手机,看了眼消息,而后将手机倒扣放在桌上,“没事,你继续。” 声音舒朗,但比刚刚多了些烦躁。 总监更加谨慎的汇报。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的时间,时遥让秘书订了夜宵给手底下的员工。 秘书是大学毕业没两年的年轻女人,长相漂亮,身材窈窕,气质娴雅,原本是时爷爷董事长秘书处的一名秘书,被时爷爷拨下来辅助时遥的,名叫陈婉婉。 陈婉婉身着职业套装,勒出不及盈盈一握的腰肢,露出纤细白嫩的小腿。 她朝时遥走近几步,弯起涂着水嫩口红的唇瓣,眼神温柔:“时总有什么需要吗?” 时遥眉头动了动。 陈婉婉喷了女士香水,离得近了,周围的香水味越来越浓,时遥有些不习惯,声音了沉了些。 “你自己看着办。” 时遥面容俊美,在办公室顶灯下五官越加显得深邃俊美,帅得惨绝人寰,看一眼就觉得心动得厉害,心脏扑通扑通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陈婉婉抿唇,眼底闪过一丝羞赧,耳根微红。 她真没想到董事长的孙子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优秀,认识没几天,她就已经完全倾倒在时遥的西装裤下,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的唇瓣对时遥弯出最温柔的弧度,用尽量吸引男人的声线说:“好的时总,下午您喝过酒,我给您定一杯醒酒汤吧。” 时遥嗯一声:“出去吧。” 声音也好听得紧。 时遥在看着手机,陈婉婉尽情的用视线临摹时遥深邃凌厉的脸部线条,看得太久会被主人发现,她恋恋不舍的退出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门后,陈婉婉对着门志在必得的一笑。 据她观察,小时总还没有女朋友,她还有机会,而且小时总在公司待得时间很久,她作为小时总的秘书,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婉婉将脸侧的发丝挽到耳后,温柔一笑。 假以时日,她相信她的魅力足以征服这位小时总。 秘书走后,那股浓郁的香水味还停留在办公室里,时遥闻着心底的烦躁越加激烈。 他揉着鼻尖,将窗口打开,温柔的夜风吹进来,总算吹散了些许香水味。 他站在落地窗前,给沈如霜打了电话。 沈如霜很快接起来,那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沈如霜的声音有些不真切:“时遥。” 时遥靠在办公桌前,俯视着楼底的车水马龙:“你和公司员工聚餐了?” 沈如霜撩着湿润的头发,吹风机吹出来的热风罩在头发上,“是啊。” 她眉眼一动,眼睛一眯:“是江小春告诉你的吧,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时遥的手放在裤兜里,用力攥了攥,压着声音:“她说有人跟你表白,还送了你九百九十九朵红玫瑰。” 沈如霜轻啧了一声,声音准确的从手机听筒里钻出来,传进时遥的耳朵里。 时遥声音懒散,“啧什么,是不满意人,还是不满意玫瑰花。” “都不满意,”沈如霜回答,“江小春这个大喇叭。” 时遥眉眼淡了些许:“所以,如果江小春不说,你也不告诉我?” 沈如霜那头的吹风机声音停了:“没什么好说的。” 时遥勉强接受这个说法:“和我介绍介绍给你表白的男人呗?” 沈如霜说:“我都拒绝了,有什么好介绍的,江小春把你带跑了吧。” 时遥勾起嘴唇,笑笑:“沈总太受欢迎,我都有危机感了。” 沈如霜顿了顿,“你……不是吧。” 时遥说:“怎么了,不可以吗?” 沈如霜小心翼翼的声音从传声筒传过来:“……你是gay?” 时遥:……………… 沈如霜说:“我、我从来没听说过啊,你真的假的?” 时遥深深合上眼,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沈如霜,我真的想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沈如霜还在试探:“所以你不是?” 忽然,沈如霜又紧急补充:“没事的,就算你是,我也不介意——” “沈如霜。” 时遥忍无可忍,咬牙一字一顿的说:“我不是gay,我是直男。” 沈如霜说:“……哦哦。” 时遥抓着手机,气得脑袋发胀:“记住了吗?” 沈如霜声音很轻:“我记住了。” 下一秒,沈如霜那头传来一道低低的惊呼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时遥眉头拧起来:“沈如霜?沈如霜,怎么了?” 沈如霜抚着低矮的茶几,瞪着客厅中摆置的壮观的玫瑰花,慢慢才反应过来。 她听着电话里头时遥的呼唤,叹了口气:“没事,我不小心撞到东西了。” 时遥追问:“撞到什么了?” 沈如霜拨弄了几下玫瑰花瓣:“江小春把玫瑰花搬到我家客厅,我没注意,就撞上去了。” 时遥沉默片刻,说:“你把玫瑰花留下了?是那个表白男送给你的?”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不是,这玩意是江小春买的,她就喜欢搞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遥一顿:“江小春买的?她为什么买给你?” 沈如霜眼神冷漠,毫不留情的嘲讽:“可能她是疯了吧。” 时遥闷声笑了下。 沈如霜打算着和时遥闲聊几句:“你那边忙不忙?下班了没?” 时遥挑眉:“还在办公室,刚开完会。” 话音刚落,他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时遥让人进来了。 是陈婉婉,手里端着一杯醒酒汤,冲着时遥微笑着:“时总,我做好醒酒汤了,您要不要趁热喝?” 沈如霜听到一点声音。 她知道是时遥秘书的声音,在时遥去家里公司后,她就时不时听见这位女秘书温柔的声音,时遥也和她介绍过。 沈如霜理解道:“工作吗?那我挂了,你忙去吧。” 她痛快的挂断电话,而后抓着手机忍不住腹诽几句。 刚刚她听到的是“做好醒酒汤”? 怎么时遥的秘书就会做醒酒汤,但她的秘书就不会。 是她给的工资不够高吗? 第479章 性格不合适 时遥看着被对面毫不留情挂断的电话,眉间微蹙,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陈婉婉将醒酒汤放在办公桌上,望着时遥,扬着唇道:“时总,要喝吗?” 时遥收起手机,眼神往那杯冒着热气的醒酒汤上瞥了一眼,问道:“你做的?” 陈婉婉抿唇而笑,点头,眼神里闪烁着自信: “外卖送过来还需要点时间,我看刚好茶水间里有做醒酒汤的材料,就煮了一碗,我手艺还挺不错的,您需要尝尝看吗?” 时遥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动弹,看起来对这碗醒酒汤没有一点想拿起来的冲动。 “时总,”陈婉婉笑容微落,有些勉强,“如果您不想喝,那我就拿出去吧,我让店家加碗醒酒汤送过来。” 话落,时遥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过醒酒汤。 他说:“不用,这个就行。” 时遥语气淡淡,喝了口醒酒汤。 陈婉婉心尖一跳,看着碗边缘碰到时遥的唇瓣,看时遥喝下她做的醒酒汤。 她心里忍不住雀跃,呼吸急促了些,温声问,“时总,好喝吗?” 时遥喝了两口就将醒酒汤放下,没再看陈婉婉,也没回答陈婉婉的问题,而是说: “这不是你的工作范围,以后不用再做了。” 陈婉婉刚刚雀跃起来的心跳瞬间沉到底,笑容落下来。 她抓着手指,咬唇:“为什么,醒酒汤不好喝吗?” 时遥手中转着手机,语气淡淡:“你做好分内工作就好。” 陈婉婉脸色一白。 这句话像是在敲打她,敲打她不该产生的旖旎的想法。 她低着头,心尖生出些慌乱和委屈,唇瓣咬得很紧,边缘都发白了。 陈婉婉壮着胆子抬起头去看时遥的表情,“那……我就把醒酒汤拿走了?” 时遥嗯一声,不再多说。 陈婉婉心中委屈,端着醒酒汤转头就走,没像以前一样打招呼才走。 走到门外,陈婉婉用力抓着醒酒汤,看着被时遥唇瓣碰到过的区域,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她四处看看,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缓缓低头,用自己红润的唇瓣贴在碗边时遥碰过的区域。 像是被烫到一样,陈婉婉一触即离,眼神羞赧的游离,抿紧唇瓣,脸颊飘上几抹羞红。 她心中想法渐渐坚定。 就算被拒绝,好歹时遥也是喝过几口的,她还有希望。 半小时后,送的外卖到了,陈婉婉招呼着几个员工将外卖分下去。 陈婉婉样貌好,情商高,工作能力强,在公司的人际关系向来不错,算是一呼百应的类型,她一招呼,周围立刻就围上了人。 陈婉婉左右逢源,笑着在人群中说说笑笑。 她拿过一盒一看就和其他的不一样的外卖盒,轻声道:“我待会有事要忙,你们谁去把这个拿给时总。” 周围的人立刻拒绝,“别啊,婉婉姐,我们还想好好吃饭,不想被抓到问工作进度,饶了我们吧,婉婉姐你是时总的秘书,和时总接触多,还是你拿过去吧。” 听了这些话,陈婉婉心中舒坦许多。 她拿着外卖盒,“好吧,那还是我拿过去吧。” 陈婉婉端着外卖盒,站在时遥办公室门口,心中忐忑些许。 她抬手敲门,听见了里头时遥叫她进去的声音。 她走进去,走到办公室前,将外卖盒和一次性碗筷推到时遥面前:“时总,外卖到了。” 时遥没抬头,一直在看着文件。 陈婉婉的视线落在时遥高挺的鼻梁上,微微出神。 时遥嗯一声,说:“出去吧。” 陈婉婉温声道:“好,那时总趁热吃。” 严文茵晚上去了姐妹局聚餐,到了傍晚十点才回来。 一回来,严文茵就看着客厅里壮观的玫瑰花目瞪口呆。 她连鞋都没换,立刻冲进沈如霜的房间里将人揪出来。 “沈如霜,这些花是谁送给你的?” 沈如霜原本已经躺在床上快睡着了,被这么一闹,十分无奈,生无可恋:“江小春送的。” 严文茵没听到自己猜测的名字,眉头紧皱:“小春为什么送你这么多玫瑰花?” 沈如霜很困,困得眼睛酸涩:“那你得问她了,和我没关系。” 严文茵不信:“你别拿小春当挡箭牌,是其他人送给你的吧。” 沈如霜站着,闭着眼,语气懒懒:“就是你,不然你以为是谁这么无聊。” 严文茵说:“不是陈康时那个小伙子吗?” 沈如霜甩开她的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当然不是啊,就是江小春送的,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严文茵将信将疑,坐在沈如霜旁边:“那你最近和康时怎么样了?” 沈如霜原本瘫软在沙发上,听到问话立刻就坐起来了。 她拍拍脸颊醒醒神,对上严文茵的视线,正色道:“妈,就算你不问,我也得和你好好说说这件事。” 严文茵说:“怎么了?” 沈如霜说:“我和陈康时接触几次后,我发现我和他并不适合,所以之后都不会以相亲对象的身份和他见面了。” 闻言,严文茵眉头紧皱:“不合适,哪里不合适?我就看人家小伙子挺好的。” 沈如霜又瘫软在沙发上,扶着脑袋吐气:“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就是这样。” 严文茵扒拉着她的手臂:“说清楚。” 沈如霜被这折腾得烦了,敷衍道:“性格不合适。” 严文茵戳着她的脑袋说:“我看是你的原因,这不愿意那也不愿意。” 沈如霜揉着被严文茵戳过的地方:“你知道就好,我不想相亲,以后也别给我介绍了。” 严文茵瞪她:“怎么不用介绍了,这个不合适,那就下一个。” 沈如霜直接站起来:“别给我介绍了,这段时间公司忙得很,我都忙到没时间去相亲,我说真的,你要是给我安排相亲对象,我也不会去的,一定不去。” 第480章 南星福利院 她撩下这段话,往卧室走。 严文茵捉急的看着沈如霜的背影:“这孩子真是……” 过了几天,沈如霜拿到了严谷兰的相关资料,是她和时遥查到的结果,和简永丰查到的没什么不一样,就是多了一个严谷兰现在的住址。 她十几年前和一个货车司机结了婚,生了两个儿子,现在一家子在南边的一个小城镇生活,在一家超市做导购员,看调查来的资料和找到的照片,她比年轻时胖了许多,大约是发福了,穿着拮据简朴。 严谷兰的家庭背景是普通的农村家庭,她的父母生了两女一儿,还有一个女儿被送走了,现在下落不明,她算是家里的大姐,在初中毕业后就出社会打工补贴家庭。 她意外进去简家当保姆,生下了简永丰的女儿,据简永丰查到的,严谷兰将女儿扔在孤儿院门口后就失踪了,再后来孤儿院倒闭,那些孩子四散,要调查就得大海捞针,费时费力,所以简永丰一直没查到。 严谷兰女儿所在的孤儿院是当年叫南星的福利院,南星福利院的旧址已经被拆迁,原位置现在是一家私人开的幼儿园。 查到的资料虽然没指明简永丰的孩子在哪,但还是有点有效信息的,就比如查到了当年南星福利院接收简永丰女儿的老师。 这位老师在福利院倒闭之后又去了本市另外一家福利院工作,离沈如霜的住址并不远。 沈如霜打算周末去具体查一查。 时遥早料到她有这种想法,说:“我和你一起去。” 沈如霜拿着手机:“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先忙吧。” 时遥挑眉:“我不忙,而且周末肯定是要好好休息的。” 沈如霜正要说话,时遥那头就又有了一点声音。 声音很小,沈如霜仔细听了听,大约是时遥秘书的声音。 沈如霜笑了下:“行了,你先忙吧。” 她就又挂了电话。 时遥再一次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眼无奈。 他抬头看着陈婉婉:“什么事?” 陈婉婉望着时遥的眉眼,微微一顿。 刚刚她分明看见时遥打电话时眉眼间温柔和煦,唇角勾着,是很温暖的弧度,但在看向她时,那种温暖的感觉立刻就淡了许多。 她心中有些委屈,也有些吃味,忍不住去猜测时遥手机那头的人是谁,值得时遥露出那样她没有见过的神情。 陈婉婉咬唇将心中的酸涩压下来,轻声道:“时总,有位客人想见您,她说她认识您。” 时遥说:“叫什么名字。” 陈婉婉说:“她说她叫谢莹莹。” 时遥眉头动了动,“让她进来。” 那可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 陈婉婉搅着手指,贝齿咬着红唇:“好的。” 陈婉婉下了楼,一眼就看见了在前台发着脾气的谢莹莹。 谢莹莹怒气上头:“你们竟然不认识我吗?我是你们时总的朋友,我连他爷爷都认识,我来找他凭什么要预约?” 前台几位员工面面相觑,陈婉婉走过去,及时替前台解了围:“谢小姐。” 谢莹莹扭头看她:“你回来了?他怎么说?” 她眉眼间隐隐有些得意:“时遥是不是和你说认识我?我都说了,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你们不该拦着我的,我和其他人不一样。” 青梅竹马。 陈婉婉心里咯噔一声,但她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抱歉谢小姐,时总没和我说过这些,出于周全考虑,我们只能先拦着您,希望您可以谅解。” 谢莹莹抱着手臂冷哼一声:“你们一定要记得我这张脸,特别是你,你是时遥的秘书吧,我之后再也不想再看见你们拦着我。” 陈婉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侧身抬手:“谢小姐,这边请。” 走到时遥办公室门口,陈婉婉被谢莹莹甩在身后,她来不及阻止,就看着谢莹莹直接推开了门,好不负担的走进去,喊着时遥的名字。 陈婉婉咬唇,跟着走了进去。 谢莹莹走到时遥的办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上:“时遥。” 她郑重宣布:“我要来给你当秘书!” 时遥放下笔,轻啧一声:“别闹。” 谢莹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着手臂,翘着二郎腿,说:“我没开玩笑,我已经去时爷爷那边说过了,他也同意了,你快点让人带我办理入职手续,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时遥抬手揉揉眉心:“回去,别在这里闹。” 谢莹莹皱眉,“我说了没闹,我很认真,我要和你一起奋斗。” 陈婉婉将倒好的水杯放到谢莹莹面前:“谢小姐,喝点水吧。” 谢莹莹推开水杯,看了陈婉婉一眼,颇为委屈的皱眉:“我刚刚看过了,你秘书都长得好漂亮,难不成是我不够漂亮的吗?” 不可否认,陈婉婉被她夸赞得雀跃了几分。 可下一秒,时遥就让她出去,明显是要和谢莹莹单独聊聊。 陈婉婉唇角的笑容落下,涩涩的应了声好,转身出去。 门关上后,时遥站起来,走过去坐在会客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莹莹,听话,别一时冲动做出决定。” 谢莹莹坐在时遥身侧,抬手抱住时遥的手臂:“我没冲动,我才不要看着这么多漂亮秘书围在你身边,我担心你喜欢上她们其中一个,所以我也要来给你当秘书,好好监督你,辅助你工作。” 时遥往旁边挪了挪,将手臂从谢莹莹怀中抽出来。 他声音微沉,眉宇不耐:“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给我回去,别添乱。” 谢莹莹气愤的看着他,用手重重拍打沙发:“我就不走,我就要当秘书,时爷爷已经答应我了,时爷爷是董事长,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要听他的话!” 时遥轻啧。 时遥坐去旁边的单人沙发,眼神平淡又锐利的看着谢莹莹:“你应该专注你自己的专业和事业,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事业,你是成年人了,该有独立的想法和思考,这一点应该不用我来教你。” 谢莹莹深吸一口气:“我当然有自己的事业,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你!” 时遥不再想说服她,沉声道:“现在回去,爷爷那边我去说,以后都别来了,我还有工作,没时间处理你。” 第481章 秘书的助理 谢莹莹直接赖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负气的转过脸不看时遥:“我不走。” 时遥懒得和她瞎扯:“行,不走我就让人把你扛走。” 谢莹莹一巴掌拍下来,眼睛委屈的瞪着,不敢置信又没什么底气的喊着:“你敢?!” 时遥不听她说的话,拿过手机,点开手机屏幕。 谢莹莹瞪着眼睛:“你真想让保安过来赶我啊?” 时遥不语,脸色冷淡的用大拇指点击屏幕。 谢莹莹见状,立刻躺倒在沙发上,苦着脸抱着抱枕哭嚎:“我不走,说了不走就是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她嚎了一阵,眯着眼睛往时遥那边瞅了一眼,发觉时遥已经拿起手机附在耳边。 她心中一急,咬牙拿过抱枕朝时遥那头扔过去。 时遥拧眉侧头避开,抱枕落在了地上,锐利冷淡的视线扫过来。 谢莹莹被这一眼瞅得心尖发颤,眼泪瞬间就掉下来,眼尾颤了颤: “时遥,你别这样对我,我又没有做坏事,你干嘛这么对我,你、你要是欺负我,我现在就去公司总部和时爷爷告状,是时爷爷让我过来的,时爷爷已经让他的秘书去走我入职的流程了,你再阻止也没用的。” 时遥不为所动,低声和电话那头说着什么。 “嗯,她过来了……” “不行,让她回去。” 她坐起来,跑到时遥那头,抱住时遥的手臂,撒娇的摇了摇:“时遥,你就让我留下来给你当秘书好不好?我是国外高校毕业的,学历足够当你秘书了,而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比其他秘书更了解你。” 时遥拧眉将手臂从她手中抽出来,站起来,将空着的手放在口袋里,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谢莹莹。 时遥没受影响还在和电话那头说话,看也没看她一眼。 谢莹莹重重咬唇,委屈死了。 时遥听着电话里的低吼声,抬手无奈的揉着眉心,“爷爷,你知道我不可能把她放在身边的,秘书的事想都不——” “我不管你,才多大的事,莹莹想当秘书就当,又不是很重要的职位,这件事我已经让人下去办了,很快就会在公司内网公布,你自己看着办,别为难莹莹,莹莹要是跟我告状,我一定过去收拾你。” 时爷爷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时遥深深闭眼,眉头紧皱。 许久没有声音传过来,待在后头的谢莹莹心中紧张更甚。 她抽泣了下:“时遥,你让保安回去吧,你别让那群大男人欺负我,我会害怕的。” 谢莹莹抓着沙发皮,紧张兮兮的看着时遥:“时遥,你说话呀,你别不理我。” 时遥将手机收起来,坐到办公桌后头,点开公司内网。 谢莹莹担任分公司程序部副总经理秘书一职的公告在前几分钟新鲜出炉,尾款还带着公司的章,做不了假。 时遥颇觉得头疼。 谢莹莹走过来,小心翼翼的探头看电脑屏幕,在看清是什么后,她兴奋的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名字说:“这是我,我入职了!” 她激动的看向时遥,时遥冷着脸关闭网页。 谢莹莹扁着嘴,红着眼:“所以,你还是不愿意我做你的秘书,为什么呢?我的学历比你现在那群秘书助理都高吧,我哪里配不上当你的秘书?你凭什么这么嫌弃我?” 时遥决定用好好和她说道理:“莹莹,你——” “我不听!” 谢莹莹立刻背过身,双手捂着耳朵:“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现在入职公告都下来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了,我就要入职,我今天就要入职。” 时遥抬手捂着额头,深觉头疼和无奈。 良久,时遥通过内线电话让陈婉婉进来办公室。 听到陈婉婉进门的声音,谢莹莹侧过耳朵去听。 “时总。” 陈婉婉的视线扫过背对着时遥站着的女孩,眼底闪过一抹惊色。 时遥看着电脑屏幕,淡声道:“今天开始,她就是你的助理,你带她去做入职手续,办公桌就安排在你后边,有什么事你就安排她做。” 谢莹莹一下子转过身,难以置信的看了眼时遥,又难以置信的看着陈婉婉,而后指着自己,着急的瞪着时遥:“你让我给她做助理?” 陈婉婉也惊了。 这女孩看起来就知道身份不一般,有些公主脾气,身上的衣服首饰也通通都是高奢品牌,一眼就看出来出身富贵,和时遥关系匪浅,就像是下来体验平民生活的公主小姐。 要是真入职了,不敢给她安排困难的差事,也不敢指责,只能捧着,还得忍着这位小姐的臭脾气。 看似是给她找了个助理,实际上是给她找了个祖宗。 还是疑似情敌的祖宗。 她可不想担上这种烂差事。 陈婉婉的眼神在谢莹莹通红的眼睛停了一秒,而后转开,再次向:“时总,那我现在就带她去办入职手续?” 时遥嗯一声,不再多说。 谢莹莹眉头皱起来,看起来气急了。 “时遥,我是来给你当秘书的,不是来给你秘书当助理的,你不能这样对我。” 时遥的声音听起来不容置喙:“离开,还是留下来当助理,你自己选。” 谢莹莹嘟着嘴,气急败坏:“我都不选,我就要当你的秘书,只给你当秘书。” 陈婉婉眉间一跳。 时遥语气低沉:“那就走,不服从上司命令的员工没必要留下来。” 谢莹莹咬牙:“你!” 陈婉婉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快走快走,别低头,快走! 谢莹莹攥紧拳头,狠狠咬牙应下:“好,当助理就当助理,反正,我一定要留下来,我不会放弃的!” 陈婉婉心里一沉,脸上温婉的笑容挂不住。 时遥看她一眼:“带她去吧。” “好的,时总。” 陈婉婉看向谢莹莹,挂上职业笑容:“小姐,请跟我来。” 第482章 你对他有意思吗? 谢莹莹居高临下的看了时遥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 听着谢莹莹在身后嘟嘟囔囔的声音,陈婉婉在心里为自己点了根蜡烛。 陈婉婉带着谢莹莹办理好入职手续后,带着谢莹莹去了秘书处,给其他两位秘书介绍了谢莹莹的身份。 而后指着最后头的空办公桌,说:“那里就是你的办公桌,很久没人用了,自己去收拾收拾。” 谢莹莹忍着不适,皱眉走过去,伸手在桌子上抹了一下,指尖上全是灰尘。 她顿时嫌弃的皱起眉:“好多灰尘。” 陈婉婉笑了下:“洗手间用抹布,你可以拿来擦一擦,我还有工作要忙,你自己搞吧。” 谢莹莹还是不满,扁着嘴:“还有,这里怎么还有这么多资料啊?” 秘书处的其他两位秘书都探头看了过来,眼神莫名其妙的。 陈婉婉耐心的说:“那是以前员工留下来的,你可以收拾一下。” 谢莹莹不满的嘟嘴:“什么都要我收拾。” 陈婉婉敛下眼皮,没了耐心,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处理积攒的工作。 谢莹莹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前,咬牙:“我一定可以坚持下去的。” 其他两位秘书纷纷向陈婉婉投去疑惑的眼神,陈婉婉冲他们无奈的摇摇头。 陈婉婉又去了时遥的办公室,她还想再确认一下谢莹莹在公司的地位。 “时总,我想问下关于谢小姐的事情,我需要安排什么样的工作给她呢?我需要一个具体的要求。” 时遥似乎猜出来她的目的,直言道:“助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特殊看待。” 有了这句话,陈婉婉就放心许多:“好的时总,我明白了。” 陈婉婉回到秘书处后,谢莹莹还没将办公桌收拾干净。 她无奈的敛下眼皮,把准备交给谢莹莹处理的工作处理了。 尽管已经拒绝了陈康时,但因为项目原因,沈如霜还是需要和陈康时见面。 在两家公司的团队开完会后,沈如霜回到了办公室,秘书抱着一束红玫瑰进来。 “沈总,有人给您送了玫瑰花。” 沈如霜将玫瑰花里头的卡片拿出来。 【追你的第一天,署名:陈康时】 沈如霜眼神动了动,将卡片塞进玫瑰花里头,淡声道:“知道了,出去吧。” 秘书脸上带着意味深长且心照不宣的笑容出去了。 秘书出去后,沈如霜从电脑里抬起头,又将卡片拿了出来,看着上面的文字,她头疼的轻啧了一声。 陈康时还真是说到做到,刚刚开会的时候看陈康时感觉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没想到是在这里等她。 沈如霜想了想,用手机拍下玫瑰花的照片,刚打算把照片发给陈康时,陈康时给她发了消息。 陈康时:【花收到了吗?】 沈如霜手一顿,敲字道:【收到了,谢谢,但以后不用送的。】 陈康时给她发了个很可爱的卡通表情包,说:【要送的,我在追你,要用诚意。】 沈如霜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犹豫片刻,她还是回复道:【不用费心的。】 陈康时很快回复:【你要给我发好人卡吗?】 沈如霜敲字的手一顿,陈康时紧接着再发了条消息:【就算你现在再拒绝我,我也还是要送的,你放心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耽误工作的。】 沈如霜眉头轻皱,回复一个笑哭的表情。 之后的几天,陈康时每天都送了一束花过来,几天下来,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的顶头上司沈总在被合作公司的陈总热烈的追求,众人看两人的表情愈加意味深长。 沈如霜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私生活和工作牵扯上。 她让陈康时别送花了,影响不好,陈康时对她道歉,说是他自己考虑不周,然后立刻表示他会送到她的住址,不会再让其他人知道。 陈康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沈如霜怎么劝,陈康时还是不打算停止送花的举动。 不仅如此,在两家公司员工碰面后,陈康时总会借着公司聚餐的机会邀请她吃饭,由于是合作的原因,沈如霜很难拒绝。 陈康时的追求热烈,沈如霜只能按照以往对待其他追求者一样平静对待,不远离、不靠近,和对待普通朋友没什么区别。 时遥的公司大约是很忙,就算是周末,时遥也没有回来了,还是待在公司里加班。 沈如霜和时遥的沟通都少了许多,只不过沈如霜也很忙,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江小春看陈康时追求得热烈,心里着急得很,恨不得你可就给时遥通风报信,替时遥追求沈如霜。 她用那堆玫瑰花想刺激的确实是陈康时,但她主要目的是刺激时遥啊。 怎么现在陈康时被刺激得完全,时遥那头一点动静都没有,上一次她给时遥通风报信也没什么后续。 看陈康时现在的劲头,还有体贴的劲,江小春很为时遥感到担心。 她忍不住摸去沈如霜的办公室去打听打听。 “沈如霜,陈康时送你几天花了?” 沈如霜看她一眼,摇头道:“没数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小春凑近,道:“他看起来真的对你很上心,很优秀,性格也很好,而且这几天聚餐我真的很惊讶,他对你的口味真的很熟悉诶,点的都是你喜欢的,你对他就没有一点点心动?” 沈如霜敲着键盘,没好气的说:“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没别的事做就回去。” 江小春说:“就问问,问问都不行吗?你对他有意思没?” 沈如霜抬起眼看她:“没有,你在想什么东西啊?” 江小春眼睛亮了亮,低声道:“真的没有吗?” 沈如霜冲她露出一道微笑:“你一直问他,是暗恋他吗?如果真的暗恋,那我支持你去追求他。” 江小春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是在问你和他,不是我和他。” 沈如霜嘶了一声,盯着她:“你这么好奇,究竟想做什么?你不会又要做乱七八糟的事吧?” 江小春撇开眼睛,挥挥手:“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沈如霜很不留情的说。 江小春站直身体,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第483章 沈如霜要脱单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江小春站住,侧身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沈如霜低头专注在文件上,拿着笔,在文件上写着什么。 江小春知道那是什么文件,是有关和陈康时合作项目的策划案,陈康时的公司出手大方,预算充足,要是完成,公司将会有一笔很可观的收入,因此这个项目是沈如霜最重视的项目之一。 江小春还是忍不住咂摸几下。 沈如霜重视这个项目是因为项目利润丰厚,还是因为陈康时? 想了想,江小春走出去将门带上,掏出手机,给时遥发消息。 江小春:【陈某来势汹汹,每天一束红玫瑰,迟早将沈氏佳人的心拿下。】 时遥:【?什么陈某?】 江小春嘴角憋着坏笑,手指激烈的在手机屏幕上敲打:【你不知道吗?最近有位国际金融公司的老总一直在追求沈如霜,追势很猛,全公司都知道了。】 江小春:【我仔细观察过,这位老总年轻有为,长相帅气,温柔有礼,和沈如霜很配哦,人品家庭都没问题。】 江小春眼珠子一转,继续发送消息:【这些天两家公司有合作,沈如霜总和陈总待在一块讨论项目,苗头很不对劲哦,我看两人迟早要成,你作为沈如霜的朋友,你要不要回来和我一起八卦八卦?】 这几条消息发出去后,时遥好久都没有回复。 江小春暗自思忖:是她刺激得太过分了吗?时遥生气了? 生气又怎么样? 她要的就是时遥生气。 她噼里啪啦的接着在手机屏幕上敲打:【更厉害的,阿姨还安排沈如霜和陈康时相亲过,之后他们就合作了,你说巧不巧?】 时遥聊天页面上方的名字突然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然后又变成名字,之后再变成正在输入中。 眼看着变化好几次时遥都没有发消息,江小春一阵窃笑。 很纠结吧,很难受吧,还不快点抓紧头皮追沈如霜去…… 手机一阵震动,江小春低头一看,果然是时遥发过来的消息。 时遥:【江小春,你别激我。】 别激你? 不可能,激的就是你。 江小春闷笑,很快回复,胡搅蛮缠:【我怎么就激你了?你难道不为沈如霜高兴吗?沈如霜要有男朋友咯,没想到她是我们之间最早脱单的。】 时遥:【……】 江小春看着这节省略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时老师,怎么啦,不高兴了?为什么不高兴,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时遥又没有立刻回复,江小春很有耐心的等着。 过了几分钟,时遥直接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江小春笑了一阵才接起电话:“干嘛给我打电话,我忙着呢。” 时遥的声音微沉:“沈如霜在你身边吗?” 江小春瞟了眼沈如霜的办公室门口,闷笑下:“这我怎么知道,我很忙的,是抽空才给你发的消息。” 时遥沉默了几瞬:“沈如霜现在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江小春挑起眉头,眼底冒出八卦的火焰:“你给她打电话了?” 时遥嗯一声,随即说:“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江小春又看了眼沈如霜办公室的门口,坏笑着:“我不知道啊,可能和陈总在一块吧,所以才接不了你的电话。” 江小春说得理直气壮。 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沈如霜为什么不接电话。 时遥又沉默下来,江小春叫了他好几声也没回应,“喂,喂,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她真的去相亲了?” 时遥忽然开口问她。 江小春咬着唇笑,她清了清嗓子,说:“是啊,那又怎么了?沈如霜现在单身,相亲不是很正常的事?” 时遥低低的说:“相亲对象叫什么?” 江小春沉吟片刻,刻意想让时遥心急,没有立刻回答:“嗯……让我想想啊,我不太记得了。” 时遥很锐利的拆穿她:“你刚刚还说他和你们公司有合作,你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时遥声音里的低沉和急躁听得江小春兴奋起来,她咳了几声,笑了下:“我确实知道,但你要知道人家名字干什么?你不会要去找人家麻烦吧?” 时遥默然几秒,而后说:“没有。” 江小春立刻抓住他沉默的这几秒,上纲上线:“你为什么立刻回答,你刚刚在想什么?你是不是真要找人家麻烦,我告诉你,人家是公司很重要的客户,你可不能把人赶跑了。” 时遥眉头紧皱,心中的烦躁更甚:“叫什么名字?” 江小春立刻就听出了时遥语气里的急躁,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你急了你急了,那好吧,那我告诉你,他叫陈康时,健康的康,时间的时,和你的一样,我告诉你啊,你别……” 她说得起劲,手机那头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江小春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怒视着手机屏幕,暗戳戳的想。 最好急死你。 那头,时遥挂了电话,立刻又给沈如霜打了电话。 沈如霜这回接了,时遥仔细听着那头的动静,没听见什么动静,低声唤了沈如霜一声。 沈如霜一手拿着鼠标,一手拿着手机:“嗯,怎么了,找我有事?” 时遥说:“你一个人?” 沈如霜将办公室扫视了一圈:“是啊,我在办公室,没别人,你想说什么?” 一支笔在时遥的手中的转得飞快,突然的笔从手中飞了出去,落在地毯上。 时遥盯着那支笔,眼神微沉,问她:“陈康时是谁?” 沈如霜眼神动了动,掀起眼皮,微顿,而后道:“公司客户,怎么了,问这个干嘛?” 时遥沉默着,站起来走过去将逼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他微微张开口:“你……” 刚说完一个字,他办公室的门口被人从外面敲响。 他眉心微皱,沈如霜也听见了那头的敲门声,很快说:“你先忙吧。” 正要挂断电话,时遥说:“我今晚过去找你。” 第484章 没有立场 沈如霜重又将手机放回到耳侧:“有事吗?你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 此刻,不经过时遥允许,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莹莹的嗓门传过来:“时遥,你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时遥:…… 沈如霜:…… 这声音有些熟悉。 沈如霜的手指头抓了抓书页角,说:“你先忙吧,待会给我发消息就行。” 这一回沈如霜直接就挂了电话,没再等。 谢莹莹进来看见的画面就是时遥盯着手机屏幕,薄唇紧抿,神色略有不耐。 她刚走过去,时遥就抬起头,眼神微沉而锐利。 谢莹莹心中一跳,双手在小腹前搅紧:“你、你,怎么了?” 时遥眼神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将手机放好,走到办公桌后头坐下:“没事。” 谢莹莹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缓步走过去,轻声道:“时遥,你心情不好吗?” 时遥将笔放回到笔筒里,靠在座椅后头:“有事就说。” 时遥不想和她说。 谢莹莹咬唇:“我就是想问你渴不渴,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时遥撩起眼皮,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不用,我的事你不用管,你忙你的。” 谢莹莹嘟着嘴:“我没有要忙的,我就想帮帮你。” 时遥说:“你去问陈婉婉有什么需要做的,她才是你上司。” 谢莹莹咬着唇:“我只想让你当我上司,而且她在忙她自己的,都不理我。” 时遥说:“那就是还不需要你做,回去等着安排,慢慢上手。” 谢莹莹幽怨的看着他:“我都坐那多久了,一点事都没有,我很无聊。” 时遥打开了电话,点开一份文件去看:“受不了就回家待着。” “我才不要。” 谢莹莹一听时遥的话就瞪大眼睛,很不情愿的样子:“我就要待在这里。” 时遥抬抬下巴:“出去,我要忙了。” 谢莹莹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如霜这段时间不只是在忙和陈康时合作项目的事情,还有嘉年华盛典。 和誉旗下有多款游戏风靡市场,游戏中很多游戏角色深受玩家喜爱,为了回报玩家喜爱也为了增加曝光度和热度,和誉从前年开始每年都会在十月份左右的时间举办嘉年华盛典。 嘉年华盛典面向大众,玩家们需要买票才能进入,有门票的人都可以自行cos喜爱的游戏角色入场,和誉也会出资请各位俊男靓女cos游戏角色出席嘉年华盛典,嘉年华盛典中会有各项游戏项目提供玩家游玩。 每年嘉年华盛典都会饱受瞩目,来的人络绎不绝,沈如霜挺重视嘉年华盛典,因为每次过后和誉旗下的游戏都会有新一批玩家涌入。 这周已经是周四,周末就是今年的嘉年华盛典了,活动迫在眉睫,所有东西都要收尾,员工们都勒紧了头皮紧张准备,沈如霜也要时不时过去场地检查设备设施。 沈如霜下班的时候抽空去了嘉年华盛典的场地,她巡视了一圈,盛典场地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好了,每款游戏都有一定的空间展示游戏内最经典的一款角色模型和主题,都很贴近角色原型,很不错。 她走出场地,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好像还忘记了什么。 哦对了,时遥说过今晚要过来找她,她差点就忘了。 沈如霜拿出手机,一拿起来就看见了时遥发过来的消息。 时遥:【有事要忙,我晚点再回去。】 沈如霜:【行。】 傍晚十点,沈如霜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时遥。 许久没动静,沈如霜干脆给时遥打了电话。 电话是在快挂断的时候才接通的,沈如霜说:“很忙吗?” 时遥抬手揉揉眉心:“嗯,刚刚开完会,待会还有事。” 沈如霜眼神放空的看着电视屏幕:“哦,那你还回来吗?” 时遥看了眼时间,轻叹道:“我要放你鸽子了。” 沈如霜笑了笑:“行吧,那你先去忙,我不打扰了。” “等等,”时遥说,“我有话要问你。” 沈如霜挑眉:“你说。” 时遥沉默了几瞬,而后低声说:“有人在追你?” 沈如霜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脑袋卡壳了一瞬,顿了顿说:“嗯……是。” 从江小春说这件事情开始,时遥心中就一直记挂着,萦绕着,实在是有些吃味,他一定是要问明白的。 虽然在意,但时遥也明白以江小春一贯的性子总会添油加醋,事情大概率不像江小春口中说过的那样。 他也明白,以沈如霜的性格是不大可能会去相亲的,他猜是严文茵逼着沈如霜去的。 时遥又问:“追求者是你的相亲对象?” 沈如霜想翻白眼了:“是江小春告诉你的吧。” 时遥嗯一声。 沈如霜说:“你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个的?” 时遥声音微沉:“我想知道。” 片刻后,时遥又说:“你可以告诉我吗?” 沈如霜心尖微动,敛下眼皮,抿抿唇。 理智告诉沈如霜,其实她没必要解释,时遥只是她的朋友,并没有立场去询问她的感情生活,她甚至可以囫囵搪塞过去,没必要告诉时遥太多,但…… 她总不想时遥在那边乱想。 沈如霜还是说:“是我妈让我过去相亲的,我和他是见过几次,他说要追我,我没答应,你别听江小春乱说。” 时遥心中的那股气忽然松懈下来:“好,我知道了。” 电视里综艺节目的嘉宾发出了好几声大笑,沈如霜心中也轻松许多,笑了下:“那你继续忙,我要睡了。” 时遥说:“晚安。” “晚安。” 陈婉婉一来公司就发现那位关系户公主没来公司,上班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她都没有等到公主来公司。 她心中不满,起身去了时遥办公室。 “时总,莹莹没来。” 时遥抬头看她,眉头轻拧:“没来?” 陈婉婉点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刚刚给她发消息她也没回。” 时遥说:“知道了,你回去工作,我来联系她。” 陈婉婉点头,看见时遥拿出手机,大约是要去联系谢莹莹了。 不管从公事角度还是私事角度,她都希望谢莹莹别再来了。 第485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谢莹莹其实一大早就醒了,也看见了陈婉婉打过来的电话,但是她没有接,因为她已经请假了。 时遥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谢莹莹在查收快递,买的东西杂碎又多,且需要保持好造型,她忙得手忙脚乱的。 谢莹莹看见时遥打电话进来,眼睛微亮,妥帖放下,心尖雀跃了下:“时遥,你找我啊。” 时遥说:“为什么没来上班?” 谢莹莹没怎么在意这一点,边打理着快递过来的假发,说:“我请假了啊。” “你和谁请的假,我和陈婉婉为什么不知道?” 时遥的声音有些沉,谢莹莹拧眉:“你凶什么凶嘛,我和时爷爷说的,不行吗?” 时遥推开键盘,“你是陈婉婉的助理,所有事都需要和陈婉婉汇报,包括请假,这是基本流程,你不知道吗?” 谢莹莹说:“哎呀,我知道了,你不要凶我,我下次请假再找她行不行?” 时遥又问:“为什么请假?” 谢莹莹说:“我之前和你说过呀,有个嘉年华盛典我想去参加,明天就开场了,今天我要准备准备。” 时遥说:“忘记你还在上班了?公司请假需要流程审批,你的理由是不会通过的,你既然已经来公司上班,就应该负责任,理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莹莹手一顿,不满意了:“我这也是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可以请假,我下周就会去好好上班的,不会耽误工作,而且我都说了,我已经和时爷爷请假了,时爷爷也同意了。” 她是真的觉得委屈和不满,她昨晚就和时爷爷说过了,时爷爷都同意了,时遥为什么还要凶她,她不就是没走固定流程吗,有什么好凶的。 时遥抬手揉揉眉心,说:“你是成年人了,要懂的事情也该懂了,我不想说太多,下次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 “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走流程,你别凶我。” 谢莹莹冷哼一声,委屈的直接挂断电话。 时遥这通电话直接让谢莹莹美好的心情破碎,她现在看着这一堆cos的衣服和材料,完全没了刚刚激动的心情。 她拿过主办方和誉的邀请函,盯着上头的公司名称,眼神又抵触又向往。 她最喜欢的游戏角色是和誉做出来的,那可是沈如霜的公司,要不是为了她最爱的角色,她才不会去和誉的嘉年华盛典。 现在,她还为了沈如霜的嘉年华盛典让时遥凶了她。 真是够讨厌。 谢莹莹将手边的cos服抓起来。 既然被凶了,那必须好好在嘉年华盛典里玩一玩,不然都对不起她挨的骂。 周六上午,沈如霜去了嘉年华盛典的后台。 嘉年华盛典还没开始,官方邀请的coser已经抵达后台,都装扮成了游戏角色的模样,好不热闹。 沈如霜在各个游戏的摊位前巡视了一圈,回到后台。 她自个儿在后台待了半小时,江小春才拿着手机从外头回来。 “你别说,这一回市场部挑选的人还真不错,我刚刚看见好几个一米八以上的大帅哥,还有八块腹肌,我拍了照片,你要不要看?” 江小春拿着手机照片往沈如霜面对怼:“你看看,这个是我看过里头最帅的。” 沈如霜推开手机,眼神冷冷的看着她:“你昨天是不是和时遥说了什么。” 江小春听了这话却不觉得尴尬,反而还笑了笑,非常期待的样子:“他是不是生气了?他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质问你了?” 沈如霜拿过抱枕往她身上扔:“你还敢问我?别添乱了,再胡说八道我就真要收拾你了。” 江小春抓着她的手臂,不依不饶的问她:“说说吧说说吧,时遥和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很生气,很着急,很想立刻飞奔过来?” 沈如霜没好气的瞪她:“你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没这种事,我都解释清楚了。” 江小春呢喃着:“解释?” 沈如霜说:“你别再去和时遥说这些,这些没什么好说的,说了还尴尬。” 江小春挑眉,眼神暧昧:“就是一些八卦嘛,有什么尴尬的,还解释,解释什么,需要解释这种事的不都是暧昧关系或者情侣夫妻关系吗?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没必要解释的。” 她咬紧了“普通朋友”四个字,着重强调。 沈如霜眼神动了动,瞥向别的地方,语气平静:“你不添乱,我就不用解释。” 江小春和沈如霜几年朋友,瞬间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眼睛越来越亮:“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为什么你要和时遥解释这些事情?时遥又为什么要问你这些事?” “你们两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沈如霜不理她。 江小春直接上手扒拉:“沈如霜,你看着我。” 沈如霜直接扭头。 江小春啧啧几声:“你看你,你心虚什么?如果你和时遥没什么,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你别胡说。” 沈如霜说得含糊,拿过茶几上的活动流程表。 江小春哼哼几声:“我有没有胡说以后就知道了。” 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这个房间是VIP房,进来的人都是沈如霜熟知的公司管理,沈如霜就以为是公司内部的管理层。 沈如霜抬头去看,看见了一个穿着浅绿色系cos服的女孩子,树叶形状布料做成的衣服和小短裙,假发是浅棕色编成的麻花辫,脑袋上带着精致漂亮的鹿角,女孩手握树枝做成的权杖,明眸皓齿,眼睛戴着绿色系的美瞳,五官精致漂亮。 整体形象看上去属于是森林系女孩,很好看,cos的形象非常符合游戏角色,沈如霜第一眼就认出了这角色。 coser一般妆容都会很重,沈如霜看见这女孩时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有点认不出来。 江小春看着这女孩眼前一亮,说:“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 coser拽着裙摆,看见沈如霜时面色稍微有些不喜。 “怎么是你?” 女孩走出去,抬头看了眼房间上头的标识,丧气的跺了跺脚:“走错房间了。” 女孩扭头就走。 江小春一脸无辜的望向沈如霜,沈如霜挑眉:“我认识她。” “谁啊?” 沈如霜说:“时遥的朋友,谢莹莹。” “谢莹莹?”江小春觉得有点耳熟:“就是时遥的青梅竹马?” 沈如霜点头:“是啊。” 江小春顶了顶沈如霜的肩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还从小一起长大,她很危险哦。” 沈如霜无语的看她:“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江小春说:“我说真的,你一定要注意。” 沈如霜好似不太在意,“注意个鬼。” 但她说的时候想的却是时遥和谢莹莹相亲过的事,时家那边似乎很满意谢莹莹。 第486章 不小心撞到你女朋友了 时遥现在不喜欢谢莹莹,未来就说不准了。 沈如霜站起来:“行了,不说了,都要开始了,我们出去看看。” 嘉年华盛典如期顺利举行,场馆内很热闹,处处都是coser,沈如霜走到哪里都是人,江小春已经迷失在coser里了,装作是买票进来的观众和各位coser不停集邮,沈如霜转眼就不知道她跑哪里去了。 行至半路时,沈如霜终于在喧闹嘈杂的环境里听到了自己的电话铃声。 她边走到比较安静的角落,边拿出手机。 是时遥打过来的。 她接起电话:“大忙人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呢?” 时遥笑了下:“我刚好路过嘉年华盛典,有时间可以过来看看,我现在就在门口。” 沈如霜挑眉:“在哪个门口,我过去接你。” 时遥说:“不用,你转头。” 沈如霜心尖一跳,转身看过去。 时遥站在人群中,长身玉立,鹤立鸡群,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拿着手机,朝她挥了挥。 沈如霜挂了电话,看着时遥走过来。 沈如霜唇角勾起来:“时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时遥说:“沈总大忙人,我哪里敢麻烦沈总。” 沈如霜说:“你什么时候走,我带你逛逛?” 时遥抬手握着她的肩膀,低头用漂亮的眼睛望着她,“还有半小时,不着急。” 沈如霜抬抬下巴:“那走吧。” “时总,那我就在这里等您?” 女人的声音出现,沈如霜这才注意到时遥身侧跟着的漂亮女人,她穿着职业西装,身材曲线曼妙,小腿纤细白皙,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沈如霜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女人:“这位是……” “秘书陈婉婉,”时遥言简意赅:“陈秘书,这位是和誉沈总。” 沈如霜想起来在电话里给时遥煮醒酒汤的女人,看来大概就是这位秘书。 她对陈婉婉客气的笑笑:“陈秘书。” 陈婉婉的眼神同样在看着她,微笑着点点头:“沈总。” 陈婉婉的视线在时遥搭在沈如霜肩膀的手上一掠而过,眼底一道暗芒闪过,看向时遥:“时总,我是跟着你们还是……” 沈如霜对时遥说:“让她跟着吧,也没什么事。” 时遥竟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沈如霜的邀请:“行,那你跟着吧。” 陈婉婉唇角的笑容微僵,看看沈如霜,又看看时遥:“好的时总。” 场地挺大的,但是逛完也不需要多少时间。 逛到一半,沈如霜被一通电话喊走了,“时遥,你和陈秘书继续逛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时遥表示很遗憾,但还是善解人意的目送沈如霜离开。 人终于走了,陈婉婉悬着的心暂时放下来了。 她走过去:“时总,那我们……” “走吧。” 陈婉婉一愣。 刚刚一路走来,时遥的声音都带着些许笑意和暖意,和平日里她见到的时遥很不一样。 平日里的时遥不苟言笑,喜怒不形于色,沈如霜刚走,时遥就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 陈婉婉心往下沉:“好的。” 她背过身咬唇,心里难受得很。 时遥对那位沈总很不一样,一路逛过来,时遥眼里都是她,场馆里有很多人,拥挤难行,时遥就一直站在沈如霜的外侧,用手臂挡住可能会撞到沈如霜的人,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不仅是时遥,沈如霜不知道是对时遥的保护没有察觉,还是对时遥的保护习以为常,总之一路上她表情淡定自如,没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难不成时遥和沈如霜是男女朋友? 陈婉婉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心里就一阵难受。 陈婉婉看了眼时遥的背影,咬了咬唇。 这可是她物色了很久才找到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完美的男人,怎么可以让给其他人。 陈婉婉深呼吸了好几次,慢慢将心提起来。 她瞄了一眼旁边的路人,深吸着一口气,边喊着时总,边往前冲。 如她所愿,她撞到了一个路人的肩膀。 陈婉婉低叫一声,顺势将身体一歪,倒向时遥的方向。 路人被吓了一跳,慌忙将手伸出去,想要扶住陈婉婉,但有一只手比他更快。 陈婉婉眼前一花,腰间上拢上一只手。 那只手握着她的腰肢,猛地将她提起来。 这只手,只有可能是离得最近的时遥。 陈婉婉脸颊微红,眼底雀跃。 她被时遥扶起,顺着力道想往时遥的怀里钻。 时遥却立刻将手从她的腰肢上拿开,放在她的肩膀上,摁住她,没给她靠近的机会。 时遥的声音微沉:“站好。” 她无奈,却也只能站好,没再往时遥怀里钻。 陈婉婉不太满意他们之间的距离,但已经很好了,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时候。 已经有了突破,该满足了。 她抿着唇微笑,笑容大方得体又羞赧:“谢谢时总。” 时遥收回手,嗯一声。 一旁的路人走过来,对着她说:“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突然就撞到你了,你没事吧。” 陈婉婉抿唇一笑:“我没事。” 路人又看向时遥,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不好意思啊帅哥,不小心撞到你女朋友了,你别介意。” 陈婉婉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字后,心里重重一跳,眼神慌乱又欢喜的望向时遥。 第487章 她不是我女朋友 时遥面色平静,语气淡淡:“她不是我女朋友。” 陈婉婉唇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路人看着两位,察觉出不对劲,笑说:“不好意思,是我看错了。” 陈婉婉勉强挤出点笑容,摇头道:“没事。” 路人对着他们点点头,离开了。 时遥冷淡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走吧。” 陈婉婉正要点头,远处传来一道高昂的女人声音。 “时遥!” 循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绿色的纤瘦人影从人群的那一头穿过人流冲过来,手中拿着树枝权杖,麻花辫在空中飘荡,看装扮大约也是嘉年华盛典的coser。 陈婉婉看着那人不管不顾的冲过来,已撞到了好几个人。 陈婉婉不由得回头去看时遥的表情,时遥眉头微拧,似乎也不知道这人是谁。 那人招惹了路人的一些埋怨后终于跑到了眼前,陈婉婉只看见那人掠过她的肩膀,跑到时遥面前。 “时遥,你是来接我的吗?” 这声音…… 是谢莹莹。 陈婉婉转身一看,谢莹莹已经扑到了时遥的怀中,两条手臂紧紧的抱住时遥的腰,只留给陈婉婉一个后脑勺。 她抿抿唇,强压着心头的酸涩。 时遥拧紧眉,抬手压住谢莹莹的肩膀,使力将谢莹莹往外一推:“谢莹莹。” 谢莹莹撒着娇:“时遥,你对我别这么凶。” 时遥又将谢莹莹往外推,近乎呵斥:“站好。” 谢莹莹眼皮一抖,只能老老实实又颇有怨念的站在离时遥一米远的地方:“你不是来接我的吗?但是我还有两个小时才能走。” 时遥将她看了一圈:“我待会就要走。” 谢莹莹的肩膀瞬间就垮下来了:“怎么可以,我还没那么快,你就再等等我呗。” 时遥没给谢莹莹留幻想的空间,说:“我只是偶然路过,不是来接你的。” 谢莹莹瞪着眼睛:“什么?” 她气愤又委屈的咬牙:“你、我、我还以为你是问了时爷爷,知道我在哪里就过来接我的。” 时遥没再和她纠结这件事,说:“你这是什么打扮?” 问到这个,谢莹莹提起精神,在时遥面前噔噔噔的转了一圈:“好看吗?好看吗?这是我最喜欢的游戏角色野生茉莉,我跟你说过的,我要去嘉年华盛典,是主办方邀请我来cos的。” 时遥没回答,扭头看向场馆外头,说:“现在气温降低,出去记得穿件外套。” “你在关心我吗?” 谢莹莹眼睛微亮:“我知道的,我带了外套。” 陈婉婉的心情伴随着两人的谈话起起伏伏,心情跌宕,眼见着谢莹莹又要激动起来往时遥怀里扑过去。 她立刻上前,提醒道:“时总,快到时间了。” 时遥抬手挡住谢莹莹的肩膀:“行了,我走了。” 谢莹莹皱眉:“怎么她一说你就要走?” 时遥说:“什么?” 陈婉婉站在时遥身侧,望着她,脸上挂着不出错的笑容,礼貌而疏离。 “莹莹,半小时后时总有个会要开,并不是我——” 谢莹莹不想时遥离开,气得攥拳,“我都看见了,你们别想瞒着我。” 时遥眉眼压低:“看见什么了?” 谢莹莹瞪着谢莹莹,又看向时遥:“我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了,就是和她。” 陈婉婉一愣,而后脸颊微红,低下头抿唇轻笑:“莹莹,你看错了,是我不小心摔倒,时总才扶我的。” “我都看得很清楚了,”谢莹莹看着她,冷哼一声,“时遥,她肯定喜欢你。” 陈婉婉心头猛猛一跳,脸上表情一阵慌张,“不是,时总,我没有……” 谢莹莹深觉得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十分刺眼,抓着她不放:“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就是喜欢时遥,我眼神很好的。” 时遥的眼神微沉,陈婉婉慌得脸色发白,语气急促错乱:“时总,我真的、我没有——” “你就有!” 谢莹莹气势轩昂。 她不敢对付沈如霜,还不敢对付一个小小秘书吗? “时遥,你还不赶紧——” 时遥眉头微跳,压着声音:“够了!” 谢莹莹肩膀一缩,不安的看着时遥:“……你干嘛?” 陈婉婉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下来:“时总,我们先走吧,真的要来不及了。” 谢莹莹着急了:“我说真的。” 对比于谢莹莹的焦急,陈婉婉显得沉稳许多:“时总,我没有,您别信。” 谢莹莹指着她:“你!” 时遥眼神淡淡瞥了谢莹莹一眼:“谢莹莹,行了。” 谢莹莹说:“你不信我。” 时遥没搭理她,看了眼腕表:“时间快到了,我走了。” 时遥对着陈婉婉点头示意,两人相伴着转身离开。 谢莹莹站在原地,气急败坏,面色委屈。 陈婉婉走在时遥身侧,抬头小心的打量了下时遥的脸色。 时遥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对谢莹莹说的话没什么反应。 陈婉婉心里并没有放松多少,她轻声说:“时总,您相信莹莹说的话吗?” “好好工作。” 时遥语气没什么情绪和起伏。 陈婉婉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表情僵硬了片刻,点头:“好的。” 谢莹莹看着时遥和陈婉婉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跺跺脚,转身回到属于自己的展位。 沈如霜在不远处将这几人发生的情况看得很清楚。 沈如霜听不清楚他们说的话,但她视力还不错。 从她的角度看,时遥接连抱了陈婉婉和谢莹莹,身体接触不少。 尤其是那位秘书脸颊持续的红着,表情带着些许羞赧。 沈如霜意味不明的哼笑了下。 她原以为时遥在公司很忙,没成想他还有这种艳遇。 亏她还担心时遥应付不过来,看来是游刃有余,所以才有时间搞这些事。 两小时快结束的时候,沈如霜和江小春走出场馆。 她们站在原地等着司机将车开过来,江小春眼神定在不远处,用手肘顶了顶沈如霜。 “沈如霜,沈如霜,你快看啊,快看那里。” 沈如霜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没抬头:“什么啊?” 江小春急着用手抓着沈如霜的手臂:“你快看,快看啊。” 第488章 追问 沈如霜抵不住江小春纠缠,抬头看过去。 马路牙子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陈康时西装革履,戴着眼眼镜,唇角带着笑,手里抱着一束蓝色玫瑰花,空闲的手对着她挥了挥。 江小春笑容暧昧:“看看,看看,人家又来找你了,还不快点过去。” 沈如霜低声呵斥她:“你老实点。” 江小春怂恿她:“快去快去,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你自己去吧。” 沈如霜警惕的瞪她一眼,而后朝着陈康时走过去。 江小春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对着沈如霜和陈康时拍摄。 之前几次刺激时遥,时遥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下直接拍下来,画面直击一定能给时遥更多的刺激。 摄像头里,沈如霜走到陈康时对面。 沈如霜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脸,只能通过陈康时的表情看得出两人交谈得还算愉快。 江小春紧盯着手机屏幕,眼睛放亮。 陈康时似乎要将蓝色玫瑰花递给沈如霜,沈如霜似乎拒绝了一下,但陈康时又说了什么,沈如霜就接了下来。 江小春瞪大眼睛,心中一阵激动。 沈如霜接受了! 沈如霜抱着蓝色玫瑰花,陈康时朝沈如霜笑了下,而后上车走了。 江小春立刻停止拍摄,收起手机,看着沈如霜走过来。 她走过去,意味深长的看着沈如霜怀中的蓝色玫瑰花:“哎哟,还收花了,你们说了什么?” 沈如霜拨动了下花瓣,“不是我收的。” 江小春挑眉:“你还敢狡辩,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收的。” 沈如霜没好气的说:“什么呀,这是他送给喜欢的一位coser的,我只是代送。” 江小春说:“啊?不是送给你的?前几天陈康时都有送花给你啊,怎么今天不送了,难道他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沈如霜嗯一声,抱着花叫住了场馆的一位工作人员,嘱咐些话,工作人员抱着花走了。 江小春戳戳沈如霜的后背:“喂,你说话。” 沈如霜说:“有什么好说的,我不喜欢他,不会答应他,他就及时止损找其他人,这没什么的。” 江小春眼睛一眯:“我就知道他靠不住。” 沈如霜瞥她一眼,上了车,“走吧。” 江小春跟着上了车,拿出手机。 没关系,陈康时不是重点,时遥才是。 她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戳戳点点,将那段视频发给了时遥。 发出去之后,她紧张兮兮的盯着屏幕看,期待时遥回过来的第一条消息。 但是她等了足足有十分钟,时遥都没有回复。 沈如霜那头闭目养神,看起来时遥也没给她发消息。 江小春吐出一口气,放下手机。 算了,时遥这么忙,不能及时回消息很正常。 忙到周六,沈如霜一回家就蒙头大睡,一觉睡到了晚上。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严文茵去和她的小姐妹们去聚餐了,晚上不回来,晚餐需要她自己解决。 沈如霜不打算点外卖,打算着自己做,给自己做一碗清汤面。 刚把鸡蛋拿出来,沈如霜就接到了陈康时的电话。 看见陈康时的名字,沈如霜不可避免的想到陈康时的追求,但两家公司还有合作,沈如霜没法不接听。 陈康时告诉她,两家公司的项目合作有点小问题需要她去处理。 沈如霜看着鸡蛋叹息一声。 陈康时听见了,声音温和些许:“怎么了,周末加班不高兴了?” 沈如霜短促的笑了下:“我饿了,还没吃饭。” 陈康时顿了下,说:“这样吧,我还在餐厅,你先去公司,我给你打包,你到公司的时候,我就差不多也到了。” 沈如霜欣然接受:“可以啊。” 沈如霜到公司的时候,陈康时在五分钟之后也到了,带着热气腾腾的粤式早茶。 陈康时将外卖盒放到她眼前,细心的将每一个外卖盒的盖子掀开,“先吃吧,吃完我们再讨论。” 办公室内就他们两个人,沈如霜还在看出问题的策划案,她检索到几项问题,去问了负责这一板块的员工。 主要的问题其实是两边的需求还没对齐,陈康时今天检查的时候发现了问题,叫沈如霜过来对齐需求,以便后续项目开展。 沈如霜觉得问题不大,便推开了电脑。 她有些惊讶:“谢谢,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陈康时笑笑:“没关系,吃不完还有我。” 沈如霜一顿,用筷子夹起一块虾饺:“这多不好意思,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陈康时哑然失笑:“没事,不值多少钱,你吃吧。” 沈如霜还想要争取争取,陈康时又说:“谈钱就见外了,好好吃吧,吃完再聊。” “行吧。” 沈如霜点头,将虾饺塞进自己的嘴巴里。 她安静的吃完了几盒早茶,还剩了一些。 陈康时扔了已经空了的外卖盒,还有剩余的外卖盒暂时先盖上盖子:“我刚刚吃过晚饭也吃不下,先放着吧,待会再说,我们先聊聊工作的事。” 沈如霜和陈康时都是效率至上的人,双方都精准的说出自己的需求和预期效果,很快就将所有发现的问题全部解决。 陈康时那头比较着急,他需要上传策划案给大洋彼岸的股东们看,两人检查过多次后陈康时就立刻发送了邮件。 结束后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沈如霜拿起手机看时间时,发现时遥在半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 时遥:【你在哪里?】 刚刚太过专注,沈如霜都没注意到消息进来的铃声。 已经是半小时前发的了,沈如霜回复他在公司。 时遥回复得很快:【我看见了,你和谁在一起?】 他看见了? 沈如霜不太明白,【你看见什么了?】 又说:【陈康时也在。】 时遥:【知道了,我现在就上去。】 沈如霜明白过来了。 她办公室的落地窗和公司大楼大门的方向是一样的,时遥大概是看见了她亮灯的办公室。 第489章 我和你们一起去 时遥就在楼下,且要上来了。 沈如霜的表情顿了顿。 陈康时注意到她的异常,问了句:“怎么了?” 沈如霜抬起眼,关上手机:“哦……我有个朋友要来。” 陈康时有些惊讶:“现在?” 沈如霜点点头。 陈康时猜测:“是江总?” 沈如霜摇头:“不是,是其他人。” 她将手机放在桌上,手肘一扫,将桌上一个盛着清汤的外卖盒扫倒,清汤立刻撒出来。 沈如霜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是听到身侧陈康时的声音后才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 陈康时一手拿着她沾了清汤的手机,一手推开她面前的键盘。 清汤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板上,溅湿了她的鞋子和地毯,还有陈康时探手过来,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一些。 沈如霜慢半拍的扶起外卖盒,抽出几张纸巾,潦草的吸干桌上的清汤。 “不好意思,我来收拾就好了,真是不好意思,你衣服都脏了。” 陈康时不太在意的笑笑:“没关系,先擦擦你的手机吧。” 沈如霜将纸巾铺到桌上和地面上,接过手机,拿着纸巾擦干净手机上的清汤。 眼瞧着陈康时还抬着两只被清汤沾湿的手,沈如霜拿了几张纸巾给他。 陈康时接过来,认真的擦着手。 沈如霜看着陈康时西装外套上挂着的污渍,上面还沾着几小片香菜叶,陈康时尚且自顾不暇,于是沈如霜拿过干净的纸巾替他擦。 陈康时低头看着沈如霜的手,身体微微僵硬,双手悬在半空中:“如霜,谢谢……” 他抿紧唇,感受着沈如霜的手在他身上的触感,耳根微红。 “没事,”沈如霜没太在意,随意擦掉沾着的香菜叶就收了手。 一阵忙活才将桌子还原成原样,幸亏陈康时反应及时才没让她的手机和键盘免于灾祸,就是被清汤弄湿的地毯是没办法擦干净的。 “先就这样吧,我明天再让保洁洗洗。” 沈如霜和陈康时的双手擦干净后还有些黏腻,沈如霜说:“先去洗手吧。” 陈康时不知道和誉大楼的洗手间在哪,是跟着沈如霜去的。 两人出来后,沈如霜看见了对方西装上大片湿润的痕迹,是用水洗过的痕迹。 沈如霜有点不好意思,是对方给她带的晚餐,也是她不小心推倒清汤才让他的衣服脏了。 “这衣服算我的,如果洗不干净我就赔给你吧。” 陈康时笑得温和,没计较这些事:“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会送干洗店洗的,应该会洗干净。” 沈如霜将垂在脸侧的头发挽到脑后,说:“真是不好意思,我——” “你再说不好意思,我就真的要不好意思了。”陈康时说。 沈如霜耸耸肩:“好吧,那我不说了。” 她低头,指着陈康时的衣角说:“还在滴水,你要不要再擦擦?” 陈康时看了眼,说:“我也没有纸。” “我有,”沈如霜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给陈康时。 陈康时道了声谢,接过来擦着,沈如霜就在旁边观察,随时提醒他往哪里擦。 因为是在周末的晚上,公司上下除了他们和保安都没有其他人,绝大部分灯光都没有开,周围光线没有那么明亮,再加上陈康时的西装外套是黑色的,湿的部分很难辨别出来,沈如霜需要靠得挺近才分辨得出。 从时遥的角度来看,陈康时背对他,沈如霜倒是面向他,但是完全被陈康时的身体挡住了。 在时遥的眼中,两个人靠得很近,和拥抱在一起没有区别。 时遥站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大约是因为公司没人,所以沈如霜和陈康时谈话的时候没关门,所以就算是在办公室里的事情,时遥也看得一清二楚。 这大约是时遥最痛恨自己视力好的一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连一向上挑的眼尾都垂落了些许角度,他站在阴暗交接处,一半身体淹没在黑暗中,眼瞳深邃而幽深,就像是完全融入了黑暗里。 在沈如霜走过来看见他露出惊诧表情时,时遥忍不住想,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会在看见他的时候露出这样类似于心虚的表情吗? 他对江小春发的那些消息是在意的,但也没有那么在意,到底是没亲眼见过,且那江小春总会夸大其词,因此他也并没有过多计较和反应,只要沈如霜解释就好了。 他忍不住去回忆起江小春给他发的视频,沈如霜为什么要接受陈康时的花,难不成真的在陈康时的追求下动了心? 在沈如霜脸上带着笑朝他走过来时,时遥又想,刚刚她和陈康时说话时会不会也挂着这样的笑容,在收到花时,笑容会不会更灿烂。 沈如霜已经走到了眼前,望着他,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时遥没说话,看看沈如霜,又看看陈康时。 他说:“我过来找你。” 他又看向陈康时:“这位是……” 沈如霜向时遥介绍陈康时:“这位是国际金融陈康时陈总,这位是我的朋友时遥。” 陈康时看着时遥点头,客气的笑了下:“你好。” 时遥面无表情,声音冷漠。 “你好。” 对比于陈康时的客气,时遥就显得没什么礼貌。 陈康时和时遥的视线对上。 他望着时遥好看到爆炸的脸,心里咯噔一声。 他见过时遥一次,是在前段时间和沈如霜吃完饭后在餐馆外头见到的。 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时遥对沈如霜的感觉和他是一样的。 时遥对他有男人的敌意和排斥。 沈如霜一顿,低声说:“你干嘛?” 陈康时好脾气的笑笑:“没事,很高兴认识你朋友。” 时遥慢慢将视线移到沈如霜的脸上,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走吗?” 沈如霜坦然点头:“行,走吧,正好解决好可以走了。” 陈康时温声道:“先回去收拾一下吧,还有东西在。” 沈如霜说:“知道。” 她朝着时遥挥挥手:“那你在这里等等,我收拾好东西就来。” 时遥面无表情的跟上来:“我和你们一起去。” 沈如霜回头看了眼他,挑眉迟缓的点头:“行吧。” 时遥跟着进了办公室,而后就站在一边,看着沈如霜和陈康时两人收拾东西还有外卖盒。 外卖盒上熟悉的标识让时遥面色更沉。 这是沈如霜最喜欢吃的粤菜品牌,他和沈如霜去过很多次,沈如霜就喜欢的就是这品牌的虾饺,每次去都要点好几笼。 第490章 你又骗我 眼见为实,江小春说过的更多细节都完完全全铺展在他眼前。 江小春说因为合作项目的事,陈康时会经常和沈如霜一起吃饭,还会给沈如霜买了很多花束。 想象是想象,但亲眼看见就是不一样的。 时遥胸腔里压着一股怒火。 “这是谁点的外卖?” 时遥的声音幽幽传过来,沈如霜看他:“怎么了,你饿了?” 时遥看着她没说话,陈康时垂下眼笑了下,说:“如霜晚上来之前没吃饭,所以我给她点了这个,我记得她喜欢这个餐馆的早茶。” 沈如霜说:“是啊,我们都吃得差不多了,你要吃也没有了。” 时遥又不说话了。 沈如霜觉得时遥今晚怪得很。 “你怎么了?”沈如霜问他。 时遥抿着唇看她,还是不说话。 沈如霜看他装扮,大约是从严肃场合过来的,她猜时遥大约是工作上遇到难解决的事了。 陈康时打圆场:“先收拾吧,出去再说,很晚了。” 沈如霜语气轻快了点:“行。” 时遥盯着他们收拾,面无表情的想,他们还真是有默契。 收拾好东西,沈如霜走到时遥身侧:“收拾好了,走吧。” 时遥闷不吭声的跟着她走。 一路到楼下,时遥跟在沈如霜身后,默不作声。 沈如霜和陈康时一路都在讨论项目的事,身后的时遥就跟不存在一样。 沈如霜和陈康时说话时总觉得身后有一股凉飕飕的鬼气,有点渗入。 陈康时有心让时遥参与进来,几次挑起话题,时遥跟脑子短路一样嗯一声后就不做声了。 沈如霜看得莫名。 好在陈康时没计较。 在送陈康时上车时,沈如霜让时遥站在公司大门下等着,她过去和陈康时单独聊聊。 沈如霜低声说:“不好意思啊,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脑子短路了,你别和他计较啊。” 陈康时笑起来,是真的没计较时遥的不礼貌行为。 “没事,我不在意的。” 沈如霜笑着说:“那我就放心了,上车吧。” 陈康时看着她,犹豫了片刻说:“你看起来很担心我生他的气,你和他关系很好?” 沈如霜顿了片刻,说:“我和他认识了几年,算是不错的朋友。” “几年的朋友?” 沈如霜点点头,没有隐瞒。 陈康时深深看着沈如霜。 可能沈如霜自己也没意识到,在聊到时遥的时候,沈如霜脸上的神情和其他时候不太一样。 在其他时候,沈如霜几乎都是雷厉风行,哪里管得了他对哪些人不满,根本就不可能在意。 聊到时遥的时候,沈如霜确实是在担心他生时遥的气,还特意避开时遥向他解释。 陈康时又问:“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沈如霜挑眉:“是不错。” 陈康时下一句话差点让沈如霜的脑子宕机。 “从来没听你说过他,”陈康时说,“你和他在一起了?” 沈如霜脑袋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摆手:“不是,没有,我们只是朋友,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陈康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这么问,而是说:“我随便猜猜的,不是就好,不是那我还有机会。” 沈如霜尬笑了下。 “那我走咯,你们也赶紧回去吧,很晚了。” 沈如霜点头,和他说再见。 陈康时坐在后座,转身看向沈如霜的位置。 沈如霜背对他,时遥从公司大门慢慢靠近她。 即使离得远,陈康时也能感受到时遥沉着脸,心情不佳。 两个人越来越小,看不清了,陈康时转过身去,缓慢吐出一口气。 希望他的直觉是错的,他还想和沈如霜有个好的结果。 时遥靠近的时候,司机也将车开到了沈如霜面前。 沈如霜推开车门:“先回去吧。” 时遥默不作声,伸出手,手臂越过沈如霜的身侧,将车门再一次关上。 靠得太近了,时遥的胸膛和脖颈就在眼前,沈如霜后退几步,后背靠上车门。 她脑袋有些空白,呼吸凝滞,她眨眨眼:“……你干嘛关门?” 在关上车门后,时遥的手还是撑在车门上。 沈如霜抬手想要拍开他的手臂,下一刻时遥的另一条手臂也抬了起来,撑在她左侧的车门上。 时遥的胸膛和车门将沈如霜锁在原地。 时遥垂下眼,眼神安静、沉默的看着她。 沈如霜看着他,努力的将后脑勺往后靠,靠在车门上退无可退,她只能看着时遥的眼睛。 “……你这是干什么,拍偶像剧壁咚?” 时遥开口了,声音很沉。 “沈如霜。” 沈如霜缩了缩肩膀:“你要说什么就说呀。” 时遥喊完她的名字后就又不开口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沈如霜忍不住想抬起手…… 砰! 车的另一侧传来关门的声响,车身都为此震动。 沈如霜循着声音看过去。 是车上的司机下了车,站在车的另一头对她点点头,脸上带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神秘微笑,然后迅速跑开。 沈如霜:…… 司机跑远,沈如霜慢慢转过头,猛然就又对上时遥沉默的眼神。 她心尖一跳,立刻抬手抵在时遥的胸前,保持最后的距离。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她严肃道。 “你骗我,”时遥说。 沈如霜指着自己,“我?” 时遥眼神更沉的看着她:“你刚刚和他说了什么?” 沈如霜张口就要说话,突然又顿住。 她想起了陈康时说的话。 “你和他在一起了?” 沈如霜眼神闪躲了一瞬:“没说什么。” 一阵沉默。 时遥轻声道:“你又骗我。” 沈如霜撩起眼皮:“我没……” “唔——” 第491章 我喜欢你 几秒的时间里,沈如霜慢慢睁大眼睛,瞳孔收缩。 她的呼吸间都是时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时遥经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清新淡雅。 从前没有多注意,可现在,这股味道不由分说的直钻进她的脑袋里,就像周身上下都是这股味道,带起了一阵阵很奇怪莫名的颤栗。 沈如霜的脑袋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和完全生锈的机器一样卡顿僵硬,只剩下身体最基本的反应。 她缓慢僵硬的眨了下眼,唇瓣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的心跳从短暂的停滞变成了剧烈狂跳。 时遥的脸颊近在咫尺,两人的鼻尖相互触碰,唇瓣重重的贴在一处,温热的呼吸交缠着。 沈如霜慢半拍的反应过来。 时遥是在亲她吗…… 沈如霜看着时遥眼睛闭着,她完全不敢动,后脑勺条件发射的往后退,但后脑勺早就抵在了车门上,退无可退,她只能弱弱的缩起肩膀,连呼吸都不敢了。 她的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许多事。 这应该是意外吧。 怎么可能呢? 时遥怎么会亲她? 大概时遥也是疯得差不多了。 对,时遥疯了。 沈如霜抓狂。 不是……时遥为什么要这么做?!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嘴唇上一直始终压着时遥的唇瓣,虽然只是普通的贴着,沈如霜觉得自己的嘴唇都麻了,憋气憋得有点远,她有些难受,要憋死了。 这样有点奇怪。 沈如霜想抬手推开时遥,但嘴唇在意料不到的时候忽然动了动。 时遥的嘴唇贴得太紧,沈如霜嘴唇简单的动一动,就好像是在吮吸…… 沈如霜的大脑再度一片空白,嘴唇轻轻的夹着时遥的下唇瓣,不敢再动了。 时遥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猛地抬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紧压在车门上。 沈如霜皱眉低吟一声。 两人的唇瓣短暂的分离了片刻,鼻尖相贴,时遥粗喘着气,眼神紧盯着她,眼神极具进攻性,和往日大不一样,像猛兽盯着猎物势在必得的表情。 沈如霜近距离的看着这双眼睛,头皮发麻:“……时遥,你冷静——” “唔!” 时遥低头,张口重重的咬住了她的唇瓣。 痛! 沈如霜痛得重重的拧着眉,抬手用力推拒着时遥的肩膀,实在不行,她握着拳,一下一下捶打时遥的肩膀。 时遥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温热的呼吸全部扑在了沈如霜的脸上,沈如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如霜不得已闭紧眼睛,时遥忽然放过了她的唇瓣,不再咬着她,而是用舌尖试探性的在她的抿紧的唇缝上扫过一道。 沈如霜的身体瞬间就更加僵硬。 时遥疯了疯了,真的疯了。 她咬紧牙关,抿紧唇瓣,没让时遥有进来的机会。 时遥试探了片刻,发现撬不开她的唇瓣,恼怒的又咬了她一口,两人唇瓣分离。 沈如霜说:“你先放开我……” 下一刻,她腰间最敏感的肉被时遥轻轻拧了一把。 她身体一跳,几乎是往时遥的怀里钻,时遥也顺势将手掌摁在她的后背,将她压向怀中。 沈如霜张着嘴巴难以置信:“时遥!” 时遥又一次压了下来,这一回没有了任何阻力。 沈如霜绝望的感受着被攻池掠地的绵软湿漉的触感,唇舌纠缠,呼吸都搅在了一处,分不出彼此。 她无论往哪里躲,都像是在回应,不像是抗拒,时遥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手掌也越来越用力摁住她的后背。 沈如霜脑袋成了浆糊,乱糟糟的。 她尝试着睁开眼,直接撞进了一双深邃压抑的眼眸。 她心口一跳。 有种不好的预感。 突然的,时遥紧抱着她,带着她转身。 车门开了,时遥抱着她跌进了后车座里。 沈如霜晕乎乎的倒在车座上,看着时遥侧身将车门关上,而后重新压上来。 她艰难的撑起上半身,用抵在时遥的胸膛上。 “时遥,你先冷静,我们好好聊聊吧。” 时遥抱着她,轻快的吻了她一口,嗓音沙哑:“亲了再说。” 沈如霜:! 两人又抱着吻在了一起。 沈如霜放弃了抵抗,随便时遥酱酱酿酿。 不知道是谁的嘴唇破了,沈如霜尝到了血腥味。 看出来,时遥的吻技很差,横冲直撞的,压得很紧,不像是在接吻,倒像是在行刑,撞得沈如霜的嘴唇一直在痛。 大概是被时遥传染了,也有可能是时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她也跟着疯了,她试探着迎合了一下。 时遥的攻势顿住,而后吻势变得和风细雨,沈如霜彻底被带跑了。 两人的手不知不觉就握在了一起,抓紧纠缠。 一吻结束,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两人的呼吸都十分急促,唇瓣湿润通红,挂着不知道是谁的涎液。 沈如霜的心跳早就爆表了,头发乱了,头皮持续性发麻,眼睛失神的瞪着车顶。 时遥的脑袋窝在她颈窝里喘着气,头顶的头发在她的下颌处搔弄着,她没心思去理会。 沈如霜闭上眼,强压下鸡皮疙瘩和乱糟糟的心跳。 她推了推时遥:“你先起来……” 话落,时遥抱紧她,没起来。 沈如霜又推了一把,语气无奈:“时遥……” 时遥还是没起来。 沈如霜无奈片刻,僵硬的抬起手在时遥的背上拍了拍,轻声道:“时遥,我们聊聊吧。” “你没拒绝我。” 时遥忽然哑着嗓音说出这句话。 沈如霜眨了眨眼:“什么?” 时遥埋在她的颈窝里说:“我刚刚吻你,你没拒绝我。” 沈如霜沉默了片刻。 “时遥,你为什么突然这样?” 下一刻,她缩起肩膀,嘶了一声。 时遥突然在她的耳朵上咬了一口。 “时遥,你、你干什么?” 时遥抱紧她,在她耳边说着话。 “邢知衍,陈康时,你看得见他们,就看不见我吗?” 沈如霜反应不过来,张张口:“我、我看得见你啊。” 时遥又说:“这次是陈康时,下次还有谁?” 沈如霜说:“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时遥沉默片刻,撑起手臂,在她的上空望着她。 沈如霜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时遥的唇瓣上。 没办法,时遥的唇瓣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红润过,异常亮眼。 沈如霜的视力好,一眼就看见了时遥唇角的一道小伤口。 那好像是她咬出来的,伤口还渗着血。 沈如霜抬起手,想去碰碰时遥的伤口。 “你——” 她刚抬起手,时遥就丢下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我喜欢你。” 第492章 我刚刚吻你,你舒服吗? 沈如霜解析完时遥说的这句话,而后脑袋一片空白。 她盯着时遥看,努力仔细的看。 时遥说完话就抿紧唇,一派冷静自持的模样,看着沈如霜的表情就像是法庭上公正审判的法官,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丢下了怎样的一句话。 但…… 沈如霜很难不去注意时遥通红的两个耳朵。 沈如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跳再度加速,脸颊上爬起来一片温热。 时遥一直看着她,她有点顶不住,一阵羞赧,又有点恼怒。 什么跟什么? 不管不顾的亲完后不管不顾的表白。 表白者表白的时候理直气壮,被表白者看起来倒是比表白者还要慌乱。 沈如霜拧眉,咬唇:“你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吗?” 时遥压着声音说:“你身边人都看得出来,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沈如霜说:“啊?” 时遥的嗓音低了些许:“你看得见邢知衍,看得见陈康时,唯独看不见我。” 沈如霜沉默过后:“啊……” 时遥又突然低头,泄愤一般在她唇瓣上又咬一口。 沈如霜嘶了一声,立刻推开时遥。 她真要生气了:“你又咬我!” 时遥眼神沉默的看着她。 发问突如其来:“刚刚吻你,你为什么不拒绝?” 沈如霜脸上一片臊红。 靠了,被亲上来的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都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拒绝。 现在,她脑袋还是乱糟糟的。 好窒息,好想逃。 救命。 时遥又问她:“我刚刚吻你,你舒服吗?” 时遥的声音很轻很沉,跟个低音炮一样。 “吻你这么久,你一次也没抵抗我,你是不是也觉得舒服吗?” 神情认真,眼神审视,表情冷静,唯独通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耳朵出卖了时遥。 也? 什么叫也? 就是说他很舒服咯。 沈如霜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眼神慌得四处乱看。 谁来救救我。 时遥催促她:“说话。” 沈如霜的手在真皮座椅上抓了抓,没抓到什么东西。 “舒服吗?”时遥低下头,威胁性的靠近她的嘴唇:“说话,不说话真的吻你了。” 沈如霜急得抿紧唇,抬手抵在时遥的肩膀上。 “……你、你冷静点。” 时遥果断的又咬了她一口。 沈如霜欲哭无泪:“我该说什么?” “陈康时有这么吻过你吗?” 这次沈如霜的反应可比时遥吻她的时候还大:“当然没有,你在想什么?!” 时遥短促的勾了下唇,又问:“邢知衍呢?” 沈如霜眼神往旁边瞥了一下,没回答。 时遥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咬紧腮帮,气急败坏,威胁的盯紧她的唇:“说话,我吻你,你舒服吗?” 沈如霜在脑海里抓狂。 什么意思,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说不舒服就要再试一次的意思吗? 沈如霜咬了咬牙,从声音里挤出声音来:“……舒服、唔!” 唇瓣上又贴紧了时遥的嘴唇。 又开始了。 沈如霜认命的闭上眼睛。 时遥学习能力很强,才过去多久,吻技就有了大幅度的提升。 沈如霜绝望的想,都是用她嘴唇上的小伤口换来的。 又结束了。 沈如霜这回勉勉强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跳,推开时遥的肩膀,无力的重复那句话:“你冷静。” 时遥沉默的看她几秒,忽然从她身上起身,将她也从车座上拉起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齐沉默。 时遥娴熟的在她的车上找到矿泉水瓶,拧开盖子递给她:“喝点水。” 沈如霜机械的喝了一口,眼神放空的看着前面。 沉默了大概有五分钟,沈如霜拧紧瓶盖,转过身欲要下车:“我们先回去吧,很晚了。” 时遥立刻拽过她的手,冷冷的嗓音从身后传过来。 “你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见?” 沈如霜身体一僵,讪笑着转过身:“我只是觉得有点晚了,我们先回去洗洗睡吧。” 身后沉默了几秒。 沈如霜试探的开了车门。 下一刻,时遥的胸膛从后头压上来,两条手臂圈住她的腰肢。 沈如霜看着时遥伸出手,将车门再度合上。 时遥的声音同时响起:“说清楚。” 沈如霜身体僵硬得可怕,她心里乱糟糟得很,像是紧张,也像是在……雀跃? “说什么?” 时遥拢紧手臂,嗓音低沉:“我喜欢你。” 沈如霜低头咬唇。 不用再重复了。 一句话的威力堪称炸弹,炸得她的脑袋七荤八素。 时遥将下巴垫在她的肩膀上:“你怎么想?” 还我怎么想。 你先松开我再让我想吧。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管是老天爷、老天奶还是老天孙,都来救救她吧。 沈如霜建议生物组织过来调查她,说不准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单细胞生物草履虫。 沈如霜手肘往后顶了顶时遥的腹部:“你先松开我……” 时遥说:“不松,回答我。” 好你个时遥。 通常来说,表白的人不应该“卑微”的等待回答吗? 为什么现在“卑微”的人是她? 沈如霜低头看着时遥的手臂,闭上眼。 不管不顾了,拼了。 她大声说:“你是在表白吗?” 时遥顿了下,说是。 她又大声说:“表白只说一句我喜欢你就可以了?” 时遥沉默了下,说:“那我还要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像真的在虚心探讨。 沈如霜心脏狂跳:“起码,起码得有一束花吧,连花都没有,你真的在表白吗?” 这一次时遥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久到沈如霜隐隐有些心虚,猜测是不是自己说话太大声了。 第493章 你能抬头看我吗? “这就是你收陈康时花的原因吗?” 时遥忽然开口。 沈如霜一愣,转身向时遥看过去。 时遥唇瓣红润,紧锁着眉头,像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题,沉着脸,满腹不满和委屈。 沈如霜的心跳速度降下来些许,轻声问他:“我什么时候收了他的花?” 时遥盯着她:“今天下午六点半,你在嘉年华盛典大门,收了他送的蓝色玫瑰花,不止是这次,这几天,他也一直送你花,你收了吗?” 沈如霜立刻明白过来了。 又是江小春! 她想大呼冤枉。 “我没有,我之前从来没有收过他的花,今天是因为他和我说是要送给嘉年华盛典里的一个coser的,我只是转交,那不是送给我的。” 时遥望着她,唇角短促勾了下:“这样。” 沈如霜没好气的说:“是江小春告诉你的吧,我迟早收拾她。” 时遥忽然道:“好,我们先去买花。” 因为这一句话,沈如霜的心跳又加速了。 耳侧传来些声响,她转头看过去,是时遥推开车门下了车,而后上了驾驶座。 沈如霜说:“你……” “先去花店买花,”时遥从后视镜里看她,漂亮的眼睛压着沈如霜不太敢直视的情绪,“好吗?” 沈如霜抿着唇,点点头。 时遥一直在看着她。 片刻后,时遥对她勾起唇角,被吮吸的唇瓣在昏暗的车厢里竟然十分吸睛。 “那走吧。” 沈如霜心底一跳,有些慌乱的转过眼,看向窗外。 车辆启动了,街景在后退。 沈如霜想,什么都好,只要别再让时遥坐在她身边有对她动手动脚的机会就好。 她要冷静冷静…… 冷静冷静……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脑袋里默念着冷静…… 冷静个屁啊! 她一闭上眼就是时遥将她压在车座上,闭着眼睛吻她的样子。 她不行了…… 时遥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出。 沈如霜无奈的将额头抵在前车座上,两个手掌紧紧的捂着脸。 时遥从后视镜里看见了沈如霜的动作,眼底漫出些许笑意,唇角微微勾起来,没说话。 时遥去的是离和誉最近的那家花店,没几分钟就到了。 沈如霜坐在车上,扒着窗户往外看。 时遥下车走到花店门口。 现在的时间大约是晚上十点钟,花店员工似乎已经在收拾店面准备着打烊了。 隔得远,沈如霜只看见时遥和花店员工说了什么,还转身指了指沈如霜这边的方向。 沈如霜眨眨眼,看着花店员工露出一抹笑,朝着时遥点点头,转身进了店里。 时遥跟着走进去,花店员工站在他旁边,应该是在给时遥介绍。 时遥思考了一会儿,指了花堆里的一种花束。 沈如霜离得远,辨认不出时遥指的是哪一种花。 沈如霜想伸长脖子去看,结果看见时遥转过头,看着她这头的方向。 尽管沈如霜知道以时遥的距离和方向是看不清车里的情况的,但她还是有一种被看见的紧张感。 她立刻转过脸,装作没事人一样拿出手机,点开手机,随便划拉几下,分散注意力。 她低头点开一个社交软件,魂不守舍的点进一个帖子里看评论。 她发着呆,其实评论里说的什么她都知道,帖子说的什么内容她也没看。 大概是过了几分钟,有人在外头敲响了车窗。 沈如霜恍惚的抬起头。 时遥抱着一束满天星花束,站在车外头,对着她扬起唇角。 沈如霜愣怔了片刻,直到时遥打开车门她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时遥抱着花坐进来,关上门。 沈如霜心跳速度又起来了,她咬了咬唇,往后退了退,给时遥留出足够的位置。 时遥坐进来后,两人莫名的沉默。 沈如霜有些警惕,低声说:“你说话啊……” 时遥望了眼她的手机屏幕,说:“你的手机。” “手机怎么了?” 沈如霜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她点开帖子讨论的内容非常……暧昧。 【母单人可以问问接吻时什么感觉吗?(大哭大哭大哭)】 这个帖子的封面用的是这句话的大字报般,十分亮眼,以时遥的距离和视力是绝对可以看见的。 沈如霜瞪着眼睛,尴尬从脚底爬到脑门上,让她浑身都发了热,脚趾抓地,慌乱而强装镇定的将手机关上反盖住。 她勉强的笑笑:“没事,没事。” 时遥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轻声问她:“你想亲了?” “不,不!” 沈如霜几乎都不敢相信时遥说了什么,连连摆手。 时遥扬着的唇角落了下来,沉默的看着她。 “你不喜欢我刚刚……那样对你?” 沈如霜条件反射的摆手:“不是……” 慢半拍理解时遥说了什么话后,沈如霜觉得自己浑身就像处在桑拿房里,周身都是热气,紧张尴尬、头皮发麻。 沈如霜支支吾吾:“我、我不,不是,我真的……” 她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话成不调。 她脑袋混乱得想钻到车底,但时遥看着她,唇角越勾越上。 沈如霜的脸颊严重发热。 她颓废的低下头,“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 时遥轻声说好,“现在我已经有花了,可以和你表白了吗?” 沈如霜绝望的发现自己心跳的速度还在上升。 时遥将怀中那束满天星往她这头推了推:“沈如霜,你能抬头看我吗?” 第494章 时遥,我们在一起吧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 时遥声音正经,但沈如霜可以听得出他声音里的紧张和局促。 这样的紧张和局促落在沈如霜耳朵里,让她的心尖忍不住的软了些许。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时遥漂亮的眼睛。 “你说吧。” 时遥一把将话塞进她的怀中,唇角僵硬的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紧张的笑容。 “沈如霜,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沈如霜脸颊爆红,抱着花局促的眨着眼睛,连呼吸都不敢了。 我靠,时遥是认真的,没在开玩笑。 时遥说完这句话,就抿紧唇,眼神紧盯着她,没再说话。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缓慢的眨着眼睛:“……你说完了?” 时遥顿了片刻:“我、我还要说什么?” 沈如霜一颗心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我也不知道啊……” 她抱着花束,撇过脸,躲开时遥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炙热的视线。 她低着头,心里乱糟糟的,抬手随意拨弄着满天星,肌肉反射般的低头嗅着花香。 好吧,她其实什么都没闻到。 她咬着唇瓣想时遥怎么还不说话,余光中却突然伸出一条手臂,绕过她,搭在她的右肩上。 沈如霜缩了一下肩膀,后背上也搭上了一只手。 时遥的身体靠近,两只手微微使力将她压进他的怀中。 沈如霜的脸颊靠在时遥的肩膀上,听着时遥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你想听,我就说了,乱七八糟的,你别嫌弃。” 沈如霜担心花被压到,将花束往外头移。 她轻声说:“你说吧。” 时遥说:“我和你认识是在五年前,那时候我刚从家里跑出来,无处可去,就躲去酒吧,进去的时候,我没注意到那是家同志酒吧,里面都是男人,我心情不好,一个人在角落喝酒,有人给我递了杯酒,我喝了才知道里面被下了东西,我被下药了,有好几个人要趁着药效发作,要把我扛走。” 沈如霜惊得抬起眼看他。 时遥对上她的视线,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你别看我,我会紧张。” 沈如霜呆滞的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她隐秘的勾起唇角。 时遥继续说:“后来我跑了,就遇见了你,那时候我神志不清,我以为你也是那些人的其中一员,我……很烦你,对你语气也不好,但你不计前嫌,还把我送到医院去,那时候你站在我旁边看我输液,你一直在笑,我觉得你真的很好看,眼睛很好看,鼻子很好看,脸也很好看,哪里都好看。” 沈如霜红了脸:“行了行了,你不用再夸我了,我知道我很好看。” “听我说,”时遥说,“那时候我不明白怎么会有个姑娘每一处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只是觉得你很好看,想多看看你,再后来,你让我给你当老师,强拉着我陪你创业……”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次你陪投资商吃饭回来,我发了烧,你又送我去了医院,你大概没注意到,我发烧住的床位和那晚我们遇见的床位是同一个,那时候我躺着,看着你忙里忙外给我倒热水削苹果,还对我笑,那时候是夏天,十年来最热的夏天,你额头上都是汗,我想给你擦汗,但你出去接了工作电话,你回来要一边照顾我,一边处理工作。” “那时候我就在想,以后我都不想你这么辛苦伺候我、伺候别人。” 说着话,时遥更用力的抱紧她。 “我就想,你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我要让世界上最好看的女人一直笑,我意识到我喜欢你……”时遥说。 沈如霜心跳又加速了。 心如擂鼓。 “我想和你水到渠成,慢慢来,慢慢让你接受我,一切都很好,直到邢知衍来了,我第一次有了危机感,我很多次都因为邢知衍吃醋,”时遥有点委屈,“你还亲口和我说,你喜欢过他,你怎么可以喜欢他?可是我没办法,在你的过去,我还没出现,你喜欢其他男人虽然正常,但我还是想说,你以前眼光真不好。” 沈如霜忍俊不禁。 时遥说:“因为邢知衍,我意识到我不能再和你慢慢来了,再慢点,邢知衍就要把我家偷了,我让你和我在我爷爷面前假装情侣,有我的私心,我希望可以弄假成真,但被戳穿了。” “再后来,你身边又出现陈康时,你和他相亲过,一起工作,他虽然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我相信你是不会喜欢他的,江小春和我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我都没在意,我相信你,你眼光高,陈康时不会在你的考虑范围内。” “但是,江小春今天和我说你收了陈康时的花,我再怎么肯定,知道的时候也坐不住了,开完会,我就来找你了,很幸运,事情并不像江小春说的那样。” “我今天做的事很冲动,但我不会后悔,这样的事迟早会发生,只是是江小春推进了这个结果,我迟早要和你表白的,我迫切想要得到一个结果,和你的结果。” “沈如霜,你和邢知衍有过去,我能接受,”时遥抱紧沈如霜,抱得很紧很紧,“我希望你能和我有未来,好吗?” 时遥说完话,车厢里又沉默了很久。 沈如霜心跳趋于平稳。 是心安的平稳。 她想,时遥说的话真多啊,多得她脑袋都被说得晕乎乎的。 时遥真的很喜欢她。 沈如霜勾起唇角,她都和时遥贴着,完全可以感受到时遥身上传来的震动,还有藏在胸腔底下剧烈的心跳声。 原来,时遥只是表面上看上去还算镇定,其实和她一样慌得要命。 时遥轻声说:“沈如霜,你呢?你喜欢我吗?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时遥捂着她眼睛的手挪开,但沈如霜还是闭着眼。 她抿着唇,忍不住笑。 因为她感受到,她沉默的时间越久,时遥的心跳就越快。 她想,心跳跳得这么快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啊。 为了时遥的身体好,她决定…… 沈如霜抬手,将满天星塞到她和车座之间的空隙,而后果断抬手抱住时遥。 时遥的身体都僵硬了,声音轻得像听不见:“……沈如霜。” 沈如霜将脸埋进时遥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说: “时遥,我们在一起吧。” 沉默…… 片刻后,在沈如霜放大的笑容里,时遥狠狠的回抱住她,几乎是要将她摁进她的身体里。 “沈如霜……” 时遥呢喃着,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两条手臂用尽全力抱紧她。 “沈如霜。” 身后的两个手掌都在抖,压着的胸膛底下心跳爆表。 沈如霜眼眶发热,低声说:“我在,你别抖啊……” 第495章 再让我亲一口 “沈如霜沈如霜沈如霜……” 时遥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高,笑容越来越大。 紧张和局促如潮水褪去,激动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狂喜从天而降砸在时遥的脑袋上,久违的兴奋充斥着他的周身,恨不得将女人彻底抱进她的身体里,不停唤着沈如霜的名字。 沈如霜被他叫得耳朵发热,她忍不住缩起肩膀:“时遥,别喊了。” 时遥突然握住她的肩膀,又一次将她压在车座上。 沈如霜的手抵在时遥的肩膀上,看着时遥盛满笑意的眼睛,她咬着唇:“时遥,你干什么?起来。” 时遥对她笑了下,低下头。 沈如霜立刻屏住呼吸闭眼,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额头上,柔软的触感落下,停留了几秒,离开。 下一刻,她的嘴唇又被堵住。 时遥呼吸粗重,舌尖挑开她的唇缝,纠缠她,津液交换。 沈如霜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向上,抱住时遥的脖子,张开唇瓣,闭着眼的回应着。 时遥抱她抱得越来越紧,呼吸越来越粗重,吻她的力道越发熟练和用力。 耳边都是黏腻的水声,沈如霜心口发热,咬了时遥一口。 她含糊的说:“行了,时遥,可以了。” 时遥重重的吮吸了一口,才慢慢松开她。 沈如霜缓慢的睁开眼,撞进了时遥的眼底。 时遥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啄几下。 时遥笑容实在灿烂,沈如霜正色几分,轻哼一声:“这么高兴啊。” “我很高兴,”时遥声音里都是笑意,“女朋友。” 沈如霜一顿,又轻轻哼一声,推了时遥一把:“起来,你重死了。” 时遥又啄了她一口,将她扶起来。 沈如霜低头整理卷起来的衣角,时遥又黏黏糊糊的抱住她。 “今天是10月14日,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要好好记住。” 沈如霜忍俊不禁,拍拍他的手臂:“行了,先回去吧,很晚了。” 时遥说好,又说:“再让我亲一口。” 时遥的脸又伸过来,沈如霜抬手挡住他的嘴:“不能再亲了,没完没了了还。” 时遥笑了下,拉下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 沈如霜心口微热,将手抽出来,催促时遥:“去开车。” 时遥应一声,直觉绕到驾驶座上开车。 他正在兴头上,总是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沈如霜。 沈如霜低着头看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刚好有红灯,时遥停下车,问她:“你在看什么?” 沈如霜说:“我们把车开走了,我让司机自己打车回去。” 时遥哦一声,而后又沉默下来。 沈如霜发完消息就抬起头。 一开始,她看得是窗外,但她总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于是她抬起头去看,果然是时遥。 时遥的眼神灼热而认真,沈如霜想笑,抬抬下巴:“别看了,快绿灯了,好好开车。” 时遥短促的笑了下,低头,清了清嗓子。 或许是刚捅破产窗户纸的关系,两人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倒是经常在后视镜里对视。 小区停车场。 沈如霜下了车,左手抱着那束满天星花束。 时遥跟上来,走在她的右手边。 两人没再说话。 现在的时遥和以往大不一样,黏黏腻腻的,眼睛发亮,垂在沈如霜身侧的手抓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抓紧。 沈如霜看着想笑,直接上手抓住时遥的手。 时遥立刻扭头看她,眼睛很亮。 沈如霜忍着笑:“干什么,你不就是想这样吗?” 时遥笑起来,手上很用力的回握她的手,掌心贴着。 两人走进电梯里,时遥低头看她,眼神温和:“我明天没有行程。” 沈如霜挑挑眉:“你是在暗示什么?” 时遥抓紧她的手,咬着牙,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明天有行程吗?” 沈如霜耸耸肩:“很遗憾,我明天还得去和客户见面。” 时遥不满意了:“什么时候,就一点时间都没有?” 沈如霜笑眼看他,刻意装出思考的表情,缓缓道:“嗯……是明天下午的行程,如果你想,我可以空出晚上的时间。” 时遥就又笑出来了:“那就晚上,晚上我们去约会。” 沈如霜笑着点头:“好。” 电梯到了,两人牵着手走出去。 江小春站在电梯外,看见两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要打招呼,张口的瞬间却有一个小画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的视线缓缓下滑,落在沈如霜和时遥牵着的手上。 而后,江小春慢慢瞪大了眼睛。 “你、你们、你们……” 她抬起手指,指着他们相牵的手。 突然间被“撞破”,沈如霜是有些慌张,有一种上学期间早恋被班主任发现的慌张感,让她想立刻甩开时遥的手。 但她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冷静,拉起时遥的手朝着目瞪口呆的江小春挥了挥。 “你没看错,我和时遥在一起了。” 江小春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沈如霜转头看时遥,时遥笑得真的很灿烂。 “哦……” 江小春抱着手臂,邪笑着走过去,绕着两人看了一圈:“终于在一起了,不枉费我的苦心啊,哎哟喂,还买了花,时遥你挺用心啊。” 她对着时遥挑眉:“我猜猜看,是我发给你的视频刺激到你,然后你就急哄哄去找沈如霜坦白了,再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 时遥低头轻咳一声。 沈如霜没好气的看她:“还说呢,你在时遥那里乱七八糟说了什么?” 江小春哼了一声:“你们都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这些天一直在刺激时遥,你们得多久之后才能戳破窗户纸在一起啊?我看你们一个个没有一点戳破窗户纸的念头,我都着急死了。” 沈如霜看看时遥,时遥低头摸着鼻子。 “算了,不管了,先回去吧。” 沈如霜拉着时遥的手走,江小春眼睛一转,抬手拦住了他们。 “等等,你们刚在一起,回来干什么?” 沈如霜说:“这是我家,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江小春勾起一道邪恶的笑容:“你们刚在一起,不出去过夜,为什么还要回来?” 第496章 没想过在一起 沈如霜冲她微微一笑:“再说我就真的要打你了。” 江小春哼哼几声。 走到门口,沈如霜松开了时遥的手拿出钥匙开门。 沈如霜往江小春那头瞥了一眼,“还没问过你,你为什么过来?” 江小春靠着墙壁,挑眉说:“我给时遥发了视频,他都没回我,我想着过来试探试探,结果就看见你俩了。” 沈如霜哼一声,推开门:“那你现在要回去吗,还是留下来坐坐?” 江小春抬高下巴:“你们刚在一起,我还有好多问题还没问,当然要留下来。” “行,”沈如霜点头,回头看时遥,“那你呢?” 换做以往,时遥是一定要过去坐一坐再回去。 但现在他和沈如霜的关系不一样了,严文茵还在里头,身份的转变让他难以像从前一样冷静面对未来丈母娘。 而且他和沈如霜才刚在一起,他要给沈如霜足够的尊重,不能过度冒犯。 时遥对沈如霜笑了笑,走到沈如霜面前。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眼神胶着,暧昧的氛围连江小春这个外人都清晰感觉到了。 江小春眼底爆发出剧烈的八卦之光,“哎哎哎,我还在这里呢,你们想干什么?” 话落,时遥眉宇间有些无奈。 沈如霜抬手,精准无误的堵住江小春的眼睛,立刻凑上去,踮起脚尖,在时遥的唇上啄了一口。 “我要看我要看!”江小春拨开沈如霜的手:“哎哎哎,干嘛捂我的眼睛?” 时遥呆了片刻,沈如霜冲他眨眨眼,眼神俏皮狡黠。 “喜欢吗?” 时遥笑着,声音很轻:“喜欢。” 沈如霜说:“回去吧,明天见。” 时遥点头:“好。” 江小春咬着唇,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眼神兴奋发亮。 “哎哟,沈如霜你捂我的眼睛干嘛?我刚刚都听见了,嘬的声音,真是好大一声响,你们是亲了吧。” 沈如霜斜了她一眼,又对时遥说:“别管她,你回去吧。” 江小春眼睛在两人的唇瓣上来回搜寻,眼睛瞥到某些细节,眼睛瞬间瞪大:“等等,等等!” 沈如霜说:“你还要干嘛?” 江小春盯着她的嘴唇,啧啧几声,又看着时遥的嘴唇,更重的啧啧几声。 “你们好激烈哦,两个人的嘴唇都破了,还有血丝,好激烈哦。” 江小春越说越兴奋:“我刚刚还没注意,现在看看,非常明显,你们不会背着我干了什么事吧?” 时遥握拳抵在嘴边,轻咳几声。 江小春立刻注意到,并质问:“你咳嗽什么?” 沈如霜一巴掌拍在江小春的后脑勺上:“你在联想什么?” 江小春皱眉反抗:“怎么了,我哪里说得不对吗?连嘴唇都破了,还破得这么暧昧,你们明天还怎么见人啊。” “这不关你事!” 沈如霜直接揪住她的后衣领,带着人往门里走。 她探出头,朝着时遥挥挥手:“回去吧,江小春我来收拾。” 她关上门,将江小春一把推进客厅里。 江小春顺势倒在沙发上,低叫一声:“来吧,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沈如霜抓起靠枕砸在她身上:“发什么疯?” 江小春抱着靠枕,笑嘻嘻的起身:“说实话,是时遥跟你表的白吧?” 沈如霜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江小春凑过来:“是吧是吧,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行吗?好歹我也是你们在一起的助攻,要不是我给时遥发了陈康时给你送花的视频,时遥能吃醋过去找你吗?” 沈如霜顺着她的话想起了时遥将她压在车门上亲的画面,一时间羞赧而恼怒。 “你还敢说,我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了。” 江小春忽然指着她的耳朵大喊:“你耳朵红了,我说对了是吧?肯定是时遥跟你表白的,你这么不开窍,根本不可能先开口。” 沈如霜拍开她的手指:“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她坐到沙发上,端着水杯看电视。 江小春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以你的开窍速度,不是时遥逼着你,你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沈如霜说:“什么叫我的开窍速度,看不起我?” 江小春嘲笑她:“你还想反驳?我和阿姨之前多次暗示你和时遥的事,你都不能理解,还让我们不要乱说话,除了你,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时遥喜欢你,倒是你的态度就很模糊了,不仅看不出时遥的心思,还跑去相亲,根本看不出你喜不喜欢时遥。” “还好我逼了时遥一把,要不然照之前的速度下去,时遥还得眼睁睁看着你和一个接一个的男人相亲,七老八十了都别想在一起。” 沈如霜一时语塞:“我也没那么不开窍吧。” “还说没有,我都暗示你多少次了,还说没有,”江小春说,“按照我的功劳,你和时遥结婚,我得做主桌!” 沈如霜说:“才刚开始谈,结不结婚的,想那么远干什么?” 江小春抱着手臂说:“你没想过,但是可能时遥那边连你们未来的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沈如霜神情不自在了片刻。 前世加上今生,这算是她第一次正经谈一场恋爱。 沈如霜还是有些不适应的,一想到时遥已经是她男朋友了,她就觉得心口发烫,有点怪怪的…… 江小春审视着她的表情,凑过来,顶了顶她的肩膀:“诶,我还没问过你呢,你怎么会答应时遥的表白和他在一起?我一直以为时遥还得追一段时间你才答应的,我没想到今天就答应了。” 沈如霜说:“他表白,我答应,这不很正常吗?” 江小春摇头:“不正常,感觉要么你是突然打通任督二脉,要不就是时遥威胁你答应的。” 沈如霜其实也糊涂。 她对时遥的心意有所察觉,但她也是真的对时遥没有其他想法,没想过在一起,没想过发展关系。 她在时遥亲她的第一时间只想着要怎么跑,要怎么缓解两人间的尴尬。 第497章 等很久了吗? 现在仔细想想,她其实也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 这些年喜欢她并且向她表白的男人不在少数,苦苦纠缠的也有一部分,她每一次都可以游刃有余去应对,没有丝毫尴尬或是难以直视的羞愧,拒绝得干脆利落,就像是在处理工作。 因此有些时候江小春在旁边看着她干脆利落拒绝某一位追求者后,对她的冷酷啧啧称奇,并表示她这辈子有可能会孤独终老。 但面对时遥的表白,她头皮发麻、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脸颊耳根都红通通的,根本没办法做到冷静应对,只觉得羞愧得难以面对时遥。 现在想来,她大约并非是羞愧,而是害羞? 很显然,对于她所有的不明白和不理解,她自己的反应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在她这里,时遥和其他任何追求者都不一样,和陈康时等人完全不一样。 面对其他人,她因为坦然、因为没心思,所以足够冷静。 面对时遥,她不够坦然,潜意识里藏着对时遥的其他心思,就没办法冷静应对时遥的表白。 害羞是有,但藏在害羞之下的,还有更深层次、更汹涌的欢喜。 这些年,在不知不觉间,一个空荡的“水池”在她不曾注意的地方慢慢蓄满了“水”,在雷雨天,“水池”终于掀起了滔天巨浪,足够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没办法看着时遥在她面前惴惴不安表白,不想不给让时遥满意的答案。 她想在时遥吻她的时候回应时遥漫出来的爱意。 现在想来,她答应时遥并非是因为冲动,而是从心出发的选择。 上一次动心,还是在前世。 动心的感觉对沈如霜来说,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 不过再体验一次也不错。 “沈如霜,沈如霜……” 江小春的声音突然钻进她的脑海里。 沈如霜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怎么了?” 江小春狐疑的盯着她:“你想什么呢,我喊你好多声都没听见。” 沈如霜抿了抿唇:“没想什么。” 江小春绝对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刚刚想的时候一直在笑,笑得很……很、很羞涩。” 沈如霜撇开眼睛:“你肯定是看错了。” 江小春凑过来,贼兮兮的笑着:“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是不是在想时遥?” 沈如霜很坦然的一笑:“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我想他不是很正常。” 沈如霜啧啧几声:“这开了窍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沈如霜躺在沙发上,想清楚了关于她和时遥的事,她心情不错。 “行了,都多晚了,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我要休息了。” 江小春立刻说:“当然有要问的。” 沈如霜很好脾气的说:“赶紧问。” 江小春问:“我刚刚听你们说明晚见是什么意思,你们要去约会了?” “不然呢?” 江小春眼睛瞬间发亮:“去哪里约会,我可以看看吗?我不打扰你们,我就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你们。” 沈如霜微笑着转过头来,在江小春激动的眼神里,很温柔的说:“不行。” 江小春的脸瞬间垮下来:“为什么?我是你们两个五年的朋友,都不行吗?我又不打扰你们。” 沈如霜站起来,拎着江小春的衣领。 “很晚了,你赶紧回去,真没空搭理你了。” 江小春扒着门框:“别啊,让我再问问吧,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 沈如霜无情的拨开她的手指:“别问了,再问我也不会回答。” 她一把将江小春退出去,对着她挥手:“拜拜。” “真是的。” 江小春整理着衣服,愤怒的瞪着沈如霜,而后她缓和下来。 “算了算了,看在你和时遥刚在一起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江小春说:“沈如霜,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记得一定要幸福。” 沈如霜笑着点头:“会的。” 沈如霜和时遥的恋爱算得上是她前世今生加起来的第一次正正经经的恋爱。 沈如霜在和客户见面的时间里,完全深刻体会到了那些情侣着急要去见伴侣的感受。 客户当前,她也不敢频繁看手机。 直到客户表现出要散场的意思后,她才抬手腕表看了眼。 不到七点钟。 客户表示要去一起吃吃饭,沈如霜婉拒说自己还有下一个行程要赶过去。 客户也没坚持,两拨人说了再见。 散场后,沈如霜立刻让司机送她去和时遥约定好的餐厅。 半小时不到,沈如霜就赶到了。 时遥订的餐厅是本市著名的五星级餐厅,餐厅内温暖的光芒穿过门廊和落地窗投射出来,沈如霜还没下车就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等待的男人。 时遥穿着高领灰色羊毛衫,外套罩着件舒适宽大黑色风衣,整个人挺拔又漂亮的立在晚秋的寒风里,分外扎眼,就这一会儿,沈如霜就留意到有好几个小姑娘红着脸看他。 她下车的时候,时遥大约没注意到她,频繁低头看手机。 沈如霜走过去,突然看见不远的小姑娘堆里推出来一位脸颊通红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白色衬衫和短裙,外套罩着件宽松的卫衣外套,带着时髦的耳机配饰,看起来青春洋溢。 小姑娘被朋友们推着、起哄着过去要时遥的微信,她脸红着拿着手机走到时遥面前。 沈如霜脚步顿住,立在不远处看着时遥。 小姑娘说了些什么,而后将手机递到时遥面前。 时遥看了她一眼,简短的回了句话,肉眼可见的看见小姑娘害羞的表情变得尴尬又失落。 而后小姑娘又鼓起勇气说了什么,将手机再往前一递。 时遥脸上没什么表情,又说了很简短的话,小姑娘委屈着脸,遗憾的捧着手机离开了。 沈如霜见证了全程,忍不住去想。 其实以时遥的外貌气质和条件,喜欢他的小姑娘不在少数,搭讪的、要微信的、表白的、热烈追求的也不在少数。 她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但自从对时遥有了别样的心思后,她就开始留意这些事,她也忍不住想起当时在嘉年华盛典遇见的谢莹莹和时遥的秘书陈婉婉。 沈如霜心里莫名有点异样的感觉。 她快步走过去:“时遥。” 时遥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变成了类似于小狗看见主人时的兴奋,忍不住似的朝她走来几步。 “沈如霜。” 沈如霜站在他面前,抬手碰了碰时遥的脸颊:“等很久了吗?” 时遥眼睛更亮,注视着她,抬手抓住她的手,让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 第498章 严文茵和卫父卫母 他摇头:“没等多久。” 时遥的皮肤手感很好,沈如霜用指腹摸了几下才收回手:“先进去吧。” 时遥却顺势牵过她的手,“好。” 进了餐厅大堂,沈如霜就脱了风衣外套,搭在椅背上。 两人的头抵在一起商量着点什么菜,服务员拿走菜单后,时遥给沈如霜倒了杯茶水,说:“吃完饭后,我们去看看电影,我定的情侣座。” 沈如霜轻声道:“听你的。” 时遥倒完茶水,就又牵住了她的手,手指顺着她的指缝溜进去,紧紧牵住。 时遥的眼睛亮而赤诚,眼神在她的唇瓣上一掠而过。 沈如霜轻声问他:“又想亲了?” 时遥眼睛更亮,很直接:“可以吗?” “这么多人在,”沈如霜往旁边看去,掐了掐他的手掌,“出去再说吧。” 时遥不无遗憾,但还是点头:“好。”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手一直牵在一起,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过来。 “如霜?” 沈如霜循声看过去。 原来是陈康时。 她对着陈康时点头:“好巧。” 对比与沈如霜的友好,时遥就显得没那么有礼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盯着人看,招呼也不打一个,反而是更用力的抓紧沈如霜的手。 陈康时很难不去注意眼前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因为见到沈如霜而翘起来的唇角落下来,声音有些酸涩:“你们……在一起了?” 沈如霜很坦然,“是的。” 陈康时唇角的弧度彻底落下来,眼神落寞些许。 突然得知喜欢的女人有男朋友了,陈康时总会有些难受,但也不勉强,毕竟沈如霜从来也没许诺过他什么,他们之间仅仅是相亲过。 “这样啊,那我祝福你们。” 沈如霜还未回答,身侧的时遥就抢先:“谢谢。” 这算是时遥和陈康时的第一次搭话。 陈康时第一次认真审视时遥,想起来他就是昨天晚上过来找沈如霜、一言不发的男人。 他突然福灵心至,“你们不会是昨天晚上在一起的吧?” 沈如霜愣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有点心虚。 她和时遥能在一起,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时遥吃了她和陈康时的醋。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身侧的时遥又说:“是。” 陈康时咂摸几下,想起昨晚他和沈如霜独处一段时间后时遥有点敌意的眼神,有点无奈:“不会是因为我吧?” 话落,沈如霜用力掐了一把时遥的手,阻止时遥再说什么。 时遥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确实没再说什么。 沈如霜扯起唇角:“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虽然拒绝,但陈康时也隐隐约约猜得到一些真相。 陈康时叹息一声:“如霜,虽然我追了你一段时间,看见你有男朋友了是有点郁闷,但不管怎么说,我作为你的朋友,希望你可以幸福。” 沈如霜很诚恳的说:“谢谢。” 陈康时是遗憾,但也拿得起放得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为爱情要死要活的年纪和冲动都已经过去了,肩上有责任的成年人需要理性对待许多事。 “你放心,我们之间的事不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合作,作为合作伙伴,我还是很欣赏沈总和沈总公司的能力,很信任你们。” 沈如霜说:“那就希望我们之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陈康时离开了。 时遥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揪住她的手臂,默不作声。 沈如霜低下头哄他:“怎么,吃醋了?” 时遥看她,声音很淡:“不至于。” 沈如霜哼笑声:“既然没吃醋,那我就不哄你了。” 时遥立刻面无表情的扯她的手臂,认真道:“该哄也还是要哄的。” 沈如霜失笑,拍拍他的手背:“好了,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又没答应他,也没接受他的花。” 时遥望着她,忽然凑过来,在她的脸侧亲吻了一下,而后迅速撤离。 沈如霜顿了顿,反应过来笑着说:“偷袭啊你。” 时遥挑着眉,很高兴的样子。 沈如霜笑说:“这么多人在,你也不害臊。” 时遥看着她笑。 沈如霜的视线却突然被时遥身后的落地窗吸引。 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妇女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左右探头探脑。 沈如霜觉得熟悉,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那是…… 严文茵。 时遥注意到她的视线,侧头看过去:“怎么了?” “我妈在外面。” 沈如霜站起来,想出去打声招呼。 时遥和她一起站起来,走出去。 可走到一半,严文茵突然动起来,坚定的朝着街对面走。 沈如霜脚步一顿。 看着严文茵堪称是鬼鬼祟祟的跟在一对中年夫妻后头。 沈如霜拧眉看了会儿,和时遥对视一眼,跟了出去。 她和时遥走到外头时,严文茵已经走到了街对面,紧紧的跟在那对中年夫妻后头。 沈如霜还以为是严文茵的朋友,可看了一会儿也没看见严文茵和那对夫妻有什么交流。 沈如霜眯着眼睛仔细辨认那对夫妻,总觉得熟悉。 直至那对夫妻中的女人转过头看了眼街道。 沈如霜心里咯噔一声。 她想起来了,那是卫云露的父母。 严文茵和卫云露的父母怎么会凑到一起? 沈如霜直觉不对,拉着时遥没有再继续靠近,继续看着他们。 严文茵跟在卫父卫母后头,可以看得出她几次想搭话,但是几次都没有开口。 直到卫父卫母上了车,严文茵才颓丧的垂下头。 沈如霜心里的不对劲越来越浓烈。 她是万万没想过严文茵会和卫父卫母牵扯上的。 第499章 官宣朋友圈 时遥低声在她耳边说:“过去问问吧。” 沈如霜点头:“好。” “妈,你在看什么?” 沈如霜过去喊严文茵,肉眼可见的,严文茵身体一僵,机械般的转过身来。 严文茵瞧见两人,脸色有点怪异,有些尴尬和紧张,讪笑着说:“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我和时遥来这儿吃饭,”沈如霜心中更加狐疑,“妈,你刚刚又在这里看什么呢?” 严文茵摆手:“没看什么,我就是来逛逛街随便看看的,没干什么呀,我待会就回去了。” 沈如霜望着她:“是这样吗?” 严文茵瞪她一眼:“死丫头,我是你妈我还能骗你吗?” 沈如霜抬头看了眼卫父卫母车辆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说:“吃饭了吗?” 严文茵立刻说:“吃了吃了,我这就回去了,你们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的。” 沈如霜看着严文茵迅速的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手:“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严文茵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大概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慌乱得十分明显,几乎在脸上写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如霜皱眉轻声说:“搞什么鬼,我妈怎么会认识卫云露的父母?” 时遥揽过她的肩膀:“暂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现在算算时间菜也快上了,我们回去吃饭,嗯?” 沈如霜看向他,眉间的忧虑散去一些:“好。” 两人吃完饭后就去了电影院。 沈如霜和时遥看的这部电影网上风评很好,票房居高不下,但是两个小时内沈如霜长时间出神,一直没能看进去。 她总觉得她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在她眼里,严文茵和卫父卫母算是两个世界的人,怎么会突然牵扯到一起。 她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些事,心神不宁的盯着电影看。 放在大腿上的手忽然被抓住。 时遥的手指顺进她的指缝,抓紧她的手。 她微微侧脸,时遥的脸凑到她耳边:“专心点?” 沈如霜回握他的手,低低的嗯一声。 从电影院出来后,两人就此打道回府。 时遥开的车,沈如霜坐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 “还在想阿姨的事情?” 沈如霜点头:“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碰上红灯,时遥停了车,伸手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或许阿姨并不知道是卫云露的父母呢?想不明白的事就不用想太多,”时遥暗示着说,“要顾好眼前人。” 沈如霜轻轻拍打他的手背,没好气道:“知道了,认真开车,要绿灯了。” 两人上了楼,沈如霜照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钥匙开门。 时遥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将她的手压下去。 沈如霜手一顿,正要开口,就察觉到时遥的指腹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带着旖旎的味道。 她唇角带笑,抬起头,明知故问:“干什么?” 时遥低下头,凑近,嗓音低哑:“你就不想做点什么?” 话落,时遥的脸就又凑了过来。 沈如霜忍笑,抬起另一只手堵住时遥的嘴巴:“干什么干什么,一言不合就上嘴啊。” 时遥笑了下,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不可以吗,沈总不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 时遥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沈如霜的手掌贴得很紧,清晰的感受到时遥说话时嘴唇触碰过她掌心的触觉,还有时遥的气息扑在她掌心里的温热。 她抿着唇,手掌微缩,低声说:“不准。” 沈如霜哼笑一声,收回手要转身。 时遥伸出手圈住她的腰,将她一把拉回来,“别跑。” 时遥拥着诱哄的语气:“亲一亲吧。” 沈如霜眼神倨傲又含着笑,到底是没再拒绝时遥的要求。 时遥的脸渐渐压下来,沈如霜的手臂抬高,慢慢圈住时遥的脖子。 两人都闭上了眼。 “啊。” 两张唇瓣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厘米时,楼道内传过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随着一道低低的尖叫声。 沈如霜身子一僵,睁开眼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严文茵拎着她的包,呆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妈!” 沈如霜脸颊一红,立刻推开时遥,和时遥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低头整理衣物。 时遥的神情也有些许不自在:“阿姨……” 沈如霜和时遥两个人就像是被班主任抓包的高中生情侣,局促的站着。 严文茵看看沈如霜,又看看时遥,回过味来:“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时遥摸摸鼻子。 尽管他确实想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但他们才刚在一起不久,他不清楚沈如霜是否愿意现在就让家长和其他人知道他们的恋情。 所以他没开口,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很坦然,并不想瞒着,她和时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是啊,我和时遥在一起了。” 严文茵有些难为情:“所以你们刚刚……” 沈如霜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她侧脸,刚好看见时遥看过来的眼神。 时遥冲她笑了下,眼神满足而得意。 沈如霜:? 严文茵看着他们“眉来眼去”,老脸突然一红,快步略过他们,用钥匙开了门走进去,背对着他们含糊的说:“你们继续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罢就猛地砸上门。 严文茵如此不自在,沈如霜也有些尴尬。 她轻咳一声:“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时遥凑过来,黏黏糊糊的牵住她的手。 沈如霜以为他还要继续,正要说来吧时,时遥低声说:“你不介意阿姨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如霜奇怪:“为什么要介意?我们是堂堂正正在一起的,是见得了光的。” 时遥勾唇笑起来:“那我可以发朋友圈吗?” 沈如霜说:“发什么朋友圈?” “情侣官宣的朋友圈,”时遥又问,“可以吗?” 沈如霜心尖微动,眼底狡黠:“你想发就发呗。” 时遥点头,眼底笑意更甚:“好。” 沈如霜眼珠子一动,抓着时遥的手说:“把你要发的内容发我一份,我也发一个。” 时遥抱住她,满眼欢喜:“好。” 当晚,江小春闲来无事刷了下朋友圈,当即就看见了她的两个朋友发的一模一样的朋友圈。 她瞪大了眼睛,立刻从床上坐起来,点进时遥和沈如霜发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昏暗,看背景,大概是在电影院座位的扶手上拍的。 扶手上,很明显的一男一女两只手牵在一起。 江小春放大照片,仔细盯着这两只手看,依稀从昏暗的环境里看出来那只女人的手应该是沈如霜的,那么对应的就是时遥的手。 第500章 这次也是装的吗? 她点出照片,沈如霜和时遥发的朋友圈文案很简短,只有两个字: 终于。 江小春里的八卦焰火顷刻间大盛。 这是沈如霜和时遥官宣的朋友圈啊。 她立马兴致勃勃的给两个人的朋友圈点了赞,并留言:恭喜啊(邪笑) 就这么一会儿,时遥和沈如霜的官宣朋友圈底下点赞的人数蹭蹭的往上涨,底下的评论也冒出一截又一截,全是祝久久的。 江小春给沈如霜发了消息:【时遥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官宣的照片是时遥发给沈如霜的,沈如霜都不知道时遥什么时候拍的这张照片,她完全没有感受到。 她发完朋友圈就拿着睡衣去洗澡了。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后,她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在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沈如霜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工作出了大问题,她冲过去就抓起手机,看了微信里最上面的聊天框。 看了几秒,她慢慢平静下来,唇角都勾起来了。 她发的官宣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她微信好友全都可以看见她的这条朋友圈。 这位微信好友看见直接就炸了锅。 聊天框一溜烟都是祝福她和时遥的,要么就是在询问她和时遥的事情,总之就是一派和谐。 就连陈康时都发了祝福的话。 消息太多,她挑选了几个比较亲密的好友和工作伙伴回复。 她的手指慢慢划下去,手指停顿在邢知衍的聊天框上。 邢知衍给她发了三条消息,他的消息夹杂在好多条祝福的聊天框中间,十分显眼。 她没点进去,所以只能看见邢知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邢知衍:【骗我的吧?】 前段时间,她为了兔子帮的游戏版权加了邢知衍的微信好友。 大多数时候,她和邢知衍之间都没什么话聊,就像是彼此微信好友圈里躺尸的人,聊天记录寥寥无几。 沈如霜凝神看了很久,手指点进了邢知衍下面的聊天框,神情平静的回复谢谢。 她边擦着头发,边回复除了邢知衍之外的消息,还有朋友圈里的评论。 未回复的邢知衍的聊天框自然而然被压在下面。 回复完消息,她拿过吹风机吹头发。 吹到一半,电话铃声响了。 是邢知衍打过来的。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手吹着头发,一手拿着手机看邢知衍打进来的电话。 直到挂断,她都没有接。 沈如霜刚放下手机,邢知衍就又打了个电话进来。 沈如霜还是没有接,专心的吹着头发。 直到她收起吹风机,邢知衍已经打过来七八个电话了。 沈如霜缓慢而平静的收起吹风机,才慢慢坐在床沿,点开邢知衍的聊天框。 邢知衍:【你朋友圈怎么回事?】 邢知衍:【这次也是装的?】 邢知衍:【骗我的吧?】 沈如霜没接邢知衍的电话,回复:【这次是真的,没骗你。】 邢知衍的电话立刻就挂断了。 那头回复得很快:【为什么?】 邢知衍:【你喜欢他?】 沈如霜:【我喜欢他,所以我和他在一起了,有问题吗?】 聊天页面最上方的“邢知衍”三个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然后又变成“邢知衍”,又又变成“正在输入中”。 如此反复好几次,邢知衍也没有发过来消息。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敲字。 或许是她和时遥在一起了,所以对情感分外敏锐。 她从邢知衍的只字片语中看出了邢知衍的心思。 沈如霜觉得好笑。 邢知衍这时候来扮深情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她并不认为邢知衍是真的为她和别人在一起而吃醋难受。 她认为大概是邢知衍隐秘的占有欲发作,即使不喜欢她,也不想看见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就只想像从前一样忽冷忽热的吊着她,给她希望又给她绝望。 她不是从前的沈如霜了,更不是从前满心满眼都是邢知衍的沈如霜。 所以她没犹豫就将打出来的字发过去:【我会和时遥幸福的,邢总不祝福我们吗?】 聊天页面上方的“正在输入中”瞬间就变成了“邢知衍”。 邢知衍又打来了电话。 沈如霜这一回接起来了:“邢总,有事吗?” 那头沉默了片刻,沈如霜没耐心等着:“邢总,再不说话我就挂了。” “等等。” 邢知衍终于开了口,嗓音意外的沙哑。 沈如霜说:“邢总快说吧,我就要睡了,很晚了。” 邢知衍沉着声音说:“你没有被盗号?” 沈如霜嗤笑了下:“邢总放心,我不仅没有被盗号,那个朋友圈也是我亲手且自愿发出来的,回你的消息也是我亲手打出来的字,没有其他人代劳的可能性。” 邢知衍又沉默了片刻:“是吗?” 沈如霜说:“是。” “你喜欢他?” “是,我喜欢他。” “为什么?” 沈如霜说:“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 这一次邢知衍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我知道了。” 沈如霜听到这句话,下一秒紧接着就听见了邢知衍挂断电话后传来的忙音。 到最后,邢知衍也还是没有祝福他们。 沈如霜没纠结,自己往床上这么一躺,缩在被子里继续回复消息。 睡前,她照例和时遥聊了会天。 晚上十一点半的时间,时遥给她发了张照片。 是晏玉泽和那个女人从首都飞机场走出来的照片,女人手里还牵着长高了一些的晏小乖。 晏玉泽回国了。 这次拍的是几人的正脸照,女人的脸清晰的出现在照片里。 第501章 我怀疑那女人就是卫云露 沈如霜盯着这张脸。 这张脸是陌生的,但神情气质却是似曾相识。 这样的气质和表情,她在卫云露身上见过。 一种离经叛道的猜测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卫云露的死亡太过突然,下葬得很快,连她没有见过卫云露的遗体。 卫云露的葬礼并没有大操大办,知道的人甚少。 直至现在,外界绝大多数的人都不清楚卫云露的死讯。 而邢知衍在卫云露死后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悲伤,可以说是毫无变化。 邢知衍那样爱她,卫云露的死怎么可能对他没有一点影响。 她原以为是卫云露做出了那些丑事,所以卫家才匆匆忙忙的、隐秘的办下葬礼。 现在想想,疑点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卫云露真的去世了吗? 如果卫云露没有死,那么去了哪里? 现在跟在晏玉泽身侧的女人可从来没出过在晏玉泽的前半生。 这女人出现得蹊跷,卫云露刚一去世,她就出现在晏玉泽的身侧。 而在前段时间里,时遥的人拍到的所有照片里,这女人一直戴着口罩低着头,正脸从未出现在人前。 沈如霜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她犹豫片刻,给时遥发去消息。 【可不可以帮忙查一下M国那边的整容医院,我怀疑这女人就是卫云露。】 时遥回复得很快,也很简洁:【好。】 沈如霜想了想,颇有点愧疚的回复他:【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时遥发过来一个问号,而后回复:【不管你是谁立刻从沈如霜身上下来。】 沈如霜直接笑出声:【你干嘛?】 时遥没再回复,给她打了电话。 沈如霜接起电话:“喂,干嘛呀你。” 时遥在那头轻笑一声,说:“哦,原来你没被盗号也没被上身。” 沈如霜低声呵斥:“别阴阳怪气的。” 时遥说:“我的意思是,你就应该麻烦我,我是你男朋友,你不麻烦我还想去麻烦谁,更何况,我不觉得是麻烦,我很乐意帮你。” 沈如霜抿着唇笑,说:“这么会说话,从哪学的。” 时遥诶一声:“你可别造谣,我这不是学的,我这是由内而外的肺腑之言。” 沈如霜失笑:“知道了。” 两人沉默几秒,时遥低着嗓音说:“想不想我?” 沈如霜挑眉,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你脑子瓦特了?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四十分钟前,很久吗?” 时遥笑起来:“把时间记得那么清楚,看来是真想我了。” 沈如霜轻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都多晚了,我要睡了。” 时遥说:“晚安。” “晚安。” 沈如霜失笑着将手机放好,爬上床。 合眼时,房门被敲响。 沈如霜坐起来:“进来。” 严文茵小心的推门走进来,轻声询问,“如霜,睡了没?” 沈如霜摁亮床头灯:“没睡,有什么事吗?” 严文茵脸上明显压抑着小激动,轻轻的坐在床边:“妈问你,你和时遥是在一起了吗?” 沈如霜很坦然:“是啊,昨天在一起的,所以妈你以后不用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严文茵眉开眼笑:“真的啊?这是好事啊,时遥是个很好的小伙子,妈很满意他,妈一直都很想撮合你们的,你们都在一起了,怎么还会给你介绍其他人呢?我都想过了,如果你不喜欢他,那我就给他介绍其他的好女孩。” 沈如霜立刻说:“那你以后就别想了。” 严文茵哼了一声:“你这孩子,前几年我帮忙撮合你和时遥的时候你爱答不理的,现在倒是开始护食了。” 沈如霜耸耸肩,“那怎么了?现在我和他在一起就行了。” 严文茵没好气:“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我就放心了,那你先睡,我回去了。” 沈如霜犹豫片刻,还是叫住了严文茵:“等等。” 严文茵回头:“怎么了?” 沈如霜说:“你今天晚上去干什么了?” 严文茵脸色一僵,迅速恢复自然,摆摆手:“我就是去逛逛街,没有干什么,你别想太多。” 沈如霜深深望着她:“可是我看见你一直跟在卫云露的父母后面。” 这一次,严文茵表情僵硬的时间就有些长了,明晃晃在告诉沈如霜她在心虚。 沈如霜又问:“妈,你什么时候认识卫云露的父母的?又为什么去找他们?” 严文茵的声音突然拔高:“什么卫云露的父母,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说的什么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也没有跟在什么人后面,我今晚就是在逛街,其他什么也没做,你不要乱说。” 严文茵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或许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极其心虚。 她不懂得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心思全写在脸上。 沈如霜说;“妈——” “你别说了!” 严文茵迅速转身,背着她挥手:“好了好了,睡觉了,别问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也要睡了。” 说完,严文茵迅速推门离开。 也许是因为心虚,所以她关门的时候将门砸得哐哐响。 沈如霜坐在床上,揉着额头,轻轻啧了一声。 没办法,严文茵不可能说,沈如霜也不能无凭无据去猜测一些有的没的。 她不是个纠结的人,想不出来的事情就暂时放下,拉起被子蒙头就睡。 工作日的时间,时遥要去时家的公司上班。 因为距离的问题,时遥很早就离开了,沈如霜没和他见面。 这一周时间过得很快,沈如霜和陈康时的合作顺利进行。 陈康时和他说的话一样,没因为感情问题就影响到两家公司的合作,也没有因此疏远沈如霜,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就是没了每天都送的花束。 沈如霜观察了严文茵五天时间,没再看见严文茵有奇怪的行踪和表现。 尽管心有疑点,沈如霜还是没继续逼问严文茵。 这一周时间,沈如霜倒是有个纠结的点。 时遥又快要像之前一样出差,预计这次的出差时间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长。 或许是因为刚在一起,也或许是因为时遥有分离焦虑症,周一到周五就算再晚下班,时遥也会开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沈如霜的住处,早上就会早早起来再开一个小时车去公司。 两人的相处时间就只剩下晚上睡觉前的那一点时间。 第502章 希望福利院 时遥离开的时间是在周六上午,沈如霜特意将周五下午的时间留出来,时遥也早早就从公司回来。 两人晚上就待在时遥的住宅里。 时间快到晚上的十二点,沈如霜也困了。 时遥轻掐着她的下巴,轻声道:“沈如霜,我不在的时候,要记得想我。” 沈如霜困着,懒懒且慢慢的点头。 时遥又说:“要照顾好自己。” 沈如霜懒散的点头。 时遥又又说:“离其他男人远一点,特别是邢知衍和陈康时。” 沈如霜继续懒懒的点头。 时遥看她这样子,咬了咬牙,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指腹揉着她的脸颊肉。 “我要走很久,你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跟你说话呢,都这么不认真。” 沈如霜被掐住脸颊,声音含糊:“我很认真。” 时遥望着她迷迷糊糊的脸,轻笑着,揉揉她的脸颊。 “这么困啊,好可怜,我都心疼了。” 沈如霜闭上眼扭头,将自己可怜的脸颊从时遥手底下拯救出来。 “困死了。” 她将脸抵在时遥的肩膀上。 时遥揽过她的背,手掌慢慢抚上她的后脑勺,缓慢的摩挲了下。 他低头看着沈如霜洁白的耳郭,俯下,轻声说:“要不,今晚留下来?” 沈如霜的身体一僵。 而后,时遥就看见沈如霜洁白的耳郭慢慢变红。 时遥抬手摸了下:“耳朵怎么红了?” 沈如霜推开他,眼睛紧盯着他。 时遥还是没舍得逗她,说:“开个玩笑,你回去睡吧。” 沈如霜张张嘴,又闭上,还是看着他。 时遥揉揉她的脸:“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如霜犹豫片刻,试探着说:“你想要了?” 时遥的手顿了一会儿,随即一笑,抓过她的手:“没有,真是开玩笑,不用认真。” 沈如霜眼神逐渐坚定:“如果你想要,我可以……” 时遥在她说话中途,低头在她唇瓣上吻了一下。 沈如霜闭上嘴,又看着他。 时遥轻笑着将她抱住:“我真后悔开这个玩笑了。” 沈如霜的声音闷在他怀中:“我没和你开玩笑,我是愿意的。” “好,我知道,你没在开玩笑,”时遥揉揉她的后脑勺。 沈如霜说:“那你在纠结什么?” 时遥低声说:“但是我不愿意。” “你什么意思啊?” 沈如霜不满意了,想推开时遥,但时遥抱得很紧,没给她这个机会。 时遥说:“我们才刚在一起,慢慢来,不着急,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如果现在草率做出这件事,我比较担心你未来会后悔,这件事应该是水到渠来的,等到我们彼此互相熟悉,等你确认非我不可的时候再做这件事,好不好?” 沈如霜抬手抱住时遥,轻轻点头:“好。” 时遥侧头,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一下:“回去睡吧。” 沈如霜从时遥的怀抱中出来,低低的嗯一声。 正要站起来,她察觉到时遥身下似乎有些异样。 她有些犹豫:“你怎么会……” 时遥拿过抱枕掩盖住,无奈的笑了下:“宝贝,我是男人,面对心爱女人的投怀送抱有反应很正常。” 沈如霜听到陌生的称呼,眨了下眼睛,迟疑的说:“要不要我帮你。” 时遥无奈地摇头:“不用宝贝,我自己解决,你回去吧。” 要是让沈如霜来帮他,事情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沈如霜低低哦一声,但是还是没动,黑白分明的、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你会洗冷水澡吗?快到冬天了,气温低了很多,你得注意点,别感冒了。” 时遥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抱枕里:“……你快走吧。” 他听着沈如霜的脚步声走到门口,拉开门。 沈如霜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过来:“明天早上你几点出发,我送你到机场吧。” 时遥抬起头,温声道:“早上九点的飞机。” 沈如霜点头,“好。” 关门了。 时遥松了一口气。 周六早上,沈如霜送时遥去机场后就回来继续补觉,她下午还有行程。 睡醒的时候就看见了时遥给她发的安全抵达信息。 还有别的。 关于南星福利院的资料。 时遥找到了一个当年在南星福利院工作的女老师陈晓慧老师,现在陈老师在首都郊区的希望福利院里,离市区并不算远。 当年严谷兰就是将她的孩子丢给了南星福利院。 周日,沈如霜带上资料出发。 两个半小时的路程,沈如霜将车停在了希望福利院门口。 福利院关着门,站在门口,沈如霜远远的看见了一些年纪不一的孩子们在操场玩闹。 她走到保安室窗边:“你好。” 保安说:“来干什么的?” 沈如霜说:“我找陈晓慧陈老师。” 保安说:“你找陈老师,找她有事吗?” 沈如霜犹豫了片刻,说:“我是她之前的学生,想来看望看望她,可以吗?” 保安抬起眼看她:“行,那你现在出入表上登记个人信息。” 填好表,保安就开门让她进去了。 据保安所说,陈老师的办公室是在大楼三楼最中间的办公室。 沈如霜走过去,一旁的半大孩子们都悄咪咪的看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很好奇。 她对他们点点头,抬脚上楼。 306室。 没错了。 沈如霜敲门,里头很快就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进来。” 她推开门,里头坐着一位中年的女老师,戴着黑框眼镜,抬头打量着她,眼神疑惑。 “你是哪位?” 沈如霜走进来,关上门。 “陈老师你好,我有些问题想要咨询一下。” 陈老师说:“坐吧。” 沈如霜坐下后,陈老师问她:“是打算收养?” 沈如霜顿了下,说不是,然后说:“我是有些关于南星福利院的事想问您,可以吗?” 陈老师皱眉回忆了一会儿,说:“南星福利院十几年前就倒闭了。” 第503章 调查 “嗯,我知道,我想问您对南星福利院的孩子还有印象吗?”沈如霜说:“有个孩子的生父查到孩子可能被送到了南星福利院里,所以我想问问她还在不在。” 陈老师脸色骤然不好看:“现在才想着来找,那些年干什么去了?当年又为什么把孩子扔了,不懂负责任就别生孩子,生了就应该知道负责任,现在几十年过去,孩子大了,有赚钱能力了就知道找回来了,你们是什么心思?” 沈如霜被劈头盖脸一顿骂。 虽然做错事的人不是她,但她居然诡异的在陈老师谴责的目光下有些心虚。 她沉默了一会儿:“嗯……这事有点复杂,不过,确实是生父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所以他现在想找回来,能弥补就尽量弥补。” 沈如霜犹豫了片刻,说:“孩子生父是个有钱人,留了一部分遗产给这个孩子,陈老师放心,绝对不是找孩子回去吸血的,单纯就是为了弥补。” 她说完,陈老师的脸色好了一点,但其实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有孩子的资料吗?拿来我看看。” 沈如霜抽出那张在医院拍摄的照片和严谷兰的照片,递过去:“这是生母和孩子的照片,是在1999年7月6日出生的,根据推算,这孩子大概是在99年8、9月份送到南星福利院,母亲是严谷兰,这是生母资料,您看看有没有印象。” 陈老师问:“男孩女孩?” 沈如霜回答:“女孩。” 陈老师的眉头又皱起来,抬起眼审视她:“那个年代有很多重男轻女的家庭会丢弃女孩,你们也是?” 沈如霜连连摆手:“应该不是,孩子生父和原配有个独生女,从小都很受宠。” 陈老师狐疑的看了她片刻:“你是那个独生女?” 沈如霜连忙解释:“不是,孩子生父是我的老师,我是受他委托来找的,我们不是父女关系。” 陈老师收回视线,看着那张照片,说:“知道了,我查查资料,过去太久了,资料不知道还有没有,我老了,也没多少印象,得好好找找资料。” 沈如霜诶一声:“不着急,麻烦您了。” 陈老师边从犄角旮旯里找资料,边说:“南星福利院倒闭是因为当年资金不足,社会上没有多少爱心人士捐款,那时候政策也不算完善,后来国家开始重视孤儿院,下了很多资金,为了孩子考虑,南星福利院当时的院长就把孩子交给国家管理,所有孩子都被分配给了各个不同的福利院,我也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1999年南星福利院接收了有十几个刚出生的孩子,也不算难找,关键是要找到当年的资料,南星福利院关闭之后,那些资料就不知道交到谁手里了,我手里也只有一点。” 沈如霜点头:“好,我明白。” 陈老师抱着一大摞资料回来,低头翻找:“我也只能尽力找找了。” 沈如霜伸出手:“陈老师,要不我帮你找找看?” 陈老师毫不客气的将一摞资料递到她手中:“找吧。” 半小时过去,功夫不负有心人,陈老师最终还是找到了1999年南星福利院入院登记的孩子的信息。 陈老师仔细看了看,发觉符合条件的孩子只有三个。 “这三个孩子现在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可能需要问问院长,或许她会知道。” 沈如霜抓着资料信息,“好,谢谢您。” 陈老师立刻就给院长打了电话。 接连打了三个,院长也没有接电话。 陈老师放下手机,说:“院长年纪大了,耳朵不好,有些时候听不见电话铃声,我待会就要去给孩子们上课了,要不你先回去,把你的电话留下,等我什么时候联系到院长再告诉你。” 沈如霜想了想说:“不如你把院长的电话给我,我自己来联系,也不用麻烦你。” 陈老师说:“她一向不接陌生的电话号码。” 沈如霜说:“或者,您知不知道院长现在住在哪里,我直接过去问她。” 陈老师思考了几秒,说:“也好,她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 陈老师拿过一张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和地址,递给沈如霜:“那你自己去吧,如果不行那就联系我。” 沈如霜接过便签纸,郑重道谢:“好,谢谢陈老师。” 院长的地址确实是和陈老师说的一样,离希望福利院并不远。 沈如霜驱车半小时就到了。 院长住在首都郊区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藤蔓顺着楼身爬上去,楼身表面的瓷砖有些脱落,露出部分瓷砖下的水泥,窗户上的铁栏也已经生锈。 居民楼底下有些老人家在树下乘凉,带着他们的孙子辈。 沈如霜走过去,找了个年轻些的大爷:“大爷,请问刘素兰住在这里吗?” 大爷眯着眼睛看她,指着身后的那栋楼:“刘素兰?她就住在这栋楼,就在三层,你上去看看吧。” 沈如霜说:“谢谢大爷。” 沈如霜提着半路买来的水果篮上去了,根据陈老师提供的住址,她找到了301室。 楼道也是老旧的,墙皮大片脱落,上边还粘着很有年代感的明星海报,每一户的大门都是不一样的,应该大部分门都换过了。 但院长的这扇门铁皮脱落,锈迹斑斑,明显没换过。 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她又敲了敲,这次敲得响了些。 还是没有动静。 沈如霜决定先打个电话。 一打过去,沈如霜就听见了门里传来悠长的歌声。 “我向你飞……” 大概是院长的手机在响。 沈如霜将脸凑过去,慢慢贴近铁门,听里头的动静。 她的电话打过去多久,里头的歌声就响了多久,一直也没人接听。 沈如霜想起自己在短视频平台看过的一个视频,一个老太太的手机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袋子,有人给她打电话,她就得剥开里三层外三层的袋子,等剥完,电话都挂断了。 沈如霜耐心等着,边等着,边又敲了敲门。 电话果然如预料的一样挂断了,沈如霜准备再打过去时,门里头突然有了动静。 是一道脚步声渐渐靠近,还伴随着一个老爷爷的声音:“老婆子,你电话响很久了,赶紧接了,我来开门。” 门开了,是个穿着中山装的老爷子,头发花白,弯着腰,脸上皱纹深刻。 沈如霜轻声说:“您好,我来找刘素兰刘老师。” 老爷子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你是她的学生?” 第504章 线索中断 沈如霜说:“我是来问刘老师一些问题的,十几年前关闭的南星福利院有个孩子,她生父正在找她,我想来问问刘老师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老爷子负着手:“南星福利院?” 沈如霜将和陈老师说过的话和老爷子说了一遍。 老爷子侧开身:“进来说吧。” “谢谢。” 沈如霜将自己的水果篮递过去:“我的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 老爷子关上门,语气不容商量:“不收,你自己拿回去。” 沈如霜愣了下,说:“好,那我待会拿回去。” 沈如霜跟着老爷子进了客厅。 “随便坐,老婆子在卧室里,我去喊她出来。” 沈如霜坐在客厅,听见卧室里头老爷子的呼喊,声音拔高:“老婆子,有人来找你问福利院的事情,跟我出去。” 这一句话,老爷子整整重复了三次,才有另外一道声音出现。 是老奶奶的声音:“什么人啊?” 老爷子说:“你出去就知道了。” 又重复了三次。 沈如霜见到出来的刘素兰时,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刘素兰虽然耳力不好,但身体还算康健,走得可比老爷子快多了。 沈如霜站起来:“刘老师,您好。” 刘素兰声音洪亮:“你说什么?” 沈如霜说:“额……” 老爷子凑到她耳边说话:“没什么,坐下说话。” 刘素兰迟钝的点头:“哦哦,那坐吧。” 沈如霜有点没把握。 老爷子示意她:“有什么就说。” 沈如霜将那些资料拿出来,摆在刘素兰面前,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和刘素兰说了一遍。 只是,刘素兰的耳力实在是不好,听得断断续续的,沈如霜需要重复好几次,她才听得见。 老爷子干脆拿出一本本子:“你在上面写,她视力比耳力好。” 沈如霜点头,“好。” 她尽量简略的写,把字体写得老大了。 写完,她将本子递给刘素兰,刘素兰戴上眼镜,眯着眼仔细看。 刘素兰看完,拧眉盯着她看。 “过了十几年了,那三个孩子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我得找找。” 沈如霜对这个答案有所预料:“没事的,我能理解。” 刘素兰抓着本子站起来,环顾一圈:“我得想想放在哪里了。” 她用手肘顶了顶老爷子:“老头子,帮我想想,我把资料放在哪里了?” 老爷子摇头表示自己已经记不得了。 事情一波三折,再三折。 好在结果是好的,老爷子成功在他们卧室床底下找到了当年记录南星福利院孩子去向的资料。 沈如霜迅速翻找,精准找到那三个孩子登记的福利院拍下。 刘素兰在旁边看着她,说:“孩子们已经过了很久的苦日子,如果真的找回来了,要好好对她,要弥补她这些年父母没有陪在身边的苦楚,记住了,别想着找回孩子让孩子给你们打工挣钱,如果是这样,那我情愿你们找不回来。” 沈如霜郑重点头:“我明白,谢谢刘老师。” 她离开的时候还是将水果篮留下了。 根据拍到的资料还有三个孩子的信息,沈如霜让助理去查这三个孩子现在的位置。 有了这些资料,查到的速度会很快。 等联系到这三个孩子时,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过去二十几年,这三个孩子的年纪和沈如霜一致,都是二十五岁,分散在天南地北。 有两个已经工作,有一个还在读硕士研究生。 沈如霜联系她们之后,她们都愿意过来首都做亲子鉴定,沈如霜替她们出所有差旅费。 沈如霜没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简永丰,毕竟还未确定,若是找错了人,那就是给了希望又给绝望,会让人崩溃的。 她只是联系了简素欣抽了一点简永丰的血液样本过来。 但是很可惜,三个女孩都不是简永丰的亲生女儿。 三个女孩不无遗憾,只能打道回府。 沈如霜看着三份亲子鉴定的报告,十分不解。 陈老师给她的名单是福利院在1999年7月份后接收到的所有女婴儿,没有任何错漏。 怎么会都不是。 难不成,严谷兰并没有把孩子送到南星福利院里头。 也许根本就没送到南星福利院,送去的是其他福利院。 又或许严谷兰根本没把孩子送到福利院。 先说彻底断了。 沈如霜只能从严谷兰当初生产的那家妇产科医院下手。 严谷兰生产的妇产科医院这些年一直开着,有好几个在里头工作了几十年的护士。 医院系统保存的信息完整,要找出严谷兰当年生产的信息并不难。 可惜的是,系统里明明白白的显示严谷兰生产后几天就离开了,并没有记录她去了哪里,孩子又去了哪里。 沈如霜只能凭借着严谷兰的身份信息去大海捞针。 等待了几天时间,妇产科医院突然给她打了电话。 说在医院2001年的时候接收到了严谷兰的尸体。 严谷兰是在2001年1月份的时候突发车祸去世。 当年负责的护士记得很清楚,严谷兰死状惨烈,记忆犹新,还记得严谷兰的遗体只有她的妹妹来接。 医院并不清楚严谷兰妹妹的信息,而沈如霜这边只能查到严谷兰有个亲生妹妹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送走了,现在根本查不到妹妹的去向,也不知道妹妹的身份信息。 沈如霜从医院打道回府,脑子里成了一团乱麻。 福利院的线索中断,妇产科的线索同样中断。 第505章 阿雅,弹得很好 沈如霜铩羽而归。 这些天的奔波也只拿到了些关于严谷兰的信息,孩子的去向一无所知。 回到住宅,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的时间。 家中一片漆黑,客厅没开灯,没有一点声响。 沈如霜摁亮客厅的灯,踩上拖鞋走进去。 严文茵的房间里同样没有人。 严文茵还没回来。 沈如霜眉心微皱,将资料甩在客厅的茶几上。 严文茵这些天回来得越来越晚了,有些时候甚至超过十二点才回来,不知道是去外面做什么,一问就是和她的姐妹们去打了麻将逛了街。 但严文茵从前也不是没有晚上出去过,但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 沈如霜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严文茵还是没有回来。 她擦着头发,给严文茵打了电话。 严文茵倒是很快接电话:“喂,如霜啊,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了,别担心。” 沈如霜听见她那头有汽车鸣笛的声音:“你这么晚去干嘛了?” 严文茵和以前回答的一样:“哎呀,就是和姐妹们去逛了街吃了饭,没去干什么。” 沈如霜沉默几秒,还是没有继续逼问。 “快点回来,别在外面待着。” 严文茵说:“知道了知道了。” 沈如霜放下手机,想起那时她和时遥约会时碰见严文茵时的场景。 她有一种推测,严文茵这么晚不回来可能还是和卫云露的父母有关系。 但严文茵不肯告诉她,拿她当傻子一样糊弄。 只能等着严文茵回来她再来问一问。 她等了有半小时时间,严文茵才从外头回来。 沈如霜就坐在客厅里等她。 严文茵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哟,这么晚了还不睡?” 沈如霜不答反问:“这么晚才回来?” 严文茵弯腰换鞋,随意解释:“我说了呀,我和姐妹们去逛街吃东西去了,没看时间所以才不小心这么晚才回来。” 沈如霜抱着手臂看她,幽幽的问:“你是不是又去找卫云露的父母了?” 严文茵抬手,随意的摆了摆:“没有,你想什么呢?我就是去逛街了,上一次遇到卫云露的父母真的是凑巧。” “逛街?”沈如霜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逛了这么久,也没买东西吗?我打给你的钱应该不少吧。” 严文茵皱眉反驳:“没买怎么了?我逛街逛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喜欢的。” 沈如霜点头:“行,可以,那你今晚去哪里逛街了?” 严文茵走过来:“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问问都不行,你心虚?” “怎么跟你妈说话呢?”严文茵瞪她,“我就是去桦树大道那边逛的,怎么了,有问题吗?” 沈如霜说:“那你有没有去吃那里的老北炸鸡店,很好吃的。” 严文茵哼了声:“想故意套我话?那里根本就没有老北炸鸡店。” 被识破的感觉不太好,沈如霜轻啧了一声。 严文茵说:“我是你老妈,还能看不出来你是想套我话?” 沈如霜盯着她。 严文茵说:“看什么看,我都说我是去逛街了,有什么好怀疑的。” 沈如霜还是看着她。 严文茵挥挥手,快步走回卧室:“行了行了,别问了啊,我要洗澡睡觉了。” 沈如霜无奈的摇摇头,拿过资料回房了。 周六早上,沈如霜很早就起了,一直待在书房里处理工作。 严文茵敲门进来,“我要去和姐妹逛街了,你午饭自己解决。” 沈如霜从电脑里抬起头:“又去?” 严文茵说:“怎么,什么叫又去?你还不许你老妈在老年生活过得快活一点?” 沈如霜看她好几秒。 严文茵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将书房的门推开,指了个方向让沈如霜看。 沈如霜看过去。 大门开着,外头有两个和严文茵年纪相似的阿姨对着她友好的挥了挥手。 严文茵说:“我的两个姐妹,这回你信了吧?” 沈如霜对着她们点点头:“我还能让你不去不成?” 严文茵挥挥手:“再见。” 沈如霜说:“这门不用关,我想透透气。” “行。” 严文茵一把推开门,拎着她的包包跟着她的姐妹出门去了。 沈如霜听见关门的声音,双手立刻离开键盘,关了电脑,站起来。 她还是想知道严文茵到底去做什么。 沈如霜特意等了两分钟时间,确保严文茵和她的姐妹们进了电梯才出门。 她在等电梯的时候给司机打了电话:“她们出门了,跟紧点。” “好的,沈总。” 沈如霜下了电梯,开车出了小区。 司机给她发了微信,是严文茵现在的位置信息。 沈如霜看了眼,开车过跟了过去。 司机半路告诉她,严文茵在桦树大道停了车,其他两人下了车,但严文茵还没下车。 果然有问题。 沈如霜回复:“继续跟着。” 再过了半小时,司机汇报,严文茵在城东别墅区外的商业街停了下来。 沈如霜很快也赶到。 下车后,司机走过来,说:“严阿姨在奶茶店里坐着。” 沈如霜点头:“没被发现吧?” 司机说:“应该没有。” 沈如霜说:“行,辛苦了,回去吧。” 这条商业街上只有一家奶茶店,沈如霜去了奶茶店旁边的餐厅,坐在了落地窗的位置,方便观察严文茵的出入。 沈如霜等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也没看见严文茵从奶茶店里出来。 反倒是她所在的餐厅有了点动静。 餐厅中间放置着一架钢琴,钢琴声突然响起,娓娓道来。 沈如霜循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身材纤细消瘦的女人穿着卡其色风衣背对着她坐在钢琴前,从沈如霜的角度只能看见女人的两只白皙的手跃动在钢琴键上,钢琴声就是因她而起。 沈如霜看过一眼就收回视线,依旧看着奶茶店门口。 一曲结束,餐厅里响起些许掌声。 沈如霜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敷衍的拍了拍手掌视作尊重。 “阿雅,弹得很好。” 略显嘈杂的餐厅里,沈如霜清晰的听到了这一句话。 很熟悉的男声。 沈如霜转头看过去。 第506章 卫云露不是你们亲生孩子 一位同样穿着卡其色风衣的挺拔男人站在女人背后,轻扶着女人从钢琴椅上下来,两人都背对着沈如霜,看不清脸。 沈如霜莫名非要等着两人转过身来。 男女慢慢转过身来。 沈如霜脸色微顿。 那是晏玉泽。 还有她经常在照片里看见的陌生女人。 她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盯着两人看。 直到那两人同样看见了她。 晏玉泽神情未变,倒是很自然的挑眉视作意外,对着她点点头。 沈如霜面色恢复平静,也点点头。 晏玉泽身侧的女人轻笑着:“阿泽,是朋友吗?” 晏玉泽牵过她的手走过去:“是朋友,很久没见过面了。” 沈如霜一直看着女人。 女人越走越近,沈如霜心里的疑云渐起。 在照片里看这女人,沈如霜觉得她和卫云露有点像。 但线下看真人,倒是不觉得像了。 卫云露的气质偏清冷孤傲,但这女人偏温柔和善,没有攻击力。 晏玉泽为两人介绍:“这位是沈如霜,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乐雅。” 名为乐雅的女人友善的点点头:“沈小姐,你好。” 声音也完全不像。 沈如霜说:“你好。” 晏玉泽笑着寒暄:“很久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沈如霜说,“我看你倒是不错,都有女朋友了,你们看起来很恩爱,恭喜啊。” 晏玉泽笑了笑:“都是缘分。” 沈如霜点头:“之前不都是在国外,怎么想着回国了?” “有工作要处理,而且乐雅从小到大都待在国外,很少回国,这一次我就带她来看看。”晏玉泽说。 从小到大都待在国外? “是吗,那确实得好好看看,”沈如霜说,“不过,我没看出来乐小姐从小待在国外,乐小姐中文很好。” 乐雅扬起眉头,有些骄傲:“我爸妈都是华人,从小就教我说中文,所以我的中文也勉勉强强。” 沈如霜看着她的脸。 没在上面找到整容的痕迹,明眸皓齿,自然流畅,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长相。 “这样啊,那怪不得,”沈如霜说,“你们还有事就先走吧,不聊了。” 晏玉泽牵过乐雅的手:“好,那我们就先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乐雅对她再次友善的点头。 沈如霜困惑更深。 她怀疑是她猜错了,晏玉泽身边这女人其实和卫云露并没有关系。 就在这时,时遥给她发了消息。 时遥告诉她,M国那边这几个月都没有乐雅的整容记录。 沈如霜看见消息,更加笃定或许自己是真的错了。 她皱眉抬起头。 发现严文茵刚好从奶茶店里出来。 而不远处的街边,晏玉泽和乐雅站在路边,也许是在等车。 沈如霜环顾了一圈,目光定在从别墅区里开出来的黑色宾利。 宾利车停靠在路边。 沈如霜隐隐约约有点预感。 果然下一秒,卫云露的父母从车上下来,目不转视的上了商业楼。 那一瞬间,沈如霜注意到很多事。 比如严文茵的注意力很明显放在卫云露的父母身上,卫云露的父母刚上去不久,严文茵就立刻跟了上去。 再比如晏玉泽和乐雅站在路边,分明有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但是他们也没有上车,乐雅转头,很专注的看着卫云露的父母。 晏玉泽的手原本是牵着乐雅的,改成揽着乐雅的肩膀,乐雅轻靠在他的怀中。 离得远,沈如霜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依稀感觉到她的表情大约是悲伤的? 不确定。 她盯着看了片刻,晏玉泽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就收回了视线。 那瞬间,沈如霜心里刚刚被压下来的猜测重新出现。 晏玉泽和乐雅一回国就来这儿。 旁边的别墅区里头住着卫云露的父母。 乐雅看卫云露父母的眼神。 种种加起来,沈如霜心里的猜测越来越笃定。 晏玉泽和乐雅上了车,沈如霜也站起来,跟着卫云露父母的路线上了商业楼。 迟了一会儿跟上来,沈如霜已经找不到卫云露父母和严文茵的踪迹,她只能一层一层楼找上去。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沈如霜听见了严文茵的声音。 “真的,你们信我,我没有骗你们,你们信我。” 沈如霜眉头一皱,循着声音跟过去,将身体贴在墙壁上,认真听着那头的动静。 严文茵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的,我是不会骗你的。” 卫母沉声道:“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我不想听,你赶紧走,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严文茵急道:“我是说,卫云露不是你们亲生孩子,我知道你们亲生的孩子在哪,你们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卫父卫母沉默了一会儿,卫父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严文茵咬牙:“我、我是,我是卫云露亲生母亲的妹妹,当年就是她——” 沈如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听。 “卫总,卫总!”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唤,沈如霜看着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拿着一沓资料朝卫父卫母那头跑过去。 严文茵还要说话,卫母呵斥:“行了,待会再说。” 年轻男人惴惴不安的停下:“卫总,卫夫人,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卫父沉声道:“有什么事赶快说。” 年轻男人说;“是这样的,集团最近的元茂项目出了问题,因为这个问题,项目被迫停止,现在林总和副总那边都拿不定主意,想着让卫总卫夫人过去看看。” 卫父说:“什么问题?” 年轻男人说;“策划书写错了金额,开发商那边不肯改,现在拖着进度不施工,林总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来找您。” 卫父说:“策划案都能写错金额,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现在都在想办法弥补,用各种方式和开发商沟通,开发商态度很冷硬,不愿意交流,我们实在似乎没办法,实在是不好意思。” 卫父压着声音:“我们现在就过去,让那几个负责策划案的人都去办公室等着。” “是,我现在就打电话。” 第507章 卫云露的亲妈又在哪里 大约是卫父卫母要走了,严文茵着急开口;“等等,你们等等,我还没说完,等我说完吧……” 沈如霜终究是忍不住,探出头去看。 卫父卫母脸色严肃,眼神冷冷的打量着严文茵。 “你说你是那个亲生母亲的亲妹妹?” 严文茵点头:“是,我是,所以我才来找你们,我不是骗子,我说的都是真话。” 卫父卫母对视一眼。 沉思一会儿,卫父从西装内衬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现在有事要忙,有什么话你之后再联系我。” 严文茵接过名片,小心的说:“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联系你们?” 卫父系好西装外套纽扣,沉声道:“你的名片呢?” “名片?我没有名片。” 严文茵从包里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交给卫父:“你看看,这行不行?” 卫父接下,随意看过一眼,眼神忽然一顿,皱眉抬起,脸色更沉。 “你是严文茵?” 严文茵点头:“我是。” 卫母闻言脸色骤变,凑到卫父那里看严文茵写的纸条。 卫父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是沈如霜的母亲?” 严文茵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艰难的点头:“是,但我要跟你们说,她——” 卫父卫母对视一眼。 卫父将那张纸攥成一团,随后将纸团扔到一边。 “怪不得莫名其妙说这些话,就是为了给我们添乱的,沈如霜那样欺负我女儿,你这个当妈倒是还有脸过来找我,脸皮已经厚到这种地步了吗?” 卫母冷笑声,“如果是你,那我是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沈如霜那样的女儿,上梁不正下梁歪。” 严文茵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骂我可以,别骂如霜。” 卫母冷嗤,对此不屑一顾:“别再来打扰我们,再来我们真的报警,告你骚扰。” 卫父卫母撂下话,没再看严文茵一眼。 严文茵站在原地,表情变化幅度非常大,约莫是不知道该摆出焦急的表情还是气愤的表情。 直至看不到卫父卫母的身影,严文茵丧气的弯腰,将纸团从地上捡起来。 余光中,有人走到了她眼前。 她眼底燃起几分希望,抬起头。 下一刻,她的表情一顿。 严文茵将纸团攥在手心里,慌乱站直:“如霜,你怎么在这里?”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表情:“妈,你刚刚在干什么?” 严文茵将纸团塞进包里,强装镇定的摆摆手:“没干什么啊,就是随便走走,我、我先下去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沈如霜敛下眼皮。 严文茵擦肩而过的那瞬间,沈如霜开口了,声线平稳。 “妈,从你出门开始,我就一直跟着你,你刚刚在奶茶店,我就在旁边的餐厅看你,你上楼到现在,我都在旁边听着。” 严文茵身体僵硬,眼神四处漂移,呼吸加快。 片刻后,她挥挥手:“你这孩子,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如霜转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我都听见了,你说卫云露不是她爸妈亲生的孩子,你还说,你是卫云露亲生母亲的亲妹妹,知道他们亲生孩子在哪。” 严文茵完全不敢和沈如霜对视。 她低头失笑着:“没有,你听错了,我没有说过这些话——” “妈,现在装傻有用吗?你跟我说实话,”沈如霜直接打断严文茵的话,“你究竟要和他们说什么。” 严文茵脸色微微发白,攥紧拳头。 她用力的抿着唇,苍白无力的说:“不是的,你听错了……” 沈如霜直接问她:“他们的亲生孩子是谁?” 严文茵撇开眼睛,干脆抿紧唇不说话了。 “这么心虚?”沈如霜又说,“和我有关吗?” 严文茵心尖一抖,直接一把推开沈如霜,打算着冲下楼。 沈如霜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如果这件事和我没关系,你为什么瞒着我?又为什么到这种地步,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一件很荒唐、很荒诞、毫无逻辑、毫无依旧的猜测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出现的那一刻,沈如霜还在想开玩笑的吧,还是恶作剧? 她从小养在严文茵和沈家文身边,从有记忆时起到现在,她一直记得她是父母的独生女,虽然家境贫寒,但父母能给她的都会给她。 尽管生活中有些人会说她和父母长得并不像,但到听到严文茵的话之前,她从未怀疑过她是否是严文茵和沈家文的亲生孩子。 但严文茵此时此刻的心虚表现,无疑是给她毫无依据的证据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 严文茵低着头,还在苍白无力的辩解着:“你在乱想什么,肯定不是啊……” 沈如霜说:“那你说,卫云露父母的亲生孩子在哪里?卫云露的亲妈又在哪里?” 严文茵背过身,表情慌得不行,语气极其敷衍:“哎呀,我都是骗他们的,就是逗他们玩玩,你不要当真。” 沈如霜沉默几秒。 “我们回去说。” 沈如霜一路揪着严文茵上了车,踩下油门一路顺畅的回到住宅中。 严文茵一路上低着头,小心翼翼,心虚写满了整张脸。 回到客厅,沈如霜坐在沙发上,将严文茵安置在旁边。 严文茵抓了抓包:“……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间睡觉。” 沈如霜声音冷静:“不准,坐好,没说清楚之前不许走。” 严文茵咬唇:“真没什么好说的……” 沈如霜理都不理她:“你亲姐姐叫什么名字?” 两件事撞到一起,沈如霜不怀疑不多想是很难很难的。 虽然猜测很离谱,但就目前已经得知的信息来说,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严文茵垂着头没说话。 沈如霜看着她,说:“是严谷兰?” 第508章 卫云露是我亲侄女 严文茵瞬间抬起头,一脸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沈如霜慢慢闭上眼。 她心中滋味难以辨别。 真是这样。 种种巧合加起来就不再是巧合。 也许是她前些天一直在为了严谷兰和孩子在外忙碌,但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所以老天爷直接将机会甩到她面前,用各种巧合告诉她真相。 沈如霜睁开眼,看着她:“所以,亲姐真的是严谷兰?她在二十四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严文茵眼神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沈如霜不答反问:“严谷兰的孩子是不是和我的年纪一样大?” 严文茵表情都僵硬了。 不回答胜似回答。 沈如霜又问:“你知道严谷兰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严文茵很警惕,没有回答。 沈如霜自问自答:“我知道,严谷兰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位富商,名叫简永丰。” “简永丰?”严文茵还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不是你老师吗?” 沈如霜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资料。” 片刻后,沈如霜将这段时间她查到的有关严谷兰的所有资料放在严文茵面前。 严文茵拿起那一沓资料,翻阅了一会儿,面上震惊。 “你、这、你是什么时候?” 沈如霜说:“我是简永丰的学生,他得了白血病,病情进入晚期,连床都下不了,他委托我帮他找他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他想补偿女儿,他告诉我,他女儿的母亲是严谷兰,严谷兰在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把孩子送进福利院里,我去找了那家福利院没找到孩子,我怀疑孩子根本就没进福利院里。” 严文茵整个人局促不安,双手在大腿上抓紧布料。 沈如霜又说:“我还查到,严谷兰有个妹妹,严谷兰去世时就是妹妹去给她收的尸体,现在,我只能通过严谷兰的妹妹才能找到那孩子的下落,但我毫无头绪。” 严文茵脸色发白。 沈如霜说:“妈,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是严谷兰的妹妹,也没想过你和卫云露的父母还有这些牵扯。” 严文茵支支吾吾说:“我、我……” “其他事我先不问,”沈如霜说,“但我有个问题需要问你,卫云露是不是严谷兰的亲生女儿?” 严文茵低着头,眉头拧得很紧。 她犹豫很久也没说话。 沈如霜说:“你有什么想问的也可以问我。” 严文茵抬起头看她,眼神紧张局促:“简永丰真的是亲生父亲?” 沈如霜点头:“是。” 严文茵攥紧拳头,很气愤:“他那么有钱,为什么当年没把我姐接回去,还让我姐一个人住院生孩子,穷到连饭都吃不起,我见到她的时候,我姐的孩子发烧连药都吃不起,如果不是……算了。” 沈如霜说:“他一直很愧疚,所以让我帮忙找回他的亲生孩子,他留了点遗产给她。” “真的?” 严文茵抬起眼望着她。 “真的,”沈如霜说,“所以,可以告诉我严谷兰的亲生孩子是谁吗?” 严文茵又低下头了。 沈如霜说:“妈,很难说吗?” 严文茵咬咬牙,说是,又说:“卫云露是我姐的亲生孩子,卫云露是我亲侄女。” 沈如霜听到真相也并不意外,只是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已经沉入海底,沉闷难受。 对她恩重如山的老师的亲生女儿居然是她两辈子都不可能和解的女人。 简永丰的亲生女儿甚至可能已经去世了。 沈如霜又问:“那卫云露养父养母的亲生女儿又去了哪里?” 严文茵的眼神迅速撇开,不敢对视,满脸慌张不安。 沈如霜低低的声音慢慢传过来:“妈,告诉我,我要知道。” 严文茵又要站起来了:“不说了吧,反正你也知道了我姐的孩子是谁。” 沈如霜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如果是其他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你绝对不会像现在说什么都不肯说。” 严文茵脚步匆匆,手已经握上了门把手。 沈如霜说。 “是我吗?” 严文茵开门的手顿住。 沈如霜又说:“是我吗?” 严文茵开了门,讪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呢,肯定不是。” “既然不是,”沈如霜跟上来,站在两米外看严文茵的背影,“那卫云露养父养母的亲生孩子现在在哪里?又是为什么把两个孩子调换了?” 严文茵推开门进去,扶着门框:“哎呀哎呀,我好累了,我要睡觉了。” 沈如霜说:“你不说,我就拿你和我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再顺便去找卫云露的养父养母做亲子鉴定,我迟早会知道的,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我要睡了我要睡了。” 严文茵哀嚎着,在沈如霜面前砰地一下关上门。 沈如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身重新坐在沙发上。 她抱着手臂,脸上没有表情,出神的看着电视机屏幕。 大概是过了五分钟,严文茵卧室的门又开了。 沈如霜看过去,严文茵冲她笑了笑。 “好吧,我想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些事。” 严文茵坐在她对面,紧张的抓着大腿上的布料,“我有点紧张,给我点时间做做准备。” 沈如霜默然的看着她。 严文茵拿过水杯喝了口水。 “这是二十四年前的事了。” 严谷兰那时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女生,没谈过恋爱,没见过什么世面,见过最大的世面就是在各种豪门里当佣人,每天就是干洗碗拖地等杂活。 和简永丰的事不是意外,是她看惯了豪门的生活,不再满足于只当一个佣人。 她有脸有身材,简永丰和前妻刚离婚,情场失意,正是她入手的好机会。 她刻意灌醉了简永丰,和他滚上床,顺利一次就怀了孩子。 她以为有了孩子就有了把握,也想过简永丰的独生女肯定不会同意她进门,但她没想到简永丰居然真就这么狠心,为了女儿将她扔在医院里头,还一直一直不来看她。 严谷兰是有攀附权贵的欲望,所以她又回去看简永丰,而后就亲耳听见了简永丰为了让女儿安心,说不会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她就跑了。 她不甘心,很不甘心。 她怀着孩子,在医院里看见了来产检的卫云露的养父养母。 严谷兰见过很多有钱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她一辈子都攀不上的有钱人。 第509章 你要是想认回亲生父母 她看着卫云露养母和她差不多大的肚子,起了点不可告人的心思。 严谷兰偷偷摸摸记下了卫云露养父养母的身份信息,在之后她就出去饭店打工赚钱。 在她快要生产的时候,她用光积蓄在卫云露养母的单人病房隔壁住下,那也是一间单人病房,每日的价格让她瞠目结舌。 但她没有犹豫,在那里住了几天直至和卫云露的养母同一天生产。 又是那么恰巧,她们生的都是女儿。 生产之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住院,在找到机会后,将自己的孩子和卫云露养母的孩子交换。 那时候医院监管不到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两间病房的孩子调换了。 也许是上天刻意为之,两个女婴出生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没有一个人看出孩子被调换了。 哪怕是女婴的亲生父母都没有看出来。 严谷兰在换了孩子之后,没等着坐完月子就着急忙慌出了院。 她带着不是自己孩子的孩子东躲西藏了一段时间,口袋里的钱几乎都花光了,一大一小每天都在饿肚子。 直到遇到了小时候就被送出去的严文茵。 两人一开始碰见是在一个小巷子里,严谷兰抱着孩子,形容狼狈的坐在下水道旁边。 严文茵一时心软就将人带了回去。 虽然从小就被送出去了,但严文茵没有改过名字,依旧姓严。 两人相互介绍一遍,都惊讶于对方竟然是自己的亲姐妹。 严文茵一听是自己的亲姐姐和“亲侄女”,还有严谷兰口中她被富商抛弃的经历,责任感油然而生,就此将人留了下来。 白天,严谷兰在家中边休息边照顾孩子,严文茵出去打工。 晚上,严谷兰出去上夜班,严文茵边休息边照顾孩子。 两人换着班,原本一切顺利,直到孩子发了高烧,送到医院,花了好大一笔钱。 严谷兰对这个不是自己亲生孩子的孩子起了怨气,但她一开始并没有爆发。 而是在孩子半夜发烧哭闹后,严谷兰爆发了,扬言要将孩子扔了。 严文茵百般阻拦,才没有让严谷兰就此将孩子扔出去。 但在几天后,在严文茵出去上班期间,严文茵带着孩子出了门,回来时没带着孩子。 严文茵回来后才发现孩子不见了,她几乎将出租屋里翻个底朝天,严谷兰被她吓得半死才愿意说出孩子的下落。 孩子被严文茵丢在了南星福利院门口。 严文茵立刻出发,将孩子从南星福利院里接回来。 两姐妹因此生了嫌隙,严文茵好几天也没和严谷兰说过话,平日冷着一张脸,也不愿意把孩子交给严谷兰,说是怕再被严谷兰扔了。 严谷兰好几次想和严文茵说出真相,说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女儿。 可几次开口,她又不想说了。 严文茵这样在乎孩子,她担心她说了自己做的事情后,严文茵就这样不管不顾冲到卫家人那里换回孩子。 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孩子有个好前程,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亲手毁了。 于是,严谷兰和严文茵同居一整年,她都没有说出真相。 直到严谷兰再也受不了这样疾苦的环境,明明两人工资就这点,她们还要养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忍受不了就说要离开。 她再一次提出把孩子丢到福利院里头,又被严文茵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她顺势提出离开,严文茵怒火上头没拦着。 严谷兰就真的离开了,把孩子撇给严文茵。 在那之后,两人分开。 严谷兰不知道是去了哪里,严文茵带着孩子找到了一个不介意她带娃的男人结婚,这男人正是邢老爷子的司机。 大约是过了几个月,严谷兰给严文茵打了电话,说她没有几天活头了。 严文茵去医院见了她,给她收了尸体。 在严谷兰临终的时候,告诉了严文茵关于孩子的真相。 但无论严文茵如何逼问,严谷兰也不愿意告诉她亲生孩子在哪里,养父养母又是谁。 这些年严文茵一直在暗地里查,终于在来了首都之后,在当年严谷兰留给她的相册里找到了严谷兰给孩子交换的家庭。 找到了卫云露和她的养父养母。 听完严文茵所有的复述,沈如霜明白自己为什么接收到的消息是严谷兰将孩子扔在了福利院门口,但自己去找却没有找到。 严文茵惴惴不安的抓着手,低声道:“就是这样。” 沈如霜做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她长到二十五岁,从小到大视作母亲的人并不是她亲生母亲。 她两辈子的仇敌卫云露才是她母亲的亲生女儿,而且还是她最为尊敬的老师的亲生女儿。 她的亲生父母养大了卫云露,极为宠爱卫云露。 不仅如此,她的亲生父母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将卫云露的死算在她头上,恨不得除她而后快。 沈如霜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伤心悲秋,但此时此刻,得知全部的真相时也忍不住茫然了一瞬。 沈如霜并不是因为她亲生父母对她的态度而难过,相比于这个,她更难过于她竟然不是严文茵的亲生女儿,且严文茵似乎很重视卫云露。 严文茵说:“我知道你和卫云露之间有点矛盾,但是、但是她到底是我侄女,我想着能让她认祖归宗也是好的,你们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侄女,我都不想放弃。” 沈如霜看着她。 卫云露去世的消息被刻意压下来,外界绝大多数都不知道,沈如霜也不会刻意在严文茵面前说有关于卫云露的消息。 严文茵并不知道卫云露已经去世了。 虽然她现在有个怀疑对象,但到底还是怀疑对象,并没有彻底证实。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严文茵紧张兮兮的抬头看她。 看了一眼后又立刻低下头:“如霜,你会不会嫌弃我?” 沈如霜问:“嫌弃什么?” 严文茵说:“你本来应该在富贵的家庭长大,但是实际上是被我养大了,如果我姐没有换孩子,你现在应该是个和卫云露一样的名门闺秀,不至于那么难才爬起来,我也没什么钱和资源给你,要是换做你的亲生父母就不一样了。” 说着,她又低下头,摸着手背说:“你要是想认回亲生父母,你就去认,妈是、我是支持你的,你尽管去。” 第510章 她会明白的,也会原谅我们的 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我不会认的。” 沈如霜说。 严文茵立刻抬起头去看她:“你、你为什么不认?” 沈如霜说:“对比于当他们的亲生女儿,我还是更愿意当你的女儿。” 严文茵一愣。 慢慢反应过来后,她的眼泪蓄满了眼眶,说:“你干嘛不去认,那可是豪门,能给你好多好多东西的,你别犯傻。” 沈如霜眉眼冷淡:“说了不会认就是不会认。” “为什么啊?” 沈如霜看着她,脑袋里在思考自己该不该告诉她卫云露父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 假若她的亲生父母未曾对她说过那些话,或者她和他们之间未曾认识,她会考虑和他们相认。 但现在这种情况,她的亲生父母视她为死敌,视她的死敌为亲生女儿、百般疼爱。 她是绝对不会舔着脸上去认亲。 迟疑几下,她还是没说:“养我的是你,我只会认你。” 严文茵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捂着脸说:“我之前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嫌弃我,一听到我说我不是你妈就离开我,不再认我。” “你真是傻孩子,傻孩子。” 沈如霜坐到严文茵身侧,将纸巾抽出来递给她。 她继续说:“你也不用再去和卫云露的父母说这些事情,我不会认他们,他们也不会认我,现在的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 严文茵擦着眼泪:“但是卫云露是我亲侄女,我觉得我还是要说的……” 沈如霜沉默几秒,说:“卫云露出身在卫家,豪门世家,如果你突然告诉她,她不是豪门的亲生女儿,是一个穷苦人家生出来的,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想,你会认祖归宗吗?” 严文茵有点迟疑:“这……可是我到底是她的长辈。” “长辈?”沈如霜笑了下:“如果卫云露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有多穷,她一定不会认回你们。” 严文茵皱眉,“可是,你不说了她亲生父亲是你老师吗?你老师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沈如霜说:“算起来,她大约是我老师的私生女,豪门大小姐和私生女,你觉得她会选哪个?” 沈如霜并没有在撒谎,她毫不怀疑,如果卫云露知道这些真相,她会恨不得立刻封住严文茵的嘴,恨不得严文茵就此从世上消失。 她说这些话,也是出于对严文茵的担忧。 她看得清清楚楚,卫云露、卫云露的父母对她和严文茵极度仇视,如果严文茵这时候凑上去说这些玩意。 卫云露的父母不会感动,只怕是会和她一样恶心。 严文茵将腰弯下来,低声说:“我再想想吧。” 沈如霜想了想,又说:“你是卫云露的长辈,肯定是希望卫云露过得好,事实上卫云露在卫家就是生活得很好,你应该放心,也应该放手,现在这种情况,对我对她都是最好的情况,突然改变只会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严文茵又沉默几秒,又拿起纸巾擦擦眼泪,低声说:“让我再想想吧……” 沈如霜叹息一声,用两条手臂抱住她,说:“我这个被弄错的孩子都没哭,你倒是哭得起劲。” 严文茵说;“什么,还不允许我哭一哭了?” 沈如霜拍拍她的肩膀:“行了,哭完就回去睡觉,我明天还得去上班,不能熬太晚。” “哦对。” 严文茵吸吸鼻涕,“那你快点回房间睡觉,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沈如霜说好。 她回到房间,潜意识的慌乱和无措让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在点开聊天框之前,她的手指忽然顿住。 现在很晚了,而且时遥和江小春都不在她身边。 他们无关这件事,这么晚说这些话,只会让两人担忧,不会对这件事起任何作用。 沈如霜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机。 另一边。 卫父卫母处理好工作,已经浑身疲惫。 卫母走到卫父身侧,温声道:“先回去吧,很晚了。” 卫父没动,垂头,缓缓道:“我在想严文茵说的话。” 听到这个名字,严文茵的眉头下意识皱起来:“你想这些干什么,你不会真觉得她说的话是真话吧?” 卫父摇头,声音沉着:“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是我很奇怪的一点是她怎么知道露露不是我们亲生女儿?” 卫母想起严文茵只会想起沈如霜,而后一肚子火气:“还能为什么,她就是为了挑拨离间,你又不是不知道沈如霜是什么人,能养出沈如霜那种孩子的女人能是什么好人,她这样说就是想让我们对露露起疑心,你对她说的话认真,那她就成功了。” 卫父皱眉,还是动摇着。 卫母气闷的站直,用手拍打着桌子。 “你想想,如果她真的知道,怎么不在露露还活着的时候说,非得等到露露走了之后才说,不就是想膈应我们吗?” 她冷笑:“还装成无辜的样子,和沈如霜一模一样,真是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卫父嘶了一声:“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她怎么不在卫云露还活着的时候来说,非得等到这时候,确实有问题。” 卫母哼一声:“你能想清楚就好,别被她们母女俩骗了。” 卫父用手指敲击着桌子,沉吟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我们亲生女儿在哪里,什么时候可以找到。” 卫母闻言,也沉静下来:“再慢慢找了,只要人还活着,总会找到的。” 卫父深深叹口气:“我们的露露已经受苦了,我不希望我们的亲生女儿也在外面受苦,我总觉得她过得并不好,如果真的找回来了,她会不会怪我们?” 卫母说:“找到了就尽量弥补,我们不是故意弄丢她的,她会明白的,也会原谅我们的。” 卫父叹声道:“希望如此吧。” 第560章 如今已找到简永丰的亲生女儿,但沈如霜不知道向简永丰述说卫云露已死的事实。 沈如霜在睡前一直在纠结这件事,同时也在不断回忆晏玉泽身边那个叫乐雅的女人,还有乐雅看卫云露父母时的眼神。 还是得先弄清楚乐雅的身份。 “最近政府牵头……” 沈如霜出神的看着放在角落的盆栽,江小春的声音萦绕在耳侧。 “这个项目很多公司都在争,我们得……” 沈如霜缓慢的点头。 “沈如霜、沈如霜、喂、沈如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沈如霜再缓缓点头。 眼前人还是一副出神的样子,江小春嘴唇一抿,眼睛一眯,伸手推一把沈如霜。 沈如霜恍然惊觉,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江小春抱着手臂,抬着下巴看她:“你在想什么?我说了这么久你有听进去一句话吗?” 沈如霜回忆了下:…… 确实没有。 她笑了下:“你继续说,我这次真听。” 江小春啧一声:“你刚刚在想什么,知道我喊了你多久了吗?” 沈如霜说:“没想什么,你快说吧。” 江小春看着她:“沈如霜你知道我认识你多久了吗?” “五六年?” 江小春凑近,两只眼睛用力的盯着沈如霜:“是啊五六年了,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觉得有事情瞒着我。” 沈如霜撇开眼睛。 “哎哎哎……” 江小春叫唤起来:“你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是不是猜对?” 沈如霜用手掌撑着额头,无奈道:“你先说,我待会再告诉你。” 江小春盯着她:“究竟是什么事啊,让你这么纠结,不会是发现时遥出轨了吧?” 沈如霜:? 沈如霜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 江小春摇摇头,竖起的手指也摇了摇:“你刚刚那样子特别像是在为情所困。” 沈如霜靠在椅背上,低声哀嚎:“你快说吧。” 江小春说:“就是有个项目,关于无人自动驾驶的,是政府牵头的项目,出品自迅捷公司的,刚刚他们的负责人找到我们,邀请我们参与投标,这个项目前景大,利润高,而且还是政府牵头的,很有搞头,我们可以开个会讨论下要不要参加。” “迅捷?”沈如霜说:“那倒是个大公司。” 江小春的手指敲敲桌子:“是,不仅是大公司,还是大项目,我刚刚打听过了,迅捷上上下下都很看中这个项目,投入的资金充足,迅捷的核心人员差不多都在这个项目组里了,迅捷打算邀请一家科技公司和他们一起做无人自动驾驶的项目,由政府牵头公开招标,他们负责人和我说已经有好几家互联网大厂参与招标了,是头大肥羊。” “我也做过对比,我觉得我们和誉参与中标的几率很大,你想不想试试看?” 沈如霜问她:“有招标书吗,我看一眼。” 江小春将手头的资料递给她。 沈如霜翻了几页,粗略来看确实很有搞头。 于是她合上资料,说:“那就开个会讨论下吧。” 江小春说:“行。” 沈如霜伸手抓过水杯喝了一口。 江小春抱着手臂盯着她,不说话。 沈如霜拿着水杯,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干什么?” 江小春脸一黑:“才过去多久,你就忘记刚刚自己说过的话了?” 沈如霜说:“额……” 江小春说:“快点说,我还在等着。” 沈如霜慢慢放下水杯,“好吧。” 江小春是值得信赖的朋友,她将昨天发生的事还有她知道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沈如霜眼睁睁看着江小春的表情从平静到微微惊讶到瞪大眼睛呼吸急促不敢相信,再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想一巴掌扇醒自己,再到麻木。 最后江小春扶着墙壁冲沈如霜摆手,弯腰低头,双手捂着脸思考人生。 办公室里起码安静了五分钟时间。 期间沈如霜面无表情的拿起水杯喝了几口,等着江小春慢慢恢复生机。 江小春拍拍脑袋,再拍拍脸颊:“等等,等等……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沈如霜瞥她一眼:“我不是我妈的亲生女儿……” “停停停。” 江小春扶着墙壁,用额头抵着墙壁:“我再冷静冷静、冷静冷静……” 又过了五分钟,江小春捂着脸说:“我现在有点不太确定我刚刚听到什么,你再说一次?”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说:“卫云露是我妈的亲侄女,我是卫云露爸妈的亲女儿。” 江小春捂着脑袋,痛苦的哀嚎着:“哎哟,你是认真的吗?怎么会有这种事呢?不是吧,会不会是你在做梦,我也在做梦。” 沈如霜冷酷的说:“我们都没在做梦。” 江小春跑到沙发边上,一股脑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发里,举手投降:“我认输了,我认输了……” 沈如霜待在办公桌后头处理工作。 江小春一直赖在沙发上没动静,几分钟过去她将自己翻了个面,面朝天花板,表情近乎痴呆。 “我的天,你真的没有在骗我吗?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吗?” 沈如霜说:“没有,不是。” 江小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吧,那我接受了。” 她一股脑坐起来,锐利的看向沈如霜:“那你打算怎么做?” 沈如霜轻声说:“什么怎么做?” “你不打算像电视剧里那样认回亲生父母吗?” 沈如霜说:“不打算,保持现状就已经很好了。” 江小春啧了一声:“也是,就卫云露爸妈对你那种态度,要是你真去认了,说不准把你当疯子打出去。” 沈如霜嗯一声,没说话。 江小春皱眉:“但是我为什么隐隐约约有点不爽呢?” 沈如霜抬眼看她:“不爽什么?” 江小春走过来,抱着手臂看外头的天:“卫云露一顺到底的人生和高贵的出身应该是你的东西,你知不知道,原本卫云露应该和我们是同一级的学生,就是因为有卫家在,卫云露才能一直跳级,比我们早毕业那么多年……对了!我想起来了,卫云露的身份证是不是比我们大一岁来着,应该是卫家给她改的吧?” 沈如霜说:“也许吧。” “这些世家就是不一样,”江小春摇头啧啧几声,“你自小那么困难,应该是卫云露该有的生长环境,卫云露不仅把你的人生抢走了,前些年还总是欺负你,现在回头看那些事就知道沈如霜你被卫云露偷走很多东西。” 沈如霜抬起头。 她想了想,很公正的说:“也不是她偷的,毕竟当时我和她都只是婴儿,没办法改变什么,若是论偷,严谷兰才是小偷,再者说,卫家家教应该不算好,否则也没办法教出卫云露,如果我是在卫家长大,说不准你今天讨厌的就是我了,我能被我现在的爸妈养大,已经很好很好了。” 第512章 你少来挑拨离间 江小春用脚尖点地,“就算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跳过来,手臂撑着办公桌说:“要是卫家那两口子知道你才是他们亲生女儿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很愧疚想要弥补你?” 沈如霜回忆了下,说:“应该不可能。” “为什么?” 沈如霜想起当时卫母咬牙切齿说她害死卫云露的样子,说:“如果他们知道,大概会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我不要你当我的女儿,我只要卫云露’。” 江小春笑起来:“还真有可能是这样的,卫家人的脑子真不是我们正常人能想象的。”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认回亲生父母了?” “不打算。” “那……你打算和时遥说吗?”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等时遥回来再说,他现在在忙,我也不想打扰。” “算了算了,你是谁女儿都好,”江小春拍拍沈如霜的肩膀,“我都支持你,好好工作,接下来有个大项目要忙了。” 下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他们紧急开了会,讨论无人自动驾驶的项目,高层一致同意要参与投标,参与投标后就是要规划项目组以及人员分配,还有投标的初步构思,忙完就已经很晚了。 推开门,和以往不同,严文茵今天没有出去,而是老实的待在家里。 沈如霜一推开门就是食物的香味,她一顿,抬头就看见餐桌上的四菜一汤。 严文茵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眉开眼笑的:“回来了,还有一道菜就可以开放了,你坐客厅等等。” 她约莫是没注意到自己说话时眉宇间有些讨好,沈如霜抿着唇,点了点头。 餐桌上,严文茵一直在给沈如霜夹菜,沈如霜的碗里堆成了一道小山。 眼见着严文茵又要夹菜过来,她连忙阻止:“不用,已经够多了。” 严文茵嗔怒的瞪她一眼:“怎么够?你现在这么瘦,工作还这么忙,是该多吃点东西。” 沈如霜无奈的看着严文茵把那块肉放她碗里:“妈,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严文茵说:“不够不够。” 沈如霜放下筷子:“妈,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严文茵的手一僵,讪笑着放下筷子:“我、要不先吃饭,先吃完再说,趁热吃。” 沈如霜看着她,嗯一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着。 吃完饭,沈如霜自然而然站起来想收拾碗筷剩菜,严文茵直接从她的手中夺走:“我来我来,你去坐着,我来就好。” 沈如霜收回手,看着严文茵急急忙忙去了厨房。 她转身回到沙发上等着。 一会儿时间,严文茵擦干净手,局促的坐在沈如霜身侧。 沈如霜说:“说吧。” 严文茵笑了下,打量她的脸色:“如霜,我说了你别生气哦。” 沈如霜说:“你说。” 严文茵用手掌在大腿布料上擦了擦,抿着唇:“如霜,我还是打算和我侄女的养父养母说说。” 沈如霜不意外。 严文茵说完又立刻说:“我就说我侄女的事,我不说你的,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但……你知道,那是我的侄女,我还是想让她可以认祖归宗。” 说完,严文茵惴惴不安的去看沈如霜的表情:“如霜,你怎么想啊?”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表情,表情甚至是有点淡漠。 她说:“你想说就去说。” 严文茵很少有这样坚持的事情,沈如霜自知没办法每时每刻看着她,自然也没办法阻止。 严文茵心里一喜:“真的吗?你——” “但是不允许你去见他们,就在电话里说,我记得你那天有收他们的名片。”沈如霜平静的说。 严文茵略微诧异:“为什么?” 沈如霜说:“为了你的安全,别到时候去见面被保安扔出去。” 严文茵挠挠头:“哦,也是,那我、那我现在就打电话?” 沈如霜嗯一声。 严文茵拿出手机和名片,对着名片小心的在手机里输入那串电话号码,又小心的检查了好几遍后才郑重的打过去。 沈如霜提醒她:“开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卫父声音沉稳:“你好,哪位?” 严文茵脸上立刻堆起笑:“喂,卫总,是我,我是昨天拿你名片的严文茵,您还记得我吗?” 卫父沉默几秒后,声音更沉:“又是你,你又要说什么?” 严文茵连忙说:“我、我想说,就是我说过了,卫云露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是我姐姐的孩子,你能不能让她来见我一面?就一面就好了,我只说几句话。” 卫父那头呼吸重了几分,突然传来一些杂音,似乎是将手机拿给了别人。 沈如霜眉头一皱,正要提醒严文茵挂断电话,那头就传来卫母的声音。 “你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们一家子,你们把露露害得还不够惨是吗?还想让我们做爸妈也离开她是不是?” 劈头盖脸一顿骂,严文茵明显蒙圈了。 “不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放弃露露的,我是,她爸爸也是,你少来挑拨离间,有多滚多远——” 严文茵的脸色都白了。 沈如霜夺过电话,直接挂断。 第513章 可是我到底是她的长辈 严文茵手还停留在半空中,脸色白着,像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沈如霜扣下手机,声音冷静:“这就是我为什么只让你打电话的原因,你以为卫云露的父母有多好说话?” 严文茵满脸慌张和无措:“是不是我这样说太直接了,所以他们才不高兴?” “不是。” 沈如霜很冷静的回答:“你说话再委婉,他们对你的态度都不会好。” 严文茵抓紧手:“可能、可能是因为我突然告诉你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他们才不愿意接受……” 确实有这个可能。 但沈如霜以为,这不是他们态度恶劣的最重要原因。 她与卫云露之间破败的、不可能修补的关系,才是卫云露父母态度恶劣的最重要的原因。 沈如霜很直截了当的说:“再过些日子,你再告诉他们,他们也还会是这个态度。” 严文茵张着嘴巴,木讷的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严文茵低低的说:“算了,要不我过几天再和他们说,这些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了,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沈如霜靠在沙发上,望着没有开机的电视机,说:“卫云露去世了。” 话落,严文茵迅速转头盯着她:“什么,你在说什么?” 沈如霜说:“我说,卫云露去世了,在前几个月就去世了,卫家和邢家一起压下消息,外界没有多少人知道。” 严文茵盯着她,一时间似乎是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 她表情空白,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你说什么,你说卫云露已经、已经去世了?” 沈如霜侧头看她:“是,她已经去世了。” 严文茵瞪着眼睛,嘴里喘着气:“不是吧,怎么会这么突然?你是在说气话吗?” 沈如霜站起来,从茶几上抓起车钥匙:“现在跟我出去一趟。” 严文茵又反应不过来了:“去哪?” 沈如霜言简意赅,拿过一边的外套穿上:“卫云露的墓地。” 她走到门口,低头在玄关处换鞋,听着耳边急促的脚步声,说:“外边冷,穿件外套再走。” 严文茵就又跑回到卧室穿上外套。 首都的墓地离市区有些远,一个半小时时间,车子才穿过月色抵到墓地。 墓地很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 沈如霜带着严文茵走进墓地里。 守墓人是个年过六十的老爷子,瞧见她们二人瞪大眼睛,大约是已经碰见鬼了。 他拿过眼镜戴上仔细的看,嘀咕着:“这么晚还来墓地。” 严文茵越靠近墓地就越沉默,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看见卫云露的墓地后变得沉默。 沈如霜和严文茵站在卫云露的墓前,墓碑上,卫云露对着镜头笑得温柔清丽,眉眼弯弯,明眸皓齿。 严文茵蹲下来,抬手抚上卫云露的照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还没找到你,你就走了,怎么会这样……” 她抬起头看沈如霜,表情茫然无措,“如霜,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如霜将当初的那些事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于子淇和于子淇奶奶的事,邓友刚和他弟弟妹妹的事,都说了出来。 严文茵表情、五官都已经僵硬了。 她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她一直在寻找的侄女做出了这些事,谋财害命尚且不足以形容卫云露的罪恶,卫云露伤害的还有她从小养到大的沈如霜。 她一直在寻找的亲侄女,伤害了她的女儿。 “真的假的?”严文茵语气局促:“这是真的假的?” 沈如霜说:“警察局通报文书里明明白白写了,如果你想,我回去给你找出来。” “她居然真的做了那些事。” 严文茵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其他什么表情,“……那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沈如霜说:“在警察掌握明确证据逮捕当天,为了救个小孩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抢救,没有救回来。” 严文茵缓缓抬起眼看她:“救小孩,什么小孩?” 沈如霜回忆着当时听到的说法,说:“一个她认识的小孩跑到路中间,她冲过去救,小孩没事,她出了车祸。” 她虽然不喜欢卫云露,但也不屑于掩藏卫云露真实的死因,不屑于去抹黑,实事求是。 严文茵眼睛瞬间就红了:“这傻孩子,傻孩子,救了别人,害了自己……” 沈如霜安静立在旁边,看着严文茵捧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生硬闷在手掌心里。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如果是我把她养大,我一定不会让她学坏,她可能就不会死了,我有错……” 沈如霜说:“孩子也不是你换的,她也不是你亲生孩子,你有什么错?我和你都没错。” 严文茵说:“我——” 沈如霜说:“要论错,错的人应该是严谷兰不是你,何必要在这里愧疚内耗。” 严文茵说:“可是我到底是她的长辈……” 沈如霜说:“所以,你还要去和卫云露的父母说吗?你应该要清楚,卫云露父母对你的态度恶劣的一大部分原因在于我,是我辛苦调查真相,把卫云露从邓友刚的背后揪出来,卫云露这辈子都会有污点。” “卫云露父母无法去责怪自己女儿做得不好,卫云露就这么走了,他们的情绪无法宣泄,就将怒火全洒在我身上,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骂我骂得更狠,就好像我真是卫云露的杀人凶手。你是我妈,你每次去找他们,就是撞他们枪口上,他们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你,这也是我只让你打电话的原因。” “这也是我不想认回他们的原因,”沈如霜说:“我担心你如果去找他们,你真会被保安扔出去。” 严文茵低着头,喏喏着没有说话。 沈如霜弯腰拿住她的胳膊,“站起来,别坐地上。” 回去的路上,两人更加沉默。 回到住宅后,沈如霜边脱下外套边说:“你自己想清楚吧,我说了这么多话,如果你还是想去找卫云露父母,你就去找,我不会阻止你。” 第514章 好好想清楚 “不过,你得看好了,别真被保安扔出去,你毕竟年纪也大了,遭不住的。” 沈如霜转身看了严文茵一眼。 严文茵表情还有点呆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沈如霜说:“已经很晚了,洗完澡就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想,我回房间了。” 接下来几天时间,严文茵这段时间受到的打击太超过,安静许多,话也不多,也不出去和她的小姐妹玩了,更多时间就坐在客厅里瞪眼看着电视。 不过沈如霜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把电视剧看进去,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如霜很想看着她,但工作需要,她需要出差三天时间。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她就叮嘱严文茵:“如果你要去找卫云露的父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让人陪你一起去,别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去,被打被骂也不敢还口。” 严文茵低低的哦一声:“我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去。” 沈如霜换上鞋子:“没想清楚就继续想,总之别乱跑,我三天后回来。” 临走前,她还是回头看了眼严文茵的样子。 严文茵垂头丧气的,这样子很难不让沈如霜担心。 她临行又嘱咐几句才走。 她这一次出差是为了无人自动驾驶的招标项目,项目出品公司迅捷在A市举办的行业交流会,会上会有和无人自动驾驶项目相关的讨论。 沈如霜这次去是想和迅捷公司打打交道,探一探情报,带上了江小春和几位高管、秘书。 一落地,迅捷公司的人就拿过她的行李箱,送她去了度假别墅区。 迅捷公司大方得很,一包就包下了一整个度假别墅区,每家公司都可以分到两栋别墅。 别墅区是建在半山腰上,一路上风景宜人,微风徐徐,首都偏北,差不多也快进入冬季,但A市偏南,到如今也还是二十多度的温度,天气很好,很适合度假。 江小春将脖子伸出到外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可以忘记我在出差,我觉得我是在度假,这环境也太好了,高山流水还有瀑布,如果这都不是在度假,那什么算度假。” “喵——” 江小春大吃一惊,立刻缩回头:“我靠,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 沈如霜朝外看了眼,轻笑了声:“多大了还怎么怕猫?我记得你不是天天刷猫的视频吗,线下就这么胆小。” “我承认猫是很可爱,但,”江小春抱着自己的肩膀,义正词严且瑟瑟发抖:“如果你小时候也被猫咬过,你也会怕。” 沈如霜说:“可惜的是,我没有被咬过。” 江小春又向外看了眼,立刻惊恐的闭上眼睛。 “我靠我靠,怎么这里到处都是猫,各种品种,各种、各种……” 江小春闭着眼:“这不是在度假,这是在渡劫,救命救命救命……” 迅捷公司的司机回头看了眼,说:“这个度假区就是以猫咪为主题的,山上有很多猫咪形状的建筑和摆设,这些猫都是公司救助的流浪猫,性情温和,没有咬人的现象,江总请放心,而且猫咪有自己的小别墅,是严格管控不得进入人的住宅里,不过若是需要,可以温柔邀请小猫进入住宅里,江总要是害怕,可以待在别墅里头,别墅里也有很多玩乐的项目。” 沈如霜幽幽的说:“待会就要见项目负责人,你到时候可别像现在这样露怯。” 江小春梗着脖子:“我会坚强。” 车子先停在了迅捷公司分配给她们的别墅前,别墅是个三楼洋房,上头的每一个瓷砖都有猫咪的元素,就连别墅院子里头的小喷泉、客厅里头的沙发,落地灯等等都是猫咪,看得江小春心里复杂。 “又可爱又害怕。” 江小春如是说。 几人迅速分好房间,带着行李箱上了楼。 江小春拿着心里鬼鬼祟祟的走着,四处张望。 沈如霜没好气的说:“别看啦,人家刚刚都说了,猫是不会在你不允许的情况下进来的。” 江小春踮着脚尖,神情严肃:“不,你不懂,猫是液体,无处不在。” 沈如霜无奈,走过去,抓住江小春的胳膊往房间里推,“进去吧你。” 收拾好东西,几人再度乘车去往集合地。 集合地是在别墅区的度假中心,度假中心装修得更加放肆了,满目都是猫咪,不只是装饰品,还有活的猫咪在地上四处窜着,对着人类摸摸蹭蹭,讨好撒娇。 江小春几乎被吓成孙子,躲在角落里警惕观察这群外表呆萌、实际上很邪恶通过外表迷惑人类的猫咪。 负责人还没来,沈如霜难以抵抗脚下橘座的威力,蹲下来将橘座抱在怀中抚摸。 一旁的工作人员柔声提示:“这里的每一只猫每天准时准点进食,他们所摄入的猫粮和罐头很充足,为了它们身体着想,这里的猫都是禁止喂食的,请各位客人谅解。” 沈如霜点头,表示理解。 她扫了几眼,这里的猫每只都被养得很好,不胖不瘦,毛色锃亮,还有蒜瓣毛,真是过得有滋有润,无忧无虑,也是因为过得太好了,对来这里的每个陌生人都没有戒心,想摸就摸想抱就抱。 她摸了一会儿,头顶落下一道不太标准的中文。 “你好,我想和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沈如霜摸着猫抬头去看。 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面带着温和的微笑,“你好,我刚刚在那边看了你很久,你很漂亮,我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现在来这里的人都是被迅捷公司邀请过来的投标公司,每个人的胸前都挂着公司的工牌。 沈如霜刚好对着这位外国帅哥的工牌,是国内很著名的一家互联网大厂。 沈如霜站起来,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伸出去:“你好,我是沈如霜。” 帅哥轻轻一笑,握上手:“你好,我是贾克斯。” 两人收回手,贾克斯坐在沈如霜身边,问她:“你很喜欢猫?” 沈如霜点头:“嗯,喜欢。” 贾克斯说:“我也很喜欢猫,只不过我没有养。” 第515章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中国女孩 本着能结交朋友的想法,沈如霜客气礼貌的回复:“喜欢就多看看这里的猫,回去就没机会一下子看见这么多品种的猫了。” 贾克斯听了,却没看猫,蓝色眼睛灼灼的看着沈如霜。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中国女孩。” 沈如霜摸猫的手一顿,她礼貌疏离的轻笑着:“谢谢夸奖。” 金发碧眼小帅哥对着她扬起一抹很荡漾的笑容:“真的,我没有骗你,从你进来开始,我就一直在看着你。” “你真的……很耀眼。” 沈如霜还是说:“谢谢。” 贾克斯扭着头看她,闷闷的笑起来:“你在害羞吗?” 沈如霜说:“额……” 贾克斯伸出手,摸着猫的尾巴:“你们中国的女人就是很会害羞,我能理解,我遇到很多害羞的中国女人。” 他扯出一道帅气的笑容:“不过最后,她们都会很热情。” 沈如霜抱着猫,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她迅速的扯开话题:“等会迅捷公司的人就来了,会去哪里开会?” 贾克斯回答得很敷衍随意:“可能是在三楼吧。” 他的眼神从她的脸移到她的手上,唇角挂着潇洒的笑,伸手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沈如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在看见贾克斯的嘴唇逐渐靠近她的手背时她瞳孔微微收缩,她想收回手,可贾克斯握得更紧,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沈如霜手背一麻,迅速收回。 贾克斯笑起来:“别紧张,沈小姐,这个是我国家表达友好的礼仪,不要害羞。” 沈如霜微微一笑:“不过,我现在要去找我的同事了,待会就要开会,我不想她会迟到。” 贾克斯伸手:“沈小姐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我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沈如霜想也不想就拒绝:“不好意思,我没带纸笔,我的名片放在我同事那里了。” “我有。” 贾克斯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便签纸和钢笔,递到她手中。 到现在这种情况,沈如霜也不好拒绝,接过纸笔,垫在底下毛茸茸的猫写上电话号码。 贾克斯拿过纸笔,冲着沈如霜摇了摇:“晚上见。” “晚上见。” 沈如霜弯腰将猫放下去,起身,眼神搜寻了一圈,锁定角落里畏畏缩缩的某个人影。 江小春扒着墙角,虎视眈眈的看着这边。 她走过去:“干什么?” 江小春眯着眼睛看她:“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那外国小帅哥亲你了。” 说起这个,沈如霜的手背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那只是人家外国人表达友好的方式,你想什么呢?” 江小春抬起手指摇了摇:“不对,我觉得他想泡你。” 沈如霜也觉得,但她不甚在意:“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怕猫怕成这样你还有空八卦。” 江小春挺了挺胸脯,说:“那是因为这里的猫都是有礼貌的猫,看我躲在这里,也没猫凑过来吓我,所以我就有空八卦。” 沈如霜瞥她一眼:“行了,快开会了,我们得上去了。” 江小春哦一声。 而后她忽然看着沈如霜身后的一个方向没有动弹,眼睛慢慢放大。 沈如霜察觉到,转身回望。 青年西装笔挺,西装包裹着一双长腿,头发梳到脑后,露出线条骨骼优越的额头和眉弓,薄唇轻抿,后头跟着一批人,慢条斯理的从入口走进来。 那是邢知衍。 江小春皱眉:“他怎么也在?” 沈如霜说:“邢氏集团几年前就开拓了互联网市场,来也不稀奇。” 她正要收回目光,邢知衍忽然侧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莫名对上。 沈如霜淡淡的收回视线,对江小春说:“走吧。” 江小春立刻从扒着墙壁到扒着她的胳膊:“你护着我,别让猫靠近我。” 直至到了会议室,沈如霜和江小春等人坐到迅捷公司安排的座位时,沈如霜才发现晏玉泽和乐雅也来了,就坐在她的前面。 沈如霜去寻找邢知衍的位置,邢知衍坐在不远的地方,和晏玉泽是同一排的,中间隔着人,很难发现对方。 到了会议室没了猫,江小春放松下来:“哎哟我,真是可怕,这里终于没有猫了。” 沈如霜提醒:“坐有坐相,会议要开始了。” 江小春坐直身体:“对对,要注意公司形象。” 会议内容就是迅捷公司的负责人介绍无人自动驾驶,这些内容沈如霜在招标书里看过大部分了。 她渐渐出神,注视着身前的两个人,特别是晏玉泽身边的女人。 身形像,后背也像,各方各面都很像。 卫云露一消失,她就出现了。 沈如霜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对于卫云露那时候的处境,金蝉脱壳是她最好的处理办法。 她能给邓友刚的弟弟妹妹安排新的身份,就也能给她安排新的身份,也能改变她自己的容貌,成为一个身上没有背负罪名的人。 她需要查清楚乐雅的身份,给自己和严文茵一个交代。 让卫云露承担她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晏玉泽坐在她前面,乐雅就坐在晏玉泽右侧。 沈如霜收回视线,重又看向讲台。 演讲结束,就是讨论环节。 好几家公司目的明确,问了很多问题,沈如霜坐在位置上没动,都是江小春去问的。 耳侧都是会场的讨论声,沈如霜低着头,余光里都是乐雅的背影。 会议结束,众人起身离开。 沈如霜看着乐雅挽着晏玉泽的手臂,离开了会场。 江小春抓着她的手臂:“快走吧,趁着人多,其他人能替我挡挡猫,我们快走吧。” 沈如霜将手臂从她的手中抽出来:“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江小春说:“你要干嘛?” 沈如霜说:“我听工作人员说这里有很多游乐设施,我要在这里玩一会儿,要不你也留下来?” 江小春说:“那不行,这里这么多猫,我必须得回去。” 沈如霜冲她挥手:“那就再见。” 江小春一溜烟跑了。 沈如霜的眼神一直跟随着晏玉泽和乐雅的身影,看方向,他们应该是去了二楼的酒吧。 她跟了过去。 第516章 好好玩玩 度假区的酒吧是清吧,音乐舒缓,环境高雅,气氛刚好,酒吧四处都有咪咪喵喵叫的猫,脖颈带着黑白色的小领带,里头的侍应生穿着整齐,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和客人保持舒适的距离,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沈如霜到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有一批人了,但环境还是很安静清幽。 晏玉泽和乐雅坐在了一处角落,沈如霜在吧台上选了个容易观察的位置坐下。 迅捷公司的负责人早说过,在这里的任何消费都由他们负责。 沈如霜点了杯度数低的酒,低头轻饮着。 现在要证明乐雅是否是卫云露,可以通过亲子鉴定,让乐雅和卫云露父母做亲子鉴定或是和邢祺元做亲子鉴定。 思路清晰了,沈如霜现在要收集乐雅身上可以做亲子鉴定的头发或是血液。 “甜心,你也在?” 耳畔垂落贾克斯暧昧的声音。 沈如霜微侧过脸,看到刚刚金发碧眼的帅哥端着杯酒坐在她身侧。 “你好。”沈如霜礼貌的打招呼。 贾克斯后背撑着吧台,捏着高脚杯冲她晃了晃,“用你们华国话说,就是我们之间太有缘分了,在这里都能遇见。” 沈如霜微微笑着,“大部分人都在这里。” 贾克斯闷笑了下:“但我一进来就看见你,眼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这就是缘分。” 沈如霜耸耸肩,玩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就坐在门口吧,谁进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我。” 贾克斯肩膀颤抖着闷笑起来:“你还是这么害羞。” “不过我没关系,我觉得有缘分就好了,”贾克斯说,“刚刚我还想打电话问你在哪,我去找你,结果就立刻遇上了,这就是有缘分。” 沈如霜两手抓着酒杯,耸肩:“好吧。” 贾克斯将他的酒杯伸过来,在她的酒杯上碰了碰:“干杯。” 沈如霜礼貌的说:“干杯。” 贾克斯喝了一大口酒,凑过来,将声音压成低音炮,用着不太地道的中文说:“待会要去我那里玩玩嘛?小甜心。” 沈如霜礼貌拒绝:“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沈如霜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但贾克斯挑了下眉,问她:“你男朋友在这里?” 沈如霜摇头:“没有,他不在。” 贾克斯再度凑近几分,深蓝色的眸子近距离的望着她,用他的低音炮说:“既然不在,那我们就可以好好玩玩。” 距离太近,沈如霜皱眉后撤了一点:“抱歉,我不想玩,你找其他人吧。” 贾克斯紧接着又凑近:“别怕,反正你男朋友也不在这里,他不知道的,好好玩嘛,我对你很感兴趣的。” 沈如霜退无可退,直接站起来:“抱歉,我不想。” 贾克斯很大胆,也跟着她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低头望着她,眼底是野兽看着猎物时灼热且笃定的温度。 “不,你会想的,”贾克斯扯起唇瓣,眼底势在必行,“你不知道,我的技术很好,那些和我玩过的女人都会夸我厉害,还想继续和我约,之后一直是我拒绝她们,你别急着拒绝我,玩过你就懂了。” 沈如霜看着贾克斯伸出舌尖,在嘴角那里舔舐了一下。 贾克斯低头望着她:“玩不玩?绝对让你快乐。” 沈如霜忍住想将酒泼在他脸上的冲动,又退了两步:“贾克斯先生,我说了不想玩就是不想玩,请别再打扰我。” 沈如霜拒绝得很坚定,并非欲拒还迎。 贾克斯脸上的笑容掉下来,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为什么,你不满意我?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沈如霜有些不耐烦了。 这人会说中文,但是听不懂中文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睛往旁边一瞥,忽地一顿。 她对上了邢知衍的漆黑眸子,说:“我说,我有男朋友了。” 贾克斯摊开手,逼近几步:“那又怎么样,我也有女朋友,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玩一玩的,我不会告诉你男朋友的,难道你不想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玩吗?就打算只守着他一个男人,那很无趣。” 沈如霜的脸彻底沉下来,抓过酒杯:“别再靠近我,我说了不想就是不想。” 她作势要把酒杯泼过去,贾克斯立刻举手投降,后退几步。 “OKOK,我不动了,你也别冲动,别泼。” 沈如霜看着他倒退三步,才慢慢将酒杯放下。 哪知贾克斯咧嘴一笑,冲上前抓过她拿着酒杯的手,欺身过来。 沈如霜挣扎着,酒液从酒杯里晃出来。 她咬牙:“贾克斯你放手!” 贾克斯力气很大,沈如霜没有挣扎的余地。 他扯唇笑笑:“玩玩嘛,又不是不让你爽,保准你和我玩过之后,你对我念念不忘。” “滚!” 沈如霜扬起另一只手,狠狠挥过去。 贾克斯立刻也用另一只手挡住。 沈如霜表情忽地一顿。 贾克斯没察觉到异样,仍低着头看她:“怎么样,和我回房间玩玩吧。” 沈如霜眉头拧起来,看向他身后:“你——” “要不和我玩玩?” 身后莫名传来到微哑的嗓音,贾克斯扭头看过去。 “谁?” 还没看清人,一个凶猛的拳头带着凛然的气势狠狠砸向他的侧脸。 贾克斯顷刻间就被砸倒在地。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邢知衍走到沈如霜面前,上上下下巡视着她:“没事吧?” 沈如霜抓着发疼的手腕,对邢知衍低声说:“没事,谢谢。” 贾克斯咬牙低骂了几句:“FUCK!” 他迅速爬起来,看看沈如霜又看看邢知衍。 他气急败坏的指着邢知衍说:“这是你男朋友,你不是说他不在吗?他还打我?!” 沈如霜第一时间就否认:“他——” 邢知衍忽然开口:“是又怎么样?你骚扰我女朋友,我不该管吗?” 贾克斯沉着脸点头,“好,好。” 邢知衍上前一步:“还是说,你还想打一次。” 贾克斯想起那拳的力度,心有余悸的后退几步。 第517章 我不想看见你和时遥在一起 贾克斯接收到周围人惊疑及嫌恶的眼神,受不了似的咬牙瞪了沈如霜和邢知衍一眼,转身跑远。 沈如霜眼睛黑白分明,眼底余怒未消。 她清了清嗓子,对邢知衍说:“谢谢。” 邢知衍垂下眼,望着她:“没事。” 他的眸子很黑,望着她时像是藏着更深的风暴。 沈如霜不太自在的转开眼。 到底是邢知衍帮了她,她也得表达感谢。 沈如霜走到吧台边,“我请你喝杯酒吧。” 身后脚步声靠近,邢知衍低沉的声音传过来:“好。” 沈如霜冲着吧台调酒师抬了抬下巴,“你和他说吧,或者让他给你介绍。” 酒吧里舒缓的音乐让她慢慢平静下来,还有兴致酌一口酒。 方才她与贾克斯的争执就在吧台附近,调酒师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不敢出手,这时候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他一个小小调酒师得罪不起。 他只能在结束后礼貌性的问那位无辜的女人:“您没事吧?” 女人冲他摇头,说没事。 他为见义勇为的男人介绍了几款卖得好的酒,并且没打算收他的钱,聊表敬意。 可男人没点他介绍的几款酒,反而指着女人手里的酒说:“和她一样。” 他看看男人,又看看女人,眼神恍然大悟,点点头立刻去做了。 调酒师走到一边调酒去了,沈如霜和邢知衍之间的氛围有些凝固。 沈如霜本着对帮助她的善意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好久不见,邢总最近过得怎么样?” 邢知衍嗓音很淡:“还行,你呢?” 沈如霜轻笑笑:“我也还行。” 邢知衍坐到她身侧的位置上,似是随意的说:“时遥怎么没跟你来。” 话题变得太快,沈如霜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出差了。” 邢知衍微侧头看女人的表情。 提起时遥时,她的表情没见变化,很自然。 他说:“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沈如霜专注的望着调酒师的动作:“恭喜什么?” 邢知衍转过脸,看向吧台后的酒柜,在酒吧昏黄的灯线下:“恭喜你脱单了。” 邢知衍说得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如霜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只笑了下,说谢谢。 邢知衍从调酒师手中接过酒杯,低头喝了口。 沈如霜的酒也在不知不觉间都喝光了,其实主要是刚刚和贾克斯争执的时候酒液洒出了一大堆。 说完谢谢后,两人间的氛围再度安静下来。 沈如霜让调酒师再给她做了一杯。 而后,耳侧传来邢知衍的声音。 大脑处理好邢知衍表达的意思后,沈如霜惊得抬起眼:“你说什么?” 邢知衍就又重复了一次。 “所以,我没机会了?” 沈如霜眉头微拧起来:“什么机会?” 邢知衍侧头看向她,“你很喜欢时遥?” 确认了邢知衍表达的意思后,沈如霜的胸口处突兀地涌起一股怒火。 “邢总,请不要开玩笑的。” 她的声音冷硬严肃,态度也变得极其生硬。 胸口的怒火一股又一股的冲上去,沈如霜几乎压不住怒气,呼吸又重又急。 邢知衍似乎看不见她的反应,很平静的说了一句话:“我不想看见你和时遥在一起。” 沈如霜倏地转头看他。 邢知衍声音平静,语气平静,听起来就只是个不太好笑的玩笑话。 偏偏本人好像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沈如霜直接从高脚椅上下来,站着:“邢总,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邢知衍的情商像是彻底死机,也有可能是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总而言之,他非常一意孤行。 他说:“我也想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的怒火冲上大脑,她几乎想把酒全洒在邢知衍的脸上。 她冷着声音说:“邢总,请不要开玩笑,这并不好笑。” 邢知衍安静的看了她几秒,而后缓缓说:“我没有在开玩笑。” 沈如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身体那股冲动压下来。 毕竟邢知衍刚刚救了她,她可以给几分薄面。 沈如霜沉着脸看了邢知衍几秒,抬脚要走。 邢知衍的声音跟在后头:“生气了吗?” 沈如霜怎么可能不生气。 她听见邢知衍的声音,脚步就更快地离开。 沈如霜没耐心去等电梯,走了步梯,脚步快且密集。 走到度假中心的一楼大厅,看见大厅里那些喵喵叫的小猫后,她胸腔里波澜起伏的怒火才慢慢消减下去。 沈如霜站在原地一会儿,脑袋放空。 直到脚侧有猫咪靠近,不停蹭着她,她才回过神来。 不能等在这里,会遇见邢知衍。 别墅区很大,出行都需要依靠度假区的观光车。 沈如霜让工作人员将车开过来,送她回分配到的别墅。 黄昏降下,夜色慢慢铺开。 观光车是四面透风的设计,夜风习习吹在沈如霜的脑门上,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会儿。 她开始去思考和邢知衍刚刚的对话。 邢知衍最近一直很不正常。 所有的行为举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邢知衍喜欢她? 别开玩笑了。 沈如霜合上眼。 不论是上辈子的邢知衍,还是这辈子的邢知衍,都同样恶劣。 那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她依旧不能忘记。 痛苦没有呈现在皮肤和情绪上,而是刻在骨子里,一笔一划,沈如霜不敢忘记。 邢知衍是厌恶她的。 沈如霜对这一点从不质疑。 邢知衍对她的种种行径,不是极端厌恶都做不出来。 沈如霜明白,非常明白。 邢知衍是不可能喜欢她的,绝对不可能。 一切都太过荒谬。 邢知衍说的那些,难道是要她相信从前他对她的种种诋毁欺负都只是出于喜欢? 太可笑了。 只有世界上愚蠢的人才会相信这个谎言。 所以,邢知衍现在所说的这些就像个十足十的笑话,就像是他在逗弄一只被他伤害得遍体鳞伤的小狗。 在肆意捉弄、虐待后的好心关心和照顾只是为了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是更深次的逗弄虐待,是在证明她无法逃出他的掌心。 邢知衍所有的言语和举止在她眼中,更像是更深层的奚落嘲讽。 仿佛在邢知衍眼里,她还是从前那样无能为力、任人宰割、任人嘲讽,在得到一点爱意后就忍不住凑上去的女孩。 看吧,无论过多久,无论你自以为多不在意我,多自由自在,你还是因为我轻轻松松说的几句话而心潮起伏,无法平静。 你依旧被我掌握,自以为逃出去了,结果只是在逃不出去的五指山。 第518章 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 沈如霜想到邢知衍可能是出于这种目的说出的那些话,她就无法平静,恨不得回去抽邢知衍几个耳光。 她这一回不会再犯贱,不会再因为邢知衍的一点讨好而回心转意,再像以前一样热脸贴冷屁股。 观光车停在别墅门口。 江小春在里头休息,别墅的灯是开着的。 沈如霜进门后,客厅传来一道惊惶失措的声响。 她无语又无奈的站在玄关处门口,看着拿着抱枕当武器的江小春:“是我。” 江小春仔细搜寻着她的脚下,没看见任何企图卖萌留下来的毛绒物种后她才慢慢放下心。 “我还以为外面的猫成精了,都会自己开门了。” 江小春将抱枕扔回沙发上:“你不是要在外头玩一会儿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不想玩了就回来了。” 江小春观察了一会儿她的脸色,又凑近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身上还有那么重的酒精味。” 沈如霜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果然看见了一片被酒液沾染的污渍。 她喝的酒度数低,按理说不会有那么重的酒精味,大约是和贾克斯拉扯时酒液洒在了她身上导致酒精味浓郁。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机里的节目,说:“我去了酒吧,遇见了你今天看见的外国小帅哥,他可不是个好人,他说他不介意我有男朋友,让我去陪他玩玩。” 江小春说:“啊?这么过分?” “然后呢?” 沈如霜说:“邢知衍突然出现,把我打跑了。” 江小春啊的声音更大了:“邢知衍,他还会帮你?他不是一向……” 她观察着沈如霜的表情,默默的咽下没说完的话。 她轻而易举的就想象出在酒吧发生的事,小心的说:“所以,你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的?” 沈如霜摇头。 她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影响情绪。 她说:“我不想说,反正事情也足够恶心。” 沈如霜的心情是很糟糕。 接连碰到两个不正常的男人打扰,打扰得她都忘记了自己去酒吧是为了干什么,急匆匆就回来了。 她原本是为了追踪晏玉泽和乐雅这两个人,全忘记了。 江小春看着她的脸色,猜测这件恶心的事可能和邢知衍有关。 毕竟在沈如霜眼中,厌恶的人除了一个卫云露就只有邢知衍了。 江小春大大方方的搂过沈如霜的肩膀:“不要不开心了,咱们好不容易逃出公司,来到度假区,就得好好放松放松。” “我刚刚巡逻发现楼上有一间很宽的KTV,我们去唱唱歌,嗨起来,放松放松。” 沈如霜正是要疏解情绪的时候,正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是个陌生电话号码打过来的。 沈如霜让江小春上去先等着,自己先接电话。 “你好,哪位?”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几道呼吸声:“甜心,我还是很想你。” 沈如霜的脸色骤然冷淡,“我不想你。” 话落,她正要挂断电话,贾克斯急道:“别挂,我还有话和你说。” 沈如霜沉默一下,选择继续听他说的话。 “说。” 贾克斯压着嗓音:“你男朋友在不在?” 沈如霜说:“不在。” “确定不在吗?” “确定。” 贾克斯笑了下,带着潮湿的感觉:“既然你男朋友不在,出来玩吗?” 沈如霜很平静的说:“你还没被打够吗?” 刚刚的事她没有闹大,是因为考虑到了贾克斯背后的公司,不想因此闹出更大的风波。 贾克斯竟还不知好歹。 贾克斯笑了下:“甜心,你过来,我给你打,我就喜欢你这么火辣的,越凶我越喜欢,自从离开酒吧,我就发现我是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来不来。” 沈如霜默然几秒:“来,报个位置。” “真的?” 贾克斯笑起来,说:“你和工作人员说,你来8号别墅,我等你。” 沈如霜眸色平静:“好,你等我。” 挂断了电话,她给江小春发了消息:【有点事,很快回来。】 江小春发了个OK的表情包。 沈如霜收拾好,很快出了门。 8号别墅离这里并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沈如霜站在门口,摁了门铃。 很快门就打开了,贾克斯嘴角带着淤青,眼睛里爆发出灼热和侵占欲的光芒,咧嘴一笑。 “宝贝,我就知道你会来。” 说完,他很警惕的没有立刻让开,而是将沈如霜的身后环顾了一圈。 沈如霜说:“他不在。” 贾克斯不信她,也没听她的,确保邢知衍不在后才打开门让沈如霜进去。 沈如霜走进去,门在背后关上。 贾克斯闷闷笑起来,脚步逐渐靠近她:“宝贝,我们来好好玩一玩。” 沈如霜转身,抬手将贾克斯和自己的距离保持住:“等等。” 也许是猎物快要到手,贾克斯的耐心充足,还有心思调笑:“怎么了宝贝?” 沈如霜看着他,眸色平静:“你不是说只要我来,你就让我打?” 贾克斯眼底漫出更大的笑意:“所以你也是?” 沈如霜没说话。 落在贾克斯眼里就是默认。 他愉快的低笑着,肩膀都在抖动。 笑够了,贾克斯说:“好,我可以让你打,但是,得到床上才能打,你想打多久就打多久,反正你男朋友不在,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如霜也笑起来。 “不用等,现在就可以。” 贾克斯愉快的冲她伸出手:“来吧。” 沈如霜缓步走过去,贾克斯的笑容逐渐扩大。 沈如霜一个拳头拎起来。 第519章 打人去了 她一拳砸在贾克斯的脸上,使出了十足十的力气。 砸上去的一瞬间,沈如霜甚至听见了她手指指节清脆的声响。 只不过她的力气还是不能和邢知衍比拟。 邢知衍捶他,他倒在地上。 她捶他,他也只是身形不稳的晃了几下。 贾克斯捂着被拳打的脸,瞪着沈如霜,恶狠低沉的:“FUCK!” 沈如霜不会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拎起一旁的抱枕直接朝他脸上扔过去,随手抄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奋力往贾克斯身上抽。 贾克斯还在用他的母语骂天骂地。 沈如霜拿到什么就往他身上使,贾克斯被打得恼怒,“住手,住手!” 贾克斯扬起拳头,就要朝着沈如霜砸下去。 沈如霜一抬脚,直接踹在贾克斯的下半身。 贾克斯五官面部扭曲,神情痛苦的弯下腰,两只手捂着下半身,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如霜停住手,因为剧烈运动,她的胸口起起落落,喘着气。 贾克斯恶狠狠的瞪着她,又用他的母语暗骂了好几句。 沈如霜嗤笑一声:“不是你说我来就可以随便打你的吗?说话不算话?” 贾克斯面露羞恼之色:“你、你真是过分,我没让你真打!” 沈如霜脸色沉下来,凑近他:“别再骚扰我。” 她直起身,撩撩头发,转身离开。 她背对着贾克斯的刹那,贾克斯咬牙低沉的又骂了句。 沈如霜望着地上贾克斯投射出来的影子看见贾克斯站起来,冲她挥起拳头。 她猛地转身往旁边一躲,而后抬起脚,重重的在贾克斯的下半身踹了一脚。 刚刚踹的时候她收了力道,这次踹,她用了十足十的力度。 贾克斯爆发出更痛苦的叫声,倒在地上,捂着下半身,脸色煞白,神情痛苦万分。 沈如霜打开门,站在门边,说:“就凭你刚刚在酒吧里的举动,我就可以报警把你抓起来,我没这么做是看在你公司的面子上,如果你还不知错,再来骚扰我,我就不会顾及你背后的公司,把你骚扰的事情宣传出去。” 贾克斯面色狰狞,手用力抓着地毯,“BITCH!” 沈如霜摔门离开。 她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发泄邢知衍带给她的怒气。 目前看来,她发泄得不错。 她从别墅出来,喊了旁边一辆观光车送她回去。 沈如霜推开KTV的门口,里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非常之跑调的、全靠吼的歌声。 她的耳朵在那一刻传来一股刺痛。 她抬手捂住耳朵,盯着江小春看。 江小春光脚站在沙发上,唱得非常投入,闭着眼狂吼:“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 可以说是非常刻骨铭心、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像是有老公刚死的美感,没有被十八个男朋友甩过都唱不出这种感觉。 可实际上,眼前这人理论知识强硬,实践经验约等于零。 她关上门,走过去,毫不客气的将麦克风和歌曲的音量调低。 她怀疑要是继续在这样的音量下待着,她的耳朵就会聋了。 江小春终于在喧嚣的音乐声中察觉到有人进来了,睁开眼,冲沈如霜招手,将茶几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她。 “来,一起唱。” 沈如霜走过去接住麦克风,说:“你唱吧,我听着就行。” 江小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别啊,一起唱呗,这里也没别人,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沈如霜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唱歌不好听,你唱吧。” 江小春撞撞她的肩膀:“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是不高兴啊。” 她眼睛飘到沈如霜的头上,伸手抓了一把沈如霜的马尾:“你头发怎么乱了,发绳都要掉了。” 沈如霜语气随意:“哦,刚刚去打人了,发下脾气。” 江小春惊得手一顿:“你打谁去了?” 沈如霜抬手将脑袋后的发绳摘下来,将头发撩到脑后:“你说的那个外国小帅哥。” 江小春说:“我靠,真的假的,你脾气什么时候这么暴了?” 说话间下首歌已经开始了,沈如霜说:“不说了,你继续唱吧。” 这次三天的行程,每天迅捷公司都会在下午开会宣传公司项目,剩下的时间就是各干各的,就看谁能和迅捷公司的负责人打好关系,拿到更多的情报。 像这样需要打通人际关系的事,一般是江小春比较擅长。 晚上唱好歌,江小春就给她发了迅捷公司负责人的相关资料。 此次迅捷公司的负责人是市场部副总朱莉娅,年过四十,无权无势、无家庭背景在商场上打拼十几年打拼到现在的位置,是个驰骋商场、雷厉风行、长袖善舞的女人。 第二天一早,朱莉娅就约各个公司一起去湖边钓鱼,迅捷公司已经准备好钓鱼工具。 沈如霜和江小春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一批人,几人围在湖边说着话,朱莉娅被围在中间,时不时点点头,说笑几句。 沈如霜眼睛一扫,就看见贾克斯戴着公司工牌,跟在领导旁边,脸上的表情不似昨天初见时的开朗,带着些阴沉,嘴角和脸颊带着明显的淤青。 嘴角的淤青是邢知衍砸的。 脸颊的淤青是沈如霜砸的。 分外精彩。 贾克斯眼睛一抬,看见她后,目光霎时变得凶狠。 沈如霜冲他挑眉,歪了下头。 贾克斯的脸色更黑,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沈如霜。 她们两人走到湖水边,随便挑了两个位置坐下,按照说明书在鱼钩上挂上鱼饵,架好鱼竿,将鱼钩撇到湖水里。 江小春边弄鱼钩边说:“就是他啊,你下手这么狠吗?脸上这么多淤青。” 沈如霜顿了下,说:“有一道不是我打的。” 江小春没多想说:“是还有热心的围观群众?” 沈如霜沉默了下,说:“是邢知衍,他刚好也在。” 江小春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把鱼钩甩飞出去,“邢知衍?” “什么鬼,邢知衍替你出头打人?” 沈如霜点点头。 她的心情又忽然下坠。 江小春面色复杂,啧啧几声:“这算什么,你确定他真是为你出头?我怎么感觉邢知衍不会做出这种事呢,他居然会帮你?” 沈如霜也很想否认,但当时的情况只可能是邢知衍为了她出头。 真是…… 沈如霜的心情又跌下去,还想再揪着贾克斯打一顿。 沈如霜说:“不说——” “是我做的,”邢知衍的声音忽然出现,低沉而磁性,“你有什么意见吗?” 沈如霜心中一跳,转头去看他。 邢知衍目不斜视的坐在她左侧,拿起鱼竿,低头摆弄,他的动作就比沈如霜和江小春熟练很多。 沈如霜是知道邢知衍爱钓鱼的,时不时也会出海钓鱼。 江小春微张着嘴巴,说出了沈如霜想说的:“……你为什么要坐这里?” 第520章 戳穿沈如霜和邢知衍的“私情” 邢知衍摆弄着鱼竿,天光的霞红落在他脸上,五官更深邃立体。 他都没有抬头,沉着嗓音说:“怎么,这个位置有人了,还是说你们已经预定了?” 江小春哑口无言,直瞪着邢知衍。 沈如霜转过头,不再看他。 她给江小春递去一个眼神:“就这样吧。” 沈如霜和江小春之间轻松愉快的氛围因为邢知衍的到来彻底打开了僵局。 三人坐一起,沈如霜不想说话,因为邢知衍在身侧。 因为沈如霜不想说话,江小春也没人能说话。 江小春干脆就戴上耳机,听着慢悠悠的歌声。 三人的寂静蔓延。 还是邢知衍打破平静:“昨晚你生气了?” 沈如霜眉头微皱,声音足够冷漠,说没有。 昨晚,生气。 捕捉到这两个词汇,江小春立刻摘下耳机,立起耳朵去听。 邢知衍似乎笑了下:“是因为我说我不想你和时遥在一起,所以你生气了?” 沈如霜语气生硬:“无论你想不想,我都和时遥在一起了。” 邢知衍眼角眉梢的笑意落下一些:“也是。” 沈如霜眼底的情绪越来越默然,心里越加烦躁。 邢知衍还是打算逗她玩,没打算放过她。 邢知衍忽然又问她:“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沈如霜语气冷淡:“这和你有关系吗?” 邢知衍薄唇轻勾一笑,眼底有些愉悦:“是不记得了吗?” 沈如霜不跳进邢知衍的坑里,声音更冷:“和你有关系吗?” 在邢知衍再度开口之前,她又说:“邢总,我们在钓鱼,说话声会把鱼赶跑的吧?” 话音刚落,她的浮标互动动了下,有东西在往下扯。 江小春惊呼一声:“快快!上鱼了,上鱼了,你拉钩啊!” 这么快鱼就上钩了,沈如霜应该高兴的,但是此时此刻她笑不出来。 因为邢知衍在她旁边轻笑了下,说:“看来说话声不会打扰你钓鱼。” 沈如霜黑着脸将鱼钩拉上来。 是个不大不小的鱼。 这是今天所有人的第一条鱼,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朱莉娅也注意到了,从人群中走过来。 “这么快就上鱼了,恭喜。” 沈如霜从黑脸换成商场上标准的笑脸:“运气好而已。” 她伸出赶紧的左手:“朱总你好,我是和誉沈如霜。” 朱莉娅脸上化着刚好的妆容,显得更加干净利落,目光敏锐。 两人握上手,朱莉娅说:“沈总,昨天就想过来和你打声招呼,但是实在没找到机会,希望沈总别介意。” 沈如霜轻轻一笑:“不会。” 江小春也和朱莉娅打了招呼。 朱莉娅笑着说:“和誉是个优秀的公司,我期待和誉的投标书。” 江小春笑起来,“好,和誉一定尽力。” 朱莉娅笑着点头,看向邢知衍,主动伸出手:“邢总,好久不见了。” 邢知衍回握,“好久不见。” 两人的手一触即离,朱莉娅说:“上次见您,还是在三年前,邢老爷子的身体还好吗?” 邢知衍说:“都好。” 朱莉娅面带欣赏,笑意盈盈:“几年不见,邢总又变帅了,刚刚我手底下几个小丫头都在看你。” 邢知衍勾唇一笑:“我的荣幸。” 朱莉娅笑出声:“那些个小丫头知道你这么说,一定会开心,说真的,邢总,我没想过你也会赏脸过来一趟,先前几次邀请邢总都拒绝我,我还以为这次也一样。” 邢知衍说:“是来看人的?” “哦?看人?”朱莉娅来了点兴趣,“邢总是来看谁的?难道是卫小姐来了?” “不是。” 朱莉娅还要继续猜,邢知衍突然蹦出来一句:“我和她前几个月就离婚了。” 周围听到的人都是一阵诧异。 朱莉娅嘴角的笑容顿住,随即很快掩盖,佯装惊讶:“这样啊。” 她迅速将话题撇过去:“那邢总是来看谁的,女朋友吗?” 邢知衍闷笑着摇头,唇角荡起一抹笑:“还不是女朋友。” 朱莉娅讶异的挑起眉:“所以,邢总是在追求那位小姐?” 邢知衍点头:“算是。” 朱莉娅很感慨:“看来我公司那群小丫头要失望,不过我很好奇,邢总喜欢的女人是什么样子的?” 邢知衍抬手摸摸眉弓,轻笑着说:“有好消息了再告诉你。” 江小春被邢知衍的话雷得外焦里嫩,僵硬脖子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的脸已经快要撑不住黑下来了,她干脆背过身,拿着鱼竿,佯装专注钓鱼装作没听见没看见。 就在沈如霜以为一切太平的时候,一旁传来贾克斯阴阳怪气的声音。 “他女朋友不就是沈总吗?” 众人看向他,首先注意到他脸上的淤青。 这种淤青只能是打出来的痕迹,众人目光复杂些,而后又想到贾克斯口中说的沈总、 这里只有一位沈总。 这些人里有一些人是昨晚沈如霜和贾克斯起冲突的的目击者,这下便恍然大悟。 朱莉娅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沈总?” 话题扯到她这头,沈如霜没法淡定下去。 她转过身,面色冷漠说:“邢总是在说笑话,大家不用当真。” 朱莉娅看看沈如霜,又看看邢知衍,心里迟疑,没再说话。 贾克斯好像铁了心要戳穿沈如霜和邢知衍的“私情”。 第521章 你知道我想找谁当女朋友? 贾克斯似笑非笑的:“我昨晚还看见你们两人待在一起,邢总沈总其实没必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就算邢总找沈总当女朋友,我们也没意见,毕竟沈总又不是小三,难不成邢总和沈总接触的时候邢总还没离婚?” 话脱口而出,满座惊色。 贾克斯话里话外的指摘,明里暗里的猜测沈如霜是小三,在座的没一个是听不懂的。 一个是占据半壁江山的邢氏集团太子爷邢知衍,一个是科技新贵和誉沈如霜。 这两个没有一个是开罪得起的。 若是这两人真的在一起了,那便是强强联合,更开罪不起。 现在如今贾克斯一段话得罪两个人,简直是好大的胆子。 一时间,也没人敢插话。 邢知衍漆黑的眸子望着贾克斯,没有说话。 沈如霜撩起眼皮,眼睛黑白分明:“看来是昨晚被踢得还不够狠,嘴皮子比昨天还溜,怎么,缓了一晚上,终于不痛了?” 贾克斯笑了声:“怎么,被我说中就生气了?”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如霜始终平静,“看来可能是打到脑子了。” 这里是迅捷公司的地盘,朱莉娅迅速判断出两边人哪边更重要,当即她就沉了脸。 “这是谁家的员工,嘴上没个把门的。” 朱莉娅出手,沈如霜没再理会,转过身专注看水面上的浮标。 一位老总立刻站出来,沉着脸将贾克斯拉到身后,沉着声音,用在座各位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脑子没带过来?” 说完话,老总面对众人换上赔罪的笑脸。 “不好意思,朱总,邢总,沈总,我这员工口不择言,是他的错,我现在就让他回去好好反省,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们面前的。” 沈如霜没意见。 朱莉娅皱眉说;“让他现在就走,别打扰大家的兴致。” “不能让他留下。” 邢知衍忽然开口,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老总没有听清:“邢总,您说什么?” 邢知衍眼神淡漠,眼角眉梢挂着冷峻的意味:“让他走,不能留在度假区。” 老总听明白了:“这……” 贾克斯被这两人连续打了两次,又因为错误在他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刚刚才丧失理智去刺激沈如霜和邢知衍,他更加不满。 贾克斯沉着脸说:“凭什么?这儿又不是你的地盘,你也不是这儿的皇帝。” 老总和朱莉娅的脸色更沉更黑。 老总眼前情形越来越坏,只觉得眼前这个被他费尽心思从国外请回来的员工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咬着牙喊:“贾克斯,你疯了吗?这里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我告诉你,你现在就订机票给我滚,别再留在这里碍眼。” 为表决心,老总直接说:“你回去之后,立刻自己写封辞职信放我办公桌上,我没有你这么蠢的员工,现在就给我滚!” 贾克斯瞪大眼睛:“凭什么,我只是说了几句话,你就开除我?” 老总只想眼不见为净,立刻用眼神暗示其他员工将他带走。 贾克斯反抗得激烈,但还是拗不过几位成年男人的力气,被强行拖着走,走时还在怒吼着,简直是个疯狗。 朱莉娅很抱歉的说:“邢总,沈总,真是抱歉,二位放心,我确保他不会再出现在二位眼前。” 沈如霜轻声道:“朱总的意思我明白,这也不是朱总的错,没关系。” 朱莉娅又看向邢知衍:“到底是我的工作出了错,邢总,沈总,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二位亲自下厨,做一顿大餐,表达我的歉意。” 沈如霜客气的笑了下:“不劳烦朱总,朱总太客气了。” 紧随其后,邢知衍冲沈如霜抬抬下巴:“听她的意思。” 沈如霜眉头微皱。 朱莉娅顿了下,福灵心至的点头:“好的,那我就不安排了,两位若有什么需求,尽管找工作人员,我们会尽量满足。” 之后,几人聚在一起说了些话就散了,各自钓鱼去。 朱莉娅走后,沈如霜很快又上了一条鱼。 邢知衍在一旁幽幽的说:“沈总,我可以说话了吗?” 沈如霜冷冷的说:“嘴巴站在邢总脸上,我也管不了啊。” 邢知衍轻笑一声,道:“是因为有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所以你生气了?” “不至于,”沈如霜说,“邢总太高看自己的影响力了。” 邢知衍挑眉,没去理会她话语里的嘲讽:“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很在意我。” 沈如霜眼神更冷:“邢总太过自信了。” 邢知衍愉悦的轻笑着:“别生气,如果你想,我可以去和他们解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还你清白。” 沈如霜唇角讽刺的勾起来:“对比于我的清白,我认为还是邢总的清白更重要些。” “怎么说?” 沈如霜言语讥讽,“邢总刚离了婚,就迫不及待要找女朋友,吃相难看啊。” 邢知衍忽然反问她:“这么说,你知道我想找谁当女朋友?” 沈如霜:…… 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如霜不会跳进邢知衍的坑里,说:“谁又知道呢?” 邢知衍很遗憾的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知道。” 沈如霜平静的说:“虽然我不知道你女朋友是谁,但是我知道我男朋友是时遥。” 说罢,沈如霜侧头去看邢知衍的表情。 邢知衍眼角眉梢的笑意终于落下去,脸部线条流畅而锐利,透露着冷意。 看他这样,沈如霜心中终于满意了一点。 她以为邢知衍终于不会再开口。 第522章 男朋友而已,不是结婚的关系 结果在她的鱼钩又上鱼后,邢知衍又开口了:“男朋友而已,不是结婚的关系,不受法律保护。” 话音落下,沈如霜正将鱼从鱼钩里拔出来,转瞬她的手一抖,鱼又重新落进湖水里,很快就没影了。 沈如霜:…… 江小春的上半身向着沈如霜的方向极度倾斜,侧着耳朵认真那两人说话,听清邢知衍在说什么的时候,她的嘴巴立刻就张成了O型。 沈如霜几乎冷笑出来:“邢总什么时候这么不顾伦理道德了,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邢知衍语气轻轻,很不当回事:“你与我相处几年,难道还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沈如霜的喉咙一噎。 她当然知道邢知衍是什么人。 表面沉稳有礼,在规则里游刃有余,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一条疯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邢知衍出身优渥,拥有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都不会拥有的家庭背景,家庭背景以及自身能力就是他最大的仰仗。 从她上辈子的经历就看得出来,邢知衍骨子里的疯会让他不顾道德礼法,想对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知道果果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照样抛弃不管不问,永不承担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就是一条名副其实的“会咬人的狗不叫”。 既然邢知衍非要和她玩感情游戏,非要都弄她满足他的恶趣味,那沈如霜也不客气。 “邢总,你最近有吃瓜吗?” 也不用等邢知衍开口,沈如霜接着说:“网上有个男人插足了一位高中女老师的婚姻,被女老师的丈夫用出轨证据、聊天记录、照片做成了PPT放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讨论,那个男小三被揪出社交账号,被网暴到注销账号,平时连门都出不了。” 沈如霜说完轻笑着:“邢总也想上PPT了?” 她想让邢知衍知难而退,但是很显然,邢知衍的脸皮比她想象的厚许多。 邢知衍说:“作为老板,我上PPT的次数很多,但如果让我上这样的PPT,那我也是可以接受的。” 沈如霜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邢知衍侧脸看她:“我一点也不介意和你上同一份PPT,被网暴也心甘情愿。” 沈如霜咬牙。 她低声说:“疯子。” 邢知衍又很愉悦的笑起来。 沈如霜将第三条鱼放进水桶里,站起来,用脚踢了踢江小春的水桶:“走了,别钓了。” 江小春从愣神中惊醒,站起来:“哦哦,那、那走吧。” 沈如霜将江小春的鱼快速的捞到她的水桶里,说:“回去让厨师做。” 邢知衍将自己的水桶推到沈如霜面前:“沈总要是不介意,我这儿也有。” 沈如霜低头看着他桶里孤零零的一条小鱼,好不客气的嘲讽:“算了吧邢总,这鱼都不够小孩吃的。” 邢知衍看起来毫不在意,将水桶推回来:“那我再努努力,努力让沈总满意。” 沈如霜拎起水桶就走,撂下一句话,声音冷漠。 “你永远都不会让我满意。” 邢知衍的脸在这时候才彻底沉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湖水面。 江小春看看沈如霜,又看看邢知衍,而后快速跟上沈如霜。 “沈如霜,沈如霜,走慢点。” 江小春也是奇了怪了,沈如霜手里明明还拿着水桶,怎么走得比她还快。 走到离湖水边远些时,沈如霜才放慢脚步。 江小春小跑跟上:“走那么快,我都跟不上你了。” 沈如霜淡声道:“那你该锻炼锻炼身体。” 江小春双手叉腰,啧了一声:“都是邢知衍的错,他没事发什么病?要不这样,我们回去,把水桶盖在邢知衍头上,把他揍一顿撒撒气再走。” 沈如霜说:“去吧。” 江小春得到命令,立刻撸起袖子加油干。 沈如霜又说:“想半小时后就被警察抓走就去吧,我不会去警察局捞你的。” 江小春哎哟一声,将手臂锁在沈如霜的脖颈上:“干什么呀?真的这么生气吗?” 沈如霜刚张口,她的眼神定在一辆驶来的一辆观光车上。 观光车上坐着晏玉泽和乐雅。 “怎么了?” 江小春顺着她的视线去看,眯着眼睛仔细看:“晏玉泽?他什么时候回国了,他旁边的人是谁?” 沈如霜将水桶放下来,“再看看吧。” 江小春疑惑:“看什么?” 沈如霜平静的说出她惊天动地的猜测:“晏玉泽旁边的女人是乐雅,我怀疑乐雅就是卫云露。” 这话一出,江小春果然大跌眼镜:“真的假的,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沈如霜摇头,“但是按时间线来推断,很有可能,卫云露刚去世,乐雅紧接着就出现在晏玉泽身边,乐雅从来都没有出现在晏玉泽,这一次太巧了。” 江小春觉得这个猜测过于大胆,换做任何人她都得好好嘲笑对方天马行空。 但说这话的人是沈如霜,沈如霜很靠谱,不会说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 江小春不由得大为震撼:“如果真的是卫云露,那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啊。” 沈如霜轻声道:“看看吧,我想看乐雅和邢知衍之间会不会有交流。” 她从未怀疑过邢知衍深爱卫云露的事实,但在卫云露去世的那段时间她怀疑了。 邢知衍在卫云露去世的那段时间里太过冷静,至少在她面前邢知衍连一丁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她有怀疑过邢知衍只是将悲伤藏在心里,喜怒无形于色。 但看见晏玉泽身边突然出现的乐雅,她的猜测就往另一侧跑了。 会不会卫云露没去世。 会不会邢知衍也知道卫云露没死,还给卫云露提供了金蝉脱壳的路。 所以邢知衍在卫云露刚过世那段时间才那么无所谓。 这个猜测一旦冒出来,就越发坚定。 沈如霜以为这个猜测和现实相差不多。 她驻足看了会儿,看见晏玉泽和乐雅相携下了车,眼神都没给邢知衍一下,走到了离邢知衍很远的地方坐下,拿起钓鱼竿,将鱼钩甩在湖水里。 看了会儿,邢知衍和晏玉泽、乐雅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和沟通。 江小春很疑惑:“这什么都没有啊。” 沈如霜一扫这三人旁边的人群,淡声道:“走吧。” 江小春挑眉:“不看了?” 沈如霜弯腰拎起水桶:“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他们的关系就见不得人,旁边有这么多人在,他们是不可能有任何交流的,是我傻了。” 江小春恍然大悟:“哦。” 沈如霜面色冷淡。 还得再想其他办法论证乐雅和卫云露的关系。 第523章 这就是你骚扰我的理由 回到别墅,沈如霜让别墅里的厨师用她们钓来的鱼做了午饭。 下午,迅捷公司照例开了交流会,沈如霜周围坐着的都是和誉的人。 邢知衍进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扫视一圈,眼神不偏不倚落在沈如霜身上。 沈如霜低着头,也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摄人的目光。 邢知衍坐在了另一侧的位置。 沈如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抬起头时江小春歪了歪身体,用肩膀顶顶她。 她看过去,江小春示意她看向另一边的门。 晏玉泽和乐雅相携着走进来,二人笑着同他人打了招呼。 乐雅气质温和娴雅,声音轻轻,落落大方,与卫云露截然不同,唯独声色接近。 沈如霜和这二人的眼神对上。 晏玉泽和乐雅走过来,乐雅目光柔和,声线温柔:“沈小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沈如霜轻笑着,回答得客气地说:“是,我没想到晏总和乐小姐会来,二位也对这项目有兴趣?” 晏玉泽挑眉说:“这是块大蛋糕,我自然也想吃一口。” 乐雅说:“早上我们看见你了,就是你走得太早,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现在也不迟。”沈如霜说。 她看向晏玉泽,道:“邢总今日也来了,晏总和邢总是表兄弟,不去打声招呼吗?” 说着,旁边的江小春迅速看向一旁的乐雅。 乐雅神情没什么不对劲的,倒是觉得很惊讶:“是吗?玉泽,你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还有表兄弟?” 晏玉泽摸摸她的脑袋,笑得宠溺:“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见见。” 乐雅笑得眼睛眯起来:“好啊,反正你的家人我都要见。” “都好,”晏玉泽笑得满足,他侧头对沈如霜说,“那我先带她过去了。”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邢知衍离这头并不远,晏玉泽和乐雅很快就走到了邢知衍那头。 晏玉泽和乐雅是背对着她的,她也只能从邢知衍的表情里获取信息。 邢知衍见到二人,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平静,没什么波动,不热切,也不至于太冷漠,总之一切合情合理,没什么不对劲。 三人说了些话,晏玉泽和乐雅便走开落座在其他位置上。 沈如霜没再看,收回目光。 邢知衍却突然朝她看过来,漆黑眸子幽深难辨。 她平静的转开目光。 交流会持续了两个小时,沈如霜和手底下员工收集到不少的信息,已经有策划案基本的思路了。 他们起身离开。 今天晚上,迅捷公司在度假中心安排了一场晚宴,沈如霜想抓紧时间整理思路,和公司的员工去开会了。 沈如霜和员工们整理好基本思路后,晚宴也到了开场的时间。 这次晚宴只是游玩的一个由头,大家穿得都挺随和,晚宴同样是猫咪主题,穿着猫咪元素服装的侍应生游走在宴会厅中。 沈如霜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很是热闹,各处都有迅捷公司特意安排的小游戏,喧闹声一阵阵传来。 江小春已经被吓成孙子了,缩在角落里不肯动弹。 宴会厅游走的不只有侍应生,还有佩戴黑白领结的猫咪游走在众人脚边。 江小春要疯了,立刻就从宴会厅跑走了。 沈如霜由得她走,她让公司员工各去玩各的,不用跟在她旁边。 很快,沈如霜就只剩一人,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沙发旁的茶几上摆放着小蛋糕、茶点之类的,沈如霜刚开完会,还没吃饭,端过一小盘蛋糕安静的吃着。 没多久,身侧投下来一道阴影,身旁的沙发下陷。 有人坐过来了,两人保持着不算远的距离。 沈如霜没抬头,因为她闻到了属于邢知衍身上的味道。 过了有一会儿,身侧伸过来一杯橙汁:“别光吃,喝点水,小心噎着。” 沈如霜咽下口中的食物,推开那只拿着橙汁的手,拿过茶几上的酒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既是玩闹的晚宴,这里的酒度数也不高,清新淡雅。 邢知衍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等我?” 这两日,邢知衍的脸皮远比之前厚,简直到了不要脸的地步。 沈如霜不咸不淡的说:“这里很多人都是一个人,邢总这么说,那他们也都在等你?” 邢知衍嗓音淡淡:“其他人和我无关。” 沈如霜说:“我也与你无关。” 邢知衍说:“是否无关,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沈如霜心头的火气又起来了。 她就不明白了,邢知衍好端端的跟发了情一样过来招惹她做什么。 难不成真没歇了逗弄她的心思,前几年没折腾尽心,回过头再来折腾她到尽心? 这角落也没什么人,沈如霜干脆就和他说清楚。 沈如霜放下手中蛋糕,猛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托和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邢知衍,你现在就说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 邢知衍嗓音低沉儒雅:“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你说哪一件?” 沈如霜冷声道:“你别装傻,从你知道我和时遥在一起开始,你就很不对劲,几次三番过来骚扰我,究竟想做什么。” 说着,她讥讽一笑:“总不可能你自己老婆死了,你寂寞了,就过来找以前的人吧?” 这句话是质问,也是试探。 邢知衍这一回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沈如霜等得不耐烦,转脸看过去,就看见邢知衍垂着脸,拿过酒杯,垂眼望着里头晃荡的酒液。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沈如霜眉头微动:“你什么意思?” 邢知衍抬起酒杯,猛灌了自己一大口,另只手扯开领带,仰靠在沙发上。 沈如霜撇开眼,懒得看他这副样子:“不说话我就走了。” 邢知衍忽然开口了:“我和一个人做过一个约定,约定结束,我可以去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 沈如霜完全听不懂。 “所以呢,这就是你骚扰我的理由。” 第524章 恐怕做不到了 邢知衍的后脑靠在沙发靠背上,转过脸看她:“你觉得我在骚扰你?” 沈如霜冷笑着反问:“不然呢?你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很光彩吗?” 那股囤在胸口里的怒火节节攀高,几乎淹没她的理智。 那些过往像洪水朝她扑过来,她从前的眼泪和痛苦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人以前对她不假辞色、多有讥讽奚落,现在又在她面前装模作样,是觉得她被他吃定了吗? 沈如霜语速急切:“我不管你要做什么,离我远一点,我们两个相安无事就是最好的结果,别再靠近我。” 邢知衍低声呢喃:“离你远一点?” 沈如霜又拿起那杯酒,灌了自己一口。 听着耳侧邢知衍的轻笑:“恐怕做不到了。” 沈如霜几乎想将自己手里的酒杯扔出去。 她极力压住胸腔内熊熊涌起来的烈火,说:“邢总有颜有钱,想找谁玩就找谁玩,为什么要来找我?” 邢知衍下一句话惊得沈如霜立刻就站了起来。 “和时遥分手吧。” 沈如霜居高临下的看着邢知衍,咬着牙:“你真是病得不轻,你该好好去医院看看脑子。”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看起来幽深平静,但往深处看,只看见让人心尖胆颤的一团混沌,几乎是要将人卷进去,是势在必得的意味。 沈如霜看得心惊,转过身去。 邢知衍的声音悠悠的从身后传过来:“如霜,你待在邢家几年,该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愿意与否,无关紧要,我只要我愿意。” 沈如霜立刻攥紧拳头,指甲钳进掌心里。 这人恶劣的很,将自己的心思摊开,不仅自己恶劣,还毫不遮掩向她表述自己的恶劣,说明他真的根本就不在意是否会遭到她的厌弃。 明晃晃告诉她,你不愿意又怎么样,我愿意就好。 恶劣至极,不知廉耻,自私自利。 不要脸。 沈如霜冷声说:“既然邢总如此不客气,那我也不客气了,若是邢总真对我和时遥如此在意,那我下次约会的时候叫上你,你在旁边围观吧。” 邢知衍竟然说:“也可以,我看看他是怎么追到你的。” 沈如霜说:“疯子。” 她走了,走到宴会厅另外一个角落,离邢知衍最远那个角落坐下。 因为有了邢知衍这一茬,沈如霜没了安心歇着的心,时不时就要抬头去看邢知衍的位置,防止他再过来骚扰。 好在她看了很久,邢知衍都始终坐在沙发上,没有挪动的迹象。 沈如霜安心吃着蛋糕。 她抬头看着宴会厅里的众人玩闹,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有两个现在才姗姗来迟。 正是晏玉泽和乐雅。 沈如霜不动声色的望着晏玉泽和乐雅走进来,看着他们将宴会厅里的游玩项目一个接一个的玩过去,姿态亲昵,郎情妾意。 她想了许久,认为只有亲子鉴定能证明卫云露和乐雅是否是同一个人。 现在要收集卫云露的头发或是血液,拿去和严文茵做亲缘关系鉴定。 沈如霜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正好晏玉泽和乐雅走到了掷飞镖的游玩设施前,飞镖镖头是极其锋利的铁刺,玩的人需要注意,别让镖头划伤手或是扎到人身上。 沈如霜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搭话:“好巧,又看见你们了。” 乐雅清浅一笑:“沈小姐喜欢玩这个?” 沈如霜拿过飞镖,说;“玩过几次,也不太擅长。” 飞镖盘有四五个,沈如霜站在乐雅旁边那个,拿着飞镖掷过去,飞镖扎中飞镖盘的三环中。 乐雅说:“我也没玩过几回。” 两人闲散的说着话。 乐雅和沈如霜中间摆放着一盘飞镖,按照摆放顺序,这个飞镖盘该是乐雅的,沈如霜的飞镖盘是她右边那盘。 沈如霜没拿右边那盘,接着拿乐雅这头的飞镖。 直到乐雅这头的飞镖盘空空如也,沈如霜顺理成章拿过右侧的飞镖,递给乐雅。 乐雅顺势接过来:“谢谢。” 沈如霜是将飞镖镖头那侧拿在手中的,乐雅伸过手来时,她侧过脸,佯装没注意的样子将飞镖镖头转了个方向,对着乐雅的手掌心。 不出沈如霜意料,锋利的镖头刺破了乐雅的手掌,鲜血顷刻间溢出来,沾染到镖头上。 乐雅白着脸低呼一声。 沈如霜“惊”得转过头看她,急道:“怎么了?” 她仿佛才看见镖头上的血一般,将飞镖拿回来,攥在手心里,去看乐雅的手。 沈如霜瞧见拿素白掌心里鲜红的血液,饱含歉意的说到:“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不小心弄到你了。” 晏玉泽快步走过来,小心捧过乐雅的手,瞧见那道溢出血液的小伤口,他眉眼压低,极不高兴的样子,也没理沈如霜说的话。 乐雅温声安慰:“没事的,小伤,贴个创可贴就好了。” 沈如霜显得很担忧:“先去医务室看看吧。” 晏玉泽揽过乐雅的肩膀:“走,我带你去。” 乐雅抿紧唇点头,说好。 她愧疚的望向沈如霜:“不好意思,那我们先失陪了。” 沈如霜手心里紧攥着沾染乐雅血液的飞镖,说:“你们快去。” 晏玉泽和乐雅走后,沈如霜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将飞镖拿起来。 飞镖锋利的镖头上赫然带着还未干涸的血液,沈如霜小心拿着,起身离开了。 回到别墅里,沈如霜先找了个真空袋装着飞镖。 二楼的KTV室关着门,门缝透着五彩斑斓的光线,大概江小春还在里头激情歌唱。 沈如霜拿出手机,让助理去安排两天后去做亲缘关系鉴定。 明日下午她就回去,最快后天就可以做亲缘关系鉴定。 然而,半夜下起了大雨。 A市位于华国南边沿海,时常有台风侵袭。 沈如霜也没想过一个不受重视的小台风不知何时发展成了不可忽视的大台风,在他们来到度假区的第三天席卷而来,所有人被迫留在度假区里,取消了近两天的行程。 这次的台风级别高,风速快,席卷过来,度假区的树都被连根拔起,里头的猫也被紧急安排进了别墅中。 第525章 落地窗碎裂 一整天,沈如霜和江小春都待在别墅里头,看外头狂风呼啸,外头整齐的树都被吹向同一个方向,被风吹断的树枝砸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挺大的声响,别墅里头都是呼啸的风声。 沈如霜和江小春二人拿着电脑和员工开线上会议,耳机里传来员工有条不紊的汇报。 忽地,别墅外头一声巨大的声响。 沈如霜回身看过去,竟是风速太大,直接将外头粗壮的树干连根拔起,吹倒在了别墅的落地窗前,狠狠砸下。 她听到了一点碎裂的声音。 这栋别墅是类似于双层公寓的设计,整片落地窗的高度是从一楼到三楼,别墅一侧整面墙都是玻璃。 若是落地窗碎裂,整个客厅都不能幸免于难,只能躲进房间里。 现在她和江小春都在客厅里头。 时间过去片刻,沈如霜清晰可见落地窗上裂开的痕迹。 她当即立断,打开麦克风,打断员工的声音,冷静的暂停会议。 江小春朝她看过来:“怎么了?” 沈如霜收起电脑,示意她看落地窗:“快裂开了,我们先回房间。” 江小春也看见了落地窗上的裂痕,心里一惊:“这么激烈吗?” 她一边说,手脚不停的收拾东西,跟着沈如霜上了二楼的房间。 刚一推开门,别墅里头的灯光全暗了。 下一秒,落地窗上的裂痕变大,碎裂声如同山洪般爆发,狂风夹杂着风雨扑到沈如霜和江小春身上,玻璃碎裂了一地,庞大的树冠落在客厅里头,将沙发、落地灯等物件全压在下头,噼里啪啦的乱了一地。 狂风呼在脸上,沈如霜一把推开门,将江小春推进去,自己更在乎后头进门,反手将门关上。 房间里很暗,没有一点光线,听到的唯一一点声音就是房间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江小春将手里头的东西放下,拿出手机:“靠,果然没信号了。” 她半蹲下,在床沿边上打开电脑。 江小春看了会儿,叹气:“线上会议卡住了,会也开不了了。” 江小春有气无力的走进洗手间里。 不久洗手间里传来江小春的声音:“靠,也没水了。” 沈如霜毫不意外,她拿出手机,在房间里走着找信号。 “先让度假中心的工作人员来接我们吧,没电没信号没水,这儿不能待下去。” 这个房间的玻璃同样是巨大的落地窗,落地窗在台风面前是最容易碎裂的。 她们待在这儿同样不安全。 只不过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个人拿着手机在各个房间走动,都没有找到信号,一个信息都发不出去,微信消息框旁边一直有个红色圈圈在不停的转。 江小春瘫倒在床上,无力哀嚎:“难道我一生英明就要败送在这里了吗?” 沈如霜撩开被子,躺进去,很无所谓的说:“正好困了,先睡会儿。” 江小春看看手机里的时间,她说:“午饭时间要到了,我饿了。” 沈如霜窝在被子里看手机里的消息,说:“你可以去一楼的厨房找找。” 厨房是开放式的,和客厅连在一起,如果要下去,就会面临狂风暴雨,别人东西还没拿到手,自己就吹得七零八落,说不准还会有什么东西跟着风吹过来。 江小春想想这个可能性,就觉得沈如霜真是邪恶:“你太恶毒了。” 她愤怒的喊出这句话,愤而站起身,撩开被子,毫不客气的钻进去,盖上被子。 沈如霜无语的看着她:“你还敢和一个恶毒的人睡在一起?” 江小春美滋滋的抱着被子:“不过我原谅你了,我也要睡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沈如霜无语凝噎。 她手机里的消息一向很多,自从台风在A市登陆后,就有很多好友给她发消息让她注意,严文茵也发了好几条。 因为信息太多,她只回复了严文茵的消息,其余人的消息她还没找到时间回复,现在倒是有时间了,但已经没信号了。 时遥出差后,除了到的时候给她发了报平安的信息外就没有其他消息了。 沈如霜明白他工作有要求,不能随时和外界联系,她也就没给他发过消息。 她看完所有消息后,掀开被子起身。 江小春问她:“你去哪?” 沈如霜扔下手机,说:“我也饿了,下去找点东西吃。” 江小春有点惊讶,坐起来看她的背影,“你真去啊。” 她们两个待的房间是沈如霜的房间,沈如霜蹲在地上找能挡雨的衣服,说:“不然呢,只有下面有东西吃。” 度假中心的厨师都只会在饭点的时候来别墅区里做饭,现如今,整栋别墅就只有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人。 江小春当即立断,掀开被子下床,踩上拖鞋:“那我和你一起去。” 她快速的拿过沈如霜手里的雨伞,说:“我来给我们撑伞。” 沈如霜将手上的一件外套递给她:“穿好,待会的雨会很大,肯定会淋湿,没有雨衣,就只有两件外套能挡一挡了。” 两人套上外套,撑起伞,一推开门,狂风裹挟着淅淅沥沥的雨扑面而来,风声突然拔高一截,听得人心里无声的慌张。 江小春立刻拿着雨伞抵挡,两人缩着脑袋缩着肩膀,艰难的下了楼,艰难的越过客厅里那些被吹得乱七八糟的摆件,小心翼翼的进了厨房。 江小春撑着伞,沈如霜在冰箱里找吃的,找了一会儿也只找到能吃的生胡萝卜,其余的都是要烹饪之后才能吃。 她们拿着可怜兮兮的几根胡萝卜挪到橱柜那头,踮着脚尖找里头有没有食物。 很遗憾的是,并没有。 别墅区的食物几乎都是厨师带过来的,鲜少有留在这里的。 江小春欲哭而无泪:“我明明想着是来度假的,怎么我是来渡劫的,我们俩个跟难民也没有区别了吧。” 沈如霜对自己手里头的几根胡萝卜也是无语。 “算了,先拿这个对付几口吧……” 正说着话,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人就听见了外头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两人循声看过去,是有人开了度假区的越野车过来,停在了他们别墅门口。 沈如霜和江小春对视一眼,两人撑着伞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头正是度假区的工作人员,他们穿着雨衣,站在雨中被风吹得都要站不住脚,好歹是体格够壮硕才没被吹倒。 他朝他们伸出手:“这里不能待了,来,我带你们走。” 江小春感谢上天没有放弃他们,伸出手拉着对面人的手:“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 工作人员边抚着江小春走,边说话,风太大,江小春听得不太清楚。 “……打电话……我们本来可以快点来找你们的,但是一路上的路障太多了,路不好走,我们边开车边清理路障才到的。” 第526章 接到了邢总的求助电话 另一个跟来的工作人员长得高大挺拔,体格没有上一个那么壮硕,但立在风中也没什么影响,他戴着雨衣的帽子,沈如霜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清晰流畅的下颌线条。 他向她伸出手。 沈如霜瞧着那只手,忽地一顿,抬起头去仔细看眼前人的脸。 眼前人穿着有度假区商标的雨衣,却不是工作人员。 沈如霜低声说:“麻烦等等,我去拿电脑行李。” 江小春听见声音回头:“对哦,我都忘记,沈如霜你帮我拿吧。” 沈如霜对着眼前人点点头,脚步迅速的走回房间,将电脑随意塞进行李箱里,拎着江小春和她的行李箱返回。 那人伸手将两个行李箱抓在手里,另一只手伸向她。 沈如霜将手递过去,那人温热的掌心圈住她,稍稍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过去,手臂顺势圈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住。 沈如霜的鼻尖险些碰到这人胸前的雨衣,她嗅到了风雨的味道,还有这人轻微的呼吸声。 她被扶着走了几步,风力太大,两人靠得很近,只能加快脚步走。 上了车后,沈如霜坐在江小春和这人中间,扶江小春的那名工作人员坐到了副驾驶座那儿,车慢慢启动。 沈如霜右侧这人摘下雨衣的帽子,露出了沈如霜意料之中的脸。 江小春听见声音转头看过去,嘴角动了动:“……邢知衍?” 副驾驶座的工作人员转过头,解释道:“台风风力太大,度假区很多地方都需要人员,邢总是特意来向我们申请当志愿者的,我们正缺人手,就答应了。” 从车里看外头,路边确实有很多路障,不过都被清理出去了。 江小春干笑着:“这样啊,那邢总还挺有爱心的……不过,真是要谢谢你们,我们这里停水停电,也没有信号,发消息打都发不出去,我还以为我要留在里头挨饿了,我们只找到一袋胡萝卜。” 工作人员被逗笑:“放心好了,我会送你们去度假中心那里,那里会有充足的食物,你们去到就可以吃饱了。” 江小春的话题就这么被扯过去,问他;“所有人都在那里吗?” 工作人员道:“是的,我们正在将所有人都转移到度假中心,那里的设施会比较完善安全,这次台风强度高,顾客留在别墅区里头还有安全隐患的,有几栋别墅的落地窗都裂开了,工作人员分头去把他们都接过来了。” 江小春点点头:“真是辛苦你们了。” 工作人员不太好意思的笑着挠挠头,递给江小春和沈如霜一人一条毛巾,说:“擦擦吧。” 两人接过来,沈如霜的擦着头发,手背上忽然落下来一滴水。 是邢知衍雨衣上落下来的。 沈如霜手一顿,转头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额角上的头发都湿了,脸色些许苍白,称得那双黑眸黑沉沉的。 “怎么?” 沈如霜顿了下,低声和他说:“谢谢……” 她想起昨天她和邢知衍之间的不愉快,和她单方面对邢知衍的辱骂。 邢知衍眼底漫起几丝笑意:“不用。” 沈如霜看了眼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将手上的毛巾递给他:“……你擦擦吧。” 邢知衍挑眉,接过来。 沈如霜收回手。 副驾驶座的工作人员忽地回头说:“还是邢总先告诉我,你们那里有问题,让我们先去接你们的。” 沈如霜一顿,江小春没有什么顾忌,问:“真的假的,邢总是怎么知道的?” 邢知衍擦着头发,没回答。 工作人员替他回答了:“你们不知道吗?邢总就住在你们对面。” 沈如霜眉头微动,工作人员继续说:“我们没接到你们的求助电话,倒是接到了邢总的求助电话,一听到消息,我们很快就过来了。” 出乎意料的答案,江小春瞥了邢知衍一眼,“这样啊。” 沈如霜未侧过头去看邢知衍,邢知衍的头发被他自己擦得乱七八糟的,乱作一团。 不过邢知衍也没在意,手里拿着毛巾,敛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如霜又和他说了句谢谢,她看见副驾驶座的工作人员从后视镜里看她,眼睛里的意味十分不同,很八卦的眼神。 工作人员的眼神和她对上后,很快就移开。 江小春也探过头,看着邢知衍:“好吧,这次真得多谢谢你了。” 邢知衍对江小春说:“不用。” 而后他手里拽着毛巾,看向沈如霜:“你怎么感谢?” 沈如霜:? 江小春眼睛瞪大:什么意思?区别对待? 前头两个工作人员:?! 沈如霜反复确认邢知衍是在跟她说话,目光复杂一些,不过邢知衍这次也是帮了忙,要求答谢也是应该的:“请你吃饭?” 邢知衍很快回答:“行。” 沈如霜松了一口气,下一秒邢知衍又说:“什么时候?” 好像急得立刻就要去吃。 狭窄的车厢里都是沈如霜和邢知衍的交谈声。 不用沈如霜去猜测或是试探都知道其他人都在听她和邢知衍说话。 沈如霜说:“……你来定。” 邢知衍轻笑了下,说行。 之后,邢知衍也没再“发难”,沈如霜松了一口气。 江小春隐秘的顶了顶她的肩膀,她瞪了回去。 虽然来的路上清理了路障,但是很快又产生了新的路障。 第527章 总的来说,时遥危险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都是为了清理台风吹来的树枝和其他乱七八糟的物件。 邢知衍和工作人员下去清理的时候,江小春和沈如霜也想下去来着,被推着摁在座位上,表示让她们别去添乱。 一路磕磕绊绊也算是回到了度假中心。 工作人员还有其他要去接的人,只将他们送到度假中心门口后就走了。 邢知衍也跟着走了。 沈如霜和江小春推着行李箱走到前台前,前台和她们解释:“目前房间不够,所以需要二位住一间房。” 沈如霜点头,伸手接过房卡。 刷卡进门后,江小春将行李箱一推,倒在床上。 前台给她们开的两床房,沈如霜走到另一张床边,将行李箱里的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开机。 江小春在她身后感慨:“还是有电有水有信号的好,又可以开开心心玩手机了。” 沈如霜实在难忍受身上被雨沾湿的感觉,拿起干净衣服往洗浴室里走。 江小春趴在床上看她,说:“你说,邢知衍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不会是为了追你吧?他给工作人员打电话接我们走,还当志愿者过来接我们,他做这么多事,我感觉都是冲你来的。” 沈如霜将干净衣服放好,找到干净毛巾,拿着说:“要不你去问问他?” “问他干什么?” 江小春觉得自己火眼金睛:“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从前天晚上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了,是不是邢知衍和你说了什么?” 沈如霜在关上浴室门时看了江小春一眼:“你猜猜?” 江小春眼睛一眯,瞪着关上的浴室门:“你猜我猜不猜?” 没人回应。 江小春冷冷哼一声,拿出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刚刚突然没了信号,会议中断,也发不了消息,现在信号回来,手机里蹦出一大堆员工询问的消息。 江小春一一回复了。 过了不久,沈如霜洗好澡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 江小春凑过去,小声道:“跟我说说呗,邢知衍和你说了什么?” 沈如霜歪着头,将头发撩到一侧,用毛巾夹着头发仔细的擦着,淡声道:“你觉得他说了什么?” 江小春直接从那头跑过来,坐到沈如霜身侧:“我觉得啊,我觉得他是不是后悔了,在和你道歉,想……追你?” 沈如霜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小春挑眉:“所以我猜的是对的?” 沈如霜看她一眼,并不说话。 江小春爬起来,抱着沈如霜的肩膀,说:“我跟你分析分析,你说那个外国小帅哥骚扰你,是邢知衍给你出头的,钓鱼的时候邢知衍特意坐过来,我旁边明明有位置,他偏偏坐你那边,那个外国小帅哥冒犯你的时候,邢知衍还很生气,但是没有反驳他来看的人是你。” 越说,江小春越觉得自己猜得有道理:“今天呢,又是他联系工作人员让他们过来接我们,自己还跟过来了,还在车上说些乱七八糟的,还让你请客吃饭,这真的很明显。” 江小春越说越笃定,凑过来小声的说:“邢知衍是不是在追你?” 沈如霜没想到才不过三天时间,她就和邢知衍产生了这么多纠缠。 真是不应该。 她心里急躁,擦头发的动作都变得粗鲁:“他发神经,你也当真。” 江小春眼睛一亮:“所以我说的是真的咯?” 沈如霜轻啧了一声,眉眼烦躁。 江小春知道沈如霜有多讨厌从前的人和事,立刻哎哎哎起来:“你放心啊,我是不可能帮邢知衍的,也不会站在他那边的,你别冲我发脾气哦。” 沈如霜语气不咸不淡:“你说什么呢?” 江小春眼珠子转了转,说:“我跟你分析分析哦。” 沈如霜说:“分析什么?” 江小春说:“分析邢知衍的行为动机啊。” 沈如霜手一顿,倒是有点好奇:“你说。” 江小春摸摸下巴,眼睛微眯:“你看啊,卫云露刚刚去世对吧,邢知衍没了老婆,难免空虚,他就想找人纾解纾解……” 沈如霜冷冷的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别打断我,”江小春严肃的说,“他就难免想起你,他现在沉浸在悲伤里,想着想着,就会后悔,后悔曾经为什么那么对你,老婆没了,他就自由了,还寂寞了,他就想吃回头草了。” “关键是什么,之前他就在你和卫云露之间游移不定,可以说一个是白月光、一个是朱砂痣,白月光走了,在很多时候,朱砂痣都是白月光的一种代替,从前,在卫云露没回来的时候,邢知衍就来找你,卫云露一回来,邢知衍就离开。” “现在也一样,白月光彻底消失了,就只剩下你这个朱砂痣,邢知衍就只能来找你了。” 江小春总结:“总结来说,就是一个寂寞的男人出来找白月光的替代品以安抚他内心的空虚。” 沈如霜听完,沉默几瞬。 她拿着毛巾没说话,江小春凑过来:“我的意见是,邢知衍很明显就是来找消遣的,逗你玩,你可千万不要抛弃时遥选择邢知衍啊。” 沈如霜说:“喂,你思维发散得太可怕,停止吧。” 江小春挑眉:“我这很有先见之明的好不好,先说明啊,我肯定是站在时遥这一边的,我是坚定的。” 沈如霜说:“不用你站,我怎么可能做你说的那种事。” 江小春啧啧一声,竖起手指摇了摇:“这你就不懂了吧?邢知衍好歹也是你喜欢上的第一个男人,满打满算,他也算是你白月光,像这种第一次喜欢的异性都是人心底的最纯洁的部分,在心里都留着一亩三分地,很多人都不能例外,这种白月光一回头,很多人都不能拒绝的。” “而且,你和时遥才刚在一起,感情并不稳定,就目前来说,你和邢知衍破镜重圆的概率不为零,邢知衍已经晋级成对时遥威胁最大的男人,更重要的来了,时遥现在出差不在,而且因为工作的原因没办法和你联系、沟通感情。” 江小春说:“总的来说,时遥危险了。” 沈如霜一巴掌抽在江小春的手臂上:“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吗?” “虽然你不是,但邢知衍是啊,”江小春郑重的说,“你看,他虽然知道你和时遥已经在一起了,但还是厚着脸皮想要当小三,这样有骨气的白月光很少有人能拒绝吧,以邢知衍这种不要脸的攻势,你和时遥的感情迟早会因为他出现问题。” 第528章 邢知衍不是我白月光 沈如霜望着江小春郑重的表情,无语凝噎了片刻。 “……你最近在看什么,趁早别看了,有点影响智商。” 江小春难以置信,气愤当头,严肃声明:“我是认真的,你可别不信。” 沈如霜低下头,继续擦头发,“你想多了,邢知衍不是我白月光,我也不会做对不起另一半的事,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江小春明显不信,眯着眼睛说:“那就等着瞧吧。” 沈如霜擦好头发,拿过吹风筒吹着。 江小春忽然想起来:“你和邢知衍打算什么时候去吃饭?” 沈如霜顿了顿,这才想起来她是在车上承诺了邢知衍请他吃饭的事。 她摇头,说:“这是邢知衍决定的。” 江小春抿唇,深谙这顿饭绝对不简单,但是由于沈如霜坚决抵抗她的白月光理论,她决定不再开口。 “好咯好咯,那我去洗澡,洗完澡我们下去餐厅吃饭,我快饿死了。” 沈如霜和江小春吃饭的餐厅的一面墙壁也是落地窗,往外看过去,就能看见度假中心的工作人员还在转移别墅区里的人。 底下穿着黄色雨衣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还在忙碌,其中一道身影高挑挺拔,鹤立鸡群。 那是邢知衍。 邢知衍说到做到,做志愿者就也会做到尽善尽美,现在还在忙。 江小春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下去,抱怨道:“真是大意了,A市的交通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公司还有一大堆事。” 沈如霜说:“看台风路线,应该明天就可以坐飞机回去了。” 江小春郁闷的夹起一块面条,说:“真是倒霉,过来出差还遇见这种事,希望度假中心可以安稳度过这一晚,1别又停电了。” 话落,所有人眼前一黑。 餐厅里还有其他人,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 江小春沉默了。 沈如霜:…… 沈如霜拿起手机,用手电筒照着两人的餐盘。 她评价:“乌鸦嘴。” 江小春大呼冤枉:“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如霜叹了口气:“快吃吧,我手机也撑不了多久。”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朝落地窗下看过去。 黄色雨衣的工作人员都站在原地看着度假中心,即使沈如霜没看见他们的表情也能猜到他们一定是一脸牙疼,很无奈。 最高挑的黄色雨衣忽然抬起头看过来。 沈如霜下意识躲了躲,但想起来这是面单向玻璃,从外头看是看不见的。 邢知衍的黑眸在雨中被水滴浸湿,更显黑沉。 他很快就收回目光,转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沈如霜和江小春也迅速吃完饭,走应急通道上了楼。 江小春看着快没电的手机哀嚎:“真是人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会塞牙缝,刚刚有电的时候我怎么没想到给手机充电,现在停电了才追悔莫及。” 沈如霜说:“你不是有充电宝吗?” 江小春哀嚎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刚刚我拿起来看才发现我的充电宝上次用完电忘记充电了,充电宝也没电。” 沈如霜蹲下身在行李箱里找:“我带了,我看看我的。” 她拿着手机手电筒照,很快就找到了充电宝,她摁下充电宝的电量键。 “嗯……” 江小春探过头来:“怎么样,怎么样啊?” 充电宝上有四个小灯泡代表着电量,四个全亮代表满电。 但现在是四个全暗。 沈如霜说:“很遗憾,我的充电宝也没电了。” 江小春又哀嚎一声:“太倒霉了,我还是去前台一趟,问问看她们有没有充电宝。” 沈如霜说:“去咯,我在这里等你。” 江小春踩着拖鞋就出去了,不过很快败兴而归。 “前台说充电宝都被人借走了,已经没有了。” 沈如霜看了眼自己手机的电量,还剩二十多:“那没办法了,睡觉吧,一觉睡醒说不定就可以走了。” 江小春很失望:“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累了半天,聊了一会儿就江小春就睡了。 沈如霜出乎意料的没有一点睡意,看着天花板,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 突然,房门被人敲响。 为避免敲门声吵醒江小春,沈如霜很快下了床走到门口。 推开门,是度假中心的工作人员。 “是沈如霜沈总吗?” 沈如霜说是。 那人递给她一个充电宝:“你们要的,收好了,就剩这一个了,用完记得还到前台。” 沈如霜挑眉接过来,“不是说已经没充电宝了吗?” 工作人员说:“有人让我给你们留一个的,现在送到了。” 沈如霜拿着充电宝,闻言顿了下,问道:“是谁?” 工作人员说:“一个志愿者,男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现在已经送到了,你不如去问问你认识的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望着工作人员的背影,沈如霜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充电宝像是烫手山芋。 志愿者,男的。 除了邢知衍,不会有别人。 沈如霜拽着充电宝,关上门,她将充电宝放在床头柜上,拿过江小春和她的手机连接上充电线。 充电宝是满格电。 虽然停了电,但这儿还是有信号的。 沈如霜点开微信,给邢知衍发了消息:【谢谢充电宝。】 邢知衍没回,可能还在外头帮忙。 沈如霜一觉是真的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六点。 江小春比她醒得早,拿着手机上网。 见她醒过来,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早餐说:“早餐我已经吃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你去刷牙,快点吃早餐,别凉了。” 沈如霜刷牙的时候,江小春拿着充电宝过来问:“你什么时候拿的?” 第529章 你哪根筋又搭错了? 沈如霜拿着牙刷,满口泡沫,从镜子里看江小春手中的充电宝。 她收回视线,口中泡沫吐出来,漱漱口,道:“工作人员拿过来的。” 江小春猜测:“可能是我昨晚去问了,他们就记住了我们缺充电宝,这儿的服务还真贴心。” 沈如霜用湿毛巾擦着脸,在镜子里看自己黑亮的眼瞳,里头没什么波澜。 她说:“确实贴心。” 一夜过去,度假中心已经修理好通电设施,停了的电又回来了,充电宝也没了用处。 沈如霜去前台归还充电宝。 前台接过充电宝,看了沈如霜好几眼,对沈如霜这张漂亮的脸还存有很深的印象。 “我记得你没接到充电宝诶,是借其他人的吗?” 沈如霜顿了下,说:“是吧。” 前台:哪来的“吧”字? 前台并不纠结,充电宝上有他们度假中心的标识,登记好后就让沈如霜离开了。 江小春在餐厅等她过去,沈如霜没上房间,直接去了餐厅。 她站在电梯门边上等电梯下来,拿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 电梯门缓缓打开,余光里看见电梯站着几个人,沈如霜没抬头,径直走进去而后转身面对电梯门。 她看了眼电梯键,餐厅的楼层已经被摁亮,她也就没再管。 电梯里没有信号,沈如霜也就放下了手机。 电梯的墙壁很光滑,油光水亮的,虽不是镜子,却也能勉强当作镜子。 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她旁边的邢知衍。 沈如霜眼神顿了下,说:“早上好。” 邢知衍低头看她,嗓音低沉:“早上好。” 沈如霜犹豫了下,说:“充电宝……谢谢。” 邢知衍手放进兜里:“没事。” 餐厅的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沈如霜冲邢知衍挥挥手:“我到了,再见。” 邢知衍挑眉,比她先走出电梯。 沈如霜呆了下,邢知衍抬手挡住电梯门:“不走吗?” 沈如霜反应过来,快步走了出去,电梯门再度关上。 她说“”“江小春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邢知衍嗯一声。 沈如霜对着她点点头,转身走进餐厅,寻找江小春的位置。 不远处靠墙的位置,江小春对着她挥手。 沈如霜走过去,坐在江小春的对面,江小春已经将早餐放在了她的位置上。 江小春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说:“今天上午台风就过去了,下午差不多就可以恢复交通,那我现在订机票?” 沈如霜往外头看了眼,台风吹了一整晚,外头的树没有一棵是完整的,要么是被整棵吹起来,要么是被吹得七零八落,树枝不翼而飞,度假区的猫咪摆件也大部分都被吹得乱糟糟的到处躺着,总之就是十分混乱。 度假中心的工作人员还有政府派来的部队都在帮着清理,看这速度下午差不多就可以清理完成。 沈如霜点头,说:“订吧,尽早回去,记得通知底下的员工订机票。” 江小春说行,片刻后她放下手机:“订好了,下午四点的飞机,也通知了。” 沈如霜和江小春两人吃了午饭,就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江小春几分钟就把东西全部整好。 还有三个小时飞机才起飞,江小春在房间里待不住,问沈如霜:“我记得这里五楼是轰趴,里头有很多娱乐设施,我们要不要去玩玩,反正还有时间。” 沈如霜懒得动,窝在床上,拿着手机看:“你去吧,我就想躺着。” 江小春并不勉强:“行吧,那我先去了,出发去机场前我会回来的,如果我忘记时间,你就去五楼找我。” 沈如霜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知道了。” 江小春抓过手机,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忽地一顿,转过身来:“沈如霜,你今天见过邢知衍了?” 沈如霜面不改色:“说说看,你哪根筋又搭错了?” 江小春挑眉,不满意:“你好好说话,别人身攻击。” 沈如霜耸耸肩:“这是肺腑之言。” 江小春走过来,坐在床边看她:“你这几天情绪不高都是因为邢知衍,今天情绪也不高,我合理怀疑又是因为邢知衍。” 沈如霜无语凝噎了片刻:“我认为你可以将精力放在工作或是游玩上,别放在八卦上,太语出惊人了。” 江小春说:“你少来,别掩饰了沈如霜,你以为我猜不到吗?” 沈如霜说:“猜到什么?” 江小春说:“那个充电宝不是工作人员送过来的吧?” 沈如霜缓缓抬头,江小春目光犀利的盯着她,眼睛一眯。 “我猜,是邢知衍送过来的吧?”江小春逼问着,“是不是?” 沈如霜抓着手机的手微微发紧,面色不改,这件事其实也没必要撒谎,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所以她说:“你怎么知道?” 江小春高高的哈了一声,挑高眉头,得意洋洋的:“我去餐厅的时候问过了,昨晚很多人都需要充电宝,都没抢到充电宝,怎么工作人员平白无故挑中我们,给我们送充电宝,我一猜就知道是邢知衍送过来的。” 沈如霜说:“所以呢?” “你们昨晚说了什么?” 沈如霜微笑着,认真的说:“我说过了,是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我和他都没见面,你就别八卦了。” 江小春看着她,手搭在她的肩上,郑重道:“虽然没见面,但邢知衍攻势很猛,你一定要撑住。” 沈如霜一把推开她的手,“一边玩去。” 江小春嘻嘻哈哈的站起来,跑出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沈如霜一个人,很安静。 昨天和今日凌晨的时候风声很大,就显得现在安静的房间更加静谧,沈如霜开了电视,随意点开一个频道,起码是有了点声音。 昨晚她睡觉时时不时被外头的风声鹤唳惊醒,睡得总是不好。 沈如霜看了会儿电视就犯懒,窝在被子里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沈如霜眼睛朦胧的睁开,呼吸深重,感觉到周身火热,后背都出了一层汗,就像待在火炉里头,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全身疲软提不起力气。 沈如霜皱着眉,咬牙撑起身体,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摁亮,努力去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算算时间,她就只睡了半小时。 沈如霜泄力,将自己砸回到绵软的床单里。 她抬手抹了抹额头,额头上都是汗,温度是显而易见的高。 沈如霜脑袋成了浆糊,但也能判断出自己发烧了。 她闭着眼休息了一会儿,听着自己粗重的呼吸。 第530章 说话才有信服力 好一会儿过去,沈如霜才从床上慢慢爬起来,坐在床边踩上拖鞋。 一出被窝,沈如霜就又觉得冷,打开收拾好的行李箱,拿出件卫衣外套罩在身上。 她抓过手机和房卡,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沈如霜迷茫了一会儿,抬手拍拍额头。 她不知道医务室在哪里。 沈如霜缓慢的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先去前台问问。 沈如霜不知道自己发烧到了多少度,但自己头晕目眩的,走路都得扶着墙壁走,走几步就喘好几口气,有气出没气进的,分外难受,恨不得直接瘫软在地上睡过去。 她靠在墙壁上等电梯,电梯到了,她扶着墙走进去。 或许是她脸色过于苍白,把电梯里的人吓了一跳。 “小姐,需要帮助吗?” 沈如霜不愿意麻烦陌生人,摇摇头:“不用。” 忽地,她又问:“你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吗?” 陌生人说:“不知道,需要我帮你找找吗?” 沈如霜摇头:“不用,谢谢你啊。” 沈如霜在电梯里等了好一会儿,电梯终于停下来了,沈如霜刚要走出去,就认出了这并不是有前台的那一层。 她这才恍然惊觉,她刚刚进电梯的时候忘记按楼层了。 真没办法,沈如霜又走回电梯里,摁了前台的楼层。 她在前台问到了医务室的地址,扶着墙壁等在电梯边上,前台说要送她过去,被她拒绝了。 沈如霜靠在墙壁上,看电梯的数字一点点远离她这个楼层,看楼层,还需要些时间电梯才能到。 她合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耳边有脚步声靠近,她没睁眼。 邢知衍的嗓音忽地出现:“沈如霜,你怎么了?” 沈如霜听见声音时,脑袋忽地发麻了片刻,并非是心惊,而是高烧之下的正常反应。 她睁眼看过去,邢知衍站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微垂着头,拧眉看她,黑沉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距离太近了,沈如霜下意识的后退些许,摇头道:“我没事……” 话落那瞬间,她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随后,邢知衍微凉的手掌搭上她的额头。 沈如霜的脑袋似乎更晕了。 怎么好像哪里都能遇见邢知衍。 她等了一会儿,邢知衍才将手移开。 此时,邢知衍的声音有些沉:“你发烧了。” 沈如霜缓缓点头,说:“我知道。” 话落,电梯也刚好到了。 沈如霜正想扶着墙壁走过去,邢知衍突然走上前,拉过她的手臂,手搭上她的肩膀将她半抱着走进去。 沈如霜迷迷糊糊跟着走了几步,电梯里除了她和邢知衍外还有其他人。 刚一对上其他人暧昧的眼神,她脑袋里就忽地一激灵,推开邢知衍的拥抱,自个儿靠在电梯的墙壁上。 邢知衍的手微顿在半空中,慢慢才放下去,也没再说话。 沈如霜看着电梯墙壁里自己的倒影,这才看见自己是有多邋遢和狼狈。 头发没梳就出来了,乱七八糟的铺在脑后,身上搭着的外套还歪歪扭扭的,总之整个人很凌乱,与她过往出现在人前的形象极度不符合。 她眼不见为净的闭上眼,忽地又松开。 她似乎又忘记按电梯了。 沈如霜打眼看过去,医务室的楼层已经被摁亮了,她也就放心些。 医务室的楼层到了,沈如霜照例扶着墙壁走出去,邢知衍也照例强行拉过她,半抱在怀里,将她带出去。 沈如霜挣了几下,挣好几次也挣不过邢知衍。 邢知衍沉声道:“别乱动,小心摔着。” 沈如霜没招了,只能让邢知衍扶着她走。 好在医务室离电梯并不远,不过一分钟就到了。 医务室的医生给她探了温度。 39.2摄氏度,算是高烧了。 医生给她开了退烧药,邢知衍给她倒了杯温水,她就着温水喝了下去。 医生说:“回去睡会儿吧,醒来要是没退烧也别急着再吃一颗,对身体不好,等晚饭之后再吃。” “谢谢医生。” 沈如霜拿过药袋,没拿多久就被邢知衍拿过去。 邢知衍扶着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电梯前时,沈如霜挣了挣,说:“我自己可以。” 邢知衍忽地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掰向他的方向。 “让你的脸色好一点,说话才有信服力。” 沈如霜沉默的将自己的下巴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 邢知衍独断专行,扶着她进了电梯,又出了电梯。 两人在度假中心的走廊上,沈如霜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江小春打过来的。 沈如霜接起来,有气无力的说:“喂,干嘛?” 江小春问她:“你在哪啊,房间怎么没见到你人?” “你回来了?” “回来了,你在哪?” 沈如霜阖了阖眼,说:“我很快就到了。” 江小春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沈如霜就看见江小春从她们的房间门口探出头。 她首先眼睛一亮,而后看见沈如霜身侧的邢知衍和邢知衍抱着沈如霜的手后变得警惕诡异,然后是谴责。 江小春看了好一会儿,看见邢知衍的手里抓着的药袋和沈如霜此时明显不好的脸色,眼睛睁大,走过来。 “沈如霜你生病了?” 沈如霜有气无力的点头:“发烧了。” 江小春诧异:“发烧了,刚刚吗?我才出去一会儿,你就发烧了?” 沈如霜也觉得无语。 这病毒来势汹汹,根本没给任何预告,出来就是放大招。 邢知衍默不作声的将沈如霜扶到床上。 沈如霜走这一段路累死了,直接脱了外套,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上,不管旁边的两人。 第531章 这是和沈总好事将近了? 沈如霜闷在被子里的声音有气无力:“邢总,谢谢啊。” 江小春还想拉着沈如霜问更多的问题,但沈如霜发烧急需休息,她也就闭了嘴。 她看向邢知衍,朝他摊开手:“谢谢你把沈如霜送回来,药给我吧,我监督她吃药。” 邢知衍看了眼将脸埋进被子里的沈如霜,望着那毛茸茸的后脑勺看了会儿,将药袋递给江小春,说: “上面写了医嘱,多看看。” 江小春接过药袋子:“知道了,邢总忙自己的事去吧,这儿有我。” 邢知衍单手放进兜里,嗓音低沉,声色好听:“不管醒来之后有没有退烧,都给我发消息。” 江小春看了邢知衍的眼睛几秒,说行。 邢知衍离开了,关门的时候声音很轻。 江小春听着耳侧非常细微的关门声,眨眨眼睛,心里颇不是滋味。 她想将沈如霜抓起来问问八卦,但人家现在是病号,要好好休息,就没再开口,也没再去别的地方找乐子。 沈如霜似乎很快就睡着了,一直没动静,呼吸声均匀。 时间接近下午三点,沈如霜还没醒,但飞机一小时后起飞,江小春还是叫醒了睡得脸颊泛红的沈如霜。 “沈如霜,沈如霜,起床啦,”江小春的声音压低,带着点恐吓的味道,“要迟到咯,客户快跑了……” 沈如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望着江小春,她身体很沉,手脚没什么力气,呼吸声沉重,一呼一吸间的气体都是温热的,身上的温度是不正常的温度。 她脑袋成了浆糊,晕晕沉沉的,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现在自己在哪。 “不会还在发烧吧。” 江小春抬手,摸向沈如霜的额头。 手掌下的温度还是和刚刚一样,没什么变化。 江小春有点忧心了:“还没退烧,待会就要上飞机了,你还能撑住吗?” 沈如霜撑着胳膊坐起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疲弱的点点头:“可以,现在出发吧。” 江小春让沈如霜坐着,她则是去给沈如霜泡了包药剂。 沈如霜喝着药,江小春收拾两人的行李。 江小春推着两个人的行李,沈如霜走在前面,先推开了门。 走廊那头同时响起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是很平缓沉稳的脚步声。 开门声响后,脚步声加快些许。 沈如霜抬头去看,是邢知衍。 邢知衍走到她们身前,江小春反手关上门,替沈如霜问出了心里的疑惑:“邢总怎么来了?” 沈如霜裹着棉质外套,脸色发白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先是看了沈如霜的脸几秒,而后视线缓缓扫过江小春手中的行李,说:“我送你们去机场。” 江小春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边说,她边看向沈如霜,合理怀疑是沈如霜说的。 邢知衍很快打破她的猜想:“听到你们公司员工聊天。” 江小春点点头,她正要说不用送时,邢知衍朝沈如霜走了几步,抬手摸上沈如霜的额头。 沈如霜脸色有些许不自在,脑袋动了下,似乎要远离邢知衍的手掌。 但她抿抿唇,还是没再动。 邢知衍收回手,嗓音似乎更沉了些:“还没退烧。” 沈如霜摇头,声音很轻,还带着些沙哑:“没事,已经喝了药。” 邢知衍眉头微皱。 沈如霜又对邢知衍说:“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可以。” 邢知衍没听她的,绕过她,从江小春手中拿过两人的行李箱:“现在很多人都要用车去机场,外头已经没有车了,要想赶上飞机就得坐我的车,你们员工我已经安排人送去机场了。” “走吧,我正好也要去机场。” 沈如霜默然片刻,而后低声说:“谢谢。” 邢知衍拉过行李箱走到前头,江小春空了手,扶着沈如霜走在后面。 江小春很想和沈如霜咬咬耳朵,但想咬耳朵的对象就在前面,担忧被发现,就忍着没开口。 走到度假中心的大厅,如邢知衍所说,度假中心大门站着很多带着行李箱的客人,门口没有泊车,大概他们都在等车。 邢知衍带着沈如霜和江小春穿过人群,一辆小轿车适时开了过来,停在三人跟前。 身后等车的人都有些躁动。 小轿车的司机下来,将沈如霜和江小春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里。 身后躁动的人见此没了声响。 邢知衍为沈如霜开了门,沈如霜低声说了句谢谢,正要弯腰坐进去,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 “你好,沈总。” 沈如霜顿住,回头看去。 是个神色焦急的女士,沈如霜记得她,是某公司的市场总监。 沈如霜很礼貌的微笑:“你好,有什么事吗?” 女士问:“沈总这是要去哪里?” “国际机场。” 女士说:“我看见你们加上司机总共有四个人,座位有五个,我可以和你们去吗,我正好也是去国际机场,我的飞机就快起飞了,要赶不及了,只有我一个人,行李也只有一袋子,可以吗?” 沈如霜指了指邢知衍:“问他吧。” 女士就看向邢知衍,“邢总,可以吗?” 邢知衍看了眼沈如霜的表情,沈如霜的表情接受良好,于是点头:“好。” 女士笑起来:“谢谢。” 一行人上了车,沈如霜发了烧,坐在副驾驶座后靠窗的位置,江小春坐在中间,女士坐在驾驶座后头,邢知衍坐在副驾驶座上。 国际机场离度假中心有半小时路程,车厢里有些沉默。 女士坐了顺风车,有意打破沉默,侧过头去看沈如霜的表情:“沈总这是身体不舒服吗?” 江小春替沈如霜回答:“发烧了。” 女士哟一声,面露关心:“那吃药了没有?” 沈如霜抿了抿唇,低声说:“吃了。” 女士紧接着说一句:“沈总要好好休息,身体还是要比工作重要的。” 沈如霜点头,虽然头晕目眩,但还是耐心回答:“好,我知道。” 女士还没说完,当即又看向邢知衍:“邢总,这是和沈总好事将近了?” 江小春眉头狠狠一跳,不禁感慨,这位女士是如何在大公司奋斗到市场总监的位置。 车厢里一阵安静。 女士有些尴尬,邢知衍忽然溢出一声轻笑声。 第532章 我和邢总只是朋友 沈如霜眼神一动,在邢知衍“口出狂言”之前,她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和邢总只是朋友。” 女士表情一僵,尴尬更甚:“是、是吗……” 分明那天在钓鱼台她看见、也听见了一些风声。 她歉疚的说:“抱歉,是我误会了。” 沈如霜低声说:“没事。” 车厢里重新恢复宁静,女士没再开口免得惹出更多笑话。 她低着头,脑袋垫着手,抵在车窗上,合眼休息。 车身微微震荡,带着沈如霜的脑袋也在车窗上频繁磕碰。 她无奈,身体后仰,靠在车座上,脑袋歪着,抵在江小春的肩膀上。 江小春没动,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如霜忽地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她没睁开眼,继续闭眼睡着。 半小时过去,车停在了机场入口。 几人下了车,拿过行李箱。 沈如霜将行李箱拿到手没几分钟,行李箱就被邢知衍夺了过去。 女士拿了行李袋,和他们分道扬镳,快步跑去了检票口。 邢知衍垂眼看沈如霜,问道:“VIP休息室?” 沈如霜点头。 现在还没到登机时间,只能到贵宾室休息。 邢知衍拿着三人的行李箱,脚步稳健的走在前头。 江小春抓着沈如霜的手臂,望着沈如霜的眼睛带着诡异的质疑。 沈如霜站在机场外头,被风一吹,脑袋清醒了许多,裹紧外套,无视江小春的眼神。 她倒是想拒绝邢知衍啊,看邢知衍有给过她一点点机会吗? 几人到了贵宾室,沈如霜扶着沙发把手,慢慢坐上去,动作忙得像高龄老人。 江小春倒了杯热水给她:“飞机要飞三四个小时,你真的能撑下去吗?” 沈如霜喝了口水,还有心情开玩笑:“没事,大不了就睡死过去,你把我扛下去。” 江小春低低的哼一声:“想得美,我直接打电话让医院抬担架过来接你。” 沈如霜想了想,接受良好:“也行,省得你没力气把我摔了。” 江小春坐在她旁边:“还有力气斗嘴,看来你也没什么问题。” 邢知衍放好行李,转身走到沈如霜面前。 “好些了吗?” 沈如霜眉间一动。 她很刻意的想拉开她和邢知衍的距离:“好多了,谢谢邢总。” 邢知衍从她的额头扫到她的下巴,注视她苍白的脸色,道:“一路上说了多少句谢谢?” 一句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沈如霜的脑子突然宕机了一下。 “什么?” 邢知衍脸上表情说不上好看或是难看:“你数得清自己说了多少句谢谢吗?” 当然是数不清。 不知道这邢知衍忽然抽什么风。 沈如霜没说话,低头喝了口热水。 邢知衍说:“不用再说谢了,不想听。” 沈如霜干巴巴的哦一声。 江小春看看沈如霜,又看看目光如炬、像在盯着猎物的邢知衍,皮笑肉不笑的说: “还是要说谢谢的,毕竟我们沈如霜也是有男朋友的人,对于其他男人,还是要保持距离、礼貌体面的好。” 她加重了“其他”两个字,微笑着看向邢知衍:“邢总,你说是不是?” 说这些话时,江小春还在想时遥应该谢谢她,站在第一线守护了他的脑袋,不至于被某种绿色的东西沾上。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邢知衍,很有把握。 邢知衍看向她,忽地意味不明的笑笑:“我并不介意。” 话落,江小春脑子宕机了。 他、他不介意什么? 还没问清楚,邢知衍就坐到了沈如霜右侧的位置,被沈如霜挡住了身影。 江小春渐渐反应过来,猛地抓紧沈如霜的手臂。 她心中警铃大响。 时遥速归! 邢知衍来者不善,来势汹汹! 沈如霜被江小春的手抓疼了,忍痛将江小春的手拉下:“麻烦抓自己的手臂。” 江小春迅速朝邢知衍那里看去一眼,低声说:“沈如霜,你要把持住!” 沈如霜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江小春压低声音,凑近沈如霜的耳朵:“我说真的,邢知、他、他太离谱了。” 邢知衍不介意沈如霜有男朋友! 不介意! 不介意当、当小三。 邢知衍他不要脸了都。 沈如霜扒开她的脸,低声道:“别想些有的没的,他不介意,我还介意。” 江小春的心还没下去,有些忐忑和紧张。 她默默祈祷时间走得再快点,再快点。 邢知衍回魔都,她和沈如霜去首都,分道扬镳。 十几分钟后,机场广播通知他们登机。 江小春立刻站起来,跑去将她和沈如霜的行李拿过来。 “邢总,登机时间到了,我和沈如霜就先走了。” 邢知衍看着她死命护着行李的样子,点头:“示意知道了。” 江小春冲他一笑,随即一手拉着两行李箱,一手拉过沈如霜的手腕,绕过邢知衍往登机口走。 身后忽然响起另外一道行李箱轮子滚过瓷砖的声音。 江小春一顿,转过头去看。 只见邢知衍也拖着他的行李箱跟在她们身后。 江小春顿了下,问:“邢总,我刚刚看过了,飞往魔都的飞机还没开始登机。” 邢知衍淡声道:“谁说我要去魔都。” 邢知衍又说:“我也是去首都。” 江小春一愣。 邢知衍走过去,从她手中拿过行李箱:“走吧。” 江小春看着邢知衍稳健的背影,又感到一阵牙疼。 这已经不是来势汹汹了吧。 沈如霜同样看着邢知衍的背影,低声道:“不管他,我们走。” 三人的行李箱体积小,都不需要办理托运,拿了登机牌,过安检就上了飞机。 三人定的都是商务舱,商务舱里除了三人就只剩下一个位置,是个中年男人。 上了飞机,沈如霜从空姐那儿要了点热水喝下就闷头睡。 三个半小时后,飞机抵达首都落地。 出机场,同样是邢知衍推着三人的行李箱。 第533章 我才离开没多久 沈如霜的司机已经提前等在机场门口,江小春将两人的行李箱推到司机面前。 沈如霜裹紧外套,经过三个半小时的睡眠,烧似乎退了一些,但人始终是晕晕乎乎的,身体沉重。 她清了清嗓子,对邢知衍说:“邢总就送到这里吧,我要回家了,邢总怎么安排,需要送你一程吗?” 邢知衍没回答,走过来,抬手搭上她的额头。 很快又放下来,垂眼看她,说:“我的司机在路上,你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明天还发烧,就立刻去医院。” 沈如霜点头:“我知道,那就先走了。” 江小春替她将车门开了,沈如霜坐进去,没再看邢知衍一眼。 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沈如霜在车上没有半点困意,只是精神不济,疲惫的靠在车座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街道。 现在几乎是晚上了,外头的天也都快黑了,首都夜晚的霓虹灯总是好看得紧,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江小春先是过来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收回手道:“好像没那么烧了。” 沈如霜缩了缩脖子,将脸埋进外套里。 江小春看她这样都不忍心开口问了。 “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你再坚持坚持。” 到了家后,江小春将沈如霜扶进去,严文茵彼时正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的模样,听见门开的声音,她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 严文茵瞧着沈如霜苍白的脸色就是一惊:“哟,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走过去,走到沈如霜另一头扶着她。 江小春说:“发烧了,让她进去睡会儿吧,刚刚在车上莫名其妙又烧起来了。” 严文茵闻言探了探和沈如霜的额头。 温度果然高,严文茵皱眉问:“喝药了吗?” 两人将沈如霜扶到床上,江小春叉腰看着严文茵给沈如霜盖被子,说:“前几个小时吃过了,我现在再去给她冲包药,如果明天早上还不退烧就带去医院吧。” 严文茵提议:“现在去吧。” 沈如霜昏昏沉沉的将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着,有气无力:“我不想动了,就想睡觉,不想去医院。” 江小春耸耸肩。 她刚刚在车上就问过沈如霜的意见,毫不疑问就是被拒绝了。 严文茵不太认可,担忧的皱着眉看沈如霜。 江小春已经从行李箱里掏出药袋子去了厨房,给沈如霜冲药。 严文茵跟了过来,江小春说:“阿姨,你就别劝了,沈如霜坐了三四小时飞机,就让她歇一会儿吧,她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严文茵叹口气,“那我拿体温计给她探探。” 江小春点头,将药袋子撕开,把药粉粒送进温水中。 沈如霜喝了药就睡下了。 江小春也累了,看沈如霜喝完药就离开了。 严文茵担心沈如霜,一整个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时不时就来看上一眼。 沈如霜一早醒来,躺着也觉得脑袋越来越晕乎乎的,身体重得可怕,手脚酸软无力,一呼一吸之间的气体都是温热的,温度很高。 她拧着眉,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她喉咙干得要命,伸手抓过床头柜的水喝下去。 水是冷水,让她晕乎乎的脑袋有了片刻清醒。 只不过身体还是很重,她慢慢挪到床边,脑袋晕得可怕。 她坐在床边一会儿才撑着床头柜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艰难的挪到浴室门口,稀里糊涂的给自己刷了牙洗了脸。 做完这一切后,她实在晕得可怕,又坐回床边休息了会儿。 沈如霜摸摸自己的脑袋,果然烫得可怕。 她有气无力的想,果然得去医院了。 沈如霜撑着床头柜站起来,拿过手机。 手机在她碰到的那一刻响起。 居然是时遥打过来的。 她和时遥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沈如霜一时间有些迷糊,但还是第一时间拿过手机点击接听。 她将手机放在耳侧,听着对面时遥的声音。 “沈如霜。” 还是那副调笑的语调。 沈如霜唇角扬了扬,低低的嗯一声。 时遥笑起来,语调暧昧:“这么多天没联系,想我没?” 沈如霜张嘴,难得的卡壳。 这是她两辈子第一次谈的恋爱,她总归是内敛的,不习惯表达。 可能是脑袋烧起来的缘故,她晕乎乎的,嘴巴张了又合上,身体里有一股冲动。 时遥在那一头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因为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给沈如霜打电话而雀跃的心情落下来些。 他明白,他和沈如霜刚谈,沈如霜对他的喜欢也许没达到他对她喜欢的程度。 尽管是有些郁闷,但时遥不愿意让沈如霜为难,说:“算了……” “想了。” 沈如霜低而弱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 分明只是一道很简单、很简短、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却瞬时间就击中了时遥心脏最柔软的部分。 他眼角眉梢挂上明显的笑意,心口软得可怕,忍不住想从沈如霜这个锯嘴葫芦里听到更多:“有多想我?” 沈如霜刚听到时遥的声音,喉咙里就涌起一股痒意,让她忍不住侧过头咳嗽一声。 时遥笑意止住,唇角的弧度落下来,轻声问她:“感冒了?” 刚刚还未察觉,现在才想起沈如霜说话时声音有点低,不像平时的状态。 咳嗽之后,沈如霜的鼻子似乎有些堵塞,说话的声音也闷着,老老实实的说:“发烧了。” 时遥的声音不容置喙:“去医院,现在就去。” 沈如霜揉揉眼睛,“我正要去。” 时遥又问:“有人陪你吗?” 从前,沈如霜只要生病,时遥只要没事就一定会陪着。 “我妈在。” “发烧多久了?” “昨天开始的。” 时遥又说:“现在收拾东西去医院。” 沈如霜应声站起来:“我知道了。” 时遥听着那头传来的开门声,低低叹了口气,道:“我才离开没多久,沈如霜,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第534章 但也只是感激 沈如霜低声说:“我知道。” 沈如霜边拿着手机,边去喊了严文茵。 听到电话那头严文茵着急忙慌带沈如霜去医院的声音,时遥才有些许放心,说:“我挂了,不打扰你。” 沈如霜嗯一声。 时遥又说:“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别急着工作,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沈如霜被严文茵拽着走,被兜头扔上一件外套。 严文茵命令她:“穿好再出门。” 沈如霜对手机说:“知道了。” 是因为生病吧,时遥的声音很轻很温柔:“挂了吧。” 沈如霜用她的浆糊脑袋点了点,没有出声,也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在打电话,时遥看不见。 她等了一会儿电话还没挂,后知后觉的挂断电话。 一到医院,严文茵就让她坐着,自己则是风风火火的去挂了号。 沈如霜接到了邢知衍的电话。 她犹豫片刻,接起来:“邢总。”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从那头传来:“还发烧吗?” 沈如霜看了眼严文茵排队的背影,说;“来医院了。” 邢知衍一顿,问她:“哪家医院?” 沈如霜就算脑袋烧成了浆糊,也知道要和手机对面那头的男人保持距离。 她疏离且礼貌的说:“我妈陪着我,邢总不用担心。” 邢知衍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仁和医院吧,你住的地方离这家医院最近。” 沈如霜张张口,没说话。 因为邢知衍猜对了。 隐隐约约意识到邢知衍要过来,沈如霜说:“不用过来,我可以。” 邢知衍忽地溢出一声轻笑:“沈如霜,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当然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也知道邢知衍骨子里的独断专行,她没办法控制邢知衍的去留,自然也没办法阻止他过来。 沈如霜没再说话。 邢知衍在挂断电话之前说:“我现在过来。” 邢知衍挂了电话,沈如霜没精力去管他,坐位置上等严文茵带她走。 没多久,她就挂上了水。 严文茵忙前忙后给她倒了热水,又说要去给她买早餐,让她别睡,看着吊瓶,及时让护士更换吊瓶。 沈如霜满口答应。 她百无聊赖的看手机,可惜晕乎乎的什么也看不下去。 连她都没注意,她的眼皮慢慢的在打架。 最终她艰难的看了眼吊瓶里的水位,还很多,就这一眼,她就放心的歪着脑袋睡过去。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沈如霜醒来的时候脖子酸痛,闭着眼抬手想揉揉脖子,但感受到了那只手手背上留着的针,于是换了另一只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睁眼。 第一时间就去看头顶上的吊瓶,发现水位和她睡着之前相差不多。 她便以为自己没睡多久。 拿起手机去看时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看了许久,这才猛然发觉居然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别看了,是我让护士换的吊瓶。” 邢知衍的声音忽然从她的右边传过来,沈如霜心中一跳,扭头看过去。 邢知衍西装革履,头发梳得齐整,坐在她身侧,两条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无处安放的翘起来,他打理整齐,瞧着是要去重要场合。 沈如霜呆了片刻:“你怎么在这?” 邢知衍没回答,拿过体温枪往她脑门上一怼,嘀的一声,邢知衍看了眼体温枪上的数字。 “三十八点二,退了点。” 沈如霜四周看了看,寻找严文茵的身影。 邢知衍这才慢悠悠的回答她之前的问题:“我不能来吗?” 沈如霜瞥他一眼,道:“这儿是医院,你想来就来。” 就在这时,沈如霜眼睛一定看见严文茵手里提着塑料袋过来,脚步匆匆。 “来,吃早餐。” 她走过来,瞧见邢知衍的时候眼睛一顿,还带着从前对邢知衍的畏惧和疏离。 “邢总怎么在这里?” 严文茵有些警惕,慢慢坐在沈如霜的左侧。 邢知衍说:“阿姨,我是来看望沈如霜的。” 一句阿姨将沈如霜和严文茵雷得外焦里嫩。 沈如霜面无表情,满心无奈。 严文茵惊疑不定的看了看邢知衍,又看看沈如霜,说:“邢总客气。” 沈如霜抚了抚额头,道:“妈,我饿了,要吃早餐。” 严文茵这才将注意力从邢知衍身上移开,打开塑料袋,将一盒豆浆拿出来,递给沈如霜,还有几颗饺子。 沈如霜安静的吃着早餐,没再说话。 邢知衍看了她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拿出手机看。 三人都没再说话。 严文茵是忌惮邢知衍不说话,沈如霜吃着东西,不想理会邢知衍,所以不说话。 邢知衍也很礼貌的没在沈如霜和严文茵吃早餐时打扰。 沈如霜吃完早餐,邢知衍忽然就站起来。 她抬眼看他,邢知衍在看着她的吊瓶。 看完,便垂下眼看她:“我还有行程,不陪你了。” 沈如霜巴不得他赶紧走,但这种心理是不可能表现在脸上的。 她平平淡淡的点头:“好的,再见。” 邢知衍望着她,忽地轻笑:“怎么想我走?” 沈如霜很快说:“没有,你误会了。” “好,那是我误会了。” 邢知衍漆黑眸子里漫起几丝笑意,转身离开。 严文茵在邢知衍走后才开口:“邢知衍怎么在这?你叫过来的?” 沈如霜摇摇头:“他知道我发烧来医院,自己来的。” 严文茵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如霜,你和小时不是在一起了吗?那你和他……” 沈如霜可经不得这样的八卦,立刻就否认:“不是,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严文茵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的说:“这样啊,我以为你要对不起小时了。” 严文茵拉着她的手,低声道:“邢知衍毕竟是卫云露的丈夫,虽然……卫云露已经去世了,但也算是二婚男,况且还有卫云露这层关系,你可千万要清醒一点,小时才是最适合你的。” 沈如霜按下她的手:“妈,我知道,你别担心。” 她和邢知衍的过去,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外人看着尚且心惊胆战,她更是深恶痛绝。 在她身上,绝不可能存在吃回头草的事情。 她也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这些天,邢知衍做的事,她心生感激,但也只是感激。 第535章 你有女朋友了? 仅限于感激。 不会有超出感激之外的情感。 她是真的不在意邢知衍了,对于邢知衍那些关心的、讨好的行为,惊不起她心中的一点波澜,从前心里属于邢知衍的位置如今也给了时遥。 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性。 严文茵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沈如霜勾唇一笑,没再说话。 吃完早餐,沈如霜又昏昏欲睡,盖住厚外套,脑袋耷拉着又睡过去。 一觉醒来,沈如霜的脖子酸痛不止。 她阖着眼,拧眉揉着脖子。 “醒了?” 严文茵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沈如霜闭着眼点点头。 严文茵说:“吊水快吊完了,给我探探你的体温。” 沈如霜将脸伸过去,严文茵拿着体温枪在她额头上探了下。 严文茵瞧见上头的温度,心中一喜:“哟,降到三十七度四了,不错。” 沈如霜也觉得自己没那么晕晕乎乎的,身体的劲也回来了,没有早上那么的没精神。 严文茵轻声问她:“想不想上厕所?妈扶你过去。” 沈如霜摇摇头,抬头看了眼吊瓶,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先打完这瓶吧。” 说着,她拿过手机看消息。 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给江小春发了消息,说她今天可能去不了公司,江小春表示理解,让她好好休息。 沈如霜点开微信,想瞧瞧里头的未读消息。 时遥是她置顶的聊天框,点开就看见了时遥给她发了的几条消息。 她刚刚一直昏昏沉沉,连手机都不想看,也就没注意到时遥发来的消息。 时遥:【到医院了吗?】 时遥:【医生怎么说?】 这里显示时间过去半小时,时遥:【睡着了?】 时遥:【你好好休息,不着急回复。】 沈如霜手指尖忽然有些酥麻,心尖涌起一股暖流,她立刻回复了时遥的消息。 【刚刚在睡觉,打了吊瓶,烧退了,现在要回去了。】 时遥那头忙,也不一定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机,发消息的时候沈如霜也没指望着他可以立刻回消息。 没成想刚划走时遥的聊天框,时遥就给了她回复:【知道了,好好休息,我要上交手机了,没按办法和你联系。】 时遥:【别太想我。】 沈如霜有些愣怔。 一发过去就回消息,一回消息就说要上交手机。 她脑子里忽地升起一种想法。 难道时遥是一直在等着她回复消息? 沈如霜抿抿唇,心跳莫名加快,心情雀跃。 她回复:【知道了,你忙去吧。】 事实也却如沈如霜所料。 时遥单腿站在走廊边上,后背靠着墙,一只脚抵在墙角,手中拿着息屏的手机慢悠悠的转着,他的视线虚虚的落在手机上。 在等待他牵挂的女人的消息。 一旁的办公室门被人从里头推开,走出来一个和时遥年龄相仿的男人。 男人不客气的圈住时遥的脖子,笑着看了眼时遥还息屏的手机:“怎么,女朋友还没回你消息?” 时遥转着手机,勾唇道:“嗯,我再等等。” 男人啧啧几声:“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为了女朋友的消息能等在这里两小时什么也不做。” 说着,男人拍打了下时遥的胸脯:“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我们时遥还是个情种?” 时遥只是笑着,没再说话。 男人想探知更多关于时遥女朋友的问题:“诶,和我说说你女朋友呗,我还没听你说过她,长得漂不漂亮?” 时遥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说:“她漂不漂亮我都喜欢。” 时遥并不接受有人从外貌去审判沈如霜,有一种冒犯的倾向。 男人自然也感觉到了时遥排斥的情绪,哦哟一声:“说你情圣你还真是情圣,问一句都不行?就这么护着她?” 时遥轻笑了下,没再说话,算是默认。 男人也很识眼色的没再询问关于时遥女朋友的问题。 身侧办公室的门忽地推开,是位高挑明媚的女人,绑着高马尾,穿着卡其色风衣、紧身牛仔裤,上衣是白色紧身毛衣,踩着深棕色靴子。 是位雷厉风行、潇洒的女人。 女人的眼睛往门口一瞥,看见时遥时,她眼底漫起几分笑意,走过去。 “时遥,怎么还在这?” 男人原本还在欣赏女人高挑窈窕的身姿,一看女人毫不犹豫略过他走到时遥面前,说话也只和时遥说,他不满意了,嚷嚷起来。 “喂,卫宁,你是看不见我呢?还是看不见我呢?还是看不见我呢?” 卫宁没等到时遥的回答,斜了他一眼,挑眉,故作惊讶道:“哇,李启,原来你也在,不好意思我刚刚没看见你。” 李启当然看得出卫宁在演戏,嗤笑声:“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 他阴阳怪气的:“谁让你心里眼里都只有时遥呢?” 卫宁脸色稍微有点不自在,但也坦然,抬高下巴:“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当电灯泡吗?” 李启脸色古怪的挑起眉:“电灯泡?恐怕不只是我一个人吧?” 卫宁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李启用手肘顶了顶时遥的手臂,“你问他呗,他已经无条件退出了我们基地的单身主义组织。” 卫宁脸上的笑一顿,看向时遥:“时遥,你……” 时遥很坦然的承认:“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卫宁脸上的笑彻底落下来。 她爱得明显,失落得也很明显。 “你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时遥没再转手机,将手机抓在手里,漂亮的眼睛平静的看着卫宁:“前段时间。” 卫宁心中沉闷。 时遥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唇角勾起一抹很明显的弧度,向来平静的眼神漫起一些温柔的笑意。 “我和她表白了,她答应了。” 卫宁脸色堪称难看,嘴唇抿得很紧,固执的看着时遥,眼底透着一股不肯退让的情绪。 “是什么人,我能知道吗?” 时遥和卫宁两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尴尬,李启处在其中,同样替时遥头疼。 第536章 总是要将头撞到头破血流后 他慢慢松开抱着时遥的手,轻声道:“有话好好说啊,都好好说,有事都好好说。” 时遥垂下眼,看了眼手机,没说话。 卫宁势必要从时遥口中探听出那个女人的信息。 时遥是她守了好几年的男人,虽然在爱情方面,她与他之间毫无进展,但两人的关系也是愈加亲近,她总以为总有一日水滴石穿,没想到竟被其他女人捷足先登。 而且还是时遥表的白。 她是对时遥的女朋友有敌意,但她不会想破坏,不会想插足,她只想知道自己输在哪里。 卫宁紧盯着时遥的眼睛:“时遥,我可以知道吗?” 这几年,她的心思完全袒露,她不觉得羞耻,爱一个人就该大大方方,输也要输得大大方方,明明白白。 时遥抬起眼看她,眼神和以往任何一次看她的眼神都一样,没有一点喜欢和亲近,只有疏离和礼貌。 时遥说:“她是个很好的女人。” 卫宁势必要追根究底:“有多好?” 时遥正要张口说话,手机里突然传来叮咚一声。 是微信消息的声音。 卫宁站在时遥面前,离得近,看得见在微信消息到的时候,时遥的眼睛明显一亮,眼底漫起她不曾见过的温柔的情绪,像一汪池水,卷着人陷进去。 她看着时遥拿起手机,似是迫不及待的点开手机,去看微信消息。 他嘴角的弧度慢慢的勾起来,好看的手指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回复消息。 李启好心解释:“时遥申请了通讯,他女朋友发烧,时遥就一直在等他女朋友的消息,现在申请手机的时间已经超过规定时间了,要尽快交回去了,再不交就要写检讨书了。” 卫宁的表情已经从固执到失落。 李启尴尬的撇开眼睛。 时遥看到沈如霜的消息,心中的小石头总算是落下了,眼神漫起笑意。 他回复完消息,说:“我先去还手机。” 李启点头:“知道了。” 一回复完女朋友的消息,就着急还手机。 时遥推开了另外一道门,归还手机。 卫宁眼神失落。 她原以为时遥等在这里是为了等她出来,原来是为了拿手机给女朋友发消息。 李启受不了卫宁这个样子,道:“好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你要是真心难过,那就看看我,我也是单身。” 卫宁冷眼看着他:“不要。” 李启挑眉,有些气急:“诶你,实在是不识好人心呐。” 卫宁转身就走。 一早上因为沈如霜的高烧折腾个不停,回到家里后,严文茵将沈如霜送回到房间里,自己则是想去做做午饭。 严文茵离开后,沈如霜这才拿出手机看微信里助理发过来的消息。 助理已经安排好亲缘关系鉴定那头的流程,只差沈如霜将乐雅和严文茵的东西带过去。 乐雅的有了,那就还差严文茵的。 沈如霜当即就下了床,摸出去,发现严文茵守在厨房里切排骨,动静很大。 她没有告知严文茵,自己则是悄悄的进了严文茵的房间。 沈如霜开了灯,坐到严文茵的床头,弯下腰,在干净整洁的枕头上寻找严文茵的头发。 其实非常好找,严文茵是长发,头发染成了她最喜欢的深棕色,沈如霜揪住角落的一根深棕色头发,缓慢拔出来。 沈如霜看着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确认这根头发带着发根后将头发塞进透明袋里。 收好头发,沈如霜从严文茵的房间摸了出去,全程没让严文茵发现。 她将行李箱里的那枚飞镖拿出来,小心的拿卡片将上头凝固的血液拨到另一个透明袋里。 两个袋子叠好,放好。 沈如霜给助理发了消息,让他下午来取东西。 放下手机,沈如霜暗暗的呼出一口气。 她不想告诉严文茵,是因为她现在也不确定乐雅到底是不是卫云露。 她不想给严文茵摇摇欲坠的希望,如果乐雅真是卫云露,她拿到结果到时就会告诉给严文茵。 而沈如霜自己想找出卫云露,只是想让卫云露接受法律的审判。 若乐雅真的是卫云露,那就该出来承担违法犯罪的后果,而不是躲在后面,逃脱罪责。 下午,助理打电话过来拿东西。 沈如霜的烧已经全退了,借着倒垃圾的由头,她拿了东西下去交给助理。 她告诉助理:“结果尽快出来。” 沈如霜担心结果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恐怕乐雅就再次逃脱。 沈如霜今日都没去公司,待在家中处理工作。 期间,邢知衍给她1发了询问病情的消息。 沈如霜只回复了三个字:【我没事。】 邢知衍也没再发来消息。 晚上,吃过晚饭,严文茵摸来她的房间:“如霜,我有话和你说。” 沈如霜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个字,抬起眼看她:“你说吧。” 严文茵坐在她身侧,看了眼电脑屏幕,上面都是些指标和图表,她看不懂。 “这么晚了还在忙?” 沈如霜看着报告,说:“有事就说吧,我听着。” 严文茵的两只手合在一起,忍不住的搓了搓:“这个,就是你出差前的事……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说过的事?” 沈如霜慢慢敛下眼皮。 她知道严文茵要说什么。 她道:“你说吧。” 严文茵小心的看了眼她的表情:“我还是觉得我要去和卫云露的爸妈说说,至少要让他们知道你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卫云露不是……” 沈如霜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严文茵在某些时候表现得非常世故,但在某些方面,却又单纯得不像是个五十多岁的成年人。 她对富豪总是抱有一种幻想,总以为富豪的品德道德在普通人之上,会比普通人更包容万物,更大气大方,属于是带着滤镜看有钱人。 这一点,沈如霜在邢家时就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尽管卫父卫母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她也还是决定去尝试。 总是要将头撞到头破血流后,严文茵才能幡然悔悟。 就像是几年前从邢家逃离出来那样,到那时严文茵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看错了邢家人。 第537章 乐雅就是卫云露 沈如霜自知拦不住她,总要让严文茵撞了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严文茵才能幡然悔悟。 严文茵还在求她:“可以吗?” 她垂下眼,有些紧张又有些难过:“你本来应该是卫家出生的小姐,跟着我受了这么久的苦,本就应该认祖归宗,好歹、好歹他们以后也能在工作上帮你一把,他们卫家是豪门,根基深,如果你认回他们,就……” 沈如霜打断她的话,淡声道:“那你去吧。” 严文茵眼睛一亮,忍不住笑起来:“你同意我去见他们了?” 沈如霜没回答,而是问她:“你怎么去见他们?” 严文茵正在兴头上,没仔细多想就说:“就像之前那样,我去门口等他们,等到了我再和他们说说,之前我和他们不认识,他们不信我是应该的,多说说,他们说不准就会信了。” 沈如霜很快拒绝:“不行。” 严文茵脸上的笑意僵住:“啊?你、你又不让我了?” 沈如霜想起前世的事。 卫云露做下那些错事,以她一人之力难以成事,卫父卫母绝对在背后帮助,可知也是狠角色。 若是严文茵就这么去见他们,沈如霜担心严文茵会引起卫父卫母的怒气,会被伤害。 沈如霜说:“不是不让你去,是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去。” 严文茵不太明白:“什么合适的时间地点?我觉得我说的那样就已经很好了。” 沈如霜说:“要是真像之前那样堵他们,难道不担心他们喊人把你扔出去?就算要堵他们,你又要去多少次才能堵住他们?白白浪费时间。” 严文茵一噎:“……也是。” 沈如霜又说:“他们对你的态度摆在明面上,约是不可能把他们约出来的,说不定他们已经把你拉黑了,得找个能见面的场合,至少能让他们有耐心听你说下去,也不至于中途把你赶出去,或者跑了。” 听她这么说,严文茵也犯了难:“那要怎么办?” 沈如霜淡声说:“过段时间再说,我会找机会。” 严文茵眼中有些迟疑,嘴巴张开又闭上。 沈如霜看她:“放心,我答应你的事绝对会做到,不会反悔。” 严文茵有些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似乎是担心她会因此生气,虽心有疑窦,表情有点迟疑,但嘴上还是答应。 “哦,我知道了。” 沈如霜说:“回去睡觉吧。” 她的声音很轻,明明没什么情绪,但严文茵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听她这么说就立刻站起来,似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严文茵站在原地局促了一会儿,忽地伸出手覆在沈如霜的额头上。 很快她收回手,说:“太好了,没再发烧,你记得吃药。” 沈如霜看她,眼神清透:“吃过了,回去睡吧。” 严文茵局促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沈如霜躺倒在床上,拿过手机去看。 助理还没发消息过来。 亲缘关系鉴定明天才能出来。 她拖延时间,是为了等亲缘关系鉴定出来。 若乐雅就是卫云露,那她和卫家的关系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她想早做准备。 一夜无梦。 过了好多年,沈如霜还是对她今天早上的行程有深刻的印象。 早上七点半,她起床洗漱。 早上八点十分,她吃完早饭,吃了药。 早上八点十五分,她坐车去公司,路上处理了几份文件。 早上八点半,她到了公司,公司里大部分员工都还没到。 早上她开了两场简短的会议,开了场关于自动驾驶项目投标的会议,定了策划案基本的方向。 直到十一点半,她的助理给她发了消息。 是乐雅和严文茵的亲缘关系鉴定出来了。 沈如霜点开了发来的文件,略过前头大段话,滑到最后看结论。 【经亲缘关系鉴定……确认二人存在亲缘关系,即为小姨与外甥女……】 哒—— 沈如霜的手机从她手中滑落,摔落在办公桌上。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眼睛放空的看着办公室地面上暗色的地毯。 片刻后,沈如霜慢慢合眼,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手背捂着眉眼。 乐雅就是卫云露。 这件事很好理解。 卫云露没死。 沈如霜记得,卫云露是为了救晏玉泽的女儿才出了车祸,才进了抢救室,又因为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很快就送了葬,她甚至都没有见过卫云露的遗体。 现在想来,那些她想不清楚的疑点都浮出水面。 为什么偏偏是晏玉泽的女儿,为什么刚好在警察去逮捕她时出了车祸。 为什么深爱卫云露的邢知衍竟是一点伤心难过都没有,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是真的不为此伤心,还是知道其中的关窍。 沈如霜想清楚了。 卫云露借着这场不明不白的车祸假死,金蝉脱壳去了国外,整了容,脱胎换骨,成了晏玉泽身侧的女友乐雅,开始了新生活,逃脱了她本该承担的法律责任。 沈如霜慢慢蜷缩手指,慢慢攥成拳头。 卫云露居然没死。 晏玉泽还有那家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卫云露的金蝉脱壳中有不可或缺的帮助。 邢知衍呢? 邢知衍知道这件事吗?参与了吗?帮助了吗? 都不知道。 沈如霜攥着拳头,指甲几乎钳进掌心里。 她是绝对不允许卫云露可以逍遥法外。 绝对不允许。 愤怒过后就是冷静。 她需要去思考对策。 要将乐雅就是卫云露的事公之于众,要将卫家和邢家企图遮掩的卫云露的罪过公之于众。 她的目光放在手侧的慈善晚宴邀请函上,那是本地一位富商广邀上流阶层举办的一场针对山区小孩进去捐助的活动。 富商连续十几年都在举办慈善晚宴,极受外界瞩目,几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卫父卫母没有一年是缺席的。 晏玉泽和乐雅人在首都,受到邀请的几率很大。 第538章 怎么会这样? 那日她跟踪严文茵,看见卫云露看卫父卫母的眼神,卫云露应该也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慈善晚宴倒是卫云露能见到卫父卫母的好机会。 沈如霜没去过慈善晚宴,但每次捐助的钱都给到位了。 这一次…… 慈善晚宴就在后天晚上。 她打了内线电话,让秘书进来,吩咐秘书告诉那位富商她一定会去。 沈如霜下班后,去了一趟简永丰的住宅。 简永丰让她帮忙寻找亲生女儿,她找到了卫云露,但那时候卫云露是死是活她都不清楚。 简永丰身体不好,沈如霜担心告诉他,他身体承受不了,所以暂时按下,没告诉简永丰。 这一回确定乐雅就是卫云露,她打算去给简永丰打打预防针。 开了一个多小时路程,沈如霜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简素欣提前接到了她的电话,准时将别墅大门开了。 “查到了?” 沈如霜刚从车上下来,简素欣便问了她。 她抬眼看着简素欣,简素欣眉宇间有些紧张。 简素欣也察觉到自己过于紧张,呼出一口气,笑了下:“抱歉,我有点心急了。” 沈如霜摇摇头:“没事。” 两人相携着走进别墅。 简素欣轻声问她:“找到了,是吗?” 沈如霜脚步停住,抬眼看着二楼简永丰的房间门口,门口有医护人员推门而进。 她低声道:“找到了。” 简素欣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又问:“那她在哪?” 沈如霜转身看着她:“她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你你和老师都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担心老师会受不住这个消息。” 简素欣眉头微皱起来:“怎么了?” 沈如霜问她:“你可听说过卫云露?” 简素欣当然知道,卫家出身的大小姐卫云露嫁给了邢家邢知衍,邢知衍每每出席大场合都会带着卫云露,几年婚姻没有一点绯闻,夫妻恩爱,她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荣华富贵,多少女人羡慕。 但是前段时间外界发现邢知衍已许久未带着卫云露出现,疑似婚变。 就在前几日邢知衍去了迅捷公司主办的交流会,当众承认他已与卫云露离婚,众人这才知道真相,这件事还有不小的风波,据说卫家对此很是不满。 简素欣不明白为什么沈如霜会突然提起卫云露,脑子里隐隐有个猜测,很是诧异。 “和卫云露有什么关系?” 沈如霜望着她,眸色平静:“她就是老师的亲生女儿。” 简素欣脸色僵硬,眼睛微微瞪大,似是反应不过来:“啊?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卫家的孩子吗?” 沈如霜说:“这件事很复杂,总之,我就是查到了她身上,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先做份亲子鉴定。” 简素欣看着她许久,确认了好久沈如霜并不是开玩笑后她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她也并非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也算是勉强能接受这个说法:“好,你是需要爸爸的血吧,我先去拿,在亲子鉴定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不会告诉爸的。” 沈如霜点头。 简素欣让她先坐着,自己去拿简永丰的血液样本。 沈如霜没坐几分钟,简素欣就拿了简永丰的血液样本来了,是装在一根塑料管子里,递给她:“你先去做亲子鉴定吧,结果出来了再和我说,有亲子鉴定,我爸也能安心些。” 沈如霜握在手里,说好。 简素欣见她接过亲子鉴定,实在是心有疑窦,接着问她:“卫云露真的是吗?” 沈如霜说:“差不多确定了,就差老师需要的亲子鉴定。” 简素欣眉眼忧虑,心情复杂:“怎么会这样?” 沈如霜说:“等我拿到亲子鉴定报告再来吧,到时候我再把事情告诉你。” 简素欣点头:“好,辛苦你。” 上一次拿卫云露的血做亲子鉴定,沈如霜特意留了一些,她拿剩的血与简永丰的血让助理再去做了亲子鉴定。 报告是第二天出来的。 亲子鉴定报告的结尾写着结论:【……确认简永丰是卫云露的亲生父亲……】 沈如霜将亲子鉴定报告送到简素欣手上,简素欣的表情可想而知的十分复杂。 “我以为她会过得不好,还好,她能在卫家长大,也算是过得不错了。” 简素欣皱眉,“不对啊,那卫家原本的女儿去哪了?” 沈如霜说不知道。 她并不想告诉其他人她是卫家亲生女儿这件事。 简素欣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如霜拣了部分来说,除去了她的那部分,只说了严谷兰将她的孩子和卫家的孩子做了调换。 简素欣听后,皱眉道:“那现在卫家知道卫云露不是亲生女儿吗?” 沈如霜说:“我也不知道。” 简素欣叹了口气:“那就难办了,卫云露现在在哪?” 沈如霜拿出手机,将警察局关于卫云露的情况通报拿给简素欣看,也就是卫云露和邓友刚那件事。 简素欣看完,脸色神情更是复杂。 “她、她做出这种事?她可是卫家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会?” 简素欣一连听到了好几个难以相信的事,简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沈如霜收回手机,淡声道:“她本来是该被警察抓走,但那时候她出了车祸,金蝉脱壳去了国外,现在整了容,换了张脸,回国了。” 简素欣拍拍脑袋,长长出了口气。 “怎么会这样?” 沈如霜本可以不将这些事告诉给简素欣和简永丰的,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也该把事情办好。 她来是想告诉简素欣:“我打算向警察局告发卫云露,让她承担法律责任。” 简素欣叹气:“应该的。” 沈如霜说:“如果老师知道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还要坐牢,老师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所以素欣姐,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到底要不要告诉老师?” 简素欣眉头微微皱起来:“这是我爸想了很久的事……” 沈如霜说:“你了解老师的身体,我想把这件事交到你手上,说与不说看你的意见。” 简素欣皱着眉,苦恼至极。 沈如霜告诉她:“卫云露在明面上已经去世了,如果不想让老师的身体受到伤害,可以说老师的女儿早在很多年前就去世了,如果老师的身体受得住,那就将事情全部告知。” 第539章 无法狠下心对付简永丰的女儿 简素欣呼出一口气:“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她看着沈如霜,目光深深:“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沈如霜一顿,随即轻轻点头,说:“毕竟是老师的亲生女儿,老师也说过要弥补,我想如果他知道自己亲生女儿走到这种地步,也并不会嫌弃,反而还会帮她度过困境,我承诺了老师,说要帮他找到,所以我的倾向是将原原本本的事情告诉他,但是老师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我真的担心承受不住。” 这样年纪的老人,老人又是这样的身体,受不住惊吓是常有的事。 沈如霜担心自己带来的消息会让老师的身体负担更重。 简素欣揉揉眉心,“我理解你的意思,我爸的身体越来越差,就因为没找到亲生女儿吊着一口气,我也担心你说的这种情况。” 沈如霜沉默以对。 简素欣合眼想了一会儿,片刻后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毕竟是老人了,能满足他的心愿就好,我觉得……还是说吧,起码不能让我爸带着遗憾入土。” 沈如霜说:“我尊重你们的决定。” 简素欣笑着拍拍她的手臂:“辛苦你了,这件事就由我来说吧,我想我是他的女儿,由我来说刺激可能会小一点。” 沈如霜点头说好。 简素欣问她:“要不要上去和我爸打声招呼?” 沈如霜说:“好。” 简素欣将沈如霜带来的资料塞进茶几底下,笑了下,说:“这件事我还要再想想怎么说,今晚太仓促了,先不说了。” 沈如霜表示理解。 两人相携着走上去,推开门,门里传来仪器操作的滴滴声。 陆寻雁望着床上躺着的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恍惚了一瞬。 许久没见,似乎简永丰又老了。 简永丰身上插着大大小小的管子,口戴着呼吸罩,形容消瘦,面颊凹陷,皱纹像是刻在了身上,哪儿都是皱巴巴的,一双眼睛凹陷浑浊,听见声音看过来时,眼睛还很努力眯着才看清来人。 沈如霜走过去,轻声道:“老师,我来看你了。” 简永丰点点头,手指动了下:“坐吧。” 简素欣跟在身后关上门,沈如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道:“老师,您还好吗?” 简永丰对着她扯了下唇,声音苍老而沙哑:“好,都好,你别担心。” 沈如霜心中滋味复杂,有些难过:“希望您能健健康康的,多照顾好自己。” 简素欣走到床头,认真的看着床头那堆仪器表上的数字和线条,温声道:“会的。” 简永丰轻咳了下,看着沈如霜:“如霜,关于、关于我亲生女儿的事,你有消息了吗?” 沈如霜沉默了下,她在余光里察觉到简素欣看了过来 她看着简永丰身体上安插的管子,轻声说:“还在找,老师请稍等等吧。” 简永丰眼神不无失望,缓缓道:“好,我等,我弄丢她这么久,我犯了错,就得承担后果,多久我都等,只要她能回来……” 沈如霜和简素欣对视一眼。 她决定试探下简永丰的态度:“老师,您的亲生女儿离开你这么久,可能会和素欣姐天差地别,她可能会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吃很多苦、也有可能会犯很多错,可能会一事无成、庸庸碌碌,一切一切都有可能,她同样也有可能不接受您的帮助,这样,你也接受吗?” 简永丰浑浊的眼珠安静的望着她,听她说完。 话落,简永丰忽地重重咳嗽几声,连脸色都咳红了。 沈如霜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老师,您还好吧?” 简素欣也吓了一跳,走过来看他:“爸,您怎么了?” 简永丰摆摆手,深深呼吸着,平复平复。 “我没事,你们坐回去吧。” 沈如霜眉头微拧着坐回去,眼神始终看着简永丰。 简永丰阖着眼,平复好后才慢慢睁开眼,看向沈如霜,嗓音苍老但郑重的说道: “我接受她的一切,她从出生起就不在我身边,遇到的人是好是坏我都不清楚、不知道,她会被养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她的一切我都不知道,这是我作为父亲的失职。” “所以,她现在是什么样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会做好事还是坏事,我都接受,她过得好,我会为她鼓掌,会为她锦上添花,如果她过得不好、被养得也不好,一事无成、庸庸碌碌也好,做了很多错事也好,她都是我的女儿,我都不会怪她,我缺席了这么多年,没资格批评他的一切,反之我会帮她,弥补我作为父亲的失职。” 简永丰说得磕磕绊绊,但也足够坚定,十分认真。 “她没有陪在父母身边长大,已经是受尽了苦楚,就算她如今坐牢也好,或者身败名裂,那也不仅仅是她的错,也是我的错,因为父母的缺席,所以她才会做出错事,如果有我从小教养,她或许就不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所以一切我都接受。” 简永丰越说,声音越沙哑。 他看向沈如霜:“所以,不论情况是怎么样的,请都告诉我,这是我理应面对的,我也不会逃避。” 沈如霜看着简永丰浑浊的眼珠,忽地觉得这眼神与前几年的眼神并无不同,一如既往的犀利锐利。 有那么一瞬间,沈如霜觉得简永丰已经猜出来了。 她低低的嗯一声:“我知道了。” 她抬起眼,和简素欣对视一眼。 简素欣有些失神,大约亲身父亲亲口告诉她,他对其他女儿很在意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力有些大。 但简素欣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冲她微笑,点了点头。 这是正常的,换做是沈如霜也没法接受。 其实就算是沈如霜这样的半个局外人也忍不住感慨,无论是养父养母,还是亲生父亲,都很爱卫云露。 卫云露是在爱和金钱里长大的女人。 她真的很幸运。 沈如霜和简永丰说:“老师,我一直在找,已经有了线索,如果找到了,我会尽快告诉您。” 简永丰连连点头:“好,好,有线索了就好。” 沈如霜起身,轻轻拍了拍简永丰的肩膀:“老师,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沈如霜和简素欣相携着走出去,简素欣说:“既然我爸都那样说了,那我会挑个时间和他说说。” 沈如霜说:“好。” 她垂下眼。 简永丰对卫云露的在意和疼爱超出了她的想象,那一番话可以说是直击了她的心灵。 简永丰对她有恩,卫云露又恰好是简永丰的亲生女儿。 沈如霜可以狠下心对付卫云露,却无法狠下心对付简永丰的女儿。 第540章 对她又公平吗? 简永丰又在病床上,形容消瘦,看起来经不起一点打击。 她脑子里已经制定好的计划摇摇欲坠。 简素欣道:“我知道你可能会因为我爸的关系还犹豫要不要告发卫云露,但我想,我爸是正直的人,他不会允许有人逃脱法律的罪责,就算是他的亲生女儿也不能,我认为我爸就算知道真相,也会同意你将卫云露送进去,但他不会抛弃卫云露,会陪着她慢慢改正变好。” 沈如霜沉默的看着她。 简素欣冲她笑笑说:“如果我爸替嫌疑犯隐瞒罪责或是逃避罪责,那就不是我爸了。” 沈如霜暗暗舒了一口气,扯起唇角:“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开导。” 简素欣将她送到门口:“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沈如霜和简素欣告别,开车回了住宅。 严文茵还没睡,她将严文茵喊到客厅里头。 严文茵这几天都紧张兮兮的,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像是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她生气。 此时也是小心的从房间里出来,瞅着沈如霜的脸色,轻声问:“怎么啦?” 沈如霜将请帖放在严文茵面前,说:“明晚有个慈善晚宴,卫云露的父母也会去,你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去。” 严文茵眼睛微亮,拿起请帖:“真的呀,明晚啊?” 沈如霜嗯一声。 严文茵抓着请帖,笑起来:“我以为什么事呢,没想到你一直记挂这件事,好呀好呀,那我去,我到时候找时间和他们说说话。” 沈如霜说:“不过,我还是有要求的。” 严文茵正色道:“你说,只要你让我去,我都答应你。” 沈如霜说:“你进去的时候必须时时刻刻跟着我,不许自己一个人偷偷摸摸去找卫云露的父母,你要去找,我必须陪同,我说什么时候去找,就什么时候去找,不许一个人做主。” 严文茵愣了下:“你要和我一起去?” 沈如霜嗯一声:“不然呢,让你一个人去,然后被卫云露的父母羞辱一通,连骂都不敢骂回去,灰溜溜回来?” 严文茵脸色悻悻:“他们都是文明人,之前骂我是因为不信任我,如果他们——” “行了,”沈如霜打断她的话,“不用讨论了,就这样,如果你不同意,那就不用去了。” 沈如霜是不希望严文茵去的,她有骄傲,冲着前世的那些事还有这辈子仅有的几次和卫父卫母的见面,她根本不想认回自己的亲生父母,索性这辈子都不再见面才好。 但严文茵这么坚持,她也不得不让严文茵去做。 反正,就算事情还未发生,她就已经猜到结果。 她不想认回卫父卫母。 卫父卫母也不会想认回她。 “别啊,”严文茵急道,“我同意,你还是带我过去吧。” 沈如霜收起请帖,说;“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件事需要和你说。” 严文茵眼神变得小心:“还有什么事啊?” 沈如霜说:“还是卫云露的事。” 严文茵轻声问她:“怎么了?这么严肃。” 沈如霜看着她,缓缓吐出让严文茵震惊的事情。 “卫云露没死。” 严文茵呆愣了有一分钟之久,就那样看着沈如霜,话也说不出口,眼神迟疑而震惊。 “你说什么?” 沈如霜再重复了一次:“卫云露没死,她还活着。” 严文茵眼神里逐渐漫出一些惊喜:“……真的?那她现在在哪?” 严文茵看起来已经高兴得手足无措了,一下子甩出了很多问题:“你不说她出车祸去世了吗?怎么会这样?” 相比于严文茵的激动和惊喜,沈如霜看起来就冷静许多。 “她就是靠着车祸来金蝉脱壳,卫云露的身份被宣布死亡,她本人去了国外整容,搞了新身份叫乐雅,最近回了国。” 沈如霜尽量说得简短,“我做了你和乐雅的亲缘关系鉴定,确认了她就是卫云露。” 沈如霜语速并不快,但严文茵还是要花很长时间来消化这简短的一段话。 “你什么时候去做那个什么鉴定的?” “就在前几天,我拿了你的头发。” 严文茵用让沈如霜觉得陌生的眼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又问。 “她现在叫什么名字?” “乐雅,音乐的乐,优雅的雅。” “她整容了?还回国了?” “是。” “我能看看她的照片吗?” 沈如霜拿出手机,找出前段时间时遥给她发的照片,放大给严文茵看。 严文茵拿着手机,眼神复杂又难过。 “这个就是她?” “是。” “真是彻底变了样,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苦,我听说整容很苦的。” 沈如霜淡声道:“对比于她的苦,那些被她伤害的人才是真正的苦。” 严文茵一噎。 她顿时想起来了沈如霜说的那些卫云露做过的错事,也记得卫云露是在警察逮捕当天出了车祸,而后金蝉脱壳。 沈如霜看向她:“不是吗?那个被她伤害的奶奶和孙女还以为她真的死了,所以拿了赔偿就不再追究,但实际上卫云露在国外重生,她本该承受的惩罚一点也没落在她身上,她还有了个有钱男朋友,活得比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好,但被她伤害的人永远都留下了阴影。” “这算什么?”沈如霜问她:“这公平吗?” 沈如霜在心里又问。 对她又公平吗? 严文茵咬着唇,眼神里流露出对沈如霜的心疼:“如霜,我明白你的意思。” 第541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发卫云露啊? 沈如霜看着她:“真的能明白吗?” 严文茵抿着唇,眼神有些小心。 沈如霜声音冷静:“我的意思是,我不会看你的面子上选择不告发她。” 严文茵一顿,随即眼神流露出伤心和纠结之色。 沈如霜接着冷静的说:“我会告发她。” 她看着严文茵。 沈如霜的眼睛黑白分明,明明一派平静,但看的人却觉得眼神里无端透露出几分犀利,仿若能穿透人心。 严文茵躲开眼神,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抓紧大腿上的布料,呼吸加快,自己的心跳在静谧的房间里越来越明显,手掌心都出了汗。 她脑袋里很乱,乱七八糟的一团,各种想法搅乱在一起,理不出一点思路。 一面是姐姐留下来的唯一的女儿,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一面是自己养大的女儿,和自己有深厚的情感联系。 她无法从中选出更重要的一位,没法帮着沈如霜去告发乐雅的真实身份,也没法纵容卫云露潜逃在外,伤害自己养大的女儿。 严文茵的眉头纠结得几乎快拧在了一起。 沈如霜望着严文茵,平静的转开视线。 从说话开始到现在,沈如霜就一直都很冷静,眼神冷静,言语冷静,唯有偶然间皱起的眉头泄露出一点她现在的心情。 平心而论,她希望严文茵能毫不犹豫的站在她这边,而不是坐在她身侧,一言不发的纠结,不敢告诉她心里真正的渴求。 沈如霜觉得失望,觉得无奈。 她与严文茵生活在一起整整二十五年,竟抵不过严文茵姐姐的女儿,抵不过一个卫云露。 就算二十余年没见面,严文茵也是在乎卫云露的。 就算卫云露犯下弥天大错,卫父卫母也依旧爱她。 很多人都爱卫云露,似乎世界都是站在卫云露那一头,从始至终都偏爱卫云露。 沈如霜忽然想向老天爷,为什么要给她机会重生。 沈如霜眼底不自觉的漫起几丝悲伤,闭了闭眼,攥紧拳头。 再睁开眼时,她重又恢复了平静。 “妈,我不论你是怎么想的,我是一定会告发卫云露,我不可能让她游离在法律之外。” 严文茵抬起眼看她,还是那副悲伤无奈又纠结的模样。 沈如霜问她:“你是怎么想的?” 严文茵咬牙,支支吾吾的:“我、我不知道……” 她忽地抬手抓着沈如霜的手臂:“卫云露还很年轻,她要是真的坐牢了,那、那就真的毁了,那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我姐姐死了,我不能不管她……或许、或许还有其他十全十美的办法,我们再好好想想。” “比如?”沈如霜很冷静的提问。 严文茵眼珠子迅速转了转,然后急切的说:“比如,我们可以给钱给那个受害者家庭,争取能得到受害者和家属的谅解,让卫云露去登门道歉,这样、这样就可以两全其美了。” 沈如霜安静听完,沉默的将手臂从严文茵手中抽出来。 严文茵手上一空,心里也随之空了一块。 “如霜……” 沈如霜转头看她,眼神还是很冷静,似乎并不受影响;“卫云露伤害的是一个老人家的身体,因为卫云露,老人家的身体有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按我对受害者家庭的了解,是不可能和解的。” 严文茵脸色发白,眼神实在是太难过了。 严文茵拧眉:“如霜,我明白卫云露她犯了错,必须要受惩罚,但、但可不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 沈如霜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她。 严文茵实在是受不了她的眼神,有些狼狈的转开了视线。 “如霜,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如霜站了起来。 严文茵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起头去看沈如霜:“如霜?”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她:“我已经联系过受害者家属,她同意和我一起告发卫云露,态度坚决,所以,你说什么,都没办法阻止我和受害者家属告发卫云露,我来也只是通知你一声。” 严文茵咬着牙,脸色灰败。 沈如霜说;“我该说的都说完了,先回房间了。” 严文茵垂下眼,垂头丧气的点头。 沈如霜又说:“我给你时间思考,如果明天你还想去慈善晚宴,明天告诉我一声,我带你过去。” 严文茵立刻抬头:“我要去,我当然要去。” 沈如霜转身离开:“知道了。” 晚宴当天。 沈如霜让人送了礼服上门,让严文茵选了一条。 严文茵选了条相对保守的黑裙,沈如霜又让员工给严文茵做了造型化了妆。 慈善晚宴是在首都一家六星级酒店宴会厅举办的,沈如霜和严文茵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一些人。 沈如霜一出现就有人围了过来攀谈,几人寒暄了几句,顺带着问了沈如霜身侧严文茵的身份。 严文茵是第一次跟着沈如霜来这种场合,非常不适应,很紧张,总担心着会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神色尴尬的扯着裙摆,对着众人僵硬的笑了下。 沈如霜介绍得很简短:“我母亲,严女士。” 严文茵抓着沈如霜的手臂,尴尬又紧张的点头:“你们好。” “原来是沈总的母亲,幸会幸会。” 因是沈如霜的母亲,几人也很客气的打了招呼。 寒暄之后,周围人散去。 严文茵松了一口气,但身体还是紧绷。 她扯着裙摆,看了沈如霜一眼,讪笑了下:“我实在是不适应这种场合。” 沈如霜看了她一眼,“我们去角落。” 严文茵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抓着过长的裙摆跟着沈如霜走到角落。 沈如霜弯腰将台上的一盘甜点递给严文茵:“吃点东西吧,我刚刚看了一圈,卫云露的父母还没来。” 严文茵拿过甜点盘,似懂非懂的点头,视线同样搜寻着全场。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严文茵跟着她也坐下。 严文茵捧着甜点盘,味同嚼蜡的吃了一口甜点:“如霜,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沈如霜也有些饿了,拿过一盘甜点,细嚼慢咽的吃着:“你问。” 严文茵压低声音:“你打算什么时候告发卫云露啊?” 第542章 玉泽,我好想他们 沈如霜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严文茵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说:“我猜不到。” 沈如霜说;“猜不到那就没办法了。” 严文茵的声音更低:“你不能告诉我吗?” 沈如霜忽然轻笑了下,眼神浮起几分讥讽,而后又沉下去。 “我担心告诉你,你去给卫云露通风报信。” 闻言,严文茵的神情顿时尴尬起来:“为什么这么说,我、我觉得我不会这么做的。” 沈如霜紧接着问她:“那难不成你要帮我告发?” 严文茵一顿,手指抓紧甜品盘:“……我怎么帮你,我什么也不懂。” 沈如霜说:“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不打算帮卫云露,也不打算帮我,那我什么时候告发就和你没关系,你现在该好好想想怎么和卫云露的父母说你要说的事。” 严文茵讪讪的将勺子上的甜品塞进嘴里,说:“你说的也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沈如霜说完话一抬起眼,就看见了卫云露的父母相携着从宴会厅门口进来。 严文茵一下子抓紧甜品盘,眼睛瞪大:“他们来了。” 沈如霜摁住她:“先不要说,等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再说,别破坏慈善晚宴。” 严文茵自然听她的,点点头,眼神跟踪着卫父卫母:“哦,哦,我知道了。” 沈如霜看到卫父卫母和其余人寒暄,很快便收回视线。 她今晚的目的不是卫父卫母,而是乐雅。 据她了解,慈善晚宴主办方也邀请了晏玉泽,但她不知道晏玉泽会不会来。 慈善晚宴快开始之时,晏玉泽和乐雅相携着姗姗来迟。 两位俊男靓女,分外吸睛。 沈如霜眼神清清浅浅的看着乐雅,乐雅挽着晏玉泽的手臂,随着晏玉泽与众人寒暄攀谈,礼仪举止大方得体,笑容明媚礼貌,端着副千金大小姐的姿态。 自从完全确认乐雅就是卫云露之后,沈如霜就完全可以从乐雅的一举一动里窥探到卫云露的影子。 原来竟是如此相像。 她盯着乐雅看太久,严文茵也察觉到她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 她看见那对俊男美女,眼神忽地一顿,盯着其中的女人看,眼神隐隐约约有点激动。 “这个、这个……” 她抓着沈如霜的手臂,“她就是卫云露吗?我姐姐的孩子?” 沈如霜说是。 严文茵望着卫云露,心下滋味复杂。 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一举一动都很得体大方,但怎么就做了那种事呢? 严文茵呢喃道:“乐雅……” 这个就是她姐姐的孩子,她的亲侄女。 她现在很后悔当时没能早点找到姐姐,没能阻止姐姐将孩子换了。 如果那孩子能养在她的膝下,说不准也会养成和沈如霜一样的好孩子。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卫云露已经做了错事,沈如霜也铁了心,说什么都不低头。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果然捕捉到卫云露看卫父卫母时眷恋的表情和眼神。 沈如霜猜测,卫父卫母大概不知道卫云露金蝉脱壳的事情,否则卫云露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用这种眼神看着卫父卫母,仿佛是这辈子都见不了几面了。 卫云露长时间盯着卫父卫母看,卫父卫母有所察觉,转过头去看。 卫云露表情一顿,随即大大方方的对着卫父卫母点头,眼神柔和。 卫父卫母约摸是没见过这张脸,有些愣怔,但是他们认得她身侧的晏玉泽。 他们还记得晏玉泽是自家女儿的前男友,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女儿已经去世,但晏玉泽已经找到了新的女朋友,看着感情不错。 思虑片刻,卫父卫母还是走了过去,打算正式打个招呼。 “晏总,好久不见了,”卫母笑着说,她看向晏玉泽身侧的陌生女人,“这位是晏总的……” 晏玉泽轻笑着说:“女朋友,叫她乐雅就好了。” 卫母笑着对乐雅点头:“乐小姐。” 乐雅看着父母,心里的各种滋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眼睛和鼻尖都极其酸涩,这种痛苦逼得她收缩手掌,心脏像只大掌狠狠抓着,刺痛和悔恨传遍全身,恨不能再喊他们一声爸妈。 卫母看向乐雅,乐雅的眼神着实怪异,明明是陌生人,但看乐雅的眼神仿佛是认识他们,盯着他们看出了神。 卫母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忽然猛地一震。 这样的眼神太过熟悉。 很熟悉。 这样的眼神,她只在自己女儿眼里看见过。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见到了自己思念已久的女儿,几乎立刻想要上去抱住她。 可是,眼神熟悉,这张脸却完全陌生。 卫母很清醒,即使眼神再像,眼前的女人也不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也不会再回来的。 卫母礼貌性的笑着,朝乐雅伸出手:“乐小姐,你好。” 乐雅一瞬间回过神,转头对着晏玉泽那头,深吸了一口气,收拾好心情,整理好表情,而后又转回头。 笑容礼貌疏离,大方也得体。 她握上卫母的手:“您好,卫夫人。” 听到声音,卫母的眼神暗淡许多。 声音虽然也像卫云露,但也只是像,并不一样。 卫母笑着寒暄一句:“晏总与乐小姐郎才女貌,很是相配。” 晏玉泽牵起乐雅的手,礼貌的说:“谢谢。” 卫母唇角的笑容有些勉强。 不能再看有关于女儿的人和事了,只会触景生情。 她和卫父潦草的寒暄几句,转身离开。 二人转身后,乐雅无力的靠在晏玉泽怀中,眼神眷恋而怀念的看着卫父卫母的背影。 “玉泽,我好想他们。” 晏玉泽摸了摸她的脑袋。 乐雅擦掉眼角的泪水。 慈善晚宴准点开始,先是那位富商发表讲话,而后是宴会厅的侍应生端着捐款箱在诸位来宾前走过一回。 沈如霜拿了张支票,写了个不大不小的数字扔进捐款箱里。 捐款箱在宴会厅游过一回,捐款环节差不多结束。 第543章 遇见他们还真是晦气 那位富商又上台致辞,致辞结束后下台一一为诸位来宾敬酒。 沈如霜眼睛看着卫父卫母的方向,喊上严文茵:“可以了,去找他们吧。” 严文茵一晚上都在紧张,听到沈如霜的声音,立刻就站了起来。 她结结巴巴的说:“现、现在?” 沈如霜点头,看向她:“慈善晚宴就快结束了,不抓紧点就又要找其他的时间了。” 严文茵看上去很紧张,手不自觉的抓着裙子,不停的舔舐干涩的唇瓣,眼神紧盯着卫父卫母。 沈如霜转回头,干脆利落的说:“走吧。” 严文茵提着裙摆,紧跟在沈如霜身后。 卫父卫母一同以往的在捐款箱里捐了钱,这次捐的钱比以往的多要多,几乎是几倍之差。 卫母和卫父相携着坐在沙发上,互相捏着肩膀,低声道:“我们是以露露的名义捐赠的,希望老天爷能将功德算在露露头上,希望她下辈子可以投个好胎。” 卫父轻叹着拍拍卫母的手背,“一定会的。” 卫母收回手,卫父转而替她捏肩。 卫母闭上眼,想起的却不是卫云露的样子,而是方才看见的那位乐雅小姐的眼睛。 那样难过悲伤,欲语还休。 眼神像极了她的宝贝女儿露露,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看见了露露。 卫母叹了一口气。 可到底不是露露。 卫母说:“我总觉得刚刚的乐小姐长得很像露露,是不是因为我太像露露了?” 卫父手一顿:“你也觉得像?” 卫母也是一愣,转过身看他,点头道:“你也这么觉得?” 卫父蹙着眉,认真点头。 卫母眼底流露出一点压抑的情绪,唇角落下来:“可只是想,露露已经不在了。” 卫父又抬手,为她掐着肩膀,嗓音沙哑沉重:“是我们太想露露了。” 卫母也感叹,心里钝痛;“是啊,是我们太想她了,如果露露还在就好了。” 卫父垂下眼,不再说话。 卫母心尖的钝痛忽然变成十足的恨意,咬牙道:“是沈如霜的错,如果不是沈如霜,露露就不会死,都是她的错。” 卫云露是做错了事,但是是沈如霜把卫云露逼上了绝路。 沈如霜是害死卫云露的罪魁祸首。 这段时间,她想念女儿想念得发狂,想念得无助,这样的情绪逼得她越来越恨沈如霜。 越是想,就越是恨,逼得她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沈如霜身上,仿佛这样她心里也能好受些,不至于让她觉得是她没有教好女儿,才导致女儿犯下这么大的过错。 卫母咬牙道:“我刚刚还看见她了,穿得还真是好看,真有气派。” 对比于前些年的沈如霜,今年的沈如霜简直是脱胎换骨,长相漂亮,气质高贵,站在人堆里显眼得很,几乎将全场人的目光都夺走了。 卫母心口酸涩。 如果她的宝贝女儿还在,是绝对不会输给沈如霜的。 如果她的露露还在……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又有多少人能懂? 卫母眼角泛泪。 卫父没有说话,但他心底也是这么以为的。 卫父温柔的捏着卫母的肩膀,沉声道:“我这里一直在找机会,必须要让沈如霜付出代价。” 卫母合眼,拭去眼角的泪痕。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想为露露出头。” 卫父叹了声,放下手,抓着卫母的肩膀,道:“我的人还在找我们的亲生女儿,如果找到了,你心里也能好受些。” 卫母敛下眼皮,没说话。 她心中情绪复杂。 在露露还在的时候,她确实对亲生女儿的回归有期待。 但是露露不在了,她对亲生女儿也并没有以往的看重,甚至已经不期待亲生女儿的回归。 她只是想,或许就是因为露露知道了自己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所以行差踏错,用了不好的手段想提高自己,证明自己,所以才会被沈如霜逼进了绝路。 也是因为这个猜测,她竟然发现自己对从未谋面的亲生女儿有了不算友善的想法。 她竟然想着亲生女儿不要回来了,她唯一的女儿是卫云露,不会有其他人。 有了这个想法,卫母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暗自压下这个心思,尽量不让自己去思考这个想法。 但她还是觉得,就算找回来亲生女儿,亲生女儿也绝对不会替代露露在她心里的地位,她也没办法像对露露那样对亲生女儿好。 她对不起亲生女儿,因为她太想念露露了。 卫母抬起眼睛,忽地一顿,而后眼神越来越冷,是极端厌恶的情绪,是生理性的排斥,看一眼就觉得恶心和抵触。 眼前,沈如霜和严文茵正逐步走过来。 这一幕落在卫母眼里,就像一整坨散发恶臭的垃圾朝她走来没有一点区别。 卫母不想看见沈如霜,更不想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 她突然站了起来,卫父不明所以:“怎么了?” 卫母示意他去看沈如霜和严文茵,冷声道:“走吧,遇见他们还真是晦气。” 第544章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沈如霜和解 这句话恰好被走过来的沈如霜听见。 严文茵脸色发白,沈如霜面色不改,倒是还挑了下眉头。 眼见着卫父卫母要离开,沈如霜出声喊住了他们:“二位请留步。” 卫父卫母冷冷看她们一样,挽着手臂转身离开,根本不想多看沈如霜和严文茵一眼,更别说听沈如霜的话停下。 严文茵的脸色更白。 刚好这儿是角落的位置,没多人注意这里。 沈如霜直接对严文茵说:“你不是有话要和他们说,还不快去?” 严文茵愣怔的哦了几声,连忙提起裙子去追卫父卫母。 严文茵穿不惯高跟鞋,穿的是平底的凉鞋,稳稳当当的跑到卫父卫母身侧。 卫母则是因为穿着高跟鞋没办法走得多快,只能被严文茵追上。 “两位,请等等,请等等我,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被严文茵拦着,卫父卫母没办法只能停住脚步。 卫母脸色不耐,紧皱着眉头:“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们。” 严文茵脸色更白,眼神无措。 沈如霜站在卫父卫母身后不远处看着他们,严文茵朝沈如霜看去一眼,沈如霜冲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快点说。 严文茵咬牙,狠下心道:“我是想告诉你们,卫云露不是你们现在的女儿,我知道你们的亲生女儿在哪。” 卫母盯着她,忽地冷笑一声。 她突然很期待,能养出沈如霜这么个货色的女人嘴里会说出什么话,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一回,她没有立刻斥责严文茵的愚蠢,而是轻声问她:“哦,我的亲生女儿在哪?” 卫母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态度良好,声音也很温和。 严文茵眼睛微亮。 她以为是自己终于说动了卫母,卫母终于有耐心听她说下去。 沈如霜拧眉看着卫母的身影。 总举得不对劲。 严文茵压抑着心里的激动,扬着唇角说:“我知道,我待会说的答案可能你们不会相信,但我是不会骗你们的,她真的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长篇大论。 卫母眼神里已经有些不耐:“赶紧说。” 严文茵眼神谨慎,小心道:“你们的亲生女儿就是沈如霜。” 卫父卫母盯着她,沉默了好几秒。 一分钟过去,卫父卫母还是没有反应。 严文茵一头雾水,怀疑是自己说话声音太小,卫父卫母没有听见。 于是她拔高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你们的亲生女儿其实是沈如霜。” 话落的那瞬间,严文茵亲眼看见方才还一脸和善温柔的卫母五官表情突然狰狞,疾言厉色,声音尖锐难听。 “给我闭嘴!” 严文茵被吓了一大跳,肩膀都狠狠的抖动了一下,眼神惊恐的望着卫母。 卫母脸色极其阴沉,眼神阴狠,死死的盯着严文茵。 “这就是你和沈如霜的计谋?”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意味,声音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带着极端厌恶的情绪。 严文茵几乎被吓傻了,反应了好几秒才抬起手,连连摆手:“不是、不是的,我说真的——” “我看起来很蠢吗?” 卫母再次从紧咬着的牙关中挤出一句话。 她痛恨着眼前的人,痛恨得心尖都在疼,骨头缝里都是对沈如霜和严文茵的恨意。 严文茵慌忙摇头:“我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 卫父也阴着脸:“还敢骗人?” 沈如霜沉默的看着这一切。 卫母几乎想上去撕烂严文茵那双故作单纯无辜的眼睛。 “露露死了,你们还不肯放过她,不仅要逼死她,在她死后,还妄想着取代她的位置,让沈如霜顶替她的位置成为我的女儿?让沈如霜享受露露本应该享受的一切?” 严文茵被卫母突如其来的质问逼得脑袋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知道重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卫母五官狰狞着:“还是说,你们以为露露死了,我就会走投无路听你们的话,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说沈如霜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就真当沈如霜是我的亲生女儿?像对待露露一样对待沈如霜,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傻,傻到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严文茵唇瓣干涩,声音虚弱:“沈如霜就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没有在撒谎。” 卫母低吼着:“你们就这么过分,非得逼得我们卫家家破人亡你们才甘心吗?” 严文茵脸色全然白了:“我没有。” 她无辜无措的眼神投向站在卫父卫母身后的沈如霜。 与她截然不同,沈如霜的表情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冷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更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 严文茵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太慌张了,导致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无措的看看沈如霜,又看着卫父卫母。 卫父卫母眼里的恨意过于明显,她甚至不敢直视。 卫母冷笑着:“太荒唐了,真的太荒唐了。” 严文茵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卫母说:“哪怕你说其他任何女人,都不会这么荒唐,偏偏是沈如霜,偏偏是她,就是因为你说的是沈如霜,我才知道你们母女俩有多贪心不足蛇吞象,逼死露露还不够,还惦记着卫家,真是够恶心的,你们也算是个人?你们连畜生都不算。” 严文茵被骂得狗血淋头,无措得要命,终于鼓起勇气说: “不是的,我没有撒谎,是真的,我没骗你们,你们别这么骂人……” 卫母又是一声冷笑:“骂你们就受不住了?那我的露露被你们逼死的时候你、还有沈如霜有没有一点点同情心?” 严文茵被这一大口黑锅砸得头晕眼花:“什么啊?卫云露是车祸去世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卫母骂了这么一通,又看着严文茵苍白的脸,心里畅快得很,也就稍微冷静了下来。 她说:“杀人犯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杀人犯。” 严文茵还要说什么,卫母却没有心情和她掰扯。 “我告诉你,不管你们使什么花招,我都不可能接受你们,”卫母说,“沈如霜也不可能是我的女儿,绝对不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就冲沈如霜这么心机深重、手段下作的性子,她也不可能是我女儿。” 严文茵听不得卫母骂沈如霜,一下子着急了:“沈如霜很好,不是你说的那样。” 卫母冷冷的盯着她,嗤笑。 “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沈如霜获得卫家的资源和扶持吗?” 严文茵的眼神躲闪躲=了下,没说话。 卫父眼睛一眯。 这是猜中了。 卫母说:“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沈如霜和解,不可能原谅沈如霜,我也不可能认她做女儿。” 严文茵还在坚持:“可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就不信呢?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和沈如霜去做亲子鉴定,试试就知道我说的对不了。” 卫母和卫父对视一眼。 心里都十分诡异。 第545章 一字一句都往卫母的心尖上扎 按理说,他们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狠了,严文茵也该知难而退。 但严文茵居然还在坚持。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沈如霜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种是严文茵和沈如霜太贪得无厌了,即使话说得这么难听,还厚着脸皮骗人。 卫父卫母从心里觉得第一种可能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可能性。 以沈如霜和严文茵的品行,第二种才是对的。 卫母眼神嫌恶:“你以为我猜不出你们会用什么手段吗?无非就是想说服我同意和沈如霜做亲子鉴定,然后你们再在亲子鉴定上做手脚,让鉴定结果符合你们的期望,从而证明沈如霜就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吧?” 严文茵嘴巴微张,眼神失措。 卫母轻笑着说:“这很可笑,你和沈如霜是真觉得我傻成这样了吗?” “我告诉你,全天下的女孩都有可能是我的亲生女儿,沈如霜绝对不是,”卫母沉声道,“绝对不可能是,沈如霜这样品行低劣的人就不可能是我生出来的。” “我再告诉你,无论谁是我的亲生女儿,就算沈如霜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心里唯一的女儿只能是露露,我也只认露露,我拥有的所有都只会交给露露,就算露露不在了,我也不会给其他任何人,尤其是沈如霜,你们就死了这条心。” 她狞笑着:“假如我知道我生出来的是沈如霜,我早就把她掐死,不会给她机会活在这世界上害人,能听明白吗?” 严文茵气得够呛,脸色慢慢涨红:“你们怎么可以这么羞辱人?你们真是太过分了!” 卫母哼笑着:“受不住就滚了,你们这种下贱的人也只配我这种态度。” 严文茵气得发抖,语无伦次的:“你会后悔的,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卫母冷眼看她,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 卫母说话说得极其刻薄:“尤其是对你和沈如霜,你们滚得越远越好。” 严文茵气得愤怒,气得要掉眼泪。 她来说这些,一是为了认回卫云露,二是希望卫家可以认回沈如霜,起码可以在工作上多多帮忙。 她以为卫父卫母都是商界上响当当的人物,素质高、很理性,不会有这样尖酸刻薄的时候。 她预料的结果并不是现在这样,绝对没有想过卫母疯狂羞辱她与沈如霜,卫父在旁冷眼旁观。 事到如今,严文茵才想到,原来沈如霜说的都是对的。 她没信,所以给了他们羞辱沈如霜的机会。 严文茵气得发抖:“你们简直是不要脸……” 看严文茵越生气越难过,卫母便越舒心,她淡淡反驳:“论起不要脸的功夫,还是你和沈如霜比较强。” 她戏谑的笑着:“你瞧瞧,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不要脸的不离开,还在纠缠,这不要脸的程度简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严文茵嘴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知道她气得要爆炸了,已经后悔过来找他们。 “卫总,卫夫人。” 沈如霜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严文茵红着眼看过去,沈如霜终于不再沉默,从卫父卫母身后走到严文茵身边。 卫母看着她哼笑:“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 沈如霜笑着说:“缩头乌龟?卫夫人看错了,论起缩头乌龟,我在卫云露面前根本就不起眼。” 卫母眼睛一眯。 沈如霜意味深长的说:“毕竟不是所有的钢琴家都会像卫云露躲在枪手后面,自己创作不出水平高的曲子,就找枪手来创作,我们大部分人都是堂堂正正去参赛,可完全比不过卫云露啊。” 卫母脸色顿时沉下来:“沈如霜,你再说一次。” “还想听我再骂一次?”沈如霜挑眉,“看来卫夫人也没有这么爱卫云露嘛?或者是你们太不要脸了?” 卫父沉着脸,死死的盯着沈如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如霜说:“我智商正常,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倒是对你们的智商很好奇,一个让我再说一次,一个可能不清楚我在说什么。” 她嘴角抿着笑意,戏谑道:“或许你们该去医院验验智商,说不准真不正常。” 卫母低吼:“沈如霜,你发什么疯?” 沈如霜眼里的温度慢慢降下来,将试图挡在她面前的严文茵拉到身后。 方才她在卫父卫母身后,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他们争吵,没出声为严文茵说话是因为想让严文茵看清楚卫父卫母的真面目,好好撞一次南墙,日后别再想着让她认祖归宗。 她现在才出声也是因为觉得严文茵大概已经看清楚卫父卫母的真面目了。 沈如霜本人是不可能任由卫父卫母贬低她和严文茵,自然是要好好反驳回去。 沈如霜耸耸肩:“大概在疯子的眼里,全世界都是疯子。” 卫母一噎,随即更加愤怒:“沈如霜,你太目中无人了。” 沈如霜自知卫母的逆鳞是卫云露,专门往卫母的心窝子戳。 “目中无人的人好像也是卫云露吧,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她一样拿人的身体做要挟,还顺带着抢了人的钢琴曲,挪为己用,将人耍的团团转。” 一字一句都往卫母的心尖上扎,字字珠玑。 沈如霜说:“若不是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又何至于有今天?” 卫母瞪着眼睛,声音从紧咬的唇缝里挤出来:“闭嘴,你闭嘴!”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说着:“就算我闭嘴又能怎么样?卫云露犯罪了就是犯罪了,就算我不说,难道就没有这个事实了吗?你们该清楚,你们唯一的女儿已经做错事了,就冲这一点,她永远也比不过我。” “论其品德低劣,我远不及卫云露,更不及你们,明知道是自己女儿做错了事,警情通报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了,还要将罪责推卸到其他人身上,”沈如霜笑起来,“假如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会帮着卫云露掩盖犯罪事实吧?” 第546章 你不告发卫云露吗 卫父卫母的脸色如沈如霜猜想的那样,变得很黑很臭。 卫母张着嘴巴,急着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都是事实。 卫云露确实是自己走向这条不归路,没有人逼她,也没有人诱惑她,纯属是自己想出来的阴招。 沈如霜最后总结:“品行低劣我不认,卫云露这种谋财害命的人在你们眼里都不是品行低劣的人,那我就更不是了,说不准按照你们这种标准,我可以评得上是天使。” 卫母气得血液往脑子里冲,头昏脑涨,死死的瞪着沈如霜。 严文茵有些傻愣愣的盯着沈如霜看。 沈如霜看向一边,“晏总,乐小姐,你们还要继续看下去吗?” 众人顺着沈如霜的视线看过去,这才瞧见角落站着一男一女。 晏玉泽和乐雅。 这两人不知道是站在这里听了多久,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乐雅,活脱脱的就是在黑着脸,眼神既无奈又愤怒,堪称阴狠的盯着沈如霜。 卫母瞧见来人,又看见了那一双和卫云露很像的眼睛,心中一软,更是对沈如霜深恶痛绝。 而严文茵则是看着乐雅出了神。 乐雅没有猜到沈如霜会看过来,脸上的表情还没有收回来,导致收回表情的时候面部五官显得尤为僵硬。 沈如霜走过去,趁着乐雅还没调整好时抓起乐雅的手去看手心,温声道: “上次不小心划到了你的手,我看看好了吗?” 她的声音温和,仿若是真的很关心乐雅。 两人站得很近,沈如霜抓着乐雅的手,显得十分亲密。 卫母的眉头微皱。 众人都被沈如霜这一下搞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沈如霜仔细看着,乐雅白嫩的掌心里还有一道明显的痕迹,看着是结痂了。 乐雅近距离看着沈如霜,眉心微皱,晏玉泽悄无声息的用手肘顶了下乐雅。 沈如霜看见了。 乐雅反应过来,将手从沈如霜的手里抽出来。 “我没事。” 沈如霜扯唇一笑,柔声道:“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一直记挂这件事,你没事就好。” 乐雅勉强的扯起唇角,对着她笑:“谢谢关心。” 沈如霜看得出来乐雅听到了她说的话对她有怨气愤怒,所以沉着脸,但又想着维持温柔善良的人设,只能硬生生挤出点微笑。 沈如霜退后几步,看了眼晏玉泽;“晏总,我这样说话,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晏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样看着她。 沈如霜笑着说:“抱歉了,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我与你前女友关系不和。” “不过吧,”沈如霜说,“你现女友还在旁边,别为了一个前女友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给现女友一个面子嘛。” 乐雅愣了愣,连忙道:“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的,只要他现在只有我就好。” 沈如霜摆出羡慕的表情:“你们感情真好,我都羡慕了。” 一旁的卫母起了点疑心:“晏总,乐小姐,你们和沈如霜认识。” 晏玉泽说:“不算。” 乐雅说:“是。” 两人齐齐一顿,对视了一眼。 卫母的脸色沉了。 就因为这一点,她对乐雅仅有的一点好感没了。 沈如霜不是东西,她的朋友同样也不是东西。 卫母挽起卫父的手臂,对沈如霜和严文茵下出最后通牒:“别再来纠缠我,我先晦气。” 说罢,两人相携着离开。 沈如霜退开一步,让他们离开。 乐雅转头看着卫父卫母的背影,失神的望着。 沈如霜侧头,装作无知的看着她:“乐小姐似乎认识卫总和卫夫人?” 乐雅心中一跳,迅速转回头,唇角扯开一道温柔的笑意:“我听闻卫总和卫夫人常做慈善项目,我很佩服,就多看两眼。” 沈如霜说:“这样啊,难怪你今晚会来。” 乐雅不想再瞧见沈如霜这张脸,憋着一股气,拽过晏玉泽的手臂,温声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如霜笑着点头。 严文茵一见乐雅要走,下意识的就想抬脚跟上去。 沈如霜拉住她:“你去干什么?” 严文茵一顿,回头看她,支支吾吾的:“我就想看看她。” 沈如霜将她扯回来:“行了,刚刚人站在这里,你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还没看够吗?” 严文茵见她生了气,又变得小心翼翼的:“我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沈如霜几乎要笑了:“说说话,然后呢,告诉她你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严文茵抿紧唇,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沈如霜放开她:“行了,今晚卫云露的父母怎么说话的,你也听见了,别想着再去给他们热脸贴冷屁股了。” 严文茵声音很低:“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啊,骂人骂得好凶,都不像是文明人。” “现在知道也不晚。” 沈如霜的语气不好:“你说的话,他们全都不信,还把你当疯子,你什么感觉?” 严文茵小心的看了她一眼,说:“我、我很生气。” “你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吧,他们也把话说死了,就算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也不会认我,你有听见这句话吗?他们有多嫌弃我们你也知道了吧?” 严文茵点头,“知道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沈如霜抱着手臂:“那我问你,你还要去和他们说吗?” 严文茵顿了下。 沈如霜没等到回答,眉头紧皱:“难道你还想去?” 严文茵声音更低:“不去了。” 说着,严文茵凑近她,看了眼四周:“他们是疯子来的,只会骂人,看样子,就算认你回去,对你也不好。” 严文茵这一回是真的生气了。 沈如霜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她还没和卫父卫母计较养育沈如霜付出的艰辛,反倒还拱手让沈如霜认祖归宗,没有阻挠他们相认。 他们非但不认,还各种辱骂诋毁。 严文茵绝对不能忍。 沈如霜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将她视作亲生女儿。 就算是亲生父母,也不能这么糟践沈如霜。 沈如霜眉头放松了些:“知道就好。” 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严文茵死心。 沈如霜最后警告她:“以后,都不许去找卫云露的父母,知道吗?” 严文茵说:“知道了。” 沈如霜冷硬的声音这才柔和下来:“行了,回去吧,很晚了已经。” 严文茵忽地抬起头问她:“你……不告发卫云露吗?” 第547章 你还要不要和沈如霜做亲子鉴定 沈如霜转眼看她,淡声说:“还不是时候。” 严文茵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欲言又止,跟在沈如霜身后离开了宴会厅。 另一头,卫母对沈如霜还有怒气:“这个沈如霜,简直是过分,居然还敢假冒我的亲生女儿,我居然还浪费时间和她们吵架,实在是不应该。” 卫母沉着脸说:“要是下次再见到她,我绝对不会再看她一眼,绝对不会。” 卫父听着耳边卫母的吐槽,心里渐渐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耐心的等着卫母骂完,沉声说:“她们说得很笃定,如果是假的,那她们的谎言很容易就被戳破了,沈如霜能把她的公司做到那种程度,不至于撒这样的谎。” 卫母听出点意味,眉头拧起来,将手臂从卫父的臂弯间抽出来。 “你要说什么?” 卫母的表情实在不好看,卫父心里有些迟疑,但还是说出了心里的猜测。 “会不会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沈如霜就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卫母的脸色瞬间就沉下来了,逼视着他:“你什么意思,你向着她们说话?” 卫父抬手,拍拍卫母的肩膀:“我知道,你因为露露的死对沈如霜有怨言,但你先冷静下来,好好去想想,严文茵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找我们了,她能这么坚持,肯定是有原因的,但凡说谎都不会像她这么坚持。而且她还知道露露不是我们亲生女儿的事,这件事除了我们自己家里的人,也没人知道这件事吧,严文茵怎么会知道?” “她既然知道这件事,说不准也会知道我们亲生女儿的事,所以我觉得可以去听听严文茵说的话,私底下拿沈如霜的头发或者血去验一验亲子鉴定,如果不是,我们也好拿证据拍在她们脸上让她们滚,如果是,那我们就好好想想和沈如霜之间的关系。” “我们这些年找过的女孩将近一百个了,有一点相近的女孩我们都会请她去做亲子鉴定,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知道都是气话,我们都一样想找到亲生女儿,你对亲生女儿也有亏欠,一直想找机会弥补,也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是亲生女儿的女孩,沈如霜既然有可能,那我们就去试一试。” 卫父的手还搭在卫母的肩膀上,细细拍打着,说:“我知道你因为露露的原因对沈如霜有意见,但我们也不妨试一试,试一试总不会让沈如霜得到什么好处。” 卫母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直到他说完,她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卫父轻叹一口气,拍拍她的肩膀:“你觉得呢?” 卫母忽地冷笑:“我觉得呢?我觉得你疯了,你居然会去相信沈如霜和严文茵的话,我看你是病得不轻。” 被这样骂,卫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冷静点。” 卫母撇开他的手,冷笑着说;“我很冷静,我冷静的知道沈如霜这种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知道沈如霜这种品德低劣的女人不可能会是我的亲生女儿,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生的女儿绝对不会像她一样道德低劣、死不悔改。” 这并非是气话,是卫母发自内心的想法。 她绝对生不出沈如霜那样的女儿,沈如霜也不配给她当女儿。 她只要想到沈如霜居然妄图想当她的女儿,还想抢走属于露露的一切,她就觉得恶心,由内而外的觉得恶心。 卫父知道她是钻了牛角尖,拧着眉,也不说话。 卫母咬着牙说:“你是被她们骗了,她们要的就是你这种猜测,你以为做个亲子鉴定不会有多大的问题,那是你小瞧了沈如霜,以沈如霜的手段和能力,随随便便就可以在亲子鉴定上做手脚,你知道你爸对亲生孙女有多大的执念,一直想着找回来,要是沈如霜有了亲子鉴定,就会拿着鸡毛当令箭,登门入室,你爸一定会被她迷惑,这样她就达到了她的目的,抢走卫家的一切!” 卫母抬手戳着卫父的胸膛:“你被骗了,你别信他们的,我都不用看亲子鉴定,沈如霜就绝对不会是你和我的亲生女儿,你别傻了。” 卫父皱眉拿住她的手指,沉声道:“你说的这些也都只是猜测,要是真做了亲子鉴定,我不会让沈如霜做手脚的机会,亲子鉴定的结果一定不会有问题。” 卫母抽出手指,疾言厉色:“那是你以为,沈如霜的手段有多下作,你看露露就知道了,总之,我绝对不会让沈如霜得逞,我不会和她做亲子鉴定的。” 卫父心有无奈:“你没必要这样。” 卫母冷声道:“有必要,露露还在的时候,沈如霜就敢那么欺负她,要是露露在天上看见我们把沈如霜当亲生女儿,一定会很难过,我不舍得露露难过,我会和露露同仇敌忾,这辈子都会和沈如霜不共戴天,不会和沈如霜和解,况且你以为不会有人做手脚?其实沈如霜的手段脏得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卫父说:“我同样也不舍得露露难过,但一码归一码,这只是一个亲子鉴定,做了也能让我们安心,这并不代表着我就把沈如霜当女儿了,你说的太严重了,如果你觉得不放心,那我就让不同国家的不同机构都做一遍,沈如霜的手总不可能还能伸到国外去。” 卫母还是不认可,冷笑了好几声:“你以为你只让了沈如霜一步,其实让了这一步后以后会让更多一步,你今天没把沈如霜当女儿,你未来就有可能把沈如霜当亲生女儿。” 卫父深吸一口气,脑袋有些发胀:“你为什么就这么抗拒呢?只是一次亲子鉴定,做了让我们所有人都能安心……” 卫母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你眼里还有露露吗?沈如霜让露露吃了多少苦头你还记得吗?露露才走了多久,你就把那些事情都忘记了?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一样厌恶沈如霜,我没想到,你对沈如霜倒是礼貌得很,还想着沈如霜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是露露的爸爸吗?” 卫父脑袋更胀,他不想看见卫母失望的眼神,撇开眼道:“我当然还记得沈如霜对露露做过的事,我也还记得露露是我的女儿,但这是两码事,我只是想——” 卫母不想和沈如霜纠缠之后,再和卫父争吵。 她直接打断卫父的话,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和沈如霜做亲子鉴定,我就和你离婚。” 卫父喉咙一噎,眉头深深的皱起来:“你居然拿我们的婚姻赌气。” 卫母转过头,不再看他。 “这不是赌气,这是底线,我不允许我的丈夫向着一个害死我女儿的人,你如果执意要和沈如霜做亲子鉴定就是背叛我,我不可能再和你过下去,就要和你离婚。” 卫父拍着额头,抿着唇,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卫母说:“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和沈如霜做亲子鉴定。” 第548章 让沈如霜身败名裂 都扯到离婚了,卫父还能说什么,还怎么坚持。 “不做了不做了,”卫父过去揽住卫母的肩膀,“你别生气,我不做了。” 卫母抖抖肩膀,将卫父的手抖下去。 得了保证,但卫母还有不满,“赶紧回去吧,都多晚了。” 晏玉泽和乐雅站在宴会厅二楼的走廊边上,垂眼看着卫父卫母从头到尾的争吵。 虽离得远,听不清楚卫父卫母的声音,也看不见卫父卫母的说话声,但从肢体语言来看,二人明显就是在争吵。 乐雅,哦不,是卫云露。 卫云露面露担忧之色,想起沈如霜说的那些话她都咬牙切齿:“沈如霜,都是因为她我才不能和爸妈相认,我真想让她就此消失。” 晏玉泽抬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没事的,有我在。” 卫云露靠近他的怀里,低着声音说:“玉泽,我真的不能和爸妈相认吗?我真的很想他们,我看得出来,他们也真的很想我,我不想再看他们为我难过了。” 晏玉泽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盖上一吻:“你好不容易才金蝉脱壳去了国外,整了容才敢以新的身份回国,我给你安排的身份还有一些漏洞,细心一点的人都找得出来,一切都要小心,你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管是谁知道了,都有可能让你有危险,包括你的父母。” “要是被人知道你是卫云露,你连看着叔叔阿姨的机会都没有了,”晏玉泽轻声道,“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卫云露眼角泛泪:“我知道,只是我、我太难过了……” 晏玉泽感叹:“我知道,有我陪着你呢。” 她擦掉眼泪,颤抖着声音说:“你刚刚听到了吗?严文茵说沈如霜才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沈如霜居然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这怎么可能呢?沈如霜怎么可能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 晏玉泽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卫云露气得要发抖:“我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沈如霜害死我还不够,还要去害我爸妈,还想贪图我家的财产,还好爸妈聪明,没有被她骗,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沈如霜的。” 如果不是沈如霜,她根本就不会闹到当初那种地步,不需要受颠沛流离的苦,也不用假死逃到国外,更不用容忍整容的痛苦,都是因为沈如霜,一切都是因为她。 晏玉泽将她半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的背部。 卫云露咬紧牙关,恨沈如霜恨到骨子里。 她抓着晏玉泽身侧的衣服,抖着声音说:“玉泽,你会帮我的,对吧?” 晏玉泽低下头看她:“只要你听话,我就会帮你。” 卫云露咬唇,抓紧晏玉泽的衣服:“你答应过我的。会让沈如霜身败名裂的,你会做到的吧?” 晏玉泽抓紧她的肩膀,沉声承诺:“多陪陪小乖,好好当她的妈妈,你想要的,我都会捧到你手上。” 这是晏玉泽与卫云露之间的约定。 在几个月前,警察拿到卫云露犯罪的实质性证据要逮捕卫云露的那天,卫云露央求着让晏玉泽帮她。 晏玉泽同意了,但有要求,要求卫云露从此和邢知衍划清关系,只当他晏玉泽的老婆和晏小乖的妈妈。 他设计让卫云露在车祸中死去,买通医院的医生和护士给卫云露下了死亡通知,而后金蝉脱壳去了国外,给卫云露安排了海外华侨的身份,从此脱胎换骨,和从前的卫云露没有半毛钱关系。 其实这一路上,也少不了邢知衍的助力。 邢知衍对卫云露金蝉脱壳一事是知情的。 这是邢知衍欠卫云露的。 也是邢知衍帮卫云露的最后一次,从此之后,邢知衍也和卫云露没了关系,这是邢知衍要求的,也是卫云露因此崩溃的点。 出于对孩子未来发展的考虑,邢祺元就养在邢知衍膝下。 卫云露抱紧晏玉泽的腰腹:“我知道的,我会一直陪着你和小乖的,我只有你们了。” 晏玉泽很满意卫云露的乖顺,嘴角噙着笑,“好,那我也会如你所愿,让沈如霜身败名裂。” 卫云露立刻抬起头,看着他:“你有计划了吗?” 晏玉泽拍拍她的后背,眼底漫着些许笑意:“当然。” 他看卫云露似乎是想问,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安心等着吧。” 卫云露抿抿唇,眼睛微亮:“我信你。” 晏玉泽牵起她的左手,拿在掌心里揉捏,卫云露脸颊泛红,欲要抽出手:“你干嘛?” 晏玉泽将她的手摊开,露出掌心里已经结痂的伤口,淡声道:“这个伤口,是沈如霜搞出来的?” 卫云露说是,“当时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被划伤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沈如霜已经认出我了,故意划伤我,但我想想,沈如霜应该不知道我是谁,她要是知道我是谁,就不可能和我和平相处,还那么关心我。” 晏玉泽淡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装的?” 卫云露一愣:“什么意思?” 晏玉泽低头看着她的伤口:“沈如霜会是这么古道热肠的人吗?” 第549章 邢祺元就是他的孩子! 卫云露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你说清楚点。” 晏玉泽揽着她的腰肢,看卫父卫母离开宴会厅的背影,沉声道:“沈如霜知道我和你的关系,也知道我经常帮你做事,按照你和沈如霜的恩怨,她就不可能对我和颜悦色。” 卫云露脑子里有个想法几乎要破土而出,但她还是不敢往这方面猜测。 晏玉泽还在说:“之前在度假区的时候我就很诧异,她三番四次过来和我们打招呼,从前在你还没出国的时候,她对我的态度远没有现在好,现在她这样倒像是在故意接近。” 卫云露心中惴惴不安:“或许是因为她觉得我已经死了,觉得你已经放下我,所以想和你打好关系,毕竟你也是个成功的企业家。” 晏玉泽是有这个推测,但另外一个推测一旦成真就是万劫不复。 晏玉泽接着说:“在度假区那时候我就察觉到了,我们扔飞镖,她明明在另一头,非得过来和我们一起,还划伤了你的手掌。” 他执起卫云露的手掌,合在掌心里,将她的掌心摊开,露出结痂的伤口。 “她不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任何人对待陌生人都会小心谨慎,怎么偏偏她给你递飞镖的时候划伤了你?” 卫云露脸色微白,她已经猜到了晏玉泽之后要说的话。 晏玉泽说:“划伤你的飞镖上沾着你的血液,我回去看过了,那枚飞镖不知道是被清洗了还是被拿走了,反正是没有了。” 卫云露的唇瓣微张,眼神惊恐的望着晏玉泽。 晏玉泽说:“沈如霜刻意接近大概是在确认你到底是不是卫云露,她心里已经有了疑心,如果沈如霜拿着你的血液去做亲子鉴定,你觉得结果会是怎么样?” 卫云露第一时间就否认:“不可能,她能用我的血和谁做亲子鉴定,我和爸妈不是亲生的,她要是拿去做亲子鉴定,得到的结果也是否认的,怎么可能确定是我呢?” 晏玉泽听她说完,反问道:“你还有个亲生儿子邢祺元,而且你忘记了,刚刚沈如霜的母亲说沈如霜才是叔叔阿姨的亲生女儿,这就证明了沈如霜也知道你不是叔叔阿姨的亲生女儿,如果沈如霜智商正常,不会拿你的血液和叔叔阿姨做亲子鉴定。” 卫云露立刻就抿紧唇瓣,眼神惊恐不已:“……可是,可是元元在魔都,她接触不到。” “还有,”卫云露说着便越加惊恐,“沈如霜和她妈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爸妈亲生女儿的?” 晏玉泽拍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冷静一点。 晏玉泽说:“沈如霜是怎么知道的,我还查不到,但我查过沈如霜的行程,她没去过魔都,邢祺元也没来过首都,所以你大概率还是安全的,沈如霜还拿不到你就是卫云露的证据。” 卫云露悬着的心突然落下来,她软靠在晏玉泽的怀中,抹着眼泪。 她抱紧晏玉泽的腰肢:“还好有你在,玉泽,你一定要帮帮我。” 晏玉泽抱着她,低声道:“我会的。” 晏玉泽想,现在世界上和卫云露有血缘关系的,除了晏小乖,就只有邢祺元了。 他能管得出晏小乖,不让沈如霜拿到晏小乖的血液或是头发。 但邢祺元那边,也只有邢知衍能帮帮。 晏玉泽和卫云露说了这个计划。 卫云露对邢知衍这个名字又爱又恨,爱的是那样的情况下邢知衍还能帮忙,还能帮忙照顾邢祺元,恨的是邢知衍居然就那样抛弃了她,毫不留情。 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麻烦邢知衍了,她也不清楚沈如霜会用哪些手段接近邢祺元。 卫云露心里没底:“阿衍他还会帮我吗?之前他就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帮我了……” 说着,她撇撇嘴,心里对邢知衍的情绪更是无奈和复杂。 晏玉泽搂着她,垂眼看她,抬手在她的脸颊上掐了一把:“不是说过以后心里只有我吗?怎么还为邢知衍难过?” 卫云露抱住他:“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卫云露咬牙:“我只是觉得不适应,他明明以前对我那么好,凭什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一点留恋都没有,而且、而且……而且你都不知道,我和他结婚四五年,一直都没有、没有圆房……” 她越说声音就越小:“我觉得阿衍一直都不爱我。” 晏玉泽掐住卫云露的肩膀,逼视着卫云露:“你说什么?” 卫云露咬牙,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和他认识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有碰过我,我和他根本就不是夫妻。” 晏玉泽心跳加速,心脏怦怦的跳,低头仔细看着卫云露的表情,几乎算得上是小心翼翼的问:“那邢祺元是怎么回事?” 卫云露咬唇,迟迟没有回答。 晏玉泽抓紧她的肩膀,几乎逼问:“你说啊,邢祺元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和邢知衍没有发生过关系,那邢祺元是谁的孩子?” 卫云露拍他的手背:“轻点,你掐疼我了。” 晏玉泽闻言放松了些,但也没有完全放开,他将声音放柔:“露露,你和我说实话,邢祺元是不是我的孩子?” 卫云露轻轻点头:“是你的孩子,阿衍也是知情的。” 晏玉泽前些年就有这个猜测了。 邢祺元出生的时间往前推十个月,那正好是他和卫云露分手的日子。 他不是没有过猜测,但是看着邢家人包括邢知衍如此宠爱邢祺元的样子,他的猜测也只能是猜测。 没想到他得猜测是对的。 邢祺元就是他的孩子! 第550章 邢知衍不喜欢她 这个事实就像个巨大的欣喜砸中他的脑袋,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来,心脏狂跳。 他忍不住伸手将卫云露抱进怀里,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 “谢谢你露露,谢谢你,辛苦你这些年为元元做的一切,真的谢谢你。” 也许是晏玉泽的欢喜感染到了卫云露,卫云露唇角带上笑意。 晏玉泽将她抱紧,说:“谢谢你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卫云露捶他:“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没必要在邢家那么心惊胆战。” 晏玉泽将她揪出来,抱着她的肩膀说:“邢知衍也知道邢祺元不是他孩子?” 卫云露抿唇点头:“他知道。” 晏玉泽眼神一沉。 他们都知道为什么。 邢知衍是为了报恩。 因为小时候的一场火灾,卫云露将邢知衍从火场里背了出来。 邢知衍从此记住了卫云露这个恩情。 高中时期传言邢知衍和卫云露谈恋爱是假的。 邢知衍因为恩情,对卫云露一向是有求必应,卫云露爱上他是理所当然的。 但邢知衍外貌好、条件好、各方各面都优秀,喜欢上他的女孩、追求他的女孩不在少数,卫云露看得心烦意乱,就在其他女孩询问她和邢知衍关系时模棱两可的暗示她和邢知衍是情侣关系,以此吓退其他女孩,她也确实让一些还在接近邢知衍的女孩知难而退,没再出现。 在起效果后,卫云露越发肆无忌惮,刻意和邢知衍做些亲密动作伪造情侣间的氛围,她一直闹到连学校领导都知道了她和邢知衍在谈恋爱。 她也一直将邢知衍视为所有物。 直到毕业时,邢知衍和她说了些话。 “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卫云露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脸颊微红:“你知道啊。” 邢知衍没阻止的原因是因为乐见其成吗? 想到这个猜测,卫云露心跳加速。 邢知衍却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回答,而是说:“以后别这样了吧。” 卫云露一愣:“你说什么?” 邢知衍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深望着她,她时常沉溺在邢知衍的眼睛里,这时候却觉得有些冷。 “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其他人会误会我们的关系,如果你觉得其他人妨碍到你,那我会和她们一一说清楚,但你的做法我不认可。” 夏天夜晚的风很凉快,但没有卫云露的心尖凉。 她几乎要落泪,眼睛都红了。 “你不喜欢我吗?” 她非要问到底。 分明邢知衍那样照顾她,事无巨细的照顾,邢知衍连对他妹妹都没有这么细心,唯独对她这样好,因为她跳过级年纪小,邢知衍身边的朋友也对她多有照顾,她真心认为邢知衍也是喜欢她的。 但邢知衍说:“我们只是朋友。” 卫云露眼角的泪水瞬间就掉下来了。 邢知衍顿了下,一如既往的上前想替她擦眼泪。 卫云露从前有多喜欢邢知衍的细心照顾,此时就有多讨厌邢知衍的细心。 她抽噎着问他:“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邢知衍望着她:“小时候你救过我。” 卫云露瞬间转身跑开了。 邢知衍要追上去,卫云露厉声让他别跟着。 从那之后,卫云露一声不吭出了国,没再和邢知衍联系。 到了国外,她碰见了晏玉泽,为了报复邢知衍的狠心,她选择和晏玉泽在一起。 她拼命和晏玉泽做她和邢知衍做过的所有事,拍成照片发给邢知衍,告诉邢知衍她和他表哥在一起了。 邢知衍只是祝福,没有过多的情绪。 卫云露醉酒上头,意外和晏玉泽滚了床单。 她醒来的时候哭天抢地的说要杀了晏玉泽,晏玉泽一应收了,也不埋怨、不计较她喜欢邢知衍的事,闷不吭声的跟在她后头,为她做了许多好事或是坏事。 邢知衍那头仿佛是彻底忘了她,对她的消息回复总是很淡,话语简短,看不出一点对她的留恋。 她伤心,所以理所当然就和晏玉泽真正的在一起了,企图从晏玉泽这里获得些许安慰和慰藉。 后来她意外怀了晏玉泽的孩子,去过医院,问过医生,医生说她身体不好,最好生下这个孩子,如果强行打掉,对身体不好,而且她这辈子都有可能不能再有孩子了。 她一个人和晏玉泽断了联系,去了外地偷偷摸摸生了孩子,生了后便将孩子扔到了福利院门口,恢复好后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来了。 但她不知道,晏玉泽早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偷偷去调查了,查到了她生下的孩子,将孩子偷偷捡了回来。 这孩子便是晏小乖。 卫云露计划着和晏玉泽从此撇清关系。 晏玉泽虽然对卫云露的不告而别而生气,但也高兴于卫云露会生下他们的孩子,怎么可能就此放手。 纠缠之下,在卫云露回国之际,卫云露又怀孕了。 她是在回国之后才查出怀孕的消息。 她本想和从前一样无声无息生下这个孩子,但她意外知道了邢知衍身边跟着个小姑娘,是叫沈如霜。 她到那时候才发觉自己依旧喜欢邢知衍,而且是越来越喜欢,喜欢到非常嫉妒从未谋面的沈如霜。 她记得邢知衍说过的话,因为她在火场里救过他,所以他对她百依百顺。 于是她就以恩情逼着邢知衍和她结婚,又用肚子里的孩子打感情牌,总之,邢知衍答应了。 邢知衍这些年也没忘记过她,虽然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惦记。 她可不想让邢知衍和沈如霜还有接触,买通了邢宅里的佣人,在沈如霜的房间里找到了沈如霜的日记。 日记里清楚的写着对邢知衍的感情,她毫不犹豫就拿给邢知衍看,并且让邢知衍做出了断。 她知道邢知衍对喜欢他且他不喜欢的女生一向果断。 如她所料,邢知衍根本就不喜欢沈如霜,只当沈如霜是妹妹,邢知衍知道沈如霜的心思后也果断的当着她的面和沈如霜说清楚。 她听到邢知衍对沈如霜说的那些狠话,心里又爱又恨。 邢知衍曾经对她也很狠。 不过她释然了,毕竟她要和邢知衍结婚了。 她跳过级,在国外的大学里三年修满学分就已经提前毕业,家里又对她的年龄做过手脚,实际上她和沈如霜的年龄是差不多大。 但可能她经历过许多,显得成熟,而沈如霜还是个高中没毕业的学生,两相对比,她见到沈如霜的时候清楚看见了沈如霜眼里的自卑。 她只记得自己昂起脑袋,轻蔑而温柔的看着自卑到土里的沈如霜。 第551章 对我来说是得不偿失的 邢知衍对沈如霜越恨,沈如霜面对她越自卑,她就越高兴,越觉得畅快。 之后的所有发展如她所料,邢知衍主动拉开和沈如霜的距离,沈如霜也放弃了邢知衍。 她仗着火灾那件事让邢知衍帮着她做了很多事,也如愿和邢知衍结了婚,生下了孩子,邢知衍照着约定将她的孩子视作自己的亲生孩子,细心抚养。 虽说一路上邢知衍和沈如霜闹出了不少事,但邢知衍终究是站在她这边的,且沈如霜突然远走高飞,几年都没有见面,她安心许多,虽然一直没能和邢知衍更进一步,但也觉得这日子也能一直过下去。 直到沈如霜在首都声名鹊起,她、邢知衍和沈如霜再一次遇上。 原来沈如霜这些年一直都在盯着她,暗地里搜查了她很多东西,搅毁了许多她的计划。 她原先是想靠着里约奥导演的电影大片进娱乐圈工作的,但被沈如霜阻止了。 她本是要在国际钢琴比赛里拿奖的,但中途被沈如霜揭穿,她没去参加华区比赛的决赛。 她也没想到沈如霜会查到邓友刚身上,还找到了那么多的证据。 她被迫委身晏玉泽,因为邓友刚的事儿,她只能去求邢知衍帮忙。 邢知衍和她下了最后通牒,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帮她,之后他再也不会因为火灾的事帮她,要她以后好自为之。 卫云露没想到邢知衍居然这么绝情,她那时厉声质问邢知衍是不是爱上沈如霜了,所以才不要她。 邢知衍没有回答,反而是问她邢祺元何去何从,是跟着他还是跟着她。 卫云露本是想带着邢祺元离开的,那可是她的亲生孩子,不是邢知衍的亲生孩子,她担心她走后,邢知衍会对邢祺元不好,或者邢家人发现邢祺元不是邢知衍的孩子,将邢祺元赶走怎么办。 她是要带走的,但是看着邢知衍眉宇淡淡的模样,她心里的不甘再度压下了她的理智。 她让邢祺元留在邢知衍身边,让邢知衍继续将邢祺元视作亲生孩子对待。 她想,就算邢知衍和沈如霜真要在一起了,那邢祺元的存在起码能让沈如霜添堵,毕竟在沈如霜眼里,邢祺元就是邢知衍的亲生孩子。 卫云露有想过等她回国的时候就已经见到邢知衍和沈如霜在一起了,但是居然没有。 她当然开心。 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代替她在邢知衍身边的位置,她都不会有过多置喙,但绝对不能是沈如霜。 绝对不能。 这一次,是她赢了。 起码她和邢知衍结了婚,还让邢知衍死心塌地的对不是亲生孩子的邢祺元好,而沈如霜什么都没有捞到手。 这就够了。 她在国外隐瞒身份信息整容,忍受脸上的瞳孔,脱胎换骨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卫云露可能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又是沈如霜。 又是她要坏她的好事。 卫云露缩在晏玉泽的怀中:“你说,阿衍会不会帮我?” 晏玉泽抱着她,眼角还带着浓烈的笑意:“问问吧,你救过他,他总不会见死不救,而且他养了元元这么长时间,总归是有感情的,只是让邢知衍帮忙阻止沈如霜靠近邢祺元,也不是很严重的事,他可能会答应。” 卫云露眼睛动了动,被说服了:“你说得对,我是元元的妈妈,我也有权保护邢祺元的安全。” 晏玉泽拍着她的肩膀:“事不宜迟,你现在打电话过去问问?” 卫云露拿出手机,低声说好。 她手机里存有邢知衍的电话号码,这些天她和邢知衍也没断了联系,因为邢祺元一直都有联系,当即就给邢知衍拨了个电话过去。 邢知衍只要没在开会或者工作,都会很快接起电话,这次也一样。 电话接通,卫云露柔声说:“阿衍。”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穿过传声筒传到卫云露的耳朵里:“想看元元?不过他不在我身边,之后再——” “不是,”卫云露急切的打断他,“不是的,我不是想看元元,我是、我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说完这句话,卫云露心如擂鼓,紧张不安的等着对面的回答。 邢知衍那头传来些许汽车鸣笛的声音,他沉默了片刻,话语声像一把利刃划破卫云露最后的期待:“露露,我已经说过了,那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几个月前,邢知衍帮忙弄了一张可以让她安全顺利飞往国外的机票,没让警察查到。 卫云露心忽然沉底,沉闷闷的,甚至呼吸不过来,像是有人用手抓住了她的心脏和咽喉。 卫云露抓着手机,呼吸不稳,“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这件事并不难,只要你——” 邢知衍坚定而锐利的打断她的话,用着从前对她的温和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露露,我说过的话,你忘记了?” 卫云露不能接受邢知衍这般的无情,终于忍不住质问,抓着手机低声说:“为什么?你也说过会一辈子都记得我的恩情,会一直帮我的,你也忘记了你说过的话。” 邢知衍的声音听起来无奈又温柔:“露露,你做的那些事不好,我不想帮,如果帮你就是在助纣为虐,我以为我帮你帮得够多了,足够偿还你的恩情,如果还在你身上耗着,对我来说是得不偿失的,明白吗?” 卫云露又想哭了,声音颤抖着:“你嫌弃我?” 邢知衍没说话。 卫云露眼泪掉下来,被晏玉泽擦去了。 “可是你知道的,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争,一定要活得漂漂亮亮的,”卫云露颤抖着声音说,“我从小就养在卫家,长大之后突然告诉我我不是卫家的亲生女儿,因为这一点,我爷爷已经不喜欢我了,我只能做得再好一点才能让我爷爷重新喜欢我,我不这么拼了命的做我爷爷迟早把我不是卫家亲生女儿的消息散播出去,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么做,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邢知衍的声音一直温柔且低沉。 “可是露露,据我所知,你在国外的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那时候你家里还不知道你不是亲生女儿。” 第552章 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卫云露的声音一下子顿住,喉咙也是被人用力掐着。 邢知衍说的,她没办法反驳,仿佛她所有不好的一面全都被邢知衍看穿,她无所遁形。 她只一味的流着泪:“阿衍,所以你是不肯帮我的吗?” 她的哭腔明显,邢知衍没再说话。 晏玉泽觉得卫云露的眼泪像是重重砸在了他的心尖上,他心疼得紧,从卫云露手里拿过手机。 “是我。”他对手机那头说。 邢知衍说:“晏总?” 卫云露眼睛含泪,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晏玉泽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言简意赅道:“最近沈如霜可能猜到乐雅就是露露,她已经拿到了露露的血液样本,可能会去接近邢祺元,拿邢祺元的血液或是头发做亲子鉴定,以此来证明乐雅就是露露,现在只是需要你别让沈如霜靠近邢祺元,至少别让沈如霜拿到样本,这只是件小事,可以吗?” 邢知衍在那头沉默了会儿。 晏玉泽的眉头微拧着,卫云露的心高高悬起来。 邢知衍沉默过后,答案还是拒绝:“我不会帮你们的,我说过了。” 晏玉泽的眉头狠狠拧起来。 邢知衍接着说:“而且我不在元元身边,我在首都,元元在魔都,我想帮也帮不了。” 让晏玉泽拉下脸面去恳求邢知衍,如今被邢知衍拒绝更是气闷,正要挂断电话,却被卫云露夺了过去。 卫云露问他:“你在首都做什么?” 她记得沈如霜也在首都。 邢知衍言简意赅,像是不肯再说多一句话:“工作。” 卫云露有些紧张,手掌心出汗。 如果邢知衍不想帮她,如果邢知衍和沈如霜在一起了,那邢知衍会不会把她就是卫云露的事情告诉给沈如霜? 出于私心,她也不希望沈如霜和邢知衍在一起。 希望不会,她记得过,沈如霜在朋友圈和男朋友官宣了,是首都时家的儿子,不是邢知衍。 卫云露用玩笑话问出真心话:“阿衍,你来首都不会是因为沈如霜吧?我记得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现在追她,已经没用了。” 邢知衍忽地轻笑了下:“露露,你其实不用试探我。” 卫云露一噎:“你——” 邢知衍下一句就是:“我确实是在追她。” 猜测是猜测,但猜测被证实就是更深层次的伤害。 嗡—— 脑海中像是有电闪雷鸣,像有一场惊天霹雳砸在她的脑袋上,瞳孔微颤,呼吸急促。 卫云露的心再度沉底,手指也不自觉抓紧手机,心里像是空出一大块地,空落落的极其难受:“阿衍,你、为什么?” 卫云露扯开唇角,讪笑着说:“你是在骗我吧,怎么可能呢?你不是和我说过不喜欢沈如霜吗,怎么现在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邢知衍说。 卫云露心窝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猛戳了一根利刃,疼得眼泪直掉:“为什么?你为什么?” 晏玉泽手忙脚乱的帮她擦眼泪,眉头皱着,抬手想抢过手机,但被卫云露躲了过去。 邢知衍沉声道:“没有为什么,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卫云露苦笑了下:“是,你不需要向我解释任何,你从来都看不见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看不见我。” 邢知衍沉默了下,说:“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我答应过你要帮你瞒着身份,就不会告诉沈如霜,但是如果沈如霜要调查,我也不会拦着,像你刚刚的请求,我不会答应,一切得看你自己。” 卫云露胸口、脑子里的愤怒横冲直撞,她愤怒的低吼着:“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关心照顾,让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你是在玩我吗?是你的问题,邢知衍,是你的问题,你不喜欢我就该离我远远的,是你给了我错误的信号,才让我这么多年一直没放下你,都是因为你。” 手机那头,邢知衍揉着眉心,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下了车。 卫云露的声音大到就算不开免提,整个车厢里也都听得见。 邢知衍安静的等她说完,卫云露说:“你凭什么要走我的心又不管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晏玉泽在一旁听着卫云露的声音,脸色已经完全黑了,周围路过的人听到了卫云露的声音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晏玉泽没办法和一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谈判,也没办法将手机抢走,只能一把将人捞到怀中,随意踹开了一间房门进去。 卫云露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挣扎着,脚都够不到地面,尅没多久晏玉泽就放开了她。 晏玉泽从兜里掏出烟盒,咬着烟头,点了烟,半靠在房间的沙发上,眯着眼:“聊,今晚给我聊得明明白白的。” 卫云露看着他,甚至都忘记了该怎么哭。 直到邢知衍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露露。” 卫云露这才回过神,抓紧手机,看了眼晏玉泽,又垂下眼:“你要说什么?” 邢知衍说:“首先声明,我从没有给过你错误的信号,如果你误会了,那我和你道歉。” 卫云露咬着唇。 邢知衍接着说:“我对你好,是因为火灾,从不是因为男女之情,高中毕业我和你说的话,我以为你清楚了,前几年我和你结婚,也和你说清楚了,我和你结婚,是因为你的要求,我不会越界,在外人面前该有的体面我也会给你,但我没办法给你应得的幸福。” “我也说过,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以离婚,你随时可以去追寻幸福,我同意你的请求,结婚五年我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进一步接触,但不代表我喜欢你。” “我和你说清楚了吧。” 邢知衍的声音比面对外人时柔和许多,但卫云露现在就讨厌他这样的温和,就是讨厌。 卫云露咬着牙:“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第553章 伤害 邢知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卫云露几乎在自残的问他:“沈如霜吗?” 不用等邢知衍回答,被邢知衍抛弃的苦楚逼得她吐出更多能伤害邢知衍的话。 “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是你自己亲口和我说的不喜欢沈如霜,是你自己亲口说的,那时候沈如霜喜欢你喜欢到谁都看得出她的心思,你还记得对沈如霜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吗?你说沈如霜的喜欢很恶心,说她不配,你还帮着我做了很多事,和沈如霜对着干,这些你都忘记了?是什么意思呢?是发觉沈如霜真的离开了你,不要你了,所以你才慢慢发现自己爱的其实是沈如霜吗?” “你忘记了,但我还记得,我当时信了你的鬼话,真以为你不喜欢沈如霜,不只我记得,沈如霜肯定也还记得,她是受了迫害的人,是没那么简单就能忘记你给她的痛苦,以她的性子,她会一辈子记得你对她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你还有多少机会能挽回呢?” “你喜欢她又能怎么样?可她现在有男朋友了,人家现在感情很好,你已经没机会了,你对她做过太多不好的事了,我打赌,她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卫云露此刻就像个胜利者,得意洋洋的张扬着自己的发现,势必让邢知衍和她一样痛,感受到深爱的人眼里心里全是其他人的痛感。 “邢知衍,你和我是一样的可怜虫,我永远没办法让你回头,你也永远没办法让沈如霜对你回心转意。” “你和我一样,都输了,不过我输得比你好看,至少我没有做到你这种地步,沈如霜那么骄傲,应该很恨你吧。” 卫云露语速极快的说完这番话,她以为她会很痛快,但是没有。 她心里痛得快要死过去了。 手机对面是她这些年深爱的人,而她居然只能卑微的用邢知衍喜欢的女人去刺痛邢知衍。 太可笑了,太卑微了。 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卫云露捂着嘴哭,没发出声音,眼泪顺着手指指缝往下滑落,手机那头也没有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说话啊,邢知衍你说话。” 邢知衍开口了,嗓音很沉沙哑:“我是喜欢她。” 卫云露得到答案,没有猜对的喜悦,只有更多的眼泪。 她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那你和沈如霜没有机会了,以沈如霜的性子,她是不可能原谅你的,你应该没忘记自己做过的事吧。” 手机里突然传来邢知衍突然沉重的呼吸声。 邢知衍并不是无懈可击的,他有弱点,他的弱点居然是她一直看不起的沈如霜。 卫云露笑起来,笑出了眼泪:“对,就是这样,我要你和我一样痛苦。” 邢知衍沉声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卫云露深吸一口气,对邢知衍投出她最后的希望:“你帮不帮我?” 邢知衍除却那突然沉重的呼吸,好似并没有受到她的影响,言简意赅:“不。” 卫云露惨笑一下,挂断了电话。 晏玉泽适时的走过来,拿过手机随意扔到沙发上,将卫云露抱进怀里:“好了,不哭了。” 卫云露拽紧他的衣服,哭着骂着:“他不肯帮我,他说他爱的是沈如霜,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那我这些年算什么,他对我这么好算什么?我恨他,我恨他!” 晏玉泽抱着她安慰,眼底是暗流汹涌的情绪:“好了好了,你还有我,我会帮你的,别哭。” 卫云露哭得累倒在他怀里,晏玉泽扶着她去房间的休息室里休息。 等到卫云露彻底睡去,他拨通了电话,眼角眉梢是阴鸷的毒辣。 邢知衍被挂断电话,扔下手机,抬手掐着眉心。 以他视角的故事,可能与其他人看见的不太一样。 沈如霜刚进邢家那年,青涩单纯,穿着地摊上买的衣服,廉价不美观,她绑着简单的高马尾,低着头站在众人面前,就差把自卑写满在脸上。 他一开始对沈如霜没有其他任何感觉,只是当家里养了个小猫小狗,并不在意。 其他邢家人,就例如邢凡柔和邢和风两人对沈如霜的到来极其不欢迎,沈如霜在两人的轻蔑下像个无家可归的、被雨淋湿了的可怜小狗。 他不过是和沈如霜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沈如霜就像得到了免死金牌一样对他感恩戴德,看着他的眼睛真诚而炙热。 从那以后,沈如霜就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一开始只觉得好笑好玩,冷眼旁观的看着沈如霜对他略显粗笨的殷勤讨好,并不阻止,沈如霜靠着和他的亲近在邢家的日子好过了些,至少那些佣人没再给她脸色。 后来,沈如霜是真的挺笨的,时常闹出许多笑话,他就觉得有些烦了,礼貌且疏离的对沈如霜释放了一些希望她能离他远点的信号,但沈如霜没看出来,反而还觉得是她做得不够好,越发殷勤了,只不过一样笨拙。 就连他身边脾气好的朋友也看出了沈如霜的笨拙和妨碍,让他和沈如霜说清楚别耽误时间,他随口答应,但还是没做到。 因为在他彻底说开的时候,沈如霜的眼睛都红了,手足无措的看着他,仿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可怜而无辜的看着他,仿佛只要说一句重话她就会哭得稀里哗啦。 他心软了,摸着沈如霜的头发让她继续跟着。 沈如霜似乎将他的话看成了对她表现的不满意,对他更加殷勤讨好。 第554章 回忆 沈如霜白天要上课,晚上回来就会跟着他,给他煮醒酒汤,给他捏肩捶腿,和他说那些有趣的事。 他听着沈如霜的声音,看着沈如霜身上那些大牌的衣服,他看得出来,那是他送给沈如霜的衣服,在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应该是不能下定决心去远离沈如霜。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对沈如霜的存在已经完全适应,他的朋友们也习惯了跟在他身后的跟屁虫。 他真的将沈如霜当成了妹妹,邢家那些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只能接受沈如霜的存在,没再刁难。 直到他在沈如霜的书包里发现了男同学塞给她的情书,他当着沈如霜的面将那封情书扔进了垃圾桶里,嘱咐沈如霜好好学习,别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时候沈如霜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害怕、憧憬、似乎又有些爱慕。 他未曾察觉,只是以哥哥的身份让沈如霜专注学业。 沈如霜处处为他着想,他也同样回馈关心和照顾,那就是普通兄妹之间的联系,并没有越界。 他自以为他的行为、他的感情都没有越界。 但邢老爷子从中看出了些许不同,将他单独叫到了书房,言语淡淡的劝他离沈如霜远点,话里话外就是沈如霜搬进来只是为了堵住外面的悠悠众口,让他不用把沈如霜当妹妹,也不用靠得太近。 他不以为意,听过就走人。 他知道邢老爷子的意思,他也确定自己不会和沈如霜产生兄妹以外的感情和关系。 日子还是照常的过下去,邢老爷子说过一次后就没再说,他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可卫云露突然回来了。 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对卫云露仅仅只是有要见到老友的期待,并没有男女之情。 同样,他也记得毕业时卫云露对他的表白,和他对卫云露的拒绝,以及卫云露的负气出国。 也记得小时候卫云露将他从火场里救出来。 卫云露要见他,他并不意外,他自然是答应见面的。 卫云露和他说怀孕了,孩子必须要生下来,卫云露借着火灾的事要求他和她结婚,并让他将她生下来的孩子当成亲生孩子去对待。 他同意了。 他本就对未来的另一半没有多大的期待和渴望,态度向来是可有可没有,没有太多期待,没有幻想过的妻子。 本就是不受他重视的位置,卫云露想要那就给他了,况且有火灾那件事,邢知衍觉得卫云露要什么都不过分。 卫家整体虽不如邢家,但也算门当户对,这桩婚事对他未来的事业发展也有好处,邢老爷子自然答应,卫家就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婚事就很快定下了。 可他没想到沈如霜会喜欢他,对他有超出兄妹的感情,还被卫云露发现了。 沈如霜写的日记不仅捅到了卫云露面前,还捅到了邢老爷子面前。 面对他的婚姻大事,邢老爷子显然比上一次严厉,严明禁止他在和沈如霜有接触,保持该有的距离,该拒绝就拒绝得清清楚楚,不能给沈如霜任何破坏他和卫云露婚事的机会。 他猜得出,大约是卫云露和邢老爷子说了什么,也猜得出为什么邢老爷子会对沈如霜如此忌惮。 他的父亲曾经也因为一个贫民女孩差点和家里闹掰,差点就要私奔远走高飞,是邢老爷子使了点手段才将人留下来,让他的父亲老老实实的和他的母亲结婚。 他知道那个贫民女孩的下场。 邢老爷子开始重视沈如霜的存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邢老爷子还说到,因为卫云露要和他结婚了,特意调查过他身边的人,着重注意到了沈如霜。 卫家父母的手段他听说过,小小沈如霜是绝不可能抵挡来自邢老爷子和卫家父母的手段,如今不成熟的他能应付的。 他同意了邢老爷子的请求。 他和卫云露一起,和沈如霜彻底划清了分界线。 那天是沈如霜的生日,沈如霜的身后是他要送给沈如霜的生日礼物,是他从国外运回来的钢琴,价值七位数以上。 他当着沈如霜的面将本该送给沈如霜的生日礼物送给了卫云露。 沈如霜眼里是挡也挡不住的痛苦和重新浮现的自卑,他那时自觉对沈如霜没有超过兄妹的感情,但看着沈如霜的表情,他确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刺痛。 卫云露满意了,卫家父母也满意了,邢老爷子也满意了。 他也该满意的,但总忘不了沈如霜的眼泪,他认为他是沈如霜的哥哥,自然要为沈如霜擦去眼泪,但是他没有也不能。 沈如霜确实从那以后就对他死心了,还说尽了狠话,撕碎了写着他的日记和情书,说再也不会喜欢他。 他该满意的,但他就是不舒服,不痛快。 但他那时候觉得既然要和卫云露结婚了,那就要离喜欢他的沈如霜远一点。 他迷惑自己,让自己刻意不去注意沈如霜,不去在乎。 他也确实做到了。 之后的很多事,他都在刻意提醒自己和沈如霜保持距离,也希望能让沈如霜死心。 后来发生的很多事,他也不想推卸责任,很多事都是卫云露以火灾的名义让他去做的,他做的时候确实没考虑到沈如霜的感受。 虽然并非是他的本意,但他不想将全部的责任怪在卫云露头上,是他做的便是他做的,没有推诿的可能性。 尤其是一次次面对沈如霜绝望的、痛苦的、挣扎的眼神,他不敢忽视,也难以面对。 他忽然发觉了自己对沈如霜的感情,也对沈如霜冲动做下了很多沈如霜不愿意做的事。 他是不好的人,让沈如霜流了很多泪,受了很多委屈。 他知道卫云露对沈如霜重重的欺辱,但火灾还在眼前,他没法拒绝卫云露的要求。 是他的错。 但他还期待着沈如霜能等一等他,等他还完卫云露的恩情。 但他没有资格说出口,也没有能力保护。 邢家邢老爷子还在盯着他们,卫家父母也在看着他们,他羽翼未丰,无法脱离。 直到沈如霜决定远走高飞,他才知道他对沈如霜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追到机场想要挽留,但口是心非,说尽了伤害沈如霜的话,明明心里期待沈如霜能留下来,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却都在逼着沈如霜离开。 沈如霜确实离开了。 他羞恼、难过、种种情绪挤压在胸膛里,几乎让他心绪爆炸,但他也明白,他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留下沈如霜。 第555章 回忆2 他知道在邢老爷子和卫家父母监视下,沈如霜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想将人留下来。 结果就是他挽留了,但沈如霜还是选择离开。 这个过程和结果足够让他心生不满,足够让他恼羞成怒,沈如霜离开的那天晚上,他对沈如霜的那点不足为道的感情也彻底熄灭。 他看得开,既然已经和卫云露结婚,既然沈如霜已经离开,那他就干脆放下,没有再去想沈如霜的所有事,专心根植事业,和卫云露订婚、结婚,再陪着卫云露生下孩子,将孩子养大。 这是他为自己规划的路,也是他欠卫云露的,他心甘情愿的走下去。 或许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在前两年,他没怎么记起沈如霜这么个人。 但是之后几年,他心里像是长了一棵叫沈如霜的嫩芽,总在他不知觉或是没注意的时候突然冒出来成长,不知不觉间这棵嫩芽早已成了参天大树。 时间过得越久,他就越容易想起沈如霜,反而越来越忘不掉弃不了。 他隐隐察觉到什么,但不敢相信。 人还在时,他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留恋。 人走了五年,他倒是开始追忆往昔。 他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他没将这些当回事,仍旧像以往一样工作生活。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身边的卫云露倒是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以为是他外头有其他女人,还让人去仔细查了。 不只是卫云露,还有他身边的朋友也都问他是不是外头有佳人了,频频出神。 他这才惊觉,原来沈如霜已经开始影响他的生活了。 不止是心里,外界也到处都是沈如霜的影子。 沈如霜的和誉发展得很快,迅速抢占市场,频频上财经新闻,他想不看见都难。 他想将沈如霜的影子驱赶出去,那些日子他都不再看财经新闻。 直到前几个月,沈如霜跳海的画面频繁出现在他梦中,他时常被惊醒。 那些梦太过真实,梦中他胸腔里的痛楚也足够磅礴,他难以从中逃出来。 在和沈如霜分开的第五年,他意识到,他好像完了。 真要栽在沈如霜身上了。 结果就是,和誉撞上门来了。 和誉要开发一款将兔子帮的游戏,想要购买黑白兔的游戏版权作为开服主题,沈如霜找到了邢氏集团。 那是他和沈如霜多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他记得,沈如霜远比五年前成熟,眼底的青涩自卑和胆怯全部褪去,留下来的之后经年累月磨炼下来的成熟和稳重,看向他的眼神也比从前冷静清透,不见从前的一点痕迹。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心悸,心跳加快,这一回想躲开的竟成了他。 由心驱使之下,他让沈如霜弹了首钢琴曲。 房间里只有他和沈如霜两人,他记得沈如霜挽起的头发、侧脸的弧度和修长的脖颈。 他听着温婉的钢琴曲,想起了从前沈如霜看他的眼神。 钢琴曲结束,沈如霜问他有关黑白兔游戏版权的事。 黑白兔是卫云露要买下的。 他拒绝了沈如霜,而后就看见沈如霜愠怒的眼神。 分明是充满怒气的眼神,可他偏偏有些甘之如饴。 在之后,他知道了沈如霜身边跟着一个很优秀的男人。 时遥,时家公子。 五年来,时遥和沈如霜一直是朋友,当着他的面,时遥介绍自己是沈如霜的男朋友。 扪心自问,他确实讨厌时遥,尤其是知道时遥和沈如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但是他的吃醋和气闷完全没有立场,他身边还有卫云露和卫云露的孩子。 他大约可以猜测出卫云露孩子的亲生父亲,但是谁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卫云露对他的恩情。 不出意外,他和卫云露是要过一辈子的。 他清楚对沈如霜的感情日渐深刻,但没资格耽误沈如霜。 但事情总有意外,就比如他发现了时遥和沈如霜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比如他发现了卫云露正在做的事,那些脏事、谋财害命的事。 卫云露对他是有恩情,但不至于让他丧失了三观。 也许是因为卫云露做的事太过分,也许是沈如霜和时遥的关系逼迫着他,他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也不再纵容卫云露,不再让卫云露借着火灾之事大做文章。 这些年他根植邢氏集团,邢氏集团内部正式完成了他与邢老爷子的权势更换,他完全掌握了邢氏集团,不用再受人置喙,就连邢老爷子也不能。 他知道沈如霜在查卫云露,暗地里他帮了几次,顺利让沈如霜找到了帮凶和相关证人。 他知道卫云露慌了神,也知道卫云露和晏玉泽瞒着他、纠缠在一起的事,他当作毫无察觉,静候事情发展。 在那之后,警察掌握相关证据,决定去抓捕卫云露。 卫云露没办法找上门来,请求他再帮一次,他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和卫云露说开。 帮了卫云露这一回后,他和沈如霜之间的种种不再作数。 这些年,他为卫云露做的事很多,也足够抵消卫云露在火灾里对他的恩情。 不出他的意料,卫云露只能咬牙答应,她别无选择。 他知道卫云露是恨他的,痛恨他在关键时刻抛弃她,看在过往相处的份上,他也同意继续将卫云露和晏玉泽的孩子邢祺元当作亲生孩子养育,不会丢弃。 他知道晏玉泽和卫云露的计划,帮忙做了一张飞机票送卫云露出国,没留下痕迹。 这是他为卫云露做的最后一件事。 从那之后,再有什么变故或是危难,卫云露都和他没关系。 火灾的事也不用再提。 他知道沈如霜出车祸和被绑架的事和晏玉泽逃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在国外也做了些手脚,让晏玉泽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第556章 回忆3 在没有掌握证据前,他也没办法对晏玉泽做多少事。 在那之后,他给了时间让沈如霜放松心情,同样也给自己时间思考他和沈如霜的可能性。 但有人比他思考更快,他在沈如霜的朋友圈里看见,时遥和她真的在一起了。 当晚,他就给沈如霜发了消息、打了电话,和他猜测的一致,沈如霜冷漠的划开了和他的距离,坚定的站在时遥那头。 挂断电话后,他想象着沈如霜和时遥可能会做的事,心如刀绞。 这一回才真正认识到沈如霜在他心里的分量,远比他想象得多。 因为意识到了,所以才更痛。 往日他对沈如霜做的所有事,仿佛是一颗子弹穿透了沈如霜的身体,过了五年,沈如霜早已痊愈,而那颗子弹越过时间长河,重重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痛彻心扉。 迟来的报应终究是落在了他的头上。 沈如霜越是冷言冷语,他越是明白他对沈如霜的伤害有多大,更能明白他和沈如霜之间的距离和鸿沟。 他没有气馁。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他就一定会出手,即使沈如霜有了男朋友。 到了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 沈如霜有了男朋友又怎么样?又没有结婚,那他就还有机会,就算结了婚,也还能离婚,都有机会的。 他和沈如霜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太是真心话,但也算是情真意切。 他和沈如霜说他不介意时遥的存在,他心里是介意的,而且是非常介意。 但他确实不介意做沈如霜在外头的情人,只要未来沈如霜会和时遥分手就好,他总有机会能成为正宫。 好女怕缠郎。 他知道沈如霜不待见他,不愿意和他有接触,但那又怎么样呢?水滴石穿,总会让沈如霜明白他的真心和悔意,只要沈如霜心里还有一点点他的位置。 卫云露通话里的内容,他明白。 沈如霜很骄傲,骄傲到不可能因为时间推移而忘记他对她的伤害,这也是他最束手无策的地方。 那些伤害已经造成,再后悔也来不及,只能尽力弥补,就怕沈如霜不给他机会弥补。 卫云露说的话像一根根刺扎进他的心里,他确实是因此焦灼了些。 对比于他,时遥显得干净许多,根据调查来的资料,时遥时常陪在沈如霜身边嘘寒问暖,照顾得细致入微,不会同他一样做下无法弥补的事,虽然有时会因为他的特殊工作出差些时间,但两人的感情似乎越好,直到今年才戳破了窗户纸,正式在一起。 对于沈如霜来说,时遥与她年龄相符,门当户对,性情投缘,正是相配不过。 他和时遥相比,胜算不大。 邢知衍重重合上眼,抬手掐了掐眉心。 卫云露问他的事,他也没想到,没想到沈如霜会这么快察觉到乐雅的身份。 卫云露询问他的事,他说到做到,不会帮就是不会帮,当初为卫云露安排的机票是他最后能做的事。 但他同样也会遵循当初的诺言,不会主动去拆穿卫云露。 卫云露今后如何,和他没关系。 他只是有些好奇,沈如霜对卫云露查到什么地步了。 正是这样想着,他给沈如霜打了电话。 不出他意料,沈如霜挂了电话不接,他很有耐心的打过去第二个电话。 司机被他叫上车,车辆再次启动。 沈如霜这回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她清淡的声音:“邢总有事吗?” 邢知衍问她:“刚从慈善晚宴出来?” 沈如霜顿了下:“邢总也在?” 邢知衍说:“本想着去的,但没赶上。” 沈如霜安静了一会儿,说:“还有其他事吗?” 邢知衍望向手侧的礼品袋:“有礼物送给你,今晚送去给你好不好?” 沈如霜声音很淡:“不用,邢总,我这里不缺东西。” 邢知衍全当听不见,笑着说:“今晚我就送过去,你记得拿,好不好?” 沈如霜直接挂了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 严文茵还在回忆先前在慈善晚宴发生的事,瞥见沈如霜的脸色,也只是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沈如霜没说,摇头道:“没什么。” 严文茵神游天外,沈如霜和她说:“这些天好好待在家里,就别出去了。” 严文茵低低的哦一声,随即又愤愤不平起来,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说着:“他们当他们是什么,说那样的话,真以为自己是天皇老子了,还我只有卫云露一个女儿,真是的,什么人啊,真当我们稀罕着上赶着当他们的女儿,我呸!他们不愿意,那我还不愿意呢,他们不把你当回事,你还不把他们当回事呢,骂骂咧咧的,多难听,别人听了还以为是泼妇骂街呢。” “这样的家庭,不回去也算了,我都担心你一回去,他们将她捉起来欺负,说不定门一关,都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严文茵想起卫母说的话就气得脸颊红涨,“真是的,要是早知道他们是这种人,我一定打消让你认祖归宗的念头,才不会让你平白无故被人一顿骂,真是,越想越气,正想把尿盆泼他们脸上,狗屁不如的东西。” 沈如霜抬眼看见前头的司机频频从后视镜里看过来,她打断严文茵的话:“妈,好了,回家再说。” 严文茵看着她,越加心疼。 眼前的女人从小被调换,失去本该属于她的养尊处优的位置,历经千辛万苦长大,好不容易找到亲生父母,可以认祖归宗,但亲生父母对她是极度的厌弃和嫌恶,仿佛她是个烦人的臭虫垃圾,恨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沈如霜虽不是她亲生的,但到底是她从小养大的,和亲生的没有差别。 她满心欢喜去为沈如霜讨回沈如霜应有的,但得到的却是兜头而来的辱骂和羞辱。 严文茵自然气不过。 她拉着沈如霜的手臂:“咱不去找他们了。” 沈如霜低低嗯一声,“不说了。” 司机开车驶进地库里,两人相携着上了楼。 在她上楼后不久,一辆商务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车里,邢知衍拿起电话打给了沈如霜。 沈如霜看见手机上头的名字,眉头微皱。 她知道她不接邢知衍就会不停打过来,只能接起来。 第557章 你一直等在这儿? 沈如霜的声音略显冷漠:“邢总还有什么事?” 邢知衍拿过手侧的包装袋:“我说过我有礼物送给你,我已经到楼下了。” 沈如霜一顿。 她记得她从来没给过邢知衍她的地址。 她眉间微皱:“你在我家楼下?” “是,”邢知衍回答得轻巧,随即轻笑了下,“沈总,我不经你的同意拿了你的地址,你不会生气吧?” 沈如霜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往小区外看去一眼,看见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小区门口。 沈如霜眉间微皱,没有回答邢知衍的问题,而是说:“没必要,我不缺东西,邢总回去吧。” 邢知衍唇角的笑容落下些,眸色漆黑幽深,还是说:“是我上去送到你门口,还是你下来拿?” 沈如霜拧起眉:“邢总,你拿回去吧,我不会收的,挂了。” 邢知衍虽早就猜到了沈如霜会有的反应,但心中还是如同压了重石般沉闷。 他说:“我在门口等你。” 沈如霜眉间一拧,直接挂了电话。 她最后看了眼小区门口的位置,那辆商务车还停在门口没动。 沈如霜淡漠的收回视线,拿了睡衣进了卧室。 她想,邢知衍这么骄傲的人是势必不可能就这么等在小区门口的,想必是等不了多久就会走,她也不会忧心,更不会下去拿。 沈如霜心安理得的进浴室洗澡。 因为要洗头,半小时后她才从浴室里出来,她将邢知衍的事甩在脑后,出来后全然想不起来,走到客厅拿吹风机垂头。 将头发吹到半干后,时间还算早,沈如霜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雷鸣声,随后很快落下大雨,雨滴拍打在落地窗上。 沈如霜只是往落地窗那看了眼边收回视线没再看。 电视里头财经新闻的主持人冷静严肃的报道新闻,沈如霜随意的看着,也没怎么看进去。 严文茵在厨房忙碌,做一道暖身的清汤面夜宵,味道若隐若现的飘过来。 “很快就可以吃了,再等等。” 话落,外头又是一阵电闪雷鸣。 沈如霜终于是想起了什么,扭头往外看,外头的雨很大,落地窗上的雨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邢知衍应该不在了吧? 沈如霜抱着抱枕走到落地窗前,往小区门口看。 那辆黑色商务车竟然还在原地。 沈如霜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她抬头看着墙壁上的挂钟,距离她接到邢知衍的电话到现在大约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邢知衍等了她一小时? 邢知衍怎么可能还停在原地等她等了一小时? 这根本就不可能。 沈如霜开始怀疑那辆车根本就不是邢知衍的车,或者邢知衍根本就没来。 想了想,沈如霜伸手将窗帘拉上。 眼不见为净。 严文茵已经将清汤面端了出来,面的清香飘过来:“来,面已经好了,过来吃吧。” 沈如霜将窗帘拉紧,转身说好。 严文茵只是随口一问:“怎么拉窗帘了?” 沈如霜一顿,没说邢知衍的事,只是说:“外面下雨了。” 严文茵没多想,递给她一双筷子,说:“快吃吧,吃完睡觉。” 沈如霜夹起一口面条吃下去,低低的嗯一声。 严文茵吃得快,没几分钟吃完端着空碗进厨房,没多久走出来,说:“洗碗机我已经设置好了,你待会把碗放进去启动就行,我还要洗澡待会不出来了。” 沈如霜点头表示知道了。 严文茵说完话就回了房间。 沈如霜心里记挂着其他事,味同嚼蜡的吃着面,吃完面将碗放进洗碗机后,她又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这一回她更加看不进去,看着电视机屏幕微微出神。 等了几分钟,她还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拉开。 那辆黑色商务车还是停留在小区门口。 沈如霜思考再三,还是给邢知衍打了电话。 邢知衍接得很快:“怎么?愿意我送你礼物了?” 沈如霜略过这句话,问他:“门口那辆车是你的?” 邢知衍闻言,朝小区里看过去,小区里有好几栋楼,窗户大多数是亮着的,他虽然知道沈如霜的具体地址,但也看不出哪个窗户是沈如霜的窗户。 邢知衍呢对司机说:“打双闪。” 司机应了声。 沈如霜听到了邢知衍的声音,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而后沈如霜就看见了小区门口的黑色商务车的车灯闪了闪。 还真是邢知衍。 邢知衍笑着对手机说:“看见了吗?” 他边说着,边将小区里里的窗户一一看过去,似要将沈如霜从中找出来。 沈如霜沉默了会儿:“你一直等在这儿?” 邢知衍说:“我说了,我要送你礼物。” 沈如霜眉心紧拧:“外边的雨很大,邢总早些回去吧,我不会收礼物的。” “是啊,”邢知衍说,“外边的雨很大,还是我送上去吧,你说呢?” 邢知衍还是没有放弃。 沈如霜有些无奈,说:“我说了,不用送,邢总不用坚持,回去吧,已经很晚了,我不会下去的,也不会请你上来。” 邢知衍嗓音低沉又清透:“没关系,我可以等,如果你不愿意收也没关系,那就晾着我吧,不用有心理负担,这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和你没关系。” 执迷不悟。 沈如霜没耐心和他强调一次又一次,直接冷声道:“那你等着吧。” 撂下话,她直接挂了电话,拉上窗帘,关了电视,进了卧室休息。 沈如霜关了手机,窝进被褥里合上眼。 她放空自己入睡,没再去看手机。 小区门口,黑色商务车还是停在门口。 第558章 客厅里的戒指不是你的吗? 又过了半小时,雨势渐大,邢知衍等得很有耐心,拿着平板看公司文件。 他头也不抬,和司机说:“你先回去吧,可以拿车上的雨伞。” 司机松了一口气,他是真的不想继续在这里干等着,谢过邢知衍后拿过伞下了车。 邢知衍很有耐心。 在商场上,他一向喜欢放长线钓大鱼,在感情的问题上,他愿意付出时间和金钱的代价去捕捉猎物,耐心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外头的雨势很大,他从文件里抬头去看小区里的灯火。 沈如霜就住在其中一间。 邢知衍想到这个事实,心尖突兀地柔软下来。 他唇角微勾,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件。 据他了解,时遥又要出差了。 这段时间是他最有可能捕获沈如霜的时机。 对待沈如霜,他很有耐心,鉴于他之前对沈如霜的态度,他完全可以接受沈如霜对他的冷遇。 大约是又过了一小时,文件看完了,邢知衍抬起头,揉了揉后脖颈。 他看了眼时间,又往外头看了眼。 小区里的灯火几乎都熄灭了,只留下几间没有关灯的房间。 邢知衍收回目光,又拿起手机看。 沈如霜没给他发消息,也没给他打电话。 邢知衍扯起唇瓣。 不愧是沈如霜,真是狠心。 暂时等不到人,时间已经很晚了,邢知衍收拾好后座的东西,将车座往后倒。 他将车厢里的毯子扯过来盖上,摘下眼镜,合眼。 一束光忽然从外头打过来,邢知衍有所感应,重又坐起身,朝窗外看过去。 雨夜里,一道消瘦的人影撑着伞,拿着手电筒走过来。 邢知衍看着她,唇角慢慢扯出一道笑意。 他拿过伞,推开门下去。 沈如霜冒着黑夜里的风雨走过去,沉着脸走到小区门口的屋檐下等着,看邢知衍撑着伞走过来。 邢知衍手中还拿着礼品袋,白色礼品袋在黑夜里异常明显。 沈如霜胸口焦躁。 她本来是打算睡了的,不打算理会邢知衍。 她真的很努力入睡,但她心里装了很多事,过了半小时也没能入睡。 她在手机又找了半小时的助眠视频,还是睡不着。 她干脆起身去客厅看电视培养睡意。 沈如霜找的是一部正当火的明星户外综艺节目,里头氛围温馨欢快,她看着看着确实有了点睡意,盖着毯子昏昏欲睡。 哪知外头一阵轰轰烈烈的电闪雷鸣将她的瞌睡虫打跑了。 沈如霜抬手捂着额头,一阵无奈。 她起身,决定解决困扰她睡眠的问题。 她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果然那辆黑色商务车还停留在门口。 沈如霜眉宇无奈,穿上外套,拿过雨伞和手电筒,出了门。 她看着走到眼前的邢知衍,眉头轻拧:“邢总,你究竟要做什么?” 邢知衍走到跟前,一双漆黑眸子幽深而专注的望着她,在雨夜里,他的眸子显得愈发深沉,仿佛一池幽深的池水,轻易便将人卷进去。 他将礼品袋递过去:“送你的礼物。” 沈如霜吸了一口气,说:“邢总,我说了,我不会收的,我下来也不是为了收你的礼物,只是想下来说清楚。” 她说:“邢总,你回去吧,别等着了。” 邢知衍依旧保持着递出礼品袋的姿势,嗓音低沉也好听:“没关系,如果不愿意收,那你就上去吧,天亮要上班了我就会离开的,不用担心。” 意思就是沈如霜不收,他就会一直等。 沈如霜有些无奈了,耐心几乎耗尽:“邢总,是我还没和你说清楚的吗?我有男朋友,我希望你别来纠缠我,我也不希望你纠缠我。” 邢知衍似乎油盐不进,眸子专注的望着她,说:“那你收下,我今晚就不会纠缠你。” 沈如霜声音微冷:“我不会收,你收回去。” 邢知衍说:“不想收那就上去睡觉,已经很晚了。” 沈如霜又忍不住皱眉了:“你也知道很晚了,你等在这里,我怎么会安心?” “抱歉,是我让你困扰了吗?你可以当我不在这里,我也不会打扰你。” 邢知衍抿唇,还是原来那副你不收我就不走,理直气壮的模样。 邢知衍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沈如霜心里来了火气,转身要走。 她背过身,确实也走了几步,但又停住。 邢知衍要是一直等在这里,她今晚说不准都睡不着,明天一早还要去上班。 沈如霜闭了闭眼。 算了,礼物是邢知衍一心要送的,和她没关系,她只管拿了东西让人回去,其余的事她一概不管。 她重又转身,看见邢知衍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沈如霜抬手,将礼品袋接了过来:“行了,我拿了,你回去吧,别在这里等着。” 邢知衍嘴角漾开一道笑容,收回手,道:“好,那你回去休息吧,我也走了。” 沈如霜气闷,没和他说再见便已经转身离开。 邢知衍看了会儿她的背影,看着她进了楼,看不见身影后他才转身回了车里,将车驶离。 沈如霜上了楼,没看礼品袋,随意就将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就走进卧室里。 外头的雨势很大,就算是撑了伞也还是被雨溅到了点,沈如霜只能换身衣服才上床睡觉。 她找了之前找到的助眠视频,终于睡下。 一大早,她就起来了,严文茵没起来。 她洗漱好出房间,简单的给自己做了早餐,给严文茵留了一份后就出了门,没看茶几上的礼品袋。 因为陈康时和无人自动驾驶的项目,沈如霜这些天都很忙,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才看到了严文茵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便坐进车里边打了严文茵的电话,严文茵很快接起来。 沈如霜看着车驶进车流中,问严文茵:“怎么了,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严文茵声音压低,像在说悄悄话:“你那个戒指怎么回事啊?” 沈如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戒指?我没有戒指。” 严文茵顿了下,说:“客厅里的戒指不是你的吗?” 沈如霜拧眉:“什么客厅里的戒指?” 严文茵说:“就是在茶几上的那个啊,你早上走的时候没看见吗?” 沈如霜皱眉想了会儿,确定自己确实没戒指后说:“我没看见。” 严文茵有些着急:“就是你放在袋子里的戒指啊,不是我的,那就只能是你的了,还是说是别人偷偷摸摸放进来的?!” 沈如霜忽然福灵心至想到了昨晚邢知衍非要送给她的礼品袋。 第559章 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如霜不敢相信邢知衍送了戒指给她,眉头拧起来,想起茶几上应该只有一个礼品袋,没有其他的。 她问严文茵:“是那个白色礼品袋里的?” 严文茵说是,“如霜,是谁送你的戒指啊?是时遥吗?这钻戒是真的还是假的,怎么上面的钻石这么大?” 严文茵的语气不比平常,有些谨慎,又有些不满。 不满的何止是严文茵,还有沈如霜。 沈如霜的眉头深深拧起来,说:“我回去看看。” 回到住宅,沈如霜推开门就看见了严文茵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红丝绒小礼盒,左右拿着看,茶几上还放着被拆开的礼品袋。 严文茵听见声音转过头,将手中的丝绒盒伸出来:“你看,就是这个。” 沈如霜脸色不太好看的走过去,从严文茵手里接过丝绒盒,打开,里头赫然是一枚设计精致的钻戒,上头的钻石还很大一颗,在客厅花白的灯光下折射出很好看的光线。 她皱着眉,去看了丝绒盒上的品牌名字。 是个她没听说过的名字。 沈如霜皱紧眉头,再一次询问严文茵:“这个是这袋子里拿出来的?” 严文茵顺着她的指示看到茶几上的礼品袋,点头,“是啊。” 严文茵看着沈如霜沉重的表情,忽地有些惴惴不安:“如霜,我没经过你同意就拆了,你没生气吧?” 沈如霜摇头,“没事。” 不过她现在的火气确实很大。 邢知衍这么大费周章要送给她的礼物居然是钻戒。 以邢知衍的身价,是势必不可能送假的钻戒过来的,钻戒的牌子大约是国外设计师开创的小众品牌。 据她了解,邢知衍不太喜欢国际上有名的奢侈品品牌,他身上的穿着装饰大部分都是出自于国外小众设计师之手,这枚钻戒想必也是。 看钻戒的大小和设计,定是价值不菲。 邢知衍居然敢从她钻戒? 疯了不成? 沈如霜合上盒子,将丝绒盒满不在乎的丢到沙发上,拿出手机。 严文茵小心的看着她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她:“如霜,是时遥和你求婚了吗?” 她有些纠结。 虽然时遥是个好男人,但沈如霜才刚和时遥在一起,刚在一起就结婚是不是不太好。 沈如霜摇头,说不是他。 严文茵瞪圆眼睛:“不是时遥,那是谁?” 沈如霜怒气冲冲的点开邢知衍的聊天框,咬着牙在上头打字,边说:“是个神经病。” 严文茵闭上嘴,似懂非懂的看着她。 沈如霜敲下一行字:【你什么意思?】 邢知衍很快就回复了:【什么?】 沈如霜对着丝绒盒拍了张照片,敲字说:【你自己来拿回去还是我送到你那里?】 邢知衍回复:【你受着吧。】 沈如霜看着那个“受”字,不清楚是邢知衍打错字了,还是邢知衍要表达的就是这个字。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敲字:【邢总,那就是我送过去了,我希望你能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越界。】 邢知衍很规范的回了一个字:【好。】 沈如霜放下手机,立刻联系助理。 邢知衍来首都出差工作的事不是小事,很多人都知道,邢知衍在首都的住处也不算秘密。 邢知衍似乎较长时间都会待在首都,所以他没住在酒店,而是住在在首都的一处房产里。 沈如霜收拾好邢知衍送的礼品袋,递给助理,交代他送到邢知衍住处那儿。 她交代助理:“要是他们拦着你不让你上去,就送到保安处就好。” 助理明白,按着礼品袋就走。 沈如霜送走了东西,心里松了松,严文茵小心的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她:“如霜,这是谁送来的呀?有其他人在追你吗?” 沈如霜想了想,觉得没有瞒着严文茵的必要,就说:“邢知衍送的。” 严文茵看起来很惊讶,瞪圆了眼睛,“邢知衍?怎么会是他?他送你戒指干什么?” 沈如霜看着电视,淡声说:“不用管他,反正我已经送回去了。” 严文茵现在对邢知衍的印象全都变了。 以前她为了沈如霜的未来,撺掇着沈如霜去讨好邢知衍,再后来,她在沈如霜和邢家的争斗中看清了邢知衍最真实的态度,她对邢知衍也彻底失望。 如今邢知衍这么一搞,她更是不满。 从前看不上她女儿,这次卫云露出了事,就知道吃回头草了? 严文茵立刻表态:“送回去好,我还是更赞成你和时遥,时遥出差在外,不能再让别人乘虚而入。” 沈如霜说:“我知道。” 没过多久,助理给她打了电话,说:“保安不让进去,也不让放在保安室里,说是放保安室里就丢了。” 沈如霜脸色微沉,“你等着,我打电话问问。” 挂了电话,沈如霜给邢知衍打了电话。 邢知衍接电话接得很慢,几乎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邢知衍才接起电话。 沈如霜没等他说话,自顾自的说:“我把东西放保安室里,你让保安看好,别丢了。” 手机那头传来几道沉闷的咳嗽声,沈如霜眉头微皱,没说话。 邢知衍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你送上来吧。” 很奇怪,邢知衍昨晚送的时候那么坚决,她说要送回去的时候,邢知衍却是没反对。 邢知衍声音里的鼻音明显,沈如霜也听出来他情况不对劲。 她眉头微拧,没提他身体的话茬,说:“我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你给保安打电话说说,我让他上去。” 邢知衍又咳嗽几声,声音更沉更沙哑:“如果是助理,那就算了,让他回去吧。” 沈如霜拧紧眉头:“你什么意思?” 邢知衍闷闷的咳嗽几声,说:“送出去的礼物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如霜声音压沉:“你没说你送的是戒指,而且是你逼我收下的。” 第560章 邢知衍怎么惹你了? 邢知衍忽然闷闷笑起来:“戒指怎么了,你不喜欢吗,不喜欢我让人再设计一个,或者发几个模型给你,你选个喜欢的?” 邢知衍明显是在装傻充愣,沈如霜没说话。 邢知衍咳了一声,说:“礼物是我亲手送出去的,我希望你能亲手送回来,如果是助理,那就算了,让他回去吧。” 沈如霜说:“你这是在强买强卖,邢总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邢知衍闷笑着:“要追求心爱的女孩就是不能要脸。” 沈如霜咬牙:“神经病。” “神经病倒是没有,”邢知衍说,“我现在发烧了,你愿意过来看看我吗?” 沈如霜扯起一道冷漠的微笑:“你如果死在那里,我会去看你的。” 在沈如霜挂断电话之前,邢知衍又咳嗽几声。 沈如霜挂了电话,和助理说先把东西放在车上,不用送过去了。 她原本想着让助理放在保安室就好了,保安想怎么丢就怎么丢,和她没关系。 但是看邢知衍这不要脸的劲头,还有以她猜测的钻戒价格,如果真让保安给丢了,邢知衍肯定会黏上来,势必会不依不饶的让她给个交代,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沈如霜不想看见那枚钻戒,就让助理先放在车里。 挂了电话,沈如霜没再理会,拿了睡衣就进浴室洗澡。 出来之后,她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找手机,慢慢才想起来自己把手机放在了客厅里。 她走到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浅白色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她走过去,弯下腰要拿起手机,手机突然亮起来,显示微信里进来了好几条消息。 她眉头一皱,拿起手机看,点进微信里,大部分是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邢知衍断断续续给她发了很多消息:【我发烧了,真的不来看我吗?】 下面配图是一张体温枪的温度显示,显示有三十九点四度。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看下去。 邢知衍:【真的不来看我吗?】 邢知衍:【我的助理秘书都在忙,没有人能来照顾我。】 邢知衍拍了一张照片,可能是拿不稳手机的原因,照片有些模糊,是一杯水摔在地毯上的照片,玻璃碎裂,水液顺着地毯的纹路蔓延。 邢知衍:【不小心掉了。】 隔几分钟邢知衍就给她发消息,发他吃的药,发他现在的温服,发周围昏暗的、没有温度的房间。 邢知衍:【还记得在度假区你发烧的时候吗?我可以请你也过来看看我吗?】 好多条消息,都是在沈如霜洗澡的时候发过来的。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看完,面无表情的敲字:【不。】 她划走微信界面,拿过手机回了房间。 临睡前,她看了看工作群的消息,确认没有遗漏的就放下手机睡了。 邢知衍还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无一不是在博同情、装可怜,希望她过去看她。 沈如霜全当做看不见,合眼睡觉。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沈如霜爬起来时拿过手机看时间,看到昨晚微信里又有几条消息进来。 她猜测是邢知衍发过来的,没去看,直接去洗漱。 吃完早餐,穿戴整齐后,沈如霜拿了手机去公司。 半路上,她照常看微信消息,邢知衍的聊天框显示有五条消息未读。 她看完其他消息才去看了邢知衍的。 邢知衍:【真的不来看我吗?】 邢知衍:【在做什么,是在和时遥聊天?】 邢知衍:【不来看我也没关系,我们打个电话吧?】 邢知衍给她弹了个微信电话,沈如霜那时候在睡觉,睡觉时她会将手机调为静音模式,她没听见,所以没接到。 邢知衍又发:【这么晚了,睡吧,晚安。】 沈如霜冷笑,还能有精力发这么多条消息,可见情况也没有很危急。 她没回复,合眼休息。 一路到了公司,沈如霜又让助理去邢知衍的住处试试,务必要将钻戒送回去。 毫无意外,助理还是没将钻戒送回去,说保安上去问过了。 沈如霜听着电话里头助理的声音,并不意外。 电话那头助理的话突然一转,犹犹豫豫的说:“沈总,上去的保安说邢总的状态不太好,脸色很白,可能站都站不稳,保安问过邢总的意思,问他要不要送去医院,邢总说他只要您送他去医院,其他人谁来都不去。” 助理的声音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复述给沈如霜听:“沈总,您看……” 沈如霜冷静的说:“不用管,你先回来。” 助理说:“……行。” 江小春一进沈如霜的办公室就看见了沈如霜的一张臭脸,“怎么了这事,谁又惹你了?” 沈如霜不想多说,问她来干什么。 江小春将投标方案放她桌上,说:“投标方案初版,你看看?” 沈如霜整理好心情,拿过方案仔细的看,她拿着红笔,在上头画了几道。 江小春看着她的脸色,猜测:“时遥还在出差,拿不到手机,难道是你遇到邢知衍,邢知衍惹你生气了?” 沈如霜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 看她这样,江小春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搁那儿笑:“我猜对了?” 沈如霜抿着唇角:“是啊,你猜对了。” 江小春很好奇:“邢知衍又做什么了?” 沈如霜翻到下一页,说:“发癫呗,还能做什么。” 江小春仰靠在椅子上,手肘搭在脑后,“哎呀,我早就猜到了,邢知衍来首都,工作是其次,你才是最重要的,你看看,邢知衍果然是去找你了。” 沈如霜没说话,江小春凑过来,把下巴搭在办公桌上看她:“诶,我跟你说,我之前都去打听过了,邢氏集团根本没打算参与竞标,如果不打算参与,他去迅捷的度假区做什么?” 沈如霜猜到她要说什么,淡声道:“也许是为了看你。” 江小春笑起来:“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 沈如霜将方案合上,递给江小春。 方案都是她们带着人一遍遍确认过的,没什么大问题,她说:“让人拿回去改改,也差不多了。” “行,”江小春收回来,但还没忘记吃瓜,“正事办好了,你跟我说说邢知衍怎么惹你了?” 沈如霜抓过手侧的文件,抽在江小春身上:“闲得你。” 第561章 不愿意靠近我? 江小春缠着她:“说嘛说嘛,你越不说就越是有问题,我就越好奇,越好奇我就越缠着你。” 沈如霜无奈,只能三言两语的将两晚发生的事说给江小春听。 江小春瞪圆了眼睛,惊讶非常。 她抹着下巴,啧啧摇头:“邢知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都什么都没有,就敢送戒指了。” 沈如霜拿过其他文件看,说:“既然知道了那就出去,别在这儿闹腾。” 江小春没走,而是撑着下巴看她:“所以邢知衍现在都没收回去,而且他现在还发烧了?” 沈如霜说:“怎么?” 江小春眼睛犀利的评价:“邢知衍用的是苦肉计。” 沈如霜低着头,面色平静的看着文件。 江小春看着她,轻笑了下,说:“那时遥可以放心了,你对邢知衍的态度太坚定了,邢知衍的攻势这么猛烈,你还是不动如山。” 沈如霜语气平淡:“放心了那就走吧。” 江小春拿过文件,哼哼几声离开了。 晚上的时候,沈如霜和迅捷公司的朱莉娅有场饭局。 走到餐厅门口,侍应生引着沈如霜走进去,包厢门口推开沈如霜这才发现包厢里除了迅捷公司的人还有一位邢知衍。 邢知衍的脸色有些白,显得他的眼瞳更加漆黑,眼睛更加黑白分明。 沈如霜面不改色的走进去,朱莉娅笑着同她打招呼:“沈总,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沈如霜笑着坐下,说:“是,朱总看着更漂亮了。” 没有女人不想听这样的话,朱莉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为沈如霜介绍:“邢总临时要来,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就同意,我想着沈总和邢总认识,应该不会介意吧?” 沈如霜摇摇头,不动声色的朝邢知衍那边看去一眼,轻声说:“没关系。” 邢知衍握着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嗓音低沉微哑:“我与沈总前天见过一次,沈总还记得吧?” 沈如霜看着侍应生为她倒了杯茶,说:“当然记得。” 她往邢知衍的脸上看了眼,淡声说:“最近天气转凉,邢总注意身体。” 邢总的唇角微勾,眼神一直落在沈如霜的脸上:“多谢沈总的关心,如果不是那天淋了点雨,可能也不会感冒发烧了。” 话中有话,沈如霜喝了口茶说:“说到底是邢总疏于锻炼,有些人淋了点雨也不会发烧,邢总既然身体不好,病愈后多多锻炼才好,养好身体。” 她话里带着刺。 邢知衍侧头又咳嗽了下,闷笑几声,说:“我一直觉得如果有爱人陪在身边,我的病也能好得快一些。” 沈如霜语气平静:“邢总生病了就该待在家里休养,外面这么冷,你的病还没好就出来吹风,你这样折腾自己,邢总身边有多少爱人照顾你也没用。” 邢知衍望着她,眼角眉梢带着笑意:“沈总是在关心我吗?” 他没说在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去浴室用一盆盆冷水泼自己,成功将自己泼到发烧。 沈如霜又喝了口茶,说:“我这人比较好心。” 邢知衍挑眉点头:“好。” 朱莉娅挑眉,问邢知衍,说:“邢总生病了?” 邢知衍的面色倒是变回了原本的模样,说:“没事,小病。” 尽管邢知衍这么说,但朱莉娅还是说:“邢总可要注意身体啊。” 邢知衍似笑非笑的看了沈如霜一眼,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说:“那日去给人送东西,她不愿意下来,我就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就发了烧。” 沈如霜眉头一拧。 朱莉娅哎哟一声:“邢总送东西,还有人不肯受的吗?真是稀奇。” 邢知衍笑了下:“就是因为是我送的,所以她才不愿意下来,若是换做其他什么人,她就会立刻下去了。” 这话,邢知衍是看着沈如霜说的。 沈如霜的唇角挑起一道冷漠的弧度:“是嘛,那邢总可以思考下自身原因,怎么她欢迎其他人,就不欢迎你?” 邢知衍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朱莉娅看着两人,虽然餐桌上有三个人,但她总觉得自己插不进去邢知衍和沈如霜中间。 自从度假区后,她就总觉得邢知衍和沈如霜之间有点不为人知的关系。 而且,她已经注意到了,从沈如霜进来开始,邢知衍的眼神就一直落在沈如霜身上。 太明显了,想不注意到都难。 朱莉娅大胆猜测,邢知衍口中的那人就是沈如霜。 沈如霜觉得再这样下去就真被邢知衍绕过去了,她立刻将话题拐回这个饭局真正的目标,她和朱莉娅聊起无人自动驾驶的项目。 饭桌上话语声淡淡,沈如霜和朱莉娅说话时的声音都足够平静,交谈声淡淡,包厢里的氛围成功变回到沈如霜预料的样子。 只是包厢里除了几人交谈的声音和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邢知衍一直看着沈如霜的眼神。 邢知衍一边看着沈如霜,一边时不时的插进去几句话。 邢知衍的眼神太过炙热,沈如霜已经在尽力忽略这道眼神,显得十分平静的和朱莉娅交谈。 聊完无人自动驾驶项目的话题,沈如霜放松了些,叫了几道饭后甜点上来。 聊完了正事,朱莉娅脑中对沈如霜和邢知衍的关系起了些好奇心。 朱莉娅朝邢知衍看了眼,又看到了邢知衍看沈如霜的眼神。 她抿唇笑笑,说:“邢总和沈总看起来很熟悉。” 沈如霜还没说话,邢知衍竟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说:“这话我不敢说,得问问沈总的意思。” 话语间多有些宠溺温和的意味。 朱莉娅听出来了,沈如霜也听出来了。 沈如霜只想将手下的甜品扔到邢知衍脸上。 她抬起头,轻笑了下,说:“邢总真会开玩笑,我和他不过是聊过几句话,朱总别多想。” 邢知衍敛下眼皮,不再说话。 朱莉娅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才两个人的氛围还有些和谐,但眼下两个人的氛围突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沈如霜开口打破沉默,说:“朱总,我还有行程,就先离开了。” 朱莉娅站了起来说:“正好,我也要走了,那就结束,一起走。” 沈如霜点点头。 朱莉娅看向邢知衍:“邢总,那您呢?” 沈如霜低着头看手机,没看邢知衍。 邢知衍看了她一眼,扯起有些苍白的唇角站起来,嗓音微哑:“那就走吧。” 沈如霜原本是走在朱莉娅旁边,朱莉娅走在两人中间,可是走着走着沈如霜莫名其妙走在了两人中间,邢知衍走在她左侧,他的手臂时不时擦过她的手臂。 沈如霜眉间微皱,放慢脚步,想着要远离邢知衍。 但邢知衍忽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不愿意靠近我?” 第562章 我只要你 沈如霜拧着眉将手臂从邢知衍的手中抽出来,没说话。 朱莉娅没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事,邢知衍这么一掺和,沈如霜都没来得及后退三人就走到了门口。 朱莉娅的车就停在门口,朱莉娅先说了再见上了车,沈如霜的司机跟在后头将车开到餐厅门口。 沈如霜没再看邢知衍,推开车门。 她身后突然伸出一条手臂,摁住车门,将车门重新推回去。 沈如霜一顿,眉头紧拧,转头看过去,低斥:“你做什么?!” 话音刚落,身后一股热源靠近她。 沈如霜正要转身离开躲避,邢知衍全然靠上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邢知衍还在发热,周身散发着热气,他的下巴垫在沈如霜肩膀上,沈如霜感觉到了邢知衍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脖颈上。 沈如霜缩着肩膀,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手肘后推,顶着邢知衍的胸膛,咬牙道:“疯了吗?赶紧起开!” 邢知衍身上的重量大部分都压在她身上,沈如霜得撑着车才能顶得住。 邢知衍微哑的嗓音离她很近,她完全能感受到邢知衍开口时的热气。 “我头晕,站不稳,麻烦你扶一扶我,好不好?” 邢知衍说话时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股挠人心的磁性,沈如霜听得靠近邢知衍的那边脸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实在忍不住,转身抓着邢知衍的手臂将人推在车上,摁着让他站好。 离得近些,沈如霜这才看见邢知衍的脸色有多白,唇瓣干涩。 邢知衍呼吸很沉,无力的靠在车上冲着她轻笑:“抱歉。” 沈如霜眉头微拧:“刚刚你还能走路,怎么朱总走了就站都站不住?” 邢知衍穿着西装外套,隔着一层西装外套,沈如霜抓着他的手臂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邢知衍轻笑了下,说:“在外人面前总得装装样子,如果你不信,那你摸摸……” 沈如霜眉头拧得更深。 邢知衍淡淡笑了下,说:“摸摸我的额头。” 沈如霜不信邢知衍。 她抬手快速摸了下邢知衍的额头,很烫,还在发烧,这样的状态根本就不行。 她不想管邢知衍,也并不想让邢知衍赖上她。 沈如霜沉着声音:“你的司机呢?” 邢知衍朝旁边看了下说:“这次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让司机过来,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沈如霜眉头拧得更深:“你发烧还自己开车?” 真不怕在路上出事? 邢知衍没告诉沈如霜来的路上是有司机的,到餐厅之后,他就让司机离开了。 邢知衍低下头,扶着额角,低着声音说:“我实在难受,头晕眼花,所以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去?” 说着话,邢知衍又黏黏糊糊的凑上来,端着一副柔柔弱弱的,不能自理的模样。 沈如霜推开他,将他摁回到车身上:“站好。” 沈如霜车上的司机下来,迟疑不定的看着沈如霜和邢知衍,说:“沈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邢知衍靠在车上,嘴巴微张,轻轻喘着气,漆黑的眸子凝望着沈如霜。 沈如霜一手推着邢知衍的肩膀,保持她和邢知衍之间的距离,一边对司机说:“他发烧了开不了车,你来送他回去,我自己开车走。” 司机看了眼邢知衍,点头说好。 邢知衍忽然抬手抓住沈如霜的手腕:“不,我不要别人。” 沈如霜没理他,抽回手,让司机过来扶住他:“你来扶他走。” 司机缩着手,看着神色倦怠又不满的男人,有些犹豫。 他跟着沈如霜许久,自然也认得这男人是谁。 这可是邢知衍。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只是在他身上一掠而过,他就觉得有些紧张。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走过来,催促他:“还不过来?” 司机如梦初醒,走过来从沈如霜手中将邢知衍接过来。 邢知衍抿着唇,沉着脸,黑眸暗沉,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指挥着他在邢知衍的口袋里拿到车钥匙,而是指使着司机将人扶到邢知衍的车旁。 司机将车门打开,打算着将人扶进去,可邢知衍握住了车门框,没进去,眸子紧盯着沈如霜。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许久,沈如霜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没有变化。 邢知衍率先败下阵来,他叹了声,轻轻的声音飘荡在空气中:“你真不打算送我?” 沈如霜回答的简便:“有司机。” 邢知衍又说:“好歹我在度假区也照顾过你一阵。” 沈如霜沉默了下,又说:“有什么需要的,你就问他,他会给你处理。” 沈如霜沉默的那一下被邢知衍看到了希望。 邢知衍厚着脸皮讨要:“在度假区,我照顾的是你,不是你的司机,我只要你。” 司机尴尬的扶着邢知衍的手臂,低着头谁也不看。 沈如霜回答得冷静,说:“我很感谢你当时帮我,但我现在没有时间,你刚刚也听到了,我还要回公司,就让司机送你,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他说,就当是还了度假区的事。” 沈如霜的态度毫无松动,邢知衍唇角的弧度落下来些许,点头说行。 他顺从的被司机扶进车里,司机松了口气。 第563章 大大方方 司机扶着驾驶座的车门,对沈如霜说:“沈总,交给我就好了,我会送他上去的。” 沈如霜透过车前玻璃看里头,邢知衍靠在驾驶座后头的座位上,微仰着头。 隔着一层玻璃,沈如霜看不清楚邢知衍的表情,只感觉邢知衍也是在看着她的。 沈如霜点头,司机坐进驾驶座里。 她已经将邢知衍的住址发了过去,司机知道具体的位置。 她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开车回回了和誉。 和誉离餐厅并不算远,沈如霜开了十几分钟车就已经到了。 她上了楼,处理了些工作,而后司机就给她打了电话。 她接起来,司机声音焦急:“沈总,邢总昏过去了,怎么叫他都不醒。” 沈如霜在心里啧了一声,说:“送他去医院,医药费我来报销。” 司机很快应声说:“我现在就在去医院的路上。” 他犹豫一会儿,说:“沈总,邢总昏着,好像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您需要过来吗?” 沈如霜自然想了不想就拒绝,说:“我不去,你安顿好他再给我打电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男人,说好。 沈如霜挂断电话。 江小春恰好从外头进来,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笑:“我都听说了,你去和朱莉娅见面,结果邢知衍也在。” 沈如霜说:“工作做完了吗,你就来八卦。” 江小春笑了声,说:“看见你这样我就知道有问题,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一进来就看见你黑着个脸,邢知衍又怎么惹你了?” 沈如霜说:“没什么好说的。” 江小春挑眉:“没什么好说的,那说说怎么了?” 沈如霜三言两语将刚刚发生的事说出来,江小春听着直点头:“以邢知衍这个劲头,说不准还真会动摇你和时遥的关系。” 沈如霜没好气的看她:“别把我当成渣女好吗?” 江小春说:“你不懂,烈女怕缠郎。” 沈如霜不理江小春。 她和邢知衍的事,也只有她和邢知衍能懂。 邢知衍做的这些事,惊不起她半分的怜悯,反而觉得累赘。 江小春撑着下巴看她:“你不打算去看看他?” 沈如霜说得冷淡:“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江小春说:“上次在度假区,你还记得邢知衍做的事吗?不管是台风,还是你发烧,你还记得吗?” 沈如霜抿唇。 她当然记得。 江小春说:“他为你做了这些事,礼尚往来,其实你也该去看看的。” 沈如霜眉头瞬间皱起来,语气舒淡:“可我不想。” 江小春笑了下:“你好像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沈如霜看她:“什么意思?” 江小春像是百无聊赖的在桌上用手指画圆圈,懒懒的说:“我知道,你是想彻底放下过去,不想再纠结邢家和邢知衍的事,不想再继续纠缠,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真正心里没有波澜的人在面对一些事的时候是不会像你一样反应这么大。” 沈如霜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江小春循循善诱:“如果你真的不在乎邢家和邢知衍了,那应该是大大方方面对,而不是反应激烈总不肯见一面,你这样谁看不出来你和邢知衍有问题?你要是真不在意,就应该礼尚往来,大大方方、亭亭玉立的站在邢知衍面前,像第一次见到邢知衍一样,平静礼貌的和他说……” 江小春挺直腰背,做出来很温婉的模样,演着戏,说:“邢总,好久不见,希望你早日康复。” 江小春抬手,正色道:“这样大大方方,目无波澜的样子,才应该是你面对邢知衍的样子,让他和其他人知道你和邢知衍只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小春伸出食指,摇了摇,说:“你这样子反应剧烈,邢知衍就会觉得你心里还有他,以为你由爱生恨,到时候他就更来劲了。” 沈如霜若有所思。 江小春说:“我这样说,你总能明白了吧?” 沈如霜说:“所以你希望我去看他?” 江小春唇角落下来:“我是这个意思吗?” 沈如霜挑眉看她,眼神在说难道不是吗? 江小春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就当我是这个意思吧,在度假区邢知衍帮过我们,我们理所应当也去看看邢知衍,不然显得我们多不懂人情世故一样。” 沈如霜沉默着在思考。 江小春说:“这样吧,下班之后我和你一起去看,我不会给邢知衍和你单独相处的机会。” 沈如霜想了想,点点头同意了。 江小春看着沈如霜又想起另外一件事,说:“卫云露怎么样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下手?” 沈如霜说:“过几天晏玉泽会举办一场订婚宴,正式介绍乐雅的身份,那是个不错的时机。” 江小春点点头:“是不错,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身份,也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江小春说完,站起来:“下班见。” 在江小春走后不久,沈如霜就接到了司机的电话,司机说已经将邢知衍送到医院,给邢知衍开了间单人病房,已经在打吊水了。 沈如霜只是嘱咐了句好好看着人就挂了电话。 沈如霜在公司处理了会工作,下班的时候已经到七点半的时间,她和江小春相携着下了楼,刚好司机又打了电话过来,说邢知衍已经醒了。 沈如霜语气很淡:“我待会过去。” 司机诶了声,挂了电话。 司机走回病房里头,邢知衍靠在病床头,微垂着眼,脸色苍白,眉眼的凌厉在病气的打扰下冲淡些许,但尽管他不言不语,还挂着点滴,身上的气势依旧不减分毫,依旧矜贵。 第564章 送给我不合适 邢知衍刚刚也在打电话沟通,此刻已经挂了电话,拿着手机在看。 司机走进去,忍不住放低声音:“邢总,沈总说很快就会来。” 邢知衍抬起脸,唇角勾起的笑意就像是冰水初融,透着股暖意。 “好,我知道了。” 司机拿着手机,略有些局促不安的坐在病房的沙发上。 他左看看右看看,问邢知衍:“邢总,您好些了吗?” 邢知衍语气舒淡:“好多了,谢谢。” 司机听出他语气的疏离,更加局促,点点头不再多说。 沈如霜和江小春进病房的时候,邢知衍很快就抬眼看过来。 沈如霜对上他的视线,缓步走进来。 沈如霜来了,司机也就出去了。 邢知衍看了眼沈如霜身侧的江小春,又看向沈如霜,唇角微勾:“来了?” 沈如霜微微点头。 江小春走上前,挑着眉看邢知衍挂着的点滴,说:“邢总,怎么样,现在退烧了吗?” 邢知衍还在看着沈如霜,说:“还有点低烧。” 江小春哎哟一声:“那真是不得了,最近要入冬了,邢总得注意好身体。” 邢知衍对她的态度不算多热切:“我知道。” 沈如霜走近,语气冷静的说:“待会打完点滴,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邢知衍微仰头看着她,也许是角度的问题,邢知衍眼尾上挑,弧度竟显得有些无辜。 邢知衍说:“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 江小春轻挑起眉头,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的眉眼一如既往的宁静,和江小春说的那样,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我记得邢总以前帮过我,礼尚往来,我也应该来看看邢总。” 语气宁静,眉眼坦荡。 邢知衍试图去窥探她眼底的情绪,但没瞧见什么,只看得一汪平静的池水,就仿佛眼前人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邢知衍看不见她眼底的波澜,于是他的眼底起了波澜。 从前,沈如霜看他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内里藏了鲜活的怒火。 即使讨厌,即使厌恶,但那也是邢知衍认为沈如霜还在乎他的证据。 但是现在,沈如霜的眼底什么也没有了,什么在乎、什么怒火全都没有了。 邢知衍心尖微微收缩,心脏传来的压抑的疼痛散开,让他的喉咙都有些梗塞。 他还想窥探更多,但沈如霜已经垂下眼,拿起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翻开来看,边看边问:“邢总打算什么时候出院,是助理来接你,还是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邢知衍想看沈如霜情绪的起伏,说:“我想你送我回去可以吗?就冲着度假区我帮过你。” 他很不客气的仗着当时的帮助向沈如霜提要求。 江小春挑眉,看看沈如霜,又看看邢知衍。 沈如霜翻着病历本,说:“那正好,我顺路把东西还给你。” 话说得平静,情绪也平静,没什么异常。 在座三人都知道沈如霜说的东西是什么。 邢知衍有意想引起沈如霜的情绪波动,故意问沈如霜:“什么东西?” 沈如霜放下病历本,抬起眼,直视着邢知衍,说:“那枚钻戒。” 眼神平静,宛若一潭死水。 邢知衍看不到当时雨夜里沈如霜看他时的眼神和情绪。 那时候他三言两语便逼得沈如霜怒目而视,尽管他更希望看见沈如霜温柔爱慕的眼神,但不可否认,沈如霜看他的愤怒眼神会让他心跳加快,难得的兴奋。 但此刻,沈如霜说到钻戒,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没任何情绪,仿佛是在说一些很平常很平常的事情,不算重要,不会给予更多的重视。 邢知衍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来。 明明中午饭局时还不是这样,怎地下午就成了这样。 他看着沈如霜的眼睛,想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沈如霜没给他机会窥探,她敛下眉,将病历本放回去,说:“点滴还有一会就结束了,我在外面等你。” 邢知衍凝望着她,说好。 沈如霜和江小春相携着走出去了。 一出门,江小春就忍不住笑起来,拍着沈如霜的肩膀说:“你做得很不错。” 沈如霜顶开江小春的手,两人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她反思,说:“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对邢知衍反应确实是大了点。” 江小春说:“慢慢来,你和邢知衍认识这么久,还住在一起那么久,有点情绪波动很正常,慢慢学会放下。” 沈如霜点头。 江小春忽地笑了下,眉眼弯弯,说:“我刚刚一直在看邢知衍的表情,他看上去有点不好受哦。”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看医院走廊花白的灯,说:“和我没关系。” 江小春点头:“就应该这样,不能让邢知衍得意,不过我待会还有事,你得自己和邢知衍相处,没问题吧?” 沈如霜摇头,说:“没事。” 两人走出病房后,邢知衍就将视线从沈如霜的背上收回来,低下头。 他冷着一张脸,不断复盘中午和沈如霜相处的每个细节。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沈如霜突然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邢知衍合眼,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无可否认,他的心情确实被影响到了。 手机忽地进来一条消息,是他的助理发给他的。 助理说现在有空,需不需要过来为他开车。 邢知衍面无表情的敲字:【不用。】 点滴打完,邢知衍还有点低烧,之后还要吃药,脸色还白着,司机上前想要搀扶他,但是被他推开了。 几人相携着走到停车场。 外头的风大,天气冷,且天已经黑了,邢知衍这个发了低烧的人只穿了件羊毛衫和西装外套,看着十分清凉。 司机看着邢知嘀咕:“邢总天冷了,之后得多穿点衣服。” 话落,邢知衍往沈如霜那边看去,沈如霜只是吝啬的给他一个眼神,而后很快说回。 他眸低的情绪渐冷,低下头,淡淡的嗯了声。 司机上了邢知衍车的驾驶座,沈如霜送邢知衍回去,江小春则要将沈如霜的车开走,两拨人就此分开。 车厢里,沈如霜和邢知衍一齐坐在后座。 沈如霜手中拿着钻戒的礼品袋,递到她和邢知衍的中间。 她轻声说:“邢总,收回去吧,我不会收的。” 邢知衍还是那副说辞:“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沈如霜说:“这东西意义不同,邢总还是送给和你心意相通的女孩吧,送给我不合适。” 第565章 果然是邢知衍 沈如霜语气淡淡,两人也都清楚她的言下之意。 邢知衍看了她片刻,从袋子里掏出丝绒盒,打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丝绒盒里好大一颗钻石,真是亮瞎了他的狗眼。 他看着邢总将钻戒拿到沈总面前,他瞪大了眼睛。 在车里求婚吗?他还在这里呢! 可惜事情不如他想象中一样发展,他听见邢总的嗓音有些低沉,又似乎夹杂着一点发烧过后的鼻音,显得温和。 “不过是个戒指,有什么合不合适的,你不喜欢这种款式?” 沈如霜皱着眉,不说话。 邢知衍自说自话,唇角勾着,说:“那我让设计师联系你,你和他沟通,想做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 沈如霜始终平静,说:“邢总,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邢知衍还在自说自话:“或者你喜欢粉钻或者绿钻?想要什么和设计师说,他会搞定。” 司机翘起耳朵去听两人的动静,听得有些心潮澎湃。 沈如霜侧过脸看他,语气平静:“这样没意思。” 邢知衍眼神一顿,指尖在丝绒盒上压出一抹白:“那就做个有意思的戒指。” 沈如霜收回视线,声线平稳:“戒指不是关键,关键的是送的人,如果这个戒指是时遥送的,那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开心,送的人不对,戒指多好,我都不喜欢,也不会收。” 司机听完,心里已经替邢知衍感到哇凉哇凉的。 司机也认识沈如霜口中的时遥,想了想觉得沈如霜说得好,时遥才是沈如霜正经的男朋友,邢知衍最多算个小、小三。 司机悄悄摸摸的从后视镜里看邢知衍的脸色和表情。 在沈如霜说完之后,邢知衍就没什么动作,也没什么表情,拿着钻戒盒,眼神落在沈如霜脸上,持久不离开。 沈如霜抬手,手背抵住丝绒盒的后背,将丝绒盒推了回去,说:“所以,你拿回去吧。” 邢知衍轻笑了下,嗓音沉下来:“沈如霜,有时候你真的挺狠的。” 沈如霜没说话,余光里看见邢知衍将丝绒盒收起来,放回到袋子里。 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话。 前头的司机悄悄的松了口气。 说实话,刚刚沈如霜说过那段话后,他莫名觉得车厢里的温度降了几度,似乎比外头还要更冷,冷得他打了个寒颤。 一路无话,车辆递到邢知衍的住处小区大门。 沈如霜对司机说:“你送他上去。” 司机诶一声,推门下了车,绕到邢知衍那头,为邢知衍开了车门:“邢总。” 邢知衍又一次看向沈如霜,沈如霜转过头,眼神黑白分明且平静的说:“快上去吧,外面风大。” 邢知衍忽然对着她笑了下,说:“没关系,这枚你不喜欢,那我会给你送下一枚。” 沈如霜对比没什么反应,只是将礼品袋扔到邢知衍怀中,“拿上去吧。” 邢知衍拿了礼品袋下了车。 车门关上,沈如霜侧头去看司机和邢知衍两人,随即合眼,靠在车座上休息。 之后几天,邢知衍没再来来找沈如霜,但是会不定时发些消息过来,发的大多数都是钻戒的款式,沈如霜一概没有回复,邢知衍倒也乐此不疲,时不时的就会发消息过来。 转眼,沈如霜就收到了晏玉泽订婚宴的邀请函,晏玉泽的订婚宴地址是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 订婚宴的规格很大,装潢华丽,灯光暖黄温和,红白玫瑰交错布置,入口就是一道由红白玫瑰做成的弧形拱门,旁白放着晏玉泽和卫云露的迎宾牌,里头入眼就是叠了十几层高的香槟塔,围着订婚宴四周放置的是自主餐品,大多数都是饭前饭后的甜点。 沈如霜到的时候,订婚宴里头已经有很多来客,来客穿着端庄隆重,沈如霜也不例外。 沈如霜一出现,宴会中的一些男人便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她一身缎面一字领长裙,质感十足的垂落在脚踝的位置,长裙腰部收拢,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腰身,高挑且凹凸有致的身材再加上那张化着淡妆的脸,很多男人似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 沈如霜这次来没带秘书,也没让江小春跟着,独自来了。 她进了门,走到甜品桌边,随意拿了块甜点吃。 她低头看手机,手机页面还停留在和警察局女警的微信页面里。 女警在和她沟通什么时候进去合适,沈如霜算了下时间,回复:【半小时后。】 女警给她回复了OK。 今天一早,沈如霜去警察局和警察沟通关于卫云露和乐雅的事,听了沈如霜说的话,他们都很惊讶。 这个案件已经过去几个月时间,且已经结案,他们渐渐都已经忘记了还有这么个案件,听沈如霜这么一说,他们第一时间都以为听错了。 毕竟卫云露是医院宣判已经死亡,怎么会死而复生去了国外还改头换面。 沈如霜是非常执着于这个案子的,甚至比受害人及家属还要执着。 受害人及家属差不多都要放弃这个案子了,但沈如霜还在坚持,甚至带过来了亲子鉴定。 有了亲子鉴定,警察才相信了沈如霜的说辞,决定重新审查这个案子。 从警察局出来后,于子淇对着沈如霜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卫云露可能就要潜逃在外了。” 沈如霜扶起她,说:“不用谢我,这也是我该做的。” 于子淇小心的看着她,她早就想问了,之前好奇心不强所以没问,现在她的好奇心再度被勾起来了:“如霜,你和卫云露是有仇吗?” 有仇,当然有仇。 沈如霜不想对外人复述她的经历,只是简单的点了头就说:“走吧,到时候你就和警车一起过来。” 于子淇看出她不想多说,也不勉强,微微点点头就离开了。 宴会厅里,沈如霜收起手机,随着侍应生的指引坐在位置上,抬头去看台上的晏玉泽和卫云露。 今天是好日子,两人都穿着精致,站在台上,俨然一对金童玉女,十分般配。 沈如霜参加过几次订婚宴,流程都大差不差,她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身侧的人突然站了起来,没多久就又坐了回来。 沈如霜和订婚宴的来宾认识的不多,和身侧的人更是见都没见过。 她没太注意,低着头继续看手机。 直到身侧的人突然开了口:“沈如霜。” 沈如霜眉头一拧,熄了手机屏幕,抬起头去看。 果然是邢知衍。 第566章 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邢知衍 邢知衍侧着头,那双漆黑眸子凝在她的脸上,带着些许浅薄的笑意:“很意外?” 沈如霜收回视线,台上晏玉泽握着卫云露的手,拿着香槟往香槟塔里倒,酒液顺着滑下去。 她语气淡淡:“差点忘记了,邢总和晏总是亲戚。” 邢知衍轻笑了下,说:“忘记他没事,别忘记我就行。” 沈如霜看着晏玉泽和卫云露又拿了一瓶香槟,痛痛快快的倒着,香槟塔最底层的矮脚杯已经快要满了。 沈如霜语气平淡:“前几天才见过,要忘记很难吧。” 邢知衍说:“也是。” 沈如霜低下头看手机,不再理会邢知衍。 过了一会儿,侍应生拿过香槟塔里的酒杯,一一端给了各位来宾。 侍应生走到沈如霜这一排,将酒杯递给了沈如霜和邢知衍。 沈如霜摇晃着酒杯,低头看着里头的酒液。 邢知衍的手拿着酒杯凑过来,在她的酒杯上轻轻碰了碰。 叮的一声,沈如霜抬起头去看台上的晏玉泽和卫云露,这两人脸上带着笑,牵着手,共举着酒杯。 邢知衍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看见我不高兴?” 沈如霜看着晏玉泽和卫云露喝了酒,她自己也端起酒杯,慢慢凑到唇边,说:“怎么会?” 说完,她喝了一口酒。 这酒的度数并不高,而且可口,沈如霜又喝了几口。 邢知衍看着她,也喝了几口,说:“你看起来倒是不太高兴,我以为是我的原因。” 沈如霜看着晏玉泽和卫云露,手指轻轻敲打着酒杯,说:“你看错了。” 邢知衍的视线再一次挪到她脸上,笑着说:“但愿吧。”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离她和警察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分钟。 不可否认,沈如霜的心情确实因为这件事而沉重。 在这件案子上,出现过太多意外,每当沈如霜十拿九稳之时就一定会出现一些意外。 这一次,不能再有意外了。 若是再让卫云露逃了,下一次就难以找到她了。 沈如霜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转眼,晏玉泽和卫云露就走到了沈如霜这一排。 沈如霜端着酒杯,轻笑着说:“恭喜。” 几人热热闹闹的说了些话,晏玉泽举起酒杯,说:“阿雅就不喝了,她刚刚喝了太多,这次我替她喝。” 来宾自然不会不同意,都是笑着调侃晏玉泽和卫云露感情好。 沈如霜无可无不可,她的眼神看向卫云露。 邢知衍在前,卫云露微笑着,表情没有一点出错的地方。 沈如霜敛下眉眼,和晏玉泽一起将酒杯一饮而尽。 她没注意到,晏玉泽看着她空中的酒杯,眼神动了动,随即招呼着人往下一排走。 沈如霜慢慢坐下去,拿起手机看,女警前几分钟就给她发了消息,说他们已经上来了。 沈如霜盖上手机,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忽地感觉口干舌燥,也许是因为有些紧张。 如她所料,在订婚宴欢闹的氛围达到高峰时,几位警察带着于子淇进门,在一众喧嚣和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走到晏玉泽和卫云露面前,以涉嫌犯罪的名义将卫云露带走。 众人目瞪口呆,傻站着不知所措。 晏玉泽脸色沉重,挡在卫云露面前。 卫云露今日化了挺浓的妆,但也挡不住她脸上的慌乱。 “不是,你们在说什么?” 沈如霜将酒杯放好,平静的望着这一幕。 邢知衍似有所觉,低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沈如霜的脸。 警察严肃的说:“前几个月邓友刚的案子中嫌疑犯卫云露不幸遭遇车祸身亡,本来已经结案,但如今接到群众举报,我们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你就是卫云露,你潜逃国外整容后又回了国,你就是卫云露,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卫云露的名字,在座的大多数都听说过。 那是邢知衍的妻子,是邢家的媳妇。 大家只知道前些日子邢知衍在公开场合说过他已经与卫云露离婚,但从没听说过什么案子的。 听警察说,卫云露犯罪已经被法律敲定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 不仅卫云露已经成了犯罪嫌疑人,而且还整了容,成了乐雅。 他们的表情顿时变了。 看看晏玉泽,看看据说是卫云露的乐雅,又看看站在一旁的邢知衍。 信息量太大了,他们有些兴奋。 沈如霜若有所思的看向身侧的邢知衍。 邢知衍的黑眸沉静,表情从容不迫的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置身事外、没有半点意外。 沈如霜心下了然,冷静的说:“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邢知衍低下头看她:“生气了?” 他的语气堪称温和,似乎真的在担忧她生气,语气还带上些许讨好。 沈如霜说:“不至于,现在看这一幕,我心里畅快得很。” 邢知衍还在看着她:“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快找出来,你很聪明。” 沈如霜说:“我只想知道,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转头看向邢知衍,说:“如果卫云露倒了,说不准还会查到你身上。” 卫云露倒了,她的下一个目标就是邢知衍。 邢知衍扯开唇角,没说话。 他自信不会被人查到手脚,所以足够从容的置身事外。 卫云露躲在晏玉泽身后,抓着晏玉泽背后的衣服布料,语气强自镇定:“不是,你们搞错了,我不是卫云露,你们认错了。” 晏玉泽拧着眉,沉声道:“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敬业,但做事也要讲究证据。” 警察拧着眉,招呼手底下的人说:“我们有证据,不用再说,现在带走。” 第567章 还是我们带你走? 几个警察上前要拿住卫云露,晏玉泽沉着脸,护着她,没让警察将她拿走。 在订婚宴里、在众人面前,两个人还算冷静,没太露怯。 晏玉泽还在试图和警察讲道理,在他身后的卫云露却抬眼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沈如霜和邢知衍。 她微微瞪大眼睛。 订婚宴里的座位是她和晏玉泽亲手排过的,她记得,沈如霜和邢知衍并不在一处。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在场几乎所有人看见这一幕脸色都会变样,或是难以置信,或是看好戏,或是种种…… 没有一个人会像沈如霜和邢知衍一样冷静。 她想起前几天和邢知衍打过的那通电话,她恳求邢知衍帮忙隐瞒身份,但是邢知衍决拒绝了,还和她承认说他喜欢沈如霜。 一股可怕冰冷的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邢知衍是不是将她的真实身份告诉给了沈如霜? 这个念头一起来就没办法再压下去,她头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透心凉。 所以沈如霜今天来了订婚宴。 所以跟着沈如霜来的还有警察。 所以沈如霜看见警察过来抓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 如果沈如霜什么也不知道,应该会像其他人一样露出吃惊厌恶的表情,或许还会因为她们俩人之间的过往,情绪会比其他人更加激烈些。 反正绝对不是像沈如霜现在这样冷静。 卫云露微微瞪大了眼睛。 沈如霜注意到她的视线了,但依旧冷静的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她。 卫云露的心几乎沉底。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邢知衍,眼神就像在质问邢知衍为什么要将她的身份告诉给沈如霜。 她也是真心想质问,当场质问邢知衍是什么时候和沈如霜搞到一起的? 但警察还在跟前,她咬死也不能承认她就是卫云露。 她脸色白着、沉着,抖着声音,对沈如霜说:“是你。” 沈如霜挑眉,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听警察说,你就是卫云露?” 她轻轻一笑,云淡风轻的像在问卫云露今晚吃什么,“如果你真是卫云露,就应该听警察的话去调查,反正也总判不到死罪,你还有悔改的机会,好好改造,大家会原谅你的。” 卫云露的脸色发白,晏玉泽将人抱在怀中。 两人几乎对沈如霜深恶痛绝。 晏玉泽再如何保护卫云露,也无法在警察的围堵下护住卫云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卫云露被警察带走。 晏玉泽红着眼扫视周围全场人,沉着声威胁:“这件事是警察误会了,不许出去乱说。” 众人面面相觑。 他又看向沈如霜。 卫云露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想到沈如霜喝的那杯酒里下了的药,他嘴角裂开一道意味不明的笑:“沈如霜,今天我记住了。” 扔下这句话,晏玉泽转身出去了,大约是跟着去了警察局。 晏玉泽离开,众人自然而然就将视线放在沈如霜身上,眼神不明。 订婚宴,两位重要的主人公都不在了,沈如霜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其他人犹豫半晌,也没敢上来问沈如霜的意思,过了没多久就嘀嘀咕咕的离开了。 沈如霜放下酒杯,抬头的那瞬间,她的脑袋忽然涌起一阵眩晕,头晕眼花的同时身体漫起了诡异的热潮。 她快速的撑住桌子才没掉下去。 沈如霜感受着身体不正常的反应,眼神越来越锐利。 她看向酒杯,那酒里下了东西。 腰侧忽然搭上了一条手臂,并使力将她拉起来,邢知衍低沉的嗓音离得很近:“怎么了?” 药效出现后,沈如霜就越来越难以抑制体内的感受。 邢知衍清冽的味道围绕着她,她几乎都要抑制不住的抱上去贴着他。 沈如霜闭着眼强忍着热意,将邢知衍推开:“别碰我……” 她压着声音,尽可能显得冷漠。 宴会厅里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队穿着侍应生服侍的男人,跑到沈如霜身侧,试图搀扶住沈如霜。 沈如霜还保持着理智,果断的往邢知衍身后一躲,抬着头,努力的用模糊的眼睛看清这行人的脸。 邢知衍同时也抬手拦着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靠近沈如霜。 侍应生一顿,放下手,扬起温和友善的笑,眼神担忧:“我们刚刚看到沈总似乎不舒服,沈总请相信我们,我们会把沈总送去医院的。” 拙劣的把戏,拙劣的表演。 这群侍应生应该把眼神里的觊觎和淫邪藏好了再来。 沈如霜几乎要冷笑,晏玉泽这是将她当成了傻子。 她努力站直身体,缓声道:“不用你们,我自己可以。” “她有我就可以了,你们可以走了。”邢知衍缓缓道。 沈如霜抬起头,看向邢知衍的背影。 邢知衍的背影高大挺拔,带着不近人情的意味,但手臂始终伸在她前面,以保护的姿势将她拦在身后。 沈如霜的眉头动了动。 侍应生笑了下,一行人慢慢将沈如霜和邢知衍围起来。 沈如霜环顾一圈,眉头拧得更深。 宴会厅内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侍应生已经不装了,扯开领带,说:“沈总是跟我们走,还是我们带你走?我劝邢总,还是别掺和我们的事了,对您也不好。” 沈如霜微微咬着牙,还未说话,邢知衍开了口:“你们的口气有点大。” 语气平淡,嗓音低沉,没什么情绪,却带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侍应生的头头明显是站在离得最近的男人,额角带着一块显而易见的刀疤。 刀疤男听了邢知衍的话,眼睛瞬间一眯,视线从沈如霜身上挪到邢知衍身上:“怎么?邢总有什么指教?这是顶楼,周围的人我们提早就清空了,监控也关了,信号屏蔽器也开了,无论你们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 第568章 他们不会碰到你的一根头发 沈如霜心中微沉,面上却仍保持着冷静。 她和邢知衍就两个人,对面却有六个人,实在是差距悬殊。 沈如霜抬着下巴,开了口:“晏玉泽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这么卖命?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不怕坐牢?” 刀疤男闻言竟然捧腹大笑,带着周围的男人都笑起来:“我们刚从牢里出来,还有什么可怕的。” 说着,他看着沈如霜,舔了舔嘴角,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欲望,扫视着沈如霜的身材。 “拿了钱,睡了人,就算是坐牢,也算值了,反正强暴你应该也判不了几年。” 沈如霜体内的药效上来得快,脸上的表情快要控制不住了,即使不看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应该已经红了一片。 几个男人看着她的脸,露出了野兽觊觎猎物般的眼神。 “沈总,怎么样,如果你好好听哥几个的话,哥几个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沈如霜的眼神彻底冷了。 刀疤男又看向邢知衍说:“邢总,你确定还要待在这里吗?以你一个人,恐怕很难护得住沈总,不如及时止损离开,我们全当没看见。” 邢知衍忽然转身,面对她,伸手将她抱进怀中,彻底隔绝了几个男人的眼神。 沈如霜深深的嗅到了邢知衍身上清冽的味道,几乎忍不住要沉迷进去,她及时咬着嘴巴里的肉才没有丧失理智扑上去。 邢知衍用手掌拢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耳边说:“还能撑得住吗?” 沈如霜细细的喘着气,“你要做什么?” 邢知衍低笑一声,摸着她的后脑勺,说:“放轻松,我保证,他们不会碰到你的一根头发。” 宴会厅很安静,刀疤男自然听到了邢知衍的声音。 六个男人相视一笑,将邢知衍的语言和行为定义为逞强。 两人都没理会这些男人的笑声和嘲讽,沈如霜抓着邢知衍的衣角,心里情绪复杂,皱着眉说:“你别冲动,他们有六个人。” 邢知衍又轻笑了下,清晰的在她耳边说:“相信我,好吗?” 沈如霜拧紧眉头。 这些人是冲她来的,和邢知衍没有关系,这群人也清清楚楚的说了可以放邢知衍离开,邢知衍根本没必要留在这里替她出头。 但邢知衍看起来很坚定,就是要为她出头。 沈如霜觉得割裂。 邢知衍在她这里的印象还是冷血残酷,对她做过诸多伤害她的事情,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出头,就好像回忆里的邢知衍和现在的邢知衍完全是两个人。 她皱着眉,心中的情绪复杂。 她不想靠近邢知衍,也并不想欠邢知衍的人情,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靠邢知衍了。 她暂时抛下那堆乱七八糟的念头,对邢知衍说:“如果撑不下去你就走吧,我不拖累你。” 邢知衍听了,也只是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然后将她扶着坐在椅子上。 他则是半蹲在她面前说:“等我回来。” 沈如霜身体发热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细微的点点头。 刀疤男闻言嗤笑一声,“我说,你们要演偶像剧演到什么时候?能不能看看我们还在这里——” 话音未落,邢知衍抡起身侧的一把椅子,朝着刀疤男砸过去。 刀疤男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椅子骤然砸在他头上,轰然倒地,其余人顿时傻了眼,围过去,对着邢知衍怒目而视。 “你做什么?!” 邢知衍压了下拳头,嗤笑了下。 刀疤男捂着流血的额头,恶狠狠的瞪着邢知衍:“快上,都给我上!” 五个男人顿时朝着邢知衍冲过去。 邢知衍脱下西装外套,迎面对上这些男人。 沈如霜被妥帖的放置在一旁,邢知衍始终守着那条界限,没有让这些男人靠近她。 沈如霜本还有些担忧,邢知衍一人对六人,根本就毫无胜算。 但邢知衍久居办公室,腿脚功夫居然一点也不差,他的速度很快,出拳很快,躲闪得也十分及时,出拳锋利猛烈,攻势犀利,直击人体痛点,毫不留情,看着竟像是惯常打拳的职业选手,受了他一拳的人几乎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邢知衍的拳头和白色衬衫很快就沾染上了对面几人的血液,邢知衍自己也挨了几拳,但攻势依旧猛烈锐利。 六个人在邢知衍面前竟是讨不了一点好处,逐渐凸显颓势。 邢知衍找准时机,对着刀疤男狠狠挥下一拳,刀疤男立刻眼冒金星,跌倒在地。 其余五人讨不到好处,退到刀疤男身侧,警惕的盯着邢知衍。 宴会厅里已然乱做一团,东西和花束东倒西歪。 邢知衍握拳,用手背擦过嘴角的血丝。 刀疤男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低低的暗骂一句,然后猛地伸手推一把身侧的手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五人咬着牙对视几眼,然后再次朝着邢知衍冲过去。 沈如霜体内的药效越发凶猛,体内的热度攀升,她紧紧的抓着椅子,咬着唇,几乎要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呻吟。 她的眼神模糊的抬起来,看向邢知衍。 沈如霜呼吸急促,这么一动就立刻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邢知衍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立刻就分了神,抽空回头看了眼。 沈如霜艰难的抬起头,却看见刀疤男狰狞着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竟是不管不顾的朝邢知衍冲过去,刀尖锐利闪着刺眼的寒光。 而邢知衍在应付周围攻势的同时,还在转头看她,分明是没注意到刀疤男的动静。 沈如霜立刻就瞪圆了眼睛,喊着:“小心!” 五人趁着邢知衍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钳住邢知衍的手臂,刀疤男的匕首顺利捅进邢知衍的腹部。 时间好像暂停放缓了,沈如霜看着刀疤男将匕首抽出来,再一次捅进邢知衍的胸膛里。 她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勇气,站起来,拎起椅子冲过去,猛然将椅子砸向几人。 几人四散而逃,血液很快浸湿了邢知衍的白衬衫,顺着流到地面上,喷溅在不远处,邢知衍低头看着,扶着桌子慢慢倒下去。 沈如霜冲过去,扶住他:“邢知衍,你怎么样……” 她只看见了满眼的红色,邢知衍身上白衬衫的鲜红血液,太刺眼了,沈如霜几乎无法直视。 第569章 他们背后或许有人 刀疤男手中拿着血淋淋的刀,几个手下浑身僵硬,难以置信:“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这是要出人命的!” 邢知衍穿着白色衬衫,那些鲜红色的血液着实醒目,称得邢知衍的脸色越发白了。 刀疤男脑子里轰地一声,回过神来。 他都干了什么? 他咬牙道:“快跑!” 沈如霜低着头,扶着邢知衍,余光里注意到刀疤男带着几个手下从后方跑离。 她没空理会,将邢知衍撇在不远处的西装外套拿过来,轻轻摁住邢知衍流血的伤口。 沈如霜看着两人满手的血液,心尖不自觉的抖了抖,低声问邢知衍:“还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她手也不自觉的抖着,拿着西装外套替邢知衍摁住伤口:“你流了好多血……” 一张血手忽地盖在她的手背上,邢知衍低喘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别怕,我不会死……” 沈如霜咬牙,“你别说话,跟我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说完,邢知衍的另一只手忽然伸过来,似乎是要碰她的脸。 沈如霜顿了顿,到底没有躲开。 邢知衍的手却也停在半空中,说:“哭了吗?” 沈如霜拧眉:“没有,快别说话了,你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快点去医院。” 她记得,一刀是捅到了腹部,一刀是捅在了左胸的位置。 左胸的位置有心脏,要是捅到了心脏…… 沈如霜身上发凉,手更加颤抖,竟是将身上的药性压下去不少。 邢知衍身上的血已经流到了宴会厅的地毯上,浸湿浸出了一抹深色,血腥味浓郁。 邢知衍靠在桌腿上,脸色发白,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会为我哭的。” 沈如霜抿着唇,没理会邢知衍,只低着头,奋力将人扶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宴会厅门口。 她低声说:“你最好活下去,你要是死了,我才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你要是为我死了,根本就不值当。” 邢知衍失血过多,身上没多少力气,身体大部分重量都搭在沈如霜身上,每一步都有血液流下去。 邢知衍低低笑了下,说:“疾言厉色,但我知道你嘴硬心软,听到你说这些话,死也值了。” 沈如霜蒙着头往前走,邢知衍的步伐越来越缓慢,说话声音也越来越低。 “真疼啊……” 最后一道声音落下,邢知衍的脑袋忽地垂下来,落在沈如霜的肩膀上。 邢知衍昏了。 沈如霜咬紧牙关,努力压下身体里蓬勃的药性,强带着邢知衍走。 药性发作,她身体也无力,邢知衍又重,她实在是扛着劳累,走了没几步便已经气喘吁吁。 好在没走多久,酒店的侍应生终于发现了他们。 沈如霜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惊呼声,实在是撑不住了,带着邢知衍慢慢坐下去。 她看着侍应生们手忙脚乱的将她和邢知衍分开,邢知衍伤势过重,侍应生先带邢知衍下了楼等救护车,沈如霜落后几步。 她脑袋虽然成了浆糊,身上难受得紧,但也不至于昏迷,看得见那群侍应生背起她离开。 等到了酒店一楼,沈如霜就只能看见几滴血液落在地上,没看到邢知衍人。 沈如霜咬着嘴边的肉,保持冷静,没让自己呻吟出声,哑着声音问他们:“邢知衍呢?” 话落,周围乱糟糟的声音突然停了一瞬。 沈如霜压着眉头,显得有些烦躁。 她尽管控制了,但还是无法抑制声音里的媚意。 侍应生虽不太清楚她口中的邢知衍是谁,但也猜得到是那个血流了半边身体的男人。 她解释说:“救护车已经把他送去医院了。” 沈如霜低低喘了口气,说好:“你们放我下来吧,我自己可以。” 侍应生没答应。 今晚经理早就嘱咐过顶楼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必定要好好伺候,他们本来小心翼翼的服侍着,结果出了警察和卫云露那件事,后来又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侍应生将他们酒店的人全都叫走,而后就出现了持刀伤人的事件。 事情发生在酒店,酒店难逃其责,酒店里的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救护车到了,侍应生边将她放在担架上,边说:“已经报警了,警察一定会把那几个冒充侍应生的人抓回来的。” 沈如霜晕晕乎乎的点头,被救护车送到了医院。 邢知衍在抢救,沈如霜在挂点滴,慢慢的也昏睡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护士替她将门外的警察和江小春喊进来。 江小春是她手机里的紧急联系人,沈如霜送到医院的第一时间,医院就联系了江小春。 江小春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一场饭局上,简直要被吓傻了,立刻就赶来了医院。 江小春走到病床边,低头看沈如霜的脸:“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沈如霜摇头,她除了身上还有点无力外没其他什么问题。 警察问了事情的经过,沈如霜如实回答。 警察告诉她,那几个人已经抓到了,让她放心。 沈如霜说:“他们背后或许有人。” 警察是和沈如霜见过几次面的,都是因为前段时间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见面的,也是负责卫云露案子的警察。 警察看她的眼神带着同情:“你是找到了什么证据吗?” 沈如霜摇头:“我是听他们说的,希望你们能查到。” 警察声音轻,带着安抚的意味:“好,我们会尽力去查的。” 沈如霜又问警察:“卫云露的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警察神情认真,说:“根据你说的卫云露并非是她父母亲生的女儿,那么就无法从卫云露父母这里证实乐雅的身份,所以我们找到了卫云露的儿子邢祺元,现在我们正在申请跨市调查,争取让邢祺元和乐雅进行亲子鉴定,若是鉴定为亲生母子,就可以证明乐雅就是卫云露,我们就会实行抓捕。” 第570章 邢总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您 其实,比起邢祺元,还有个更合适、证明速度更快的人,也就是简永丰。 但沈如霜现在还不知道简素欣有没有将事情告诉给简永丰,她不敢轻举妄动。 沈如霜点头,警察离开了,她问江小春,“邢知衍怎么样了?” 江小春叹了声,说:“在ICU里躺着,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医生说邢知衍幸运,刀口没有刺到他的心脏,所以还有机会活下去,那刀子再偏一点点,邢知衍就要当场呜呼了,他真是幸运,捡回来一条命。” 沈如霜敛下眉,安安静静的靠着床头,轻声问:“通知邢知衍的助理了吗?” 江小春点头,说:“早就来了,不过我问了他,他还没把这件事告诉给邢知衍家里人。” 沈如霜点点头:“好。” 江小春看她这样,声音也不自觉低下去:“不过是去拆穿卫云露的,怎么受伤的是你和邢知衍。” 沈如霜眸子动了动,说:“我给他们挖坑,他们给我挖坑,是我不够小心了。” 江小春又叹了声说:“我还没把这件事告诉给阿姨,要不要说你自己决定。” 沈如霜安静点头。 江小春坐在她床边,低声问她:“你跟我说说呗,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邢知衍救了你?” 沈如霜三言两语将事情说给江小春听,江小春听完心里复杂:“没想到邢知衍居然会为你出头,还抗了两刀。” 江小春顶了顶沈如霜的手臂,问:“你怎么想?这件事会不会是晏玉泽和卫云露搞的鬼?” 沈如霜心里也乱得很,纷纷乱乱的找不出一点头绪。 “……可能吧。” 沈如霜的点滴在睡觉时都已经输完了,她掀开被子,踩上拖鞋,说:“邢知衍的病房在哪,带我去看看。” 江小春一愣,立刻上前搀扶住她的手臂:“现在?你休息好了吗?” 沈如霜说:“可以了,带我去看看吧。” 邢知衍这回真的很幸运,两刀下去没有伤到可以会危害生命的部位,存活率大大提升,现在还没出ICU的主要原因在于伤到了腹部的器官和失血过多。 沈如霜到的时候,邢知衍的生命体征已经逐渐恢复,没有那么危险了。 隔着玻璃,沈如霜看到邢知衍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也戴着呼吸机,隔得远,邢知衍除了呼吸罩上的热气和病床仪器上的数据,没有任何一点能证明邢知衍还活着,就是那样毫无生机的躺在病床上,眼睛闭着,平日里锐利的脸部线条因为病气柔和下来。 沈如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上压着一口气,沉闷闷的,难以呼吸。 她想她是恨邢知衍的,她实实在在的恨着,也实实在在的想像报复卫云露一样去报复邢知衍。 但邢知衍今天这一出,她亏欠了邢知衍。 于是她的恨变得不够纯粹,不够恨。 刀疤男带着刀,如果不是邢知衍,这把刀可能是插进了她的腹部和胸膛,是邢知衍救了她。 这可是救命恩情,按电视剧里的理解就是在世父母。 她又想,如果这件事是晏玉泽弄出来的,就是在为卫云露出气,她为何会和卫云露弄下如此大的纠葛,邢知衍难辞其咎,邢知衍救她是应该做的。 恨和恩情杂糅在一起,沈如霜脑中的思绪乱糟糟的成了一团乱麻。 她合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来。 不管如何,她都不希望邢知衍因为她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江小春站在一边,眼神复杂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此时有多纠结,她能理解,这种事换做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很快理出思绪。 沈如霜最后看了邢知衍几眼,正要收回视线转身时,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沈总?” 沈如霜转身,看见了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青年。 沈如霜记得他,他是邢知衍的特助,不过在她还在魔都时,这位特助还没来,大约是在她离开魔都时才上任的。 邢知衍还因为她躺在ICU里面,沈如霜就问了句:“工作没有耽误吧。” 特助沉默了下,说:“邢总来这边没多少工作,都已经处理好了,本来应该前几天就回魔都的。” 沈如霜一顿,从特助的眼神和言语中品出点意味,没说话。 特助看起来很希望她问,但她没问,特助表情有点迟疑,但还是说:“沈总,邢总前些年就把秘书和助理全都换了一遍。” 沈如霜没说话。 特助有些迟疑,没再说话,但他抬头看向玻璃里头的邢知衍,咬咬牙说:“……我听说,前几年的有些助理对您不太好,是吗?” 沈如霜语气淡了些:“你要替他说什么?” 特助低声说:“外人不知道,但我跟在邢总身边五年,这些年,邢总和前妻不是事实婚姻,他们两个更像是真正的搭伙过日子,没有越界过,邢总做的那些事,都是因为卫小姐要求的……而且邢总钱包里有张照片,我意外看见过,是您的照片。” 沈如霜面色冷了些:“所以呢,我该感动吗?” 特助一愕,抬眼小心的看了眼她的表情,随即咬咬牙,接着说:“如果卫小姐没有发生那些事,邢总也是要和她离婚的,离婚协议早就让律师拟好了,邢总也在上面签了名,就是因为卫小姐似乎是出了什么事,邢总不想落井下石,才延迟了离婚的时间。” “沈总,您可以不相信,但我可以替邢总担保,邢总和卫小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说完,特助又小心打量沈如霜的表情。 沈如霜面色冷淡,不为所动。 特助呼出一口气:“沈总别嫌弃我话多,只是我这段时间看邢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替邢总说几句话,我不知道您和邢总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看邢总是后悔的,我已经不止一次看见邢总拿着您的照片看。” “这次来首都出差,其实并非要邢总亲自来,但邢总压缩时间,处理好工作就立刻飞过来了,我想,邢总并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您。” “邢总让我联系了外国的珠宝设计师,设计了那枚被您退回来的钻戒,您退回来戒指后,邢总又让设计师设计了好几款戒指,想着您能喜欢……” 第571章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所以呢?” 沈如霜冷声问他,特助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以我要对他感恩戴德?因为几枚我不愿意接受的戒指?”沈如霜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你真是个好助理,老板还在里头躺着,自己就知道为老板说好话了。” 特助一怔,有些难堪的低下头:“今晚事情的经过我已经清楚了,是邢总救了您不是吗?” 沈如霜侧过身不再看他:“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又清楚多少?” 特助抿着唇不说话。 沈如霜说:“这件事情,是他欠我的,他该还的,我不会感谢他,明白了吗?” 特助抬起头看她,有些难以置信:“邢总到现在都没醒……” 沈如霜打断他说:“如果你是我,你就不会轻易刚刚那些话,我和他之间的过往你不清楚,就不要随意发表看法,邢总知道你这么为他考虑吗?” 特助喉咙堵塞,他看着沈如霜的脸,沈如霜的脸上没有百分动容。 他想不明白,觉得沈如霜过于冷血了,邢知衍为保护她住进ICU里没醒,她却一点也不心疼。 他确实不知道邢总和她之间的过往,但也确实觉得沈如霜太过冷血。 邢总躺在里头,自然也不知道他和沈如霜说的那些话。 特助本想着能让沈如霜动容几分,不曾想起了反效果。 他不再说话,怕自个儿再说,沈如霜更生气,到时候就没办法在邢总面前收场了。 特助低声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对不起,沈总,是我多言了。” 沈如霜侧头看江小春,说:“我们先回去吧。” 江小春谨慎小心的看沈如霜的脸,低低的哦一声。 两人一路上无话,主要是因为沈如霜面无表情,看着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江小春也不敢轻易开口。 回到病房,江小春将沈如霜扶到床上,见沈如霜脸色有所好转,她终于忍不住了,说:“沈如霜,你听到那个助理说的了吗?” 沈如霜看她一眼,江小春挑高眉头,她说:“助理说邢知衍和卫云露不是事实婚姻!” 江小春惊讶得要飞起来。 外界对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婚姻大多数都围绕着邢知衍有多宠爱卫云露、或是邢知衍和卫云露有多相爱,新闻媒体也总是有各种带着爱情梦幻色彩的词语和句子去形容邢知衍和卫云露。 江小春就算没有特意去看这类新闻,但也知道些许风声,她打死都没想到,特助居然说邢知衍和卫云露不是事实婚姻。 也就是说,邢知衍和卫云露可能是契约婚姻。 江小春觉得不可尽信:“沈如霜,你相信这个说法吗?” 沈如霜摇头:“我不清楚。” 江小春坐在床边,摇着脚,晃着脑袋说:“反正我觉得不太可能,在卫云露没出事的时候,邢知衍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也没有撇清和卫云露的关系,卫云露一出事,邢知衍就迫不及待撇清关系,还说不是事实婚姻,这也太着急了,感觉就是骗人的。” 沈如霜也不信,但她不想探究邢知衍和卫云露的关系。 因为不乱邢知衍和卫云露是不是事实婚姻,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她还在魔都那些日子,邢知衍和卫云露对她做过什么。 沈如霜将那些深深记在脑子里,不会忘记的。 她说:“这些不重要,不管他们是不是事实婚姻,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不过,她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江小春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个助理说的话蛊惑,没想到你这么理智,我也就放心了,我很欣慰。” 沈如霜靠在床头,摆弄着手机,说:“护士有说过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江小春起身说:“我去问问吧,感觉没多大问题了。” 江小春很快回来,说现在就可以出院了。 沈如霜没耽误,立刻就出了院。 出院的时候她还碰到了邢知衍的特助,特助看她的眼神活脱脱像看个负心汉一样,沈如霜没搭理,冷静的走过去。 警察在紧急调动相关程序,很快和魔都的警察联系上,魔都的警察和邢家沟通。 这件事,到底是惊动了邢家和邢老爷子。 卫云露居然可能还活着,还被警察再一次抓到了。 邢老爷子知道消息的时候,差点两眼一黑昏过去,是家庭医生好不容易才让他冷静下来的。 要知道当初邢老爷子确实满意卫云露这个孙媳妇,但他没想到卫云露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丑事,他费尽心力将事情压下去,没让媒体报道,想着卫云露死便死了,别给邢家添乱就好。 他万万没想到,卫云露居然可能还活着,还整容、改了身份,重新回国了。 邢老爷子深知,这次的丑闻可能就压不下去了,拦着警察不让警察靠近邢祺元,没有给警察证实卫云露身份的机会。 1邢家在魔都家大业大,根深蒂固,警察也不太敢轻举妄动。 调查进度凝滞,直到邢知衍醒过来。 邢知衍醒过来的时候,沈如霜留在他身边照顾的护工就打电话给了沈如霜。 沈如霜下了班赶过去。 邢知衍醒过来后就从ICU移到了单人病房里,她去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护工和那位特助。 她进了病房,护工和特助就离开了。 病房里都是消毒水的气味,邢知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燥且没有血色,额前的头发随意耷拉在额角上,那双黑眸似乎更加幽深而黑沉。 沈如霜走到床边,低头看他:“还好吗?” 邢知衍看着她,眸子里荡起一片笑意:“除了这句,还有别的话吗?” 沈如霜说:“谢谢你救了我。” 邢知衍眸子里的笑意更甚:“还有吗?” 沈如霜说:“警察已经把那几个人抓到了,也查了他们和他们家属名下资产,没有异常,这个案子可能就要到底为止了。” 她和邢知衍都清楚那几个男人背后的人可能是谁。 但警察找不到证据。 邢知衍似乎并不意外,随意的点点头。 但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这几个男人,而是卫云露。 沈如霜也不多废话,将警察和她的聊天记录搬出来,摆给邢知衍看,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经过:“现在只有邢祺元能直接证明乐雅就是卫云露,其他的证据还不够直观,需要邢祺元配合,但你爷爷三番五次阻挠。” 邢知衍听说过沈如霜揭发卫云露的证据,嗓音低哑的说:“你用严文茵和卫云露做了亲缘关系鉴定,这还不够吗?” 沈如霜摇头:“这也算证据,但如果能证明乐雅和邢祺元是母子关系那就更直观有效。” 邢知衍躺在床上望着她:“你希望我帮忙?” 沈如霜毫不客气:“当然。” 邢知衍说:“好。” 沈如霜的眉头瞬间动了动。 她没想到邢知衍居然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请求,她原以为要费些功夫才能让邢知衍答应的,或者邢知衍根本就不会答应她的请求,和以前一样选择保护卫云露。 第572章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如霜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看着邢知衍,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拧着。 邢知衍看着她,倒是轻笑了下,“怎么这样看着我,不满意我的反应?” 沈如霜顿了下,困顿的问他:“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邢知衍眼底的笑意散去些许,说:“助理和我说过了。” 沈如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 邢知衍说:“那天你在病房外和助理说的话。” 沈如霜想起来了,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她没想到助理还真的和邢知衍说了。 邢知衍撇开眼睛,看向窗户外头的风景,风过树梢,现在已经进入冬天,树上的叶子几乎已经落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 “沈如霜,不管你信不信。” 沈如霜听见邢知衍说:“我是想要弥补你的。” 沈如霜喉咙一哽,心尖上忽然像是压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有些难受。 邢知衍回过头,眼睛看着她,唇角弯起来:“就从这件事开始弥补吧,你说呢?” 沈如霜和他对视。 沈如霜面上平静,但脑中的情绪此起彼伏。 她没再说话,低头在床头柜上拿过邢知衍的手机,递给邢知衍:“那你现在给你爷爷打电话,让他配合。” 邢知衍望着她,抬起手接过手机说好。 沈如霜有些急切了。 因为自从卫云露被警察局拘留后,晏玉泽在外头就一直联系律师团队,企图将卫云露接走。 要是真让晏玉泽接走,卫云露就会再一次离开,这一次让她跑了,可能就再也抓不到卫云露了。 所以必须尽快。 邢知衍拿着手机,忽然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卫云露和严文茵之间的关系的?” 邢知衍知道卫云露不是卫父卫母的亲生孩子,但他应卫云露的要求没去找过卫云露的亲生父母,所以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更没想到沈如霜的妈妈严文茵居然就是卫云露的小姨。 早在不知不觉间,命运就将他们几人捆绑到了一起。 到现在为止,卫父卫母的亲生女儿还没找到。 邢知衍现在对沈如霜的身世持怀疑态度。 他看着沈如霜的表情,沈如霜面上没有波澜,不动声色,说:“这和你没关系。” 邢知衍轻笑了下:“也是。” 沈如霜看着他:“还不打电话吗?” 邢知衍说:“别担心,答应你的事我总会做到的。”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给邢老爷子拨去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偌大的病房里十分安静,就算邢知衍没开免提,沈如霜也能依稀听到对面邢老爷子的声音。 “阿衍,我之前给你打过几次电话怎么不接?” 邢知衍嗓音低沉平静:“我有事。” 邢老爷子这些年身体不好,若是知道孙子出了事,心脏会受不了。 邢老爷子又说:“你知不知道卫云露的事,首都那边的警察说有个女人是她,要来找我们元元做亲子鉴定。” 忽然的,沈如霜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她终于知道自己没注意到的细节是什么了。 特助说邢知衍和卫云露不是事实婚姻,也就是说他们两个到现在为止可能还是清白的。 那邢祺元是谁的孩子? 沈如霜掐住掌心,压抑住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邢祺元如果不是邢知衍的孩子,那会是谁的孩子? 是晏玉泽的孩子吗? 她盯着看邢知衍的侧脸。 不对,如果事实是她猜测的这样,那邢知衍肯定也知道邢祺元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以邢知衍的性子,会去养一个不是亲生孩子的孩子吗?还让他姓邢,住在邢宅,跟在邢老爷子身边,成了确确实实的邢家孩子? 她想不明白,暂且压下。 邢知衍对着手机说:“我知道。” 邢老爷子顿了下,拔高声音:“我问你,她是不是卫云露?” 邢知衍很坦然:“是。” 邢老爷子又顿了下,说:“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邢知衍说:“是。” 邢老爷子嗓音苍老、急促:“你居然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她不是死了吗?你知不知道警察已经找上门了,说要拉元元去做亲子鉴定,你现在给我想办法,想想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这件事要是被爆出来,对集团的名声不好。” 邢知衍安静的听完,而后缓缓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 邢老爷子问她:“你有办法了?” 邢知衍说:“你和元元配合警察调查,剩下的我来处理。” 邢老爷子并不赞同:“你知不知道,如果配合了,证明了那女人就是卫云露,这件丑事很有可能就压不下去了,对集团会有很大的影响。” 邢知衍很随意:“压不下去就压不下去。” 邢老爷子很不满意邢知衍:“你这是什么态度?” 邢知衍的嗓音沉了沉,说:“爷爷,听我的,配合警察调查,之后的事我全权负责,集团出现任何问题,我都担着。” 现在已经不是五年前了,邢家里说话最有分量的人已经从邢老爷子变成了邢知衍。 第573章 就这么走了? 从前邢老爷子可以做决定,邢知衍必须听从。 但现在不一样了,两人的位置调换,邢知衍说话的重量已经超过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虽说对孙子的能力很是骄傲,但同时也无法完全屈从于孙子,实属是有心无力,只能听之任之。 邢老爷子安静半晌,沉声道:“阿衍,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邢知衍说:“我知道。” 邢老爷子沉默半晌,点头说好,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邢知衍拿下电话,看向沈如霜:“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沈如霜低头看他,语气轻轻:“多谢。” 邢知衍拿着手机随意摆弄,沈如霜默然片刻,从他手中拿过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 她来之前已经打算和邢知衍好好周旋,让邢知衍同意配合警察调查。 她以为会是一场大阵仗,但没想过邢知衍这么轻易就答应,这么轻易就劝说邢老爷子答应。 沈如霜本想立刻就走,不多停留,但邢知衍为了救她躺在床上,还帮了她的忙,她倒是没办法潇洒干脆的离开了。 她搜寻一圈,而后干巴巴的说了句:“伤口还疼吗?” 邢知衍看着她,唇角微勾:“你看起来不太自在,像是有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说话。” 沈如霜一顿,张张嘴,而后一阵沉默。 邢知衍倒是没再“为难”她,说:“还有点疼,不过没关系,再养一养就可以出院了。” 沈如霜悄无声息的呼出一口气,想了想,又尽力的问了一句:“住院有耽误工作吗?护工阿姨照顾得还好吧?” 邢知衍的漆黑眸子幽深的望着她,“都好。” 沈如霜点点头,四处看着,也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 邢知衍还躺在床上,手背上挂着点滴,他分明是病人,分明他才该是处于劣势地位的人,可沈如霜总是觉得他游刃有余,和平常没什么差别。 她的眼睛忽然落在床头柜底下的热水壶上。 沈如霜走过去,拿起热水壶。 如她所料,热水壶只剩下少部分水,拎在手中还有些轻盈。 沈如霜晃了晃热水壶,说:“我去给你打热水。” 邢知衍说:“不用,我要你留在这里陪我。” 沈如霜一顿,而后拧起眉,有些排斥。 邢知衍的眼睛抬起来看她,可能是因为角度的问题,沈如霜觉得他眼睛的弧度圆了些,眼巴巴的看着她,竟是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沈如霜拿着热水壶,沉默了一瞬说:“我打完水就会回来。” 说罢,她转身离开病房。 身后的邢知衍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缓缓垂眸,双手慢慢蜷缩。 沈如霜看着热水从热水口出来灌进热水壶中,她微微出神,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她拿出手机看,是警察打来的电话。 警察告诉她已经取得邢祺元的联系,取到了邢祺元的血液样本,样本正加急送过来,大约明天就会有结果了。 这个消息无疑是好消息,沈如霜心里轻松几分。 挂了电话,热水壶里的水也已经快满了。 沈如霜拎起热水壶,拒绝护工阿姨的帮忙,自己将热水壶送进去了。 她站在邢知衍病床边,邢知衍示意她去看身后的沙发:“你先坐下吧。” 沈如霜摇头:“不了,我待会就要走了。” 邢知衍的眼神略微暗淡下来。 沈如霜没为此动容,冷静的说:“你住院期间遇到问题,可以和护工阿姨说,她会转告我,我会想办法处理,你就安心养伤,有什么问题都交给护工阿姨。” 邢知衍看着她,说:“好,我记住了。” 想了想,沈如霜又说:“如果你工作上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替你周旋。” 邢知衍唇角又勾起来了,眸低漫着些舒适的笑意:“这么关心我?” 沈如霜说:“你为我受伤住院,是我该做的。” 邢知衍耸耸肩:“虽然我工作上没什么问题,但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沈如霜眼睛没动,“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先走了。” 邢知衍抬手捂着伤口,面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别走,我伤口痛,你能不能说些好听的话哄哄我?” 沈如霜冷眼看着他的表演:“什么话?” 邢知衍低头捂着伤口,毫不犹豫的卖惨装可怜:“如果你能说喜欢我,或者……” 沈如霜听不下去,转身要走。 “等等。” 邢知衍出声喊住她,“好了,我不装了,你别走。” 沈如霜顿住离开的脚步,问他:“怎么了?” 邢知衍表情恢复自然,但是看她时眼底还带着些许幽怨。 他的手绕到枕头底下掏了掏,掏出一盒白色丝绒盒子。 沈如霜眼睛一动,已然猜到里头是什么。 果然,邢知衍将丝绒盒子打开,那是和之前那枚钻戒完全不同的粉钻钻戒,这枚钻石的大小和之前的差不多,一样的精致漂亮,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戒指不菲。 邢知衍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又做出了另外一个钻戒。 邢知衍将钻戒往她这里递过来:“或者你收下这枚钻戒,说不准之后伤口就不会痛了。” 沈如霜敛下眼皮,看着丝绒盒里被安好放置的钻戒。 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钻戒折射出好看的光线,这钻戒的大小也足够让大部分人震撼,换做是前世的沈如霜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收下,以此作为邢知衍爱她的证据。 但现在…… 沈如霜抬起手,邢知衍的眼神顿了下,随即眸底漫出更多笑意。 她抬手,触到丝绒盒,而后毫不迟疑的将丝绒盒重新盖上。 安静的病房内,丝绒盒子盖上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惊起了邢知衍心尖的波澜。 他眼底的笑意渐渐消失。 沈如霜将他的手推了一把,而后收回手,冷静的说:“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邢知衍低头看着丝绒盒,轻笑了下:“看来还是不喜欢,那就换下一个。” 闻言,沈如霜的眉头又皱起来了:“换成什么我都不会收,你别浪费钱了。” 邢知衍仿若充耳不闻的将丝绒盒收到枕头底下,重又抬起头,眼底带着笑意,似乎沈如霜的冷言冷语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怎么,现在就想管我的钱了?要想管钱起码也要和我在一起吧,你要和我在一起,我的资产都归你管,你只需每月给我点零花钱就好。” 沈如霜的脸色冷下来。 她没工夫和邢知衍瞎闹,扔下一句话:“别做这些无用功,我有男朋友。” 甩下这句话,她又要转身离开。 邢知衍的声音慢悠悠的从身后传过来:“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但我也说过我不介意你有男朋友。” 疯子。 沈如霜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词。 她的脸色越冷,几乎已经走到病房门口。 她的手抬起来摸到门把手时,邢知衍欠揍的声音又从身后传过来。 “你难道没有其他的问题想问我吗?就这么走了?” 第574章 邢祺元不是邢知衍的亲生儿子 沈如霜顿住脚步,想了想,她又想起特助说的邢知衍和卫云露不是事实婚姻的话。 她沉默几瞬,犹豫不决。 邢知衍即使在病中,还是很敏锐,说:“想说什么就说。” 沈如霜的眉头微拧,还是决定转身走回到病床边。 邢知衍眼神温和的看着她:“给我倒杯水吧。” 沈如霜看了他一眼,扭头给他倒了杯水,递到邢知衍的手中。 邢知衍接过来,抿了几口。 沈如霜张了张嘴,迟疑的说:“你的特助和我说了一些话……” 忽然,她又一顿。 邢祺元是否是邢知衍的亲生父子对她而言并不重要,好像没什么问的必要。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开口了。 但邢知衍点点头,将水杯重新又递到她手中,她将水杯放回到床头柜上,听邢知衍说:“他和我说过了,一直在和我道歉,说他惹你生气了,怎么了,有什么想问的?”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的脸,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问出来。 “邢祺元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她问出口后,还以为会看见邢知衍露出那种类似于被羞辱的表情,毕竟这类问题关乎到男性尊严,男人们对此也是非常警惕。 但其实邢知衍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是有了些笑意。 沈如霜有些疑惑。 邢知衍深深望着她:“你很介意吗?” 沈如霜没听明白:“什么?” 邢知衍扯起唇角,又说:“你很介意我有个儿子,所以才不愿意答应我的?我知道,带个孩子的男人确实不那么吃香。” 沈如霜:…… 沈如霜语塞片刻,闭了闭眼,忍耐了下说:“这是两码事。” 邢知衍的眼神还是温和,眼角眉梢依旧挂着笑意:“不要介意他的存在,他不会、也没能力阻挠我和你。” 沈如霜不想听这些话,简直是有些烦躁:“你到底……” 忽然,邢知衍打断她说:“不是。” 邢祺元不是邢知衍的亲生儿子。 沈如霜的眉头动了动,低头看邢知衍的表情。 邢知衍的表情很坦然,没什么不愉快的地方,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居然就这么坦然的承认了? 她顿了下,又问:“你一开始就知道?” 邢知衍低头一笑,说:“虽然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和她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她生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是我的。” 竟是这样吗? 邢知衍和卫云露结婚五年,居然没有…… 可能吗? 沈如霜想了想。 如果邢知衍没有在撒谎,算算时间,那邢祺元大概就是晏玉泽的孩子。 她出神的想着,有点难以置信,邢知衍这样身份地位的男人居然会替别的男人养小孩,还是别的男人和自己老婆的小孩,说话时看起来还一点也不介意。 或许,是因为邢知衍太爱卫云露,所以才愿意接受。 想到这里,沈如霜的心底又是一沉。 也就是说,前世的邢知衍同样知道邢祺元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还是纵容邢祺元欺负他和她的亲生女儿果果。 沈如霜心底的怒火突然升起来。 忽然的,她的手背上被一处温热笼罩着。 她脸色微沉的低头看过去,是邢知衍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怔,下意识挣开邢知衍的手,抬头去看邢知衍。 邢知衍的手僵硬在半空中,缓慢收回来。 他看着她,说:“我从前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惹你生气,我会一一补偿你,可以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吗?” 沈如霜低头看看他,他也同样望着她。 沈如霜从邢知衍的眼底看出了几分真情实感,但那又如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不用弥补。” “邢知衍,我不会原谅你的。” 语气很轻很淡,但足够坚定。 扔下这句话,她清楚的看见邢知衍眼底的情绪忽地开始冰封,眼神深邃而沉默。 她抬起眼,看了眼邢知衍还挂着的吊瓶,里头的液体快流完了。 她抬手摁了护士铃,让护士过来换吊瓶。 做完这一切,她这一次是真的转身离开了,没再回头。 邢知衍看着沈如霜的背影,直到沈如霜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他还是没有收回目光。 这时候护士推着车过来,为邢知衍换吊瓶。 邢知衍是科室里最帅的病人,可以说是没见过比他还帅的男人,护士私底下议论过,看得出这男人穿的用的都是不俗的,这让几位单身护士蠢蠢欲动,如果他确认了他是单身,那就会有护士出马,讨要他的联系方式。 护士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美女从病房离开,进来后又看着这帅哥眼巴巴的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 这下子,局势倒是明朗了,也不用再问帅哥了,那美女绝对是这帅哥的女朋友。 护士有些遗憾,但也是可以接受的。 帅哥配美女,是多好的配置,而且看着帅哥眼巴巴的表情就猜得出两人感情一定很好。 护士换好吊瓶,发现邢知衍还在看着门口的方向,顿时有些感动了。 这帅哥还是个痴情种,女朋友离开这么久了还看着。 护士轻声说:“帅哥,看来你和你女朋友感情一定很好。” 第575章 他可不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 “他可不是我女朋友的男朋友,我才是。” 一道清俊的声音忽然传过来,声音清朗,却带着股不满意、不耐烦的劲头。 护士打眼看过去,只见病房门口突然又出现一位帅哥,身材挺拔,气质出众,面庞俊美,就像是电影里的明星,帅得惊天动地,只是他眉眼中带着股怒意和烦躁,排斥的、抵触的看着病床上的邢知衍。 护士被这帅哥的颜值迷花了眼,后知后觉品味到这帅哥说的话,而后敏锐的察觉到了病床上的帅哥和病房门口的帅哥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乖乖,这是出什么大戏啊,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通知她的姐妹们来看两个帅哥“争宠”的戏码。 护士已经换好了吊瓶,却不舍得离开,放慢手上的动作,低着头佯装不知,却时刻注意两个帅哥的动静。 门口的帅哥走进来,抱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看着病床上的帅哥。 病床帅哥看着似乎对门口帅哥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表情和语气都不好了。 “怎么现在回来了?” 他明明查过,时遥最少也要三个月才能回来。 时遥脸色不好看,声音也冷:“我再不回来,女朋友就要被你拐走了。” 护士心里十分激动,垂着眼,竖着耳朵听动静。 邢知衍语气意味不明:“你对你们之间的感情这么没有信心?” 护士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忙活啥了,东西拿起来又放下去,拿起来又放下去,总之一直在假装忙碌。 时遥嗤笑声:“有没有信心好像不重要吧,重要的是你救了我女朋友,我女朋友还是一如既往拒绝你,你该想想为什么都有救命之恩了,她怎么还是不愿意答应你让你做她的小三?” 正宫打小三的戏码! 护士平静的脸上激起来几分激动。 哪知这门口的帅哥朝她看来一眼,眼神凉薄:“你还要磨蹭多久?” 护士对上他的视线,浑身一凛,随即推着铁架车火速逃离现场。 邢知衍眼神微沉。 时遥取得暂时性的胜利,“我都很好奇,你以前究竟做了什么让我脾气这么好的女朋友都能一直不原谅你?” 邢知衍双手交握,放在洁白的被子上,面对时遥的挑衅还是气定神闲:“你要是真的笃定沈如霜不会变心,为什么不去追她,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强调你和她的关系?” 一口一个我女朋友,邢知衍早就听厌了。 时遥眼睛微眯了眯,说:“我只是来告诉你,对于你救了沈如霜这点,我很感谢你,但是我还是奉劝你别当小三,别做突破道德底线、为人不齿的事,我才是沈如霜的正牌男朋友,你在沈如霜那里,什么都不算,别再来纠缠她了。” 邢知衍一双漆黑眸子沉静的看着他,待他说完后,他倏地一笑,风轻云淡般。 “你是真的很担心我抢走沈如霜,让我猜猜,是我和沈如霜的过往让你有了很重的危机感,对吗?毕竟过去是发生过的事,永远也不可能更改,你担心我在沈如霜心里还有一亩三分地?” “我只担心你会用从前欺负她的手段再次欺负她,你从前可是把沈如霜坑得够呛,你应该没忘记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对方。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时遥眼底的情绪顿时沉下来。 邢知衍虽故作风轻云淡,但他眼底的阴沉同样也无法忽视。 最终,时遥以他是沈如霜正牌男朋友的身份领先一筹。 他做足了正宫的派头:“邢总,多谢你这段时间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我女朋友,不过之后不用麻烦你了,那边的工作我都已经安排好,不会再离开我女朋友,接下来我会好好的细心照顾我女朋友,邢总以后不用再操心了。” 邢知衍抓了抓手,再一次在沈如霜身上感到一种挫败感。 现在,时遥是沈如霜的男朋友,而他什么都不是,和时遥的争吵,他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更不能光明正大的吃醋。 邢知衍不愿落在时遥的下风,淡声道:“你最好能一直保证她在你身边。” 时遥冷笑:“不必关心,我们感情很好。” 一顿言语讥讽下去,两人都心生怒气,彼此看不顺眼。 时遥转身离开,病房里很快就没了他的身影。 邢知衍靠在床头,敛下眼皮,幽深的眸子藏着,他的双手慢慢蜷缩,紧紧攥成拳头,掩盖着的眼底藏着滔天的怒火和无力。 他抬手拿过手机,给助理打了电话,让助理去查查时遥身边的女人,尤其是谢莹莹和陈婉婉。 时遥从医院门口出来后就看见了沈如霜停在医院门口的车。 沈如霜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来,冲他挥挥手。 时遥眼神一顿,抿直的嘴角忍不住扬起来,却又有些凝滞。 沈如霜知道他回来了,肯定也知道他去找了邢知衍。 沈如霜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他趁着邢知衍还病着就去欺负邢知衍? 他忍不住烦躁,早知道就不去找邢知衍了,一开始就去找沈如霜就不会被邢知衍那厮气到。 心里烦躁,但他面上还是带着笑意的走过去,坐上副驾驶座。 他低头上了车坐好,抬眼便看见沈如霜看着他:“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还记得时遥说过出差可能要好几个月时间,如今还只过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时遥心中慌张,却也盖不住欣喜,抬手将沈如霜抱进怀中,手掌抚着沈如霜的后脑勺:“提前回来的,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你呢,你想我了吗?” 沈如霜抬手,攥住时遥腰侧的衣服。 她有点纠结。 她从邢知衍病房里出来后不久刚拐过墙角,就忽地发觉自己走错路,拐回来后就看见时遥进了邢知衍的病房。 这时间间隔不大,时遥应该看见了她从邢知衍的病房里出来。 时遥虽然不说,但她知道的,时遥对她和邢知衍的过往是有些芥蒂,也始终对邢知衍保持警惕。 时遥在担心她会和邢知衍旧情复燃。 虽然沈如霜知道完全没可能,但站在时遥的立场上,会担心这一点属实正常。 时遥看见她从邢知衍的病房里走出来,她有点担心时遥会不会以为她和邢知衍之间有了旧情复燃的可能。 第576章 心心相印 还是要解释的,她没有做错什么,也始终保持和邢知衍的距离,这一点该让时遥清楚。 时遥一时间得不到她的答案,追着问:“想不想我?” 沈如霜抿抿唇,低声说:“想。” 她不擅长表达情感,说完就闭上嘴,推了一把时遥的腰:“我要和你说清楚。” 因为沈如霜简简单单的一个“想”字,时遥心情正美着呢,却突然听到沈如霜说的话。 “……说什么?” 沈如霜坚持推开时遥,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时遥,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遥以为沈如霜要和他计较他进病房找邢知衍的事,一时间唇角抿直了,“就在刚刚,我听说了你和邢知衍的事,就来医院找邢知衍了。” 沈如霜顿了下,问:“为什么回来的时候没给我发消息?” 时遥抿着唇,手还搭在沈如霜的肩膀上:“我打算先去找了邢知衍,再来找你……你生气了吗?” 说出口后,时遥有些惴惴不安的等着沈如霜的反应。 沈如霜摇头,甚至有些惊讶:“我为什么要生气?” 时遥眼神顿了顿,抬手轻轻的掐了下沈如霜的脸颊:“我瞒着你去找邢知衍,你难道不生气吗?” 沈如霜眼神有些莫名:“……我不生气,你去找他说什么?” 时遥压着眉眼,显然是有些不想回答。 时遥的反应给了沈如霜一点底气。 沈如霜抬手也掐了一把时遥的脸颊:“说话,不许不回答。” 时遥撇开眼,敛下眼皮,有些难为情的说:“我知道他救了你,所以我是去感谢他的。” 时遥会专程去感谢邢知衍这件事虽然有些离谱,但沈如霜作为时遥的女朋友,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看时遥的表情,沈如霜意识到时遥和邢知衍说的话不只是这些。 于是她又问:“还有呢?” 时遥的脸又低下一度,声音压低说:“警告他不要靠近你。” 听到回答,沈如霜心里有些复杂。 她没再说话,时遥等得惴惴不安,抬起头去看沈如霜的眼睛:“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没有,我没有生气,”沈如霜眼神温和,似有些无奈,“我为什么要生气?” 时遥揣测了下,试探的握住沈如霜的手,等了几秒没等到沈如霜甩开他后,声音软了些,说道:“那你和我说说话,我现在有点紧张,我以为我擅作主张去找邢知衍,会惹你生气。” 沈如霜抿唇摇头:“不会。” 是她没给够时遥安全感,且最近还出了邢知衍救了她这件事。 时遥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去找了邢知衍。 这件事应该和时遥说清楚,让时遥能安心些。 她问时遥:“那我去找邢知衍,你不会生气吗?” 当然生气,但时遥怎么可能这么说。 时遥想了想措辞,说:“他救了你,你是应该去看看他。” 说话时,时遥垂着眼,看沈如霜的手,并没有看沈如霜的眼睛。 沈如霜说:“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时遥没抬手也没回答。 沈如霜晃了晃他的手,追问:“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时遥声音有些低:“……当然是真心话。” “不是,你说的不是真心话,”沈如霜摇头,“时遥,我要听真心话。” 时遥自暴自弃的又抱住沈如霜:“不是,我不想你去看他,哪怕他救了你,看见你去看他,我就不舒服,心里不舒服。” 沈如霜抬手抱住时遥的后背,嘴角带笑:“这才像你,不用故作大方,我又不是外人。” 时遥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嘟嘟囔囔着:“烦死了,如果那天我在就好了。” 时遥没有明说,但沈如霜清楚他说的那天是哪天。 是晏玉泽和卫云露订婚的那天,时遥想说的是如果他在就用不着邢知衍去救她,也就不用她就谢邢知衍,她和邢知衍也不用产生这样的纠葛。 但是没有如果。 沈如霜拍拍时遥的后背,说:“邢知衍救了我,所以我去看看他是应该的,你毕竟不能时时刻刻拿着手机和我联系,所以这件事我本来打算等你联系我的时候再告诉你的,但你提前回来了,从别的地方知道了这件事,但我肯和你保证,我没打算瞒着你,邢知衍就算救了我,也一直坦荡清白,你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和他产生什么纠葛。” 沈如霜语气不急不缓,慢慢道:“我看见你进邢知衍的病房就有些担心你会不会有不好的想法,或是怪我……” 说着,时遥要开口说话,沈如霜制止他说:“我知道你不怪我,我也知道我和邢知衍没有发生什么,但我还是会担心你会不会多想。” 她拍拍时遥的后背,说:“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和我认错。” “时遥,你没必要说对不起,是我没和你说清楚,让你没有安全感,是我该和你道歉。” 时遥紧紧抱着她,脑袋缩在沈如霜的颈窝里摇头,声音也闷着:“不用和我道歉,你没做错,是我不够信任你,我也没有怪你,是我不够好,没能保护好你。” 沈如霜失笑:“我们还是不要互相道歉吧,感觉怪怪的。” 时遥也笑,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 两人的眼睛对望着,眼底都有笑意,些许芥蒂顷刻间消散。 气氛温暖融融,恰到好处。 时遥低下头,柔软温暖的唇瓣印在沈如霜的唇瓣上,沈如霜闭上眼,双手搭上时遥的腰间,生涩的回应着时遥的热情。 一吻结束,沈如霜有些细细喘着气,垂着眼没看时遥。 时遥捧着她的脸,细密的吻落在她的唇角、脸颊、眼睛和额头上。 “我们回去吧。” 沈如霜唇瓣红润,勾起来点头:“好,回去吧。” 第577章 亲密照 病房里,邢知衍看着手机里助理传过来的几张照片,眼神阴沉。 照片是躲在角落拍的,拍着一辆停在街边的车辆,拍得不算清楚,但还是可以透过车前窗辨认出正副驾驶座的人在做什么。 是沈如霜和时遥亲密交流、拥抱、接吻的照片。 邢知衍重重合上眼,攥紧手机,他的指腹被压住一抹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彰显着主人现在的心情十分的不爽快。 病房里的温度莫名下降了几度。 立在病床边的助理垂下眼,缩了缩肩膀。 助理大胆的抬眼看邢知衍的表情,揣测邢知衍砸掉手机的可能性。 他暗自揣测了一会儿,在看见邢知衍拿着手机的手微微有动作后,他大着胆子说:“邢总,刘总那边有些问题想要问您……” 说这句话主要是想提醒邢知衍,邢知衍的手机里还有很重要的工作信息,千万不能砸,砸了他还得费心思还原。 好在邢知衍还有些理智,听了他的话,选择放过那部可怜无辜的手机。 助理缓口气,上前将文件递给邢知衍浏览。 邢知衍低头翻看着文件,助理在一旁等着,冷不丁的听到了邢知衍的声音:“继续让人看着。” 看着谁,不言而喻。 助理心里复杂且有些扭曲。 继续看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是重蹈今天的覆辙,继续看沈如霜和她男朋友的亲密照,继续受虐,要不是和亲眼看过他的上司对沈如霜的感情,他都要怀疑他的上司是不是有什么小众而不为人知的癖好了。 到底是给他发工资的领导,助理心里蛐蛐着,点头应下。 邢知衍看完文件,和助理叮嘱了几个要改的地方,助理一一记下,氛围重新回到助理的舒适区。 助理刚刚松了口气,就听见邢知衍说:“和我说说时遥、谢莹莹和陈婉婉的事。” 助理的精神一下子支棱起来,他在心里微微叹口气,老老实实的向邢知衍报告了他查到的事情。 听完话,邢知衍指腹微微捻着,没再说话。 原本沈如霜是打算再去一趟公司拿文件的,但由于时遥突然回来了,她暂时将这项工作压下,先陪了时遥回去。 沈如霜看时遥将行李箱推进对门,自己则是要回自己家中,时遥无奈的拉着她的手,可怜兮兮的说:“我才刚回来,陪陪我嘛。” 沈如霜挑眉,说:“好吧。” 时遥让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沈如霜就坐在沙发看时遥将行李箱里的物件放回到原位。 她看着电视问:“你提前回来,工作都处理好了吗?” 时遥将最后一件东西放好,走过来坐在她身侧,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吊儿郎当的说:“都处理好了,接下来我不会再离开了。” 沈如霜挑眉,想了想说:“你是要回家继承家业了?” 时遥半抱着她,翘着二郎腿:“可以这么说,以前的工作工资低配不上你,还时不时就要出差很长时间,都不能在你身边陪你,说不准还有人在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脸的勾搭你,所以,我还是觉得要回家继承家业,这才配得上你。” 时遥挑着眉,端着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沈如霜失笑,掐了一把时遥的脸颊:“我可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 闻言,时遥的眉头挑得更高,似乎更加得意:“这话说得好听,我喜欢。” 沈如霜又说:“而且就算有人勾搭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她有些迟疑:“你确定要辞职了吗?我不想你为我放弃工作。” 沈如霜这么一说,时遥就明白了她心里的顾虑。 他立刻正色,放下了二郎腿,拉过沈如霜的两只手,脸色正经的就差举起手发誓了。 “放心,这是我前几年就有的计划,不是因为你,你不要有负担。” 说着,时遥脸上有些许忏悔:“早知道我就不那么说了。” 沈如霜失笑,拍怕他的手背:“好了,我知道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快七点的时间,她又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清汤面吃。” 时遥自然欢喜,“好啊。” “等着。” 沈如霜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门。 她要的食材并不复杂,但是显然空空如也的冰箱内并没有她要的东西,她只在里头找到了一包挂面。 她从里头拿出来,合上冰箱门才注意到时遥倚靠在岛台上,垂着眼摸摸鼻子:“还没来得及补货。” 沈如霜想了想,说:“没事,我那儿有,去我那里吧。” 严文茵这些天有些郁闷,一直待在家里,每天最大的活动就是给沈如霜做饭和看家庭伦理狗血电视剧。 沈如霜带着时遥推门而进的时候,严文茵还在厨房做饭,烟火气缭绕,站在玄关处都闻到了厨房飘过来的香味。 沈如霜拉着时遥走过去,跟严文茵打招呼:“妈,时遥回来了。” 严文茵转过身,看见时遥,有些惊喜:“哎哟,小时回来了呀。” 时遥礼貌微笑点头:“阿姨,好久不见。” 这可是个准好女婿,严文茵热情招待:“那你别站着了,快坐快坐,晚饭很快就好,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出差很辛苦的,要好好休息,你和如霜先去坐着,饭好了我叫你们。” 时遥想在严文茵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撸起衬衫袖子走过来:“阿姨,不辛苦,我现在浑身都是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来。” 他很利索,直接拿过水槽里的青菜:“要不要洗菜切菜?” 严文茵乐滋滋的看着他的动作,推辞道:“不用,你赶紧去坐着,这里有我就好。” 时遥看起来十分正经,正色道:“诶,怎么能让阿姨一个忙,我怎么着也得来帮忙。” 严文茵夺过他手里的青菜,说:“不用,你是客人,你去坐着,我来就好。” 时遥又将青菜夺回来:“洗菜切菜也不是难活重活,交给我就好了。” “不用……” “要的……” 沈如霜看着两人的拉拉扯扯,两个人都不愿意退让,势必要表现出自己的周全体贴,让对方满意。 沈如霜:…… 她走过去,阻止这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她从时遥的手中夺过青菜,潇洒利落的丢回到水槽里,而后一把推在时遥的背上,不顾时遥的阻拦,将人推出了厨房。 时遥的手扣在厨房门口:“诶诶……” 沈如霜拨下他的手:“别诶了,刚回来就好好坐着,我去给你做清汤面。” 时遥眼巴巴的瞅着她,有些欣喜,有些羞涩,说:“不好吧,阿姨还看着呢。” 严文茵听见声音,大手一挥,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赶紧去坐着。” 沈如霜又推了他一把:“去坐着。” 时遥羞答答的走开了。 第578章 简永丰相求 严文茵欣慰的看着这一幕,而后拉过沈如霜的手说:“两口子在一起是要互相付出的,我总是看到时遥给你下厨,都没怎么看过你给他下厨,你这样做得对。” 沈如霜随意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三四颗鸡蛋。 严文茵还在传授她的经验之道:“虽说要互相付出,但也不用经常给男人下厨。” 沈如霜捧着几个鸡蛋:“啊?” 严文茵小心的朝客厅看去一眼,将沈如霜捧着的鸡蛋放好,拉过她的手小声的说。 “我跟你说,男人是会得寸进尺的,你做一次,之后就得做很多次,你如果不想以后这么累,就得告诉男人你什么都不会,不会下厨、不会做家务,就让男人去做就好了,让男人在家里有参与感,让他觉得这个家离了他就不行,你就只需要夸夸他,或者偶尔做一次饭做一次家务,让他开心开心,可不能太勤奋!勤奋了未来那些家务活都是你的,知不知道?我是为你好,听我的。” 沈如霜听完有些哭笑不得:“妈,时遥他不会的。” 严文茵拍拍她的手背:“这叫以防万一,听我的,知不知道这叫经验之谈,你爸就是被我糊弄的,婚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他来做饭做家务,他都不知道我也会做饭的。” 说着,她有些感伤:“如果在他去世之前能给他做顿饭就好了。” “不过,”严文茵严肃道,“你还是得听我的,你工作那么忙,手底下有那么多人要养活,一定要专注工作,不能被家务活绊住脚,知不知道?” 沈如霜:…… 她还能说什么呢? 沈如霜笑着说:“好的,我知道了。” 严文茵很是欣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行,那你下面条吧。” 清汤面不难做,沈如霜看过时遥做过几次,也记得步骤,很快,她的清汤面就上了桌,严文茵做的四菜一汤也上了桌,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沈如霜拍开时遥的手,“先去洗手。” 三人慢慢的吃完了晚饭,严文茵推走要帮忙洗碗的沈如霜和时遥,让他们俩去沟通沟通感情。 两人说了些话,沈如霜就让时遥回去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洗澡休息,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时遥将人拽到玄关处,抬眼看了眼厨房的位置,漂亮好看的眸子盯着沈如霜看。 沈如霜被他的眼神看得心尖微缩:“你干嘛?” 时遥俯下身,附耳低着声音,黏黏糊糊的说:“没有晚安吻吗?” 沈如霜眼神微顿,望着时遥微微亮着的眼睛,失笑了下。 时遥凑近她,眼睛更亮:“有吗有吗?” 沈如霜抿抿唇,抬头在时遥的侧脸上印下一吻,一触即离。 时遥看起来有些意犹未尽,她推开时遥:“行了行了,回去吧。” 时遥嘴角抿开一道笑意,低头在沈如霜亲了下,低声说:“你也有。” 说完,时遥松开手,心满意足的说:“好了好了,我回去了,明天见。” 沈如霜看着他的背影,失笑的摇摇头,关上门。 第二日一早,沈如霜在公司门口见到了两位不速之客。 简永丰和简素欣。 简永丰看起来已经很苍老很虚弱了,坐在公司前厅的沙发上,虚弱的喘着气,身材消瘦得可怕,明显可以看见骨头,脸色发白,皱纹很深,简素欣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他身边,目光忧心忡忡。 沈如霜顿了下,带着时遥走过去。 在她走过去的时候,简永丰和简素欣也注意到他们了。 沈如霜走到他们面前,鼻尖嗅到了清清浅浅的酒精味道:“老师,素欣姐,你们怎么来了?” 时遥经常跟在沈如霜身边,简永丰和简素欣也是认识他的。 简素欣脸上有些歉意:“我爸有话要和你说,说是一定要来亲自说,你们不介意吧?” 简永丰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我来说……” 沈如霜上前和简素欣一起搀扶住简永丰的手臂。 她猜到简永丰要说什么,低声说:“我们去会议室说。” 简永丰叹气着点头,说:“好。” 时遥跟在沈如霜后头,沈如霜侧过脸看他:“你先去办公室等我吧。” 时遥扫了眼简永丰和简素欣,他没有过多纠结,和简永丰和简素欣打了声招呼就去坐了另一个电梯离开。 简素欣看着时遥的背影笑了下,对沈如霜说:“之前就看到你的朋友圈了,还没恭喜你和时遥在一起了。” 沈如霜抿唇一笑:“没事。” 沈如霜开了个无人的会议室,把简永丰安置好,将空调调到适宜的温度,而后坐在简永丰和简素欣身前,说:“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简永丰重重叹了一声,说:“我来是要说我亲生女儿的事。” 沈如霜猜到了,面色不改,她看向简素欣,简素欣说:“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给爸了。” 她轻微点头:“那您说吧。” 简永丰苍老浑浊的眼珠带着悲伤的情绪,望着她:“卫云露的事我都知道了,她做过的那些事,我也都知道了。” 沈如霜面色不变,猜测简永丰可能是要恳求她放过卫云露。 毕竟是亲生女儿,毕竟是刚找回来,心有亏欠,所以想尽力弥补,刚好简永丰对她多有帮助,所以简永丰就过来求她了。 第579章 想见卫云露 但简永丰说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简永丰面露悲伤悔恨之意,眼角露出一点晶莹的泪水:“我来不是求你放过她的。” 沈如霜眼神微顿,望着他没说话。 简永丰抬手摸着泪水,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说过的,我接受所有可能性,她不在我身边,会遇到什么事,做出什么决定,我都无法干预,这是我的过错,我没理由责怪她,我该怨的是我自己。” “卫云露做错了事,那就该受到惩罚,法律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虽然罪不至死,但她应该会坐牢的,”他又说,“我能做的就只有等她出来,但是我大约撑不了多久,等不到她出狱了,我想着在她入狱之前见她一面,和她说说话。” 简永丰恳切的望着她:“如霜,你能让我和她见一面吗?” 沈如霜凝眸看着他,缓声道:“她现在关在警察局,我可以带您去,但需要她同意你们才能见面。” 简永丰点头,说:“好,我明白的,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事不宜迟,沈如霜推了早上的一次会议,带着几人去了警察局,时遥也跟着。 进了警察局,与沈如霜熟知的警察走过来,“是来问乐雅案子的吗?” 沈如霜看了简永丰一眼,说:“这里有人想去见一见乐雅,可以吗?” 警察扫视了一圈,视线最终回到沈如霜的脸上:“是哪位?” 简永丰被简素欣搀扶着颤颤巍巍上前,语气略显急促:“是我,是我……” 警察说:“你是乐雅的……” 简永丰抬手摸过眼角的眼泪,说:“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我想见她一面。” 警察眼睛略有些诧异,眼神落在这位明显苍老虚弱、带着浓浓病气的老人身上:“亲生父亲?” 警察看向沈如霜,沈如霜点点头:“确实是。” 警察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成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乐雅她知道吗?我让人去问一声,如果乐雅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 简永丰表示理解,连连点头。 警察扶着人坐在大厅的长椅上:“那你们先等着,我进去问问。” 沈如霜向她道谢,警察挥挥手就进去了。 这些天晏玉泽一直在压着这个消息,但始终还是压不住,圈子里已经流传出了关于卫云露的流言,自然也传到了卫云露父母那里。 不只是乐雅是卫云露的传言,还有卫云露并非是卫家亲生孩子的传言,这两个传言都是大新闻,引得圈内人连连议论不止。 卫父卫母几次三番来过,想见一见卫云露,但都被卫云露拒绝见面。 在关键证据出现前,卫云露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卫云露,所以不愿意见卫父卫母,声称不认识。 卫父卫母对女儿的回归既是忧愁又是开心,卫云露几次三番的拒绝下来,他们也渐渐回过味来。 假若乐雅不是卫云露,那他们就真的没必要来见,与他们无关。 假若乐雅就是卫云露,那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让乐雅和卫云露两个人彻底脱离开,这样才能让乐雅这个身份清清白白的保存下来,卫云露本人也可以彻底脱离过去,能平安健康的生活下去。 卫父卫母想明白了,这才没再去看卫云露,也和警察再三强调他们的女儿已经去世了,里面那个乐雅绝对是冒牌货。 卫父卫母自最后一次来过警察局后就真的对此事不闻不问,划清了界限。 尽管如此,外界对乐雅和卫云露的揣测还是没有终止。 而晏玉泽则是四处周旋,让律师想办法将卫云露捞出来,但都无疾而终。 晏玉泽有想过要和沈如霜见面,沈如霜都拒绝了。 这些天晏玉泽和卫云露深陷丑闻,自顾不暇,也没怎么来骚扰沈如霜。 沈如霜推测卫云露或许会想见一见简永丰,简永丰这人和卫云露没有半点纠葛,见一见对案子没有任何影响。 警察很快就出来了,简永丰期盼的望着她,警察难为的摇摇头:“她不愿意见你,说不认识什么亲生父亲。” 简永丰眼中的期待彻底落下来,轻轻拍了下膝盖,长吁短叹。 “这、这该怎么办才好?” 简素欣俯下身,拍拍简永丰的后背:“爸,别着急,这件事真是太突然了点,任谁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亲生父亲都会警惕的,慢慢来,总会见到的。” 话落,警察局门口跑进来两位警察,手里拿着文件,神色匆匆。 站在沈如霜身侧的女警走过去:“拿到了?” 两个警察的眼神往沈如霜这里看了眼,而后重重点头,拿着文件晃了晃:“拿到了。” 女警问:“结果怎么样?” 警察将文件递过去:“你自己看看。” 女警接过文件,文件上头的名称赫然是亲子鉴定结果,女警直接翻到结论那一页。 结论赫然是确认乐雅与邢祺元是亲生母子。 这个结论无疑是敲定了乐雅就是卫云露的事实! 女警看完,转身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看着她,已经猜到了女警要说什么。 女警低声说:“乐雅就是卫云露,已经确认了。” 沈如霜说:“好,我知道了。” 虽然沈如霜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但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大约只有她们两人听到。 女警往简永丰那边看过去:“那他具体是什么情况?这位老爷爷以为她是乐雅还是卫云露?” 沈如霜轻声说:“他都知道,他就是卫云露的亲生父亲。” 女警恍惚的点点头,对于其中的关窍她实在是不明白。 女警拿着文件:“那我就先去忙了,你们……” 沈如霜立刻说:“我也想见一见卫云露,麻烦你们和卫云露说一声吧,说不准现在她愿意见我了。” 第580章 见了卫云露 女警迟疑了下,点头:“行,那我去问问。” 沈如霜说:“谢谢。” 三位警察走后,沈如霜坐在简永丰身侧,低声说:“乐雅和邢祺元的亲子鉴定报告出来了,确认是亲生母子,乐雅就是卫云露。” 简永丰沉默的点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沈如霜又说:“刚才她不愿意见你,可能是因为证据还没有到位,她不愿意露出任何漏洞,现在证据出来了,她没有任何辩驳的可能性,现在,她说不定就愿意见你了。” 简永丰眼睛浑浊而苍老,重重点头:“好,那我就再等等。” 过了会儿,女警走过来:“如霜,她愿意见你了。” 沈如霜侧头跟简永丰说:“我去和她说说,您先稍等。” 沈如霜时隔几天再一次见到卫云露,发觉卫云露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狼狈邋遢,卫云露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温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宽松的条纹服也穿得整齐精致,没化妆但气色还是很好。 一切都很好,和她在外头的状态没什么不同,但眼下的淤青暴露了她这些天的处境。 沈如霜走到卫云露面前的时候,卫云露依旧端着温和平静的表情,冷静的看着她走过去。 两人拿起手侧的话筒,放在脸侧。 沈如霜看着卫云露的脸说:“卫小姐,好久不见了。” 卫云露呵笑着:“沈如霜,我就知道是你,除了你也没别人了。” 沈如霜冲她轻笑着,“不是我,是被你伤害的人。” 卫云露眼神沉了沉:“沈如霜,别这么虚伪,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沈如霜又是一道轻笑,随后敛下脸上的笑意:“我猜你现在一定很疑惑,很纠结,一直在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对吗?很纠结,纠结到觉也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全是我——” “沈如霜!”卫云露厉声打断她,“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脸都变了,身份也变了,你还是找到我?为什么?” 卫云露说着,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明明她已经逃到国外,改名换姓,系统上能查到的生平都改了,甚至都躺手术台改了自己的脸,让自己吃了那么多苦,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沈如霜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平静下来:“还记得你伪装去世的车祸吗?” 卫云露说:“记得,有什么问题吗?” “太巧了。”沈如霜说。 卫云露拧紧眉头:“什么?” 沈如霜看着她的眼睛说:“警察要去抓你的那天,你刚好就因为在车祸中救了晏玉泽的女儿去世,假如你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思考,你真的不觉得很巧吗?你被送去医院抢救,没多久就宣告去世,我连尸体都没见到,这太奇怪了。” 卫云露脸色微沉,抿着唇看她。 沈如霜继续说:“又或者,你刚刚也说了,你和我都知道我们彼此是什么人。” “卫云露,”她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以你的人品你会拼命去救其他人的女儿,所以我才怀疑你,怀疑你根本没死,只是金蝉脱壳,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卫云露的手攥紧,脸色发白发沉。 沈如霜说:“怎么就那么巧,你刚巧救了晏玉泽的女儿,你们两个还认识,还是晏玉泽送你来的医院,既然是因为晏玉泽的女儿出了这场那么巧的车祸,我就盯紧了晏玉泽,在国外的时候,我就让人盯着晏玉泽了。” “一开始,你戴着口罩跟在晏玉泽身边,一直一直跟着,除了你,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女人能离晏玉泽那么近,还需要戴着口罩掩人耳目?我那时候就怀疑你就是卫云露,之后你脱下口罩,我看到了你现在的样子,我一开始确实对你的疑心少了些,毕竟你与从前的样子两模两样,看着就知道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但后来我还是决心查一查晏玉泽身边的女人,我刻意接近你,仔细去看你,”沈如霜说,“你不如去猜一猜,我究竟因为什么确认了乐雅就是卫云露的?” 卫云露咬着牙说:“你别卖关子。” 沈如霜说:“这都得从你的身世开始说起,我今天来,主要也是为了说这个。” 卫云露眼神一动:“我的身世,你知道什么?” 沈如霜平静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只是你父母的养女,也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卫云露脸色重重一变,紧紧盯着沈如霜:“你怎么知道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如霜反问:“这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世吗?” 卫云露盯着沈如霜,勉强冷静下来:“你说。” 沈如霜说:“你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和你其实是同一天出生的。” 卫云露眼神一变:“你想说什么?” 沈如霜冷静的叙说:“你的亲生母亲和你养父母在同一家医院,在同一天生下了你们两个,你的亲生母亲一直有攀附权贵的欲望,在注意到你里养父母不菲的身价后,趁着护士不注意,将你和你养父母的亲生女儿进行了调换。” 卫云露表情震惊,眼睛瞪圆,呼吸都放轻,咬着唇瓣,紧盯着沈如霜。 “我认识你的亲生母亲,”沈如霜说,“你的亲生母亲就是我妈的姐姐,也就是严文茵的姐姐,严谷兰。” 卫云露张开了嘴巴,呼吸喘喘,脸色全然白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这绝对不可能!你在说谎,你绝对在说谎!” 她和沈如霜是表姐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卫云露咬着牙说:“我和你不可能有血缘关系!” “确实没有,”沈如霜很冷静的说。 卫云露眉头紧拧,沈如霜又说:“因为我也是我妈的养女,不是亲生的,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不过这不重要。” 沈如霜进入她想说的重点:“我不只知道你亲生母亲是谁,还知道你亲生父亲。” 卫云露心有怀疑,但还是问:“谁?” 沈如霜说:“简永丰,我创业的老师,从前在五百强金融投资公司担任华区总经理一职,现在退休了,我受他之托,去寻找他丢失的女儿,查到了你身上。” 第581章 是不是邢知衍帮你? 沈如霜说:“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著名的天使投资人。” 卫云露拧着眉,呢喃着:“简永丰?你确定吗?” 她对沈如霜一直保持着戒心:“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卫云露眼睛一眯,想起了当时在慈善晚宴听到的沈如霜和卫父卫母的对话:“你说你不是严文茵的亲生女儿,这句话不会是在骗我吧?你还是想冒充卫家亲生女儿的身份,对不对?” 沈如霜冷静的说:“你想多了。” 卫云露冷笑:“是我想多了,还是想少了?要是卫家把消息放出去,多得是像你这样贪慕虚荣的女人上门冒充亲生女儿,还好我爸妈眼尖,没中你的招。” 卫云露看上去十分得意,仿佛终于可以在沈如霜面前扳回一局:“劝你少费这样的心思,我爸妈不知道有多讨厌你,根本就不可能认你做女儿的,他们心里的女儿只有我,没有其他人。” 沈如霜闻言,脸上没什么反应,而是眼神沉静的看着她:“你还要不要听你的身世了?” 卫云露眼神一顿,说:“你说。” 沈如霜说:“还记得我们在度假区的事吗?我用飞镖划了你的手掌,你的血流在了飞镖上面,我拿了飞镖,取了你的血,用你的血和我妈做了亲缘关系鉴定,确认了你就是我妈的侄女,之后我再用你的血和简永丰的血做了亲子鉴定。” 说到这,卫云露再一次瞪圆了眼睛:“怪不得,怪不得你突然要靠近我,原来、原来你有这样的心思……” 沈如霜接着说:“如你所料,你与简永丰是亲生父女关系,所以我确定了你就是卫云露。” 话落,卫云露呼吸急促,攥紧手:“简永丰,他居然真的是……” “还记得刚刚有警察进来和你说外面有你的亲生父亲要来看你吗?简永丰现在就在外面等你,一直都想见你,”沈如霜说,“现在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现在问问你,你还愿不愿意去见简永丰?” 卫云露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即敛下眼皮,脸色微白,呼吸急促。 亲生父亲…… 从她小时候开始到揭露真相的那一年,她都深深的认为卫父卫母才是她的亲生父母,她备受宠爱,在爱和金钱中成长,后来长大后,爷爷发现她的长相似乎不太对劲,偷偷做了亲子鉴定。 在被邢知衍拒绝的那一年,她被发现不是卫家的亲生女儿,天塌不过如此,她连夜出了国,逃避现实。 她纠结过、难过许久,甚至很厌恶她的亲生父母为什么要生下她,也厌恶老天爷为什么不让她在卫母的肚子里生出来。 有几次,卫父卫母都问过她要不要去找亲生父母,她为了向卫父卫母供出自己的真诚和专一,每一次都拒绝,从不表现出任何对亲生父母的向往。 她也担忧她的亲生父母是上不来台面的人,不想去冒险相认。 简永丰…… 这个名字在金融投资圈里并不算陌生。 原来她的亲生父亲是这样的名人,虽然她的亲生母亲并不怎么样,但…… 卫云露眼神微动。 按照沈如霜的说法,简永丰一定对她这个女儿很愧疚、很想弥补,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她做了错事还来认她。 简永丰是沈如霜创业的老师,如果她认下简永丰,可以求简永丰让沈如霜放过她,或者让简永丰在外头运作运作,让她早点出去。 深思熟虑过后,卫云露对沈如霜说:“我要见他。” 沈如霜说好,正要放下话筒,卫云露突然喊住她:“等等,我问你个问题。” 沈如霜重又将话筒贴近耳边:“你说。” 卫云露盯着她的眼睛:“我问你,为什么我的元元会愿意和我做亲子鉴定?” 她们两个都懂,邢家不可能同意,不可能让邢家的名声沾染上分毫不好的名声。 沈如霜看着她,说:“你以为呢?” 卫云露抓紧话筒,深吸一口气:“是不是邢知衍帮你?” 邢祺元养在邢老爷子膝下,邢老爷子这样注重名声的人,是不可能同意做亲子鉴定的。 那么除了邢知衍,就没人能让邢祺元做亲子鉴定。 卫云露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就像是被人抓住了捏紧,像有千百根针刺进她的心脏里,疼得她难以抵抗,甚至都无法顺畅呼吸。 她求过邢知衍的,求邢知衍别帮着对付她…… 她紧盯着沈如霜,不肯错过沈如霜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如霜说:“是他,是他劝邢爷爷让邢祺元配合做亲子鉴定。” 卫云露的脸色全然白了,她浑身无力,甚至都抓不紧脸侧的话筒。 “为什么他就这么狠心?为什么他对我就这么狠心……” 沈如霜冷淡的看着她。 卫云露抬起头,眼圈周围全红了,她的眼神不甘而愤怒:“为什么我待在他身边五年,他都不愿意回过头看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他喜欢吗,我就这么差吗?就这么不入他的眼?” “他就这么喜欢你,喜欢到愿意帮你对付我?他就这么糟践我的心意,”卫云露眼底血红,“让我像个小丑……” 哪怕她求过他。 卫云露的眼睛生生掉下了一滴泪。 沈如霜冷淡的对话筒说:“这些话你去问他,别来问我。” 卫云露抬手擦去眼泪,抓着手机质问她:“沈如霜,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我陪在邢知衍身边那么多年,他心里都没有我,而你轻轻松松就超过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得到了他的喜欢——” “卫云露,”沈如霜打断她,“我需要提醒你,我现在有男朋友,不是邢知衍。” 卫云露低低的笑起来,肩膀耸动颤抖着:“多可笑,我乞求不得的男人,你居然看不上……” “行了。” 沈如霜对话筒说:“待会简永丰就要进来了,你确定要以这样的面目面对他吗?” 卫云露将话筒一扔,低头捂着脸。 沈如霜也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出去后,沈如霜和警察说明了情况,简永丰得以进去与卫云露见面。 沈如霜和简素欣在外头等着,简素欣轻轻叹口气:“如霜,真是辛苦你了,为我爸做了那么多事。” 沈如霜摇摇头:“老师帮过我很多,这是我该为老师做的。” 探视室内,简永丰被警察扶着坐在了卫云露对面。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卫云露如今的模样。 若是沈如霜在此就会看出,除了那张脸外,现在的卫云露和刚刚几乎完全不同。 第582章 不可能会是卫云露口中的那种人 刚刚的卫云露整洁干净,还端着样子,不肯露怯。 但现在的卫云露头发散乱,缕缕头发落在脸侧飘荡,衣服松松垮垮的、皱皱巴巴的罩在身上,那张原本素净平静的脸此刻竟是垂头丧气的,仿佛遭受了很严重、无法承受的痛苦,两眼通红,还挂着泪滴,两颊上还停留着泪痕。 卫云露抬起眼,小心而激动的看了简永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仿佛没脸见他般,表情十分楚楚可怜。 简永丰见到这样的卫云露,心尖酸涩非常,心疼得紧。 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拿过话筒,放在耳边。 他看着卫云露拿过话筒,小心的放在耳边,低着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爸……” 听了这轻声呢喃的一句话,简永丰心尖软成一片,眼尾也红了:“诶,露露。” “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他的声音苍老而颤抖,“露露,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弄丢你,是我的错……” 卫云露抬起通红的眼睛,猛地摇头:“不,爸爸,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做错了事,不怪你,你能这时候还来认回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简永丰看着她身上的囚服,重重的叹口气,眼角出现了泪滴。 那些过往已经发生,不能改变,再提及也会徒惹伤心。 简永丰放缓了声音:“你不计较我弄丢你的过失,还能认我做父亲,我也该谢谢你,我不怪你做错了事,我还要弥补我的过失,我会在有生之年等你出来,但我身体不好,如果在你出来之前我已经离开了,我也会为你做好未来的保障,保证你出来之后能平安顺遂的过完这一生。” 卫云露微顿。 简永丰说:“做错了事并不可怕,只要能改正,就还是可以被世人接受的,别怕露露,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你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卫云露听清楚了,简永丰没有想帮她、想将她捞出去的念头,而是想让她留在监狱内悔改。 卫云露心里慌了,这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她抬起头,恳切的望着简永丰:“不,爸爸,我们还有其他更好的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帮帮我,好不好?” 简永丰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揪紧,难受得紧:“帮你什么?别急,慢慢说,我听着呢?” 卫云露深吸了好几口气,眼神恳求卑微,软下声音:“爸爸,我不想、不想在这里,你能帮帮我吗?我真的不想,我在这里真的很害怕,我受不了的,我真的受不了……” 简永丰明了。 卫云露是要他将她捞出去。 卫云露的眼神是那样灼热恳切,仿佛他就是她的救世主,只要他拒绝,她就会立刻绝望。 也是,卫云露从小在卫家长大,他知道卫家对卫云露有多疼爱,可谓是掌上明珠,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女孩,怎么能忍受在警察局和监狱里的日子,对她而言可谓是天塌了。 简永丰本就对卫云露有亏欠,如今被卫云露这样卑微的恳求,他的心动摇得厉害,竟是下意识要替卫云露想办法。 卫云露还拿着话筒对着简永丰哀求着:“求您了爸爸,我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了,您能不能替我想想办法,我真的不能……我再待下去我就要疯了,求您了爸爸……” 简永丰的心动摇得越发厉害,几乎要在卫云露楚楚可怜的眼神和眼泪中败下阵来。 他重重合上眼,深深的叹了口气。 “露露啊……” 卫云露觉着有希望,还在哀求:“求您了,你好不容易才找到我,别再让我受苦了行吗?” 这一刻,简永丰的心几乎已经完全偏移到卫云露那头去。 但是,简永丰深知不能再这样纵容下去。 若是继续纵容,帮着卫云露洗清罪名,那日后卫云露只会越加肆无忌惮,做下更大的错事。 他知道这样会伤卫云露的心,但他必须这么做。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 他还是想让卫云露走上正途。 简永丰睁开眼,缓缓道:“露露,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改正错误,只要你愿意改正,我相信世界还是可以接受你的,你也还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保证。” 这是在迂回婉转的拒绝。 卫云露眼神错愕受伤,“为什么?连你也不愿意帮我,为什么啊?” 简永丰几乎无法直视卫云露受伤的眼神,“露露你听我说,不管你犯没犯错,你都是我的女儿,我都会管你,犯错就要改正,我们不能逃避,改正了就有从头开始的机会,如果逃避,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有意安抚卫云露的情绪:“你别怕,也别担心,我手里给你留了一笔钱,足够你出来之后重新开始了,别害怕,我会在我离开之前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卫云露对他本就没有多大的耐心,被一再拒绝,她耐心全无。 她粗鲁的打断简永丰的话:“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帮我,你不是亏欠我吗?帮帮我怎么了?” 她语气急促:“是了,你是沈如霜的老师,你和她认识好几年,是不是她让你别帮我的,是不是?你别听她的,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过得比她好,所以总是想毁了我,她不是好人,她一直在背地里对我做见不得人的手脚,这一次就是因为她举报我我才会被关进来的……” 简永丰无奈、无力的深深合上眼。 他和沈如霜认识几年,他人虽然老了,但还是可以看清楚的,沈如霜是个好孩子,不可能会是卫云露口中的那种人。 第583章 简永丰拒绝 但简永丰对她还是心软愧疚的,轻声道:“露露,如霜她不是这种人,别说这些赌气的话,好吗?” 卫云露红着眼:“不好!我说不好!” 简永丰顿了下,眼底流露出几丝悲哀:“露露,别怕,我说过不论如何,我都陪着你,我认识几位很权威的律师,我请他们过来给你辩护?而且,你这边认错态度好些,说不定还能争取减刑,好不好?” 卫云露拼命的摇着头:“不,我不想坐牢,我要是坐牢一切都会毁了的。” 她靠近玻璃,手掌贴上玻璃,眼神通红且委屈的看着简永丰:“爸爸,我真的不想坐牢,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们才相认,别让我再受苦了,好吗?” 简永丰撇开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又该怎么帮你呢?现在证据充足,无计可施。” 卫云露连连点头:“可以的爸爸,可以的,你去劝劝沈如霜,她认识于子淇,让她劝于子淇出具谅解书,让我和她们私下调解,让我赔多少钱都可以,不难的爸爸,真的不难,只要你去劝沈如霜,她一定可以做到。” 简永丰还是摇头:“露露,我们不能这样,做错事就要认错……” 卫云露眼底的希望彻底破碎,咬着牙,“为什么连你也不帮我?” 简永丰甚至不敢抬头看她,声音苍老而无力:“露露,我——” 卫云露将话筒放回,转身离开。 简永丰抬头去看,只看见卫云露怒气冲冲且消瘦的背影。 他坐在位置上,垂着头,仿佛苍老了十岁。 简永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很差,步调更加颤抖,摇摇欲坠般,简素欣瞧见他的模样眉头已经拧成了一团,上去牢牢搀扶着他。 简素欣拧眉:“爸,你们说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简永丰闷闷的咳嗽几声,摆摆手没回答,对沈如霜说:“如霜,这次多谢你,我已经说完了,就先回去了,你忙你的。” 沈如霜凝视着他的脸,点头说好。 回去的路上,是简素欣开的车,简永丰被她安置在后车座上。 简素欣从后视镜里看简永丰,简永丰靠在后车座上上,闭着眼,像是十分不舒服。 简素欣温声道:“爸,怎么了?和卫云露聊得不愉快吗?” 简永丰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无奈的摇摇头,“不说这个了,素欣,你去找陈律师过来。” 简素欣也不多问,她知道陈律师主要负责刑事领域的,也能猜得出是为卫云露请的。 “好。” 简素欣和简永丰离开之后,沈如霜和时遥也并不多留,和警察打声招呼就打算离开。 可刚走出警察局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晏玉泽和卫父卫母还有一位西装革履的陌生青年从车上下来。 沈如霜脚步停顿,看着他们往她的方向走过来。 晏玉泽和卫父卫母也瞧见了她,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沈如霜猜想,大约是卫云露和邢祺元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传到了这三人的耳朵里,所以这才火急火燎的过来。 晏玉泽走到沈如霜面前,冷然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压着声音说:“沈如霜,我记住你了。” 沈如霜脸色未变,时遥一把搂住她,压到他的怀里。 时遥挑着下巴,嘚嘚瑟瑟的说:“晏总还是先记住里头的卫云露吧,卫云露的事你才应该着急。” 晏玉泽眼睛一眯,卫云露进去之后,他彻底放开自己,全方面进入攻击模式:“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时遥轻巧一笑,搂沈如霜搂得更紧:“我吗?既然你这么问我了,那我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你,我是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关键啊,这女朋友没有犯罪、也没有被关进警察局里。” 他笑着看晏玉泽黑沉的脸:“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赢过了某些男人呢?” 晏玉泽沉着脸,嗤笑着,故意挑拨时遥的神经:“看来沈总没有接受邢知衍的讨好?” 时遥听到邢知衍的名字,眼神果然一沉。 沈如霜冷声道:“这和你没关系,你先处理卫云露的事吧。” 她看向站在晏玉泽身后的卫父卫母,卫父卫母已经完全当做没看见她,撇过脸,脸色冷淡非常。 沈如霜拉过时遥:“走吧。” 上了车,时遥就忍不住臭脸,但还是没舍得对沈如霜发脾气,压着声音说:“邢知衍又做什么了?” 沈如霜坐上驾驶座,拉上安全带,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先问卫云露的事。” 时遥抱着手臂,表情郁闷不甘:“卫云露的事你要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但邢知衍的事对我这个男朋友来说很重要,我必须知道。” 沈如霜挑眉问他:“吃醋了?” 时遥抬手掐她的脸,咬着牙:“不能吃醋吗?” 沈如霜拍拍他的手背:“我和邢知衍没什么的。” 时遥闷声说:“你先说清楚。” 沈如霜想了想,没启动车辆,说:“好吧,那我们先聊聊,待会再走。” 时遥正襟危坐,盯着沈如霜说:“那你说。” 沈如霜说:“你还记不记得你让人在国外拍的那些照片,晏玉泽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女人……” 沈如霜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部告诉给时遥,主要是卫云露和邢知衍的事,也说了邢知衍帮她联系邢老爷子配合做亲子鉴定的事,但她没说邢知衍给她送戒指的事。 也没说出她真实的身世,她认为既然没打算认回亲生父母,那就没必要说。 时遥越听眉头拧得越紧,沈如霜说:“我和邢知衍真没什么,你别误会了。” 在沈如霜说完之后,他伸手握住沈如霜的手背,轻声道:“好,我知道了。” 沈如霜好笑的看他:“不吃醋了?” 第584章 开庭审理 时遥抓着她的手:“该吃的还是要吃,但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你在订婚宴碰到的事,这样看来,那伙人大概率是晏玉泽和卫云露找过来的。” 沈如霜轻声说:“我知道,我也和警察说过了,但警察没有找到证据。” 时遥沉默了下,分析道:“按照晏玉泽的资产分布,他和那伙人的交易很有可能是在国外进行的,查国内可能查不出什么东西,得把注意力放到国外。” 沈如霜看他:“你想帮我?公司那边不忙吗?” 时遥笑了下,抬手揉揉她的脑袋:“这段时间公司那边不算忙,这件事就交给你男朋友吧。” 沈如霜轻笑了下,启动车辆,说:“行,我信你。” 沈如霜开车回了和誉之后,时遥坐了助理开过来的车去了时家的公司。 接下来几天时间,卫云露的事被大规模传播,引得众人吃惊。 警察第一次要逮捕卫云露那段时间,卫云露的丑闻被卫家和邢家齐齐压下,因此知道的人甚少。 如今邢家不想再压着,而卫家没能力压着,卫云露的事终究是纸包住火,还是被爆了出来。 众人得知后,全然意外,卫云露在外的形象一直是端庄优雅、善解人意,但没想到卫云露居然会做出这样谋财害命的事,简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卫云露做了这样让人大跌眼镜的恶事,许多人都在背地里唾弃她,如今证据充足,大家伙都在观望着卫云露会被判几年。 卫家上下和晏玉泽都在为此奔波,力图将卫云露从警察局捞出来,但或许是因为卫云露逃过一次,所以相关部门那边加快了立案审核的流程,没几天卫云露的案子就要开庭了。 晏玉泽和卫家这回彻底无能为力,卫父卫母熬白了头发,找尽了关系,也没能将卫云露捞出来。 沈如霜这些天都在公司里忙碌,很多消息都是由助理和江小春告诉她的。 她还从简素欣那里得知简永丰也在为卫云露请律师,争取减刑的可能性。 沈如霜想,卫云露就是天生命好,即使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也还是有很多人为她考虑。 卫云露的案子推进的速度快到让沈如霜都有些出乎意料,在开庭前一天,沈如霜去见了邢知衍。 邢知衍休养几天,沈如霜去的时候是他住院观察的最后一天。 虽然还在住院,但由于处在舆论风暴中心的卫云露是他前妻的关系,邢家和邢氏集团这些天也颇受争议,邢知衍即使在住院也得处理舆情问题。 沈如霜来的时候,他还在跟几位专门从魔都飞过来的高管和下属开会。 沈如霜在外头等了半小时才进去,几个从病房里走出来的高层和下属纷纷对她投来注目礼。 她反手关上病房门口,邢知衍笑着放下平板:“终于来看我了,我等你几天。” 这段时间,沈如霜作为被邢知衍救的人,除了和时遥碰见的那天外,就没再来看过邢知衍。 沈如霜走过去,扫视了一圈,说:“这段时间忙。” 邢知衍笑了笑:“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时遥,你就算再忙也会挤出时间来看他吧。” 他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许落寞。 沈如霜无动于衷,平静的说:“卫云露的案子明天就开庭了。” 邢知衍说:“我知道。” 沈如霜问他:“案子推进速度很快,是你做的吗?” 邢知衍深深望着她:“如果我说是,你怎么想?” 沈如霜尽量平静的说:“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邢知衍顿了下,眼神深了许多:“你不高兴?” 沈如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卫云露做事,坏到透底,在她这里没有一点好,没有让她有任何惋惜和纠结,处理得也干脆利落,不需要心软。 论起邢知衍当初的所作所为,沈如霜也是恨他的,也想过要报复,但邢知衍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要在卫云露的案子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她? 怀得不彻底,好得也不彻底,所有事掺杂在一块,理不清看不透。报复的决心已经没有从前激烈,她更不可能和邢知衍握手言和。 沈如霜扭头去看邢知衍,邢知衍手搭在床单上,他的皮肤很白,称得手背上的针孔很显眼。 她的眼神动了下,最后对邢知衍说:“多谢。” 邢知衍说:“不需要说谢,这是我要做的事,和你没关系。” 沈如霜说:“明天开庭,你会去吗?” 邢知衍摇头:“我要处理工作,没时间。” 沈如霜点头:“那你注意休息。” 她要问的都问好了,就要离开。 邢知衍上半身原本靠着床头,注意到沈如霜的动作后,上半身的弧度起来些许:“你现在就要走?” 沈如霜顿了下:“你还有事?” 邢知衍黑眸幽深的看着她:“这么着急走?” 沈如霜看向他:“时遥在外面等着。” 原来如此。 邢知衍敛下眼皮,心里自嘲着,低声说:“那你走吧。” 沈如霜没再停留,转身离开病房。 邢知衍在她身后抬起头,落在她后背的目光幽深而黑沉。 卫云露的案子准时开庭,沈如霜和时遥出席当天的庭审现场。 庭审现场,卫家请来的律师十分强势,多次从不同角度寻找漏洞,试图证实卫云露的所作所为并非完全出于本意,而是一时冲动导致,证实卫云露已有忏悔之心,多次用金钱房产等弥补。 而事实上,于子淇确实收了卫云露的钱财和房产。 这一点确实能够成为卫云露减刑的重点。 于子淇的律师是沈如霜找过来的,同样强势,面对被告律师的尖锐,她不急不缓的拿出于子淇被威逼利诱的证据,证明于子淇是为了奶奶的身体,被迫接受卫云露的给予。 证据里也明确的揭示了卫云露为了得到于子淇的钢琴曲,多次威胁于子淇,如果于子淇不答应,就让于子淇的奶奶,也就是受害者不能得到医治,放言各大医院都不许接收受害者。 除此之外,于子淇的律师还摆出了各项证据,包括邓友刚、邓友刚的弟弟妹妹等的证据,足够证明这一次案件是多逻辑缜密且步骤复杂,绝对是在卫云露清醒主动的状态下进行的,且是筹谋许久后的结果,这无可辩驳。 第585章 判处十三年有期徒刑 被告的辩护律师提出的一次次质疑都被驳斥回去,毫无挽回的可能性。 庭审结果很快出来,卫云露因故意伤害、畏罪潜逃等罪行数罪并罚,判处十三年有期徒刑,还判处卫云露赔偿受害者的金钱损失和精神损失费等。 这一刻,沈如霜才真正感受到如释重负。 她忍不住的想,她的果果会看到这一切吗,会觉得欣慰吗? 判决宣判结束,于子淇坐在原告席上,眼眶含泪对着沈如霜点了点头。 沈如霜对她勾了下唇角。 听到判决,卫云露瘫坐在位置上,脸色煞白。 沈如霜往卫父卫母那头看过去,晏玉泽和卫父卫母坐在一块。 晏玉泽脸色比平常时憔悴,下巴带着青黑色的胡茬,眼底青黑,可以说是不修边幅,与以往的样子大相径庭。 此刻的晏玉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原告席上的卫云露,眼底钝痛。 卫母掩面啜泣着,卫父揽着她的肩膀长吁短叹,两人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而简永丰坐着的位置离他们也不远。 这些天简永丰和卫父卫母见过面,也交谈过,表明过自己的身份,卫父卫母虽然诧异卫云露的亲生父亲忽然找过来,但也欣然接受,毕竟简永丰是厉害的,他们的目的一致,都是希望卫云露少受些苦头。 此时的简永丰坐着,佝偻着腰,垂着头,仿佛浑身的血肉都已经耗尽,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十分颓丧。 判决已下,众人陆续离场,沈如霜走在时遥的后头,忽地感受到几道灼热的视线投射到她的背上。 沈如霜侧头看过去,只见晏玉泽和卫父卫母不知何时都在看着她,晏玉泽脸色阴沉,眼神阴鸷,卫父卫母沉着脸嫌恶的看着她,卫母眼中的情绪尤为刺眼,可以说她的眼神恨毒了她。 沈如霜无言的看了会儿,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抓住。 时遥搂住她的肩膀,带着她转身,低声在她耳边说:“走吧。” 沈如霜低低的嗯一声。 判决下来之后,不出沈如霜意料,卫云露提起上诉,这个案子二审程序正在推进。 不过按照律师的推测,就算二审,判决结果也会大差不差,无需担忧。 也就是说,卫云露的结局基本已经注定。 从那以后,沈如霜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卫云露锒铛入狱,卫家上下和晏玉泽都在为此奔波,沈如霜居然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样子。 因为卫云露的案子暴露,卫家的集团股份因此受到重大的影响,股价动荡得厉害,没几日就已经跌停,卫家对此怨言颇深。 为稳定集团股价,由卫家爷爷出面,压住卫父卫母的不满,公开卫云露并非卫家亲生女儿的消息,扬言卫家是收养的卫云露,卫云露品性顽劣,但卫家从未放弃过她,由于卫云露犯下大错,卫家宣布与养女卫云露划清界限。 卫家爷爷在发布会上还为各家福利院捐款超一亿元,正式公布了卫家还未找到真正亲生的女儿,群邀各界帮助寻找,找到亲生女儿的人或是提供线索的人都将得到卫家的一大笔感谢金。 卫云露并非卫家亲生女儿的消息过于炸裂,捐款数额和感谢金太过庞大,社会各界反响强烈,暂时压制住了卫云露案件带来的舆论压力。 而邢氏集团那边因为邢知衍和卫云露的那桩过去的婚事也备受议论,股价因此受了影响,不过邢氏集团家大业大再加上邢知衍手段强硬,虽有所亏损,但好歹也是稳住了。 邢知衍这段时间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忙得飞起,没再来打扰沈如霜平静的生活。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是严文茵看到卫家发布的寻女公告,对着上面写明的感谢金长吁短叹,又隐隐有了些心思。 沈如霜只能再叮嘱严文茵一番,明确表示她完全不想认祖归宗,让严文茵别搞小心思和小动作,严文茵点点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平静的生活终止在时遥的生日宴会上。 时遥以往的生日都不会大操大办,沈如霜和时遥相识的那五年,因为和家里的关系僵硬,时遥甚至都不会在家里过生日,都是沈如霜召集朋友聚餐、送礼物简单的过一过。 但今年不同,今年是时遥开始接手时家公司的第一年,时家要向外界宣布时遥继承人的身份,时遥的生日宴会是个适合宣布的场合。 因此今年时遥的生日会大操大办,宴请许多名人名流前来参席。 沈如霜作为和誉公司创始人也在被邀请的行列当中,因为时家对她的态度不明朗,沈如霜拒绝了时遥让她和他一起去的要求,自己独自去赴宴。 时遥的生日宴会是在时家名下的酒店举行的,沈如霜到门口的时候酒店的角落跑过来一位侍应生:“请问是沈总吗?” “我是,请问你有什么事?” 沈如霜边说边扫视宴会厅里头的布置,看得出来时家很重视时遥这次的生日宴会,宴会厅的场地很大,布景精致华丽,远远的沈如霜就看见了台上被堆叠得很高的香槟塔,本次宴会邀请的嘉宾也很多,就按照现在的人数,人再多些宾客们就得人挤人了。 侍应生点头说:“时总很早就吩咐过我,要我来接您,给您安排一间单独的休息室,就在楼上,沈总要过去看看吗?这次的宴会时间长,时总说您穿着高跟鞋可能会不舒服,休息室里还为您添置好了平底鞋。” 沈如霜心情愉悦些许,挑眉说:“那带我上去看看。” 侍应生说好:“请跟我来。” 时遥给沈如霜安排的休息室是总统套房,配置齐全,房间里头早就调好了暖气,沈如霜进入就立刻扫光了身上的寒冷,很是暖和。 沈如霜也一眼看见了摆放在沙发前的平底鞋和拖鞋,都是她经常穿的牌子。 侍应生在出去前说:“沈总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宴会开始前会有人过来通知您的。”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挥手,“行,我知道了。” 侍应生出去之后,时遥就给沈如霜发了消息:【到了吗?我去接你了?】 沈如霜有些奇怪,时遥不是已经派人过来接她了吗? 可能是因为侍应生还没来得及告诉时遥她已经到了。 第586章 订婚宴 沈如霜打字回复:【到了。】 时遥回复得很快:【生日礼物准备了吗?我要第一个拆你送的。】 沈如霜:【当然有,你先去忙你的,别担心这个。】 时遥:【好吧,那不说了,我去忙了。】 沈如霜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侍应生准时过来敲门,告诉她宴会快开始了,她这才拎起礼物盒前往宴会厅。 时家为时遥办的生日宴会着实盛大,沈如霜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宴会厅里多出来许多人。 看来,时家是真的很重视时遥。 沈如霜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存放来宾生日礼物的台面,她拎着礼物走过去,让负责登记收纳的侍应生将她的礼物收下记好。 沈如霜看着她的礼物盒子被放在了礼物堆里,不算起眼。 从前,她的生日礼物一直都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过她想,时遥是个聪明人,视力也好,应该可以看见她礼物盒上的SRS三个字母吧。 宴会无非就是那些老套的流程,时爷爷和时家长辈致辞,欢迎来宾、祝时遥生日快乐等等,而后就是时遥上台说了些话,时爷爷笑得眉眼弯弯,站在时遥身侧宣布时遥将是时家下一任家主,家里的公司也都会交到时遥手上。 这就算是正式过了明路,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时遥一身剪裁精致得体的白色西装站在台上,宴会厅顶坠着的水晶吊灯花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丰神俊朗、气质矜贵且出众。 虽然时遥待在公司的时间并不久,但他做出的事显然不是一个新手能做出来的,整合资源、大刀阔斧、开辟新的产业链和项目,放弃了冗余的项目…… 桩桩件件,已凸显出时遥的手段,是个绝对不简单的角色。 沈如霜站在台下的一角,也为时遥抬手鼓掌,真心实意的为他感到骄傲,心口发热。 时遥站在台上,视线缓慢的扫过一圈。 沈如霜知道他在找她,目光不偏不倚、专注而温和的注视他。 时遥的视线准确的对上她的。 沈如霜看见了时遥脸上露出今夜唯一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掌声停歇,时爷爷忽然又说:“待会,我还有一个喜事要向大家宣布,首先,先让我邀请谢总与谢小姐上台。” 宴会厅里的众人不明所以,唯有沈如霜看见了时遥脸上的笑容忽地落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焦急和无措。 谢总和谢莹莹上台之后,时遥仿佛待不住,立刻转身要下去,可被时爷爷一把拽住。 沈如霜拧眉。 这是怎么了? 很快,她就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一场宴会,并不仅仅是为了庆祝时遥的生日,还是时遥和谢莹莹的订婚宴。 时爷爷和谢总喜气洋洋的宣布了时遥和谢莹莹的婚事,谢莹莹走到时遥身侧,低着头,笑容羞赧而欢喜万分。 与其他三人不同,时遥脸色难看,黑沉着脸,手腕还被时爷爷拽着,无法就此下台。 因为角度的问题,台下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只能看见时遥不好看的脸色。 但沈如霜注意到了。 也是因为谢莹莹和时遥走近,站到了一起,她才发现谢莹莹的白色小礼裙和时遥的白色西装貌似是情侣装,衣服上的元素完全一致,站在台上宛若一对金童玉女,周围的长辈都露出欣喜的笑意。 这一刻,仿佛沈如霜才是真正的局外人。 时遥瞒着她…… 不,不对,时遥绝对不是这种男人。 宣布完消息后,台下掌声如擂鼓。 隔着人群,沈如霜和时遥遥遥对视。 时遥脸色难看,眼神里藏着焦急。 沈如霜方才才为时遥扬起来的笑容已经消失,心尖沉闷。 换做是从前的她,肯定会负气离开,但看时遥的表情和表现,沈如霜推测这件事时遥并不知情。 她暂且按捺住心中的燥意,尽量温和的看着时遥,不表现出心里的燥意,尽量显得很理解时遥,让时遥别冲动。 但时遥看着她,似乎表情更不好了,脸色臭得要命,看起来就是十足十的炸药桶。 时爷爷和谢总说完,也没打算让时遥说话,直接招呼着谢莹莹去倒香槟塔,是笃定了不能让时遥破坏场面。 而时遥或许会因为注重家族脸面,今晚就这么忍下来,不会反驳。 沈如霜微微叹了口气。 她知道时遥家里的情况,只是没想到至今为止,时家人还是没能放弃这个念头。 宣布完时遥和谢莹莹订婚的消息,沈如霜周围的人都低声交谈着,话里话外无非是谢莹莹和时遥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家世般配,又知根知底,实在是天赐良缘……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如霜本就克制,听到这些话,实在是难以忍受的攥着拳头。 她站在原地,忍受了一会儿,听着周围人的言语,又看着台上谢莹莹欢喜的拿过香槟,代替时遥的位置往香槟塔里倒酒,时遥被时爷爷拉住手腕,哪儿也不能去。 “真是郎才女貌……” “是啊……” 沈如霜再如何体贴理解时遥的处境,也无法看着自己男朋友在台上和其他女人订婚,也无法听着耳侧众人称赞自己男朋友和其他女人郎才女貌。 时遥在看着她,她却先撇过眼睛,轻轻叹口气,转身离开了。 她没看见,时遥在看见她转身要走的时候脸色简直到了黑如锅底的程度。 他盯着沈如霜的背影,心里的燥意就差冲出胸膛了。 他抬脚要走,时爷爷握住他的手腕,压着声音说:“不许走,忍一忍就结束了。” 时遥深吸一口气,冷笑着:“再不走,老子女朋友就要没了。” 不顾时爷爷的挽留和台上台下众人的震惊,时遥甩开了时爷爷的手,追着沈如霜而去。 第587章 混乱 时遥的背影太过决绝,时爷爷和谢家人的脸色全然变了,谢莹莹举着香槟无措的望着时遥的背影。 谢莹莹冲着时遥的背影喊,声音惶惶:“时遥,你去哪里?” 台下众人不明所以,脸色各异。 时遥是从人群中穿过去的,他经过的所有人都看见了他黑沉如锅底的表情。 谢莹莹眼中含泪,转身扑进谢母怀中,谢父谢母脸色难看。 众人见此猜到些许,便低声嘀咕着,细细碎碎的言语在寂静的宴会厅中不断响起。 时爷爷沉着脸:“这个混账!” 沈如霜虽然走得快,但还是听到了身后宴会厅的动静。 她垂下眼,进了电梯,上了上一楼,回到时遥安排的总统套房。 沈如霜拿出手机,点开去看,时遥没给她发消息。 她心中微沉,正要扔开手机,时遥的电话立刻就跳了出来。 沈如霜犹豫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刚接起,时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在哪?” 时遥低喘着,声音着急。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房间,你来找我了?” 时遥嗯一声,喘了口气说:“哪个房间?” 沈如霜心说这不是时遥给她安排的房间吗,她没问,以为是时遥忘记了:“在1304。” 时遥说:“我现在就来找你,等我。” 沈如霜哦一声,电话很快挂断。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待了一会儿,突然有些后悔刚刚把礼物拿过去给酒店的侍应生,应该自己拿着,待会可以亲手送给时遥。 她又坦然的想,算了,能送到时遥手上就可以了。 不多时,酒店门口的门铃被人摁响,沈如霜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时遥找过来了。 她走过去开了门,门外却不是时遥,而是侍应生。 侍应生推着餐车,朝她微微笑着:“沈总,时总吩咐我们过来给您送晚餐,您看您需不需要?” 沈如霜顿了下,心里微沉,眉头也不自觉的的拧起来:“时遥没来吗?” 说着话,沈如霜抬眼往外头走廊看过去。 走廊铺了红地毯,酒店隔音很好,走廊上悄无声息,也没有人。 侍应生说:“时总有事,不能来找您,您要是有事找时总,可以打电话问问看呢。” 有事? 除了宴会厅里还在进行的订婚仪式,时遥还会有什么事? 沈如霜敛下眼,让开一条路让侍应生将餐车推进来:“我知道了,进来吧。” 侍应生将晚餐拿出来后就离开了。 沈如霜坐在沙发上,拿过手机给时遥打电话,没接,自动挂断了。 沈如霜想了想,没给他打去第二个电话,沉默的吃酒店送过来的晚餐。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心思忍不住飘到楼下的宴会厅上,猜想时遥是不是又回去了,想着时遥会怎么应对。 今晚这一遭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心中烦躁,虽然酒店的晚餐色香味俱全,但她吃得味同嚼蜡。 她想,时遥对要和谢莹莹订婚这件事应该是不知情的,要是真的要与谢莹莹订婚,那是万万不可能邀请她过来的,且时遥表情不对,是难得的错愕。 草草吃了六分饱,沈如霜就落了筷子。 没过多久,沈如霜的手机又被人打进来电话。 她抓过手机看,以为是时遥打过来的,其实不是,是谢莹莹打过来的。 她眼睛微沉,接起电话,单刀直入:“有事吗?” 谢莹莹那头似乎很混乱,声音嘈杂,还能听见些许低吼出来的声音,而谢莹莹低低喘着气,和身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好像还没注意到她这边的声音。 沈如霜耐心的对电话说:“你好,有事吗?” 谢莹莹这才恍然惊觉电话已经接通了,她语气急促:“沈如霜,我知道你在,我问你,时遥是不是在你那边?” 沈如霜说:“没有。” 谢莹莹拔高声音:“怎么可能没有,我们都找不到他人,肯定是去找你了。” 时遥居然没去找他们吗? 沈如霜耐心的说:“刚刚有人过来说他有事,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谢莹莹低声的说:“怎么可能,那他去哪了?” 沈如霜眉间一皱:“发生什么事了,时遥不见了吗?” 谢莹莹嗯一声:“我们都找不到他人在哪,刚刚他的身体好像有点不对劲,路都有点走不稳,他应该是喝醉了,所以我把他送到房间,我出来找醒酒汤,回去的时候就发现时遥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我就有点担心他那个样子在外面乱跑会不会有问题。” 说完,谢莹莹又问她:“沈如霜,时遥真的不在你那里吗?” 沈如霜眉头紧拧:“不在,我给他打电话试试。” 谢莹莹对她还有点狐疑,嘟囔了几句说:“行,有消息你就告诉我。” 沈如霜挂了电话,边低头给时遥打去电话,边走出去。 电话不出意外自动挂断,沈如霜关上房门,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推测时遥可以会去的地方。 她忽地想起刚刚给自己送餐的侍应生,侍应生那里说不准会有时遥的消息。 正想着,沈如霜往后厨方向走,边给时遥打电话,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的脚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没多大的声响。 忽地,沈如霜听到了耳边房间传出来的些许声音。 她顿住脚步,举着手机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是她隔壁的房间1305。 沈如霜看着1305的房门,耳边是电话的嘟嘟声。 这个酒店隔音很好,关上门后基本就隔绝了两头的声音,但眼前1305的房门虽然阖着,但留出了一条缝隙,门没关紧。 这是这一条缝隙,导致了房间内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传到走廊里,传进沈如霜的耳朵。 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沈如霜心中有些预感,停在原地没动弹,看着房门露出来的缝隙,没去理会手机自动挂断的声音。 按理说这里是酒店,有这种事很正常。 但她心中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和一道莫名其妙的、不好的预料。 她呼吸沉重些许,脑子里强烈的预感让她朝着房门伸出手,手指接触到冰凉的房门,然后顿住。 房间里头传出来的声音很低,虽然暧昧,但沈如霜听不清楚。 她忽地有些不确定。 她担心自己开了门,里头发生的事不是她意料的那样,那就是对里头的人不尊敬,那就会很尴尬了。 沈如霜站在原地想了片刻,还是慢慢的收回手,低头给时遥再打去一个电话。 忽然,房间里传出来一道清晰的、娇媚的女人声音:“时总,别……” 声音娇媚可人,带着春情,里头在进行什么不言而喻。 第588章 我还是干净的 这道声音对于沈如霜来说有点耳熟,是时遥身边的女秘书陈婉婉。 陈婉婉话里的时总…… 沈如霜遍体生寒,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之后所有的动作都是下意识发生的。 她猛然推开门,朝房间里头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房间里的一张大床,一男一女交叠在床上…… 沈如霜的瞳孔猛缩。 时遥仰躺在床上,还是那身白色西装,只是领带不知道是被谁抽走了,西装外套的扣子被解开,里头的白色衬衫的扣子也已经被解开了,露出光洁好看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他面颊泛红,阖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巴红润微张,吐出温热的呼吸。 他伸着手,挡在身上女人的肩膀上。 是的,时遥身上靠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沈如霜,上半身压在时遥身上,她穿着丝绸质地的红色吊带睡裙,其中一根吊带还落在了肩膀之下,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肩膀、脖颈和大腿,纤细的手搭在时遥露出来的锁骨上,头发落在时遥身上,格外刺眼。 整个画面活色生香,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沈如霜耳边嗡地一声响,脑袋几乎已经完全转不动了,心中重重一沉,身上的血液几乎都是凝滞。 时遥身上的女人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勾唇笑着:“沈总还要继续看吗?” 正是陈婉婉。 沈如霜脑袋空白一片,看着陈婉婉边说话,边用手在时遥的锁骨上抚摸,声音柔媚:“时总……” “你是谁?”时遥闭着眼,仿佛完全无知无觉,任由陈婉婉作为,从口中缓慢的吐出一句问话。 陈婉婉娇媚而笑:“是我,婉婉。” 沈如霜那一刻是痛恨时遥的。 哪知下一秒,时遥闭着眼,猛地将身上的陈婉婉甩飞出去:“别碰我!” 陈婉婉形容狼狈跌落在床尾边的地上,尖叫一声。 时遥焦躁的坐起身,睁开眼,眼神沉沉的看着陈婉婉:“还不滚!” 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陈婉婉闻言浑身一颤:“时总……” 她的眼神不自觉的瞟向沈如霜。 时遥似乎难受极了,低头揉着额角和眉心,低低的暗骂着,注意到陈婉婉的视线,他才看向一侧。 沈如霜站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他。 那一刻,时遥心间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朝着沈如霜大步走去:“如霜,你听我说……” 沈如霜后退一步,抬手让时遥站住,别靠近。 她阖了阖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冷静对待今晚的一切。 时遥和谢莹莹订婚、时遥和陈婉婉…… 她无法接受这些事。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都没办法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也没办法将刚刚看见的画面驱逐出脑海,没办法克制。 时遥脸色白了,眼神焦急紧张且落寞,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在沈如霜没有同意的情况下靠近,“如霜,我可以解释的。” 沈如霜侧过脸,还在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陈婉婉咬牙,从地上站起来冲过去,想要伸手抱住时遥。 时遥沉着脸,眼神阴鸷,一把将她推开,压着声音:“滚!” 他阴鸷的盯着再一次跌坐在地上的陈婉婉:“我是不是让你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愤怒再加上对沈如霜的惶恐不安,时遥火气旺盛,句句逼问:“是不是你给我下的药?” 陈婉婉怕极了,根本没见过时遥这副样子,时遥平日里对待下属温和宽容,从来没有过这样疾言厉色、浑身的气势就像罗刹,有一瞬间,陈婉婉甚至以为时遥要冲上来掐死她。 她只是眼见着时遥要和谢莹莹订婚了,一时着急才给时遥下了药,想和时遥生米煮成熟饭。 但眼下没煮成,被沈如霜打扰,时遥怒火滔天,她绝对不能让时遥知道是她下的药。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颤抖着,“时总,不、不是我下的药,我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我看您太难受了,而且、而且我是愿意的……” 时遥沉着脸,“我不需要你擅作主张!是不是你下药,我会查清楚,如果是你,我绝不会轻饶!” 沈如霜听着两人的对话,勉强能理清楚思路。 时遥脸色和状态都不对,看来是被人下了药,且时遥衣衫还算完整,两人应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这下药十有八九是陈婉婉的所作所为。 勉强理清楚思路后,沈如霜冷静了下来。 时遥又朝她走了几步。 陈婉婉眼睁睁看着时遥的眼神从罗刹变成了浑身失落的小狗狗,用乞盼无措的眼神看着沈如霜,就像是小狗乞盼主人的抚摸般,卑微至极。 沈如霜还未说话,时遥抓着沈如霜的手,将沈如霜的手放在他的脖颈和喉结上。 时遥的声音微微抖着,带着十足卑微的姿态:“如霜,我没被人碰过,还是干净的,我没有想和别的女人……你相信我……” 沈如霜抬眼看他,手被时遥身上不正常的体温烫得一抖。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勉强维持住冷静:“时遥,我需要一个解释。” “订婚,”沈如霜的眼神扫过陈婉婉,“还有这里的一切。” 时遥逼近一步,眼神切切的看着沈如霜,虽然身体不适、脑袋混乱,但他还是被沈如霜冷静克制的眼神逼得浑身发凉。 沈如霜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从来没有。 时遥觉得委屈,心尖发抖,眼眶都红润了。 那瞬间都要觉得他已经配不上沈如霜了。 他怎么能在今晚出一次又一次、这么大的差错? 第589章 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时遥眼睛更红,十分委屈却又不敢在沈如霜面前表现出来。 他上前一步,沈如霜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时遥脸色一变,无措而委屈的望着她,急道:“好,我会解释清楚的,订婚的事我根本不知情,现在我是被人下了药,我没有允许的……” 说着,他皱紧眉头,抬手攥住衣领,狼狈的垂下头,低低的喘了一声,脸颊上的红晕更加明显深刻,额角、脖颈上都出了汗。 沈如霜见此也拧起眉,正要抬手,就见陈婉婉再一次冲过来,扶住时遥,殷切的说:“时总,我送您去医院吧,时总……” 时遥将手臂从她怀中抽出来,压着声音喊:“滚!” 陈婉婉心尖寒凉,手不甘心僵在半空中。 她还是不死心,又要伸出手。 时遥大步向前,想拉着沈如霜的手,自己却忽地头晕目眩起来,低低的喘着热气,身体直接栽在一旁的衣柜上,靠着才不至于跌下去。 他眼底红润,视线晕眩模糊,看不清楚沈如霜的脸色,只知道自己已经站不稳,但沈如霜还是站着没动。 他心尖委屈得发酸,喉咙梗塞,他朝着沈如霜伸出手:“如霜……” 沈如霜见此拧眉,抬脚上前,抓住时遥的手:“很难受?” 一句简单的问话就让时遥的心尖软成一片。 时遥感受到手掌心的温热,走上前,一把将沈如霜抱住,弯腰凑近沈如霜的耳朵:“难受,如霜,我很难受……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真的很难受。” 沈如霜抱住时遥,因为时遥接连说出的难受而皱眉,也因为时遥身上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而心底沉闷:“那就先去医院,别说话了。” 陈婉婉站在两米之外:“等等……” 时遥闻言立刻就抱紧沈如霜,生怕沈如霜推开他,心里只剩下委屈和悔恨,以及对陈婉婉的咬牙切齿。 沈如霜淡淡的看了陈婉婉一眼,冷静的说:“陈秘书,请你自重。” 分明是平静的一眼,陈婉婉却突然不敢动弹,脸色发白。 沈如霜拉过时遥的手臂,扫视了一圈,将时遥暂时搁置在衣柜上,松开扶着时遥的手。 时遥身侧落了空,无措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在房间的地毯上捡起时遥的手机,而后走回到时遥的身侧。 时遥拉住她的手,低声说:“我刚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沈如霜收起手机,将人扶着出去:“说什么呢?” 陈婉婉没再跟着出来。 沈如霜将手机递给时遥:“给你爷爷打个电话说下情况,他们都在找你。” 时遥喘了口气,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沈如霜的身上,他接过手机,说:“好。” 沈如霜边带着人往前走,边去注意时遥的动作。 时遥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始终点不到电话的软件。 沈如霜只能拿过来,替他点进了电话里,问他:“打给谁?” 时遥凑过来,将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蹭:“爷爷。” 沈如霜低头在手机通讯录上找时爷爷那一栏,忽然她的手指在一行名为“老婆”的通讯人上停住。 她点进去看,果然是她的电话号码。 沈如霜在心里轻轻叹一声,找到时爷爷的电话拨了过去,而后递给时遥。 时遥接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那头传来时爷爷的声音。 走廊更安静,沈如霜和时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沈如霜和时遥几乎完全贴在一起,听得见时遥和时爷爷的全部声音。 时爷爷压着怒火,开口便是质问:“时遥,你跑去哪里了?那么多宾客都在这里,你直接跑了像什么话?” 时遥喘了下:“爷爷,我被人下药了,想要去医院。” “下药?严重吗?” 时遥说:“还好,不用担心。” 时爷爷声音变了,变得十分严肃,“难怪莹莹说你不舒服,你现在在哪?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时遥说:“不用,如霜在陪着我,她可以送我去。” 时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时遥,你和沈如霜……” 时遥嗯一声,而后扭头,捂着话筒喘了一声,才接着对手机说:“爷爷,我想请你帮我查下酒店监控和后厨,找出给我下药的人,不能放过,重点要查我身边的陈婉婉。” 时爷爷沉声说:“好,我知道。” 时遥说:“你们不用担心我,宾客那边也麻烦爷爷和其他叔叔阿姨帮我解释解释,我现在要赶去医院了,不能去见他们,很抱歉。” 时爷爷说:“真的不用我派人过去陪你?” 时遥态度坚决:“不用,如霜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我相信她会照顾好我。” 时爷爷又沉默了,过了会儿才说:“时遥,你怨不怨我今晚瞒着你做这些事?我现在也想不清楚,我这样做对你究竟好不好。” 时遥喘了口气,嗓音微哑:“爷爷,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事了,可以吗?订婚的事我不承认,宾客那边,您来解释吧,谢家那边,我觉得我并没有对不起他们,不需要解释,整件事里我无辜,沈如霜是无辜的,我根本就没想过和其他女人订婚,现在我是有理也说不清楚了,我没有要一句道歉已经很礼貌了。” 时爷爷叹了声:“莹莹和你一起长大,你就这么不喜欢?” 时遥说:“我说过的,我只喜欢沈如霜。” 说着话,时遥往沈如霜这边看去一眼。 沈如霜垂下眼帘,心中微酸。 时爷爷沉默了会儿,长长叹了口气:“你去医院吧,这里我处理。” 时爷爷挂了电话,时遥将手机塞回兜里,而后迅速抓着沈如霜的手臂,贴近。 沈如霜扶着人进了电梯,电梯里没人,时遥肆无忌惮的抱住人:“沈如霜,我好难受,你抱抱我吧。” 他算是发现了,只要示弱讨好,沈如霜就会软下心肠对待他,不至于太过冷漠。 沈如霜拍拍他的背,低声骂了句:“混蛋。” 时遥嘴角抿开一道笑意,将人抱紧:“我再混蛋,你也会对我心软。” 沈如霜轻轻叹口气,抬手摸了摸时遥的头发:“当初我们遇见的时候,你也被下了药。” 时遥将手放在沈如霜的肩膀上,眼睛微亮的望着她:“你还记得?当时也是你送我去医院的。” 沈如霜瞪了他一眼,说:“当然记得,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可能忘记。” 时遥眼底都是笑意,搂着她的腰肢:“你那时候就对我很心软了,我说了惹你生气的话你也没有不管我,还愿意照顾我。” 沈如霜轻咳一声,“那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 时遥又抱紧人,脑袋黏黏糊糊的钻进人家的颈窝里,说:“我的脸也是我,喜欢我的脸也是喜欢我,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 第590章 我才是时遥的未婚妻! 沈如霜忍不住笑,拍拍他的后背,说:“你想得美。” 电梯门开了,门口传来一道低呼声。 沈如霜抬眼看过去,电梯外站着一个女生,面红耳赤的看着他们。 沈如霜抿紧唇瓣,拍了拍时遥的后背:“起来,出去了。” 时遥老老实实的爬起来,被沈如霜带着走出电梯。 女生面红耳赤,低着头不看他们。 这里是酒店大厅,酒店大厅的门开着,外头寒凉的风直往里头吹。 沈如霜让时遥站着,她则是抬手为时遥系上扣子。 酒店的侍应生得到时爷爷的指示,一早就带着大衣候在一边,见到人就跑过来,将大衣递给时遥,“时总,外头冷,先穿上吧。” 沈如霜接过来,时遥温顺的弯下腰,眼睛发亮的看着沈如霜的眼睛,让沈如霜替他披上大衣。 侍应生顿了下,小心翼翼的打量两个人,说:“时总,我们为您安排了去医院的车辆,您要不要……” 时遥看向沈如霜,沈如霜为时遥系上大衣的扣子,说:“不用,我已经让司机把车开过来了,不麻烦你们。” 侍应生往外头一看,一辆黑色商务车在刚刚就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顺从的推到一边:“好的。” 沈如霜看着这位侍应生,倒是想起了什么,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扶着时遥上了车。 沈如霜提前和司机说过了,司机等两人上了车就立刻踩下油门,开向离得最近的医院。 后座上,时遥靠在沈如霜的肩膀上,抱着她的手臂,阖着眼,嘴巴微张,吐着热气。 沈如霜抬手摸了摸时遥的额头,过了会儿,她皱着眉:“这么热。” 时遥的额头偏热,沈如霜的手掌偏凉。 时遥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做些不合时宜的事,他狠狠闭了闭眼,才勉强忍住。 时遥身体微僵,抬手将沈如霜的手拉下来,牢牢的攥在手机:“如霜……” 沈如霜低头,恰巧看见时遥某个明显不正常的部位,眼神一僵,随即慢慢移开。 她莫名也有些口干舌燥,望向窗外,街边的风景都在快速的倒退。 她忍不住去回忆刚刚看见的一幕,想,时遥的本钱还是挺厚的。 车厢里十分安静,时遥陷入一种感觉很安全的区域,浑身放松下来,尽情的靠在沈如霜身上。 正是因为这份放松,方才抑制下去的药性爬升,时遥嗅着独属于沈如霜身上的味道,体内的燥火寸寸攀升。 他克制不住不去感受沈如霜的存在,也快要压不住药性,所以起身,朝着另一头靠,远离沈如霜。 沈如霜察觉到,以为时遥是不小心的,于是她朝时遥伸出手。 时遥苦笑了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饮鸩止渴般的重重摩挲了下,说:“别靠近我,我怕我会做出什么事。” 沈如霜顿了下,反应过来后,耳根忽地热起来,“你……” 时遥将她的手推回去,冲她一笑:“就这样就好了。” 沈如霜抿紧唇瓣收回手。 即使收回了手,沈如霜还是觉得手背上还存留着属于时遥的温度,似乎是要烫到心里去。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心尖发烫。 医院很快就到了,沈如霜和司机一起扶着时遥去挂了号验血,医生看过情况立刻给时遥安排了点滴和药。 忙活一宿,沈如霜终于将时遥安置在病床上,自己坐在一边,累得手臂微酸。 时遥已经睡下了,病房是单人病房,很安静,所以沈如霜这才听见房间里似乎有哪个地方传来震动的声音。 她仔细听了听,判断出震动的声音是从时遥的外套口袋里传出来的。 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震动的手机。 时遥开了静音,有人打电话进来没有铃声,只会震动。 这是谢莹莹打过来的电话。 沈如霜拿到走廊外头去接听。 接通电话的那瞬间,她就听到了谢莹莹急切的声音:“时遥,你现在怎么样?我听时爷爷说你被人下了药,我很担心你,你现在到医院了吗?”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朝病房里头看了眼说:“我是沈如霜。” 电话那头谢莹莹忽地安静下来。 沈如霜在心尖微叹口气,说:“时遥现在已经到医院了,验了血也开了药,现在睡着了,还在打点滴,一切都好,你不用太担心。” 谢莹莹沉默了好久,低低的哦一声。 沈如霜说:“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谢莹莹咬唇,说:“时爷爷和其他人都在调查,没空过去照顾。” 沈如霜说:“我知道。” 谢莹莹又说:“时遥现在在哪家医院,我现在也要过去。”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说:“很晚了,你确定还要过来吗?” 她本意真的就是在提醒谢莹莹很晚了,她一个人过来可能会有危险。 但谢莹莹明显会错了意。 谢莹莹急切的说:“我确定,我是时遥的未婚妻,为什么不能去看他?沈如霜,我才是时遥的未婚妻!” 沈如霜心尖微沉,那股烦躁又重新爬上来。 谢莹莹还在说:“我现在很后悔,刚刚时遥有问题的时候我没注意,只以为时遥是喝醉了酒,没想到是被人下了药,我要是早看出来,现在带时遥来医院的就不是你了。” 第591章 你是照顾不好时遥的 沈如霜阖了阖眼,并不想和谢莹莹过多纠缠,她直言道:“时遥被下药的事情查到哪里了?” 话题突然变化,谢莹莹愣了下,有些反应不过来,明白过来后她说:“还在查监控,问话,还没结束……” 沈如霜回忆起今晚侍应生口中时遥为她安排的总统套房,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既然是时遥给她安排的,那为什么今晚时遥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时遥竟然还要问她在哪? 再后来时遥要来找她,结果是人没来,是侍应生过来的,再之后沈如霜就遇到了那些事。 刚好陈婉婉的房间就在她的房间隔壁。 这样看来,陈婉婉可能就是给她安排房间的人,想让她亲眼目睹陈婉婉和时遥的情事,也好让她也死心。 结合今晚的种种,沈如霜合理推测这其中也有问题。 于是她对谢莹莹说:“查一下今晚是谁订了1304房,可能有问题。” 谢莹莹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沈如霜深知要是不说清楚,以谢莹莹的性子是不可能会帮她的,所以她干脆就添一把火。 “我到的时候侍应生告诉我时遥给我安排了1304房,让我在那里等他,但时遥对此不知情,时遥被下药之后就被他的秘书陈婉婉带到了1305房,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可能事情就不可控了,两间房离得这么近,大概不是巧合。” 她没将话说尽,但沈如霜觉得谢莹莹应该明白。 谢莹莹声音拔高:“什么?!陈婉婉她居然敢……” 沈如霜说:“刚刚时遥已经交代了时爷爷看好陈婉婉,你们可以再去查查是谁开的房。” 谢莹莹咬着牙:“怎么还来个陈婉婉?我一定会查清楚的,绝对不会放过她。” 沈如霜嗯一声,冷静的说:“时遥现在在博雅医院,你要是想就来。” 谢莹莹听到医院名称,立刻就挂了电话。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谢莹莹和时家、谢家的人过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今晚下药事件的真相。 他们过来的时候时遥还没醒,谢莹莹冲在前头,带着人哗啦啦的来。 “时遥在哪间病房?” 沈如霜坐在走廊外头,指了指时遥的病房:“在这里,不过他还没醒……” 她想提醒这些人小点声,但谢莹莹看到指示,风风火火的开门冲进病房里,动静哗啦啦的响。 时家和谢家人大部分都跟着走了进去,唯独时爷爷、谢父谢母还站在沈如霜跟前。 时爷爷脸色不明,谢父谢母看着她,面带忧愁和怒气。 到底是时遥的爷爷,沈如霜还是站了起来,很礼貌的打招呼:“各位,时遥就在里面,不过他还没醒。” 时爷爷轻叹了口气,说:“时遥多谢沈总照顾,接下来的事就不麻烦沈总,交给我们,我们会照顾好他的,沈总可以回去休息了。” 这就要赶她走吗? 沈如霜还是礼貌且疏离:“抱歉,时总,时遥希望我在这里陪着他。” 病房外的氛围忽地凝滞,时爷爷眼神一暗,谢父谢母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时爷爷沉声说:“你和他之间的事,我知道,我们见过几次,沈总还记得吧,之间,你和时遥一起骗了我……” 沈如霜声线平稳:“时总,从前是我和时遥一起骗了您,我很抱歉,但现在并不是骗您。” 时爷爷抬眼看她,沈如霜和平时的时候不太一样,此时的沈如霜平静但带着抹锐利。 他缓缓叹出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谢母和谢父对视一眼,谢母走上一步,将沈如霜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拧着眉:“这位小姐,冒昧问一下,你和时遥是什么关系。” 此时此刻,沈如霜很想把病床上的时遥揪起来。 她淡声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也未必会相信,等时遥起来之后,你们再问问他吧。” 谢母眉头皱得更深。 沈如霜视若无睹。 时爷爷轻咳一声,转身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谢母应了声,在转身走进去的时候又一次看了沈如霜一眼,眼神犹豫迟疑。 沈如霜喊住他:“等等。” 时爷爷顿住脚步:“还有什么事吗?” 沈如霜抬起眼看他,问他:“有查到是谁下的药吗?” 时爷爷点头,沉声道:“是陈婉婉,监控拍到是她给时遥的酒杯里下了药,也是她给你安排的1304房,在莹莹发现时遥情况不对劲后,她趁着时遥意识不清醒把人带走了,还好你及时发现,不然就真的晚了,现在我们把证据和陈婉婉都送到警察局了,之后的事我会让人看好的。” 果然是陈婉婉。 沈如霜点头:“好,我知道了。” 时爷爷交代完,转身对谢父谢母说:“先进去吧。” 沈如霜跟在他们后头也进了房间。 房间里,谢莹莹眼睛抹泪的坐在病床边,眼泪汪汪的用两只手捧着时遥的手,低低的啜泣着。 时遥睡着,对此无知无觉,也不知道自己的手在谢莹莹手中。 谢母站在前头,见此又一次回头看了沈如霜一眼。 沈如霜敛眉,看起来对此无动于衷。 谢母心有疑惑,扭过头去。 其实实际上沈如霜快要克制不住自己,想将时遥叫醒。 时爷爷看了一圈,转头问沈如霜:“沈总,时遥什么时候会醒?” 沈如霜放低声音:“说不准,可能明天也可能现在。” 谢莹莹的哭泣声突然变大,几乎要将自己的脸埋进时遥的手掌心里。 谢莹莹红着眼转头看沈如霜,扁着嘴,委屈巴巴的说:“沈如霜,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回去吧,时遥有我就够了。”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明白沈如霜、时遥和谢莹莹之间的关系,颇有些紧张和八卦的看着两人,主要是看着沈如霜,毕竟谢莹莹是他们看着长大,他们都是站在谢莹莹这一边的。 沈如霜轻声说:“是吗?那你把时遥叫起来,问问他的意见,他让我走我就走。” 谢莹莹闻言眉头一拧,抓紧时遥的手,斥责她:“他还病着,在点滴,你怎么能这样对他,我就知道不能把时遥交给你,你是照顾不好时遥的,我现在是时遥未婚妻,可以代表时遥的意见,我说你现在可以走了。” 时遥未婚妻。 沈如霜抬眼,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脸色,脸色各异,总之来说大约是将她当成了插足时遥和谢莹莹的小三。 她呼吸略显沉闷,视线最终落在谢莹莹抓着时遥的手和时遥浑然无知无觉的脸。 时爷爷忽然叹了声,仿佛对她的存在很无可奈何:“沈总就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就好了。” 沈如霜最后看了时遥一眼,转身离开病房。 今晚桩桩件件的事叠加在一起,沈如霜实在是心烦意乱,还要分心去照顾时遥和留意下药事件,她有些心累。 第592章 我要去找沈如霜 且病房里围满了时家和谢家的人,还有位众目睽睽下宣布订婚的时遥未婚妻在,沈如霜脸皮再厚也没办法在那样的病房里待下去。 她是有些意气用事的,左右时遥有谢莹莹和两家人照顾,出不了大事,她就离开了。 她是憋着一股气离开的。 因为沈如霜的离开,病房内的氛围明显得到改善,谢莹莹也大松一口气,转头接着专注的看着时遥。 在沈如霜走到电梯门前不久,时遥就醒了。 谢莹莹满心欢喜扑过去,眼泪汪汪的看着时遥:“时遥,你终于醒过来了。” 时爷爷注意到动静,也走过来,弯腰看着时遥:“时遥。” 时遥视线朦胧迷糊,努力将周围的人看一遍。 没有沈如霜的身影,时遥眉头微拧,看向时爷爷:“爷爷,沈如霜在哪?” 时遥一醒过来就是问沈如霜。 周围人有些吃惊,时爷爷脸色不明,谢父谢母表情僵硬凝固。 谢莹莹表情惊怒且委屈,抓着时遥的手,强调道:“时遥,你问她干什么,现在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应该问我吗?”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时遥只能再看了一遍,确认病房里没有沈如霜的身影。 谢莹莹扑得近,时遥转开脸,有些抵触,眉头皱得更深,嗓音微哑:“谢莹莹,你离我远一点。” 谢莹莹眼眶更红:“你、你干什么……” 时遥想抬手推开谢莹莹,但是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被谢莹莹抓在手里。 他轻啧一声,将手从谢莹莹手中抽出来,顺利将几乎压在他身上的谢莹莹推开。 时遥扫了一圈,还是没看见沈如霜,病房门口也没有动静。 他心中有不太好的预感,挣扎着从病床上坐起来,谢莹莹见此想上前扶着他,但是被他推开了。 打了接近一个小时点滴,体内的药效已经下去,虽然身体还是有些虚软无力,但也是不需要人扶着的。 坐起来之后,他的视野更加宽,还是没看见沈如霜的身影。 他看向时爷爷:“爷爷,沈如霜呢?她怎么不在这儿?她是在外面吗?” 时爷爷沉默着,周围人的表情也神色各异,谢莹莹气得眼睛都红了。 看着围在身边这一群人,还有时爷爷、谢父谢母沉重的表情,时遥猜出了什么。 他沉下脸:“沈如霜走了,是吗?” 时爷爷沉声道:“我们已经够麻烦她了,所以让她回去休息,有什么不对吗?” 时遥眼神黑沉:“她是我女朋友,陪在我身边怎么能算麻烦?” 谢莹莹表情愣怔。 谢父谢母面色一变,谢母实在忍不住:“时遥,我需要提醒你,你已经和莹莹订婚了,外头的关系该断就断了。” 时遥扫视一圈,极力压制才不至于冷笑。 他压着脾气说:“叔叔阿姨,很抱歉,我需要说清楚,这次订婚宴是什么情况,我和你们都清楚,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同意和谢莹莹订婚,也一直不知道今晚要和谢莹莹订婚,所以我是绝对不会认可这次的订婚宴,也不会认可我和谢莹莹的关系,我和沈如霜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心里、身边只有她,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他考虑周全,嗓子有些哑但还是坚持说清楚:“这太多人知道这场荒唐的订婚宴,所以之后我会找机会澄清,不会耽误谢莹莹之后的姻缘。” 他说完,看向哭得不止的谢莹莹:“莹莹,你也知道今晚订婚对吗?” 谢母脸色难看,谢莹莹眼圈更红,愣怔的看着时遥。 明显是知道的。 时遥又问:“你也知道我对此不知情是吗?” 谢莹莹脸色白了。 她同样知道。 周围人都知道,都只想靠着时遥不知情的订婚宴将时遥和谢莹莹的婚事在众目睽睽下定下来。 这次的生日宴群邀名流,那么多人亲眼看着,他们都在赌,赌时遥会顾及时家和谢家的关系,不会当众给谢家和谢莹莹难堪,当众否认这次的订婚,会忍下来和谢莹莹顺利订婚,要发作也得到后台再发作。 毕竟时家和谢家关系亲密,百年世交,相互扶持,时遥对此也明白。 只要时遥忍了订婚宴,之后也会忍让,不会让谢莹莹当上被时遥退婚的名声。 但谁都没有想到,时遥会当众离开,追着沈如霜而去。 订婚宴的客人看得清清楚楚,两家颜面扫地。 沈如霜对时遥就这么重要吗? 病房氛围凝固。 时爷爷拧眉,沉声道:“时遥,何必呢?” 时遥态度坚决:“爷爷,我以为你能明白我的,我之前已经说清楚了。” 说着,他朝着周围轻笑一声,有了种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这一次我才是无辜的,应该不会让我道歉吧?” 周围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谢莹莹的些许哭声。 时遥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沈如霜。 他没心思再等了,抬手拔了手背上的点滴,手背上立刻蹦出几滴鲜红的血液,周围人见此纷纷发出惊呼声。 谢莹莹连哭都忘记了,低叫着抓住时遥的手臂:“时遥,你干什么?都流血了!” 时遥将手从谢莹莹手中拔出来,踩上拖鞋:“我要去找沈如霜。” 第593章 我已经仁至义尽 时遥态度固执,踩上床边的拖鞋,不顾劝阻就是要离开,谢父谢母脸色难看。 时爷爷眉头紧皱,声音压沉:“时遥,你这是做什么,那么多人在这里看你,你多少也得顾着点。” 时遥的脚步终于停顿在病房门口,他的手握上门把手,没有回头,众人只看得见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听得见他低沉的声音。 “我自以为,目前为止我没有对瞒着我、要我订婚的各位发脾气,我以为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众人不吭声,时遥说:“沈如霜是我女朋友,她不仅我亲眼目睹我和其他女人订婚,还要在送我来医院照顾我之后被你们赶走,你们扪心自问,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愧疚吗?” 谢莹莹表情失魂落魄,时爷爷合眼叹气。 “她没对你们发火,是因为你们是我的亲人朋友,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应该谢谢她给我这个面子,”时遥又说,“现在我要去哄她了,明白吗?” 说完,时遥不再停留,打开门就步伐急促的走了出去。 留下病房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谢莹莹看着病房门被打开的缝隙,眼睛失神,片刻后她抽了抽鼻子,双手捧着脸哭泣。 谢母脸色难看,但还保持着贵妇的姿态,走过去抱着谢莹莹说:“莹莹从小到大都是被我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但还是暴露了她心里的愤怒。 时遥是好,但是也不能这样将她宝贝女儿的面子踩在脚下,她不允许有人这样对待她的女儿。 时爷爷腰仿佛弯了些许:“这件事,是我欠考虑,对不住你们,老陈……” 老陈诶一声,时爷爷说:“去送送他们。” 谢父扯了扯领口,沉声道:“不用,我们自己走。” 谢家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时家人。 这些时家人都是支系的,平日里也不常和时爷爷、时遥来往,这些年也没生出过什么不好的心思,老实本分,今天也是因为时遥生日宴的事时爷爷才将他们喊过来的。 如今落到这样的田地,其余时家人都有些手足无措,也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 “老爷子,这……时间也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时爷爷抬脚坐在沙发上挥挥手:“回去吧。” 时家人左右看看,而后一个中年男人上前,弯腰拘谨的说:“老爷子,时遥今天只是一时冲动,还被下了药,您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之后会想清楚的,会听您的话的。” 时爷爷阖了眼,什么也没说,抬手:“回去吧。” 时家人也只好离开。 时遥在停车场追上了沈如霜,追上的时候沈如霜刚要坐上车,就被时遥拉住了手腕。 “沈如霜……” 停车场还有些人,看见时遥一身病号服急匆匆的追过来,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沈如霜也有些意外,下意识的挣了挣被时遥拉住的手腕:“你怎么过来了?” 时遥脸色还有些白,呼吸喘得急促,感受到沈如霜的挣扎,他更加用力的拉着沈如霜的手腕:“别走,留下来陪我。” 沈如霜挣不开也就放弃了,凝视着时遥的脸:“你什么时候醒的?” 沈如霜语气和表情都挺平静的,但时遥不敢放松,上前一步,“刚刚醒过来的,跟我回去吧,说好的,要在医院里陪我的。” 沈如霜顿了下,没答应,而是问他:“那些人还在吗?” 时遥紧了紧手,语气低下来,带着些许哀求的意味:“跟我回去,我不会再让那些人为难你了。”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爷爷在,谢莹莹谢家人也在,我回去,会让他们都为难的。” 说着,她看着时遥的眼睛:“你也会为难。” “我不为难,”时遥急切的说:“我保证,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我爷爷和谢家那边我也会说清楚,你不要走。” 沈如霜默然片刻,低头看着时遥拉着她的手背。 忽地,她的眼神顿住。 她抬手,拉过时遥的手,低头看着手背。 时遥手臂白皙,因此更加凸显出他手背上的细长的伤痕和从伤痕里露出来的鲜红血液。 “你!” 沈如霜抓着他的手,这才想起来当时她离开的时候时遥打着的吊瓶里还有一大半的液体。 时遥这是自己摘了吊针跑过来找她的。 沈如霜立刻抬起眼瞪他:“你干什么?” 时遥抿着唇,故意讨她的可怜:“我一醒来你就不在,心里慌,就跑来找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胡闹。”沈如霜低斥道。 时遥抿着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他就想看沈如霜替他着急的模样,多可爱。 他黏黏糊糊的压过去,将人半抱着。 沈如霜拿着他的手,开了车门,拿了放在车里的抽纸,摁在时遥的伤口上。 她一言不发的关了车门,带着人往医院大门走。 时遥笑眼看她低头仔细的用纸巾擦去他手背上的血迹,抬眼就瞧见谢家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 沈如霜听见动静,同样也抬起头看他们。 谢家人显然没有料到会在停车场里碰见两人,因此脸色都有些变化,尤其是谢莹莹和谢父谢母。 谢莹莹本在母亲的安慰下平复了情绪,现在又骤然看见时遥和沈如霜手拉手的样子,一下子没绷住,又要哭了。 谢母冷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抱着谢莹莹目不斜视的往前走。 谢父同样沉着脸,不打招呼的略过时遥。 时家和谢家是世交,这样的冷淡算是十分突兀了。 沈如霜对此颇为纠结,但看时遥的样子像是不以为意。 沈如霜叹口气:“赶紧上去,你这样算什么话。” 所以,沈如霜又回到了病房,和时爷爷又一次见面了。 时遥这一次“出逃”没少被责任护士谴责,护士边为他插上新的针,边低声数落时遥。 第594章 保证再保证 时遥将沈如霜找了回来,心情颇好,护士说什么他都吊儿郎当的点头,看起来没将护士的数落听进耳朵里,气得护士甩脸离开。 沈如霜没好气的瞪他,时遥拉着她的手,笑得欠欠的。 时爷爷看着两人,重重叹了口气,对时遥说:“这次,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瞒着你,让你和莹莹订婚,谢家那边,我去说,下药的事我也查出来了,是你身边的秘书做的,我已经让人将她送去警察局了,之后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只要好好养病。” 时遥轻笑笑:“行,我知道了。” 话落,他又说:“不只是谢家那边,今晚参加宴会的人也得知道我和谢莹莹并不是未婚男女的关系,之后可不能被人家误会我脚踏两条船,我多无辜。” 时爷爷沉声道:“你今晚突然离开,现场的人谁看不清楚你的心思?” 时遥笑了下:“这可说不准。好” 他说完,拉过沈如霜的手,在时爷爷面前晃了晃,说:“忘记告诉你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沈如霜,我女朋友。” 沈如霜顿了下。 莫名的见了家长让她有些意外和压力,不知该作何反应。 时爷爷脸色也不算好看。 可时遥不管不顾,说:“如果不出意外,我订婚和结婚的对象都只可能是沈如霜,所以爷爷,以后你也不用费劲巴拉安排我的婚事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以后呢,那就把沈如霜当做孙媳妇去看待。” 时爷爷苍老而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时遥也固执,看着时爷爷,想从时爷爷嘴里翘出对沈如霜认可的话来。 两人互相看着,不退不让。 沈如霜猜测出其中的某些意味,在心中微叹口气,拉过时遥的手:“好了,都还在打点滴就好好休息,说这些做什么?” 时遥哼了声,拽过她的手,牢牢的握着,“反正我是说清楚了。” 他说着,黏黏糊糊的往沈如霜肩膀上倒:“我说过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到底时爷爷是时遥的长辈,时遥可以不管不顾,但沈如霜不可以。 她对时爷爷还是很礼貌,“时总,很晚了,这里有我照顾时遥就好,您先回去休息吧。” 时爷爷也担心自己留在这里迟早会被时遥气到抢救室里,最后沉着声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时遥哼一声。 时爷爷脸色一沉,转身离开。 病房门口关上,沈如霜拍拍时遥的手臂:“语气好点,他是你爷爷,不是你仇人。” 时遥拽着她的手,抿着唇:“我知道,好了,不说了。” 他盖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撩开被子的一角,拍拍床上空余的一侧,说:“很晚了,上来,睡觉。” 沈如霜眼神明显一顿,而后扫视一圈,说:“没有折叠床吗?” 时遥看着她:“没有,医院不会提供折叠床。” 沈如霜说:“那我睡沙发上……” “沙发那么小,怎么睡得下?” 时遥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你怎么都不敢看我了?” 沈如霜拉开他的手,说:“别闹,你是病人。” “我是病人又怎么了?”时遥反手拉过她的手,他失笑,眼神揶揄,“其实是你担心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会发生什么吧?” 被说中心事,沈如霜眉头一动,正人君子般:“说什么呢?我只是担心晚上睡觉会压着你。” 时遥眼底带笑,明白关窍,但顺着她的意思:“好好好,那是我想歪了。” 他拽着人,让沈如霜坐在床边,“好了,除了床,你还能睡在哪里?上来,就当是陪陪我,睡觉压到我也没事,我耐压,不会怪你的,上来吧。” 沈如霜还有犹豫,没有动作。 时遥掐住她的脸:“放心,我晚上绝对不动你。” 沈如霜看他一眼,终于下定决心脱了鞋爬上来,同时还嘟嘟喃喃的说:“我没有这么想……” 因为温度低的缘故,她今天去时遥的生日宴并没有穿裙子,而是结结实实的穿了大衣、羊毛衫和牛仔裤,温暖舒适。 时遥失笑,拉过被子盖过她的大腿:“好,是我想多了。” 说完,时遥黏黏糊糊的将脑袋压过来,沈如霜低低的哼一声。 医院的病床并不大,两个成年人睡在上头有些勉强,肩膀抵着肩膀、大腿抵着大腿才行。 这是沈如霜第一次和时遥挤在一张被子下,沈如霜抿着唇,不再说话。 时遥的点滴还没打完,沈如霜还有些工作需要处理。 沈如霜低头拿过手机,回复了几条工作消息,认真的看文件。 时遥在旁边无所事事,低头看看沈如霜的手机,又抬头看看沈如霜的脸,嘴角挂着满意的笑。 沈如霜处理工作并没有避着时遥的意思,随便时遥乱看。 这是一种信任,让时遥满足的信任。 看沈如霜处理好工作,时遥说:“我还是觉得要和你好好说一说今晚的事。” 沈如霜放下手机,点点头:“你说。” 时遥拉过她的手,在手心里裹着,郑重的说:“今晚订婚的事,我保证我不知情,我邀请你来,也只是让你陪我过生日,绝对没有其他任何意思,绝对没有,今晚订婚的事也在我意料之外,没有任何人提前问过我的意思,我也很意外,刚刚我也和时爷爷、谢莹莹说清楚了。” 沈如霜点头:“我信你。” 时遥又说:“关于下药的事,我喝酒时没有防备,所以中了招,意识模糊的被陈婉婉带走了,但我和她完全没有任何私情,你可以查,随便查,我和她清清白白,工作生活里、还有今晚的事,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在之后,我会起诉她,法院说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绝不会轻饶,而且我会辞退她,不会允许她再进入时家旗下任何一家公司,更不会让她靠近我。” 说完,时遥拿过他的手机,递给沈如霜:“你可以查查我的手机,手机密码是你的生日。” 沈如霜拿过手机,没有说话。 时遥说得十分郑重:“在这件事里,我也有错,没能及时发现她对我的心思,是我疏忽,所以让她有了这样的胆子,之后我会更加洁身自好,不会让你困扰。” 第595章 你的呢? 沈如霜脸上没什么表情,一直盯着时遥看。 时遥说完,等了会儿沈如霜的反应。 沈如霜没什么反应,就那样看着他,平静的看着他。 时遥轻咳一声:“你现在可以查手机了。” 沈如霜还是没说话,也没动作。 时遥心里忽然没了底,抬手掐了一把沈如霜的脸颊:“说话,别这样看我。” 沈如霜握着手机,噗嗤一笑,笑眼弯弯,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时遥这才反应过来,无奈的失笑着,但也因此松了口气:“你故意的。” 沈如霜笑得弯下腰:“你说得太认真了,我忍不住……” 她抓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 时遥气得咬牙,抬手将人抓到怀中,表情佯装恶狠狠的掐住沈如霜柔嫩的脸颊:“你可以啊,居然敢耍我玩。” 沈如霜栽倒在他怀中,嘴角抿着笑,摇着头躲避,最终还是没有逃过时遥的脸。 他平日里就很喜欢掐沈如霜的脸,如今趁着这个机会,时遥掐了好几把,好好的过了把瘾。 时遥的动作不轻不重,沈如霜没被掐痛,但是被掐得恼了。 她抿紧唇,不服气的的抬手将时遥的头发摸到一团乱。 时遥笑着将人搂在怀中,任沈如霜作为。 沈如霜一通乱揉才算解气,刚刚时遥塞到她手中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沈如霜揉完,满意的看着她留在时遥头上的作品,点点头:“这样才对。” 时遥的仰靠在床头,手漫不经心的放在她的腰上,敛下眉,漂亮的眼睛含笑看着她。 沈如霜后知后觉发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有些不正常。 她抬着手,一只手搭在时遥的肩膀上,一只手伸在时遥的脑袋上,因为时遥后仰的姿势,她不得不伸出手臂才能够到时遥的脑袋,她重心不稳,只能靠着东西才能撑住身体。 她也就只能靠着时遥,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就像是在对时遥投怀送抱,时遥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意,手指还漫不经心的在她腰上缓缓的摸着。 沈如霜表情变得不太对劲,时遥察觉到她神情中的不自然,嘴角的笑意更甚。 沈如霜低低哼一声,推了一把时遥,要从时遥的怀中钻出来。 时遥低低笑一声,伸手将人扯回来。 沈如霜早有防备,两条手臂都撑在时遥的胸前。 她有些咬牙切齿:“干什么?” 时遥笑了下,低声说:“急什么?这里又没别人。” 沈如霜穿着贴身白色羊毛衫,将她姣好的身材衬托得淋漓尽致,沈如霜的上半身轻压在时遥的身上,时遥的眼眸越深,搭在沈如霜腰上的手也变得不老实,手指在羊毛衫的下摆试探了几下、 沈如霜一咬牙,拍拍他的肩膀,而后用手摁住时遥的手:“我看你是药效还没消除。” 她低声骂他:“发疯呢。” 时遥低低笑着,手掌被摁住,但他的手指还是不老实:“还真说不准。” 沈如霜咬牙抓住他的手指:“没个正形,看看你这样,还病着就想东想西。” 时遥脸上笑意减淡,脸慢慢埋进沈如霜的脖颈里。 沈如霜微愕,还未问出口,就听见时遥近乎于哼哼唧唧的声音:“如霜,我难受……” 时遥的手臂牢牢抱着人,脸颊深深埋进去:“同情同情我吧,我也挺可怜的,不是吗?” 明知道时遥是在故意卖乖,但沈如霜还是慢慢抬手,缓缓的、轻盈的摸着时遥的后脑勺。 沈如霜低声说:“刚刚还在道歉,现在就在撒娇了。” 时遥满足的抱着她,“你是我女朋友,我就要撒娇。” 沈如霜眼底无奈,却也纵容。 时遥抬起脸,轻盈的呼吸落在沈如霜的脖颈、侧脸上。 沈如霜一顿,垂眼看着时遥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亲着。 她抬手,抓着时遥的头发,微微扯着时遥的后脑勺,她低声斥责:“还在打点滴,你老实点。” 时遥将脸埋在沈如霜的脖颈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满足了。 他松开沈如霜,后靠在床头上。 沈如霜斜看他一眼,低头整理被时遥弄乱的衣服。 时遥今晚已经满足,含着笑看她。 他的眼睛垂下,看见掉在沈如霜身边的手机。 他拿过来,递给沈如霜:“查查看?” 沈如霜整理好衣服,重新坐回来,盖好被子才慢悠悠的将时遥的手推回去。 时遥挑眉:“不想查?” 沈如霜语气平淡:“没兴趣查。” 时遥眉头微拧:“为什么没兴趣。” 沈如霜转头,摸了摸时遥的下巴:“你如果铁了心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想拦也拦不住,也不是靠查手机能制止的。” 时遥有些不满意了,拧眉:“你这么想得开?” 沈如霜冲他一笑:“也并没有,如果你被我发现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肯定是不会轻饶你。” 闻言,时遥露出委屈模样,抬手小心的拉着沈如霜的一角,晃了晃:“你要怎么不轻饶我?” 沈如霜看他这样,还是没忍住抬手将时遥的头发弄乱。 时遥哼哼唧唧的将头埋在沈如霜的脖颈上:“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就怜惜我。” 沈如霜抓着他的头发:“不会的,放心。” 时遥还是坚持将手机往沈如霜面前递过去:“真不打算查?” 沈如霜推开,始终拒绝。 时遥表情很是遗憾:“我记得网上都说没有人能从男朋友的手机里笑着走出来,我还想不一样,让你笑着走出来,说不准还能夸我两句的。” 沈如霜看他一眼:“油嘴滑舌。” 时遥也不勉强,说:“我手机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想查就查,就算背着我查也没关系。” 沈如霜随意点点头,很是敷衍:“嗯嗯……” 她说话时还捧着手机看,时遥看她这样手心痒了。 他朝沈如霜伸出手:“你的呢?” 第596章 邢知衍怎么回事 沈如霜回复工作消息,恍惚的抬起头去看他:“我的什么?” 时遥看着她:“你的手机,还有你的生日礼物。” 沈如霜顿了下,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你想查我手机?” 时遥挑眉:“不可以吗?” 沈如霜想了想说:“等等吧,我还在回复工作消息。” 时遥闻言凑过来,不满意的说:“这么晚了,还要找你?” 说着,他还低着头看沈如霜的手机屏幕,颇有种他要找茬的样子。 沈如霜敲字回复消息,说:“几条消息而已,很快的。” 说是几条消息,时遥眼睁睁看着沈如霜和几个人沟通工作沟通了足足有十分钟,十分钟后,沈如霜才彻底回复完。 时遥默默的摸着沈如霜的手背:“真是辛苦,辛苦我的沈总在外工作养家。” “别贫嘴。”沈如霜耸了耸肩,将时遥的脑袋顶得动了动。 说完,沈如霜将手机递过去。 她没锁机:“你看吧。” 时遥挑眉接过来,边低头看沈如霜微信里的消息,边说:“你还没告诉我我的生日礼物在哪?” 沈如霜在旁白看着时遥查她的手机,时遥看起来好像查得很认真,一条一条仔细的看过去,不过她微信里大多数都是工作上需要沟通的好友,并没有什么可查的。 时遥也知道这一点,看得很快。 不过时遥还是看得很仔细,看着好像真的十分认真,就像是他真的发现了沈如霜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沈如霜心里诡异,说:“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放在宴会厅了,明天再去拿吧。” 时遥轻轻点头:“知道了。” 他查手机查得很认真,这句话说得有些敷衍,竟是连生日礼物也顾不上的样子。 沈如霜看出了什么:“你在找什么?” 说着,她换了一种口吻:“你在找谁?” 时遥顿了下,抬起头看沈如霜:“别怕,我不是怀疑你,我是怀疑你身边有坏男人。” 沈如霜有些无奈,失笑着说:“哪有什么坏男人,你说什么傻话。” 时遥低低哼一声,还在继续查找。 再过了几分钟,时遥没找到他想看见的微信好友,直接去搜索。 沈如霜看着时遥在搜索栏里敲下“陈康时”三个字,她顿时有些无奈:“你找他干什么?” 自从陈康时知道她和时遥在一起后,他就很少过来找她了,除非是在工作上的事。 自从两家公司的合作定下来,她和陈康时也不需要再见面了,再也没聊过一句话。 时遥摇摇头,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时遥这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看得沈如霜越发无奈,但也纵容时遥去查,没去阻止。 时遥顺利点进陈康时的聊天记录里,慢慢往上滑。 最近的聊天记录两人聊得很正经,直到时遥滑到沈如霜和他在一起之前的聊天记录。 这时候陈康时的聊天记录就显得没那么正经了。 时遥眼神一暗,脸色一沉:“哼……” 沈如霜抬手摸摸时遥的后脑勺:“你哼什么哼,这都是老黄历了,陈总有分寸的,我也有分寸。” 时遥就是因为沈如霜疏离且礼貌的语气才感到一点气顺,哼了下,没再在陈康时这里计较。 而后沈如霜看着时遥滑走和陈康时的聊天界面,又一次搜索。 这一次搜索的是“邢知衍”。 沈如霜挑眉。 这一回,时遥显得比查陈康时时更加重视,严阵以待的点进邢知衍的聊天页面。 沈如霜忽地有些心虚。 她知道时遥一直比较介意邢知衍的存在。 这段时间邢知衍一直在首都,也因为邢知衍救过她的原因,她和邢知衍之间的交流多了些,聊天记录也多了些。 不过她的心虚也就一点点而已,毕竟她和邢知衍的聊天记录一直是邢知衍发得比较多,她回复得比较少,也有距离没有越界。 可是时遥看见满屏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还是黑了脸。 沈如霜心里无端紧张。 她看着时遥黑着脸一点点将她和邢知衍的聊天记录往上滑。 她的回复很有分寸,大多都是问邢知衍的病情的,很礼貌,也很疏离。 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一大堆,不太有分寸,沈如霜也注意到了,但也没有过多理会,毕竟键盘在邢知衍手里,邢知衍要发什么她也阻止不了。 邢知衍发了一些比如: “你下班了吗?” “我今天有点想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沈如霜,不要对我冷冰冰的,好不好?” “今天我的伤口有点痛,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今天好了很多,谢谢你安排给我的护工。” 诸如此类,每天每天,沈如霜都能收到好几条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她一般这么回复: “我还没下班。” “我今天没空,抱歉。” “你好好养病。” “过几天吧,这几天没空,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护工就行。” “好,我会给护工好评。” 总之呢,沈如霜觉得自己回复得非常礼貌且疏离,而且时遥还给她发过很多消息,她并不是每条都会回复。 但落在时遥眼里就很不一样了。 时遥几乎是气鼓鼓发看着邢知衍的消息,边看边骂:“邢知衍这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他究竟想干什么?” 沈如霜摸摸鼻子,有些尴尬:“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时遥气得胸膛起起落落,气得不轻的样子。 他抬眼,有些气愤,但又舍不得对沈如霜发脾气,他能看出沈如霜的礼貌和距离。 沈如霜没越界,也没错。 但也还是生气,对邢知衍生气。 他抬手,轻轻掐着沈如霜的脸颊:“对于邢知衍这种人,你可以不用这么礼貌,你还给他找护工。” 沈如霜摸摸脸,低声说:“他毕竟救了我,我也不好无视他,也不好每天都看她,所以我只能给他请个护工代替我。” 时遥气得咬牙:“你没错,都是邢知衍的错。” 沈如霜摸摸的后背,安抚他:“好了,邢知衍已经出院了,护工也回去了,之后应该没他的事了。” 时遥冷笑着说:“邢知衍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他想了想,说:“我之后代替你去看他。” 第597章 我去会会他 时遥说得十分认真,且眉宇间聚着一股怒气和压抑克制,手掌用力的攥着手机,指腹严重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看起来像个被冒犯了领土的狮子,神经紧绷。 沈如霜毫不怀疑要是真让时遥去了,恐怕时遥和邢知衍真的得打上一顿,到时候就难收场了。 时遥越想就越是笃定,刚好邢知衍在今天早上给沈如霜发了一条消息,沈如霜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邢知衍发的消息是:【我要回去了,有空见一面?】 时遥将手机往沈如霜跟前一递:“你和他约个时间,我去会会他。” 沈如霜叹口气,拿过手机锁屏,将手机往旁边一撇。 时遥错愕:“你……” 沈如霜压住他想要拿过手机的手,拍了拍:“好了,生什么气呢?别把他当回事,我不会去见他的,放心好了。” 时遥垂着头,眉头微拧,还明显的憋着一股气。 沈如霜又拍了拍他的手背:“嗯?你说话。” 时遥忽地抬手,将她抱进怀中,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看他是不会这么轻易死心的,我之前查过,他在这里根本没有重要到需要他过来处理的工作,倒是邢氏本部那边有些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他待到现在都没回去,安的什么心。” 沈如霜挑眉:“是吗,还有这回事,我都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太清楚邢氏那边的动静,只不过邢知衍一直待在这里确实不对劲,邢知衍也多次和她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 时遥抱着她,声音更闷更沉:“真是内忧外患……” 内忧是时家这一头的混乱,外患自然是邢知衍。 沈如霜拍拍他的背,客观的说:“是你对我不够信任。” 时遥果断反驳,“不是,是邢知衍太狡猾。” 沈如霜轻哼一声:“你当我看不出来?” 时遥不吭声了。 沈如霜说:“你担心我和邢知衍旧情复燃,是不是?” 时遥眼神暗淡些许,仍旧嘴硬:“没有,我很信你。” 沈如霜轻轻一巴掌拍在时遥的背上:“是不是我看得清楚,别嘴硬。” 时遥抿唇。 沈如霜软下声音说:“我和你说个我做过的梦吧,在梦里面,当年我没有从魔都过来首都,也没有遇见你,我还待在邢家,后来在邢家发生了很多事,那些事导致了我没办法去高考,之后都没办法去,连大学都没有上,一辈子都掌控在邢家手里,身不由己,没有工作,活得很艰难。” 时遥将她从怀中拉出来,眼神沉沉的望着她:“……然后呢?” 沈如霜脸上表情足够平淡,眼神暗淡得仿佛陷入了沉思,陷阱了某段难言的回忆中。 沈如霜说:“后来,我和邢知衍发生了一些非常、非常不愉快的事,梦里面我实在是受不了……” 氛围有些凝重,沈如霜耸耸肩,尽量表现得轻松:“我就在梦里跳海了,跳下去之后我就醒过来了。” 时遥唇瓣微张,眼睛深深的望着她。 “这个梦特别真实,我醒来之后就一直后怕,担心真的会发生梦里的那些事,担心我有一天会被逼到跳海。” 沈如霜冲他微微一笑:“所以我就决定要跑出魔都,就来了首都,然后就遇见了你,经历了很多事,也就是因为这个梦,我决定要离邢知衍离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头。” 她握着时遥的手:“所以,你就不要再担心了,我和邢知衍没有旧情复燃的可能性。” 时遥眼神动了动,第一个关心的不是旧情复燃的事,而是:“这个梦是什么时候梦到的?” 沈如霜想了想,说:“前几年,我还在邢家的时候梦到的,不太记得了。” 能让沈如霜这样顽强坚韧都记得这样深刻的梦…… 时遥心中有些迟疑,竟是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他抬手,用指腹摸了摸沈如霜的脸颊,轻声问:“在哪里跳的海?” 能让沈如霜时隔几年都能记得的“梦”,或许根本就是现实。 时遥想到这个可能性,心脏骤缩,一股隐秘的疼痛从心底蔓延。 沈如霜眨眨眼,心中微沉,但故作轻松,眼底漫着轻盈的笑意:“梦里的海怎么可能存在,我都记不清了,好像是一推门就看见那片海了,不存在的。” 听了沈如霜的话,邢知衍勉强压下心惊,但眉宇间还凝聚着一股忧虑。 沈如霜安慰道:“好了,大家都说梦境和现实是相反,梦里我过得不好,还自杀了,那现实我就会活得很好,还会寿终正寝。” 时遥长时间的望着她,沈如霜挑眉看他:“怎么?” 时遥声音低了些:“行,我知道了。” 沈如霜问他:“还纠结吗?” 时遥抿唇不语。 沈如霜没招了,转身靠在床头上:“算了算了,我嘴皮子都要说破了,不说了。” 时遥讨好的凑过来,用脑袋磨蹭着她的肩膀:“我不是怀疑你,是邢知衍这人太狡猾了,我不得不防着点。” 沈如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 叩叩叩—— 两人同时抬眼看过去,只见一名女护士面色尴尬的站在门口,推着铁架车:“不好意思,要换吊瓶了……刚刚我已经敲了很久的门,但是你们好像都没听见,所以我就自己开门进来了,没打扰你们吧。” 沈如霜立刻将时遥的脑袋推开,自己则是下了床,整了整头发和衣服,冷静的说:“没有,你进来吧。” 女护士僵硬的点头:“诶,那我会尽快的,不会耽误你们时间……” 时遥看着她,眼底带着揶揄的笑意,一点也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和羞涩。 脸皮太厚。 沈如霜悄悄的瞪他一眼。 护士迅速的将吊瓶换好,轻声叮嘱了几句就火速推车离开。 时遥等人走了后,就掀起被子,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快上来,很晚了,睡吧。” 沈如霜看了眼时遥的吊瓶,说:“待会护士还会再来换的。” 时遥挑眉:“那怎么了,你在这里照顾我,这里又没有别的地方让你睡,而且你还是我女朋友,你睡在床上天经地义,管其他人干什么?” 时遥说得对,这里确实没有别的能让她安然睡着的床位,她也确实累了。 她老实爬上床,钻进被子里,平躺在床上,被子盖在她的下巴上。 时遥坐着,低头笑眼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样满意的看着她。 沈如霜抬手,将时遥的脸推开,毫不客气的忘记自己是来照顾时遥的,说:“我要睡了,待会你自己盯着吊瓶,快没了就找护士。” 时遥抓过她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手掌心里,转脸回来看她:“好,你睡吧,我看着。” 时遥弯腰,两人的脸靠得很近。 第598章 见面 沈如霜的手还被时遥强制性的放在他的脸上,掌心里的温度像是在慢慢攀升,像烫手山芋般。 沈如霜心脏跳动速度加快,若无其事的将手从时遥手中抽出来,塞回到被窝里。 “看什么看,我要睡了。” 说着,她微微侧过身,背对着时遥。 时遥在她身后轻轻一笑,笑声里带着十足的揶揄的味道。 沈如霜阖着眼,有些恼了。 时遥忽然靠得很近,沈如霜没睁开眼都能察觉到时遥的气息在慢慢靠近。 她低声说:“你又想干什么?” “沈如霜。” 时遥一开口,沈如霜才真正意识到时遥离她有多近,说话时吐出来的热气几乎扑在她脸上。 沈如霜忍不住的缩了缩肩膀,时遥低声说:“沈如霜,你知不知道你的耳朵很红。” 病床算窄的,两个成年人躺在床上已是十分勉强,沈如霜动作间都会碰到时遥的身体,更别论时遥还在故意靠近。 这个距离、这个语气、和这个暧昧的氛围,很危险。 两人孤男寡女的待在病房里,还躺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实在是太过危险。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后果不是她能控制的。 沈如霜心跳加速,立刻拨起被子盖在脸上,缩着身体和肩膀。 “别打扰我,我真要睡了。” 时遥低低的笑声隔着被子传过来。 沈如霜憋着一股气,抬脚踹了时遥一下。 时遥立刻停止笑声,温柔的隔着被子拍了拍沈如霜的肩膀,轻声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别生气,出来吧,憋着被子里不好受吧。” 沈如霜抬手将头顶的被子扯下来,瞪着时遥。 将被子扯下来后,沈如霜脑袋的头发不可避免的弄乱了些,时遥抬手整理了几下,嘴角憋着笑:“好了,睡吧,真的不逗你了。” 沈如霜不发一言,在被子里摸出她的手机。 时遥问她:“怎么了?” 沈如霜没说话,她在手机里找出一个她时常看的综艺节目,又将病房里电视的遥控器拿过来,她将综艺节目投影到电视剧里后才慢慢解释:“被你气饱了,得再酝酿酝酿睡意。” 时遥的眼神掠过沈如霜红润的耳根和脸颊,不戳破她,举手投降:“我的错我的错。” 如沈如霜所愿,综艺节目的白噪音很好的催眠了她,没过多久,她的眼皮就在慢慢打架,最终陷入沉睡。 时遥嘴角噙着笑,放慢动作,轻柔的将遥控器从沈如霜手中拿出来,将综艺节目的声音调低,又为她掖了掖被角。 做完这一切,时遥低头在沈如霜的额角落下轻盈的一吻。 他轻声呢喃:“睡吧。” 时遥拿出手机,点进短信页面,输入刚刚在沈如霜手机里记下的邢知衍的电话号码。 他给邢知衍发了消息:【我是时遥,见一面吗?】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半,邢知衍回复得倒是很快:【可以。】 时遥和邢知衍确定好时间地点,他锁上手机,将手机扔开,手又慢慢抚上沈如霜的头发。 沈如霜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没有发觉他做的一切。 沈如霜在身侧,还有沈如霜对他做出的保证,时遥很安心。 沈如霜的保证是一回事,但他也需要表明态度和立场。 和邢知衍的这一次见面,必不可少。 再过了一会儿,时遥的吊瓶里的液体快要结束。 时遥抬手摁了护士铃,护士很快就架着推车进来。 这个护士还是刚刚的护士,护士这一次小心了许多。 她进来后就发现了,病房里的灯光熄灭了,只剩下电视机里透出来的光线。 而那对男女,女生已经安然的在男生身边睡下,男生则是低头,手轻抚着女生的头发,眼神温柔。 护士顿了下,转眼就看见男生抬起头,看向她这边,而后举起食指,让她安静。 护士见到这温暖的一幕,胸口暖意融融,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将推车推了过来,动作放轻放慢的将时遥的吊瓶摘下来。 这是时遥最后一瓶吊瓶,今晚只需要在医院观察一晚,如果一晚上都没有什么情况,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时遥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护士看了眼睡在时遥身侧的女生,眼神温和,带着对两人的祝福,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两人的动作和交流都十分小心,沈如霜陷入沉睡中,对此丝毫没有察觉,一觉睡到天亮。 还是时遥叫醒的她。 沈如霜醒的时候还在被子里伸了伸手脚,脑袋浆糊的往被子里塞了塞,表示拒绝起床。 时遥看着沈如霜露出的毛茸茸的后脑勺,眼神无奈而温柔。 他抬手,摸了摸沈如霜的后脑勺,轻声说:“再不起床,你就要迟到了。” 沈如霜对此无动于衷,脑袋还是埋在被子里昏昏大睡。 时遥失笑着,手还搭在沈如霜的后脑勺上:“你怎么比我这个病人还要赖床?快起来,公司需要你。” 沈如霜动了动手脚,还是没起来。 时遥只好弯下腰,脸凑近沈如霜的耳边,温和的说:“再不起来,我可就要搞小动作了。” 沈如霜不以为意,继续睡着。 时遥轻声威胁:“既然起不来,那我们就做点成年情侣该做的事吧,正好病房里也没别人。” 时遥边说话,还边慢慢的抓着沈如霜的被角,慢慢的掀起被子。 第599章 我和我女朋友确实是情投意合 沈如霜一阵激灵,缩在被子里立刻睁开了双眼,即使视线还很模糊朦胧,但她十分精神,赶在时遥掀开被子前将被子掀开,睁着眼,不满且警惕的瞪着时遥。 时遥收回手,笑得肩膀颤抖:“开个玩笑,我不动你。” 沈如霜一股脑坐起来,有气无力的瞪了时遥一眼,又阖起来,垂着头打瞌睡。 过了会儿,她察觉到时遥将手放在她的头发上,手指慢条斯理的整理她的头发:“都已经八点半了,洗手间给你备了一次性洗漱用品,去洗漱吧,早餐到了,再晚点就要凉了。” 沈如霜拿起被子,将脸埋进被子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稍微清醒之后,沈如霜一转头就见时遥已经打理整齐,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的坐在床边,穿得十分正式,头发也打理整齐,可以说得上是帅气逼人。 沈如霜踩上时遥给她准备的拖鞋,问他:“你要去哪?穿这么正式。” 时遥眼神微动,而后轻轻一笑,道:“去见一个胡搅蛮缠的客户。” 沈如霜有些奇怪,能让时遥觉得胡搅蛮缠的人她从没见过,她边往洗手间走,边说:“有多胡搅蛮缠?” 时遥毫不犹豫的说:“非常难缠,性格不好,阴晴不定……” 时遥毫不犹豫的抹黑邢知衍,说得十分不客气: “品行低劣……” 意思是随意勾搭其他男人的女朋友,道德败坏。 “脸皮厚……” 意思是多次被拒绝依旧不走,持续性对他的女朋友进行恶劣的骚扰行为。 这几个词下来,沈如霜有些惊讶。 时遥向来是个宽和的人,沈如霜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发过几次脾气,更是没在他的口中听过有关于其他人的坏话,是个很坦荡的男人。 这还是沈如霜第一次从时遥口中听到对其他人的负面评价。 沈如霜有些好奇,究竟是谁将时遥惹到这样的地步。 她索性问了:“是谁啊?” 时遥接着微笑,说:“没谁,你不用认识,这点小麻烦我会解决的。” 沈如霜心里有点怪异,不过也没太在意,说了句“那你注意点”就进了洗手间里洗漱。 给时遥办理出院手续时,时爷爷也派人过来瞧了,说是要接时遥回家,时遥以自己有事拒绝了。 沈如霜站在车边边,又问了时遥一次:“真的不用我送你?” 时遥还是拒绝:“不用,有人会来接我。” “行,”沈如霜上了车,嘱咐了一句,“情况不对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时遥眼神一柔,深深望着她:“就这么舍不得我?” 沈如霜说:“……那你要不要上车?” 时遥继续深深的望着她:“如果你盛情邀请,那我愿意考虑。” 两人说话时,旁边一辆低调而奢华的劳斯莱斯开了过来,停在沈如霜前边,车窗降下,露出黎祺瑞那张脸。 黎祺瑞一手拿着方向盘,一手搭在降下来的车窗上,下巴冲着时遥抬了抬:“兄弟,上车。” 沈如霜认出黎祺瑞是之前在魔都开生日宴会邀请他过去的时遥朋友。 黎祺瑞也认出了她,咧开嘴,满脸阳光,露出满口白牙:“嫂子好久不见。” 沈如霜一愕,心里有些怪异。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她嫂子。 沈如霜缓过来,轻声说:“好久不见……” 黎祺瑞嘿嘿笑起来,问时遥:“时遥,怎么样,我够上道吧?” 时遥挑眉,满意道:“不错。” 沈如霜耳根有些热,抬眼看时遥的表情。 时遥表情满意,垂着头,对她挑眉。 黎祺瑞又笑起来,对沈如霜说:“那嫂子,我就带时遥先走了?” 沈如霜说:“行,去吧。” 时遥抬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微微弯下腰,低声说:“今天也要记得想我。” 沈如霜还没说话,黎祺瑞就在那头欢呼一声。 沈如霜抿唇,拍开他的手:“赶紧走,别让人等着急。” 黎祺瑞像是长了顺风耳,立刻道:“没关系的嫂子,我不着急,你们慢慢来。” 时遥闷笑一声:“听到了吗?他说他不着急。” 沈如霜说:“我着急,上班快迟到了。” 时遥更是挑眉:“真是稀奇,你一个老板也怕迟到吗?” 沈如霜眯眼,说:“这叫上行下效,我得以身作则。” 时遥抱着手臂,“行,去吧,工作女强人,我等你之后包养我。” 沈如霜呵笑一声,拉上车门,降下车窗,斜睨了他一眼,说:“要我包养?那你还得努力,姐喜欢八块腹肌的小鲜肉。” 说完,她迅速升起车窗,启车离开,徒留时遥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的车屁股。 片刻后,时遥无奈的垂下头,笑着摇头。 黎祺瑞在那头喊他:“时遥干嘛呢,人都走了,你还不快过来。” 时遥懒洋洋的应一声:“知道了。” 他坐上车,边系安全带边低头看自己的腹部,想: 他有八块腹肌啊,今年他二十五岁,应该还算是个小鲜肉吧,大约是可以配得上沈如霜的要求的。 黎祺瑞开了车,街道在视野中倒退,黎祺瑞说:“想什么呢,还在想嫂子,她开都开多久了?” 时遥从自己的思绪中退出来,懒懒的靠着说:“想她怎么了,她是我女朋友不能想吗?” 黎祺瑞无语了片刻:“时遥,昨天到现在,你已经说过很多次‘我女朋友’这四个字了,这是因为还在热恋期的缘故吗?我虽然理解你刚谈恋爱,很上头,但是可以停止吗?停止对我这个单身狗的伤害!” 说着话,黎祺瑞表示异常愤怒。 作为黎祺瑞为数不多的朋友,时遥好心关爱他的情感状况:“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跟被甩了一样。” 黎祺瑞气愤难当,握紧方向盘:“别说了,她已经两周没有理我了。” 时遥挑眉:“哪位?” 黎祺瑞说:“就是你生日那天看见的女生。” 时遥想了想说:“邢家的女人?” 黎祺瑞点头,有气无力的说:“是啊,我真是不知道哪里又惹到她了,明明每天送鲜花转账的,怎么还不开心?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我真没办法了。” 因为沈如霜的缘故,时遥对邢家人都有一点好感。 不过那是黎祺瑞和邢凡柔的事,时遥不好插嘴,调侃着说:“没想到黎少爷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黎祺瑞唉声叹气的:“像你这种和女朋友情投意合的男人是没办法理解我的。” 情投意合。 时遥心里舒坦了:“这话说得不错,我和我女朋友确实是情投意合。” 第600章 针锋相对 时遥得意起来,黎祺瑞就更难受了,咬着牙说:“好了,我知道沈如霜是你女朋友了,不用再强调了,今天可以不用再从你的嘴里听见‘我女朋友’这四个字吗?” 面对朋友的“失恋”,时遥大发善心:“我尽量,不过这种事我也很难控制。” 面对“朋友”似有若无的炫耀,黎祺瑞扭曲了,狞笑着看时遥:“还记得你待会要去见谁吗?” 时遥的笑容果然淡了许多。 黎祺瑞胜了一筹,更加肆无忌惮:“你还是先别想沈如霜,先好好想想怎么应付邢知衍吧,听说邢知衍最近和沈如霜走得很近啊,你得多注意。” 时遥看了他一眼:“我总比你好,我有名分,你还只是朋友。” 黎祺瑞:! 他想停下车打时遥一顿,希望警察不会发现,希望法律不会发现…… 黎祺瑞有气无力的看了时遥一眼:“你赢了,我没招了。” 时遥整了整衣领,贴心道:“打起精神,注意开车。” 对比于时遥的容光焕发,黎祺瑞简直两眼失神:“早知道我就该给你开。” 黎祺瑞欲哭无泪的想,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种好人,前些天刚失恋,还在难过,兄弟的一个电话他就屁颠屁颠过来给兄弟当司机。 不仅要给兄弟当司机,兄弟还要在他面前秀恩爱。 不仅兄弟要在他面前秀恩爱,他还要忍着心痛将兄弟安全送到终点。 他真是大大的好人。 时遥和邢知衍约的地点是一家隐秘性很强的餐厅,是会员制的,只提供包厢,不提供大堂座位,确保每一位前来用餐顾客的到来和隐私得到充分的保障。 时遥下了车,黎祺瑞趴在方向盘上,说:“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外头等着,很快就能进去。” 时遥随意点点头,看起来很是轻松:“行。” 时遥走进去,餐厅门口的侍应生走过来:“请问有预约吗?” 时遥报了自己的名字,侍应生微微一笑,“有位先生已经在包厢里等您了,请随我来。” 时遥跟着侍应生穿过回廊,到了包厢门口。 侍应生为他推开门:“先生请进……” 包厢里,邢知衍坐在右侧,西装革履,看不出刚从医院出院的病气,气质矜贵、举止得体的为自己和对面的茶杯倒了杯茶。 动作行云流水,不失风范。 时遥垂眼,缓慢走进去,坐在邢知衍对面,垂眼看邢知衍为他斟的那杯茶。 侍应生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氛围的凝固,声音放低:“两位稍等,菜等会儿就上。” 时遥忽地喊住准备要离开的侍应生,平静的说:“我记得你们这里有道甜品很受欢迎?” 邢知衍眼神一动,看着时遥。 时遥没看他。 侍应生说:“是,青田梦露,几乎来这里的客人都会点,甜度不高,味道细腻,客人们都很喜欢,待会这道甜点会送到两位面前。” 时遥转回头,对邢知衍笑了下,说:“甜度不高就好,我女朋友不喜欢太甜的食物。” 邢知衍眼睛微不可察的微眯。 时遥又说:“待会我走的时候给我打包两份那道甜品,说不定我女朋友会喜欢吃。” 侍应生应声离开。 时遥说完,又对着邢知衍轻笑了下:“邢总不介意吧?我也没办法,我女朋友对食物挺挑,我总想能找到更多让她喜欢的食物,为此我都有些烦恼。” 时遥话里的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一口一句我女朋友,生怕邢知衍不知道他口中的女朋友是谁,生怕不能在邢知衍面前宣示主权,意图实在明显。 时遥本不该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去激怒或是斥退邢知衍,但他实在是忍不住。 邢知衍本不应该为这样不算成熟的手段恼怒,但他确实因为时遥的话,心里产生堵塞的感受,心情也因此坠落。 邢知衍不想落了时遥的下风,慢悠悠的喝了口茶,说:“怎会介意,你能照顾好她,我也高兴。” 时遥的手指敲敲桌子,说:“她是我朋友,我当然会照顾好。” 邢知衍说:“难为你费心,不过多谢。” 谢什么? 时遥眼神一动。 邢知衍唇角轻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以前她在我身边,我手底下的人会照顾好她,自从她来了首都后,我就一直担心,好在她身边有你,我也能放心,这段时间多谢你照顾她,希望她没给你添麻烦。” 时遥在心里冷笑。 邢知衍在以什么样的立场替沈如霜说谢谢,又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邢知衍当自己是沈如霜的谁?他有什么资格? 谁也不是! 时遥面上不动声色,说:“谢谢这话不应该存在在我和我女朋友之间,我们是情侣,相互照顾是应该的,说谢谢难免见外,她也不会想听到我说谢谢。” “而且,”时遥继续说,“邢总就别框我了,我女朋友是在邢家住过一段时间,她也和我提过,但是她说的和邢总说的有些不太一样。” 邢知衍眼底带上些笑意:“哦?她和你提起过我?” 时遥也笑:“是啊,她说她在邢家的那段时间过得实在是不开心,所以才跑出来了,迫不及待的离开邢家。” 邢知衍眼底的笑意突然凝滞。 时遥笑意更胜,说:“邢总,我倒是很好奇,邢家究竟做了什么,让我脾气这么好的女朋友过了几年都觉得生气?” 邢知衍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道:“越是在意,就越是忘不了,是我前些年做错点事,劳她惦记这么久。” 第601章 邢知衍别自恋 邢知衍说得轻松,带着股时遥听得出来的熟稔意味:“不过时总不用牵挂,我和她之间的事,我们会自己解决。” 时遥自然是听得出邢知衍话中的那些意思。 沈如霜在意他? 别开玩笑了。 时遥说:“邢总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然要管一管我女朋友的事,我也不希望一些不三不四的接近我女朋友,更何况邢总多虑,邢总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我女朋友也没去看过几次,想来也没有多在意,邢总就别多想了。” 他就差把“邢知衍别自恋”这几个字刻脑门上了。 邢知衍手指微顿,而后转了转茶杯,指腹压在茶杯上有些泛白。 他平静的说:“她有事要忙,我能理解。” 时遥挑眉,佯装讶异:“忙吗?她这段时间下了班就回家,也没有很忙,前几天还陪我去看过两次电影。” 邢知衍眼神一僵。 时遥摇头,懊恼道:“那我真是不够懂事体贴,她这么忙还得陪我去看电影。” 邢知衍暗沉的眼神凝在时遥脸上,在心里默默想出两个字。 绿茶。 邢知衍喝了口茶,将心底涌起的妒意压下。 他从不会在敌人面前泄露半分不好的情绪,淡声道:“年轻人就是这样,作天作地耗尽彼此的感情,最终也只能分开,潦草收场,再长大些才会发现有更好的人在等着她,我有时间,可以等她看清楚谁才是她的良配。” 他端着一副长辈姿态,摆出一副不将沈如霜和时遥感情放在眼里的样子。 时遥看得在心中冷笑。 他也毫不客气:“可别了邢总,我女朋友和我说过,她喜欢年轻的小鲜肉,不喜欢年纪大的,年龄是鸿沟,没办法跨越,邢总比如霜大几岁不会不知道吧?” 邢知衍还是一副平淡模样:“她年轻,贪玩,我可以理解,也可以等到她玩腻的一天。” 玩腻? 时遥在心中冷笑。 你做梦去吧。 时遥说:“还是别等了邢总,以邢总这样离过婚还有孩子的男人,在婚恋市场并不吃香,还是尽早去找下一任,再等下去,邢总都要人瘦花黄,黄花菜都凉了。” 邢知衍淡声道:“她年轻,尝过不同滋味,就知道哪一款最好。” 竟还是不死心。 时遥说:“哪一款都比邢总好,邢总前些年对她不好,像她这么骄傲的人,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 邢知衍凝望他,并没有被激怒,淡声道:“你很介意我和沈如霜从前的那些事?” 时遥一顿,邢知衍轻勾唇角:“看来是的,不然今天也不会来见我。” 时遥也笑,将茶杯一推,翘起二郎腿,不想再和邢知衍绕圈子:“我来见你,是为了警告。” 邢知衍不动如山:“你说。” 时遥睨着他,声音冷淡又平静:“沈如霜是我女朋友,我希望你别再去骚扰她,明白吗?邢总,做人要讲道德,你这样倒是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邢知衍反问:“骚扰?我不过是以她哥哥的身份关心她,这也叫骚扰?” 时遥戳破窗户纸:“你对我女朋友怀的什么心思,你知我知,粉饰太平可没用,你给我女朋友发的那些消息要是传出去,你可就没脸了。” 邢知衍看起来十分坦坦荡荡:“你看过了?难怪你这么生气。” 时遥眼睛一眯:“你这叫小三行为,见不得光。” 邢知衍摇头低笑:“抱歉,我并不认可你说的,首先,你和沈如霜只是男女朋友,没有结婚,在你们结婚之前,我都有机会和她再续前缘,这不算什么,其次,如果你真希望我不再插手你们之间的事,你就不应该表现得这么担心,在我的角度看来,你这么担心不就是因为和沈如霜的感情并不坚定,才这么担心有人破坏?如果坚定,那也就不用担心我的所作所为,不是吗?” 时遥冷笑:“巧言令色,不管我和她有没有结婚,都不是你插足的借口。” 邢知衍索性也不装了,将茶杯往前一推,气定神闲的看着他,淡声道: “我只不过是让一切重回正轨,我是沈如霜喜欢过的第一个男人,初恋对于任何人都是特别的,她在邢家时,我教她为人处世,教她人情世故,教她学习,包容她、引导她,让她能在邢家里轻松的活着,那时候的我对于沈如霜来说,就是救世主,她把我当做一切,我高兴她就高兴,我难过她比我难过,我遇到事,她比我还着急,把所有的心思写在脸上。” 时遥表情微微一变。 “你呢,你又见过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沈如霜吗?没有吧,只有我见过,”邢知衍说,“这样的经历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特别的,难以忘记的,不是吗?更何况,她是个念旧的人,她没那么容易把我放下。” 他说:“我想你也看得出来,沈如霜对我还有感情,对我并没有完全放下,这是我的底气。你对此发觉了,所以才对我忌惮,今天才特意约我见面,警告我离她远点。” 时遥脸色一沉。 邢知衍缓缓道:“你提从前的事没用,我知道从前是做错了事,但我愿意用余生弥补,而且我在这里,我敢向你保证,你和沈如霜绝不可能走到最后,我和她才是良配。” 时遥霍地站起来,两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怒视着邢知衍,脸色沉得可怕。 是的,邢知衍说得没错。 时遥和沈如霜这些天几乎天天都黏在一起,这些年在大多数时间里也都形影不离,时遥不会看不出沈如霜对邢知衍还有感情,而且还是青葱岁月,情窦初开时的感情。 否则他不会有这样的危机感。 这是邢知衍的底气,也是时遥最忌惮的点。 沈如霜念旧,对熟悉的人总是不忍心下手,很多时候心肠都是软的。 前些天邢知衍还救了她,这可是救命之恩。 邢知衍这样特殊,时遥太担心了。 时遥不可能承认,攥着拳头冷笑:“你和沈如霜是良配的事,沈如霜自己知道吗?我不会信你一个人说的话,沈如霜是多骄傲的人,你想弥补,难道沈如霜就想被你弥补吗?别太自信了,我和沈如霜会不会走到最后,也不是你一个人外人能看得清楚的。” 邢知衍说:“你急什么?” 时遥嗤笑着:“现在,我和沈如霜才是情侣,是你该着急。” 邢知衍摇头:“不,我有耐心,等到沈如霜和你分手的那一天。” “不可能!” 邢知衍说得极其肯定,仿佛他和沈如霜除了分手就没有其他的结局。 “你们会分手的。”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时遥忍无可忍,攥紧拳头就要冲过去,他身子底下的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邢知衍身体微微紧绷,做出防备的姿态。 第602章 我和沈如霜还有机会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口被人敲响。 时遥的脚步停顿在原地,拳头凝在半空中,邢知衍眼眸黑沉的看着他。 包厢门口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时遥深吸好几口气,盯着邢知衍放下手,转身去开了门。 是后厨上菜了。 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道摆上来,时遥近距离的看着,却没有一点胃口,看见对面坐着的邢知衍,他就只觉得十分倒胃口。 十分倒胃口! 上菜的侍应生察觉到包厢里两个男人异样冷凝的氛围,纷纷低着头,平静无声的将菜摆好,而后悄无声息的退下去。 经过这一茬,时遥刚刚涌起来的怒火压下去些许,尚且冷静的看着邢知衍。 “吃吧。”邢知衍说。 邢知衍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看得时遥在心里咬牙切齿。 时遥抬了抬下巴,说:“邢总吃吧,待会我还要去找我女朋友,她会带我去吃饭。” 邢知衍拿筷子的手一顿,随即一笑:“时总看起来是忘记了我刚刚说的话?” 时遥眼睛微眯,没有回答。 邢知衍笑了下,说:“沈如霜管那么大的公司,平时都很忙了,你还要缠着她陪你吃饭,再这样下去,她对你的耐心迟早会耗尽,感情也就这么没了。” 时遥压着怒气,笑着说:“看来沈如霜在邢家的那些日子,对邢总一定是没有多大的耐心,所以才有这样的顾虑,我和邢总不一样,我女朋友对我很纵容,不会对我不耐烦的,邢总别操这份心了。” 邢知衍给自己夹了菜,轻声道:“确实不该提醒你,也好早点消耗她对你的感情。” 时遥嗤笑:“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把我和她的结婚证拍你脸上,你是不知道错的。” 邢知衍咽下口中的食物,笑着摇头:“不,你误会了,就算你和沈如霜结婚了,我也还会等着,毕竟结婚了也有离婚,不会一成不变的。” 这人的脸皮是超乎想象中的厚。 时遥刚刚见识过一次,已经不会再像刚刚一样被轻易挑动情绪。 这个邢知衍如今只能嘴硬了,毕竟和沈如霜在一起的人是他,而不是邢知衍,也只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来刺激他。 想来邢知衍说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和沈如霜离心,让他怀疑沈如霜。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回到从前,也会使得他和沈如霜两人的感情和关系破裂。 这也就达到了邢知衍的目的。 他绝对不会上邢知衍的当。 时遥冷眼看着他:“那你就慢慢等着吧,我和我女朋友还有很多事要做,没空搭理你。” 邢知衍抬手:“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时总请便。” 时遥不想对着邢知衍这张欠揍的脸吃饭,他要说的话也都说了,邢知衍这种恶劣、纠缠的态度他也见到了,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他起身,整理衣领,转身欲要离开。 邢知衍悠悠然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对了时总,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沈如霜,她到底喜欢哪款钻戒?” 时遥眉头一动,转身盯着他:“什么钻戒?” 邢知衍挑眉,似乎是有些惊讶:“你不知道吗?” 时遥脸色微沉:“你什么意思?” 邢知衍露出一点抱歉的神情,说:“原来沈如霜没有告诉你吗?” 时遥转身,两手攥紧拳头:“你说清楚。” 邢知衍放下筷子,偏偏要吊时遥的胃口,拿过餐巾纸,慢悠悠的擦着嘴角,慢悠悠的放下餐巾纸,做完一切,他才慢条斯理的说: “之前在你还出差的时候,我有一天晚上去了沈如霜的住址,给她送了枚钻戒。” 听到这里,时遥呼吸一停,瞳孔猛缩。 钻戒? 邢知衍还在慢悠悠的、慢条斯理的,仿佛没有察觉到时遥的种种情绪,说:“她收下了,隔了几天才还给我,说是不喜欢,我就想着,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钱,总能让设计师设计出一款让她喜欢的款式。” 邢知衍对时遥轻轻一笑,“你是沈如霜的男朋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沈如霜究竟喜欢什么样式的钻戒,喜欢绿钻还是粉钻?” 话音落下。 时遥的表情已经彻底消失了,面无表情的看着邢知衍,“你给她送钻戒?” 邢知衍用手帕,慢慢的擦着手:“是啊,不过我很好奇,你说你和她的感情很好,为什么她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时遥脸上没有表情的看着他:“你骗我,沈如霜根本不可能收你送的钻戒。” 邢知衍放下手帕,又慢悠悠的解开西装外套,脱下,闻言诧异:“不可能吗?可是她就是收下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回去问问她。” 说着,邢知衍笑笑,起身将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说实话,我很难以置信,她居然会收下我送的钻戒,我觉得,我和沈如霜还有机会。” “你说是吗?时总。” 话音刚落,时遥大步上前,沉着脸,挥起拳头,一拳头狠狠砸在邢知衍的脸上。 邢知衍生生受下这一拳头,时遥的这一拳头用了十足十的力道,他身体摇晃几下,才终于站稳。 还没停,时遥低喝一句“混账”,又立刻挥起拳头上前。 第603章 殴打 邢知衍垂头,用大拇指手指抹过嘴角的血丝,低低的嗤笑一声。 他刚刚脱下西装外套,就是猜到自己的言语会激怒时遥,早就做好了和时遥打一架的准备。 被时遥砸这一拳在他的意料之内,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会容忍时遥的作为。 他扯开衬衫上头的纽扣,沉着脸,握拳迎上时遥的攻击。 邢知衍拽住时遥的衣领顶到墙上,狠狠的还了时遥一拳。 时遥呸一声,抬脚踹上邢知衍的腹部,又是一拳。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奔着弄死、弄残对方的目的去的,招招凶险,没有留余力。 对着情敌,两人的招数全是为了攻击,鲜少防守,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主。 这两人这些年都有在健身,浑身腱子肉,动作迅速,你来我往之间谁也没有落了下风,脸上的伤痕也都大差不差的,都挂了彩,身上那些伤盖在衣服看不见,但也看得出情况绝对不好。 两人的衬衫扣子都被蹦飞了好几颗,周围的桌椅、装饰品在两人的混战之间七零八落,桌上的菜全被带着落在了地板上,菜汁蔓延,墙壁上的挂画都被撞得砸下来,碎了一地的玻璃。 两人闷头揍人,挨了多重的打都一声不吭,生怕落了下风,越打越狠,身上的衣服都被拽得撕裂了几道细口,浑身狼狈,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餐厅经理带着人过来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完全不能看了,里头的所有物件全都乱七八糟。 花瓶、桌椅、饭菜、挂画等等全都七零八乱,像是被人洗劫过似的,全都乱了套,就像是被大炮轰过一般。 而包厢角落,两个长相不凡的帅哥还缠斗在一起,看对方的眼神恨不得将对方弄死,就算有人来了,也还是固执的往对方身上招呼,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青青紫紫、嘴角都挂着血痕。 经理一见这两位帅哥的脸,眼前当即一黑,身侧的侍应生立刻上前扶住他。 他推了侍应生一把,“还不上去拦着!” 侍应生几人慌忙跑过去,一人一句“先生冷静”的哄着,百般为难才将两人彻底分开。 中途有位侍应生松懈了下,时遥立刻冲过挟制,又要冲过去和邢知衍扭打在一起。 侍应生大惊失色,好不容易才再次将两人压下来。 经理满脑门子的汗,游走在时遥和邢知衍身边,摆足了低姿态劝哄两位爷。 “邢总,时总,你们、你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是不是?”经理抬手抹着额头上的汗,说,“两位现在需要去医院吗?我安排人送你们过去,或者伤口要处理吗?我让人拿医药箱过来?” 时遥和邢知衍的打斗中并没有占据上风,还受了邢知衍好几个拳打脚踢,正是心浮气躁的时候,一个傻逼经理在旁边嘚吧嘚吧不知道在说什么,更是不耐。 时遥勉勉强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左右他已经说了他想说的话,打了想打的人,已经完成了他的目的,他不想再以这样的姿态和邢知衍处在一个空间里,还要被人看笑话。 他想站起来了,侍应生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兮兮的看着他,经理身体一抖,做出了防备状态,生怕他又要冲过去和邢知衍扭打在一起。 时遥嗤笑声,抓过尚存的抽纸擦去嘴角的血痕,而后整了整衣领,说:“我要走了。”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混乱,毫不客气的说:“这里的损失全由邢总负责,你们找他要钱就行。” 经理见时遥表情虽还残留着些许狠意,但确实是冷静下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看向邢知衍,说:“邢总,您看这……” 如果忽略邢知衍脸上的青紫痕迹,其实也能看得出他表情冷静,气质沉稳,丝毫看不出他刚才不顾形象的和其他人扭打在一起。 邢知衍冷静的用帕子擦过他嘴角的血液,没看时遥,沉声说:“时总,我记得今天是你约我出来,刚刚也是你先动手的,怎么赔偿是我来赔?没这个道理吧。” 经理脑门上的汗更多。 就这个包厢里的装修和一应用品、装饰品,加在一起的价格起码也有七位数了,就说碎裂的花瓶是民国古董,单就一个花瓶就价值五十万元,他一个小小经理是绝对偿还不起的。 眼下时遥和邢知衍都没有赔偿的意思,偏偏两个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赔偿说不定会落到他头上。 今日是他值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事,他算是要完蛋了。 邢知衍有钱,不至于赔不起这些玩意,他只是不想替时遥赔偿。 正如他所说的,要论赔偿,也不该是落在他头上。 时遥的想法和邢知衍一致,就算是他约的邢知衍,就算是他先动的手,他也不想赔。 他理直气壮,语气淡淡:“邢总想给人当小三,连点钱都赔不起吗?” 一语出,包厢里的其余人都难掩惊讶的神色,好奇心旺盛,偏偏又不敢抬头看两位主人公。 邢知衍似乎完全察觉不到包厢里氛围的不同,淡声道:“这是两码事,时总不会赔不起吧?” 经理和侍应生面露惊奇的神色。 邢知衍没有否认! 这是承认了邢知衍在当小三的事吗? 时遥轻嗤了声,说:“邢总,这是你道德败坏应该有的惩罚,受着吧。” 时遥撂下话,不再回头,顶着一脸青紫伤痕,大喇喇的走出去。 经理尽管再想听八卦,但他的钱包和前途在前方黯淡无光,他实在是揪心,就差给邢知衍跪下来了。 “邢总,”经理哈着腰,姿态放低再放低,“您看赔偿的事……” 邢知衍收好帕子,从侍应生手中拿过外套,慢条斯理的套上。 “我来赔。” 经理得到保证,心里大松一口气。 可抬眼一瞧,又是一惊,连忙上前搀扶着邢知衍:“邢总,您这是怎么了?” 邢知衍刚出院不久,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医生建议是静养,不要做剧烈运动,他这些天都在听从医嘱,没有去健身。 今天和时遥打的这一次架,他是忍着伤口的疼痛冲上去扭打的,扭打中时遥难免会碰到他的伤口,实在是疼,他是咬着牙、强逼着自己才没有在时遥面前露出半分脆弱。 现在时遥走了,他不再强撑着,脸色微微发白,看得众人大惊失色。 经理忙道:“邢总,我让人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邢知衍站起来,摆摆手,“不用,你们统计这里的损失,之后和我的助理联系,我不留了。” 换做其他人,经理非得让人交了钱再走。 可这是邢知衍,经理立刻就弓着身体将人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时遥进去其实不到半小时,黎祺瑞正翘着脚坐在驾驶座上打游戏。 时遥上车的时候,他的游戏正处于关键时刻,屏气凝神的操作,没工夫去理会时遥,只随意的说了句:“这么快就出来了?” 第604章 沈如霜不可能脚踏两条船 时遥扯开领口,声音带着些许烦躁:“走吧。” 黎祺瑞专注于游戏:“等会儿,等我打完这一局。” 时遥拉下副驾驶座的镜子,照了会儿,看着自己眼角、颧骨和嘴角的淤青,心里终于浮现了些许后悔。 邢知衍下手重,他脸上的这些淤青没那么容易就能消下去,要是沈如霜看见了,肯定得盘问一番。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这是被人打出来的痕迹,不可能是摔倒、碰撞搞出来的。 时遥眉宇聚起一股燥意,他该怎么和沈如霜解释? 要是让沈如霜知道他特意来和邢知衍见面、还打了一架,指不定心里怎么想。 越是猜测,时遥心里就越烦,就越是厌恶邢知衍。 怎么邢知衍哪哪都要给他添堵? 此时,黎祺瑞的游戏结束,他输了这一局,重重的叹了口气,正要开麦和队友友好交流,他眼睛就这么一瞥。 随后他徒然一惊,瞪大了眼睛,扔下手机凑过去看时遥的脸:“兄弟,你这脸不会是被邢知衍打的吧?” 没等时遥回答,黎祺瑞眼神变得凶狠,咬牙切齿的:“好啊,敢动我兄弟,走,我们下去理论理论!” 时遥拽住他的手臂:“行了,不用去找。” 黎祺瑞看着时遥脸上的伤痕就气愤:“那怎么行?他都把你打成什么样了?” 时遥拧眉强调:“不是他打我,是我和他互殴,他脸上的伤比我还难看,不用再去找了,真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 黎祺瑞闻言冷静些许,他打量着时遥脸上的伤痕,啧啧几声:“互殴啊,我兄弟情绪这么稳定,肯定是那个姓邢的说了不该说的话,你才打他,他该打。” 时遥面露燥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心想给沈如霜当小三,想插足我和沈如霜的感情,真是够不要脸的,要不是这样,我能来和他见面?” 黎祺瑞连连点头:“是是是,都是他的错,只不过你这一脸伤,要是沈如霜看见了,你该怎么解释?” 时遥对此正是头疼,烦躁更甚,“先送我去医院处理伤口,待会我再想想办法。” 黎祺瑞立刻应声,正启动车辆呢,就看见邢知衍在餐厅经理和侍应生的招呼下,“众星捧月”的走出来。 黎祺瑞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会儿邢知衍的脸。 瞧清楚邢知衍脸上和时遥脸上不遑多让的伤痕后,他笑出声:“佩服啊兄弟,你居然能把邢知衍打成这个样子。” 时遥自然也看见了邢知衍,只是他现在见到邢知衍就烦得要命,干脆合上眼,催促道:“你赶紧开车。” “得嘞!” 黎祺瑞尽职尽责的将人送到医院,在旁边看着。 给时遥上药的是个年轻女护士,瞧见时遥的脸后面红耳赤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给时遥的脸上药,只是上药时面上还带着些羞涩,不敢直视时遥的眼睛。 只是时遥面色还沉着,心里不痛快,脑子里不断想着应对沈如霜的说辞,怎么想都不够妥帖,心里就更气更急,根本就没注意到护士的眼神。 这一幕看得黎祺瑞啧啧称奇。 他也没说话,等到护士上好药离开后,黎祺瑞才说:“兄弟,我真的介意国家把你的脸列为凶器之一,太凶残了,你脸都这样了,那个护士小姐姐还一直看你的脸。” 时遥正心烦气躁,没空搭理护士,更没空搭理黎祺瑞的调侃,只拧眉道:“你有什么办法没?” 黎祺瑞没明白:“什么办法?” 时遥拧眉指着脸上的淤青,烦躁地说:“想想我该怎么和沈如霜解释,顶着这一脸伤,我都不敢和沈如霜见面了。” 黎祺瑞抱着手臂,又啧啧摇头:“大帅哥居然也会为感情困扰吗?好吧,那我建议国家把沈如霜列为第一凶器,你的脸是第二凶器。” 时遥说:“别打岔,你替我想想该怎么说。” 黎祺瑞还真认真的想了:“说你不小心摔倒了?” 时遥冷着脸:“这可能吗?” 黎祺瑞摸着下巴,又说:“确实不太靠谱,那就说你见义勇为,帮小姑娘打跑了骚扰她的男人?” 时遥眉头拧得更深:“如果真是这样,那沈如霜一定会追究到底,我从哪里找出来故事里其他主人公?” 黎祺瑞细细品味了时遥话里的意思,摸着下巴说:“不对劲兄弟,真的不对劲。” 时遥说:“哪里不对劲?” 黎祺瑞看着他:“我看你怒气冲冲找邢知衍算账,还以为沈如霜和邢知衍真的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是看你的说法,沈如霜还是很在乎你的,你又何必去找邢知衍麻烦?只要沈如霜在乎你,否管邢知衍做什么手段,根本就不可能会破坏你们的感情。还是说,沈如霜同时脚踏两条船?” 时遥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不想和黎祺瑞说清楚。 他想起邢知衍口中说的钻戒,他就更加烦躁,但听到黎祺瑞的话还是立刻反驳。 “怎么可能?沈如霜不可能脚踏两条船,沈如霜已经拒绝过邢知衍很多次了,是邢知衍死皮赖脸,老是纠缠沈如霜。” 第605章 真是不要脸 说起邢知衍,时遥就气得脸色都臭了。 还以为和沈如霜敲定了交往的情侣身份,就自然而然排除了邢知衍干扰的可能性。 但他高估了邢知衍的道德水准,就算沈如霜和他是情侣,邢知衍还是不放手。 真是不要脸。 今天邢知衍和他说的话,再加上邢知衍口中沈如霜收下的那枚钻戒,时遥胸腔里全是怒意和憋屈,恨不能再揍一次邢知衍。 这样想着,时遥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沉的。 黎祺瑞仔细审视着时遥的表情,思忖片刻,耸耸肩说:“你这反应看起来事实不像是你说的那样,倒像是我猜对了。” 时遥皱起眉,不吭声了。 黎祺瑞拍拍他的肩膀,说:“和沈如霜好好聊聊呗,就像我说的那样,就算邢知衍要做什么,只要沈如霜坚守底线,邢知衍总不可能得手的。” 时遥抬手压了压颧骨上的淤青,感受到刺痛,他眼底的郁色更浓。 黎祺瑞的意思他懂,但他还是要强调:“沈如霜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这段时间一直是邢知衍自作多情。” 黎祺瑞嗯嗯几声,非常敷衍。 黎祺瑞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药,拿完药我们就走,我来开车,你在路上想想怎么和沈如霜说吧。” 路上,时遥让黎祺瑞把车停在商场门口。 黎祺瑞问他:“怎么了?” 时遥从车里找出一张口罩戴在脸上,冷着脸说:“去买个粉底液盖盖。” 黎祺瑞瞪大眼睛,连忙跟着时遥下了车,追上他说:“所以你不想和沈如霜说今天的事啊?” 时遥双手放在兜里,闷着头往前走,说:“我没想好怎么说。” 黎祺瑞挠挠头,有点不明白了:“你直接和她说你看不惯邢知衍,和邢知衍打了一架不就行了吗?沈如霜是你女朋友,肯定要站在你这边啊,还要怎么说?” 时遥脑子里想起邢知衍说的话,邢知衍说的钻戒,还有沈如霜和邢知衍的过往,胸腔里那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乱糟糟的一团,上不去也下不来。 和沈如霜说,他一时冲动上头和邢知衍打架? 这样不好,容易给沈如霜留下不好的印象。 再者说,要是说他打了邢知衍,沈如霜善良心肠软,万一又对邢知衍心软怎么办? 前段时间才刚出了订婚宴那件事,不能再让邢知衍有靠近沈如霜的机会了。 时遥闷头摇头,没说话,没解释。 对于感情的事儿,黎祺瑞实在是没办法去过多思考,一深入思考脑子就容易宕机。 他对感情的理解很简单,他喜欢女人,女人喜欢他,他们开心就交往,不开心就分开直来直往的,从不过多纠结,他和邢凡柔就是这样,他已经在考虑删除邢凡柔的微信好友,终止两人不清不楚的关系。 所以黎祺瑞理解不了时遥的顾虑。 黎祺瑞啧啧几声,不再问,跟着时遥进了商场,找到一家国际知名的化妆品店。 时遥摘下口罩,向柜员询问有没有能盖住脸上伤口的化妆品,柜员很专业,没有惊讶,而是冷静专业的推荐了粉底液和遮瑕,并当场给时遥上了妆,边化边讲解。 柜员举着镜子让时遥看具体效果。 虽说粉底液和遮掩一起上确实可以遮住些,但到底还是没办法完全覆盖遮掩,近距离看还是可以看见淤青的。 时遥眉宇压低,眉间聚拢着一股燥意。 他问柜员:“还有别的产品吗?” 柜员遗憾的摇头,“不管是哪一款粉底液都没办法彻底盖住的,这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 话落,时遥的脸色明显更臭几分。 化妆品店的柜员都站在不远处,生怕时遥突然爆发找事。 时遥眼神嫌弃的看自己的脸,还是让柜员将粉底液和遮瑕打包。 车上,时遥拿出粉底液和遮瑕,小心的拿着粉扑,对着镜子给淤青的部位再上了点妆。 除开幼儿园、小学的文艺汇演外,时遥完全没有化过妆,这还是第一次他自己给自己化妆,只能模仿着从前沈如霜化妆的样子,用粉扑沾着粉底液在淤青部位上拍打。 镜子里的时遥脸色严肃,手指抓着粉扑,拍完粉底液,拍遮瑕,看起来有些滑稽。 这不知道的人看他的表情严肃,还以为他是在做什么大事。 黎祺瑞看着时遥的脸闷头笑着:“你啊你,居然也有今天。” 时遥没理会他的讥讽,放下粉扑,对着镜子左瞧瞧右看看。 因为上的粉底液和遮瑕过多,他眼角、颧骨和嘴角都明显盖着层厚重的妆感,和其他区域的肤色有显眼的差别。 即使有很明显的差别,但淤青还是没有盖住。 时遥不死心,又拿着粉扑往脸上拍打。 结果就是越拍打遮瑕效果越弱,还搞得脸上乱糟糟的。 时遥放弃了,将粉扑、粉底液和遮瑕全都放进袋子里,拿过湿巾将脸上的粉底液和遮瑕都擦了。 黎祺瑞将车停在时家别墅门口,侧头看着时遥的动作,摇头道:“这样吧,你就和沈如霜说是我和你闹矛盾,打了一架,这段时间我们就别再见面,别让沈如霜看出来。” 时遥擦去脸上的粉底液,说:“不用,我再想想办法。” 黎祺瑞正想说话,就听见时遥的手机进来了一条消息。 时遥低头看手机,黎祺瑞说:“诶,我大兄弟看来是回不到从前了,从前你有多潇洒啊,哪里会这样瞻前顾后?” 说着话,黎祺瑞就看见时遥低头看手机,而后露出一抹笑,手指敲打着手机屏幕回复消息。 刚刚时遥还是万里冰封的海,现在就像是冰水初融,如沐春风。 变化还真是大。 黎祺瑞探头过去看。 果然是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 第606章 他这大兄弟是真的没救了 黎祺瑞是发现了,他这大兄弟是真的没救了,已经被沈如霜牢牢握在手里,挣脱不开了。 沈如霜发消息来是提醒时遥记得去看生日礼物,别到时候被扔到哪里去找不到了。 时遥嘴角挂笑,敲字回复:【好,我现在就去看看。】 沈如霜很快发过来消息,问他今天回去吗? 时遥终止了从前的工作,要彻底投身时家的企业。 时家的总公司和分公司离沈如霜那边都有些距离,来来回回需要挺多时间的,之前就是因为距离问题,时遥在工作日时都不回去,只有在周末时才会回来一趟。 沈如霜也只是例行一问,没有其他意思。 时遥嘴角上的笑容淡了些,低头思忖片刻。 要在时家公司工作,不能回去和沈如霜见面,这是个很合适的理由。 等到脸上的淤青散去,能用粉底液和遮瑕彻底盖住之后,他再和沈如霜见面。 不过按照目前情况,可能得下周周末才能和沈如霜见一面了。 时遥烦躁的拧起眉头。 靠,这和异地恋有什么区别。 他边烦躁着,边给沈如霜回复:【不回了,今晚不用等我。】 沈如霜:【行,知道了。】 时遥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选出来一个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包给沈如霜发过去。 时遥:【猫猫喜欢你jpg】 对比于时遥的甜蜜,沈如霜的回复粗暴:【锤爆你jpg】 时遥看见,终于露出一抹笑。 他拎过化妆品的袋子,和黎祺瑞一起下了车。 时爷爷和已经去世的奶奶只生了时遥的爸爸一个,时遥的爸妈又只生了时遥一个,时宅平日里只有时爷爷和管家、佣人在,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时遥进来时,老宅里的佣人立刻就跑进去和时爷爷交代。 换做以往,时爷爷会出来,站门口看着时遥走过来,但今日没有,是还在因为昨天生日宴的事负气。 时遥也是不肯低头的主儿,面色平静的走进去,无视周围佣人看他脸的表情,一眼就扫到了堆放在客厅角落的礼物堆。 时爷爷坐在沙发上,专注的看着电视,没给时遥任何一个眼神。 时遥也不管,目不斜视的朝着礼物堆走过去。 他今天回来就是为了找沈如霜的礼物,除了这个,再也没有别的目的。 时遥可以不理会时爷爷,但黎祺瑞作为客人,还是得上道。 客厅里的气氛不太好,黎祺瑞也不敢乱动,只低声对时爷爷说:“时爷爷,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时遥的朋友,前些年也见过几次的。” 到底是客人,时爷爷看了他一眼,客客气气的说:“坐吧,别管他。” 黎祺瑞龇了下牙,看来时遥一眼,摆手道:“不、不,不用了,我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时爷爷却忽然说:“是他让你站着的?” 黎祺瑞震惊了下,又摆手:“不,不是,我是自愿的。” 时爷爷明显不听他的话,或者很明显的是将话说给时遥听的,沉声说:“在这里,你不用看他的脸色,听我的就行。” 黎祺瑞更加尴尬得无所适从,恨不得立刻飞奔回车里。 他弱弱的说:“我真的站着就好,站着就好……” 他又看了时遥一眼,时遥此刻正不声不响、毫无反应的蹲在礼物堆里,摆弄着,挑选着。 他暗暗咬牙,而后走过去,自以为轻松的说:“诶,你在找沈如霜的礼物吗?我来帮你找吧。” 话说出口,黎祺瑞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对于昨天发生过的事,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到现在外头还有风言风语,还有些好友找到他,因为知道他和时遥是好朋友,向他询问具体细节。 时遥当众撂下和谢莹莹的订婚宴,就为了寻找他的女朋友,台下的众人看了好戏,当时没议论,但回去之后指不定就得和身边人好好说说,说不定还会添油加醋。 这件事闹得挺沸沸扬扬的,到现在为止,黎祺瑞已经听过不少版本的谣言,有说时遥女朋友怀孕逼婚的、有说时遥脚踏两条船的,众说纷纭。 虽说生日宴会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但时家和谢家的关系是有史以来的僵硬,连他一个外人都感受到了。 此刻最不该在时爷爷面前提及沈如霜的名字。 而时遥竟然大咧咧的嗯一声。 黎祺瑞懊恼了片刻,默默抬起头去看时爷爷的脸色。 时爷爷的脸色果然不好看,沉着脸盯着时遥的后背。 不过时爷爷没说话,黎祺瑞暂且松了一口气,闷声帮时遥找生日礼物。 黎祺瑞没找到,是时遥找到的。 时遥抱着不大不小的礼物盒子,站起来,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要走。 时爷爷终于变了脸色,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时遥,见了爷爷,都不打一声招呼吗?我就是这样教你的?” 虽说时爷爷年迈,但身上的气势不减,生起气来,还是很唬人的。 黎祺瑞吓了一跳,抿紧唇站在时遥背后。 时遥站住脚,声音冷淡道:“爷爷,我走了。” 时爷爷更加不满意,压着声音:“你回来就是为了找生日礼物?连几句话也不愿意多说,这是你对爷爷的态度吗?” 时遥笑了下,说:“爷爷,我一进来就看见你摆着个脸色,我怎么敢多说话?” 时爷爷浑浊的眼睛盯着他的后背:“这不是因为昨晚的事?你知不知道我昨晚费了多大劲才解释清楚?那些亲戚朋友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你。” 时遥抬了抬下巴,轻笑了声:“爷爷,我再一次强调,我没打算和谢莹莹订婚,是您瞒着我,让我和谢莹莹订婚,那么烂摊子也该由你收拾,我是不会愧疚的,您也不该对我发脾气,我本来是想留在家里的,但爷爷您这种态度,我没办法留在这里,还有他们爱怎么笑话怎么笑话,总之他们不敢笑到时家跟前来不就行了?” 时爷爷深吸一口气,脸色微微涨红。 管家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拍打时爷爷的后背:“董事长,您可得注意啊,别太生气,对身体不好。” 说完时爷爷,管家又对时遥说:“小遥,看看董事长吧,这些天董事长的身体一直不好。” 时爷爷重重咳嗽几声,时遥的脸色终于变了变。 他转身看过去,时爷爷这才看清楚他脸上那些淤青,眉头瞬间就皱得更深。 “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时遥走过去,将沈如霜的礼物盒子放好,走到时爷爷跟前。 第607章 我该不该让你和沈如霜在一起? 时遥没回答,而是弯腰摸了一把水杯,试了下温度,察觉还温热后就递给时爷爷,说:“身体不好就少操心,也别动不动就发脾气。” 时爷爷接过水杯,面色好了许多,但还是皱着眉:“你脸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和谁打架了?” 时遥看他喝了口水,无所谓道:“是啊,和人打架了。” 他风轻云淡:“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在意。” 时爷爷眉头皱得更深:“谁打的?因为什么事打的?” 看起来颇有点要为时遥出头的意思。 时遥耸耸肩,说:“爷爷,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那是谁。” 时爷爷眉头微动,接着追问:“谁?” 时遥接过时爷爷手中的水杯,放在茶几上,云淡风轻的吐出三个字。 “邢知衍。” 时爷爷脸色微微凝滞:“魔都邢家那位?” 时遥弯腰拿起沈如霜的生日礼盒,说:“是。” 一派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时爷爷瞧他这副样子,胸口的火气就又上来了,皱紧眉头,沉声道:“你不是冲动的人,告诉我为什么要和邢知衍打架?” 时遥无所谓的靠在沙发边上,漫不经心的说:“爷爷,你也不会想知道为什么的。” 他这样说反而让时爷爷有了不好的预感。 “告诉我。” 时遥的眼神虚虚的落在电视机里的新闻联播上,手指头慢慢敲打着礼物盒子,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时遥说:“您没必要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我会解决。” 时爷爷眉头拧得更深:“你怎么解决?那是邢知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得罪他没好处。” 总有人言,南有邢家,北有时家。 两家都是百年世家,底蕴深厚,家大业大,两家虽隔得远,业务上也鲜少有接触的地方,但不妨碍其他人将两家合在一起讨论。 虽然两家人鲜少有接触的地方,但对于两家人而言,和对方交好远远好过和对方交恶。 邢家和时家同样家大业大,风雨来雨里去,都是手段厉害的主,若是得罪了其中一位,指不定要下什么手。 这么些年,两家人保持了微弱的联系,不交好也不交恶,这是最好的距离。 时爷爷懂,时遥也懂。 时遥虽然懂其中的道理,但不妨碍他还是厌恶邢知衍。 他的脸色恹恹,说:“邢知衍又如何,他要是有脸,就不该计较此事。” 时遥虽厌恶邢知衍,对邢知衍有种种恶意,但他也明白,邢知衍不会将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不会因此就对时家下手。 再者说,这些日子因为卫云露案子的事,邢家深陷舆论风波,股价因此受到影响,邢知衍这段时间怕是该忙到脚不沾地才是,且时家不输邢家,邢知衍要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 时爷爷从来谨小慎微,深谙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非要追问其中细节。 他望着时遥,沉声道:“你说实话,到底为什么和邢知衍打架。” 时遥直起身子,做出一副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淡声道:“没什么好说的,说了您只会气到住院。” 时爷爷听了这话,只觉得心绪起起伏伏,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我问你,是不是和沈如霜有关?” 时遥挑眉,说:“您怎么会这么想?” 时爷爷盯着他,嗓音苍老且低沉:“你就告诉我是不是?” 见时爷爷已经猜出来了,时遥索性也就不装了:“是啊,我脸上的伤就是和邢知衍打架打出来的。” 时爷爷又问,此时他的脸色已经涨红了许多:“你为了沈如霜,和邢知衍争风吃醋?” 时遥轻嗤一声:“争风吃醋,邢知衍也配?” 这话也算是承认了。 “你、你真是……” 时爷爷果真像他想象的那样气得脸色微微涨红,胸膛起起伏伏,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 管家在旁边吓了一跳,又立刻弯腰轻轻拍打着时爷爷的后背, “小遥,能帮忙拿下董事长的药吗?” 时遥又一次放下礼物盒子,弯腰从茶几上摸出时爷爷的药,按着医嘱倒出两粒药片,另一只手拿过水杯,为时爷爷喂了药片和水,抚着时爷爷的胸膛,帮着时爷爷咽下去。 好些时间,时爷爷才慢慢平静下来,脸色逐渐恢复正常。 时遥眉头紧拧:“最近去医院看过没有?” 时爷爷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手指抓着上衣,缓缓吐出一口气,抬眼看着时遥,“你少气我,顺着我的意思成家立业,我就能少去医院。” 时遥眉头紧锁:“我实在不知道您到底喜欢谢莹莹什么?就算是论家世,沈如霜也不输谢莹莹,您为什么就非得让我和谢莹莹结婚?就这么不喜欢沈如霜?” 时爷爷看他一眼,缓缓闭上眼,平复了片刻。 时遥还在等着时爷爷的答案。 时爷爷睁开眼,缓声道:“你知不知道沈如霜曾经在邢家住过几年,她曾经是邢家的养女?” 时遥自然知道,拧紧眉:“就因为这个?” 时爷爷被他这不放在心上的语气气到,呼吸又急促些许:“什么叫就因为这个?沈如霜和邢家的这段旧事过去五六年,但我还记得,当时沈如霜和邢家闹得很不愉快,她介入邢知衍和卫云露的感情,被邢老爷子赶出邢家,她惹怒了邢家,在魔都都过不下去,所以才跑到这里来。” “她是好,但是沈如霜和邢家的那些旧事丑闻是污点,你要是和她靠在一起,对你,对时家都不好,你是好孩子,不该因为感情的事沾上污点。” “到现在,卫云露那些事又和她脱不开关系,现在好了,卫云露入狱,她如今不只是得罪了邢家,连同卫家一起得罪了,卫家根植在首都多年,虽然我们家和卫家不算亲近,你要是和沈如霜在一起,多少会让卫家有怨言,对你更不好。” 时爷爷一股脑说出这些话,脸色又有些涨红,他逼视着时遥。 “你说,我该不该让你和沈如霜在一起?” 第608章 怎么了,我骄傲 时遥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是轻笑了声。 “所以爷爷,你对沈如霜本人并不是不满意,而是对邢家和卫家有意见,对吗?” 时爷爷一噎:“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 时遥摸着下巴:“有啊,我很认真在思考对策。” 时爷爷看他这样就知道时遥是没听进去的,他深深叹口气:“我老了,时家未来只能靠你了,你得自己考虑清楚,什么是你真正需要的,沈如霜是半路出家,就她一人,如今又得罪了卫家,还不知道能走到哪里,但谢家底蕴深厚,家大业大,不是一个沈如霜能比得过的,谢莹莹又知根知底,她才是你的良配,能明白吗?” 时遥看起来完全没听进去,还摸着下巴思考,说:“那就是我搞定了邢家和卫家,您就能同意我和沈如霜的事了?” 时爷爷听了这话,差点一口气就没上来。 管家面露难色,拍拍时爷爷的后背:“小遥,你就少说几句吧,董事长身体不好,你别气他。” 时遥抿紧唇,不再言语。 时爷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逐渐缓过来,手颤抖着抬起来,指着时遥说:“来,你和我说说,你怎么搞定邢家和卫家?” 时遥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时爷爷沉声说:“你说话。” 时遥走上前,将沙发旁的毯子拿过来,盖在时爷爷身上,说:“爷爷,您年纪大了,别这样操心我的事,对身体不好,我是成年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您瞧瞧,这么多年,我给您惹出什么事没?我不都是一直都很懂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您让我回来继承家业,我也老老实实辞了职回来。” 时遥好声好气的说:“您看,我从小到大都懂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这一件事我想有自己的主意,可以吗?” 时爷爷稍稍冷静了些,冷声说:“你现在就在给我惹事!听我的,你趁早和沈如霜断了,这样对你对她都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时遥低着头,给时爷爷拉着毯子。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也不会同意我和沈如霜在一起,而不论您现在说什么,我也绝不会和沈如霜分开,既然我们两个都说不到一起,所以……” 时遥站起来,单手放进兜里,耸耸肩:“为了您的身体着想,我们暂时先不要讨论这个话题,好吗?” 时爷爷合上眼,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摆手:“赶紧滚,说什么都不听,以后有你受的!” 时遥凝视着时爷爷的脸,轻叹口气:“我还是之后再滚吧,我先带您去医院看看。” 管家这时候插嘴说:“小遥,董事长今天早上就去医院看过了,没什么毛病,就是有些高血压,高血压对于老年人来说是很危险的,所以小遥,之后能顺着董事长就顺着董事长吧。” 时爷爷冷哼一声:“我看这小子诚心就是要气我。” 时遥沉默了下,说:“爷爷,那你先上去休息休息,别想其他事。” 时爷爷瞪他一眼:“刚刚被你气过,我还怎么睡得着?” 时遥低头摸着鼻子,拿过礼物盒子:“那好,我先回去休息。” 时爷爷吹胡子瞪眼:“你都回来了,怎么还不去公司?” 时遥刚抬脚,就被这时爷爷的话镇住了脚步。 他收回脚,摇摇头:“好吧,那我先去公司。” 时爷爷又一次吹胡子瞪眼:“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公司,去了让人看笑话?” 时遥:…… 时遥说:“我买了化妆品,我上去盖盖痕迹?” 时爷爷又不满意了:“你都做出和邢知衍打架这种事了,还怕被人发现吗?” 时遥:………… 黎祺瑞看着时遥脸上的郁色,在旁边憋着笑,双手用力的掐着自己的大腿,防止自己笑出声。 时遥算是发现了,他现在做什么时爷爷都看不顺眼,都要挑刺。 时遥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问时爷爷:“那爷爷,我现在究竟要做什么呢?” 时爷爷沉声道:“你刚刚不还说自己是成年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怎么现在不知道了?” 时遥知道时爷爷想听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说:“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时冲动和邢知衍打架。” 时爷爷哼一声,撇开脸:“现在才知道错,刚刚干什么去了?” 时遥握拳,拳头抵在唇边,轻咳几声:“那爷爷,我现在可以上去了吗?” 时爷爷瞪他:“去,别再在我眼前待着。” 时遥松了一口气,扭头看了黎祺瑞一眼。 黎祺瑞立刻意会,低声说:“那时爷爷,我和时遥先上去了。” 时爷爷面对黎祺瑞的态度就好上许多:“好,待会吃饭了再叫你们下来。” 黎祺瑞深知这句话表面上是说给他听的,实际上是说给时遥听的。 他笑着点头:“好嘞,到时候我喊上时遥一起。” 时爷爷果然如他所料冷哼一声,嘴硬道:“喊他干什么?他有主意得很。” 到底是没有否认他说的话,黎祺瑞明白了时爷爷的意思,应和几声,转身跟着时遥走上楼。 时遥的房间在二楼角落,是二楼阳光最好、面积最大的房间。 黎祺瑞一进房间就忍不住笑起来:“哎哟喂时遥,没想到你还会有这么一面,我认识你这么久,都没有见过你这么窝囊的样子,真是笑死我了。” 时遥正烦着,没理会黎祺瑞,拿过粉底液和遮瑕,走进洗手间里,对着镜子给淤青的部位上妆。 虽然不能完全遮掩,但遮一点是一点,免得时爷爷见到又要对他发难,实在难缠。 黎祺瑞从床上摸过去,靠在洗手间房门上看时遥的动作。 时遥对着镜子,小心翼翼的用粉扑沾上粉底液和遮瑕在淤青部位上拍打。 黎祺瑞见他这样,真是感慨:“时遥,你是真的栽在沈如霜身上了。” 时遥对着镜子化妆,闻言轻笑声:“怎么了,我骄傲。” 黎祺瑞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惊奇的话,啧啧几声。 第609章 你就是个暴力成性的坏男人! 黎祺瑞有些失笑:“你有没有听说过网上有一种词,叫恋爱脑,我看你现在就适合用这个词来形容。” 这个词不算稀罕,时遥自然是听过的。 恋爱脑这词不算是褒义词,但时遥听了却挑眉,接受良好,还说:“我该做的。” 黎祺瑞这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黎祺瑞看时遥单身二十多年,还拒绝过那么多女人,还以为时遥是不动如山、坐怀不乱的男人,结果和沈如霜在一起不久就现出原形。 他和时遥聊天时,时遥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他都是通过时遥的表情判断时遥在看谁的消息。 脸上没表情的时候,就在看其他无关人士的消息。 脸上带笑的时候,基本是在看沈如霜的消息。 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简直是没眼看。 时遥乐在其中,作为朋友,黎祺瑞只能祝福了:“好吧,恋爱脑,那我就祝福你们突破重重阻碍,打倒小三,最后白头偕老。” 黎祺瑞以为自己这样说,时遥会高兴。 但没想到时遥拧起眉头,语气很认真:“我和她之间没有小三,是邢知衍不要……” 黎祺瑞真是没招了,连连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不用说了,我知道我知道,是邢知衍不要脸。” 时遥这才满意的闭嘴,对着镜子认真的用粉扑盖淤青。 黎祺瑞靠着门框看了一会儿,想了想当时柜员给时遥上妆的动作,嘶了一声:“你这手法是不是不太对?” 搞了也有几分钟,时遥脸上的淤青还算显眼,比之前柜员为他弄的还要明显。 时遥当然看得出来,但他没心思做这些,潦潦草草做完就收起化妆品:“就这样吧。” 反正怎么弄也无济于事,做个样子给时爷爷瞧就行。 黎祺瑞跟着时遥出了洗手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条手臂枕着后脑勺,优哉游哉的。 他看了会儿房间里的电视,而后一转眼就看见时遥捧着手机,对着手机笑道那叫一个温柔。 黎祺瑞:…… 还用问还用看吗? 肯定又是在和沈如霜聊天。 看了眼时间,是中午休息的时间,难怪沈如霜有空来找时遥。 黎祺瑞摇摇头,随时遥去了。 时遥放下手机,拿过沈如霜送给他的礼物盒子,慢条斯理、细心细致的将礼物盒子外头的包装纸拆开。 时遥是世家养出来的尊贵少爷,众星捧月的长大,要什么有什么,沈如霜想了很久也想不到时遥缺什么。 她忽然想起时遥和她说过的话,就送出了这个礼物。 礼物盒子里是各地旅游景点的明信片。 时遥拿起来一一看了。 都是他从来没有去过的旅游景点。 时遥隐隐猜出了沈如霜的意思,唇角带笑。 黎祺瑞摸过来看,同样拿起明信片看:“这是什么意思?” 时遥眼睛一瞥,瞥到了礼物盒子的盖子背面沾着一张纸,上面赫然是沈如霜的字迹。 “我请一周假,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瞧见这句话,时遥唇角的笑容倏地扩大。 沈如霜还记得时遥曾经的请求,让她陪他去旅游。 但因为时遥工作问题,旅游的计划暂时搁置,时遥对此颇为遗憾。 沈如霜居然还记得,她居然还记得。 时遥看着手中一堆明信片,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黎祺瑞明白过来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刚刚他还“嘲笑”时遥恋爱脑,现在就见识到了沈如霜对时遥的宠爱。 他抿抿唇,想到了自己尚未成型就快要结束的感情,颇觉得自己可怜可悲。 黎祺瑞看了眼手机,给邢凡柔凄凄惨惨的发了条消息,果然还是被拉黑的状态。 于是他低声叹道:“你倒是高兴了,我的感情问题算是彻底GG了。” 时遥仔细的将那些明信片收起来,闻言只是看了黎祺瑞一眼,说:“还是邢家邢凡柔?” 黎祺瑞瞪圆眼睛:“什么叫还是?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花心大萝卜吗?” 时遥耸耸肩。 不是时遥多嘴,是这黎祺瑞就是这样,今天和这姑娘谈情说爱,明天就能和另一个姑娘约会。 时遥已经猜不出现在黎祺瑞的约会对象是谁了。 黎祺瑞知道这一点,所以心里有些憋屈。 他从前是有些荒唐,但他已经从良了。 没想到下定决心没多久,就遭到了邢凡柔的诸多冷遇。 他想想还是觉得不甘心,凑过去问时遥:“沈如霜在邢家住过几年,我能不能问问邢凡柔的事啊。” 时遥看他,说:“你是她男朋友,还不知道她的事?” 黎祺瑞挠挠头,说:“不是男朋友,我们还没在一起。” 他戳了戳时遥的手臂:“怎么样,我能和沈如霜聊聊邢凡柔的事吗?主要是这段时间邢凡柔总是动不动就发脾气,我真是搞不明白了,沈如霜既然在邢家住了好几年,说不准知道邢凡柔的事。” 时遥将明信片收到床头柜里,说:“你不是有沈如霜的微信吗?自己去问。” 黎祺瑞又挠头:“我这不是听说沈如霜和邢家关系不好吗?所以来探探你的口风,你说,我该不该去问呢?” 时遥将柜子推进去,说:“这事我做不了主,这是沈如霜的事,你得去问问她。” 黎祺瑞摸摸下巴,斜睨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你会吃醋呢。” 时遥奇道:“我吃什么醋?” 他现在拿了沈如霜的生日礼物,正开心得意着,哪里会吃醋? 黎祺瑞挑眉:“我哪能知道你的心思,说不准你还真会因为我和沈如霜私下联系吃醋。” 时遥轻嗤声,道:“得了吧,就你这姿色,我不用担心沈如霜移情别恋。” 黎祺瑞一听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就我这姿色?我虽然比不过你,但我好歹也是人尽皆知的帅哥,迷倒过万千少女,我这姿色怎么了?” 时遥说:“你厉害,但邢凡柔那里你怎么搞不定?” 黎祺瑞不高兴的嘿一声,说:“怎么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时遥笑几声,黎祺瑞只觉得他这笑声是笑来讽刺他的,立刻抓过枕头往时遥身上招呼过去。 时遥一躲,抬手,潇洒利落的抓住飞过来的枕头,而后狠狠回击回去。 黎祺瑞躺在床上,动作躲闪不够快,被时遥扔过来的枕头打了个正着。 黎祺瑞抓着枕头,眼睛失神:“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时遥皱眉道:“谁是犬?” 黎祺瑞很幼稚的回击:“你啊,除了你还有谁?” 时遥低头默不作声的摸过另一侧的枕头。 黎祺瑞果断从床上站起来,举着枕头指着时遥:“诶诶诶,你怎么回事?你再打我,我可就要和沈如霜告状了啊,我让沈如霜知道你就是个暴力成性的坏男人!” 第610章 沈如霜不会相信的 时遥轻嗤一声,潇洒的拨弄了下额前的头发,笑得俊美,自信满满:“你说吧,沈如霜不会相信的。” 时遥这股子自信看得黎祺瑞牙痒痒。 真是见不得时遥和沈如霜这样在他这个失恋的人面前恩恩爱爱。 他正要举高枕头朝时遥扔过去, 门外佣人突然敲响了时遥的房门,说是午饭好了,让他们下去吃。 时遥作出无辜的表情,黎祺瑞眯了眯眼:“这次就暂时放过你。” 时遥低头又轻笑声。 黎祺瑞泄愤的将枕头砸在床上,气鼓鼓的走出去。 黎祺瑞和时遥一前一后的下了楼。 刚刚的事没过去多久,下去时,时爷爷已经坐在餐桌主位,沉着脸。 时遥很是礼貌了叫了时爷爷一句,黎祺瑞跟着。 面对两人的呼唤,时爷爷不管时遥,对黎祺瑞说:“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吃什么?” 时爷爷完全忽略了时遥的存在,时遥自顾自的坐下,也不觉得自己被冷落了,乐得自在。 只是黎祺瑞很是挑衅的看了时遥一眼。 时遥没接受到他的眼神信号,自得其乐的吃着饭。 时爷爷看他样子,冷哼一声:“我没动筷你动什么?” 时遥夹菜的手一顿,而后放下筷子,手掌向前伸,说:“爷爷,请。” 时爷爷冷哼一声,夹起块肉递到黎祺瑞碗里,说:“多吃点,最好把时遥的分吃了。” 黎祺瑞美滋滋的诶一声,“谢谢爷爷。” 时遥看时爷爷吃了块菜后才重新动筷,只是他还是听见了时爷爷的冷哼。 “你这是什么表情,让你吃饭难道是害了你?” 黎祺瑞低头闷笑。 时遥一顿,而后转脸看向时爷爷,唇角慢慢绽放出灿烂的微笑。 他微笑着夹起块青菜,微笑的送进嘴里…… 黎祺瑞笑得几乎要喷饭,是忍了又忍才勉强忍住笑意。 时爷爷又哼一声,招呼着黎祺瑞:“多吃点,不够让他们再做。” 时爷爷盛情难却,黎祺瑞的碗很快堆成一座小山。 黎祺瑞递给时遥一个眼神:时遥,你也有今天啊。 一顿饭终于结束,时遥擦了擦嘴,说:“爷爷,那我现在就去公司了。” 时爷爷眯着眼打量他一会儿,说:“你脸上上药了没?” 声音冷硬,态度冷硬,根本看不出他是在关心时遥,反而像是在寻衅逼供。 时遥不敢再触时爷爷的眉头,老老实实的说:“已经上药了。” 时爷爷撇开眼,沉声说:“自作孽。” 时遥微微叹口气:“那爷爷,我就先走了。” 时爷爷没理会。 黎祺瑞冲着时爷爷摆手:“时爷爷,那我就先走了。” 时爷爷变脸飞快,慈祥和蔼的说:“好,路上注意安全。” 黎祺瑞笑嘻嘻的抱住时遥的肩膀说:“放心时爷爷,我会照顾好时遥的。” 时爷爷脸色又变,阴阳怪气:“他一个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不用管他。” 这是时遥之前说过的话。 时遥没招了,转身就走。 黎祺瑞笑哈哈的和时爷爷应了声,而后跟着时遥走了。 两人走后,时爷爷脸色依旧沉着。 管家有心宽慰,说:“小遥都二十五岁了,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而且还年轻气盛,这种年纪的男孩看重感情再正常不过,这也说明小遥重情重义,是个好孩子,董事长不妨再等等,等过段时间小遥总是会想明白的,到时候就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了。” 时爷爷长长叹一口气:“你瞧他那样子,哪里会想明白,倒像是会一股子走到黑的。” 管家揉着时爷爷的肩膀,说:“小遥和沈如霜在交往不久,小遥还在热恋期,在意女朋友,为女朋友说话很正常啊,过段时间嘛,等过了热恋期,说不准就又是另一副样子了。” 时爷爷闭上眼,说:“希望吧。” 车上,黎祺瑞再也不遮掩自己的笑声,捧腹大笑:“早知道今天我会看到这种好事,我就戴着微型摄像头进去录你那傻样,哈哈哈……” 时遥低头看手机,幽幽道:“你还不赶紧开车?” 黎祺瑞摆摆手:“等我笑完再说。” 时遥无语的看了黎祺瑞一眼,低头摸出手机,百无聊赖的点进微信里看沈如霜的聊天记录。 沈如霜这时候还在忙,他不想发消息烦扰沈如霜,就只是看着以往的聊天记录。 黎祺瑞笑完了,悄悄摸过来看时遥的手机,然后就看见了时遥一脸莫名的笑意,看着和沈如霜的聊天记录。 黎祺瑞被这波狗粮肉麻到了,摸了摸手臂:“时遥,你精神还好吗?” 时遥平静的收起手机,瞥了黎祺瑞一眼,说:“你一个单身狗当然理解不了。” 黎祺瑞咬牙切齿:“你什么意思?” 时遥耸耸肩:“事实而已。” 黎祺瑞生了气:“你等着吧,我很快就脱单了。” 时遥不以为然。 说曹操曹操就到。 黎祺瑞的手机进了一条消息。 黎祺瑞还没开车,低头摸出手机看,眼睛一亮。 是邢凡柔发过来的。 邢凡柔问他还是不是在首都,说她已经到机场了,让黎祺瑞去接她。 黎祺瑞心中一片激荡。 邢凡柔不仅将他拉出了黑名单,还跑来首都找他。 黎祺瑞被感动得心跳加快。 他立刻回复:【好,等我过去接你!】 邢凡柔很快回复:【不用了,我哥过来接我。】 第611章 那不是邢知衍? 邢凡柔的哥哥,那不是邢知衍? 说起邢知衍,黎祺瑞心里头的滋味有些复杂。 就他旁边那个时遥,刚和邢知衍打过一场。 他有点汗颜,当初邢凡柔就因为他和沈如霜是朋友的事就和他闹过一次脾气,要是让邢凡柔知道他最好的兄弟打过邢知衍,那真是完蛋了。 黎祺瑞有些着急了,手指敲得极快:【别啊,别麻烦咱哥,让我来接你吧。】 邢凡柔:【谁跟你咱哥?】 黎祺瑞嘿嘿一笑:【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邢凡柔给他发来一串省略号,还是拒绝,不用他来,说邢知衍已经在接他的路上了。 黎祺瑞急到挠头,打字过去:【别啊,你来首都不是来找我的吗?别麻烦咱哥了,麻烦麻烦我吧,我现在很有空的!】 邢凡柔又给他发来一串省略号:【谁告诉你我是来找你的。】 黎祺瑞:【不是吗?不是为我来的,那你为什么来?】 邢凡柔坐在机场贵宾室里,即使首都已经进入冬天,接近零的温度,她还是穿着精致的小短裙,里面就穿着一套保暖的紧身羊毛衫,外头罩着件长到小腿肚的风衣,两条腿穿着细腻自然的连脚袜,踩着精致的小皮靴,看起来十分清凉时尚。 不过还好,机场贵宾室里开着暖气,她也不冷。 此时,她拿着手机,眼神不耐烦中藏着抹窃喜,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的敲击着回复黎祺瑞的消息。 邢凡柔:【你不要太自信了好吗?我是为了我哥和嫂子来的。】 黎祺瑞看见邢凡柔发过来的消息,有点摸不着头脑,她口中的哥肯定是邢知衍,但他不确定她口中的嫂子是谁。 据说邢知衍已经和卫云露离婚了,而邢知衍正在追沈如霜。 他眼珠子一转。 邢凡柔是很厌恶沈如霜的,是绝对不可能叫沈如霜嫂子的。 那嫂子只可能是卫云露。 卫云露的案子几乎人尽皆知,黎祺瑞也明白其中关窍,事关兄弟媳妇,黎祺瑞小心谨慎的回复。 【你来做什么的?】 邢凡柔心里又烦躁又得意:【和你没关系。】 正当黎祺瑞要回复时,邢凡柔的消息又跳出来:【好了,不说了,我哥来了。】 黎祺瑞只能遗憾的回复:【那等你有空我去接你出来玩?】 邢凡柔没再回复。 邢凡柔站起来,拿过行李箱递给眼前的男人。 男人是邢知衍派过来的助理,助理推了推眼镜:“二位,我已经为你们安排了酒店,请跟我来。” 邢和风从旁边走过来,手里只提了个行李袋。 对比于邢凡柔的行李,邢和风的行李就显得简便许多,也拒绝了助理代拿行李的请求。 这些年过去,邢和风稳重许多,一身黑色长风衣也没有压住他的身高,反而显得肩宽腿长,人模人样,没有从前轻浮的样子。 邢和风和邢凡柔两人走在助理身侧,邢和风问:“我哥怎么没来?” 助理解释:“邢总还在处理工作,暂时没空来接二位。” 邢凡柔压不住脾气,耐不住性子,问助理:“我哥怎么待在首都待那么久不回去?我小侄子都想他了,是为了嫂子的事吗?” 这些天卫云露的事闹得很大,她都能从传言中听出其中的凶险。 她本因为卫云露的死亡而伤心,没过多久就听说了卫云露“死而复生”、更名改姓的事,她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了卫云露因为犯罪被关了进去,还被判了刑。 不只是这样,卫家公布了卫云露并非是亲生女儿的消息,让她大跌眼镜。 虽说这件事是卫云露的错,但她一向护短,对卫云露多有喜欢,又因为卫云露的事牵扯上沈如霜,可以说,卫云露是被沈如霜一手送进监狱的。 沈如霜是她最痛恨的人。 这些点加在一起,所以邢凡柔毫不犹豫站在了卫云露身边,还特地赶来首都,看看能不能帮卫云露的忙。 卫云露的案子到现在还没有开庭二审,那就还有机会。 助理抿唇笑笑:“这小姐就得亲自问邢总了,据我所知,邢总这些日子都专注工作,线上办公,效率还算不错。” 邢凡柔狐疑:“是吗?我哥没让你去做关于我嫂子的事吗?” 助理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说:“这段时间,我也在忙工作,如果小姐关心卫小姐的事,可以等到邢总忙完亲自去问问邢总。” 邢凡柔盯着他,嘀咕着:“那就是没有了。” 助理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助理将人送到酒店后就驱车离开了,去了医院。 邢知衍没有在工作,因为和时遥那一场互殴,邢知衍的伤口有些撕裂出血,去了医院处理。 不过情况还好,只需要再缝几针、上上药。 助理走进科室里头,邢知衍已经上好了药,低头坐着系上白衬衫的纽扣。 他看向邢知衍的脸,邢知衍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和药液,脸色微白。 助理轻轻叹口气:“邢总,我已经接到邢小姐和邢先生,他们现在在酒店。” 邢知衍套上外套站起来,拢了拢,说:“知道了。” 就在刚刚,邢凡柔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没接。 邢知衍朝外走:“走吧,接下来有什么行程?” 助理对今日的行程了然于心,很快道:“待会要和XX金融的陈总见面。” 他有些犹豫:“邢总,您现在这样,还要去见面吗?” 邢知衍抬手握拳,用指节压了压嘴角的淤青:“没事。” 助理低头:“好的。” 不出助理所料,对方的陈总在见到邢知衍现在的样子后露出了吃惊的神情。 邢知衍倒是毫无负担,坦坦荡荡的伸出手和陈总相握。 第612章 情真意切、实实在在 陈康时看了半晌,憋出一句:“邢总, 多注意休息。” 邢知衍说句多谢,和陈康时一起坐下。 两人聊的是合作细节,邢知衍眼神沉静坦荡,像是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陈康时很努力的将注意力从邢知衍的脸上移开,但总是忍不住看上去。 这些痕迹看起来是打出来的,原来邢知衍这么沉稳内敛的人也会结仇吗?下这么重的手。 两人聊了大约有一小时,陈康时和邢知衍告别之后,扭头赶下一场行程。 下一场行程是去和誉和沈如霜会面。 陈康时公司委托和誉做的金融软件已经差不多收尾,沈如霜喊他和他的团队过去查验,最好能找出新软件的错漏,让和誉尽早解决。 陈康时是成年人,对感情从不强求,自从知道沈如霜已经有男朋友,他就直觉退到了合作伙伴的位置上,和沈如霜保持体面的距离,有时会以朋友的身份和沈如霜聊几句。 面对公事,他和沈如霜都是一样的,公事公办,不会因为感情问题牵涉到工作,更何况,他们只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身份,没有积怨。 所以在聊完工作后,陈康时和沈如霜聊了几句。 陈康时玩笑着说:“最近还是要谨言慎行,别轻易得罪人。” 沈如霜说:“怎么了?” 陈康时说:“刚刚从聚会过来,有位老总大概是和人打了架,打得脸上都是伤,脸色也白。” 沈如霜没太在意说:“对比于不惹事,我还是更倾向于锻炼身体,到时候谁来都可以揍一揍。” 两人相视一笑。 陈康时离开和誉之后,沈如霜也没再想起陈康时说的话。 另一头,没再收到邢凡柔消息的黎祺瑞垂头丧气,叹了口气,将手机收起。 时遥见此,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黎祺瑞打起精神,说:“邢凡柔来首都了,不过不是来找我的,我刚刚说要去接她,她也不愿意。” 时遥说:“山不就你,你去就山。” “我知道,”黎祺瑞开了车,瞥了时遥一眼,好心提醒,“邢凡柔来首都好像是为了卫云露的事,这事我可提醒你了,注不注意就是你的事了。” 时遥笑了下,说:“行,我没白交你这个兄弟。” 黎祺瑞斜他一眼:“我可太仗义了,不像某些人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兄弟。” 时遥当然喊冤:“我什么时候忘了你了?” 黎祺瑞两眼一瞪:“我什么时候说是你了,你对号入座?” 时遥抿抿唇,抬手摸着鼻子,没话说了。 黎祺瑞哼一声。 邢知衍忙完工作才有空给邢凡柔回去电话。 邢凡柔在酒店里待着闷,干脆就去了警察局见卫云露。 去了警察局后,她发现不止她来看卫云露,还有卫父卫母还有卫家为卫云露请来的律师,还有位她不清楚身份的老年人。 有些日子没见,卫父卫母苍老许多,头发花白,皱纹更深。 见她来了,卫父卫母脸色不好看,态度不清,总之不会像之前一样亲热的凑过来。 邢凡柔有些不适应卫家人看她的眼神,抬手摸了摸脸颊:“怎么了?难道我哥和露露姐离婚,你们就因此讨厌我了么?” 卫母忍了又忍,说:“自打露露出事,你们邢家就落井下石,着急和露露撇清关系,还要我给好脸色吗?” 邢凡柔万万不能承担落井下石的罪名,难以置信道:“阿姨,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没有落井下石,我这不是来看露露姐了吗?而且我哥留在首都没回去不就是因为露露姐的事吗?” 说到邢知衍,卫母更是难以忍受一般:“邢知衍?他留在首都帮沈如霜欺负我们露露吗?” 听到这样的论调,邢凡柔更是惊讶:“怎么可能?我哥不可能欺负露露姐,更不可能帮沈如霜,阿姨,我想你是误会了。” 邢凡柔深以为卫母只是一时着急上头,所以才胡言乱语、草木皆兵,将所有人视为敌人。 她觉得只要说清楚就好了,于是疾步走上去,拉住卫母的胳膊,说:“阿姨,你真是误会了……” 卫母抽出手臂,后退几步,忍了又忍说:“你以为露露的案子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开庭,不就是邢知衍背信弃义,在暗地里做了手脚?他就是为了给沈如霜出气!这个案子,是沈如霜说要查的,也是沈如霜找到的证据,是沈如霜揪着露露不放,是沈如霜亲手举报露露让露露进了监狱!” “是邢知衍帮了沈如霜,才让露露的判决这么快就下来!还有亲子鉴定的事,也是邢知衍让邢祺元配合警方调查,才会让露露的身份彻底暴露!” 邢凡柔如遭雷击,傻愣愣的看向卫母。 邢和风跟在后头,也不愿意相信,“阿姨,您别着急,我们打电话问问情况,问清楚了再下定论也不迟。” 顶着卫母愤恨的目光,邢和风硬着头皮说:“您没见过我哥讨厌沈如霜的模样,我见过很多次,我向您保证,绝对不是我哥下的手,肯定是那个沈如霜,沈如霜一向狡猾,肯定是她栽赃嫁祸给我哥,离间我哥和露露姐。” 卫母听了他的话,就算再愤恨,心里也起了些疑心。 是啊,一切事实都基于她自己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就是邢知衍背地里下的手。 邢知衍对露露的感情大家都有目共睹,虽然这些天邢知衍都没有过来问一句,但这也仅仅代表两人关系破裂,不代表邢知衍对露露下了手。 她这些天太着急,一时昏了头,对周围所有人都有些埋怨,以至于失了理智,无凭无据就定了邢知衍的罪。 现在看邢凡柔和邢和风这两个小辈过来,她猜测,这可能是邢家的意思。 虽然邢家不方便露面,但过了这些日子,舆论下去些,就让两个小辈过来探望,且两个小辈言辞表情间不像是作伪,情真意切、实实在在。 这才应该是邢家真正的态度,好歹邢知衍也是顾念着从前和露露间的夫妻情分。 要是邢家真要和卫云露撇清关系,或是邢知衍要对露露下手,不可能让这两小辈过来。 到底是家大业大、手腕通天的邢家,要是得了邢家的帮助,说不准对露露的事真有帮助。 卫母和卫父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相同的想法。 于是她走过去,握住邢凡柔的手拍了拍。 第613章 商量商量 卫母表情缓和些,语重心长道:“你们说的是,是我太着急了,你们见谅。” 邢凡柔见她态度缓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没事的,我明白,露露姐出了事,我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你们都是好孩子,”卫母眼角有些湿润,抬手抹了抹,“你们来这是有什么要和我们交代的吗?” 这些日子卫父卫母为了卫云露的事奔波劳累,卫家那头恨不得和卫云露完全撇清关系,从整个案件中摘出来。 而卫父卫母所为和卫家的倾向背道而驰,卫家当然不可能给予帮助,卫家现在的掌权人卫爷爷勒令其余卫家人不许和卫父卫母厮混,甚至还暂时撤销了卫父在公司的职位。 如今的卫父卫母孤立无援,只能四处奔波,寻找曾经的人脉资源。 可惜竟是无一人能用,要么将他们拒之门外,要么就是无计可施。 如今,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在原地打转,没有丝毫起色。 卫母有些急切了,紧紧拉着邢凡柔的手,“凡柔,你实话,邢家那一头有没有什么计划?” 邢凡柔眼神一顿,有些尴尬。 她是头脑一热跑过来的,前些天卫云露出事的时候她就想要过来首都这儿,但不知为何邢爷爷知道了她的计划,百般阻挠,就是不许她过来,还因为她的念想将她关在房间里不许她出去。 她不敢违抗爷爷的意思,待在房间里心急如焚。 她佯装听话懂事,不再提及卫云露的事,邢爷爷终于在昨天准许她离开房间。 她悄悄摸摸的订了机票,拉着邢和风一起,趁着没有人注意的时候逃离了邢宅,坐上飞机来到首都。 也就是说,她对于卫云露的事现在还一头雾水,一点办法也没有,邢爷爷代表邢家的意思,就更不可能会有什么计划了。 卫母急切的望着她,她有些局促,脑袋空空,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能让卫母看出来。 邢凡柔回握卫母的手,轻声说:“放心阿姨,露露姐的事我们已经在商量了,只是还没商量出办法来,就暂时让我来问候你们,要是想出了办法,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卫母难掩失望,但还是打起精神说:“好,我明白的,我等着。” 邢凡柔糊弄过卫母,心里松了口气。 卫父站在一边,眉头微皱,沉静的眼神深深的望着她。 邢凡柔注意到他的视线时,心里一紧。 卫父上前一步,微微垂下头,放下了姿态:“露露好歹是元元的亲生母亲,希望邢家能多上心些,在这里谢过你们。” 邢凡柔一愣,随后郑重点头:“好,我会的,叔叔阿姨放心!” 她心中有些触动。 卫云露不是他们亲生女儿的事已成了既定事实,但叔叔阿姨还愿意为了卫云露奔波低头,真是情深义重。 她眼睛一扫,看到警察局长椅上坐着的老年人和旁边的中年妇女,问道:“这两位是……” 卫母没有遮掩,将简永丰和简素欣的身份告知给她。 为了让邢凡柔能更加共情,卫母低叹着说:“他已经年过八十,还生了重病,这些天为了露露的事奔波,有些时候都差点忘记吃药,我每回见到,都觉得十分难受……” 邢凡柔心中一惊,随即更加触动。 刚刚相认就可以为卫云露做到这样的地步,实在是感人肺腑。 卫母的话果真更加坚定了邢凡柔要帮助卫云露的心。 邢凡柔抿抿唇,郑重道:“阿姨,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和家里人好好说说的,我们都会努力的。” 卫母擦着眼角的泪花,重重的诶一声:“好孩子。” 邢凡柔拉着人问:“阿姨,我想进去看看露露姐,可以吗?” 卫母表情为难又失落,摇头道:“这个月的见面份额已经用完了,得下个月了。” 邢凡柔心中遗憾,但也只能接受了:“那叔叔阿姨,你们来警察局是来做什么的?” 卫母低声说:“我们带了律师过来,看看证据链有没有疏漏,看看能不能有转机?” 邢凡柔立刻追问:“那有吗?” 卫母还是摇头:“每天都来,没什么进展。” 邢凡柔心中有些急切,说:“那好吧,我回去和我哥商量商量,下次再来,叔叔阿姨,我们保持联系!” 卫母诶一声,和邢凡柔、邢和风道别。 等人走后,卫父走上前,沉声说:“这段日子邢家的态度不明朗,还有元元做亲子鉴定的事,邢家的态度绝对没有邢凡柔说的那么好听。” 卫母何尝不明白,她只是叹气:“那能怎么办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露露也能多一点希望。” 卫父沉默下来,抬手握住卫母的肩膀。 人到绝望之处,心里的恶念就会无底线滋生。 卫母低头咬着牙说:“都是因为沈如霜,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不会放过她,还有于子淇,收露露的钱就翻脸不认人,这些人就是恶心。” 卫父叹气着拍打卫母的肩膀:“好了,这里是警察局,谨言慎行。” 卫母深吸一口气,平缓心情,慢慢将头靠在卫父的肩膀上:“露露只有我们了,我们绝对不能抛弃露露。” 卫父声音轻盈得像片羽毛:“我知道。” 简永丰坐在长椅上,他人老了,身体不中用,对于卫父卫母说的话,他听不清楚,也不想听。 对于卫父卫母要做的事,他心里有数,但绝对不认可。 他的态度清晰,卫云露做错事就应该偿还。 他跟在卫父卫母身边,也不是想和卫父卫母一样要将卫云露从牢里捞出来,而是提防着卫父卫母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错事来。 简素欣对此也看得分明。 今日卫父卫母已经闹过警察局一次,没闹出个结果来,今天大概率是不会再闹的。 简素欣低头在简永丰耳侧说:“爸,我们先回去吧,要吃药了。” 简永丰沉沉点头,说好。 简素欣扶着简永丰站起来,走到卫父卫母跟前道别就离开了警察局。 卫母望着他们的背影渐渐变得凉薄,卫父只听她说:“他到底是这么晚才找回来亲生女儿,不会对露露有什么感情,所以才不愿意帮着我们一起把露露救出来,让他帮忙也都推三阻四,真是不顶用。” 第614章 我不信你现在对露露姐没有感情 卫父明白她的意思,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们走吧,再去其他地方想想办法。” 邢凡柔从警察局出来就直奔酒店,在酒店里给邢知衍打了电话。 邢知衍没接,打了几个都没接。 邢凡柔又不知道邢知衍助理的电话号码,只能待在酒店房间里等着。 等到日落,邢知衍才给她回了电话:“有事吗?” 邢知衍的语气气定神闲,带着股繁忙工作后的倦怠,没听出为卫云露的事火急火燎的情绪。 邢凡柔只想着卫云露的事,急切道:“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来首都?” 邢知衍坐在车后座上,扯开领带,倦怠的靠在车座上。 “你想玩就自己去玩,我没空陪你。” 邢凡柔说:“我不是来玩的!我是为了露露姐的事来的!” 邢知衍连眼皮都没动:“所以?” 邢凡柔诧异了刹那,瞪圆眼睛说:“所以什么?哥,你听清楚了,我是为了露露姐的事来的,她现在被关起来了,我们得想办法把人救出来!不能让露露姐一直待在里面,这件事很重要,我们得见一面商量怎么做。” 邢知衍没说话。 邢凡柔说:“哥你放心,我也会帮你的,只要能救出露露姐,你说什么我就去做什么,我绝对听话。” 她絮絮叨叨的说:“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刚刚去过警察局,就碰见了卫叔叔和阿姨,这些天卫叔叔和阿姨都为了露露姐的事愁白了头发,还有露露姐的亲生父亲,他已经很老了,但还为了露露姐的事奔波,他们看起来太可怜了我,我们一定要帮他们!” 邢知衍挑眉,嗓音微沉:“谁告诉你我要救卫云露了?” 邢凡柔听到这句话,愣了一瞬间,“哥你说什么?” 邢知衍再抬手扯了扯领带,说:“你打电话来就为了说这件事?” 邢凡柔慢慢的反应过来。 邢知衍居然并不看重卫云露的事,几乎是袖手旁观的态度。 她说:“哥,你在说什么啊,我说的露露姐的事,是露露姐的事!你是不是听错了?” 邢知衍说:“我没听错,所以呢?” 邢凡柔表情垮下来,心跳都因为沉重而慢了许多,她难以置信:“哥,那是露露姐的事,你……你难道不想管吗?不想替露露姐做主吗?露露姐是你老婆,你难道真的要和那些人一样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吗?” 邢知衍合上眼,沉声道:“邢凡柔。” 邢凡柔一顿,心里慢慢涌起几分伤心:“哥,你是不是糊涂了,那可是露露姐啊,露露姐和你结婚五年,还生了元元,你之前多爱露露姐啊,难道全忘了吗?那可是露露姐,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多爱露露姐的,哥,你也不忍心露露姐之后会待在监狱里吧……” 邢知衍嗓音压低,陈述客观事实:“我需要你记住,我和卫云露已经离婚了,离婚的意思是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邢凡柔眼神忽地一顿,心尖更加酸涩。 是啊,她怎么就忘记了,她哥和露露姐已经离婚了,不再是夫妻…… 但她没有放弃,她哥曾经对露露姐那么好,要什么给什么,几乎是完全纵容的地步,他们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就算是离婚,感情也不会消失得这么快。 她不信她哥对露露姐没感情。 现在邢家那边有邢爷爷,完全不能指望,能指望的只有她哥了。 她必须替露露姐说服她哥。 邢凡柔抓着手机,声音低下来,近乎哀求:“哥,就算离婚了,你们还有孩子,你们还有感情的,我不信你真的这么狠心,不打算帮露露姐,我不信。” “哥,我知道,我知道露露姐的事是有点不够道德,但、但也是情有可原的,露露姐是多好的人,她可能是被逼的……你和露露姐认识这么多年,一定能体谅露露姐的对不对?”邢凡柔心急,语速也快,“哥,我知道现在舆论压力有些大,你可能有些拉不下面子,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慢慢来,只要能把露露姐救出来接就好。” 邢凡柔语气笃定:“哥,相信我,你对露露姐还有感情,你这次要是不帮露露姐,之后你一定会后悔的,你要是不想以后后悔,就和我、和卫叔叔和阿姨一起帮露露姐,好不好?” 邢凡柔说了长篇大论,指望着能让邢知衍心软些。 “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露露姐生元元的时候大出血,医院差点救不回来,你那时候很担心露露姐的情况,一直陪在露露姐身边,都没离开过医院,你都忘记了吗?那时候你们感情多好啊,在元元出生后,都是你和保姆在照顾元元,没让露露姐操心过,让露露姐专心修养,那时候大家都说你是好老公,说露露姐有福气。” “这些年,你和露露姐带着元元去过很多地方旅游,去看过很多风景,露露姐经常分享到朋友圈的,大家都知道你们感情有多好……哥,我不信你现在对露露姐没有感情了,你一定也想露露姐的,对不对?” 邢凡柔几乎说得口干舌燥,连她自己都怀念起邢知衍和卫云露刚结婚的那段时间。 长辈宽容,夫妻恩爱,家庭和顺…… 那几年,她最喜欢回家,家里头没了沈如霜,整个家都其乐融融,欢声笑语,还有个长得精致可爱的小男娃可以逗玩,元元受尽家中宠爱,时而哭时而闹,也不会惹人生厌。 多好啊,怎么才不过几个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全是沈如霜的错。 沈如霜一回来,就闹得大家都不安宁。 她哥和露露姐离婚了,露露姐进了监狱…… 这其中绝对少不了沈如霜的手笔。 想到沈如霜,邢凡柔心里就一阵厌恶。 她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哥,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和沈如霜厮混在一起?” 第615章 事不宜迟 邢知衍拧眉,沉声道:“你发什么疯?” 邢知衍到底是没拒绝这个说法。 邢凡柔心底一沉,说:“哥,你告诉我,你对露露姐还有没有感情?” “邢凡柔,我和她已经离婚了,”邢知衍嗓音压低,“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 要说最希望邢知衍和卫云露能修成正果的人,除了卫云露自己,那就是邢凡柔。 第一是她真喜欢卫云露,真心实意的喜欢,而邢知衍是她这辈子最佩服、最尊敬、最觉得有出息的男人,所以她真心希望卫云露能和邢知衍相伴终生。 第二是因为厌恶沈如霜的关系,当年沈如霜喜欢邢知衍的事众所周知,她不希望沈如霜在被赶出邢家后再踏进邢家的门,1更不希望她最崇拜的男人和沈如霜在一起。 只要卫云露和邢知衍在一起了,沈如霜就再也没有机会。 邢凡柔咬着牙:“我不信,哥,你当初和露露姐这么好,结婚五年时间,我不信你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更何况,你们还有元元这个孩子,你不会不管元元的亲生母亲的。” 她大胆猜测:“哥,是不是沈如霜和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说这些话,是不是?” 邢凡柔也不需要邢知衍回答,她自有自己的一番猜测。 “肯定是的,当初就是因为沈如霜,所以你和露露姐才耽误这么久时间,这次肯定也一样,”邢凡柔说,“哥,你要记住,沈如霜这人很狡猾,品行不端,你千万不能相信她说的话,而且这一次是沈如霜把露露姐逼进监狱的,要不是沈如霜,露露姐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邢凡柔语重心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哥,露露姐可是你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是元元的亲生母亲,沈如霜在露露姐面前完全不够看的,从前你就因为沈如霜和露露姐有了嫌隙,这一次你一定要看清楚谁才是最重要的女人,不要再因为沈如霜委屈露露姐了!” 邢知衍在那头沉默。 直到邢凡柔一股脑说完,才再一次听见邢知衍低沉的嗓音:“邢凡柔,类似的话,我不想再听见第二次。” 声音寒凉,语气淡漠。 邢凡柔一顿:“哥……” 邢知衍说:“我和卫云露已经离婚,从此以后她的所有事我都不会管,但这件事和沈如霜没有任何关系,我和沈如霜未来会如何,和你也没有关系,你听明白了吗?” 邢凡柔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邢知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哥,为什么?你真的对露露姐没有感情了吗?”她语气急切,还是不知悔改,“是不是沈如霜和你说了什么,你和我说,我跟你分析分析,那绝对是沈如霜在危言耸听。” 邢知衍说:“之后如非必要不要打电话给我,如果你是因为卫云露的事过来的,那就趁早回去,别给家里添乱。” 说完话,邢知衍没等邢凡柔的反应,直接就挂了电话。 邢凡柔举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邢和风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局,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电视,说:“哥拒绝你了?” 邢凡柔眨了眨眼,缓慢放下手机,“为什么会这样,哥他对露露姐的态度怎么是这样的?那么多年的感情,哥说不要就不要了?” 邢和风嗤笑了下:“你刚刚不自己说出了答案?” 邢凡柔向他看过去:“什么?” 邢和风说:“刚刚你说了沈如霜,沈如霜是哥和露露姐关系里唯一的变数,除了她,也没人能让哥这么对露露姐了。” 他看了邢凡柔一眼,说:“我找人打听过,哥这次出差明明只要一两时间就可以回去了,而且公司总部还有事情需要哥来顶多,但哥待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回去,你说为什么?除了沈如霜,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邢凡柔放下手机,眼神逐渐从茫然到愤怒:“是啊,都是因为沈如霜,总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 她攥紧拳头:“她怎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五年过去了,还是要害露露姐,真是不要脸!” 邢和风的眼神沉郁。 过去几年,他也不曾忘记过当初沈如霜给他的屈辱,让他当众被剥光衣服的耻辱。 五年时间过去,他对沈如霜的恨意不减半分,反而是愈演愈烈。 他眼睁睁看着沈如霜一点点从底层爬起来,走到今天的地步,简直嫉妒红了眼。 他想着,早晚有一天,要报了当年的仇,让沈如霜求他放过她。 如今两人差距越来越大,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邢凡柔骂完,又是一阵茫然:“那该怎么办?哥不管露露姐,邢爷爷也不管露露姐,我也没有办法,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出去工作,谁都不认识,还有谁能帮露露姐?” 邢凡柔抓着身上的衣服,说:“要不,我再去求求哥,说不定他心一软就会答应了。” 邢和风说:“你傻了吗?你难道不知道哥那种态度就说明他真的下了决心说不管就不管了,你要是再去纠缠哥,哥直接把你打包发回魔都。” 邢凡柔当然也明白,着急得心跳加速:“那怎么办?” 邢和风想了想说:“没有哥,那还有爷爷。” “你忘了吗?”邢凡柔说,“爷爷说了不让我们管这件事,都不许我们来首都。” 邢和风说:“是,但或许还有转机。” 邢凡柔立刻追问:“什么转机?” 邢和风摸了摸下巴,说:“还有元元啊,元元是露露姐亲生的孩子,又和露露姐的感情那么好,这么久没见到露露姐,元元都快抑郁了,笑都笑不出来,还每天哭唧唧的,谁都睡不好,家里人怎么哄他都不行,就是要露露姐回来。” 邢凡柔呢喃着:“元元?元元还只是一个孩子,他能有什么用啊。” 邢和风说:“笨!你想想,爷爷那么疼爱元元,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圆圆,如果元元拼死要求爷爷去救露露姐,你说爷爷会不会心软,会不会答应?” 邢凡柔眼睛一转,微微亮起来:“你说的是,元元还是小孩子,又那么小,还那么想露露姐,只要哄几句,他肯定会去求爷爷的,爷爷这么疼他,也许真的会答应来救露露姐。” 邢和风点头:“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也只有元元能救露露姐了。” 邢凡柔呼吸急促,脑袋快速的思考着,越想越觉得有希望。 她站起来,急着说:“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回去找元元吧,别耽误了时间。” 第616章 越快越好 邢和风抬手看了眼腕表,说:“现在?” 邢凡柔立刻点头,她已经绕到床的另一头拉出行李箱收拾,说:“是啊,越快越好,我担心司法程序走得快,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邢和风有些不乐意:“现在都是晚上了,你难道想半夜赶路吗?不如等到明天,明天再回去也行,就一个晚上,耽误不了多久时间。” 邢凡柔矢口否决:“不行,就要现在!你也快点收拾,我待会订最快的机票,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去1” 她手脚忙碌的收拾行李,抬眼就看到邢和风一副不太乐意的样子,她眉头一皱,说:“快点啊,别愣着。” 邢凡柔重又垂下头,快速的说:“我不管你了,我反正要第一时间回去的,你要是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邢和风轻啧一声,唉声叹气的拉过行李箱,快速的收拾好,和邢凡柔出了门。 在临上飞机前,邢凡柔给邢知衍发了消息,说: 【哥,我先回去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想我说的话,你和露露姐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还有露露姐,你一定要好好想想,不要被沈如霜骗了,也不要做出未来会后悔的事!我等你和我一起救出露露姐!】 发完短信,邢凡柔就收起手机,办理行李箱托运,上了飞机。 沈如霜下班后看手机,时遥今天鲜少给她发消息,自从中午后,时遥就没给她发过消息,这和从前的时遥实在是不太一样,有点反常。 她本想给时遥发消息问问,半路江小春过来,一脸八卦的喊她看时遥今天新发的朋友圈。 沈如霜的手指一边点屏幕,一边问:“怎么了?” 江小春笑了笑:“你快看就是。” 沈如霜点开时遥的朋友圈,就看见一条她没见过的朋友圈蹦出来。 时遥发的是一条文字:【今天是和女朋友交往的三个月纪念日,沈小姐,纪念日快乐。】 底下已经有很多位共同好友的点赞了。 沈如霜一顿。 江小春瞧见她的表情,立刻捧腹大笑:“我就知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的纪念日,时遥对你们谈恋爱这件事比你上心多了。” 沈如霜抿抿唇,眼底漫上些许笑意,有些不太自在,主要来说是有些羞赧。 她猜得出时遥发这条朋友圈的目的。 因为谢家的缘故,时家不敢太得罪谢家,所以就让订婚宴的事稀里糊涂的过去了,没多解释,只是对外宣布订婚宴暂停了,没有后续。 还主要是因为时家和谢家顾忌到谢莹莹一个女孩子的面子。 要是时家或是时遥对外宣布这次订婚宴是在时遥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逼婚的情况下订的婚,那外界如何想谢莹莹,对谢莹莹又是如何评价,定会奚落谢莹莹。 其实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会说谢莹莹不够矜持、不够体面,连逼婚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关键她做到这种地步,男方还不领情,还不给面子的直接离开,外界会因此过度联想,谢莹莹会被贴上很多不好的标签。 简直是里子面子全丢了,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实在是过于残忍。 考虑到谢莹莹和谢家的面子,所以两家都打算对这次的订婚宴闭口不谈,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去。 就因为两家这样的做法,在外界眼中,时遥和谢莹莹之间还存在着某种亲密关系。 沈如霜曾在时遥口中听过几次时遥对她的肯定,说会妥善处理。 这个朋友圈大概就是时遥说的妥善处理,相当于当众宣布了他时遥的女朋友另有其人,不是谢莹莹。 外界看这条朋友圈就应该明白了。 沈如霜嘴角噙着笑意。 其实今天不是三个月纪念日,过几天才是。 时遥提前发也只是想堵住悠悠众口。 江小春看着她,哟哟几声,说:“沈如霜,你干嘛呢,笑得这么好看。” 沈如霜低头给时遥的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整理整理表情,说:“好了,我要下班了。” 江小春看完了热闹,满意得很:“下吧,我也要下了。” 江小春今晚要带着外婆去看医生,在停车场和沈如霜道别后就离开了。 沈如霜坐进车里,司机启车离开停车场,外头街边的霓虹灯灯影落在车窗上,照在后座女人白皙的脸上。 沈如霜低头拿着手机,给时遥发了消息:【还在忙?】 时遥的回复很快:【没,想我了?】 沈如霜回复:【要不要打视频?】 其实之前都是时遥问她要不要打视频,但她看在今天时遥发的朋友圈上,愿意主动去问一问。 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时遥居然拒绝了。 时遥:【不用了。】 沈如霜有些奇怪:【为什么?】 时遥聊天页面上方不断出现“正在输入中……”,但是始终没有新跳出来的聊天框。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时遥终于发过来一条信息:【我还在忙……】 沈如霜:? 她:【你刚刚还说你没在忙,你怎么回事?】 时遥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眉头紧皱的回复:【刚刚还没事,就这么一会儿员工就来找我了,好了,不聊了,我去工作了。】 时遥;【记得想我。】 沈如霜没有多想,回复:【好吧,那你忙。】 另一头的时遥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整间办公室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而桌上的文件他都已经处理好了,今日需要处理的事务也完成了,待会他就准备下班。 第617章 看见我脸上的伤了吗? 刚刚的说辞是他拒绝视频的借口。 时遥抬手碰了碰嘴角的淤青,疼得他嘶了一声。 在他的淤青伤口能被粉底液和遮瑕遮住之前,他都不想让沈如霜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时遥用手指梳了下头发,关了电脑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外恰巧秘书也刚好下班。 这位秘书是男秘书,叫陈森,是最近从分公司调过来的员工,时爷爷亲自面试过,评价是能力优秀、谨守本分,适合在时遥身边做事,不会闹出像陈婉婉类似的事情。 陈森戴着副眼镜,望见时遥时推了下眼镜,点头道:“小时总。” 时遥顶着脸上的淤青,淡定的点头:“嗯。” 陈森的视线在时遥的脸上转了一圈,而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来,跟在时遥后头进了电梯。 他在调过来总部时就被耳提面命过,被告知之前那位女秘书做过的事,也知道了女秘书后来被时家起诉,现在还关在警察局里出不来,她的家人为了她的事四处奔波,颇为受累。 时总叮嘱过他,在时遥手底下工作的第一重点就是老实本分,不可生出旁的什么心思。 陈森看着涨了好几倍的工资和女秘书如今的下场,深以为然,不敢动任何不好的心思。 只是作为下属,还是要关心关心上司,刷刷存在感。 陈森低声问:“时总,您脸上的伤需要敷药吗?” 时遥回答得简便:“敷过了。” 陈森老老实实的说:“好的。” 陈森是做地铁来的公司,而时遥有司机接送,不需要他,于是他在一层的时候和时遥道别离开。 电梯随即下到负一层,时遥坐进昏暗的车厢里。 前头的司机问他:“小时总,是要直接回家吗?” 时遥说:“去春亭园。” 司机应了声,启车离开。 春亭园是时遥在公司附近的住宅,他最近和爷爷闹了矛盾,这段时间他们俩不适合待在一个屋檐下,他暂时到外头避一避。 虽然因为脸上的淤青不能和沈如霜见面让时遥有些抑郁,但他和沈如霜还可以打电话发消息的。 时遥数着时间,在回到家半小时后才给沈如霜发消息,正好符合他说的要开会的时间。 沈如霜没回复,可能在忙。 时遥也不着急,拿过沈如霜给他送的各地明信片,细心挑选。 时遥并不清楚,虽然他正派的没去和沈如霜诉苦,说邢知衍打了他,但邢知衍没有和他一样高标准的道德底线。 邢知衍直接顶着脸上的伤痕去和誉堵了沈如霜。 成功堵到了。 沈如霜所在的车开出停车场后就被一辆黑色商务车堵住,无法开出去。 司机摁了好几下喇叭都没有让开,后座的沈如霜抬头看了几眼。 司机解开安全带,抱歉的说:“沈总,我下去看一看。” 沈如霜没在意,很快收回视线,说:“去吧。” 司机下了车,跑去前头敲了黑色商务车驾驶座的车窗,车窗降下来,露出车里司机的脸。 司机看着这司机的脸觉得有些熟悉,不过他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只说:“你能不能开走,我们要出去。” 助理在心里骂了一句,而后微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邢总想和沈总聊几句。” 司机一时发懵:“什么?” 助理转头看向后座的邢知衍,示意道:“这位就是邢总。” 司机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看见了后座上的男人。 车厢昏暗,外头的天也黑了,基本上看不到男人的脸,但仅凭这男人身上的气势,司机就辨认出这位的身份。 他待在沈如霜身边两三年,也见识过一些场面,立刻就认为是两位是有很重要的合作要谈,对着邢知衍点了点头问好,转身跑回去,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朝着沈如霜看过去。 “沈总,那辆车里是邢总,邢总有话要和您说,您看?” 沈如霜眉头瞬间皱起来:“邢知衍?” 司机说:“是。” 沈如霜想起昨天晚上看见的信息,明明邢知衍已经说要走了,突然跑过来堵她。 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沈如霜不想见,但邢知衍的车嚣张的停在前头,要是不解决,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沈如霜淡声道:“你让他过来吧。” 左右是邢知衍要来找她,那也应该是邢知衍下车来找她。 她刚说完话,司机刚点头应下,前头的商务车车门推开,一条裹着西装裤的长腿踩着锃亮的皮鞋下了车。 邢知衍边系着西装外套的扣子,边走过来。 沈如霜瞧见了,她没打算下车,对司机说:“走。” 司机懂眼色的离开,躲在一处角落抽烟。 邢知衍缓步走到沈如霜这头的窗户,抬手慢悠悠的敲了几下车窗。 沈如霜降下车窗,抬眼看过去,眼神忽地顿住。 刚刚没降下车窗时,外头天空昏暗,只有路灯投射过来,昏昏沉沉的,也不真切,再加上车窗隔着,沈如霜没看清邢知衍的脸。 降下车窗后,邢知衍的脸就变得清晰起来。 邢知衍的右嘴角、左边颧骨处都有很明显的淤青,邢知衍长得好,五官和脸型像是女娲的毕业设计,优越完美,这两处淤青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泼了几点墨水,异常醒目。 不止如此,沈如霜还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药味。 沈如霜顿了片刻,就见邢知衍朝她微微弯下腰,脸越靠越近,他脸上的淤青也越加明显,药味更加浓郁,连淤青上的伤药都能瞧得清楚了。 沈如霜眉间微蹙,慢慢往后靠。 她警告道:“邢知衍,别再靠近了。” 邢知衍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片刻,深邃黑沉的眼睛深深的望着她。 沈如霜眉头皱得更深:“邢知衍,你要说什么尽快说,别堵在这里。” 邢知衍望着她说:“看见我脸上的伤了吗?” 第618章 我期待那一天 沈如霜眼神有些漠然:“看见了,然后呢?” 邢知衍冲她一笑:“看见我这样,有开心一点吗?” 沈如霜说:“如果是我亲手打的,那我会开心,可惜不是。” 邢知衍沉吟片刻,说:“虽然不是你亲手打的,但也差不多。”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眼底浓郁的墨色,心里忽地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邢知衍唇角勾起来:“你心里已经有一个名字了,对吗?” 沈如霜说:“别故弄玄虚。” 邢知衍支起身子,扯了扯衣领,说:“是你男朋友打的。” 时遥? 沈如霜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邢知衍扯了下唇:“为什么不可能?” 沈如霜拧眉看他,抿唇不语。 其实有可能。 时遥那天查手机时的反应是有些激烈,他一向看不惯邢知衍,会专门跑去揍邢知衍也是有可能的。 邢知衍说:“你不用为他找补,这件事我有证据。” 沈如霜抬眼看着他。 邢知衍嗓音低沉,缓缓道:“昨晚是时遥约我今天在餐厅见面,我和他说了些话,他控制不住脾气,就打了我,他先动的手,整个过程餐厅都有监控录像,餐厅已经把监控录像拷贝到我的电脑里,如果你不信,我可以传给你看看。” 沈如霜心中一沉。 邢知衍这么说,那事情就是肯定发生过的。 但时遥并没有说。 她忽然想起刚刚和时遥联系时时遥拒绝了她的视频通话。 为什么呢? 沈如霜说:“所以你要我做什么?” 邢知衍凝视着她:“你是想替他弥补我?” 沈如霜看着他的脸,摇摇头,说:“如果时遥真的打你,你不可能不会还手,时遥那边的情况不会比你好,就算闹到警察局,也是相互道歉的结局,我并不需要替他弥补。” 邢知衍点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 他话音一转,说:“但你要知道,是时遥先动的手,这个在监控录像里完完全全显示出来了,你应该清楚,先动手的人过错更大,就算我还了手,也是他错得更多。” 沈如霜眼睛一眯:“那你应该去找他,不是来找我,这是你们两之间的事。” 邢知衍的声音忽地低下来,像是在呢喃,说:“可我是因为你被时遥打的,你难道不能同情同情我吗?我来也只是想得到你的一句安慰,哪怕就一句。” 沈如霜态度没有丝毫的软化:“如果你最近没有来骚扰我,也不会激怒时遥。” 邢知衍眼底的情绪有些委屈:“所以,你这是在怪我?” 沈如霜点头,坦荡承认:“是。” “你就一点也不怪时遥?”邢知衍又问。 沈如霜又点头,说:“是。” 邢知衍眼睛一眯,有些不太爽快了:“你对时遥还真是够信任的。” 沈如霜收回视线,声音冷漠:“邢总,我需要你记住,我和时遥是男女朋友,我站在他这边是理所应当的,你才是那个外人。” 外人。 邢知衍很不想承认,但他就是被这两个字“外人”刺到心脏,传出微麻微疼的感觉。 他蜷了蜷手指。 这样的感觉在他知道沈如霜和时遥在一起之后就时不时会产生。 即使过了几个月,他依旧无法适应,无法接受。 邢知衍蜷了蜷手指,说:“你倒是不担心我会报警处理。” 沈如霜说:“那你报去吧,打人也不算多大的事,我会给他请律师的,更何况你也还手了,最多也就关个几天就出来了,没有多大不好的后果。” 邢知衍心里的不爽快越加沉重。 他面上不显,说:“你倒是信任他。”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正要说话,就听到邢知衍又说了句:“但他信任你吗?” 沈如霜一顿,转过头去看他:“你什么意思?” “时遥怀疑你和我还有私情。” 沈如霜心尖微滞。 邢知衍陈述客观事实,语气无波无澜,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添油加醋。 她冷静的说:“不可能,他知道的……” 邢知衍打断她:“他真的知道吗?” 沈如霜暗暗咬牙:“你到底要说什么?” 邢知衍说:“他为什么打我?可不只是因为我的原因,还因为你。” 沈如霜眉头缓慢的皱起来。 邢知衍又说:“他怀疑你心里还有我,十分不痛快,所以一气之下就给了我一拳头,他砸得很重,可见他心里有多愤怒。” “他有多愤怒,就对你有多不信任。” 沈如霜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心尖微微酸涩。 邢知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淡漠,像是在聊工作聊合作般冷淡。 “你应该知道,不信任是夫妻或情侣间非常大的麻烦和危机,不信任会导致一方鸡飞狗跳、上蹿下跳,不断的逼迫另一方证明清白,一开始,或许会因为吃醋而有些情趣,但时间久了、感情有所消退的时候呢?” “被怀疑的另一方还会不会有一开始的耐心?而怀疑的一方在日积月累的不信任下,还能对另一方有情侣夫妻之间的信任吗?时间一久,两方的信任就像是快被隔断的绳索,只要一点矛盾,就会彻底爆发。” 邢知衍深深望着沈如霜:“沈如霜,你应该明白的,不信任的感觉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好受。” 明知道邢知衍是在挑拨离间,但沈如霜…… 不被信任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尤其是在她十分信任时遥的前提下,更加不好受。 她和时遥的信任就像倾斜的天平,无法维持平稳。 沈如霜心尖微沉,但她还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说:“你说的只是你的猜测,我和时遥很好,不劳你操心。” 邢知衍似乎看穿了她维持在外表的冷静自持,笑着说:“没关系,是我一厢情愿告诉你的,你不信我没关系,日子久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对是错。” 沈如霜抬起眼看他:“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以为你的三言两语就能让我和时遥产生嫌隙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邢知衍眼底的情绪微沉。 两人说话说得夹枪带棒,一通下来,两个人心中都不好受。 沈如霜撇开眼,声音冷淡:“邢总还有其他要说的,如果没有就请回去,别堵着。” 邢知衍单手放进裤兜里,说:“我期待那一天。” 第619章 你让我再想想 沈如霜眉头微皱。 邢知衍期待的哪天,他们两个都清楚。 是期待她和时遥感情破裂的那一天。 邢知衍的心思倒是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心思。 沈如霜并不看邢知衍,说:“邢总请回。” 沈如霜没看邢知衍,但也可以用余光看见邢知衍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几秒之后,邢知衍才转身离开。 沈如霜朝不远处的司机示意,让司机回来开车。 她低头摸出手机,点开和时遥的聊天页面,她这才发现时遥给她发了消息。 【在忙吗?】 沈如霜回了句没有,旋即敲下第二句消息:【你和邢知衍打架了?】 她等了会儿,时遥没有回复。 她不着急,撇下手机。 前头邢知衍的黑色商务车已经移开,前方路段终于清静,司机驾驶着车辆驶入车流中。 时遥带着满身的水汽,水珠顺着上半身精瘦的肌肉纹理汇进下半身围着的浴巾里,洇湿部分区域,他手里拿着毛巾,随意混乱的擦着头发,踩着拖鞋走到沙发边上。 时遥看了眼时间,距离他发消息已经过去几乎二十分钟时间。 他拿过手机,屏幕显示有微信消息进来。 他点进去瞧,果然是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 但旋即,他雀跃几分的心跳忽然凝滞,渐渐沉下。 他看到了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 【你和邢知衍打架了?】 沈如霜是怎么知道的。 时遥手指顿了下,才慢慢点进去看。 沈如霜这条消息是在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时遥眼神一沉,将毛巾往旁边一甩,弯下腰,表情严肃的看着这条消息,心中隐隐烦躁且不安。 知道他和邢知衍打架的人,除了他、黎祺瑞还有时家的人,就还有邢知衍和那家餐厅的员工。 黎祺瑞、时家还有餐厅不会这么多嘴多舌,将事情说给沈如霜听。 那么就只剩下邢知衍。 时遥暗暗咬牙。 好个邢知衍,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捷足先登,简直是不要脸。 他眉头深深皱起。 现在不是追究邢知衍责任的时候,现在是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沈如霜解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该怎么说? 说是邢知衍先动的手? 不行,以邢知衍的不要脸程度,肯定会着重和沈如霜说他先动的手。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那还能怎么说,说邢知衍故意激怒他? 时遥想了许多,还是未能下定决心给沈如霜发出消息。 时间过去五分钟,他脑袋上未擦干的头发落下来的水滴垂落在手机屏幕上。 时遥抓抓头发,烦躁的将手机屏幕上的水滴擦去。 而后,他的手指不下心触碰到了输入框上,输入框立刻跳了出来。 时遥心尖一紧,立刻点击屏幕空白处,让输入框降下来。 他只能暗自希望沈如霜没有在看着他的聊天页面,没有看见聊天页面上一闪而过的“正在输入中……”。 他还没想到能让沈如霜接受且让他在沈如霜心中的形象不受影响的理由,暂时还不想和沈如霜聊这个。 但事与愿违,沈如霜恰巧看见了时遥上头一飘而过的“正在输入中……”。 但她等了有两分钟,也不见时遥发过来消息。 她等不住,先发了消息过去:【还在忙?】 时遥看见跳出来的消息,眼神顿住,咬着牙抓抓湿漉漉的头发,轻啧一声,面上纠结。 沈如霜还是看见了,这下是不得不面对的。 他抓着手机,手指点出键盘,手指点出第一个字“我”,然后就手指又忽地顿住。 时遥拧紧眉头,他还是没想出来该怎么说,脑袋一片空白。 他停顿了几秒,重又低下头,烦躁的用手抓着头发,把输入框里的文字扇去。 时遥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紧紧抿着唇,面色严肃的在输入框里敲下文字:是,但是是邢知衍先挑衅,我忍不住才…… 忽地,他的手指又顿住。 他沉思片刻,缓缓扇去这段话。 时遥对此有顾虑,如果这样说,会不会让沈如霜觉得他是个控制不住情绪、随时会被激怒的人? 时遥叹出了一口气,而后又打字:是我,抱歉,我那时候情绪上头,所以打了邢知衍…… 顿住,他将“打了邢知衍”几字删去,改成“和邢知衍打了一架,我知道我有错,我会好好反省的”。 打出这一段话,时遥又盯着沉默。 还是不行啊。 这样不就是将他和邢知衍打架的过错都揽到他自己身上了吗?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时遥立刻又将这段话删除,而后又是一阵沉默,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头顿住,许久都没有下手。 该怎么说? 时遥觉得这可能是他出生以来面对最有考验、最让他纠结找不出答案的问题,连他十几岁时申请常青藤学校都没有这么难。 他暗暗咬牙焦急,却始终没有敲出第三段话。 外头的霓虹灯透过车窗折射落在沈如霜的脸上,造成明明暗暗的光影交替。 她挑着眉头,看着时遥聊天页面上面的文字不断蹦出“正在输入中……”又消失,又蹦出来,又消失…… 反反复复好几次,时遥也没发消息过来。 沈如霜耐心的等了会儿,等了几乎有五分钟,时遥还是没有发消息过来。 她大约猜出时遥那头的纠结,直截了当的发过去:【纠结什么呢?】 时遥看见跳出来的消息,眉间狠狠一动,心里更沉更重。 他轻啧一声,恨不得现在将邢知衍压过来,再好好打一顿。 时遥皱紧眉头想了会儿,而后无辜又憋屈的发过去一条消息。 【我还在想理由,我还没想好,你让我再想想。】 第620章 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沈如霜看见这条消息,直接就笑了出来。 沈如霜:【你还要想什么理由?】 沈如霜:【真打了?】 时遥憋憋屈屈的:【真打了。】 没等沈如霜再发消息过来,时遥立刻补充:【不过这不是我的本意,你知道,我一直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沈如霜:【那什么是你的本意?】 时遥蹙眉想了会儿,犹豫的敲出去一行字:【还没想好,你再让我想想,很快了,不会让你等多久。】 沈如霜又一次笑出来。 几次笑声终于引起了前头司机的注意,司机几次从后视镜里看她。 就算时遥不说,沈如霜也能猜得到时遥为什么要和邢知衍打这一架。 时遥对邢知衍的存在介怀已久,都可以追溯到几个月以前,她还没和时遥在一起的时候,时遥就对邢知衍有莫大的敌意。 到现在,她已经和时遥在一起,而邢知衍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与她。 但是还不是正牌男朋友的时遥尚且忍不了邢知衍的存在,遑论现在他已经是她的正牌男朋友。 时遥自然忍不了,所以才约了邢知衍出来见面,还主动动手,和邢知衍打了一架。 她猜测,虽然是时遥先动的手,但邢知衍未必就有多坦荡。 邢知衍这人善于攻心,又敏锐的捕捉到时遥对他的介怀。 杀人不如诛心。 沈如霜猜测在这一次时遥和邢知衍的见面中,邢知衍一定是用各种巧妙的语言去形容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以此来激起时遥心中不忿,逼到时遥不得不动手,他就落得个被逼着还手的无辜形象。 邢知衍也想利用这一点造成她和时遥之间的摩擦和不信任,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可惜的是,时遥在面对感情时会有少年人的冲动和不理智,会一不小心跳进邢知衍精心编制的陷阱。 但对于活了两辈子且对邢知衍有一定程度了解的沈如霜来说,这并不算什么。 邢知衍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要落空的。 沈如霜眼神沉静,低头给时遥发消息。 沈如霜:【不用想了。】 时遥看见消息的时候心中一紧,连忙询问为什么:【再让我想想吧,我会给个合理的解释,你不要听邢知衍胡说八道。】 沈如霜直截了当的发消息过去:【我的意思是,没关系,我知道的时遥,我和你认识五六年时间,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时遥一顿。 沈如霜敲字一向很快,一些话噼里啪啦的发了过去。 沈如霜:【我认为你打得好,我也想打邢知衍很久了,我谢谢你完成了我的心愿。】 沈如霜:【我看到邢知衍脸上的伤了,我很满足,这一次,我就当你是替我出头了,谢谢。】 时遥一顿,看着发过来的消息,心里几乎立刻融化成一片。 沈如霜是这样好的女人,每一点每一处都完美击中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上天对他真是好,居然愿意赐给他这样好的女人。 而这样好的女人,居然还是他的女朋友。 他受宠若惊。 时遥欣喜,却也警惕,还是想着保持他在沈如霜心里良好的形象。 他斟酌着语言,发过去消息:【这一次我也有错,你怪我吗?】 沈如霜看见这条消息时,又一次笑出来。 这句话时遥说得小心谨慎、委屈巴巴。 这可不是时遥的风格,要时遥认错简直是比登天还难,这一次时遥却是滑跪道歉,要知道,这次的事件可是时遥和邢知衍打了这一场架。 不过沈如霜也通过这一句话看出了时遥对她的珍重。 沈如霜直接说:【你就别认错了,我还不知道你,你现在肯定还是不服气。】 看见新一条消息,时遥心尖臊得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几声,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但终究是没忍住,唇角控制不住的勾起来。 该死的,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 这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摆。 不过时遥心中还是甜滋滋的。 沈如霜这么了解他,真是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即使如此,时遥还是要摆出认错的态度:【这一次我真的冲动了,以后会三思而后行。】 沈如霜笑着摇头。 看来时遥是真的担心她会因此生她的气。 沈如霜好心劝慰:【这次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太在乎我了,不是吗?】 时遥抿唇,面上隐隐有些发热:【嗯……你知道就好,我不是故意的,是邢知衍太嚣张了。】 在沈如霜的引导下,时遥渐渐没把控住自己要保持形象的临界点,直接将锅甩给邢知衍。 这种作风,像极了恃宠生娇。 时遥:【邢知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我忍不住的,都是他故意激我。】 沈如霜:【终于说出心里话了?】 时遥面上又是一热:【你说的,不是我的错。】 沈如霜:【嗯,不是你的错。】 沈如霜:【我看见邢知衍脸上的伤了,他可不是个好惹的,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时遥直起上半身,努力在沈如霜面前维持高大威猛的形象:【有,受了一点小伤,不过不碍事,还是邢知衍伤得比较重。】 沈如霜在心中微微叹口气:【所以刚刚不和我打视频电话是不想让我看见你的伤?】 事到如今,时遥只能老老实实承认:【是的,对不起……】 沈如霜:【别说对不起了,上药了吗?】 时遥乖巧回复;【刚刚在洗澡,刚出来,还没来得及上药。】 沈如霜抬头向外看了眼,判断还有多久到家,而后回复:【那你先上药,我很快到家,待会和你打视频通话,我要检查你有没有好好上药。】 时遥心中甜滋滋的,美得很:【好,我现在上药。】 沈如霜:【嗯。】 时遥发下手机,转头将茶几上的药膏都拿过来,仔细的在脸上淤青部分和身上一些地方上了药。 他抓紧时间,拿过吹风筒将头发吹得干净利落,对着镜子理了理,露出眉弓优越的眉眼。 做好一切,时遥坐回到沙发上,拿着手机等沈如霜打视频电话过来。 过了两分钟左右,他的手机收到了沈如霜的视频电话申请。 他立刻举起来,确保角度完美,而后才慎重的点击连接。 那一头,沈如霜的背影是家中的客厅,她脸上还带着适宜的淡妆,眼底带着些许笑意,唇角弧度淡淡,就那样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都那样好看,五官优越精致,气质淡雅出尘。 第621章 我不听他的,只听你的 时遥看见了只觉得心动非常,恨不能立刻飞奔过去抱住她。 他眼神情意绵绵的望着她,胸口里的柔软情绪几乎勃发,语气温柔至极:“沈如霜,我好想你……” 沈如霜却探头过来,面色沉静的望着他的脸和身体,听见他饱含情意的声音也只能看了他的眼睛一眼,而后低声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视频的画面中,时遥坐在沙发上,赤裸着上半身,在客厅花白的灯光下,肌肉线条显得愈加流畅好看,腹肌的沟壑异常明显,一呼一吸间腹肌胸肌微微的起起落落,仿佛都是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偏偏时遥这人的脸和身材一样吸引人,是许多女人看了都会觉得血脉偾张的画面。 这也是时遥精心设计的画面。 虽然沈如霜说不怪他,但是时遥还是很谨慎的采用了美人计,打算着用他的美色迷惑沈如霜。 他没想过沈如霜不领情,榆木脑袋一般严肃着脸让他穿上衣服,竟是一点也没被他的美色迷惑到一丝半点的样子,简直正得发邪。 时遥心中的绵绵情意落了空,憋闷片刻:“我……” 沈如霜皱眉扫过他上半身的淤青,落在他的脸上。 时遥的皮肤白,沈如霜很清楚的看见时遥身上、脸上淤青伤口上涂抹着的药液,浅黄色的。 还好,看样子没受多重的伤。 看清楚后,她放了心,又对时遥说:“怎么还不穿衣服?大冬天的,你也不冷?” 时遥胸腔里的欢喜像被戳破了的气球,以极快的速度往外泄。 他忍了忍,憋憋屈屈的说:“屋里开了暖气,不冷,我刚上了药,待会再穿衣服,先晾着。” 沈如霜点了点头,又仔细看着时遥腰侧的淤青。 这一块的淤青是最大的,颜色也是最深的,几乎有她一巴掌大,可见打人者用力多重。 这块刚好是肋骨最下边的位置,沈如霜皱了皱眉,问时遥:“去医院做检查了吗?” 时遥凝视着沈如霜的脸,没看见半点情动的样子,泄气得很,有气无力的说:“检查过了,没问题。” 沈如霜看着他丧气的脸,“怎么了?很疼?” 时遥立刻佯装委屈的样子:“很疼,邢知衍打我打得也太用力了。” 话说出口,时遥又觉得他说的话里颇有种吹捧邢知衍的意思,立刻找补道:“不过我觉得还好,应该是邢知衍比较疼。” 沈如霜没好气的看他:“虽然我这次没有怪你,但是,你之后可不许再这样了,你看你这个样子,疼不疼你自己知道。” 时遥老老实实的点头:“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沈如霜说:“再有下次,我可就真生气了。” 时遥连连点头,可怜巴巴的望着沈如霜:“我知道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力吸气,尽量摆出腹肌最好看的样子和姿势,企图以此“感化”手机那头冷酷的女人。 可惜沈如霜不解风情,眼神专注的看着他的伤口,在视线扫过他腹部上的淤青时,时遥不着痕迹的吸气用力。 然而沈如霜神色冷静,没有片刻动容。 时遥难以置信的紧盯着沈如霜的表情,审视着,可惜仍旧没有在沈如霜的脸上和眼睛里看见分毫变化。 时遥不敢相信。 他的身体在沈如霜这里居然没有吸引力吗?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吗? 他难以置信的同时心尖都有几分酸涩。 如果沈如霜真的爱他,会对他的身体一点动容都没有吗? 时遥又想起邢知衍说的话,还有邢知衍口中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钻戒,他心中忽地沉甸甸的疼。 沈如霜敏锐的注意到他的情绪,说:“怎么了,说不得你?” 时遥抬眼看着她,低声说:“没有。” 一看他这样,沈如霜就知道他心里有事,“想什么呢?” 时遥顿了顿,继而摇头:“没。” 他不想说也不想问。 他担心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怕一开口他和沈如霜之间就回不到过去,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沈如霜的态度他看得见,他也相信沈如霜不会和邢知衍之间产生什么没必要的关系。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沈如霜沉默了下,猜测着说:“邢知衍和你说什么了,让你生气到打人?” 时遥语焉不详,只说:“他和我说了你们之前的事,我听不下去就打了他。” 沈如霜又问:“只有这些?” 时遥说:“嗯,只有这些。” 沈如霜看着时遥。 时遥有事瞒着她,这是肯定的。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时遥要瞒着她,也不懂邢知衍说了什么要瞒着她。 沈如霜不想逼迫时遥,只点点头,说:“你别信他说的话,只听我说的,可以做到吗?” 时遥眼神微动,他看着沈如霜的眼睛,那一瞬间几乎抑制不住,想要将心里的疑问尽数问出去。 或许事实并不像邢知衍说的那样呢? 他几度想要开口,却每次都憋了回去。 万一呢,万一邢知衍没骗他呢? 这是头一次,从生下来到现在,时遥头一次这么纠结,纠结到胸腔里的情绪像逐渐膨胀的气球,挤得他的胸膛沉闷闷的,心脏像只大手抓着,闷闷的发出尖锐的疼痛,牵动得连脑子都不太清醒。 他不喜欢现在的情绪,只想着快些将这件事圆回去。 “我……” 他开了口,但开口便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哑,清了清嗓子说:“好,我知道,我不听他的,只听你的。” 沈如霜嗯一声。 时遥近乎眷恋的看着沈如霜的脸。 多好看啊这张脸,怎么可以完全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如果没有邢知衍,该多好。 他杂七杂八的想着事,沈如霜忽然开口:“这些药都快干了吧,你还是快点穿衣服,别感冒了。” 时遥眼神一顿,注意到沈如霜的眼神不太自然的撇到一边,没看他。 他看了会儿,眼神悄悄的注意到沈如霜微红的耳尖上。 沈如霜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第622章 邢总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原来沈如霜也不像看上去那样不在意,还是注意到他的身材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基地般扬起了笑容,终于是满意了一回,说:“怎么了,我再给你谋福利看不出来吗?你现在多看看,待会我穿上衣服你就看不见了。” 沈如霜没好气的说:“谁要看你了?” 时遥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眼底再度情意绵绵:“口是心非,没事的,我很大方,女朋友想看就看,看多久都没问题。” 沈如霜转头瞪他:“赶紧穿上,待会感冒了可别怪我。” 时遥受用非常,仰着脑袋,满意的点头:“不怪你不怪你,你想看就看。” 沈如霜:…… 此刻的时遥就像一只傲娇的孔雀,骄傲的开屏吸引配偶,他可以弯着腰,凹出好看的曲线,就那样望着她笑。 沈如霜是没招了。 时遥的腹肌确实吸引人的视线,但沈如霜还是可以顶得住的。 这五六年里,她看到时遥腹肌的次数也不少。 虽然第一次是有些慌,但次数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沈如霜自然而然的过渡到下一个话题,说:“我送你的明信片看见了吗?” 时遥又笑:“看见了,还没谢谢你送我的礼物。” 沈如霜问他:“那有找到喜欢的旅游景点吗?” 时遥撑着下巴,专注的望着她:“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就告诉你。” 沈如霜说:“行。” 时遥记挂着这件事,数着说:“之前你就欠我一次旅游,现在我生日,你又欠了我一次,总共两次,你别忘记了。” 沈如霜平时工作忙,休息日也不见得能在家休息,总是忙碌得脚不沾地,更别提挤出几天时间出去旅游。 时遥指望着沈如霜能记住两人之间的约定,记住她还欠他两次旅游,注意着留出时间,别到时候就忘记留出时间,那可就太可惜了。 沈如霜不会忘记自己答应过的事,说:“放心,我不会忘记的,你只管挑,到时候我会让秘书留出时间。” 时遥觉得今晚这一次视频虽然有些不完美,但总归还是很好的,满足了他两个小小心愿,现在他暂时放下了对邢知衍的芥蒂,和沈如霜聊了些家常话,温馨而亲近。 沈如霜的声音涓涓如流水,格外好听,时遥只盼着她能多开口,多说话,说得他心里舒坦些。 两人聊了半小时,沈如霜又一次催促时遥穿衣服。 虽然屋里有暖气,但冬天里光着膀子也不好。 时遥见沈如霜神情认真,不像玩笑,转头穿上上衣。 聊到后面,时遥想起另一件事说:“这些天我安排的人在国外查到了晏玉泽的一些眉目,你再等等,说不定真能查出点什么。” 沈如霜很是平静的点头:“好,我知道了。” 对于沈如霜的平静,时遥心里的情绪截然不同。 那天在晏玉泽和卫云露订婚宴里发生的事,他一直都记得,记在心里,也恨得咬牙切齿。 虽然那几人已经被抓进去,但他坚信这件事绝没有看上去那么久简单,晏玉泽极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尽管时遥对邢知衍有诸多不满,但那一晚他还是很感谢邢知衍在场,在几个男人里救下了沈如霜,没让沈如霜受到一点伤害。 沈如霜是他心尖上的人,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对沈如霜都不敢大小声说话,那群人又凭什么动沈如霜? 只要他一想到假如那天没人肯帮沈如霜,只留一个中了药的沈如霜在那里,那后果会有多不堪设想。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时遥心里的火气和恨意就滋滋的冒出来,几乎烧得他理智全无。 敢动沈如霜的所有人,他都要揪出来。 哪怕是晏玉泽,也得付出代价。 这些心里的想法,他都没和沈如霜说。 他只看着沈如霜说:“这段时间卫云露的事还闹得沸沸扬扬,你尽量不要一个人,身边都要跟着人,知道吗?” 这些事时遥不说,沈如霜也懂。 “我知道,身边一直有秘书跟着我。” 时遥拧眉想了想,沈如霜的秘书几乎都是坐办公室不锻炼的上班族,遇到那种事恐怕出不了多少力。 到了现在,时遥又暗暗咬牙,觉得自己不够周全。 他说:“这段时间我不能时时刻刻在你旁边,你那些秘书不太顶用,我还是给你找两个保镖跟着吧,这样我也能放心。” 沈如霜本想拒绝,因为她觉得订婚宴那件事她没有防备才中了招。 吃了订婚宴的教训后,沈如霜在外头总会提高警惕,觉得她不会再这么轻易就中招,更何况身边总跟着秘书。 但看着时遥担忧的表情和紧拧着的眉头,她将话咽了回去,说:“好,那你安排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时遥立刻拿过手机联系人安排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过去。 那头的人效率很高,表示明天就可以上任。 时遥也很快将保镖一年的薪资打过去,和沈如霜发消息说明天保镖就会到和誉大楼守着她。 沈如霜回复OK。 沈如霜挂了电话,才有空看手机里的消息。 刚刚有几人给她发了工作消息,邢知衍也给她发了消息。 沈如霜先处理了工作消息才点开去看邢知衍发的消息。 邢知发过来的是几盒药的照片,药袋子摆放在男人的西装裤上。 邢知衍:【有点疼。】 沈如霜:【你安慰安慰我,我就不追究时遥先动手的责任。】 沈如霜看见这条消息眯了眯眼,而后敲字回复:【邢总也不是这么矫情的人,不行就去医院动手术吧。】 她说得阴阳怪气的。 邢知衍这些伤远不到做手术的地步,沈如霜的意思是他矫娇造作,夸大伤情。 邢知衍看见消息,低头闷闷的笑起来。 邢知衍:【我就当你是安慰我了,我接受了,谢谢。】 沈如霜没再回复,扔下手机,起身去了浴室。 魔都国际机场。 邢凡柔一落地就拉着邢和风出机场,找了辆车就迅速回了家。 回到邢宅大门时,才不过凌晨四点,邢宅里的人都没醒。 第623章 是不是因为我不乖 邢凡柔悄悄拎着行李箱摸进去,小心的开了宅子大门,开着手电筒和邢和风一起上楼。 邢老爷子最近睡得不好,闹出点动静都会醒过来,因此在睡觉时间段里别墅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黑暗得看不见任何物件摆设的别墅里,只有邢凡柔和邢和风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他们这次出去没告诉邢老爷子,邢老爷子这一天时间里都没联系过他们,大概是还没发觉,还以为他们兄妹两还被关在房间里。 所以邢凡柔得小心些,不能被邢老爷子发现她半夜回来。 两人走得十分小心,只会偶尔发出一两声行李箱碰撞到楼梯的响声。 两人终于踩上二楼地板,悄悄的松了口气。 邢凡柔拿过手电筒往二楼走廊这么一照,那瞬间心脏被吓得差点骤停。 手电筒照着的区域,一个半大小孩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酒红色的地毯上,背对着他们,黑漆漆的脑袋对着邢凡柔和邢和风两人。 邢凡柔那瞬间脑子里不断闪过恐怖电影里的恐怖小孩,刚刚还不觉得冷,现在觉得浑身都发凉了,血液都冷透了。 身后邢和风吓得低叫了声,但好歹也是控制住了声量,没闹出多大的动静。 邢凡柔控制着呼吸,慢慢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小孩是邢祺元。 邢祺元揉着眼睛慢慢转过身,眼神朦朦胧胧的看着他们:“姑姑,你们怎么在这里?” 邢凡柔吓了一跳,连忙看了三楼的方向,没听见什么动静后就走过去抓着邢祺元的手臂,对着他举着食指嘘了一声。 她让邢和风拿着行李箱,抱起邢祺元走进房间里。 邢祺元抓着她的手臂,脚刚落地就缠着人问:“姑姑,你们是去首都了吗?” 邢凡柔没理会他的问题,抓着邢祺元问:“元元你怎么没和爷爷一起睡?” 前段时间邢祺元闹着要见卫云露,总是不肯好好睡觉,邢知衍又忙于工作,没空劝慰他,邢老爷子只好每天带着人睡觉。 也就只有邢老爷子出马,邢祺元才能稍微安分一点。 不过这段时间邢祺元已经很乖了,不需要邢老爷子看着也能乖乖睡觉。 但邢老爷子到底是心疼曾孙子,总带着邢祺元,态度比从前好了许多。 邢祺元出来了,邢凡柔担忧自己的行踪被邢老爷子知道。 邢祺元摇着头,乖乖的说:“我想吃点东西,但是好像找错路了。” 邢凡柔低声问他:“那爷爷知道你出来了吗?” 邢祺元老实摇头,说:“不知道。” 邢凡柔松了口气,转身指挥着邢和风将行李箱藏到床底下。 邢祺元走上前,拉着邢凡柔的手,轻声问:“姑姑,你们是不是去首都找我妈妈了呀?可以告诉元元,我妈妈在那里吗?元元很想她,很想她回家。” 邢凡柔忽地一顿,和邢和风对视一眼。 她转身朝着邢祺元半蹲下,握着邢祺元的手臂,郑重的说:“元元,你真的很想妈妈,很想她回来,是不是?” 邢祺元嘟着嘴,眼角泛起眼泪,重重的点头。 “真的很想,姑姑,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妈妈在哪里呀?她是不是因为我不乖,所以生我的气,不回来看我?如果是这样,你们能不能和我妈妈说说我现在已经改了,每天都很认真写作业,没有再欺负其他同学,每天都很乖,不会再惹妈妈生气的,你让她回来吧。” “现在还是有好多同学说我没有妈妈了,总是嘲笑我,我一直记得妈妈的话,都没有打回去的,我真的很辛苦……” 邢祺元边说,边抬手用手用力摸着眼泪,将眼睛揉得通红,金豆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低声抽噎着,哪还有从前横行霸道的小霸王形象。 邢凡柔看得心尖酸痛。 卫云露的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他们碍于邢祺元还是个孩子,没把卫云露的事情说给他听,他就只以为是卫云露不要他和爸爸了。 一开始会猜测爸爸和妈妈是不是离婚了,妈妈生了爸爸的气,所以才不回来。 那时候邢祺元还缠着邢知衍去找卫云露道歉,让卫云露回来,得到的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在爸爸那里找不到答案,他就开始猜测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导致卫云露一次也不回来看他。 也因此,这段时间邢祺元一直都很安静很乖,不会像以前一样闹腾个没完没了,背地里也总会哭得两眼通红,没事的时候就会望着门口等卫云露回来。 他自然是等不到的,但实在是难过的时候,邢祺元就跑到邢知衍面前闹着邢知衍和卫云露复婚,让邢知衍把卫云露带回来。 邢知衍安慰过一些话,但到底是没承诺邢祺元。 邢祺元虽然调皮,但还算是聪明孩子,自然听得出邢知衍的意思。 邢祺元因此和邢知衍闹过几回,但还是没能将卫云露闹回来。 他大约是看了电视剧或者动画片之类的,看见夫妻离婚后双方都还会回去看一眼孩子,还是会尽到做父母的责任。 邢祺元又开始以为是他自己惹了妈妈生气,所以爸爸才不能将妈妈带回来。 妈妈并不是生爸爸的气,而是生了他的气。 这段时间里,邢祺元表现得异常乖巧,平时到晚上睡觉时间怎么都不肯睡,现在不用邢老爷子督促都可以自主入睡。 不仅如此,还准时准点起床吃早餐,练乐器,练书法……乖得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大家都看得出他的小小心思,心疼得紧,就连别墅里的佣人都看着心疼。 到前几天,邢老爷子突然被通知邢祺元在幼儿园和其他小朋友打架,打得对方小朋友牙都掉了一颗。 邢老爷子和邢凡柔连忙赶过去为邢祺元做主。 两边家长和幼儿园老师是在医院见面的,邢家人赶到后才知道原来邢祺元打的不止是一个小朋友,是三个。 第624章 现在只有你能带妈妈回来 对方一个小孩被打得大门牙掉了一颗,止血后趴在妈妈怀中哭得震天动地,一个膝盖破了皮,上药的时候哇哇哭,哭得天花板都要掉下来,最后一个额头砸了个大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极为恐怖。 而邢祺元除了衣服乱了点、脑袋头发乱了点,一点事都没有。 三个孩子的哭声萦绕在不大的房间里,幼儿园老师一个头两个大,三对父母面色阴沉,邢祺元站得笔直,还是气鼓鼓的样子,扁着嘴,不肯低头。 邢老爷子没有第一时间责问邢祺元,而是向幼儿园老师和邢祺元问了具体经过。 原来这三个孩子听说了卫云露的事,因为早就看不惯邢祺元在幼儿园作威作福的样子,跑到邢祺元面前冷嘲热讽,说邢祺元没有妈妈了,说妈妈不要邢祺元了。 还说邢祺元妈妈做了坏事,被抓紧监狱里,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说邢祺元妈妈这么坏,邢祺元也是个坏小孩。 邢祺元怒气当头,拽着椅子砸向其中一个孩子,冲过去将三人摁在地上打。 所以就酿成了这副结局。 听完过程,邢老爷子心里有底了,安慰了邢祺元几句,将邢祺元交到邢凡柔手中。 三对父母虽然气愤于邢祺元,但碍于是他们孩子先挑衅,邢祺元还是邢家的孩子,他们不敢声讨,只能压着脾气。 三对父母虽然明白局势,但三个孩子不服气,叫嚷着说邢祺元平日里有多嚣张,说邢祺元多么讨人厌,幼儿园里的其他小朋友都不喜欢邢祺元,最后竟然还叫嚷着说肯定是邢祺元妈妈是坏蛋被抓进监狱,邢祺元未来也会被抓紧监狱。 这一通话,叫得邢祺元气红了眼,又要冲上去打人。 是邢凡柔好说歹说才拉住人,没让邢祺元得手。 邢老爷子的脸色已经沉了。 三对父母脸色微白,用力捂着孩子的嘴巴,磕磕绊绊的道歉。 小孩子不可能无缘无故知道卫云露的事,指定是有大人说三道四,孩子才会知道。 这个大人,自然是父母或是家中其他长辈,总之来说都不好,毕竟邢老爷子还在跟前。 邢老爷子威名赫赫,即使已经年迈,但凶名在外,三对父母都有些发怵,白着脸和邢老爷子道歉。 后来,邢老爷子让邢凡柔抱着邢祺元出去,和三对父母说了些话,出来后,三对父母压着三个孩子向邢祺元道歉。 邢祺元红着眼睛,冲他们怒吼:“你们说谎,我妈妈不是坏人,没被抓进监狱。” 三对父母连连点头,说是,他们误会了,说是他们坏,乱说话。 邢祺元红着眼被邢老爷子牵走。 在车上,邢祺元果然闹起来,非要从邢老爷子口中问出东西:“爷爷,妈妈不是坏人,你去和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说,妈妈不会做坏事的,能不能让他们把妈妈放出来啊……” 那时候,卫云露已经在警察局里待了有几天时间。 邢老爷子自然是不肯和邢祺元说实话的,将邢祺元抱在怀中劝了几句,只说那些人就是在骗他,他妈妈没被警察抓进去,只是去很远的地方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邢祺元根本不信,闹着要爷爷带他去看妈妈。 邢老爷子被缠得头疼,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好那时候邢凡柔刚旅游回来,从包里拿出旅游景点的明信片递给邢祺元,说是卫云露去旅游的地方。 有了东西,邢祺元才慢慢相信,接连询问了几次,得到好几次妈妈不是被警察抓走、也不是生他和爸爸的气才不回来的答案后才拿着明信片高兴的看起来。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过了几天,邢祺元又闹起来,问既然妈妈既然没被抓走、也没生他的气,那为什么不和他打个电话? 邢老爷子和其他人给不出答案,只说是卫云露太忙了。 邢祺元怎么会信,一下子又看出来他们是骗他的。 但邢祺元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闹腾到一定要得到个答案,而是越来越乖,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越来越沉默寡言,很多时候都沉默的盯着别墅的大门口看。 大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这一次邢凡柔回来,大抵是又给了邢祺元一点点希望,又哭着要解释。 邢凡柔心里渐渐下定决心。 邢凡柔接过邢和风递过来的抽纸,为邢祺元小心的擦过脸上的泪水,温声劝哄:“元元,放心,我这一次出去确实是去看你妈妈的。” 邢祺元的啜泣声突然停止,瞪着眼睛看她:“真的吗?妈妈现在在哪里?她什么时候回来啊,什么时候我才能看见她?” 接连的问题,邢凡柔都没有回答,而是摁着他的肩膀,低声问:“元元,你真的很想见妈妈,是吗?” 邢祺元重重点头:“姑姑,我真的很想妈妈,我求求你,带我去见见她好不好?” 他怕邢凡柔不相信,哭着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说:“我这里很难受,真的很难受,姑姑,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见妈妈,你和她说我已经很乖很乖了,不会再调皮,你把她带回来好不好?” 邢凡柔柔声安慰着:“好,元元,我知道了,但是你要仔细听我接下来说的话,好吗?” 邢祺元又是重重点头,说:“好!” 邢凡柔说:“元元,你妈妈呢现在被困在一个地方,所以才回不来。” 邢祺元耐不住性子,立刻追问:“什么地方?” 邢凡柔说:“元元听我说,因为你妈妈被困住了,所以我现在还不能带她回来,但是,有一个人可以带她回来……” 邢祺元说:“谁?我去把他找过来。” 邢凡柔摇头,抓着邢祺元的肩膀说:“这个人就是你。” 邢祺元愣愣的看着邢凡柔:“我吗?” 邢凡柔说:“是的,元元,只有你,现在只有你能把你妈妈救回来,不过你要听我的,才能把你妈妈带回来知道吗?” 邢祺元立刻正色,用力点头:“姑姑你说,我一定把妈妈带回来。” 邢凡柔冲他微微一笑,俯首在邢祺元耳侧说着话。 第625章 计划 邢祺元听完,懵懂的瞪圆眼睛:“真的吗?只要我求爷爷,爷爷就会帮我把妈妈带回来?” “真的。”邢凡柔确定的说。 邢祺元这段时间被骗的次数多了,不太敢相信,低下头,嘟着嘴巴,嘟嘟囔囔的说:“可是,可是爷爷都不喜欢我提妈妈的事,我求爷爷,爷爷真的会帮我吗?” 邢祺元虽是小孩,但他这段时间时常被带着跟在邢老爷子身边,失去母亲的悲痛让他对外界的反应更加敏感,他自然能从只言片语里看出点意味。 邢凡柔讶异于邢祺元的敏锐,也为此心疼。 邢凡柔握着邢祺元的肩膀,略微使力:“元元,你难道不信姑姑吗?” 邢祺元愣怔了会儿,才慢慢摇头:“我相信姑姑,但是、但是……” “没有但是,”邢凡柔更加用力的抓紧邢祺元的肩膀,说:“元元,你相信姑姑,这一次,真的只有你能救你妈妈,除了你以外,任何人都不行,知不知道?” 邢凡柔的语气有些着急了,邢祺元眼神显得有些慌张无措:“姑姑,我、我不知道啊……” 邢凡柔不得已放低声音,温声道:“姑姑不是在逼你,不用紧张,你好好听姑姑说。” 邢祺元抓着手,用力点头:“好,我认真听。” 邢凡柔想了想说:“元元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邢祺元立刻点头,这是每一个小孩都听过的故事。 邢凡柔轻声说:“白雪公主是整个故事里最重要的角色,如果没有白雪公主,这个故事就进行不下去,对不对?” 邢祺元又点头。 邢凡柔又说:“你在我们家里也是这样的,是最最重要的孩子,在爷爷心里,你也是最重要的孩子,爷爷很在乎你,很在乎你开不开心,高不高兴,你呢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白雪公主,童话里没有白雪公主,故事就进行不下去,如果爷爷没有你,爷爷就会很难过。” “元元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因为妈妈的事情很难过很难过,爷爷是不可能不心疼你的,”邢凡柔循循善诱,说:“从小到大,爷爷有多疼元元,元元是知道的,只要是元元要的东西,爷爷都会给的对吗?” 邢祺元想了想,眼睛微亮,用力点头:“是。” 邢凡柔笑了下,说:“元元,这一次也一样,如果元元求求爷爷,爷爷说不准就会心软让妈妈回来,元元如果想要妈妈回来,那就按我说的去做,好不好?” 邢祺元顿了半晌,随即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 邢凡柔唇角勾起来,摸着他的后脑勺:“乖孩子,那现在回去睡觉,明天我们再执行计划。” 邢祺元用力点头,眼睛亮亮的:“好,我都听姑姑的。” 邢凡柔拍拍他的肩膀:“回去之后不许和爷爷说我今晚遇到你的事,更不许和爷爷说我们之间说过的话,要是和爷爷说了,那我们的计划就很有可能会失败,元元肯定不想失败,所以可不可以做到?” 邢祺元拔高声音:“我可以做到!” 他抬手,捂着嘴巴,用力摇头:“我一定不说,什么都不说。” 邢凡柔笑了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包巧克力,递到邢祺元手中:“拿着吃吧,不是说出来吃东西吗?” 邢祺元推回去,认真的说:“姑姑,我现在已经不饿了,我得回去睡觉,明天早早起来!” 邢凡柔嘘了一声,说:“小点声,别吵醒爷爷。” 邢祺元立刻捂着嘴巴,小心的跑出房间。 邢和风在旁边看了很久,等到邢祺元走后才说:“希望元元在爷爷心里足够重要吧。” 邢家里的人任谁都看得出邢老爷子对卫云露讳莫如深,鲜少提及,恨不得就此抹除卫云露在邢家所有的存在证据。 一是因为卫云露的案子揭露,对邢氏集团的股份产生影响,这段时间集团里的高层和董事会都为此感到头疼,二是卫云露竟不是卫家亲生女儿,按邢老爷子的想法是卫云露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种,完全配不上他邢家的儿子。 为这这两点,邢老爷子就不可能接纳卫云露,更不可能救出卫云露。 元元闹过这么些天、这么多回也没见邢老爷子为此心软,不曾松口一丝一毫,之后也不可能会因为邢祺元的几句哀求而松动。 这事有些难办。 邢凡柔自然明白。 所以需要循序渐进,最后下把猛药,让邢老爷子不得不答应。 这件事,需要她狠心做下去,也需要委屈委屈邢祺元。 邢凡柔从从邢和风手中拿过药瓶,低声说:“希望元元之后别恨我,我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邢和风低声说:“不会,他会感谢你救出他想念的妈妈。” 邢凡柔拿着药瓶,呼出一口气,重重点头。 第二天一早,邢凡柔就装作昨晚睡得很好、没出去过的样子下了楼。 她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走到餐桌边坐下,打了声招呼:“爷爷,早啊。” 邢老爷子低声呵斥她,说:“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邢凡柔拿过面前的面包片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我现在怎么了?” 说着话,邢凡柔往邢祺元的方向看了眼。 邢祺元今天精神抖擞,挺直腰背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的吃着东西,看起来特别正经。 邢凡柔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第626章 哭得越大声越好! 邢老爷子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说:“待会安排了你和老赵家的孙子相亲,收拾得好看点去。” 邢凡柔一听就不乐意了,说:“怎么又要我去相亲,我不想去!” 邢老爷子声音沉沉:“由不得你不去,这次的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过几天就要去家里公司上班,才二十八岁,年轻有为,你去见见也不会少块肉。” 邢凡柔烦躁的用刀子刮着盘子里的肉肠,不高兴的说:“我每一个相亲对象你都这么说。” “这次绝对没骗你,去看看。” 邢老爷子这样说,邢凡柔就知道她不可能不娶了,不满的嘟囔着:“我都说了我已经有在接触的男人了,你怎么还给我安排相亲?” 邢老爷子拧眉想了想,说:“那个姓黎的?” 邢凡柔点头:“是啊。” 她对黎祺瑞是不满意,尤其不满意他居然是沈如霜的朋友,但到底也是她精心挑选出来搪塞相亲的对象。 没想到尽管她和爷爷说了黎祺瑞的存在,爷爷还是要给她安排相亲对象。 邢老爷子沉声说:“我查过他,黎家前些年还行,但近几年已经不成气候,够不到邢家的门,你谈谈可以,别把人往家里带。” 邢凡柔自然是不可能和黎祺瑞玩真的,邢老爷子就算不说,她也绝对不会把黎祺瑞当做正经的结婚对象往家里带。 她到底是对邢老爷子突然安排的相亲局不满,只是随意点头,没说出自己心里的话。 吃完早餐,邢凡柔带着邢祺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邢老爷子在一楼的茶室泡茶练字,看不到客厅的情况。 邢凡柔给邢祺元递了个眼神,邢祺元立刻蹦起来,大声叫嚷着要拿遥控器,佣人很快就给他找来。 茶室的装修隔音效果算不上多好,里头的邢老爷子自然听见了,往这边看了眼就收回目光。 邢祺元站在沙发上,肢体动作表现得很明显,拿着遥控器对着电视机摁来摁去,仿佛每一个频道他都不满意,迟迟找不到喜欢的。 佣人在旁边看了会儿,说:“小少爷,我来帮你找吧,是不是要看动画片?” 邢祺元嘟着嘴,略过佣人的手,嘟囔着说:“我要自己弄。” 他摁了许久,有些慌了,他没找到邢凡柔要他找到的那个频道。 他低头看向邢凡柔,用气音说:“姑姑,我找不到……” 邢凡柔脸上表情无奈的顿了下。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根本没意识到即使自己用了气音说话,他的声音在客厅里还是很明显。 邢凡柔只得看了他一眼说:“找不到就继续找咯,我都不知道你要看什么。” 邢祺元扁着嘴,继续认真寻找频道。 终于在几分钟后,邢祺元找到了邢凡柔要他找到的频道。 而刚好,这个频道的这个时间段播放的是新闻大爆炸栏目,且刚好新闻大爆炸这个栏目此时此刻正在播放卫云露相关的新闻。 【近日受众位网友关注的卫云露事件有了最新进展,有热心群众透露有位神秘人递交了最新证据……截至目前为止,卫云露已经……】 还没看完,佣人着急忙慌的冲过来抢走邢祺元手中的遥控器,着急的将频道调走。 但已经晚了,邢祺元已经看完了。 虽然有邢凡柔说了类似于“预告”的话,但对于小小的邢祺元来说,面对真相还是非常恐怖,非常难以面对。 他温柔的妈妈被抓进去了。 他最爱的妈妈被抓进去了。 邢祺元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抓着身上的衣服,不停的抽泣着,吸着鼻涕,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像断了线的风筝,难过至极,但又懂事细心的压制住呼吸,没大声嚎哭。 就因为如此,邢祺元的哭泣更让人心疼,也更让客厅焦灼。 邢祺元边用手背抹着眼睛,边低声说:“爷爷和我说的,我妈妈只是出去旅游了,不是吗?” 佣人瞧见了只觉得头大,手中的遥控器也像是烫手山芋,烫得她拿不稳。 “小少爷,这、这都是假的,这都是网上那些人在胡说八道,小少爷您也千万别信……” 邢祺元哭得更厉害,张大嘴巴,声音颤颤:“我都看见了,你们别再骗我了,我妈妈不能回来看我的原因就是因为被抓进去了。” 邢祺元一旦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因为担忧邢祺元忘记今天要做的事。 邢凡柔抬手,戳了戳邢祺元的手臂,低声说:“元元,别哭,还有我在呢……” 邢祺元的哭声顿时止住,啜泣声也小了许多,抬起头,用哭得通红的眼睛看邢凡柔。 邢凡柔眼神温和的望着他,低声说:“元元忘记我昨晚说过什么了?” 这都是邢凡柔和邢祺元提过的计划。 邢凡柔要邢祺元“无意间”看见卫云露的案件报道,接着邢祺元悲痛欲绝的跑过去找爷爷帮忙…… 邢祺元的手背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干脆就用手臂上的衣服布料擦着眼泪。 他用力的点头,从沙发上一跃而下,朝着邢老爷子所在的茶室奔跑过去。 佣人见状更是头皮发麻,之前邢老爷子就嘱咐过要看好邢祺元,不能让邢祺元看见有关于卫云露的所有消息,但是今天一个没注意到就让邢祺元看到了。 若是被邢老爷子知道,这个饭碗怕是不保了。 佣人吓得跑过去,欲要拦住邢祺元。 但邢祺元身体小,还矫捷,在佣人手底下转来转去,让佣人没办法精确的抓住他,在佣人碰到他的时候他就哭着说疼,让佣人不得不放开他,他就趁机跑过去,一股脑冲进邢老爷子在的茶室。 “爷爷,爷爷!” 邢祺元哭喊着钻进邢老爷子的怀抱中,哭声大得几乎震碎在场人的耳膜。 邢老爷子原本还站着,拿着毛笔写字,被邢祺元这么一扑,毛笔在宣纸上划出一道浓重的墨迹。 邢老爷子拧了拧眉,到底是没发火,低声说:“怎么了小祖宗,是谁欺负你了,告诉爷爷,爷爷替你收拾他。” 邢祺元抱紧邢老爷子的大腿,扬起满脸的泪痕,可怜兮兮的望着他:“爷爷,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妈妈根本就不是在旅游,她是被人抓进去了,是不是!” 邢老爷子眼神微变,抬眼看着站在茶室门口局促不安的佣人。 佣人后背出了一层汗,说:“老爷子,是小少爷拿着遥控器调频道,不小心就看见了,很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 邢老爷子眼睛微沉,佣人冷汗直流。 邢老爷子示意其他人出去,自己则是缓缓坐在椅子上,将邢祺元慢慢的抱在膝盖上。 邢祺元捂着眼睛哭,时刻牢记着邢凡柔吩咐的一定要哭得很大声。 越大声越好! 第627章 拒绝要求 邢祺元的哭声几乎震碎天花板,吵得邢老爷子的耳膜在都发出细微的疼痛。 换做是陌生成年人听邢祺元的哭声,一定会不耐烦,因为这哭声又尖锐又持久,实在是难听。 但邢老爷子没有露出半点不耐和排斥,反而是温柔的抱着邢祺元,抖了抖大腿,低声说: “不哭了,不哭了,那些新闻都是那些没有良心的人编出来,专门骗你这种年纪的小孩,元元要学聪明点,不能被这些人骗,对不对?” 邢祺元用手背用力的抹着眼泪,抽噎着说:“是爷爷骗我,新闻没有骗我!妈妈回不来就是因为被坏人抓进去了。” 邢祺元哭得满脸都是眼泪,抬手抓着邢老爷子的手臂:“爷爷,爷爷,你帮帮妈妈好不好,你帮妈妈逃出来嘛,好不好?” 邢老爷子浑浊苍老的眼珠深深的望着他,抬手拿过纸巾擦去邢祺元脸上的泪痕。 他始终都不肯松口,说:“元元,你相信爷爷,爷爷不会骗你的,妈妈没被坏人抓进去,她只是出去旅游了。” 邢祺元扁着嘴,小脸可怜又固执:“不是!” 他大声的说:“是爷爷在骗我!妈妈根本就没有出去旅游,就是被坏蛋抓进去了,所以才不能回来看我!” 在此之前,邢祺元对邢老爷子的解释就已经怀疑了。 和邢凡柔密谋过后,邢祺元彻底不相信邢老爷子的一面之词。 更何况,邢祺元还亲眼看见了报道卫云露案件的新闻。 这下是怎么说都不会再相信邢老爷子的话了。 邢老爷子眉头微皱,还是那副说辞:“元元,你连爷爷的话都不信了吗?” 邢祺元哭声微微凝滞。 邢老爷子乘胜追击:“元元,我把你养到这么大,什么时候害过你?那些外人说的话,你就信,爷爷说的话,你就不信了吗?你这样,多伤爷爷的心。” 邢祺元铁了心要闹出结果来,邢老爷子也是铁了心不让他知道卫云露的事。 邢祺元抬着通红湿润的泪眼望着邢老爷子,表情显得有些呆滞。 邢老爷子拍拍他的后背:“好了元元,别害怕,爷爷在这里,会保护你的。” 邢老爷子原以为这一次也会像之前一样搪塞过去,没想到邢祺元一巴掌拍开了邢老爷子的手,红着眼说: “爷爷就是在骗我!我不会再相信爷爷了!” 邢老爷子的脸色一沉:“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他脸色沉下来时,气势比壮年时还要恐怖。 邢祺元毕竟是个小孩,近距离看着心尖一抖,脸色都白了刹那。 但他想起邢凡柔说的那些话,勉力的抬起胸脯,固执的说: “爷爷你敢说你不是在骗我吗?爷爷你这样骗我还要我相信你,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我虽然是小孩,你是爷爷,但是法律上也说了人人平等,爷爷,我和你是平等的!” 邢老爷子眼睛沉着,眼睛微眯,气极反笑:“你都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 邢祺元说:“学校老师教的,每次我打其他小孩,老师都会这么和我说,爷爷,难道不对吗?” 他胡搅蛮缠的劲头太盛,邢老爷子暂时还想不出搪塞邢祺元的说法,只想着转移话题,让邢祺元安分一些。 于是,他抱着邢祺元,说:“那说说看,你还在学校学了什么?” 哪知,邢祺元推开他的手,认真的说:“爷爷,我们在聊妈妈的事,如果你想知道学校的事,那我们之后再说,我们先说妈妈的事。” 邢老爷子撇开眼睛,说:“你妈妈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也没骗你,她就是去旅游了。” “才不是,就是被坏蛋抓走了。” 邢祺元委屈的扁扁嘴,双手双脚的从邢老爷子大腿上爬下来,站在邢老爷子边,可怜巴巴的拉着邢老爷子的手臂:“爷爷,爷爷,元元求您了,求您救救妈妈,把妈妈带回家好不好?” 邢老爷子的身体都被邢祺元拉得动起来。 邢祺元抓着他的右手臂恳求,他沉着脸,拿过茶杯,低头喝了口。 “爷爷,我已经知道妈妈现在在哪,您就别骗我了,我知道爷爷肯定是觉得我是小孩,所以很好骗,但是爷爷,我告诉您,我虽然是小孩,但我觉得我不是一般的小孩,我能看得出爷爷是在骗我,一直在骗我,到现在还在骗我。” 一口一个骗,说得邢老爷子的眉头越皱越深。 邢祺元眼泪断了线的流下来,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 “但是,爷爷,”邢祺元抽噎着说,“元元不计较了,不计较爷爷骗我的事,但元元现在需要爷爷的帮助。” “爷爷,元元求求您了,帮元元把妈妈找回来好不好?元元真的很想妈妈,真的真的很想很想,特别特别想妈妈,我现在很难受很难受,我想要妈妈回来陪我玩陪我睡觉,给我讲童话故事……” 邢祺元越说,眼泪掉得更多,眼睛通红:“爷爷,我想妈妈想到玩都玩不好,谁也睡不好,每天都好难受,每天都想哭,因为想妈妈回来,所以才忍着没哭的……” 邢老爷子脸色沉着,看起来没有半点松动的痕迹。 邢祺元干脆就坐在地上,抱住邢老爷子的小腿,说:“爷爷,您最心疼元元了,您心疼元元就帮元元把妈妈找回来好不好?大家都说爷爷很厉害,是特别特别厉害的人,爷爷肯定能把妈妈带回来的,爷爷,元元求您了,求求您了……” 邢老爷子不可能对邢祺元的眼泪无动于衷,确实在心里也是心疼的,是很心疼的。 邢祺元从出生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卑微的要求过什么,往往都是邢祺元有了一点想要的念头,邢老爷子就会让人把东西送过去。 邢祺元每一个小小愿望都会被邢老爷子实现,从来不需要邢祺元撒泼打滚换来。 这样娇生惯养的孙子如今坐在他腿边,苦苦哀求着,邢老爷子几乎都要狠不下心来,就要答应了。 可邢祺元现在的要求非同许可,那可是有关于卫云露的事。 卫云露的事对于邢家来说太过于麻烦,就算不插手,只是袖手旁观,都因此受到影响,那就更别提以身入局,将人从牢狱里捞出来。 邢祺元所要求的,难度堪比登天。 且就算是将卫云露捞出来了,这件事也会成为邢家的定时炸弹,随时会威胁到邢家,随时都有可能为此玉石俱焚。 不用仔细算都知道这件事对邢家百害无一利,没有一丝一毫让邢老爷子懂念头的好处。 尽管邢老爷子再疼爱孙子,此时此刻也得拒绝这个无理的要求。 第628章 爷爷,你怎么知道 邢老爷子沉声说:“元元,别坐着,站起来说话。” 邢祺元死死抱着他的小腿,拼命摇头:“不!我不起来,爷爷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邢老爷子再一次重复,声音比刚刚沉了些许:“起来。” 邢祺元牢记邢凡柔的嘱咐,要一直求爷爷,一直求,求到爷爷答应为止。 “我不起!爷爷,求求您了,您就救一救妈妈吧,把她带回来,元元真的很想她!” 边说,边哭嚎着,哭声尖锐刺耳,邢老爷子的耳朵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 邢老爷子彻底沉了脸,将管家和佣人喊进来。 他沉声吩咐:“把他拉起来。” 于是管家和佣人顶着邢祺元愈加惨烈尖锐的哭声走过去。 邢祺元尖叫着流泪:“不许过来,你们不许过来……” 管家已经摸到了邢祺元的手臂,但邢祺元在疯狂摇头尖叫,这架势仿佛是他们要对他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 这场景看得管家心尖突突,不太确定的抬眼询问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将眉头一压,说:“还需要我教你们做事吗?还不快点?” 邢祺元闻言惊恐的更加抱紧邢老爷子的小腿,两条小短腿都缠了上去,尖叫声几乎突破天花板,震得茶桌上的茶水都因此震动。 “爷爷!爷爷!别过来,别碰我!” 管家和佣人硬着头皮上去,两人一边,用力的掰开邢祺元缠绕在邢老爷子小腿上的手和腿。 别说,虽然邢祺元只是个五岁小孩,但力气竟是出奇的大。 管家和佣人担忧用太大的力气会将邢祺元的皮肤掐出青紫的痕迹,因此分外小心。 也因为小心谨慎,一时间竟是奈何不了邢祺元,急得脑门出汗。 过了好一会儿,邢祺元将喉咙都喊哑了,管家和佣人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人拉开。 一拉开,邢祺元就像泥鳅一样在两人的手底下挣扎着,尖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管家和佣人抓着人不敢放手,看着邢老爷子,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邢老爷子站起来,冷着脸说:“邢祺元,闹够没有?” 这声音是十足的冷漠低沉,不怒自威。 邢祺元满脸都是泪水:“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很难受,你骗我,还不愿意帮我……” 邢老爷子侧身对着邢祺元,阖着眼,说:“邢祺元,我再重复一次,我没有骗你,也不会帮你,你妈就是出去旅游了,是外头的人骗了你。你不仅被骗了,还有脸过来我这里闹腾,真是没脑子,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邢祺元被吼得表情错愕,一顿,而后更加委屈,朝着邢老爷子怒吼:“你就是骗了我!就是你骗了我!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邢老爷子冷哼一声,说:“如果你冷静不下来,就好好待在房间里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他看了眼挟制着邢祺元的管家和佣人,说:“把他带到我房间,让人看好了,不许让他出来,我说什么时候能出来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管家和佣人点头说是。 邢老爷子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邢祺元难以置信,他恳求爷爷的结果居然是被关到房间里去。 爷爷不仅没答应他的要求,甚至要把他关到房间里去! 邢祺元表情难过且难以置信,疯狂的在管家和佣人的手底下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 管家和佣人额头冒汗,将人带着往三楼走,关进了邢老爷子的房间里,走出房间前,佣人还将阳台的落地窗和洗手间的窗户锁上,以防邢祺元一个想不开从窗户跳下去。 管家和佣人在关门时邢祺元还在扯着嗓子哭喊,在床上打滚,仿佛是全世界最委屈的小孩。 关上门后,因为房间的隔音效果,邢祺元的哭喊声小了许多。 管家和佣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手臂上被邢祺元的指甲抓出来的痕迹,深深叹了口气。 邢凡柔坐在客厅里,将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邢老爷子的态度比她想象得要更加强势。 邢老爷子坐在她左侧的单人沙发上,浑浊苍老的眼珠深深的望着她:“你刚刚也在,为什么不阻止元元看那些新闻?” 邢凡柔心尖微微一挑,强制镇定的说:“我刚刚在玩手机,都没看见。” 邢老爷子看着她,缓缓撇开眼。 也不知道信没信她的说辞。 邢凡柔刚刚松口气,就听见邢老爷子说:“最好是这样。” 邢凡柔心底重重一跳,立刻朝邢老爷子那头看过去。 即使是如今网络发达的时代,邢老爷子依旧坚持看报纸。 他拿着报纸,鼻梁上顶着副金丝框眼镜,仿佛是在专心看报纸。 邢凡柔开了口,故作轻松的笑着说:“就是这样啊,不然爷爷以为是什么?” 邢老爷子动了动报纸,说:“你对卫云露倒是比阿衍还重情重义。” 邢凡柔心尖微缩,尽量平静的说:“没有的事,只是露露姐对我一向很好,我担心她也很正常。” “只是担心?”邢老爷子问。 邢凡柔肯定的说:“只是担心。” 邢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那昨天你拉着行李箱要去哪里?又为什么半夜回来?” 邢凡柔后背已经被吓出了一层冷汗。 她低声说:“爷爷,你怎么知道……” 她记得她明明很小心的,半夜出去,半夜回来,没惊动任何人。 第629章 爷爷不肯答应我 邢老爷子冷哼一声,抖抖手中的报纸,沉声说: “你那些动作能瞒得住谁?院子里有监控,半夜有动静就会有反应,昨晚你走的时候就被发现了,还有脸问我怎么知道?你还是先问问自己做了哪些蠢事。” 邢老爷子语气低沉,话语里的讽刺显而易见。 邢老爷子分明是没动手,但邢凡柔就是觉得自己被凭空抽了一巴掌,脸部无端有了胀痛之感。 她抿抿唇,抓着手指,说:“爷爷,我就是被关在家里关久了,所以出去看看,看完了我就回来了,没出去多久,也没做什么事。” 邢老爷子斜睨了她一眼,眼珠浑浊,但却有着洞若观火的感觉。 “出去看看?去哪了?” 邢凡柔扯开唇,说:“我和黎祺瑞就在周围的城市走了会儿,没去哪,您放心好了……” 邢老爷子冷哼一声:“你以为我老了,也跟着傻了?” 邢凡柔手指蜷紧,她躲开视线,垂下头说:“我没有……” 邢老爷子声音冷硬:“老实说,你去哪了?” 邢凡柔当然不可能让邢老爷子知道她去了哪里,嘴很硬:“爷爷,我没去哪里。” 邢老爷子冷声说:“还在撒谎。” 声音不大,但邢凡柔的身体就是无端颤抖了下。 邢老爷子说:“说实话。” 邢凡柔咬着牙,抬起眼固执的看着邢老爷子,说:“爷爷,我就是在旁边走了走,真的没去哪里,你别不信我,我真的就只是和黎祺瑞去约会了。” 邢老爷子将报纸放在膝盖上,眼睛注视着她,眼神微冷:“还是不肯说实话。” 邢凡柔咬牙,嘟囔着说:“我说的就是实话,是爷爷不肯相信我。” 邢老爷子缓缓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的小心思吗?” 邢凡柔眼神一顿:“……我心里能有什么小心思。” 邢老爷子似笑非笑,说:“你还惦记着卫云露,想帮卫云露,是吧?前几天就跟我闹个不停,到现在还是没歇了这份心。” 邢凡柔眼神微动,心跳加速。 邢老爷子的视线实在太过锋利,仿佛是一把利刃划开人的胸膛,看穿所有伪装。 她撇开视线,仍旧嘴硬:“我没有,露、卫云露做出那种事,我怎么可能还帮她?我前段时间是有点不懂事,但是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想她的事了,爷爷,你别瞎猜。” 邢老爷子重又拿起报纸,声音缓缓:“你最好没有,也最好不是去首都找卫云露。” 邢凡柔轻轻抓着大腿上的衣服布料,镇定的说:“当然不是,我就只是和黎祺瑞去约会了而已。” 她说完话,邢老爷子也不再说。 两人安静了会儿,邢老爷子突然抬起头去看墙壁上的挂钟,说:“时间快到了,我让司机送你去餐厅。” 邢凡柔没有反应过来:“去哪?” 邢老爷子言简意赅:“相亲,刚刚和你说过了。” 邢凡柔拧着眉,心里不太乐意,但她也不敢抗拒,刚刚邢老爷子已经怀疑过她了,这时候她也只能低头顺从。 邢老爷子又说:“去收拾收拾,化化妆,打扮得好看点。” 她不情不愿的哦一声,起身上了楼。 化好妆,穿好衣服,邢凡柔站在二楼走廊往下看。 邢老爷子坐在背对着她的单人沙发上,看不见她这头的动静。 邢凡柔念头一动,悄悄的关上门,走上楼梯,走到三楼上。 她很谨慎,一步一回头,仔细观察邢老爷子的背影。 走到邢老爷子的房间后,她静悄悄的摸上房门把手,又回头看了眼。 邢老爷子依旧拿着报纸在看,客厅的佣人门也各有各的活计要做,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一扭头,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拿着拖把和水桶无辜的看着她。 邢凡柔心里狠狠一跳,拧眉道:“你……” 阿姨走过来,说了句小姐,低头毫无所觉的拿着水桶和拖把走过邢凡柔身侧。 邢凡柔喊住她:“你等等。” 阿姨转回头看她:“小姐有事?” 邢凡柔谨慎往邢老爷子那头看了眼,邢老爷子毫无所觉。 阿姨想了想,猜测邢凡柔可能是要找邢祺元,所以说:“小姐,小少爷就在里面。” 邢凡柔眉头动了动,看着她说:“我知道,你别告诉其他人我在这里。” 阿姨愣了一瞬:“为什么?” 邢凡柔又看了邢老爷子一眼,低声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问。” 阿姨顿了下,点头:“好,我知道了。” 旋即,她拎起水桶和拖把,转身离开,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般。 邢凡柔慢慢推开房门,里头传来被子摩擦的声响。 她立刻推门走进去,就见邢祺元从床上一跃而起,一双通红的眼睛在看见她时眼底立刻漫上泪光,从床上跳下来,边喊着姑姑边扑过去。 邢凡柔立刻反手关上门,将门合上,而后低身,朝着邢祺元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别叫,别让爷爷听见。” 邢祺元立刻扁着嘴,扑进她的怀里,小声哭泣着,抱怨着:“姑姑,你骗我,爷爷不肯答应我,还把我关进房间里。” 第630章 闹够了没有?! 邢凡柔料到会是这样,抬手轻抚着邢祺元的后背,温声安抚着:“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姑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 “可是,可是爷爷不肯帮我啊,”邢祺元抬手抹着眼泪,啜泣着说,“妈妈被坏人抓走了,爷爷也不肯帮我,姑姑,你说怎么办嘛?” 邢凡柔眼睛微动,抱着邢祺元说:“不着急,等姑姑回来,姑姑再给你想办法,好不好?” 邢祺元抬着通红的眼睛看她:“姑姑还有什么办法呀?” 邢凡柔说:“你再找爷爷闹一闹,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做,知不知道,等我回来,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的。” 邢祺元小小的眉头紧拧着:“姑姑,爷爷好凶,我真的要这么做吗?我怕、我怕爷爷拿家法打我……” 邢家的家法是一根厚重浓黑的戒尺,是邢家祖上传下来的,每一个在本部的邢家子孙都没逃过家法的抽打,就连邢老爷子自己和邢知衍都没逃过。 邢祺元从小顽皮,更是没少受过拿东西的威力,被打过手掌和后背,每一次都被打得哇哇大哭,但即使哇哇大哭了,邢老爷子还是不会收手。 他对这东西向来畏惧。 这一次邢老爷子已经明显不高兴了,邢祺元担心自己闹下去,就会被上家法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 邢凡柔轻柔的摸着邢祺元的后脑勺,温声说:“元元,你难道不想把妈妈带回来了?” 邢祺元立刻拔高声音说:“当然想。” 邢凡柔低声说:“那就听我的话,元元,别害怕,不就是戒尺嘛,受了就受了,爷爷心疼你,就算用了家法,也不会让你出事,你就把这个当做找回妈妈的一道关卡,度过了妈妈就回来了,好不好?” 邢祺元小脸严肃,抬脸用力的点头:“好!为了妈妈能回来,我愿意被爷爷打。” 邢凡柔噗嗤一笑:“元元,别这样说,爷爷这么疼你,也不一定打你的,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样做才能让爷爷心软,对不对?” 邢祺元握紧小拳头,通红的眼睛里全是坚定。 他重重点头,用力说好! 邢祺元说:“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让爷爷心软!” 邢凡柔揉揉他的脑袋:“好,姑姑信你,姑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我回来再找你。” 邢祺元用力点头。 邢凡柔朝他笑了下,站起来,慢慢推开房门,顺着房门缝隙往外看了会儿,确认外头没人才推开缝隙走出去。 关上房门的时候,邢凡柔回头看邢祺元,低声说:“元元加油。” 邢祺元用手围成喇叭形状搭在嘴边,用气音说:“加油。” 邢凡柔关了门,小心的站在走廊边往下看。 邢老爷子还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位置和姿势都没变过,应该没有发现。 邢凡柔松了口气,扯了扯裙子往楼下走。 走到客厅沙发边上,邢凡柔故作自然的说:“爷爷,那我走了。” 邢老爷子应一声,从报纸里抬起头看她的穿着打扮,眉头慢慢拧起来:“你就穿这身去?” 邢凡柔穿着宽松舒适的运动服,外头裹着温暖的羽绒服,头发绑成高马尾,妆容也只是简简单单的化了一点,非常淡,看起来就不像是去相亲的,倒像是去跑步的。 邢凡柔对这次突如其来的相亲只有排斥,没有接纳,能答应去赴约已经是很好的了,邢凡柔不可能穿得多光鲜亮丽去相亲宴,这样就已经很不错,够尊重对方了。 邢凡柔心里还记挂着卫云露和邢祺元的事,边穿着运动鞋边说:“这样保暖嘛,这么冷的天,过几天就要下雪了,你要我穿什么出去啊?” 邢老爷子勉强接受这个解释,抖了抖报纸,将报纸放在茶几上,说:“对方是曾老的孙子,曾家家大业大,你好好把握。” “知道了。” 邢凡柔撇撇嘴,出了门。 邢老爷子定的餐厅不太远,十几分钟就到了,邢凡柔跟着侍应生走到雅间,里头坐着位西装革履、面容清俊的男人。 这就是曾光霁,邢老爷子很看好的男人。 虽然曾光霁礼貌有加、举止得体、进退有度,邢凡柔却觉得索然无味。 可能是从小在邢知衍身边长大,她总觉得外头那些男人每一个能和邢知衍比的,都是些庸脂俗粉。 两人寒暄片刻入座。 席间,对比于邢凡柔的敷衍了事,曾光霁显得认真许多,围绕着邢凡柔的生活和学习问了许多问题。 这是个很会掌握尺度和节奏的男人,就算邢凡柔有心敷衍,也被曾光霁带着说了许多。 说着话,邢凡柔看了眼手机,才发觉竟然已经过了一小时,她居然对此毫无发觉。 曾光霁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一笑:“今天和邢小姐聊得很开心,邢小姐要是有事就先离开吧。” 邢凡柔记挂着邢祺元的事,当即就想站起来,但是望着曾光霁温柔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可以吗?” 虽然一开始对这人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但曾光霁很绅士、懂礼貌、知进退,即使她对他的敷衍已经溢于言表,但他没计较,在话席间总是多照顾于她,总在尴尬之余抛出足够两人交谈的话题,让气氛不至于太过尴尬僵硬。 一个小时的交谈时间让邢凡柔对他产生不少好感。 “当然可以,”曾光霁拿出手机,说,“不过,邢小姐可以加个微信吗,方便我们后面联系?” 曾光霁十分体贴,邢凡柔也不好拒绝,拿出手机和曾光霁加了微信。 邢凡柔通过了曾光霁的好友申请,拿着手机晃了晃,说:“好了,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曾光霁至始至终都温和有礼:“好的,邢小姐再见。” 邢凡柔走出餐厅,火急火燎的上了车,让司机赶紧送她回去。 一个小时时间,邢祺元足够闹出很多事。 邢祺元还是孩子,邢凡柔有点把握不好他会做什么事,总是担心。 回到邢宅,邢祺元果然不出邢凡柔预料,闹得邢宅风风雨雨。 进门的时候,邢凡柔看见了客厅里满地的狼藉,落地灯、抱枕得乱七八糟的落在地面上,整个客厅都凌乱不堪,佣人们和管家站在一边,一脸头疼的模样。 而邢祺元的哭声尖锐非常,邢凡柔看着他赖皮的挂在邢老爷子身上,一边抓着邢老爷子的手臂,一边仰头哭喊着。 “爷爷,爷爷,您别打我,求求您,您别打我,我只是想让你救救妈妈……” 邢凡柔心尖一跳,只见邢老爷子沉着脸,被邢祺元抓着的手上拿着那把浓黑沉重的戒尺。 看起来要不是邢祺元拉着,这把戒尺已经招呼到他的身上了。 邢凡柔看得眼前的场景,心尖微缩。 邢老爷子似乎是忍无可忍,满脑门子怒火,沉声怒吼:“闹够了没有?!” 邢祺元被吓得肩膀一缩。 第631章 爷爷,别打了 邢祺元显然有些害怕,但还梗着脖子,高喊着:“没有,除非爷爷答应我!” 邢老爷子看起来气得不轻,接连点头:“好好好,我之前就是这么教你的是吗?教得你死皮赖脸、厚颜无耻是吗?” 邢老爷子示意旁人过来拉走邢祺元。 邢祺元当然不肯就这样被拉走,左右躲闪着、紧紧拉着邢老爷子的手臂不愿被扯开,邢老爷子被邢祺元拽得晃了几下。 眼见着邢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差,邢凡柔抬脚上前:“爷爷,元元,你们这是干什么?” 邢祺元边拽着邢老爷子的手臂,边躲在邢老爷子身后,闻言抬眼小心的看了她一眼,嘟着嘴不回答。 邢老爷子抬手揉着眉心,冷着声音:“他在这里耍赖,还看不出来吗?” 邢宅的管家和几个佣人站在邢老爷子和邢祺元周围,想着要将邢祺元拉走,但邢祺元滑溜得像条小泥鳅,在邢老爷子身边绕来绕去,管家和佣人根本就不敢下手,不尴不尬的在一旁光站着。 此时此刻,邢祺元钻到邢老爷子的胳膊地下耍无赖:“爷爷,求求您了,就帮帮元元吧。” 邢老爷子脸色黑沉,看得邢凡柔提心吊胆的。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劝哄道:“爷爷,元元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太想妈妈了,您……别动手啊。” 邢老爷子冷哼道:“今天不让他吃个教训,他以后就一直闹下去,没完没了,胆大包天!” 邢凡柔暗地咬牙。 看邢老爷子这种态度她就明白邢祺元再闹下去,邢老爷子真的会打邢祺元。 她没办法,只能对邢祺元使眼色,想让邢祺元就此收手。 但邢祺元年纪小,看不懂她的眼神,只以为邢凡柔是让他继续闹。 于是他鼓足勇气,一屁股坐在客厅的地摊上,一把抱住邢老爷子的大腿,仰起脸,放开嗓子嚎叫。 “爷爷,你不帮我我就一直闹,一直闹!”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邢祺元尖锐的喊声几乎冲破邢宅的天花板,刺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邢老爷子的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邢凡柔在心里默默为邢祺元哀悼,然后哒哒哒的跑上楼梯,钻进房间里视而不见。 邢祺元曾经看过一部动画片,小主角们到最后打超级大BOSS的时候,被BOSS击垮,BOSS嘲笑小主角们无能,小主角们就会回忆起和亲人朋友的相处细节,这时候小主角们就会重新获得力量站起来,以此击败了BOSS。 他觉得他现在就像是动画片里的主角,爷爷就是最终的邪恶大BOSS,她妈妈是给他力量、需要拯救的亲人。 他想起动画片,仿佛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是世界的主角,而爷爷就是他需要打败的坏蛋。 按照动画片发展,爷爷很快就会被他打败了! 他已经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于是邢祺元扯开嗓子肆意嚎叫,幻想着邢老爷子会在他的声音下溃败认输。 他身上强烈的主角光环在一声清脆的“啪”声后骤然消失。 邢祺元的后背传来一道火辣辣的疼痛,逼得他的嚎叫声骤然停止。 邢祺元后知后觉那是邢老爷子拿着戒尺抽了他一下,抽得力道很大,脑袋里那点灵光都被这把戒尺打散了。 他疼得缩起肩膀,愣怔的抬眼去看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面色铁青,喊来管家和佣人将他强行拉开。 邢祺元后知后觉的挣扎起来:“不,爷爷,不要打我……” 他觉得这样不对啊,动画片不是这么演的,应该是他爷爷在他的“攻击”下降伏,然后答应他救出妈妈才对,怎么会是这样。 看着邢老爷子脸色铁青,拿着厚重沉黑的戒尺靠近,邢祺元惊恐的发现他居然不是主角,也没有主角的能力,爱与正义不能让他“打败”爷爷。 邢老爷子高高挥起戒尺,邢祺元瞪大眼睛,被管家和佣人强行拉出手掌,撑开手掌。 邢老爷子将戒尺狠狠挥在他的手掌上,尖锐的疼痛逼得他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邢老爷子脸色沉着,不为所动,“把他的嘴捂上。” 管家有些迟疑,“老爷子,小少爷到底还是孩子……” 邢老爷子看他一眼,管家低下头,顺从的走过去,低声说:“小少爷,得罪了。” 说罢,他抬手捂住邢祺元的嘴巴。 邢祺元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被捂着,他只能发出些闷闷的声响,并不大,远比邢老爷子用戒尺拍打他手掌的声音要小。 这一次,邢老爷子真的动怒了,用了十足的劲狠狠拍打邢祺元的手掌,一点也没留情,是势必要让邢祺元记住的劲头。 不过几下,邢祺元嫩红的手掌就变得红彤彤。 邢祺元的脸涨红,眼睛的泪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打一次他就抖一次,哼唧一次。 那小模样十分可怜,让管家和佣人都无法直视,撇开眼。 邢祺元哭得肩膀颤抖,想躲也被压着躲也不能躲,只能乖乖的被打。 邢老爷子的脸色太沉太黑,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恐怖角色,邢祺元几乎要被吓傻了。 邢凡柔中途悄悄推开房门往下看了眼,邢祺元哭得极其可怜,可邢老爷子下手还是没有一点留情,甚至一次比一次重。 邢老爷子甚至暂停了会儿,让管家和佣人拿起邢祺元的另一只手。 邢祺元吓得脸上的血色褪去,白了几分。 管家和佣人都在劝邢老爷子,但邢老爷子一点放过的迹象都没有。 眼见着势头不对,邢凡柔踱步下去,边喊着:“爷爷,爷爷别这样,爷爷停手……” 她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邢老爷子手中的戒尺,神色焦急:“爷爷,别打了,元元已经哭成了那样了,就别打了!” 第632章 姑姑救我 邢老爷子脸色不变,沉声道:“你放手。” 邢祺元哭得稀里糊涂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声嘶力竭:“姑姑救我,姑姑救我,爷爷要打死我……” 其实离打死还有很长很长的距离,最多手掌会痛几天,但邢凡柔是看着邢祺元长大的,自然也是不愿意看邢祺元受这样的罪。 邢凡柔干脆两只手都把着戒尺,低声说:“爷爷,够了吧,已经打很久了,别再打了,元元只是个孩子,好好说说,让他认错就行了,别这样大动干戈,这样打他,他以后会记恨您的。” 邢老爷子不为所动,沉声说:“你看看他这个样子,哪里有一点认错的样子。” 邢凡柔咬牙:“您这样打他,他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可能认错,您先收手,之后好好说,元元是个聪明孩子,不会不懂的。” 邢老爷子看她一眼,眼神沉怒:“你让开。” 邢祺元眼瞧着邢凡柔都阻止不了邢老爷子,眼神更加惊恐,却始终还惦记着自己妈妈,不愿意松口认错,扁着嘴,用手背用力的擦眼泪。 邢凡柔摇头:“不行,爷爷,我不能让您打下去,您这样打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邢老爷子非常固执:“我要是让他继续闹下去,迟早闹得邢家不安宁,集团里那些人忙活来忙活去,不就是因为他妈的事,好不容易压下去一点,他就又闹起来,到时候闹到外头去,闹出大错,难以收场,还不如现在就让他长长记性!” 她咬牙强调:“爷爷,如果元元是成年人,他还不知道利害关系,还闹腾,那你怎么打他我都没意见,但现在元元只是个孩子啊,他哪里懂那些东西,他只知道妈妈被坏人抓走,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有这个反应很正常的,爷爷,您就别打了,您打也打过了,元元的手掌都红肿了,就收手吧。” 邢祺元被管家和佣人压着跪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擦着眼泪,满脸都是固执。 邢老爷子眼睛一眯,沉声问他:“你知不知道错?” 邢祺元扬起下巴,喊道:“我没错!我就是要救出妈妈!” 邢凡柔心里一沉,阖着眼撇开眼睛。 其实邢祺元现在的反应是对的,她和邢祺元要做的事是说服邢老爷子,让邢老爷子帮忙救出卫云露,邢祺元闹得越厉害,才越能展现卫云露对邢祺元的重要性,才越有可能让邢老爷子松口。 邢凡柔懂得其中关系,但眼下邢祺元要是不认错,就得再挨邢老爷子的打。 邢老爷子果然如她所料更加气愤,“好,你不认是吧?” 邢祺元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但还字正腔圆的说:“我不认!” 邢老爷子生生气笑了:“来,把他的手拿起来!” 邢祺元刚刚还十分有骨气,但眼下还是害怕,缩起手掌,却又被管家和佣人强行拽过去。 他固执而害怕的扬起脑袋,紧紧闭上眼,布满泪痕的小小的脸上都是倔强。 邢凡柔还是不肯松开戒尺,邢老爷子皱着眉:“你给我松开。” 邢凡柔摇头:“不松,我不松。” “松开。”邢老爷子声音低沉。 邢凡柔拔高声音:“我就不松!” 邢老爷子眼睛一眯:“你也想挨打了?” 邢凡柔咽咽唾沫,眼珠子一转,注意到邢祺元还没被打的那只手是右手,突然灵光一现,说:“爷爷,他周一还要去幼儿园学习的,你打了他右手,他还怎么拿笔学习?” 邢祺元还仰着脑袋,固执而倔强。 但邢老爷子忽然将眉头一拧,竟是有了些犹豫。 邢凡柔看出来了,顺势乘胜追击:“爷爷,元元是学生,还得以学习为主,就别打了,打了右手他都没办法写字了,他就没办法好好学习了,您之前不还说让他考个好成绩吗?” 邢老爷子的面上浮现更多的迟疑,拿着戒尺的力道也渐渐松弛。 邢凡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感慨这该死的应试教育。 她用眼神示意管家和佣人松开邢祺元。 邢老爷子眉头拧得更深:“我没让你们松开他。” 邢凡柔心尖一跳,立刻接着说:“爷爷,不如让他上去学习写试卷吧,前几天老师给他布置了好几张试卷,现在让他上去,写不完不许下来吃饭怎么样?” 邢祺元现在虽然还在幼儿园,但邢老爷子已经为他请好了老师,专门教授邢祺元小学的知识,领先同龄人一大截。 邢老爷子沉下脸,没再说话。 邢凡柔知道这是给了台阶下,她立刻抽出了戒尺,拿在手里,让管家带邢祺元上去。 “你给他左手上上药,把他那些试卷都拿出来,让他写完,写不完不许从房间里出来。” 管家点头,抱起身体疲软的邢祺元走上楼。 邢凡柔则是拉着邢老爷子坐回到沙发上,端了茶给邢老爷子喝。 “爷爷,消消气,元元才多大,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邢老爷子喝了口茶,压下心里的火气,说:“再不管着,他迟早闹出祸事。” 邢凡柔点点头:“是是是,所以这不是让他上去写试卷了吗?消消气,消消气,我看啊,爷爷你也舍不得打元元吧,还嘴硬呢。” 邢老爷子沉默了会儿,看她一眼:“你待会上去说说他,别让他接着闹。” 邢凡柔自然是满口答应。 她听得出来,爷爷不只是要她说说邢祺元,更是要安慰几番。 邢老爷子突然将话题一转:“相亲相得怎么样了?那小伙子怎么样?” 邢凡柔嘴唇一抿,声音放低:“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邢老爷子说:“好好把握,这是个好孩子。” 邢凡柔满口敷衍:“知道了知道了,爷爷,我们还说说回元元的事吧。” 晚上八点,时遥的办公室还是灯火通明,楼下车水马龙,时遥的办公室进进出出都是公司的高管和员工。 自那一晚和沈如霜的视频后,时遥虽然还惦记着邢知衍说的戒指一事,但心里安定了不少。 前几分钟他给沈如霜发了消息,沈如霜还没回复,不过他也不着急,现在还忙着,公司的事情还没解决,得先解决好公司的事,他才好拿着被邢知衍打出来的伤求沈如霜的同情和安慰。 办公室门被敲响,时遥让外头的人进来。 是那些陈森陈秘书。 “小时总,和誉沈总来了。” 第633章 下不为例 陈森这几天才刚刚上任,并不知道这位小时总和沈总的关系,所以接到前台电话后就过来告知时遥一声。 沈如霜来了? 时遥颇有些惊喜,往门外看了眼,直接撇下手里的笔站起来,“她在哪?” 时遥的反应热情,陈森心里诧异,说:“沈总在会议室,如果您想见,我请她过来?” 这是常规合理的处理方法。 沈如霜是不经预约就过来的,陈森摸不清楚时遥要不要见,又碍于沈如霜是和誉老总的身份,只能将人暂时带到会议室里头等着。 陈森看时遥的表情似乎是有些不满意。 “以后她过来,直接把人带过来就行。” 陈森错愕几瞬,对沈如霜和时遥的关系有了些许猜测,说:“好的,那我先过去请沈总过来。” 哪知时遥大步从办公桌后头走过来,扯了扯衣领,“不用,我自己过去,在哪间会议室?” 陈森只好站住脚,说:“在小会议室里。” 时遥大步走过去,陈森从没看见过时遥这么急促的时候。 突然,时遥的脚步停下来,转身对着玻璃照镜子。 玻璃倒映得不算清晰,时遥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脸上的淤青。 他皱眉看了会儿,转身对着陈森,“你看看,我脸上这些痕迹明显吗?” 时遥的眼角、颧骨和嘴角处都有很明显的青紫色淤青,落在时遥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明显而刺眼,再加上时遥长得实在是好看得凶悍,就更是刺眼。 爱美之人看见只会觉得这几处墨青就像是泼在墨画上的瘀点,只会想着擦去。 陈森觉得眼睛不瞎的人应该都觉得挺明显的,于是他老实点头:“算明显。” 时遥眉头皱得深了些,又对着玻璃看来看去,有些忧愁。 陈森驻足在原地看了会儿,贴心的说:“小时总就这样过去,说不定沈总会心疼心疼您。” 时遥的眼神一顿,眼神意味不明的往陈森那头看了会儿。 陈森心里头有些惴惴不安,刚刚的话只是他的猜测,猜测时遥和沈如霜的关系并不一般。 陈森原本还信誓旦旦,但现在看时遥的眼神,他就有些不太确定了。 要是说错了…… 时遥忽地挑眉,眼底漫起几分愉悦:“你说的有道理。” 陈森松了口气,而后看着时遥大步走过去。 沈如霜还坐在椅子里刷手机,时遥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还沉浸在消消乐里头。 时遥走过去,眼底漫着欢喜的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沈如霜抬了抬头,眼睛还凝在手机屏幕上,说:“刚好有空,过来看看你。” 边说着话,她边用手指指腹划过手机屏幕。 消消乐,通关! 沈如霜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刚抬起头,时遥就弯下腰抱住她:“第二件生日礼物吗?我很惊喜。” 沈如霜顿了下,反应过来时遥说的惊喜是她突然过来看他。 她笑了下,拍拍时遥的后背,说:“傻不傻?我就是来看看你身上的伤的。” 她催促他:“起来,让我看看。” 时遥闻言,老老实实的松开人,将脸摆在沈如霜面前。 沈如霜仔细看着他脸上的淤青,抬手碰了碰,绵软的指腹缓缓划过时遥的皮肤,轻声问:“疼不疼?” 说着,她嘟囔着说:“你们两个下手都挺重的。” 两人的脸靠得很近,近得时遥几乎都可以看见沈如霜脸上的细小绒毛和沈如霜眼里的他自己,鼻尖也都是对方身上清新淡雅的香味。 沈如霜轻轻落在他脸上的指腹就像是几只小手轻轻抓挠着他的心尖,带来阵阵酥麻感。 时遥的心几乎化成了一水,柔软得不行,轻声说:“不疼。” 沈如霜看他一眼,手指还搭在上头,意味不明的挑眉问他:“真的?” 沈如霜微微上挑的尾音轻轻像是轻轻抓了下时遥的心脏,时遥的骨头都酥了。 他立刻换了种说辞,说:“其实邢知衍也就那样,也就一般,我真的一点都不疼,只是一看到你,我就有点疼了。” 时遥“娇怯怯”的靠近几分,眼角眉梢都是羞赧,抓着沈如霜的另一只手说:“我需要你哄哄我,哄哄我我就不疼了。” 真是,想要博得同情,又没忘记拉踩邢知衍。 沈如霜轻轻哼了下,轻轻摁在邢知衍淤青的手指,随即用力摁下去。 一股刺痛传来。 时遥温和羞赧的五官表情瞬间扭曲片刻,拧着眉,眼神难以置信,“嘶……疼疼疼……” 沈如霜不为所动,更用力的摁下去。 时遥扭头躲过沈如霜的手指。 沈如霜挑眉,手指还停留在半空中,淡声说:“你躲什么?” 时遥委屈巴巴的捂着脸:“你做什么欺负我?” 沈如霜眼睛一眯,落在半空中的手指动了动。 时遥委屈的抿嘴,乖乖的凑上去:“你轻点……” 沈如霜冷哼一声,手指微动。 时遥原本以为沈如霜会再一次摁他的淤青,但沈如霜转了个位置,掐上了他的耳朵,拉起来。 沈如霜没用多大的力气,也并没有多疼,但时遥偏偏表现得沈如霜用了多大力气,让他很疼很疼一般,皱着脸,唉声喊疼。 “轻点轻点,我疼……” 时遥的脑袋被沈如霜拉动些距离,愁眉苦脸的:“你都不心疼我……” 沈如霜轻轻咬着牙,瞪着时遥的脸:“你都敢上去跟人打架,我为什么要心疼你?你越疼越好,越能记住教训,还敢不敢出去打架了?” 时遥拉过沈如霜的手,摇了摇:“不敢了不敢了,你不是说过了嘛,说不是我的错……就别生我的气了。” 沈如霜冷漠无情。 时遥又摇了摇,眨巴着眼睛:“求你了……别生我气……” 沈如霜冷哼一声,松开手,说:“下不为例。” 第634章 时遥立刻就死皮赖脸的凑过去 时遥立刻就死皮赖脸的凑过去,将人抱住,“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惹你生气,别生气。” 沈如霜任他抱着,问他:“上药没?” 时遥心里甜滋滋的:“上过了,别担心这个。” “你心里有数就行,”沈如霜推了推他,“医生有说要多久才能恢复吗?” 时遥用脑袋蹭蹭沈如霜的脸,说:“可能要一周多时间吧。” 沈如霜又问他:“你顶着这张脸出去工作,有人说什么吗?” 时遥闷闷笑着:“我是小时总,他们敢说什么,敢说我的人一个是我爷爷,一个就是你了。” 沈如霜问:“你爷爷怎么说你了?” 时遥声音闷闷的:“还能说什么,说我年轻冲动呗。” 沈如霜有些不相信:“就这样?” 时遥心虚,但语气肯定:“就这样。” 沈如霜也很肯定:“我不信。” 时遥:…… 沈如霜推了推他,将他推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和你爷爷解释的?” 时遥语焉不详的耍无赖,说:“还能怎么解释,就随便说说,没事的。” 沈如霜看着他,缓声说:“时爷爷是聪明人,你瞒不过他,是知道你和邢知衍打架了吧。” 时遥犹豫下,点点头:“知道了,不过没事,我会处理。” 说着话,时遥抬手去牵她的手。 时遥一直在躲避关键问题,但沈如霜不想躲:“这下子,时爷爷对我的意见就更大了。” 时遥手一顿,随后紧紧的拉着沈如霜的手,说:“那是我家里人,我来处理,你不用操心,我会搞定。” 这就是时遥为什么要规避的原因。 时家对他和沈如霜关系的态度和排斥是他该考虑和解决的问题。 沈如霜是个很好、让他很喜欢的女人,没有错处,也不需要承担时家和时爷爷的不喜欢。 时家不接受沈如霜,那是他的问题,不是沈如霜的问题。 打从知道时爷爷的态度开始,时遥就一直准备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让沈如霜排除在外,不让沈如霜因为时家和时爷爷的态度忧心。 沈如霜回握着时遥的手,在时遥欢喜之际,抬起另一只手又摁了摁时遥脸上的伤口,摁得时遥嘶了一声后才收回。 “你先养好伤再说吧,你顶着这张脸说话没有任何的可信力。” 时遥拉着手,余痛让他疼得拧起眉头,说:“你是我女朋友,你得相信我。” 沈如霜没好气的看他:“以后别冲动和人打架,我就信你。” 说到底,沈如霜还是在心疼他。 时遥心里又甜滋滋起来:“我知道的。” 沈如霜问他:“你今晚还有工作?” 时遥说:“大概还要半小时才能下班,说会儿话我就要回去了。” 沈如霜点头,拉着他站起来:“那你先忙吧。” 时遥一愣,忙牵紧沈如霜的手:“你这就要走了?” 沈如霜看他:“不走,我接下来没行程,我留下来陪你,等你下班了我再走。” 时遥抿唇笑起来,眼角眉梢挂着笑意:“好,那我带你去办公室,我来了这些天,还没带你看过我的办公室。” 说起来,时遥想起件事,问沈如霜:“来的时候怎么不直接过来找我?” 沈如霜耸耸肩,说:“你前台不认识我,不让我上去,好歹是你家公司,我还是得守守规矩,是前台通知了你秘书,你秘书送我上来的。” 闻言,时遥有些懊恼,说:“以后我和他们说一声,不让他们拦着你。” 沈如霜抿唇笑笑,说:“也行。” 时间已经算晚了,时遥办公室这一层的员工几乎全走了,只剩下秘书处的陈森。 陈森撑着脑袋,看着时遥和沈如霜牵手走过来,他只是看了一眼,便低下头,默不作声的整理文件。 时遥处理工作,沈如霜就窝在会客沙发上玩消消乐。 沈如霜玩得聚精会神,时遥对工作却不怎么专心,时不时就抬起头看沈如霜一眼。 陈森站在邢知衍身边沟通工作,将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 时遥快马加鞭,没到半小时就处理好相关工作,带着沈如霜下了班。 沈如霜低头看了眼被牵在时遥手里的手,“吃饭没?” 陈森低头,将自己变成一个透明人。 时遥低头看沈如霜,“没,你要陪我吗?” 沈如霜没理他,看向缩在一旁的陈森:“秘书吃过没?” 陈森没想到沈如霜会提到他,慌里慌张的抬起头,看了时遥一眼。 时遥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他还是有些惶恐,说:“还没,但我家里做好了饭,我回去吃。” 沈如霜点头,说好,然后对时遥说:“我刚好没吃,你找家餐厅吧。” 时遥满意地点头:“好。” 他让陈森下了班,他自己则是带着沈如霜去餐厅吃饭。 邢宅那头,一个房间门已经关得很紧,但外头的人还是可以听见里头的哭叫声。 佣人路过时纷纷低着头走过。 这是邢祺元的房间。 邢祺元被邢老爷子抽了巴掌,又被罚着做五套卷子,还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写完。 他从回房间开始就一直哭个不停,还不敢不做卷子,不敢再触怒邢老爷子。 邢祺元只好是边哭边做卷子,连给左手掌上药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邢凡柔心软,向邢老爷子请求让她拿药上去给邢祺元敷药。 邢老爷子怒在当头,立刻就拒绝了。 邢凡柔再三请求,甚至也被邢老爷子一起训斥了。 她没办法了,只能拿着伤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在邢老爷子的身边,时不时用担心忧愁的眼神看邢祺元的房间,摆出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时不时为邢祺元哀叹一声,以此来让邢老爷子心软。 但邢老爷子铁了心要让邢祺元记住教训,权当看不见也听不见。 邢祺元已经在房间里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时间,哭声从刚开始的尖锐,到现在的略微沙哑,没有刚开始的大声。 是哭到没力气了。 邢凡柔等了会儿,问邢老爷子:“爷爷,元元哭很久了,再不上去劝劝,他得把嗓子哭哑了,到时候还怎么上学?” 一个半小时时间,邢老爷子也冷静下来,眉宇间的怒气散去,恢复成平时那副冷静模样。 邢老爷子抖了抖报纸,终于松了口:“去看看他吧。” 第635章 爸爸肯定有办法的! 邢凡柔松了口气,马上站起来,“那我上去看看他。” 邢老爷子嗯一声,邢凡柔刚走了几步路,邢老爷子又喊住她:“你打算给他用什么药?” 邢凡柔将手掌摊开给他看,里头是刚刚她让家庭医生开好的药膏。 邢老爷子瞥了眼,声音有些严肃:“这些药是你自己配的?” 邢凡柔略带怨念的看着邢老爷子:“爷爷,你还是心软的,为什么要这么凶呢。” 她拿着药瓶往邢老爷子面前一摆,说:“这是刘医生开的药,你就放心吧。” 邢老爷子撇开眼,神色平静的咳了一声:“知道了,上去吧。” 邢凡柔抓着药,轻轻哼了声,转身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跑上楼。 推开邢祺元的房门,里头若隐若现的哭声有了实感,轻轻啜泣着,吸溜着鼻涕,哭声已经哑了。 邢祺元坐在书桌前,拿着笔,边写着试卷,边用另只手抓着纸巾擦眼泪,又因为那只手被打过,不敢用力,只敢用指尖抓着纸巾擦泪。 人背对着邢凡柔,肩膀还一抖一抖的,时不时还打个哭嗝,看起来还真是可怜。 听到开门声,邢祺元的身体动了下,似乎要回头,又不敢让人看见他这副惨模样,只能顿住,声音哑着闷着,说:“是谁?” 邢凡柔走过去,拍拍他的背,轻声说:“是姑姑。” 她说着话,眼神边往邢祺元的书桌上看。 邢祺元桌子上摊着几张试卷,最上头的数学试卷写到第二页的一半,写到大题了,空白位置的字体写得乱七八糟,字体飘忽混乱,时大时小,试卷上还清晰可见邢祺元的泪水,晕湿了试卷上的字,模糊字体边界。 邢祺元听见声音,立刻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撇,转过头,莽莽撞撞的冲进邢凡柔的怀中,委屈的伸手抱住她,吸着鼻涕扁着嘴说:“姑姑,爷爷打我!” 邢祺元话语里的委屈溢于言表。 邢凡柔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邢祺元的后背,温声说:“我知道,元元辛苦了,姑姑都看见了,元元受委屈了是不是?” 邢祺元重重点头,重重嗯一声。 委屈的小孩经不起一点点的安慰,立刻将嘴巴一扁,缩在邢凡柔的怀里嚎啕大哭,哭声委屈又尖锐。 邢祺元真是要委屈死了。 爸爸不在,妈妈被坏蛋抓走了,爷爷还不肯帮忙,还要打他,还逼着他做这么多试卷。 他是世界上最委屈的小孩。 邢凡柔抱着人,让他哭了会儿,嘴里轻声安慰着,感受到自己小腹前的衣服布料被小孩的眼泪沾湿。 她轻轻拍着邢祺元的背,眼神逐渐幽深。 她想了想,悄悄拿出手机,对着邢祺元拍了张照片,而后立刻给邢知衍发过去,并且配文: 【你儿子被爷爷打了,因为知道了露露姐的事,闹着要露露姐帮忙就被打了,已经哭了一个小时,你看看该怎么办?】 过了这么些天,邢知衍还待在首都不回来,平时连个消息都不发,最多就是在每晚睡前和邢祺元打一通视频电话,邢家其他人则是非必要不得联系。 邢凡柔等了会儿没见邢知衍回复,皱着眉头将手机放回去。 真是的,也不知道沈如霜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迷得他连家都不回。 要不是每晚必打的视频电话,邢凡柔都要怀疑他已经忘记了家里的儿子。 邢凡柔等了一会儿,等到邢祺元哭够,抽出一大把纸巾往邢祺元的脸上擦。 邢祺元脸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邢凡柔虽然心疼,但到底还是嫌弃,捏着手指擦,擦到一半,让邢祺元自己擦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腹前衣服布料上头不明的痕迹,全身上下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她刷刷刷的抽出好多张纸巾,一股脑乱擦乱涂,擦完衣服还是一片湿漉漉的痕迹,她干脆就脱下外套。 好在邢祺元房间里的暖气充足,脱下衣服也不冷。 邢凡柔坐在床边,让邢祺元拉着椅子坐在眼前。 邢祺元眼睛、鼻尖和脸蛋哭到通红,眼睛更是肿得不能看,细长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黏在一块,可怜巴巴的看着人。 邢凡柔看得心里软了些,动摇了自己想要做的事。 她摸了摸邢祺元的脑袋,轻声说:“别哭,姑姑在。” 邢祺元眼里又有泪水,嘴巴用力的扁着,又要哭了。 邢凡柔说:“好了,不许哭了,哭得嗓子都哑了。” 于是邢祺元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擦去眼眶里的泪,重重点头:“不哭了。” 邢凡柔拿过他的左手,低头仔细看着。 过了一个小时时间,邢祺元的手掌还是通红的,仔细看还可以看见皮肤底下点点淤血。 “我先给上药。” 邢凡柔拿过桌上的药膏,挤出来一些,轻柔的抹在邢祺元的手掌上,慢慢的揉开。 邢祺元疼得缩了缩手掌,邢凡柔只好放轻力气,慢慢的揉着,药味在空气中散开。 委屈的小孩受不了这样温柔的对待,金豆子又从眼眶里掉下来:“姑姑……” 他抽泣着说:“爷爷不肯帮我,还打我,我、我该怎么办?妈妈还没有回来……” 邢凡柔轻轻叹息着,手指指腹慢慢涂着药,说:“没事的,不是还有姑姑在吗?姑姑给你想办法。” 邢祺元要绝望了,这种绝望远比爷爷不给他吃辣条的绝望还要绝望。 “还有什么办法呀,连爷爷都不肯帮妈妈了,还有谁——” 他的声音忽地一顿,眼睛瞪大,呼吸急促了些:“姑姑,那爸爸呢,爸爸愿不愿意帮妈妈?大家都说爸爸很厉害,他肯定有能力把妈妈救回来的!” 邢祺元像是找到了通关秘籍,眼睛瞪大,说:“姑姑,我们去找爸爸好不好?爸爸肯定有办法的!” 第636章 就是会让你生病 邢凡柔心里一沉,拿过手机看。 邢知衍还是没回消息。 她没好气,本来想说“你爸爸已经被外面的女人勾走了”,但到底还顾忌着邢祺元脆弱的小心灵。 “你爸爸在忙,工作很忙很忙,没时间的,我们再麻烦他了,我们自己想办法,好不好?” 邢祺元很不理解,大家都说夫妻之间是要相互扶持的,妈妈出了事,爸爸怎么还在忙别的事? 他是小孩子,外头的事大多都不会告诉他,他不理解也正常。 邢凡柔顶着邢祺元希冀的目光,几乎又要将谩骂邢知衍和沈如霜的话脱口而出,临了她又憋屈的咽回去,说: “你爸爸现在真的很忙,到现在出差都还没有回来。” 邢祺元拧着小眉头,还是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邢凡柔心中烦躁,只好说:“是那些坏蛋太过分了,虽然你爸爸已经努力过了,但是爸爸还是没能将妈妈救回来。” 邢祺元眼里的光瞬间就暗淡了:“这样吗?爸爸也不能把妈妈带回来吗?” 邢凡柔见他信了,也松了口气:“是啊,你爸爸现在都还在外头忙你妈妈的事,这就是他现在都没有回来的原因。” 一听,邢祺元气鼓鼓的嘟着嘴:“外头那些坏人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他们这样做迟早会被惩罚的!” 邢凡柔点头:“是啊,肯定会的。” 邢祺元攥紧拳头,小脸被气得通红:“如果让我看见那些坏蛋,一定要好好打他们!” 邢凡柔眼神忽地一动,问他:“元元,你想不想知道是谁害了你妈妈?” 邢祺元立刻大声的说:“想!很想!我要记住她!我长大了,一定要为妈妈报仇,好好欺负回去!” 邢凡柔在心中冷笑声,而后轻声问邢祺元:“那我给你看看她的照片?” 邢祺元重重点头:“好!” 邢凡柔拿过手机,低头在手机相册里寻找沈如霜的照片。 但过去这么多年,她手机里哪里会有沈如霜的照片? 邢凡柔想了想,就去浏览器搜索沈如霜的词条,很快就在新闻网页里看见了沈如霜的单人照片。 沈如霜站在和誉旗下游戏的发布会台上,一身精致修身的女士西装,脸刚好对着摄像头,五官精致好看,目光平静悠然。 邢凡柔瞧见这张脸,嘴角溢出一道冷笑,而后摆在邢祺元面前,说:“她就是害了你妈妈的女人,叫沈如霜,你一定要记住她,要急得为妈妈报仇。” 邢祺元看着这张照片,揉揉眼睛:“这不是那个坏女人吗?” 邢凡柔说:“是她,就是她害了你妈妈,她联合其他人一起把你妈妈抓进去了,还不肯把人放出来。” 闻言,邢祺元气得皱起小眉头,攥紧小拳头,小拳头几乎想砸向手机:“我就知道,她就是电视剧里的那种坏女人,专门干坏事,我妈妈就是被她害了!我讨厌她!” 邢凡柔对邢祺元的反应很满意,又说:“不只是你妈妈,她还想勾引你爸爸,让你爸爸和妈妈离婚,她好和你爸爸结婚,当你的后妈。” 邢祺元瞪大眼睛,看起来十分诧异。 邢凡柔就是要加重邢祺元对沈如霜不好的印象,强调:“元元,你要记住她,就是她总是说你妈妈的坏话,让你妈妈和爸爸总是吵架,她很坏很坏的,现在,她还把你妈妈抓走了,不肯放人,现在好了,你妈妈被抓走了,她有机会和你爸爸接触,说不定过些日子,她就真成了你的后妈。” 邢祺元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听得出邢凡柔口中挑拨离间的话,立刻就气得红了眼:“她怎么可以这样!真是讨厌死了!我一点也不想让她当我后妈,我讨厌她,我不喜欢她。”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他抓着邢凡柔的手:“那爸爸呢,爸爸有答应她吗?” 此刻的邢祺元十分脆弱和紧张,脆弱得好像邢凡柔点点头就可以立刻击碎他。 邢凡柔果断摇头:“没有,你爸爸也被烦得不行,也很讨厌她,所以元元,你这里也要跟上,你要永远记住,不可以喜欢沈如霜,要一直讨厌沈如霜。” 邢祺元攥着拳头,用力点头,义愤填膺:“好,我会一直讨厌她,不会喜欢她的,她要是敢靠近我,我一定打她、咬她!” 邢凡柔摸摸他的后脑勺,温声道:“好孩子。” 邢祺元的手掌已经上好了药,邢凡柔将药膏放好,让邢祺元躺到床上休息。 邢祺元有些犹豫,他不敢:“姑姑,爷爷还要我写试卷。” 邢凡柔摁下他,将被子盖在他身上,说:“爷爷吓你的,不用写,你好好休息就行。” 她掖着被角,邢祺元伸手抓着她的手指:“可是姑姑,我妈妈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救她出来吗?” 邢凡柔看着邢祺元哭得通红的眼睛和鼻尖,心里的计划动摇得厉害。 她温声问:“元元,你很想妈妈回来,对吗?” 邢祺元重重点头:“当然。” 邢凡柔眉头微微拧着:“我这里确实还有个办法,但可能对你的身体有些伤害,你自己想想要不要接受吧?” 邢祺元不太理解,惴惴不安的抓着被角:“姑姑,我会死吗?” 邢凡柔一愣,随即摇头:“怎么会?就是会让你生病,进医院,医生会治好的,不会死的,也不会残疾。” 邢祺元歪着头看她:“那是什么病?” 好似真的在考虑,为了救妈妈,他真的在考虑伤害自己的身体。 看着邢祺元一无所知的单纯模样,邢凡柔心底微沉。 怎么能让邢祺元承受这些呢? 她摇摇头,叹口气,决心不再用那些计划。 邢凡柔拍了拍邢祺元的手背,说:“没什么,是姑姑在胡说八道,元元别放在心上。” 说完话,她站了起来。 邢祺元见此有些着急了,抓住邢凡柔的手:“姑姑,你就和我说吧,我可以接受的。” 邢凡柔还是拒绝,拉下邢祺元的手塞进被窝里,说:“没有,是我想错了,这样是不对的,你好好休息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也别和其他人说我说的话。” 邢祺元拗不过邢凡柔,只能看着邢凡柔离开。 邢凡柔刚出了房间关上门,手机里就接收到了消息。 第637章 真是无趣 邢凡柔察觉到兜里的手机震动时,眼中一喜,以为是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她拿出手机一看,确实是邢知衍的消息,但发过来的消息不是她想要的。 邢知衍:【照顾好他,过几天回来,我和他说。】 话里还是没有要帮卫云露的意思。 邢凡柔看着这行信息心生燥意,噼里啪啦的敲字回复: 【还过几天?元元现在手都被打肿得看不了了,你不立刻回来,还过几天回来?你是不记得你是元元父亲了吗?还是说你已经完全被沈如霜勾走魂了,什么都顾不得。】 邢知衍这一次回复得倒是很快:【注意分寸,家里的事都有人告诉我,你手脚不干净。】 邢凡柔看见这行字,心里立刻咯噔一声,猛地攥紧手机。 隔着屏幕,她是有些分不清大小王,再加上卫云露的事迫在眉睫,她确实有些失了分寸,忘记了自己以往在邢知衍面前是绝不敢大声说话的,发脾气是完全没有过的,更别提现在的这种质问。 虽然她与邢知衍是兄妹,但关系不算好,邢知衍对待她与对待外头工作上的人没什么区别,这些年下来,邢知衍越来越难以捉摸,对待家里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她骨子里藏着对邢知衍不知名的恐惧。 看到这行字让她想起来对面的男人不是其他任何人,而是邢知衍,邢家目前的掌权人,雷厉风行、手段狠厉、铁血手腕。 即使远在首都,却依然能洞悉邢宅的事,还可以洞悉她,实在是可怕。 但这才是邢知衍该有的样子。 邢凡柔呼吸乱了些许,理智稍稍回笼,打字回复:【我没有,你误会了。】 干巴巴的一句辩驳发过去,邢凡柔紧盯着聊天页面,邢知衍没再发消息过来,不知道是信没信。 大概是没信。 邢凡柔抓着手机,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既然邢知衍已经察觉到,那昨天想好的计划彻底打消。 她还需要想别的方法让邢老爷子同意她的请求。 邢凡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想不出第二个方法,心中愈加烦躁。 手机里叮叮咚咚传来消息,她抓过手机看,除了黎祺瑞发的那些暧昧消息,剩余的就是刚刚见过的相亲对象曾光霁发过来的消息。 她先是点开黎祺瑞的聊天界面,黎祺瑞还以为她还在首都,给她发的消息无非是出不出来玩、他好想她、希望能和她见一面之类的消息。 极其无聊,邢凡柔没有一点回复的念头。 她眼底闪过一道不耐烦。 当初她愿意和黎祺瑞接触,是因为黎祺瑞风趣幽默、说话做事都让人轻松,不用考虑太多。 但过了这些日子,她发现黎祺瑞是越来越无趣了,说话做事都很无趣,她对他的兴趣也随之消失,没了以前的那股子冲动。 加上黎祺瑞认识沈如霜这件事更是让她厌烦,算是彻底绝了她想和黎祺瑞发展下去的念头。 她想和黎祺瑞断开联系,断绝两人之间的暧昧,两人最近的几次约会,她摆出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想让黎祺瑞知难而退但黎祺瑞似乎是完全没察觉,甚至是比以往更加热情。 她烦不胜烦,前几天找机会发了通脾气,将黎祺瑞拉进黑名单里。 昨天她只是偶然想起黎祺瑞,又起了点玩弄的心思,转头将人拉出黑名单,聊了几句,她那股想玩弄的心思又很快消失,不再理会黎祺瑞发来的消息。 黎祺瑞没发觉她的不耐,倒还是觉得是他自己前些天惹她生气才有现在的结果,如今还在苦哈哈的哄人。 这一次也一样,邢凡柔没打算理会,她将黎祺瑞的聊天页面划走,没回复,扭头点进曾光霁的聊天页面。 曾光霁发的消息很简便,就是一句“你好”和一个可爱猫猫头的表情包。 按理说,邢凡柔喜欢的该是幽默风趣的男人,但只要她想象曾光霁这么个老实沉稳的男人在表情包中找出这么个可爱的猫猫头表情只为讨她欢心,邢凡柔就忽地有了些兴趣。 曾光霁太有反差感了,她还以为曾光霁的表情包会是那种很老土的风格,或者曾光霁根本就不会用表情包,只会用系统默认的黄豆表情,甚至可能会用在年轻人眼里属于阴阳怪气的微笑表情,她没想到曾光霁发过来的是可爱猫猫头。 邢凡柔嘴角带着笑,将卫云露的事暂时性的抛到脑后,嘴角带笑的搜索和曾光霁一样的猫猫头表情包发过去。 曾光霁很快回复了。 邢凡柔看着曾光霁发过来的黄豆微笑表情,立刻拿着手机在床上打滚着笑。 她和曾光霁聊了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她面上一直带着笑,黎祺瑞一直给她发消息。 聊了几分钟,曾光霁说自己要去忙了,邢凡柔才没有再给他发消息。 她心情尚好,点进黎祺瑞的消息里看,黎祺瑞是在询问她住在哪里,他好给她订外卖。 发现人约不出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点外卖了吗? 邢凡柔心情好,愿意搭理搭理黎祺瑞,好心的回复:【我已经回魔都了。】 黎祺瑞收到消息,立刻从床上蹦起来。 黎祺瑞:【怎么不告诉我,我好去送送你。】 瞧瞧这不值钱的劲。 邢凡柔不甚耐烦:【不用你。】 黎祺瑞皱着眉想,看来邢凡柔还在生他的气,小心翼翼的:【那你给我一个地址,我给你点点外卖?】 邢凡柔:【我不缺吃的。】 黎祺瑞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干脆挑明了说:【凡柔,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做什么你才能原谅我?】 邢凡柔:【自己好好想。】 黎祺瑞发来大哭的表情包:【我想不到,你可以告诉我吗?】 邢凡柔看见消息,撇撇嘴。 真是无趣。 她将手机扔开,不再回复。 第638章 你为了妈妈,愿意生病? 邢凡柔醒得早,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又得安抚邢祺元,累得慌,先是睡了一觉,起来发现过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晚饭时间。 她爬起来,拿过房间角落的画架,搭起来,夹了张白纸上去。 她在国外高校学的是画画,进修几年,靠着邢家开了几次画展,现在在国际上也算是小有名气。 她其实不算喜欢绘画,也不想着做其他任何事或是从事任何职业,只想着在邢家懒散度日,但邢老爷子逼她找点事做,家里的其他成年孩子都有要做的事了,邢和风也进了分公司工作,唯独她没什么事干,她就勉强选了绘画。 她画得水平不高,甚至达不到国外高校毕业的标准,但外头的人总会看在她出身邢家和她身上带的投资给她几分薄面,会出于讨好的目的拍下她的作品。 这也算是她的事业了。 邢凡柔没什么大志向,也不想画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作品。 现在拿出来画架只是因为她有些心烦气躁,想借着画画的名头平复心情。 拿起画笔没画多久,她就听到了手机传来的消息进来的声音。 她以为是黎祺瑞发过来的消息,也就没看。 过了半小时左右,画上有了基本轮廓,她才有闲心拿过手机看。 新进来的消息里确实有黎祺瑞的,但并不完全是。 其中还有卫母发过来的消息。 邢凡柔心里咯噔一声,放下手中的画笔,点进去看消息。 卫母:【凡柔,阿姨有点等不及了,想问一问邢家那边是什么情况,在做什么呢?阿姨想着能不能配合着做更好呢?】 邢凡柔咬唇。 她这里完全没有任何进展,该怎么回答呢? 当初在警察局夸下海口说邢家也在帮忙,卫母信以为真,但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说服邢老爷子帮忙。 邢老爷子态度太坚决了,之前那样疼邢祺元,邢祺元提出要求后就被毫不留情的打肿手掌,可见邢老爷子有多忌讳。 邢凡柔到现在也没能想出第二个法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咬唇纠结几分钟,卫母都没再发消息过来。 邢凡柔想了想,暂时决定先不管卫母发的消息,等到想到托词了再回复。 哪知她刚打算放下手机,卫母的新消息就进来了。 卫母:【凡柔,你跟阿姨说实话,邢家的态度真的和你说的一样吗?邢老爷子和知衍那边真的想帮露露吗?如果想帮,为什么这么多天我都没有听见一点消息呢,你不会是在骗阿姨吧?】 卫母:【阿姨真的很相信你,阿姨现在很无助,真的需要你们的帮助,阿姨现在把希望都放在你和邢家身上了,如果你们不帮我,阿姨和露露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卫母:【凡柔,希望你没有骗阿姨。】 邢凡柔暗暗咬牙,烦躁又焦虑。 她紧紧的拧眉想了会儿,慎重的敲字:【阿姨放心,我没有骗你,露露姐的事怎么说都是不太好的,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谨慎,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所以阿姨才没有接到消息,阿姨您就放心好了,我们真的有在想着帮露露姐,我不会骗您的。】 卫母:【有你这些话,阿姨就放心了,阿姨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邢凡柔拧眉烦躁的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发过去,终止了这一次的聊天。 她撇下手机,瘫软在床上,闭上眼,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干瞪着天花板。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完全不行。 露露姐现在还被关在里头,卫叔叔卫阿姨也都在为此奔波劳累,还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她必须得想办法让邢老爷子帮忙为露露姐的事筹谋,必须让邢老爷子点头。 她不能食言。 邢凡柔咬紧牙关,脑中混乱,想不出一个办法。 眼下,倒是有个很好的办法能让邢老爷子点头。 但到底……不太好。 准确来说,是对邢祺元不太好。 邢凡柔面露焦躁之色,脑子心里也烦得不行。 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答案是没有,完全没有。 邢凡柔自暴自弃的爬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药,紧紧的攥在手心里,手心里都是汗。 这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邢凡柔面上纠结,眉头皱得很深很深,几乎是要拧在一起,拧成一团。 她盯着手里的药瓶,又拿起手机看卫母发过来的消息。 她眼中泛热,良久良久,她深深的叹出一口气。 邢凡柔攥紧药瓶,塞进口袋里,起身走出去。 到底……是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希望邢祺元不要因此恨她,她也是为了他能早点见到露露姐。 晚饭,邢老爷子没允许邢祺元下来吃饭,是佣人端了饭上去找邢祺元。 邢凡柔找了借口溜上去,陪着邢祺元一起吃饭。 过了几个小时,邢祺元的眼睛仍旧是红肿的,但没再哭了,只是垂头丧气的慢慢扒着饭,一副胃口不好的小模样。 邢凡柔边吃着饭,边催促邢祺元多吃些,边把手塞进兜里,握着那瓶小小的药瓶。 她心中紧张,不敢面对邢祺元,因而说话时要么看饭菜、要么看手机,眼睛看着,但是看进脑子里。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待会要做的事,紧张愧疚得手心里全是细密的汗,几乎抓不住筷子。 慌乱几乎写在她的脸上,好在邢祺元只是孩子,看不出来。 邢祺元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擦了嘴,爬进被窝里,可怜兮兮又委屈巴巴的看着邢凡柔。 邢凡柔被他看得也吃不下去了,潦草放下筷子。 她擦了手和嘴巴,转头揉着邢祺元的脑袋:“怎么这么看我?” 邢祺元揉揉眼睛,低声说:“姑姑,还有什么办法吗?我想见妈妈。” 邢凡柔一顿,放下手,深深望着邢祺元。 邢祺元有些着急了:“姑姑,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见见妈妈吗?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说我生什么病,我听不懂,你能再跟我说说吗?” 邢凡柔心中一跳,连忙捂住邢祺元的嘴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低声说:“小点声。” 邢祺元瞪着眼睛,慢慢点头。 邢凡柔松开手,犹豫的看着他:“你为了妈妈,愿意生病?” 第639章 元元,元元…… 邢祺元急切的说:“装病吗?我可以,我可以装病。” 邢凡柔一顿,犹豫的说:“不是装病,是真病……” 邢祺元不懂,伸手扒着邢凡柔,低声说:“姑姑,什么意思啊,我不懂。” 邢凡柔眼神纠结的看着他,邢祺元长得精致可爱,一张小小的脸上是精致的五官,就算再盛气凌人、少爷脾气,也总是可爱帅气的,让人没办法冲他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总是想捧着他哄着他。 他又是邢知衍的孩子,自然是众星捧月的,从小都没吃过什么苦,也没生过什么病,平安顺遂的长到现在,最大的挫折应该是家里人对他的训斥。 这样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望着人,实在是让人难以狠下心…… 片刻后,邢凡柔口袋里的手松开药品,轻声说:“没有,姑姑是骗你的,不用知道的。” 邢祺元的小眉头轻轻一皱,扑过来抱着邢凡柔,嘟嘴说:“我不信,姑姑才不是骗我的,姑姑这句话才是骗我的。” 邢凡柔抿唇不语。 邢祺元撒着娇:“姑姑,你和我说说吗,我可以做的,姑姑、姑姑求你了……” 邢凡柔的心动摇得十分厉害,经不得邢祺元这样撒娇。 邢凡柔抬手握着他的肩膀,“元元,你和姑姑说实话,你真的想把妈妈找回来。”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邢祺元大声的说,“姑姑,我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妈妈,很想她回来。” 邢祺元仰头,一双像极了卫云露的眼睛就那样委屈的望着她:“姑姑,难道你不想我妈妈吗?” 邢凡柔心彻底倾斜。 她闭上眼,轻轻叹口气,抱住邢祺元说:“姑姑当然也想她回来。” 邢祺元动了动身体,“那姑姑和我说。” 邢凡柔从兜里拿出那瓶药,递到邢祺元面前,“好,姑姑和你说……” 半小时后,邢凡柔收拾餐具从邢祺元的房间里出来,轻轻关上门。 “小姐,给我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的时候,邢凡柔几乎吓了一跳,手里的餐具都要端不稳了。 她回头看过去,是一位佣人站在她身后,目光聚集在她手里的餐具上。 她顿了顿,平静的将餐具递过去:“拿下去吧。” 佣人接过来,低低应一声,转身走下楼。 邢凡柔走到走廊边上往下看,邢老爷子坐在茶室里头下棋,对别墅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搞定了?” 邢和风从楼下走上来,走到她旁边。 邢凡柔轻轻点头,低声说:“已经吃下去了,十分钟后我再去喊爷爷过来。” 她表情有些落寞,似有不安。 邢和风侧脸看她,似乎一瞬间就看穿了她的想法,轻声说:“你做的这些都是为了露露姐,而且元元不会出事的,你不用觉得愧疚。” 邢凡柔放在走廊栏杆上的手一顿,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没办法平静,我亲眼看着元元把药吃下去的……” 邢和风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很快就过去了。” 邢凡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邢和风看了眼手表,说:“我们先回房间,站在这里有点奇怪。” 邢凡柔也明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房间里焦躁的等了十分钟,这十分钟仿佛和一个世纪一样长。 时间一到,闹钟一响,邢凡柔身体轻轻一抖,立刻站起来,关了闹钟,踩上拖鞋冲出去。 冲出去后,她又反省自己的表现太过异常。 于是她站在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平缓呼吸,保持面色平静,一切如常。 邢凡柔有不错的演技,单看她的表情看不出她心里的鬼和狂跳的心脏。 她面色平静的走到邢祺元的房间门口,斜眼看了眼楼下客厅的人,佣人在四处忙碌,而邢老爷子的茶室开着门,他正端坐着下棋。 邢宅里很安静。 邢凡柔轻轻舒出一口气,转身敲了敲邢祺元的房门。 不出意料,里头没有任何动静。 按照计划,她轻声唤着邢祺元,而后又用力敲了几下。 不出意料,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她“自然”的拔高声音呼唤,手上敲门的力气加大许多:“元元,给姑姑开门,元元。” 她唤了几声,里头都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她“自然而然”的再度拔高声音,有些着急了,手上敲门的力道更大,敲门声更响:“元元,开个门,元元,元元你在吗?” 里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邢凡柔拧着眉,表情着急急躁:“元元,睡了吗?” 楼下佣人听见动静,抬头看来一眼。 邢凡柔又敲了几下,屋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她搭上房门把手,对着里头轻声说:“元元,睡了吗?姑姑直接进来了?” 话落,邢凡柔拧开门把手,轻轻走进去,边走边低声唤道:“元元?睡了吗?” 佣人收回视线,继续做手头上的事。 已经是晚上了,外头天已经黑了,邢祺元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盖住窗户,除了门缝传过来的光线,房间里没有一点的光源。 邢凡柔走了几步,借着外头透过来的光线看着床头隆起来的一部分。 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十分安静。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唤道:“元元,睡了吗?” 邢凡柔走过去,轻轻的抓着被角,慢慢推开,露出邢祺元那张睡得安静的小脸。 邢祺元对她的进来和靠近毫无所觉,依旧呼吸平静的睡着。 本该是很平常、很平静的一幕,可邢凡柔的心跳猛地加快。 分明知道邢祺元是出了什么事,但她手心里还是出了细密的汗,焦急和迫切逼得她伸手推着邢祺元的肩膀,拔高声音:“元元,元元……” 她接连唤了好几声,邢祺元都没有任何动静。 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邢凡柔反应过来,这是药效发作了。 她立刻起身,摁亮房间里的灯,看清楚她和邢祺元精心在书桌上布置的物件后,她深吸一口气,发出尖锐的喊叫声。 “啊!” 第640章 爷爷要是救不回来 邢宅里十分安静,邢凡柔的尖叫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传到了别墅里的每一个角落。 邢凡柔的声音尖锐且惊恐,叫得邢宅人心惶惶,邢老爷子手中捏着的棋子脱手落下,身侧的管家脸一白,往声音来源处看过去。 “这是怎么了?” 邢宅里的佣人听见声音全都放下了手里头的活计,跑到客厅抬头看过去。 邢老爷子面色不虞,他听出了是邢凡柔的声音,低声说了句“毛毛躁躁”,就让管家将他搀扶走出去。 刚走出去,就见邢凡柔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个小瓶子从房间里冲出来,面色慌乱且惊恐,眼睛含泪,遥遥的看着邢老爷子。 “爷爷,元元、元元出事了!” 邢老爷子眉头一皱,沉声道:“什么事?” 邢凡柔拿过小药瓶,脸色苍白:“元元吃安眠药自杀了,现在我怎么喊他都不醒。” 邢祺元自杀。 邢老爷子从前都没有想过这几个字能组合在一起。 邢老爷子眼前忽地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好在是管家将他搀扶住。 几秒过后,邢老爷子缓过来,急促的喘了好几口气:“联系医院,快联系医院!” 管家重重诶一声,转头冲着旁边的佣人喊:“还不快去联系医院!” 邢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走过去,管家急急忙忙的扶着他一起上了楼。 邢凡柔六神无主,邢和风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冲出来,问也不问便冲进房间里将邢祺元抱起来。 邢和风抱着邢祺元走出来,冲着邢凡柔喊道:“别愣着啊,一起下去。” 邢凡柔回过神,急急忙忙的点头,跟着邢和风走下去。 邢老爷子没走上楼梯,邢和风便抱着邢祺元走了下来。 见着人,邢老爷子抿紧唇,沉着脸走过去。 这么大的动静,邢祺元躺在邢和风的怀中,小脸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没有任何声息,手臂还绵软的垂下来。 没有一点装睡的痕迹。 邢老爷子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握着邢祺元的小手,他张了张嘴,没喊出声。 好几秒,邢老爷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唤道:“元元?元元醒醒,元元睁开眼看看爷爷好不好?元元,看看爷爷。” 邢凡柔望见邢老爷子深重的皱纹,眼眶一热,撇过眼,颤声道:“爷爷,元元吃了过量的安眠药,醒不来的,还是赶紧送去医院吧。” 邢老爷子没有理会邢凡柔的话,一意孤行的唤着邢祺元:“元元,爷爷在这里,你睁开眼看看爷爷,好不好?看看爷爷,元元,元元……” 他边唤着,边抬手晃了晃邢祺元的手,见人不醒,他又抬手晃着邢祺元的肩膀。 晃着晃着,邢祺元的脑袋一动,脑袋差点从邢和风的怀抱中掉下来。 邢和风动作很快,两条手臂颠了颠,将邢祺元抱回怀中。 这样大的动静,邢祺元都还没醒。 邢老爷子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管家怀中。 管家差点接不住,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人接住。 邢凡柔脸色一白,和邢和风对视一眼,邢和风的脸色也有些白。 邢老爷子会因此昏迷的事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邢凡柔慌张的跑过去和管家一起托着邢老爷子。 “爷爷,爷爷!” 管家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来:“老爷子晕过去了。” 眼下邢宅里两个重要人物都晕了过去,邢宅里几乎乱作一团。 邢凡柔冷静下来,吩咐管家喊司机过来,开了两辆车将邢老爷子和邢祺元送去了最近的私人医院。 她跟着邢祺元的那辆车去了医院,将邢祺元写的“遗书”和安眠药塞进口袋里。 邢凡柔坐在副驾驶座里,表情僵硬,呼吸急促,心跳几乎爆表。 她在计算时间,刚刚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从邢宅到医院的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 总共半小时时间,只要送进医院里,邢祺元不会出事的。 邢凡柔算好时间,用衣服抹去手掌心细密的汗,眉头越皱越深。 可是邢老爷子呢? 邢老爷子因此昏迷了,他本来就年老,身上有些老毛病,总是时不时就要去医院一趟,医生也耳提面命说要让邢老爷子静养,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没想过,邢祺元“自杀”这件事会让邢老爷子有这样大的反应,竟然是很直接昏过去了。 要是邢老爷子直接被吓得醒不过来,那该怎么办? 邢凡柔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心里沉闷慌乱,慌得不行。 她又是紧张,又是愧疚担心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没有一点头绪。 邢凡柔干脆闭上眼,躺在车座上合眼休息。 去医院的这段路里仿佛时间被无限拉长,邢凡柔恨不得立刻瞬移到医院。 终于到了医院,邢凡柔马不停蹄的跟着医生护士冲进去。 邢老爷子和邢祺元都被送进抢救室里,抢救室外是邢凡柔、邢和风、管家还有邢宅的几位佣人。 邢凡柔六神无主的看着抢救室,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手心里都是汗。 邢和风站在她旁边,抬手抓着邢凡柔的肩膀,给予无声的安慰。 邢凡柔缓慢的眨了下眼睛,低声道:“怎么办?我没想到爷爷会昏迷,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邢和风抓了下她的肩膀,低声道:“我知道,我知道。” 邢凡柔声音低而急促:“怎么办?怎么办?爷爷要是、要是救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邢和风抓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一旁,远离邢宅里的众人。 邢凡柔六神无主,低头看着抓在一起的手指,低声说:“该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爷爷因此…… 那就真的完了,得不偿失。 邢和风抓着她,将她摁在墙壁上:“不会的,爷爷不会出事的,爷爷这些年一直都有在锻炼、调养身体,不会就这样……而且爷爷吉人自有天相,不可能出事的,这家医院的医生都很专业,不会让爷爷出事的。” 邢凡柔咬牙,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我就是害怕,要是两个人都救不回来怎么办?” “不会的!” 第641章 邢祺元的遗书 邢和风抓着她的肩膀,低声说:“都会好的,爷爷和元元都会好起来的,别害怕。” 即使有了邢和风的安慰,但邢凡柔依旧心绪不宁、紧张不安。 她缓缓闭上眼睛,苦涩的点点头。 邢凡柔提心吊胆半小时,几乎是一前一后的时间差距,邢老爷子和邢祺元一起从抢救室里推出来,一同推出来的,还有医生口中说的抢救成功,两人平安无事。 听到医生说完话的邢凡柔身体就像被抽出了所有力气,立刻瘫软在地,手臂撑着地面,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还好没事……” 邢和风拉着人起来,跟着人群走进邢老爷子的病房里。 这家医院是邢家投资创建的,医院院长在得知邢老爷子和邢祺元进医院的消息后就立刻赶过来,亲自接待安排,将邢老爷子和邢祺元安排了保密程度最好的、相邻的VIP病房。 院长和医生一块和邢凡柔、邢和风等人解释了邢老爷子和邢和风的情况,邢老爷子是一时间受刺激过大,身体难以承受才会昏迷,接下来需要认真静养,不排除未来可能会出现脑溢血的情况。 邢祺元食用了过量的安眠药才会导致昏迷,不过送医及时且食用量并不算多危险,经过洗胃打点滴再观察一晚,如果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送走院长和医生后,邢凡柔重重松了一口气。 邢和风低声说:“爷爷还没醒,等明天早上再说吧。” 邢凡柔轻轻点头。 事情虽然出了些差错,但发展还是顺应了她原本的计划。 第二天早上,邢老爷子和邢祺元都醒过来了。 邢凡柔不敢刺激刚醒的邢老爷子,端着水杯坐在旁边,轻声道:“爷爷,渴不渴,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邢老爷子的眼睛微睁,眼珠子在房间转了一圈,扫过病房里的所有人,最终视线落在邢凡柔身上,苍白干涩的嘴唇颤抖了几下。 邢老爷子刚开了口,邢凡柔就弯下腰,轻声说:“元元醒了,他没什么事,已经救回来了,待会就可以出院了,他现在在隔壁病房,爷爷如果你想见他,我去把他喊过来。” 邢老爷子摆手:“不用,让他歇着,你扶我起来。” 邢凡柔站起来,示意邢和风去床尾将病床摇起来,她则是将一旁沙发上的靠枕拿过来垫在邢老爷子身上,又递了水过去。 “爷爷,你饿不饿?我让人带早餐过来?” 邢老爷子摇摇头,喝了水,而后朝她摊开手,说:“把你昨晚看见的东西拿出来。” 邢凡柔顿了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什么?” 邢老爷子声音沉了沉,道:“你昨晚在元元房间里拿到的东西。” 邢凡柔反应过来,低头在兜里拿出折叠起来的遗书和安眠药,递到邢老爷子手上。 邢老爷子先是拿起安眠药的瓶子,脸色低沉的看了会儿:“元元就是吃了这个安眠药?” 邢凡柔低头,轻声说是。 邢老爷子声音更沉:“元元怎么会有安眠药?” 邢凡柔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低:“是我的,我之前有点失眠,吃了几天后就没再吃了,也没注意到元元偷偷拿了我的安眠药,我看见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说着,她悄悄抬起眼睛看了眼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眼珠浑浊,但是目光如炬。 邢凡柔“羞愧”的低下头,手抓着大腿上的布料,歉疚着说:“爷爷,是我不好,我没有保管好安眠药。” 邢老爷子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撇开眼睛,打开邢祺元那封折叠起来的“遗书”。 邢凡柔看着这份“遗书”,心跳不自觉的快起来。 她给邢和风递了眼神,示意让邢和风把邢祺元带过来。 邢和风意会,悄悄的转身离开病房。 邢凡柔抬眼看向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两只手捏着那封薄薄的“遗书”,表情低沉的看下去。 这封“遗书”是邢凡柔看着邢祺元写下来的,里头的话也是邢凡柔出谋划策,不算长,可以说是十分简短。 “遗书”上都是邢祺元稚嫩的笔迹和垂落在其上,晕湿了笔迹,还留下一小片加深的污渍。 【我想妈妈,也想爸爸,妈妈被坏人抓走,我找爷爷帮忙,爷爷不帮我,还打我,我很难过,难过得要死掉……】 孩子在受到长辈责骂时总会产生让自己彻底改变,从活泼开朗变得冷漠无情,变成学习机器,不再笑不再亲近任何人,从而达到让家长悔不当初的幼稚幻想。 更有甚者,孩子还会产生以离家出走、或是自杀来达到让父母后悔的幻想。 邢凡柔深谙孩童心理,让邢祺元写下“如果我死掉了,爷爷会不会后悔不帮我把妈妈找回来?”这句话。 邢老爷子看见,重重的咳嗽几声。 邢凡柔立刻站起来去轻轻拍打邢老爷子的后背,被邢老爷子挥走。 不止如此,邢祺元还非常孩子气的在“遗书”后头写了他那些玩具和零花钱的归属,零花钱全留给爷爷,因为是爷爷给的,那些个玩具就留给邢凡柔和邢和风分。 邢祺元还说,等他死后如果要烧掉他,也就是火化,那就把骨灰留给邢知衍,毕竟那是他爸爸,骨灰要怎么处理是他爸爸要想的事。 最后邢祺元还和整个世界告别,说下辈子再见。 通篇看下来,邢祺元的行笔非常幼稚,充斥着他的小脾气和反骨,明晃晃在告诉邢老爷子他不满意邢老爷子拒绝他的请求,不满意就要用最激烈的做法抗争,让邢老爷子后悔没有帮他,还打他。 看完整篇“遗书”,邢老爷子的呼吸急促,抓着“遗书”的手抖了又抖,险些又要栽过去。 邢凡柔起身安抚着邢老爷子的后背,低声说:“爷爷,不要太激动,冷静啊冷静,元元已经救过来了,他没有事的,爷爷别动气。” 邢老爷子咬着牙,沉声道:“这个混账东西,还敢用自杀来威胁我,真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了是吧。” 邢凡柔心里重重一沉。 她听邢老爷子的意思,好像邢老爷子并没有因为邢祺元写的“遗书”而动摇要和卫云露保持距离的想法。 邢凡柔抿唇不语,掖了掖被角,低声说:“我刚刚让和风把元元喊过来了,爷爷你有话就和他说吧。” 邢老爷子沉着脸点头:“我倒是要看看他要说什么。” 邢凡柔轻声说:“爷爷,元元刚自杀,心情肯定不好,您注意点语气,别骂他也别打他,万一他又要闹自杀,那就不好了。” 邢老爷子抓着“遗书”,眼神沉沉:“我知道。” 第642章 你们都不让我找妈妈 邢祺元的病房并不远,过了会儿就见邢和风抱着邢祺元走进来。 邢祺元哭丧着脸,脸色苍白,两条手臂巴巴的抱着邢和风的脖颈,将脸埋在邢和风的脖颈中,轻微的啜泣声传过来。 邢老爷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你还有脸哭!” 声音一出,邢祺元啜泣的声音更大,紧紧圈着邢和风的脖颈,低声说:“我不要过去,我要回去!” 邢老爷子怒气冲冲:“你还想去哪?不过来交代清楚,你还想跑去哪里?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自杀都敢做出来了!要是没人看见你,你就死了知不知道?” 邢祺元直接扯着嗓子哭嚎起来,两条腿在半空中动来动去:“小叔叔,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邢老爷子沉声喊:“不许走,必须给我交代清楚!” 邢和风面色纠结,站在病房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邢老爷子脸色黑沉的盯着邢祺元,邢凡柔走过去,拍拍邢老爷子的肩膀。 “爷爷,你语气好点吧……” 她顿了顿,像是真的在为邢祺元考虑一样,低声说:“爷爷,你忘记我说什么了吗?元元刚自杀,情绪不好,您要是再这样,元元再自杀怎么办?之后元元记恨您,怎么办?有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这样子,是不是?” 邢老爷子听了她的话,倒是深呼吸着平缓片刻,但态度依旧不好,沉着声说:“你看看他这样子,我看着就来气。” 邢凡柔抿唇:“那我去劝劝元元。” 邢祺元的这些反应,也都是她刚刚教给邢祺元的,就是要让邢祺元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姿态,就是要让邢老爷子清楚。 他不帮,那他就去死。 邢老爷子沉着声音说:“劝什么劝,让他过来。” 邢和风微叹口气,抱着邢祺元走过来。 邢祺元哭嚎着,挣扎着要从邢和风身上下来。 邢和风走到病床前,顺从邢祺元的意思将邢祺元放到地上。 然后邢祺元一睁眼,就透过朦胧的眼睛看到了邢老爷子阴沉的脸色。 他表情一僵,嘴角一撇,当即就像是遭受了什么无法忍受的痛苦般嚎啕大哭起来,转身要跑。 邢老爷子沉声说:“给我拦住他。” 邢和风和邢凡柔没法,只能将邢祺元拦下来。 邢祺元挣扎得剧烈,邢凡柔和邢和风两个成年人都差点将人放跑。 邢老爷子说:“哭什么哭?不许哭了。” 邢老爷子声音严肃,带着不可置喙的意味,以往邢祺元听到这样的声音就会立刻变得老老实实,可这一回邢祺元倒是哭得越来越大声。 邢老爷子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沉。 邢凡柔只好打圆场,低头拍打着邢祺元的后背,温柔的轻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爷爷没有要打你,也没有要骂你,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昨晚做的事吓坏爷爷和大家了,而且爷爷都为了你昏倒了,是真的很关心你,你就好好的和爷爷说会儿话,说说心里事,安慰安慰爷爷,好不好?” 邢祺元哭声停了,捂着眼睛的手指打开一条缝,被眼泪浸得水润的眼睛巴巴的看着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的脸色很沉,很不好看,完全不像邢凡柔说的那样,邢祺元看见就捂住了眼睛。 “我不要,爷爷肯定会打我的,肯定骂我,我要走,我要走!我不要留在这里!” 邢祺元又开始挣扎了。 这些话落在邢老爷子耳朵里,几乎气得邢老爷子脾气又要上来了。 “你要去哪里?” 他逼问邢祺元,声音浑浊但雄厚,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邢祺元从小就是个反骨仔,如今闹过这么一回,开了这个口子,就不可能做回从前乖巧听话的孙子。 邢老爷子说话有多大声,他说话就有多大声。 邢祺元喊着说:“我要去找妈妈,你们都不让我找妈妈,我就自己去找,反正你们没人真正关心我,我都好难过好难过了你们还骂我,还不让我见妈妈,那我还不如去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们了!” “找妈妈”、“去死”、“再也不要见到你们”这些个字眼说出来,邢凡柔和邢和风都有心里预设,毕竟这是他们教给邢祺元说的话。 但邢老爷子显然没有心理准备,被气得胸口起起落落,呼吸急促,脸色涨红,表情严肃得可怕。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混账东西,死是随随便便能说出来的吗?我以前就是这么教你的?” 邢祺元是个聪明孩子,邢凡柔教过几次,自己就领悟了要如何利用邢老爷子的舐犊之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用手背揉着眼睛,哭得稀里哗啦、满脸泪痕的冲着邢老爷子大喊: “你根本就不爱我!我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巴不得我死吧,这样就没人让你去救妈妈了!” “白眼狼!养不熟的白眼狼!我真是白养你了!” 邢老爷子险些被气得翻白眼翻过去,脸色涨红着,手抓着胸口前的衣服,急促的呼吸,情绪不稳,情况有些危急。 邢凡柔见状立刻给了邢和风一个眼神。 邢和风弯腰捂住邢祺元的嘴,邢凡柔则是去安抚邢老爷子,顺便摁了护士铃,让医生和护士过来看看。 邢和风暂时将邢祺元带出病房,邢凡柔留在病房里看医生和护士忙碌。 邢老爷子情况稳定之后,邢凡柔轻叹口气:“爷爷,元元心情不好,你也不能好好说话,你们还是先别见面了吧,免得又出事。” 第643章 姑姑会的 邢老爷子面上难言怒气:“你看看他,一点小事就闹得家宅不宁,闹得要自杀,这样的性子,怎么配做邢家的孩子?” 邢老爷子声音中气十足且洪亮,病房门口还没关,声音直接传到了门外。 很快,门外响起邢祺元的嚎啕大哭声。 邢凡柔拧眉,有些无奈:“爷爷,你少说两句吧,元元正伤心呢。” 邢老爷子重重哼一声,撇过脸。 邢凡柔先是走过去关了病房门,又走回来坐到床边,轻声细语的说:“爷爷,元元才五岁,明年也才六岁,年纪才这么小就离开了妈妈,现在他爸爸也不在,他没有安全感,元元又是被大家捧着长大的,会闹会哭很正常,您还是理解理解吧。” 邢老爷子拧眉:“你看看他,都敢用自杀来威胁我了,再让他这么闹下去,非得让外人看笑话不可。” 邢凡柔双手微微蜷缩,沉吟片刻道:“元元是小孩,一时想不通,那就慢慢来,慢慢说,他总会懂的,爷爷你和元元都冷静冷静,冷静下来你们再好好说,不是非要吼着气着才能说话的。” 邢老爷子没再说话。 邢凡柔眼睛动了动,试探着说:“爷爷,元元这么想妈妈,难道您真的不想帮帮露露姐吗?一点都不想帮吗?” 邢老爷子眼睛一瞪,吹胡子瞪眼的:“为什么要帮卫云露?” 邢老爷子面色严肃,眼神锐利:“邢祺元傻,你也跟着傻了?” 邢凡柔一时语塞,低下头:“好吧,是我想多了……” 邢老爷子眸色锐利的盯着她好一会儿,邢凡柔心跳微微加速。 片刻后,邢老爷子才收回眼睛。 那道逼人的目光移开后,邢凡柔才慢慢的松了一口气。 病房内十分安静,邢老爷子仰靠在枕头上闭目休息,没有任何动静。 邢凡柔在这样的氛围里坐立难安,忍不住起身,说:“爷爷,我去外面安抚下元元,待会再带他进来。” 邢老爷子嗯一声。 邢凡柔立刻就转身离开病房,轻轻的关上门。 邢祺元已经被邢和风带回到隔壁病房里,邢凡柔靠近门口时就可以听见里头传来的细微的啜泣声。 她推门进去,里头一大一小的人都抬头看过来。 邢凡柔只见邢和风坐在床边,将邢祺元半抱在怀中,邢祺元抬着手,用手背擦着眼里,此刻眼泪还一刻不停的往下掉,哭得本就红肿的眼睛更加难看。 她走过去,拉过椅子坐在邢祺元身前,轻声问:“怎么还在哭?” 邢祺元啜泣着,难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说得一字一顿的:“我、我、难过……” 邢凡柔和邢和风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场戏,一半是邢凡柔教给邢祺元的,一半是邢祺元的真情实感,他是真的在难过爷爷在知道他“自杀”后还骂他,还不肯答应他。 邢凡柔抬手揉了揉邢祺元的脑袋,声音轻柔:“元元,别怕,姑姑在呢。” 邢祺元从邢和风的怀中走出来,扑进邢凡柔的怀中,“姑姑,怎么办?爷爷还是骂我,他还是骂我,这个方法没有用……” 邢凡柔揉着他的脑袋,抿唇并不言语。 邢和风对上她的视线,眼神问询。 邢凡柔轻轻摇头,邢和风也垂下眼,不再言语。 她眼神沉沉。 这次是她猜错了,她以为做了这么一出大戏,邢老爷子的态度会松动一些,起码也会为了邢祺元不再“自杀”而考虑一二,但没想到邢老爷子的态度还是这么坚决。 刚刚她试探了下,邢老爷子的态度一点也没变。 邢凡柔敛下眼皮,摸着邢祺元的脑袋,心里发沉。 她猜错了,计划实施完成,但结果没有达到预期。 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做呢? 一点头绪也没有。 邢凡柔脑子混乱,心绪起伏不定,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逼邢老爷子点头。 但事到如今,这件事到底要有个妥善的结果。 邢凡柔拍拍邢祺元的后背,温声道:“元元,别哭了,听我说话。” 邢祺元抽噎着从邢凡柔的怀抱里走出来,揉着眼睛看她:“姑姑……” 邢凡柔轻声道:“元元,待会不哭之后你去给爷爷道个歉吧,和爷爷说说话,虽然昨晚的事我们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你爷爷不知道,这件事把你爷爷吓坏了,待会过去你要好好安抚爷爷,别再说那些惹你爷爷不高兴的话了,好不好?” 邢祺元嘟着嘴,不太乐意:“可是、可是爷爷都那样说我了,而且也不愿意帮我……” 邢凡柔摁着他的肩膀:“听话,就只是让你和爷爷服服软,这两天闹得有点过分了,你要是再不道勤,爷爷恐怕之后就不喜欢你了。” 听到这话,邢祺元表情震惊又难过。 他不想爷爷讨厌他。 邢凡柔接着说:“元元要是想爷爷之后还喜欢你,还对你好,就去和爷爷道个歉,说你这两天不该这么做惹爷爷生气,这几天我们暂时安分点,之后姑姑再替你想想办法,好不好?” 邢祺元扭捏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好!我去和爷爷道歉!” 邢凡柔笑出来,揉揉他的脑袋:“乖孩子。” 她抽出床头柜上的抽纸,递给邢祺元:“擦干净眼泪,整理好衣服和表情,待会和爷爷好好说话。” 邢祺元一手接过抽纸,一手拉着邢凡柔的衣角:“姑姑,你之后真的还会再想办法吗?” 邢凡柔脸色微顿,随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轻声道:“姑姑会的。” 邢祺元这就放心了。 十五分钟后,整理好心情的邢祺元被邢凡柔牵着手走到邢老爷子的病房门口。 邢祺元有些紧张害怕,几度都想拉着邢凡柔别再走了,但还是被邢凡柔牵到门口。 第644章 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邢凡柔最后低头和攥紧拳头、紧咬着牙、明显十分紧张的邢祺元嘱咐。 “元元,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吗?要道歉,要好好说话,不许和爷爷再大小声说话,爷爷现在身体不好,不能再气爷爷了,知不知道?待会我不会跟你一起进去,一个人知道要怎么做吧?” 邢祺元空着的手紧紧拉着自己的衣角,重重点头:“我知道。” 邢凡柔推开门,将邢祺元推进去。 邢祺元走进门,又生了退意想出来,被邢凡柔温柔且强硬的推进去。 在关上门前,邢凡柔最后说了一句:“记得姑姑说了什么,姑姑就在外面等你。” 邢祺元心跳狂跳,身体发软发虚,眼睁睁看着邢凡柔将门关上,让自己和身后正在气头上的爷爷独处。 他咬着牙,抓着衣角,一时间都不敢转身。 邢老爷子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站那干嘛,还不过来?” 邢祺元的身体随着声音抖了抖,他吸了一口气,慢慢转身,抵着脑袋走过去。 他垂头看着鞋尖,没忘记邢凡柔说的话,老老实实的和邢老爷子道歉:“爷爷,对不起,我不应该做那些事,不应该惹您生气,元元知道错了。” 邢老爷子垂眼,冷着脸审视着眼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低着头,顶着满脑袋的头发和头顶的发旋,两只小手可怜又无助的揪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低得邢老爷子几乎都听不清。 即使邢祺元低着头,邢老爷子还是可以看见对方嘟起来的嘴巴。 邢老爷子将眉头一拧,冷声道:“说话说得这么小声,我都听不清,重新说一次。” 邢祺元立刻张嘴,正准备拔高声音说话,邢老爷子又说了:“学校的老师就是这么教你低头说话吗?抬起头,看着我说。” 邢老爷子的语气和声音都太凶了,邢祺元心尖委屈得酸软,就想立刻转身跑掉。 但,但他不能走。 邢祺元委屈的抿紧嘴巴,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委屈和害怕的看着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面色黑沉,表情凶悍,看得邢祺元身体一软。 他鼓足勇气,张大嘴巴,喊道:“对不起爷爷,我不应该做那些事,不应该惹您生气,真是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邢老爷子还是不满意,沉声说:“做了什么错事,给我说清楚。” 邢祺元的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飙出来。 为什么爷爷还是不满意,他想跑了。 刚动了动脚,邢老爷子眼睛一眯:“还没说完就想走了?你姑姑刚刚是这么教你的?” 邢祺元不敢动了。 他抓紧衣角,面上委屈愤怒而害怕。 “我、我不应该惹您生气,不应该吃安眠药,不应该让您帮我妈妈……” 他几乎是哭着说完话的。 说完的时候,他的两个眼眶都蓄满了泪水,金豆子哗啦啦的掉下来。 邢老爷子脸色好了许多,但声音依旧低沉:“之后呢?还敢不敢吃安眠药自杀了?” 邢祺元摇头:“不敢了,我不敢了……” 邢老爷子沉着声音道:“你是小孩不懂事我教你,性命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很重要,性命是最重要的,没了命,就什么都不是,自杀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对你自己、对你家人都不负责,国家、社会和家庭都不需要不负责任的人,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的人,还指望他能做什么事?之后,你做事都需要认真思考能不能做再做决定,别冲动做事,明不明白?” 也不知道邢祺元有没有听进去,邢祺元边哭泣着边点头,到底是听了邢凡柔的话,没有反驳。 邢老爷子看着他那双红肿的、还在掉眼泪的眼睛,冷硬的心渐渐软化。 这可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他朝邢祺元伸出手:“来,爷爷抱一抱,不哭了。” 邢祺元移开擦眼泪的手,视线模糊朦胧的盯着他。 邢老爷子的手摆在眼前,他犹豫不决的拉上手,被邢老爷子拉着走过去,被抱在怀里。 邢祺元被抱进去后身体还僵硬着,不敢松懈,是邢老爷子轻轻的拍打他的后背,还拿了纸巾给他擦眼泪。 他重新感受到爷爷温暖之后才慢慢将身体软化,缩进邢老爷子的怀中。 邢老爷子声音苍老,带上了从前说话时的温柔:“不哭了,不哭了。” 邢祺元拿着纸巾稀里糊涂的擦眼泪,眼泪鼻涕糊了整堆纸巾:“爷爷,我好害怕,你刚刚好凶好凶。” 邢老爷子胸前的布料部分区域都被邢祺元的眼泪浸湿,他胸腔里残留的怒气都被眼泪驱散。 他像从前一样温柔的抱着邢祺元,低声说:“爷爷是为你好,你一个小孩子,自杀这种事不能做,不能这么轻易结束生命,这是很大很大的错误,爷爷是想让你记住教训。” 邢祺元嘟着嘴说:“元元知道了。” 邢老爷子说:“不只是要知道,还要记住,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爷爷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不想看在你走在我前面,以后这种事不能做了,知道吗?” 邢祺元用力点头。 在邢老爷子的劝哄下,邢祺元渐渐放下防备,软软的靠进邢老爷子的怀中。 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很容易让邢祺元放松警惕、得意忘形。 他低声说:“爷爷,可是我真的很想妈妈,像在幼儿园里想爷爷一样,很想妈妈,我真的很难过,心难过得快要坏掉了。” 邢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低头看邢祺元红肿的眼睛,到底是忍住了没发脾气。 他多少将邢凡柔的话听了进去,耐心解释:“元元,你妈妈的事很复杂,你现在只是个小孩子,理解不了,她的事,不是爷爷想帮就能帮的,爷爷也有心无力。” 邢祺元抓住了一些希望,抬起脸去看邢老爷子的眼睛,说:“怎么会,爷爷很厉害的,爷爷要是想,肯定可以救出妈妈的。” 邢老爷子忍不住还是冷了脸,低声说:“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不要再拿件事和我闹。” 邢祺元表情一僵,无措的望着他。 邢老爷子也意识到他用一句话就将刚刚轻松的氛围毁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他想抬手好好安抚几下。 下一秒,邢祺元就从他的怀中钻出来了。 第645章 洪水猛兽 邢祺元抓着手,有些害怕,悄悄的抬起眼去看邢老爷子:“爷爷……” 邢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缓了缓声音,说:“你妈妈的事不是小事,爷爷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邢祺元很难过的垂下头,抓着手指,金豆子又掉下来,啪嗒啪嗒的,却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再反驳去闹腾。 这两天时间,邢祺元已经哭了很多次,眼睛红肿得几乎都不能看了。 邢老爷子心里软了些,抬手要抱住邢祺元:“来,爷爷抱……” 邢祺元小心的看了他一眼,确认邢老爷子脸上没有生气的趋势,他才慢慢缩进邢老爷子的怀中。 邢老爷子轻轻拍打着邢祺元的后背,低声道:“爷爷也要反思,这两天爷爷对你太凶了,是不是?” 邢祺元用力点头,可怜巴巴的嘟着嘴。 邢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膀:“那爷爷也要认错,不该这么凶你,还打你,元元很委屈吧。” 邢祺元再一次用力点头。 邢老爷子说:“让我看看你的手?” 邢祺元扭扭捏捏的,要抬起手却又放下,嘟着嘴说:“不用看了,爷爷。” 邢老爷子有些愣怔:“为什么不用看?” 邢祺元从他怀中钻出来,垂着头不看人,嘟着嘴,声音含含糊糊的:“不用了爷爷,姑姑已经给我的手上药了,医生阿姨也说很快就可以好了,不用看的……” 邢老爷子眉头微拧,还是坚持说:“给爷爷看看吧,手是不是还红着?” 说完,他直接伸出手去抓邢祺元的手。 邢祺元的身体忽地一抖,反将双手都拢在身后,像是身前有什么洪水猛兽般后退几步。 邢老爷一愣:“你……” 邢祺元垂下头,“爷爷,不用的,我没事的。” 说完话,他匆匆抬起脸又看了邢老爷子一眼,又低下头:“爷爷,我、我就先走了……” 他又抬起脸看了邢老爷子一眼,就是在确认邢老爷子有没有生气。 邢老爷子有些愣怔,脸上都没有摆出什么表情。 邢祺元确认他没生气后就又退了几步:“爷爷,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没等邢老爷子回答,邢祺元转身噔噔噔的跑了。 他拉开门,声音抬高:“姑姑……” 砰! 邢祺元没回头反手甩上门,关门声巨大,仿佛十分急切。 邢老爷子望着门口,眼睛发愣。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眼神发沉。 邢祺元这是在害怕他,也就是还在怪他,连手都不愿意给他看。 邢老爷子缓缓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 脑袋又开始胀痛了。 他抬手揉着额角,眉头紧拧。 邢祺元跑出去后就拉着邢凡柔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邢凡柔拉着他问:“元元,跟爷爷道歉没有?” 邢祺元老实点头:“道歉了,爷爷已经原谅我了。” 邢凡柔抬手揉着他的脑袋:“道歉了就行。” 邢祺元低着头,抬起左手看左手掌。 他是听了邢凡柔的话才去和爷爷道歉的,他是道歉了,但他心里还是不服气。 爷爷打他打得这么厉害,手现在还那么疼,他才不要给爷爷看手掌呢,万一爷爷又要打他呢? 更何况,更何况,爷爷没生气了,不代表他就不生气了,他心里还是有气的。 跑回自己的病房后,邢祺元觉得自己很聪明,没有被邢老爷子的言语迷惑,没有因此献出自己的手掌。 邢凡柔看着他,没看出邢祺元在想什么,揉了揉他的脑袋:“饿不饿?早餐已经到了,先吃点。” 邢祺元的注意力很快就从手掌移到邢凡柔话里的早餐,他揉着肚子,眼睛亮亮的:“早餐!有什么早餐?” 邢凡柔抬抬下巴,让他看床头柜。 床头柜上已经摆满了好几盒一次性餐盒,里头是清淡的餐食,有粥点、早茶,很丰富。 邢祺元立刻跑过去,低头嗅着餐盒,闻着里头的味道,迫不及待的伸手要拆开餐盒。 邢凡柔抬手阻止了下,说:“爷爷还没吃,你先拿一些过去送给爷爷。” 邢祺元的小眉头拧起来,有些不乐意:“可是我刚刚已经过去道歉了,我还要过去吗?” 邢凡柔耐心的说:“赔礼道歉,你现在只道歉,还没有赔礼。” 邢祺元咬着唇,不说话。 邢凡柔抓着他的肩膀:“听姑姑的话,送早餐过去,快,让爷爷开心点。” 邢祺元不愿意,但还是在邢凡柔的劝哄下拎起几个餐盒。 他小小的脸上写满了不愿意,迈着小小的步伐,慢慢的、慢慢的靠进邢老爷子的病房。 步子迈得小小的、慢慢的,拖延到达邢老爷子病房的时间。 但无论怎么拖延,两间病房这么近,邢祺元还是很快走到邢老爷子的病房门口,迫不得已的推开门进去。 邢祺元小心的端着餐盒走进去,轻声道:“爷爷,吃早餐了吗?” 邢老爷子正低着头看送过来的报纸,闻言抬起头去看声音来源。 邢祺元眼睛瑟缩紧张,慢慢的走过来,“爷爷,你饿不饿?” 邢老爷子的唇角勾起来,招手让他过来:“还没呢,是在给我送早餐吗?” 邢祺元点点头,将餐盒一一放到床头柜上。 邢老爷子眼睛带着笑意:“谢谢你,辛苦你,手还疼不疼?” 放好之后,邢祺元不太自在的用手掌擦着衣服,迫不及待的说:“不疼了……爷爷,你快点吃吧,我也还没吃,我要回去吃早餐了。” 邢老爷子微顿,抬手:“诶,等等……” 邢祺元低声说:“爷爷,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邢老爷子伸出双手,“来,爷爷抱一抱?” 邢祺元又像之前一样后退几步,摇头:“不用了爷爷,我、我手脏,就不抱了……” 第646章 安慰安慰他 邢老爷子眼神微沉:“没关系,爷爷不介意,抱一抱吧?” 邢祺元还是拒绝:“不了,爷爷,你快点吧,我还没吃,也要回去吃。” 邢老爷子当即立断的说:“那就把你的早餐带过来,爷爷和你一起吃……” “不了,”邢祺元猛地摇摇头,“不了不了,爷爷你自己吃吧,我就先回去了。” 邢老爷子的眉头狠狠的拧起来:“元元,你不用这么怕我,我不会再……” 话还没说完,邢祺元就转身噔噔噔的跑远,和刚刚的画面重叠,像是将邢老爷子当成了洪水猛兽,跑得飞快,转身就砰地一声甩上门。 邢祺元其实是看到邢老爷子皱眉后就心生害怕,立刻生了更多的退意,担心自己再留下来就又要被打了,立刻就跑了。 病房内恢复宁静,邢老爷子的心更沉。 毫无疑问,邢祺元就是在怕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受一点委屈就要钻进怀中要安慰,不再像从前那样在外作威作福、在他身边就成了撒娇怪那般。 邢老爷子抿唇,眼神复杂的看着那一堆餐盒。 他本意从来不是让邢祺元怕他。 邢祺元这些天哭的眼泪比他出生几年哭的眼泪还要多,那双眼睛又红又肿,活像是受尽了折磨。 可现在的结果就是他亲手造成的,无意间造成的。 不可否认,他心里确实生了悔意。 他拿过餐盒,慢条斯理的拆开,味同嚼蜡的吃了几口。 邢祺元从邢老爷子的病房跑出来后,开心放松的往床上跑,抓过餐盒,狼吞虎咽的。 邢凡柔有些惊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邢祺元嘴里塞满了食物,说话含含糊糊的:“恶好饿……” 邢凡柔听明白了,笑了下:“行吧,那你吃。” 邢祺元用力点头,用筷子夹起虾饺塞进嘴里。 邢凡柔笑着看他,摸着他的后脑勺:“吃慢点,没人和你抢。” 邢祺元嘴里塞得满满的,笑得眼睛眯起来,艰难的咽下嘴里满满的食物后才说:“好好吃!谢谢姑姑,谢谢小叔叔。” 邢祺元的眼睛还红肿着,好在没有要再哭。 邢凡柔也放心了,她和邢和风对视一眼,眼里都挺复杂的。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而且这个原点还很艰难的才回到。 这两天白用功了。 邢凡柔低头拿出手机看消息,卫母又给她发了消息,一遍遍向她确认邢家有要帮卫云露的意图,她也一遍遍的肯定,话语肯定。 这些消息是邢祺元和邢老爷子醒过来之前发的,那时候她是真的肯定邢老爷子肯定会答应她,所以回复得那么笃定。 但是她没想到,邢老爷子在知道邢祺元为卫云露“自杀”后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 邢凡柔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眉头紧紧的拧起来,非常不痛快,也十分焦急紧张。 这些情绪她都藏得好好的,没让邢祺元知道。 邢祺元这时候暂时将卫云露的事抛到脑后,没有再去思考,乐颠颠的吃着早餐。 隔壁病房,邢老爷子吃完后,自己下了床,踩上拖鞋。 这些天闹得他脑袋疼,所以他没在病房里留人,他是自己扶着墙壁慢慢的走出去。 邢祺元这件事,他处理得不好,所以邢祺元生他的气。 这是他自己造成的后果,他自己承担。 他推开门,慢慢走到邢祺元的病房门口。 透过门上的窗户,邢老爷子看见邢祺元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吃着早餐,吃得满嘴都是油,对着电视机笑得眼睛弯弯,十分开心放松的小模样。 应该是没受多少影响。 他眼里有了笑意,抬手敲了敲门。 邢祺元听到声音还抬起头看了看,但从他那个角度是看不到邢老爷子的,所以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认真的吃早餐。 邢凡柔回了头,她离门口近,走过去开了门。 “爷爷,您怎么来了?” 邢凡柔看到门外的人,微愣了一瞬,而后立刻上前搀扶住邢老爷子,将人扶着。 邢老爷子说:“我来看看元元。” 邢凡柔闻言立刻转头对邢祺元说:“元元,爷爷来看你了。” 邢老爷子眼底带笑,被邢凡柔慢慢的扶过去。 邢祺元听到声音,抬起头,瞧见来人,嘴巴立刻停止咀嚼,脸上喜滋滋的笑意褪下去,呆滞的望着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没有放过邢祺元脸上那立刻消失的笑意。 邢祺元已经这样排斥他了吗? 他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这间隙,邢和风已经从他身后走过去,同邢凡柔一起搀扶着邢老爷子,将邢老爷子扶着坐到沙发上。 邢凡柔催促着:“元元,发什么呆,过来问爷爷好。” 可是邢祺元犹豫了。 邢老爷子的脸色不好,看起来又是要来骂他的。 他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他坐着没动,邢凡柔不解,轻声催促了下:“元元,过来啊。” 邢祺元咬牙,犹豫再三,还是下了床走过去。 “爷爷。” 喊完爷爷,他低垂着头,惴惴不安的等着邢老爷子质问。 邢凡柔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邢祺元身上的不自然,她眉间轻皱,不太明白。 邢老爷子对他是有耐心的,即使邢祺元对他有些排斥。 “元元在吃早餐啊,告诉爷爷,好不好吃?” 邢祺元的声音闷着:“好吃。” 邢凡柔说:“元元,抬起头和爷爷说话。” 邢祺元咬咬牙,抬起眼睛看过去。 那双如小鹿般灵动的眼睛压抑着紧张和不安,活像是遭受了莫大的委屈。 邢凡柔看得一愣一愣的。 邢老爷子心尖微冷,柔声道:“元元是在生爷爷的气吗?” 邢祺元当然是生气的。 他以为爷爷也和他一样爱妈妈,所以去求爷爷帮忙救出妈妈。 但是他被拒绝了。 几次三番的请求都被拒绝了,还因此被爷爷用戒尺打了手掌,打得他半夜都疼得睡不着觉。 不仅如此,他都做出“自杀”的事了,爷爷还是没有心软答应。 那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爷爷不爱他的妈妈,对他的妈妈是这么冷酷无情。 爷爷也一点都不爱他,他那么难过、那么痛苦,爷爷还是不答应他的小要求。 他真的很生气。 大多数小孩就是这样,总是希望世界围着他们转,周围的人都要围着他们转,都要喜欢他,不可以讨厌他、拒绝他,要哄着他、让着他,所有最好的东西都要给他,不可以给其他小孩。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邢祺元在这一点上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一旦产生不愉快的事,就很快会被邢祺元记在心里,狠狠骂上几句。 邢老爷子这样对他,自然被他记在心里。 但邢老爷子从前对他很好很好,这是没办法忘记的事,所以他也只是生气,是那种不被允许看动画片的生气。 虽然生气,但邢祺元哪里敢说真话。 他立刻摇头,“没有。” 说完,他又强调一次:“我没有生爷爷的气。” 他说话说得十分刻意,说话时甚至不敢看邢老爷子的眼睛,说谎说得十分明显。 邢老爷子没放弃,朝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元元在生爷爷的气,是那天爷爷打你打得太重了对不对,爷爷这次来也是为了向元元道歉的。” “对不起,爷爷不该那样对你,原谅爷爷,好不好?”邢老爷子说。 邢祺元又口是心非,说:“我没有生气。” 邢老爷子摊开两只手掌,轻声道:“如果没有生气,那就抱一抱爷爷,好不好?” 邢祺元抬眼看了一瞬,又很快低下头。 他想,可能是刚刚爷爷要抱他,但是他拒绝了,所以爷爷才生气过来找他。 于是他快步走过去,抱了抱邢老爷子,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又很快走出邢老爷子的怀中,没让邢老爷子有机会搂住他。 邢祺元咬字强调:“好了,已经抱过了。” 这样避之不及的姿态…… 邢凡柔眉头皱着:“元元,你……” 邢老爷子抬手阻止她接着说话:“好了,没事。” 邢祺元两只手抓着衣角,无措的翻折衣角,抬眼去看邢凡柔和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声音缓缓:“那好,爷爷就先回去了,元元继续吃早餐吧。” 邢祺元乖乖点头。 邢凡柔看了邢祺元一眼,弯腰将邢老爷子扶起来,将人送回到隔壁病房里。 邢凡柔正要离开时,邢老爷子喊住她:“等等。” 邢凡柔脚步顿住,转身望过去:“爷爷?” 邢老爷子沉思片刻,声音微沉:“你回去安慰安慰元元,这两天他……算了,你就安慰安慰他,如果他情绪还是不好,就和幼儿园那边请假,这几天就先不用去了。” 邢凡柔一顿,忽地意识到这可能又是一次机会。 她敛下眼皮,轻叹一声:“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元元是为什么难过,他妈妈那事……我这两天安慰过几次,但……没什么效果,再加上爷爷你对元元的态度,元元心里肯定也不好,对您也有些芥蒂。” 邢老爷子眼神微沉,没说话。 她抬起眼,轻声说:“不过小孩子嘛,脾气大,元元又是娇生惯养的,没受过多少苦,也没离过妈妈几天,突然发生变故,他适应不过来,这几天就记着这些不开心的事,说不准过些日子拿到新玩具就忘记了,我之后会再和他说说,可能过几天就好了,爷爷不用太担心。” 邢老爷子合上眼,声音沙哑:“知道了,你出去吧。” 邢凡柔低头,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病房。 她站在门口一会儿,转身从房门的窗户看过去。 只见邢老爷子坐在床边,弯着腰,垂着头,此时此刻的他才像个垂垂老矣的老年人,佝偻着身体,花白着头发,年迈而无力。 邢凡柔收回视线,唇角微微勾起来,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她走回邢祺元的病房。 邢祺元方才还狼吞虎咽的,现在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因为邢老爷子的原因,拿着勺子,满脸郁闷,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粥。 见邢凡柔走进来,邢祺元从病床上一跃而下,冲到邢凡柔面前,仰着头可怜巴巴的问:“姑姑,爷爷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是不是做错了?” 邢和风打眼看过来,眼神问询。 邢凡柔只是轻柔一笑,揉揉他的脑袋:“没有,你没做错,你做得很好。” 不仅做得很好,还有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邢祺元仰着脸,闻言表情放松了些,但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他追问道:“真的吗?” 她抿唇一笑:“真的,姑姑不骗你,回去安心吃早餐。” 邢祺元雀跃了下,说:“不吃啦,已经吃饱了。” 邢凡柔轻声说:“好,那我喊医生过来看看。” 邢凡柔给邢祺元吃的安眠药控制了药量,又因为送医及时,邢祺元的情况并不严重,再检查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来看过,宣布邢祺元可以出院。 邢老爷子那边还需要再住院观察观察,邢凡柔该带着邢祺元过去和邢老爷子打声招呼再离开的,但邢凡柔临时决定让邢祺元等着,她则是拉着邢和风一起去和邢老爷子道别。 邢和风不太明白,拉着邢凡柔,看了眼邢祺元的方向,低声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带元元来?” 邢凡柔说:“不带才好,你现在不懂,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罢,她抬手敲敲门。 “进来。” 两人推门走进去,邢凡柔面带着歉疚的笑意:“爷爷,医生说元元可以出院了,我是来和你说一声的。” 邢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两人的身后,没看见那个小身影。 “元元呢?” 邢凡柔露出尴尬又歉疚的笑意:“爷爷,元元他、他有点困了还在睡觉,待会和风得抱着他走。” 任谁都可以听得出她声音里的不自然。 邢凡柔还露出那种心虚的笑容,那就“更明显”了。 邢老爷子不甘心的看病房门口,始终没看见那道身影。 邢凡柔轻声唤道:“爷爷?” 他叹了口气:“知道了,你们走吧。” 第647章 迹象 邢老爷子拿起报纸重又看起来,只是虽看着报纸,但视线并没有真实的落在报纸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邢凡柔看出来些许迹象。 她眼角带笑,转身离开。 她拐到隔壁病房,牵着邢祺元离开病房。 邢祺元手里拿着他待会还要吃的奶黄包,仰头望着邢凡柔,眼神好奇:“姑姑,你在笑什么?” 邢和风走在邢祺元左侧,闻言看过去。 邢凡柔唇角扬起来,眼角眉梢挂着得意的情绪:“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这件事大概十九不离十了。 邢祺元眨眨眼睛,“什么嘛?” 邢凡柔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脑勺:“说起来,姑姑还得谢谢你。” 邢祺元和邢和风都摸不着头脑,可是之后无论两人如何追问,邢凡柔都不愿意再透露一点,两人渐渐也失去了兴趣。 回邢宅的路上,邢凡柔的手机又收到了卫母的消息。 卫母:【凡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卫母:【凡柔,原谅阿姨总是给你发消息,希望你别生气,我只是有点着急,太担心露露了。】 之前邢凡柔还会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现在她已经不再迟疑,很快回复:【放心阿姨。】 卫母很快给她回了个微笑的表情以示友好。 邢凡柔扬唇而笑,甩下手机。 夜晚,邢凡柔从邢祺元的房间里出来后才拿出手机接邢老爷子的视频通话要求。 邢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里住院,一小时前给邢凡柔发了消息说要和邢祺元打视频通话。 邢凡柔心里有了点小算计,根本没去过问邢祺元的意思,过了几分钟回复说邢祺元还在玩闹,还不想视频电话,让邢老爷子待会再打过来。 邢老爷子也没勉强。 半小时后,邢老爷子没发消息过来,而是直接弹了视频通话过来。 邢凡柔躲着邢祺元接的电话,邢老爷子的眼睛在她的周围转了一圈,问:“元元在哪?” 邢凡柔面上做出纠结的姿态,轻拧着眉头,低声说:“爷爷,你也知道,元元还在生气的,我问过好几次了,他都、都不太愿意,现在已经要睡了……” 邢老爷子果然脸色一沉。 邢凡柔说:“……爷爷,要不我再劝劝他?” “不用了。” 邢老爷子直接挂了电话。 邢凡柔哼哼笑着。 她将手机收好,邢祺元从房间探出头,拿着乐高拼好的一部分冲她摇了摇:“姑姑快回来,我又不懂了。” 邢凡柔朗声道:“来了。” 邢老爷子是在第二天才出院的,回到邢宅时,邢凡柔刚把邢祺元送到幼儿园回来。 邢凡柔看见客厅里坐着的人时,显然一愣:“爷爷,您怎么回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医生说您可以出院了?” 邢老爷淡淡嗯一声。 外头气温很低,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就会下雪,邢老爷子从外头进来的时候是穿着羽绒大衣的,客厅里的暖气充足,待了一会儿就觉着热。 邢凡柔帮忙将羽绒大衣脱下来,递给一旁的佣人。 佣人退下,邢老爷子拿过热水喝了口,眼睛将二楼的房间门口扫过一圈,问:“元元不在?” 邢凡柔说:“今天是周一,送他去幼儿园了,爷爷你找他有事?” 邢老爷子闻言将眉头一皱,说:“怎么那么快就去幼儿园了,我不是说过他可以向幼儿园请假,在家里多休息几天,你没问过他的意思吗?” 邢凡柔说:“问过了,元元说没问题我才送他去的。” 邢老爷子眉头一动:“他亲口说的没问题?” 邢凡柔点头,不太在意的边看电视边说:“是啊,爷爷,我说过的,小孩子忘性大,睡一觉就会好的,不用太担心。” 邢老爷子忽地沉声问:“那我给他打电话他为什么不接?” 邢凡柔眉头轻轻一挑。 邢家给邢祺元配了个功能齐全、价格昂贵的电话手表,除了不能上网,其他手机的功能都有,还有定位功能,确保邢祺元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平时家里人要联系他,也是通过他的电话手表。 从昨晚开始,邢凡柔就将邢祺元的电话手表收起来了。 昨晚邢老爷子是因为打不通邢祺元的电话手表才选择给她的手机打电话的。 今天早上也是她拿着邢祺元的电话手表,看见邢老爷子来电时,和昨晚一样直接挂了电话。 邢凡柔温声“解释”:“可能元元没看见吧,下午元元回来后您再和他好好说说话?” 邢老爷子把手掌往膝盖上一拍,说:“我看他还在生我的气,不肯原谅我。” 邢凡柔挑眉,佯装讶异道:“怎么会?元元昨晚一切都正常,不会生气的,爷爷要不您就再等等,等元元放学先?” 邢老爷子轻叹口气:“有些事,只有我知道。” 他嗓音苍老:“他心里怕是不肯轻易原谅我了,连电话都不接了。” 邢凡柔穿着件轻薄毛衣外套,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手里抓着邢祺元的电话手表。 她抿抿唇:“是这样吗?” 邢老爷子垂眼,面上不动声色,说:“他还是个孩子,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这么对他?” 邢凡柔一顿,眼神落在邢老爷子的发顶。 是她的错觉吗? 邢老爷子的头发似乎比昨天更白了些。 邢凡柔敛下眼皮,温声道:“爷爷,您为什么这样说,您从前从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邢老爷子有些困顿的眨眼。 没有吗? 还是有的。 在知道卫云露做的那些事后,他确实在后悔当初赞同邢知衍和卫云露结婚的事。 邢老爷子合上眼,摆手:“行了,你不用陪我在这里说话,上去吧。” 邢凡柔眼珠子一转,点点头,乖乖的上楼了。 在邢老爷子看不见的地方,邢凡柔笑得狡黠。 晚上,邢祺元背着小小书包,高高兴兴的从院子门口冲进别墅里头,高呼着:“姑姑,我回来啦!姑姑,我们今晚继续拼乐——” 他的声音忽地戛然而止,因为他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邢老爷子。 他高兴的表情顿时落下来,两只手背在身后互相抓着,踌躇着靠近:“爷爷……” 他喊完人,抬脚转身要朝着楼上跑过去。 “跑什么?”邢老爷子喊住他,朝他说,“过来,我和你说说话。” 邢祺元无措的抬起眼,面上担忧紧张:“说什么啊?” 邢老爷子说:“你先过来。” 客厅很大,邢祺元站在沙发背面,站在离邢老爷子五六米远的地方,像是视邢老爷子为洪水猛兽般不肯接近。 邢祺元犹豫片刻,还没动时邢老爷子就催促他:“我是你爷爷,不是你的仇人,你在怕什么?” 听见邢祺元声音的时候,邢凡柔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二楼栏杆处往下瞧。 邢祺元扁扁嘴,走到邢老爷子跟前。 邢老爷子的眼神和语气都算温和:“还在生爷爷的气吗?” 第648章 爷爷答应帮你 邢祺元低着头摇头:“没有,我没有在生爷爷的气。” 邢祺元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邢老爷子打他的手掌打到红肿,怎么可能不生气。 邢老爷子温声说:“既然不生气,那就给爷爷看看你的手。” 邢祺元抬起眼,犹犹豫豫的朝他伸出左手掌。 邢老爷子拉过来端详着。 过了两天时间,邢祺元的手掌情况已经好了很多,没有像第一天那样红肿,但到底还是有些被戒尺打过的痕迹。 邢老爷子说:“还痛不痛?” 邢祺元摇头,低声说:“不痛了。” “说谎,”邢老爷子说,“你从前受到点伤就喊痛,这样怎么可能不痛,爷爷要听你说实话,不想听你说谎。” 邢祺元的眼神微微慌乱,说:“……有点、有点痛。” 邢老爷子嗯一声:“元元,爷爷知道你生气,爷爷……也需要和你道歉,那天,爷爷不该这么对你,还打你,爷爷也知道错了,元元原谅爷爷,好不好?爷爷很需要你的原谅。” 邢祺元表情有些惊讶:“爷爷……” 邢祺元从小生在邢家,将尊老爱幼那一套记在心里,主要是尊老,他从来没有想过爷爷会和他道歉。 邢老爷子说:“别着急,可以慢慢想,慢慢考虑要不要原谅爷爷,现在爷爷先给你上药,好不好?” 邢祺元懵懵懂懂的被邢老爷子卸下背上的书包,被拉着坐在邢老爷子身边。 他看着邢老爷子从佣人手中接过药膏,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挖起一大块药膏抹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的涂匀。 邢祺元看着,眼眶慢慢红了,右手掌抓紧沙发上的布料。 小孩子难以遮掩心事,也难以遮掩哭声。 听到细微啜泣声时想,邢老爷子抬起眼去看,微微叹口气:“怎么还哭了?是爷爷下手重了?” 邢祺元红着眼睛摇头:“爷爷……” “爷爷在呢。” 邢祺元扁着嘴哭,没再说话,只是时不时抬手用擦眼泪。 邢老爷子安静的抹好药,用纸巾擦拭手指,温和的看着邢祺元:“委屈了吧?” 邢祺元重重点头:“那时候爷爷好凶好凶,我好害怕。” “爷爷知道错了。” 邢祺元还说:“不仅骂我,还打我,我真的好难过的……” “嗯,爷爷以后会改的。” 这可是邢氏主支唯一的曾孙。 邢祺元越说眼泪掉得越多:“爷爷还、还不肯、不肯帮我……” 这句话,他越说越小声。 擦着眼泪,还要小心的掀起眼皮去看邢老爷子的脸色,担忧极了,害怕邢老爷子又因为他提到妈妈的事而生气。 但是邢老爷子面色平淡,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 邢祺元眼珠子一转,壮着胆子,说:“我也不是很生气,就是、就是……很想妈妈,所以才、才这样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邢老爷子还是没有生气的表情。 只是抬起手,轻柔的揉了下他的脑袋,说:“爷爷知道了。” 邢祺元眨眨眼睛,心里觉得惊奇。 知道了。 什么叫知道了。 从前爷爷听到他嘴里说妈妈就会生气,生气到拿戒尺打他。 现在全然变了。 邢祺元咬咬唇:“爷爷,我这样说,你不生气吗?” 邢老爷子用那双苍老而深邃的眼睛望着他,温声道:“是爷爷考虑不周,所以才让元元这么辛苦,是爷爷的错。” 邢祺元忘记了哭,惊讶的用手捂着嘴巴,惊奇的看着人。 邢老爷子的手还没从他的脑袋里放下,垂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过了几秒,邢老爷子重新抬起头,像是在某些瞬间做了邢祺元不知道的决定。 邢祺元的眼睛被眼泪浸透得十分润亮,浓密的睫毛被浸湿得黏在一处,好看得紧。 这是邢宅唯一的曾孙,就算再宠溺些又如何,总归也宠不坏。 就算宠坏了,那也还有邢家兜底。 邢老爷子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楚的在说:“元元很想妈妈?” 邢祺元重重点头:“很想,爷爷,我很想妈妈。” 邢老爷子说:“我也不想让元元失望,更不想元元和我离心,所以——” 邢祺元懵懂的看着他。 邢老爷子说:“爷爷决定要帮帮你妈妈,好不好?” 邢祺元顿了几秒,在这几秒期间,他思索了下邢老爷子的意思。 随后,他瞪圆了眼睛,从沙发上跳下来,低低的尖叫了下,满脸不可置信:“爷爷!” 邢老爷子很好脾气的说:“爷爷在。” “爷爷!” 邢祺元举臂高呼,随即冲进邢老爷子的怀中,高高兴兴的抱着人不放。 “谢谢爷爷!” 邢祺元太过高兴,喜上眉梢,欢喜得即使在邢老爷子怀中也要一蹦一跳。 邢老爷子不由得被感染,面上也带上笑意:“不用谢。” 邢祺元欢喜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好,从邢老爷子怀中钻出来,在客厅里跑跑跳跳。 邢老爷子只能说:“小心点,别摔着。” 邢祺元又跑回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那爷爷,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邢老爷子背着手,缓声道:“元元,这件事爷爷不敢打包票,爷爷也不确定能不能完成,但爷爷和你保证,爷爷会尽力的。” 第649章 知道错了吗? 邢祺元激动的往邢老爷子怀里钻,笑声清脆响亮。 “爷爷这么厉害,肯定可以把妈妈带回来的!” 邢老爷在轻笑着摸他的脑袋:“终于高兴了?不生爷爷的气了?” 邢祺元眼神狡黠的眨眼,嘻嘻笑着:“不生了不生了,爷爷这么好,我要和爷爷好一辈子,不生气不生气。” 邢老爷子抿唇发笑,眼尾笑出了浓重的皱纹。 邢凡柔从楼梯上走下来,眼中带着明显的惊喜的笑意。 终于、终于是成了。 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掉下来了,她露露姐终于有救了。 她走到邢老爷子和邢祺元身侧,笑眼望着他们:“好了好了,元元刚回来,饿不饿,饭菜很快就好了。” 邢祺元高声说:“饿了,要吃饭。” 佣人从厨房里出来,端出菜,轻声说:“小少爷,饭菜好了,可以开饭了。” 邢祺元举臂高呼,乐颠乐颠的跑过去。 邢凡柔笑着说:“这孩子……” 邢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眼神竟是从未有过的凉薄的试探。 邢凡柔瞧见这眼神,忽地一愣:“爷爷,怎么了?” 邢老爷子的声音微沉:“满意了?你这些天也想着我帮卫云露,是吧?” 邢凡柔表情微微僵硬,手指蜷缩:“我当然希望您能帮露露姐,但爷爷,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邢老爷子低哼一声,转身坐回到沙发上,微微眯着眼睛瞧她:“这几天的事都太巧了,也太奇怪了,元元他不是会自杀的人,我猜一定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的。” 邢凡柔的脸色僵硬,扯了扯唇:“爷爷,有谁会教他?不会的……” 邢老爷子拿起水杯喝了口,斜眼睨了她一眼:“不会吗?就这么巧,他吃的安眠药是你的?” 虽然邢老爷子是坐着的,邢凡柔是站着的,但邢凡柔总觉得她才是坐着的那个,气势远远不及邢老爷子,被邢老爷子审视着。 邢凡柔在这样的审视的眼神下难以直视,垂下头,轻声说:“我说过了,是元元他跑到我房间偷拿了我的安眠药,那时候我不在,被他钻了空子。” 邢老爷子声音微冷:“我查过监控了,从你回来开始,元元都没有去过你的房间,这安眠药难道是自己跑去元元手里的?” 话落,邢凡柔表情险些失控,眼神慌乱:“……或许、或许是我不小心落在元元房间里了,我……” “还不肯说实话?” 邢老爷子冷声说。 邢凡柔手攥成拳头,绝对不肯说实话:“我说的就是实话,爷爷,我没有,我没有教元元自杀,元元也说清楚了,是他太难过了……” 邢老爷子忽地笑了下:“是我老了,你都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到如今嘴里也没个实话。” 这话一出,邢凡柔的后背冷汗直流。 她慌乱又强自镇定的低下头,咽了咽唾沫,说:“没有的,爷爷,您想多了,我没有做过,真的没做过。” 邢老爷子翘起二郎腿,缓缓的说:“昨天,你撺掇元元来我跟前闹,昨天晚上,你拿安眠药让元元用自杀逼我妥协,今天又拿了元元的电话手表,不让他接我电话,还是在逼我妥协。” “邢凡柔,是元元在逼我妥协,还是你在逼我妥协?” 邢老爷子的眼珠苍老而锐利,邢凡柔无法直视,只能仓促的低着头,手心里都是汗。 他知道了,都知道了,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为什么会知道? 哪里露出了破绽? 邢凡柔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她艰难的说:“爷爷,我没有这么做,都是元元自己的主意,是他自己想见妈妈,所以才闹着让你做主的,我真的没有这么做,也没有引导他这么做……” 邢老爷子冷着声音:“冥顽不灵。” 邢凡柔看着邢老爷子拿出手机,点开了邢祺元电话手表的定位系统。 她听见邢老爷子说:“元元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查过手表的定位。” 邢凡柔心尖一抖,双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邢老爷子冷冷审视着她:“元元明明在幼儿园,为什么手表定位在这里?” 邢凡柔脑子一片空白,手指抓紧,喉咙梗塞。 顶着邢老爷子沉而冷的眼神,邢凡柔艰难的说:“或许……或许是元元故意不戴着去上学的。” 邢老爷子眼里流露出失望的情绪,他将手机一扔,沉声道:“不见棺材不落泪,跟我去祠堂。” 邢凡柔浑身发凉;“爷爷!” 邢老爷子不理会她,直接站起来,走出大门,往祠堂方向走。 邢宅的祠堂是设立在邢宅主楼后的小楼里,那里每天都有专人打扫清理,邢凡柔自己没去过几次,一般都是节日和忌日的时候才会去祭拜。 除却祭拜以外,邢家人还会有一种原因去祠堂。 就是做错了事,被罚去祠堂跪着。 就算是邢知衍,从小到大,也因为犯过错去过几次。 因为被看重的原因,邢知衍每次被罚去祠堂,总会受到比其他人更重的磋磨,每一次出来都是被佣人们扶着出来的,每回都要躺在床上好几天才能下床。 就比如现在,邢凡柔扫视了一圈,没有任何人能帮她,她只能跟着去祠堂。 祠堂大门开着,邢家几代人的牌位整齐摆放在座上,邢老爷子站在牌位前,恭敬的上了几炷香。 邢凡柔惴惴不安的站在那里,邢老爷子放下手,沉声道:“还不跪下。” 邢凡柔抓着大腿侧的布料,双手微微抖着,腿也抖着,缓缓跪在蒲团上。 邢老爷子转身,露出他手里拿着的戒尺。 邢凡柔眼睛微微瞪大,瞳孔颤了颤。 这是比打元元时还要更大更重的戒尺。 邢老爷子拿着戒尺靠近,沉声让她伸出两只手。 邢凡柔心尖害怕到发颤,但也没办法抗拒。 邢老爷子举起戒尺,狠狠朝她的手掌心拍打下去。 手掌心里炸开了一道尖锐的疼痛,邢凡柔的眼底瞬间就泛起泪花。 邢老爷子的嗓音低沉冷淡:“知道错了吗?” 邢凡柔疼得咬唇,没法说话。 “是你想让我帮卫云露,所以撺掇邢祺元来和我闹,这件事,我有没有冤枉你?” 事到如今,再争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如果反驳,怕是会引起邢老爷子更大的怒火。 邢凡柔含泪点头。 邢老爷子又重重挥下戒尺。 啪! 她白嫩的手掌心已经出现了两道十分明显的、戒尺留下来的红色痕迹。 第650章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疼得邢凡柔的眼泪飙出来。 邢老爷子声音更冷:“也是你撺掇邢祺元吃安眠药伪造自杀来逼我妥协,是不是?” 邢凡柔掉着眼泪:“是。” 啪! 又是一道戒尺。 邢老爷子接着说:“还是你,拿了邢祺元的电话手表,让他不许接我的电话,是不是?” 邢凡柔点头:“是,爷爷我错了……” 邢老爷子又一次重重挥下戒尺。 邢凡柔疼得低叫了一声。 邢老爷子说:“邢凡柔,我把话摊开来说,我不介意你有这些小心思小手段,你在外头搞出来的那些动静,我可以不怪你,可以当做不知道,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用在家里人身上,这一次,是因为你越界了。” 说一句话,邢老爷子就打一下,越打越重,邢凡柔都撑不住要放下手了。 邢老爷子冷冷说:“撑住,我没让你放下去。” 邢凡柔吸了吸鼻涕,隐忍的将双手抬起来。 邢老爷子又说:“你做这些事前,有没有动过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自杀这种事,你也能教给元元?万一让元元学去了,之后又闹着要自杀,怎么办?你能负得了责任吗?再说,安眠药万一过量,害死元元怎么办?你做这些事,简直是让我没办法忍受!元元要是出了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邢凡柔的双手手掌疼得厉害,她抖着声音说:“对不起爷爷,是我错了……” “还有,”邢老爷子说,“元元是邢家唯一的曾孙,外头有多少人盯着看,元元小时候就差点被人拐走,这个电话手表有定位功能,我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他在哪里,手表就是来保他平安的,你拿走了,万一元元恰好这个时候被抓走了怎么办?你能解决吗?你能挽回吗?!” 邢凡柔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逼出来:“对不起,爷爷,我之后不会这么做了……” 邢老爷子将戒尺重重挥下去,发出最响亮的拍打声。 邢凡柔的眼泪断了线的掉下来。 邢老爷子说:“这些事就是在拿元元的性命开玩笑,你猪油蒙了心,连这些事都做得出来,实在可恨,你说,你有没有做错?该不该长长记性?” 邢凡柔用力点头:“爷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邢老爷子的眼神没有因为她的眼泪而动摇,甚至是更加冷漠。 “这一次我妥协,只是为了元元别再记恨我,不是因为你做的那些蠢事,记住了。” 邢凡柔嘴唇发颤,双手也抖得不行:“我记住了。” 邢老爷子转身将戒尺交给旁边的管家,管家恭恭敬敬的接过来,邢老爷子说:“再打十下,用力打,打不完不许她出来。” 管家低声应道:“好的,老先生。” 邢老爷子甩袖离开。 邢凡柔还跪在蒲团上无声哭泣。 管家低低叹息了一声,说:“小姐,得罪了。” 邢凡柔抬起通红的眼睛,倔强着没说话。 这是邢老爷子的命令,是万万不敢偷工减料的,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共识。 管家也没再说话,闷头狠狠打了十下,打得邢凡柔两手通红,眼泪掉个不停。 管家打完了,微微弯腰,伸手想将邢凡柔扶起来,被邢凡柔推开了。 “不用你,我自己来。” 她显然是迁怒到管家身上了,即使不是管家的错。 邢凡柔跪了有一段时间了,双腿都有些麻了,得扶着地面才能勉勉强强站起来。 管家只好站在一边,说:“小姐回去吃饭吧,饭菜都好了,晚了就凉了。” 邢凡柔没看他,声音里的鼻音明显,负气道:“我手都成这样了,还怎么吃饭,筷子都拿不起来。” 管家垂着眼,说:“可以吩咐佣人喂您。” 邢凡柔冷声说:“不用!” 她气冲冲的走出去。 管家转身走进一旁的隔室里,将戒尺放好。 邢凡柔心里有气,她知道她有错,但是她被这样对待,心里的火气直接冲上天灵盖,也不知道该把气撒给谁、撒到哪里。 她只能走得气冲冲的,恨不得将地面踩踏。 她走得步频很快,因为脸上带着泪痕,两眼明显哭过,还哭得红肿,她不想因此丢人,所以低着头,也不敢抬头看其他人。 猝不及防,她撞到了一个人身上,还好那人快速的抬起手抓着她的肩膀,没让两人真的撞在一起。 是个高大的男人,西装革履,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若隐若现的男士香水十分好闻。 可邢凡柔现在没心情闻,满脑子怒气,也没认出她身边有个男人一般也会用这个男士香水。 这个院子里除了邢老爷子外,她不需要忌惮任何人。 她烦躁的抬手,拍开那男人的手,拧着眉,也不抬头看人,自顾自的喊着:“干什么,别挡路?” 说完话,她低着头,抬脚要绕开这男人。 这男人没动,但是缓缓开口了:“邢凡柔。” 嗓音低沉清冽,带着不容置喙和笃定的意味。 这样的声音和气度,只有一个人有。 邢凡柔瞬间抬起头,刚要转头看过去,随即想到自己脸上哭过的痕迹,脖子一僵。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去看,微低着头,也不看邢知衍,低着声音,压着浓重的鼻音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邢知衍的视线在她红肿的眼皮和两颊的泪痕上一扫而过,嗓音低沉:“刚回来。” 邢凡柔扯了扯唇,说:“这样啊,那刚好饭菜好了,你快点进去吃吧。” 邢知衍视线淡淡的落在她的眼睛上,赶在邢凡柔要走的时候开口,声音微沉:“为什么哭了?” 邢凡柔转过脸,不再看他,“我没哭,你看错了。” 第651章 简直不可理喻 她抬起一只手胡乱擦着眼泪,故作轻松的说:“哥你不是说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邢凡柔大约是没意识到她话语里的鼻音明显,就算不看她,也能从声音里听出来她哭过。 邢知衍单手放进兜里,走在邢凡柔身后:“回来看邢祺元。” 他说话说得冷漠,不像是提及自己的儿子。 邢凡柔一顿,猜到些,说:“哥,你知道最近发生的事了?” 邢知衍嗯一声。 邢祺元“自杀”这样的大事没可能瞒着邢知衍。 邢家是在邢老爷子和邢祺元今早醒来之后才想起来告知邢知衍的。 邢知衍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就处理了手头上的工作,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来。 因为是紧急赶回来的,就连行李也没拿。 邢知衍开门见山,“我离开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闹到自杀?” 邢凡柔表情僵硬,她的两个手掌还泛着尖锐的疼痛,即使放松垂落也都还在细细打着颤。 邢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她怂恿邢祺元“自杀”的事,那邢知衍这头更瞒不过去。 外头的人总说邢老爷子年轻时如何雷厉风行、大刀阔斧、下手果决,但也都说邢知衍比邢老爷子的手段更厉害、更狠辣。 这也确实是事实,并非夸大。 邢老爷子都因为邢祺元“自杀”的事气得发飙,邢知衍这头就更不用说。 邢凡柔心头慌乱几分,说:“元元、元元……” 她还是决定要先瞒着,她硬着头皮说:“元元就是太想露露姐了,所以才……不过哥你不用担心,元元没事的,他已经出院了,现在心情也很好。” 邢知衍在她互相抓着的手上一扫而过,淡声道:“是吗?” 邢凡柔硬着头皮点头:“是啊。” 邢知衍没再说话,和她一起走进别墅大门。 进门就可以看见邢老爷子和邢祺元在餐桌前用餐。 邢祺元现在正是兴奋时,眼睛发亮的看过来,在看见邢凡柔身后的男人时,他顿时瞪圆了眼睛,一跃从椅子上跳下来,踩着拖鞋哒哒哒的跑过来,掠过邢凡柔扑进邢知衍的怀中。 “爸爸,你回来啦!” 邢知衍舒淡的脸上挂上一点笑意,弯腰将邢祺元从地上抱起来:“在吃饭?” 邢祺元重重点头,笑嘻嘻的抱着邢知衍的脖子,说:“在吃饭,爸爸,你终于回来,元元好想你。” 邢知衍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部,轻声道:“爸爸也想你,先回去吃饭。” 邢祺元闻言立刻抱紧他的肩膀,说:“爸爸也一起吃。” 邢祺元眼睛忽地一瞪,指着邢知衍颧骨上的浅淡淤青说:“爸爸,是有人打你吗?!是谁?” 邢凡柔闻言抬起头去看。 刚刚她低着头,有意躲避,没仔细去看邢知衍的脸,这次才在客厅花白的灯光下看见邢知衍脸上两道明显的淤青。 她眼神困惑几分。 这明显就是人打出来的。 首都那头,谁会有胆子打邢知衍? 邢知衍眉眼不变,淡声说:“没有,是爸爸不小心碰到的。” 邢凡柔闻言,就更是困惑。 能让邢知衍都为此隐瞒的人,会是谁? 邢祺元将眉头一皱,用手指戳了戳:“爸爸,疼不疼啊?” 邢知衍说:“不疼。” 邢知衍点头:“好吧,爸爸不要骗我,如果真有人打你,你要和我说,我帮你报仇。” 邢知衍短促的笑了下:“好,先去吃饭吧。” 邢祺元重重点头。 邢老爷子早知道邢知衍回来的事,也不意外,坐着问邢知衍:“吃饭没?没吃就让人添双碗筷。” 邢知衍抱着邢祺元走过去:“添吧。” 这时候,邢凡柔只想将自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最好谁都看不见。 但邢祺元一眼就看见她了,朝她招手:“姑姑,过来吃饭。” 邢凡柔刚哭过,脸上痕迹还很明显,不想见人,身后跟着的邢知衍又好像是回来兴师问罪的。 她低着头走过去,说:“我没胃口,你们吃吧。” 匆匆说完话,邢凡柔转身上了楼。 邢知衍回来了,邢祺元正在心头上,也不管邢凡柔如何了,缠着邢知衍给他喂饭。 邢家讲规矩,餐桌上尽量都不开口说话,只有邢祺元指使着邢知衍给他夹这个菜那个菜,吃得小肚子鼓鼓囊囊的,吃饱了也不肯走,腻在邢知衍旁边,兢兢业业的给邢知衍夹菜。 吃完饭,邢知衍带着邢祺元坐到沙发上。 邢老爷子跟着过来,眼神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即皱紧眉头:“你脸上是怎么回事?” 邢知衍平静的说:“摔的。” 邢老爷子眼睛一眯:“摔的?” 明显不是。 可邢知衍睁眼说瞎话:“是。” 邢老爷子眉头皱得更深,沉声问他:“为什么待在首都那么久不回来?” 邢知衍回答得简便:“有事。” 邢老爷子扫他一眼,“首都那里的分公司能有什么事?” 邢知衍没说话。 邢老爷子低哼一声:“我看不是公司的事,是女人的事吧?” 他眯着眼睛看邢知衍,又说:“为了个女人,把邢氏置于舆论风波里,这事你也做得出来。” 邢知衍语气依旧很淡,说:“配合警方调查而已。” 邢老爷子显然不信这个托词,脸色明显变冷:“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邢氏已经差不多交到你手里了,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邢知衍的脸色依旧舒淡冷漠:“当然。” 邢祺元夹杂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紧张的抱着手臂,说:“爷爷,爸爸,你们在吵架吗?” 邢知衍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没有。” 邢祺元干巴巴的哦一声。 邢知衍回来并非为了听邢老爷子的教训,他将话题一转,垂下眼看着邢祺元,眼神有些冷,语气也淡漠许多。 “元元,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邢祺元心尖一跳,不习惯邢知衍突然改变的眼神,有些害怕:“爸爸不是出差回来了吗?” 邢知衍低头看着他:“我是因为你回来的。” 邢祺元将眼睛瞪圆:“爸爸也想我了?” 邢知衍开门见山,问他:“元元,为什么自杀?” 话落,邢祺元聪明的小脑袋瓜立刻意识到邢知衍是来骂他的,像爷爷一样骂他。 他立刻抬脚,想要跑去邢老爷子身边寻求庇护。 但邢知衍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立刻抬手抓着他的手臂,冷着声说:“敢做不敢当,是谁这么教你的?” 邢祺元在他手底下委屈巴巴的挣扎着:“爸爸,你才刚回来,别这么凶我。” 邢知衍不为所动,甚至字正腔圆的叫他的名字:“邢祺元,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自杀?” 邢祺元咬着唇,委屈的看向邢老爷子:“……爷爷,帮帮我。” 邢知衍眉头微皱:“这是你做的事,别赖给其他人,你知不知道自杀是个什么性质的事,你明不明白自杀是多不负责任的事?你年纪这么小,就敢干出这种事,简直不可理喻。” 第652章 兴师问罪 邢祺元抬手捂着耳朵,委屈极了,嘟着嘴说:“别说了别说了,这些话爷爷已经跟我说过一遍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再自杀的,不会的,爸爸你别再骂我了。” 邢知衍抬手拨下他的双手,冷着声说:“那就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邢祺元看了眼邢老爷子,他还不知道邢老爷子已经猜出是邢凡柔指使他假自杀的事,低着头说: “我就是太想妈妈了,爸爸,我已经知道妈妈是被坏人抓走的,妈妈现在被关着回不来,我心里难受,所以才……” 他以为他说这样的说辞,邢知衍会像邢老爷子相信他一样也同样相信他。 但他没想到邢知衍开口就是:“说谎。” 邢祺元有些急了,说:“是真的,我都好久没看见妈妈了,我真的很想她。” 邢知衍将眉头一皱,气势一压,冷着脸说:“还不说实话。” 邢知衍多了解他这个儿子,他这个儿子还是个小孩,脑子聪明但也简单,快乐一天是一天,脑子里根本装不住那么多事,脑子里根本就不会有自杀这个概念。 他相信邢祺元会因为想念卫云露而难过,但绝对不会因为过度思念而自杀,最多就是缩在被窝里哭一哭,再不济就是找家里人苦恼一番,绝不会自杀。 自杀对于邢祺元这个五六岁孩子来说,简直是太荒唐了。 邢祺元很喜欢他这个爸爸,但也着实害怕爸爸身上的气势,当即他就缩了缩肩膀,瑟缩着说:“就是这样的……” 邢知衍冷眼看着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老实交代。” 邢祺元的小眉头拧在一起,纠结万分。 他深深记得邢凡柔对他的教诲,决不能将邢凡柔说出去,但邢知衍又这么凶,他真的害怕。 邢知衍看着邢祺元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不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片刻后,邢祺元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不能背叛姑姑,挺起胸脯说:“就是我说的那样,我没有说谎!” 邢知衍眼神和表情明显更冷一沉。 邢祺元捂着肩膀,总觉得身体周围的温度都无端端下降了几度,有些冷。 邢知衍将他扯过来,冷着声音说:“站好。” 邢祺元乖乖的站直。 邢知衍看向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手握着茶杯,低头缓缓喝了口茶。 邢知衍问他:“爷爷,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邢祺元有些得意了。 爸爸是不可能从爷爷这里知道真相的,爷爷早在刚刚就因为他和姑姑的英勇计谋下决定帮他妈妈了。 邢祺元双手捂着嘴,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神,嘿嘿的笑着。 邢老爷子放下茶杯,缓声道:“是凡柔教他这么做的。” 邢祺元立刻惊得放下手掌,吃惊的看着邢老爷子。 邢知衍拧着眉,眼神冷淡的瞥了邢祺元一眼,随后问:“为什么?” 邢老爷子说:“因为他妈妈的事,凡柔和他合计着用假自杀来逼我帮他妈妈,凡柔给他拿了安眠药,骗我说是元元自己拿的,还假模假样写了封遗书。” 此话一出,邢祺元已经傻眼了,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邢老爷子没回答。 还没想清楚,邢祺元就觉得他周围的温度更是下降了好些,冷得他抱着肩膀发抖。 他抖着脑袋看向邢知衍,就看见了一双冷而凌厉的眼神。 大事不妙。 他头皮发麻,瞬间转头要跑,邢知衍的动作比他更快,拉着人,硬生生拉回来。 邢知衍压制着闹腾着的邢祺元,和邢老爷子继续说话:“您同意了?” 邢老爷子点点头,看了脸色涨红、不知所措的邢祺元一眼,说:“再不同意,他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邢知衍面色没变,没看出对此事的意见。 他抓过邢祺元,抓着他的肩膀,面色沉沉:“邢祺元,你闹什么闹?” 邢祺元害怕得直打哆嗦,脑子里都是那天邢老爷子拿着戒尺将他的手掌打到通红的画面,害怕得不行,脸色都白了。 “爸爸,我、我……” 邢知衍朝二楼看去,只看见邢凡柔慌乱的往房间跑的背影。 他重又低下头,冷声道:“长大了几岁,胆子肥了,觉着翅膀硬了,连用自杀威胁家人的事都做得出来了,知不知道我和你爷爷有多担心?爷爷都被你吓进医院了,爷爷现在身体不好,要是因为你有了三长两短,你付得起责任吗?要不是爷爷查清楚了,你是不是还在撒谎。” 邢祺元扁着嘴,眼泪直接掉下来了:“我知道错了……” 邢知衍冷声道:“错在哪?” 邢祺元哭声说:“我不该这么做,我不应该自杀,我应该珍惜生命,不应该让爸爸和爷爷担心,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我以后会乖乖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邢知衍松开他,指着墙角的位置说:“过去跪着,我没让你起来就不许起来。” 邢祺元哭着看向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低头喝茶没理他,分明是不想管。 邢祺元只好边擦着眼泪,边走过去跪下。 第653章 跪着吧 邢祺元走到角落,擦着眼泪说:“爸爸,可不可以拿个垫子给我啊,这个地板太硬了。” 邢知衍声音冷硬:“自己去拿。” 邢祺元抹着眼泪走到沙发边上,拿起个不算厚的抱枕,低头走到角落跪下。 邢知衍收回视线,看向邢老爷子:“您身体还好吗?” “都好,”邢老爷子对他说,“你就没别的想问的?” 邢知衍眉眼淡漠冷静:“那是您的事,您有主意就行。” 邢老爷子短促的笑了下:“这是卫云露的事,你倒是冷静。” 邢知衍没说话。 邢老爷子说:“你和她结婚五年,就不想帮帮她?我记得她小时候救过你。” 他的眼珠苍老而深邃,眼神落在邢知衍的脸上,眼神探寻。 邢知衍冷静的端过水杯喝了口水,淡声道:“我也很好奇,您怎么改主意要帮她了?” 邢老爷子直言不讳:“她生了个好儿子,元元到底是邢家的孩子。” 邢祺元。 邢知衍眼底的情绪略略变化,但还是没什么也没说。 邢祺元听见声音,啜泣着转过头去看他们。 邢知衍问他:“您有把握吗?” 邢老爷子望着他,刚刚问的那个问题,邢知衍到现在都没有回答,看来是拿不到答案了。 他说:“不清楚,还没了解过情况。” 邢老爷子又试探着:“你想帮忙?” 邢知衍说:“结果要是不好,邢祺元大概会又再闹一回了。” 邢老爷子问:“所以,你要帮我吗?” 邢知衍语气平静:“与我无关。” 邢老爷子眉头微动:“是她做了什么事对不起你了?” 邢知衍挑眉:“您怎么会这么想?” “变化太大了,”邢老爷子说,“从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是什么让你变了?” 邢知衍没说话。 邢老爷子大胆猜测:“我在这里也听到过一些风声,你在首都那边和沈如霜是什么情况?想吃回头草了?” 邢知衍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邢老爷子一直在看着他,立刻捕捉到邢知衍表情变化的一瞬间。 邢老爷子问他:“怎么?” 邢知衍收起手机站起来:“有点事需要离开。” 邢祺元听到动静,身体动了动,竖着耳朵听这头的动静。 刚刚邢祺元是真的在哭,但现在邢祺元的哭声完全可以听得出是伪装出来的,非常刻意。 邢知衍说:“麻烦爷爷帮我看着点,起码要等他跪了一个小时才能让他起来。” 邢老爷子说:“知道了。” 邢祺元立得笔直的腰身立刻就塌下去了。 邢知衍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邢老爷子问了句:“出了什么事?” 他刚刚才问了沈如霜的事,现在也不自觉去联想:“是沈如霜的事?” 邢知衍拿过搭在沙发上的大衣穿上,说:“不是。” 说完话,邢知衍抬脚离开。 邢祺元泪眼朦胧冲他喊着:“爸爸,我可以起来了吗?” 邢知衍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声音淡漠:“才跪了几分钟,继续跪着。” 邢祺元立刻垮着脸,扁着嘴,十分不高兴。 邢知衍又看了眼时间,说:“晚上我会回来,一小时后你再起来,我回来之后要看见你写的检讨书,检讨书字数不能少于三百字,我就看着你数的。” 邢祺元难以置信:“爸爸!” 邢知衍没再看他,转身离开。 邢祺元气得攥紧拳头往枕头上锤了好几下。 他回头委屈巴巴的看向邢老爷子:“爷爷,我可以站起来吗?我膝盖好痛……” 邢老爷子看也不看他,说:“跪着。” 邢祺元的嘴巴扁得更厉害了,眼泪哗啦啦的掉。 “爷爷,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 邢老爷子气定神闲的喝着水,说:“我是原谅你,但是你爸没原谅你,所以你还是跪着吧。” 邢祺元哼一声,气鼓鼓的转过头。 这时候,佣人走过来,低声在邢老爷子低声说:“老先生,小姐还没吃饭,需要我送上去吗?” 邢老爷子问起另一个人:“和风呢?” 佣人低声说:“和风少爷之前来过电话,今晚很晚才会回来。” 邢老爷子说:“那就不用送了,和风会给她送的。” 佣人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一小时后,邢老爷子让邢祺元起来了。 邢祺元被管家扶着站起来,他委屈巴巴的垂着膝盖,从邢老爷子身边走过去。 管家将地上被他跪得扁塌的抱枕捡起来,送到沙发上。 邢老爷子幽幽说:“记得你还要写检讨书,你爸回来要看的。” 邢祺元怎么可能忘记,嘟着嘴说:“知道了,爷爷,我的膝盖好痛。” 邢老爷子看了眼身侧的抱枕,说:“让管家爷爷拿药膏给你涂。” 邢祺元扁着嘴,不开心的上楼了。 上了楼,他拿过管家手里的药膏:“管家爷爷,你回去吧,我让姑姑给我上药。” 管家有些犹豫:“这……” 刚刚邢凡柔刚被打过手掌,现在恐怕是不太愿意见人。 于是管家说:“小少爷,小姐可能已经睡下了,就让我给你上药吧,就不麻烦小姐了,好不好?” 邢祺元固执的拿着药膏摇头:“我不!” 他抬手敲着邢凡柔的门,“姑姑,姑姑,元元来了,姑姑给元元开开门,姑姑……” 管家只好站在一侧等待。 邢凡柔的房间门口开了条缝,邢祺元忙伸手要推开,可是一道阻力让他没办法推开。 他惊讶的瞪着眼睛往上看,看见邢凡柔站在房门缝隙后探出了半张脸。 邢祺元拿着药膏晃了晃:“姑姑,开门呀,我膝盖痛痛的,想要姑姑给我上药。” 邢凡柔声音很低:“元元,姑姑困了,你就让管家给你上药吧,姑姑要睡了。” “这么早?” “姑姑今天有点累了,所以想早点睡。” 邢祺元眨了眨眼睛,有些失落:“好吧,那姑姑你晚安,我让管家爷爷给我上药。” 邢凡柔匆匆点点头,就关上了门。 邢祺元挠挠头,不解其意,拽着管家去了他自己的房间。 那一道门后,邢凡柔靠在房门口,忐忑不安的吐出一口气。 事情暴露,邢老爷子已经狠狠罚过她了,但她没想过邢知衍会回来。 邢知衍现在暂时离开,还不知道回来后会对她说什么做什么。 要知道,邢知衍的手段可比邢老爷子厉害,她动了他的儿子,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邢凡柔左看看右看看,干脆就闭门不出,邢知衍回来后让她出去她也不会出去,反正邢知衍待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她就等邢知衍离开之后才出门。 邢凡柔打定了主意,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坐到床边,拿过前几天给邢祺元上药的药膏过来。 这罐药膏邢祺元用了没多少,还有很多。 邢凡柔闻着药味,龇牙咧嘴的用伤痛的手挖出一些抹在另一只手上,铺平抹匀。 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的双手手掌还是红彤彤的,看着特别怪异。 邢凡柔敷好药,将手掌举在半空中,眼神难过的看着这两只手。 看样子,她这几天都拿不了画笔了。 她哀叹一声,直接栽倒在床上。 第654章 邢凡柔,听得见吗? 叮咚—— 手机里进了条消息。 邢凡柔坐起身,用手背将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推过来。 手机屏幕显示是相亲对象曾光霁发过来的消息。 并不是什么要紧的消息,邢凡柔心情不好,不打算回复,重又栽倒在床上。 叮咚叮咚—— 又有几条消息进来了,邢凡柔猜测是曾光霁发过来的,所以不加理会。 过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手机铃声响起,是有人打电话进来了。 邢凡柔烦躁的拧眉,坐起身去看。 忽地,她瞪圆了眼睛,这是邢知衍打过来的电话。 是来兴师问罪了吗? 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些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 让邢祺元假装自杀,邢知衍会怎么罚她呢? 真的会完蛋的。 邢凡柔不自觉的抓着手掌,她眼睛转了转,干脆就不接了,就当做她已经睡着了。 以后邢知衍问起来她就说她自己睡了,没听到。 邢凡柔打定了主意,缩回到床上,警惕的看着还在震动的手机。 安静的房间里,此时的手机铃声就像是恐怖片里的音效,邢凡柔听着就慌乱起来,恨不得不能直接挂断。 过了将近一分钟,手机没了动静,电话应该是自动挂断了。 邢凡柔重重松了口气。 还没等她放松多久,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邢凡柔心里重重一跳,悄悄爬过去看手机。 果然还是邢知衍打过来的电话。 邢凡柔立刻像看到洪水猛兽一样往后退,眼神警惕非常。 坏了坏了,看这阵仗,指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绝对不要接电话,绝对不要。 她将自己的脑袋卷起被子里,艰难的用手肘将枕头抱起来,盖在耳朵上隔绝手机铃声。 隔音效果有一点,不多,她还是可以清楚听到手机铃声。 手机铃声断了又起,断了又起。 邢知衍足足打了三个电话过来,邢凡柔都没有接。 邢凡柔的心跳在第三个电话自动挂断后达到了高峰,心脏像是在胸腔里造反,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胸膛。 邢凡柔睡意全无,瞪圆眼睛等着后面的动静。 良久,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和声响。 邢知衍好像就此作罢了。 邢凡柔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从枕头底下爬起来。 她挪到手机前,用人脸识别开了手机,用手指指节点开了微信去看邢知衍发的消息。 邢知衍:【我有事情要问你,让人现在去接你过来,马上。】 邢知衍:【接电话。】 简短的两条消息,邢凡柔看得心惊肉跳。 事情,还能是什么事情。 当然只有邢祺元的事情。 邢知衍要对她算账了,完了! 邢凡柔看了眼就转开了视线。 当做没看见,当做没看见。 她坐在床上发呆。 忽地,她的房间门口被人敲响。 邢凡柔声音里有些烦躁:“谁啊?” 外头传来佣人轻盈的声音:“小姐,是我,您睡了吗?” 邢凡柔拧紧眉头:“什么事?” 佣人轻声说:“少爷打电话过来让我提醒您接电话,小姐,如果您还没睡,可以给少爷打个电话吗?” 邢凡柔心中一跳。 她万万没想到,邢知衍打不通她的电话竟给邢宅里的佣人打电话。 这么着急吗? 就非得让她接电话? 由此可见邢知衍有多生气。 邢凡柔咽了咽唾沫,紧张的压低声音:“我、我睡了……” 说完,她打了个很大声的哈欠,让门外的佣人意识到她真的很困了。 邢凡柔刻意掐出声音里的疲倦和困意,说:“我真的要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佣人声音为难:“小姐,您这不是还没睡吗?少爷那边恐怕还挺着急的,您可以抽一点时间吗……” 邢凡柔眉头紧拧,心脏狂跳,手心都出了汗:“我都说了我困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佣人没再说话了。 邢凡柔抿着唇,紧盯着房门。 应该没事了吧…… 在她脑子里想出这句话的下一秒,房门外传来佣人抱歉的声音:“小姐,抱歉,少爷让我直接进来,冒犯了……” 邢凡柔瞬间头皮发麻,深吸一口气,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不许进来……” 房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 她急忙喊道:“不许进来,我没让你进来……” 邢凡柔的声音有点效果,但是不多。 佣人推房门的手顿了下,随即就听到了手里手机那头邢知衍低沉的声音。 “进去。” 佣人抿抿唇,硬着头皮推门走进去。 门里传来邢凡柔咬牙切齿的声音:“我说了,我睡了,不许进来,没听见吗?” 邢凡柔瞪着眼睛,看着佣人低着头走进来,将手里的手机递过去。 “小姐,少爷的电话……” 邢凡柔咬着唇,用眼神示意佣人出去,可佣人低着头,全当做看不见她的眼神。 她几乎想要将手机拍开。 下一秒,佣人的手机传来邢知衍的声音:“邢凡柔,听得到吗?” 第655章 救我的人究竟是谁 邢知衍嗓音低沉,带着股手机都无法过滤的压迫感。 邢凡柔心尖狠狠一颤,咬着牙抬眼瞪了眼佣人,随即接过手机。 “……在的,哥,你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说:“五分钟后车会到门口,带你过来。” 邢凡柔心脏微缩:“哥,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我、我现在想睡了,不想出门。” “现在晚上八点半,”邢知衍语气平静的戳破她,“你往常不都是凌晨才会睡,今天这么早?” 邢知衍语气淡淡,却无端像只大手一样抓着邢凡柔的心。 邢凡柔抓着“烫手山芋”般的手机,恨不得就此将手机扔出去。 她再挣扎一次:“哥,能不能明天再说啊,我真的困了,今天很累……” 邢知衍的语气不容置喙:“车很快到,你收拾好下去。” 邢凡柔闭了眼,狠狠咬牙,直接豁出去了。 “哥,我知道错了,元元那件事是我的责任,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犯的,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就在电话里骂我几句……” 她软下声音:“哥,你知道的,我这样都是为了元元好,元元这不是没出事吗?你就别把我带出去训我了,好不好?我好歹也是你妹妹……” 邢知衍那头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邢凡柔将手机扔回到佣人手中,双手捂着脸,重重的叹了口气。 佣人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邢凡柔面色灰败,认命的爬起来,换上外出的衣服,裹上长羽绒服和手套,围巾围着下半张脸。 她下楼的时候邢老爷子还坐在客厅里,随口问了句:“这么晚去哪?” 邢凡柔看见邢老爷子就感觉自己手掌心的痛更多一层。 她低着头,走到玄关处,弯腰从鞋柜里拿出鞋,低声说:“哥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 邢老爷子说:“行,早点回来。” 邢凡柔抿着嘴,推开门出去了。 出了门,她一抬眼就看见了停在邢宅门口的车,她闷着头走上去。 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绕过来为她开门,邢凡柔边上车边问他:“要去哪?” 司机关上车门,坐在驾驶座上回头说:“小姐,是要去公司。” 邢凡柔缩在后车座上,烦躁的拧着眉头:“去公司干什么?” 司机低着头:“邢总的意思我也明白,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邢凡柔心中的紧张变得烦躁,抱着手臂,眉头拧得几乎可以将苍蝇夹死。 周末的公司里头除了保安外就没员工了,整栋大楼看过去,也只有零星几个办公室和顶楼总裁办公室还亮着光。 邢凡柔叹着气,跟着司机上了楼。 在电梯里时,邢凡柔还是忍不住试探:“我哥现在的情绪看起来怎么样,生不生气?” 司机抱歉的笑笑:“抱歉,这个我也不清楚,邢总已经在办公室里等您了,您上去就知道了。” 邢凡柔烦躁的啧一声。 她万念俱灰,司机将她送到邢知衍办公室门口后就离开了。 她一个人站在寂静的门外,抬手敲门。 门里很快传来邢知衍的声音:“进来。” 邢凡柔呼出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里头就只有邢知衍和邢知衍的助理,灯光花白,办公桌上和会客桌上堆积着许多文件。 邢凡柔扫了一眼就没有心思再看,迈着很小的步伐走到办公桌前。 “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邢知衍手里拿着文件在看,低着头,说:“你先出去。” 邢凡柔抬起脸,看见他身侧的助理轻轻点头后便离开了。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下邢知衍和邢凡柔两人。 邢凡柔垂下头,剧烈的心跳几乎要跳出胸膛,她都要怀疑自己的心跳声要被邢知衍听到了。 她壮着胆子抬起头去看邢知衍,邢知衍还是低着头在看文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 拼了。 她朝着邢知衍种种弯下腰,声音洪亮:“对不起!” 邢知衍不明所以,从文件里抬起头去看她。 邢凡柔闭着眼,嘴皮子很快:“哥,我知道错了,你要罚我,我认,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犯错,我以后会好好照顾元元的。” 她语速极快的说完,而后又朝着邢知衍深深的鞠了一躬。 “对不起,很抱歉!” 她的身体呈现九十度弯腰,深深的弯着,说完话也没起来。 一分钟过去,邢凡柔的腿都要酸了,才听到邢知衍的话:“起来。” 邢凡柔如蒙大赦,立刻抬起来,紧张兮兮的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眸色深重,语气也沉:“我正好也想和你说这件事。” 正好? 邢凡柔眨眨眼。 邢知衍将文件扔下,双手合握:“元元的事,你确实错了,也应该罚。” 该来的躲不掉。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哥,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邢知衍语气平静的说出了让邢凡柔心头肉痛的话:“把你存款的三成拿出来,捐给公司的慈善机构。” 此话一出,邢凡柔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什么?” 她从小就是个财迷,好在是出生在邢家,也算是愿有所得,她如今的存款大部分都是邢家给她的,只有小部分是她自己赚的,她把这些钱看得很重要,时不时也要拿出来看一看,可谓是十分爱财,平时也十分节俭。 当然,这个节俭是比较于那些肆意挥霍的公子小姐们说的。 邢知衍深知她爱财这一点,所以才提出让她捐钱。 她难言差异,心都要碎了。 邢知衍眸色深重的望着她,挑眉,语气沉沉:“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邢凡柔咬着牙,忍痛点头。 “愿意的,我愿意的。” 心酸之余她也有点庆幸。 还好邢知衍只是让她捐钱,没让她做别的。 许下保证,邢凡柔就想迫不及待的离开:“哥,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邢知衍说:“等等,我还有事没说。” 邢凡柔心里惴惴不安:“还有什么事啊?” 邢知衍示意她先坐下,邢凡柔拉过椅子坐下,忧愁几乎写在她的脸上。 邢知衍给她递了份文件,“你先看看。” 邢凡柔接过来,低头看了几眼,挑起眉头:“这不是公司的资助名单吗?有什么问题吗?” 邢氏集团自创立以来就开设了好些个慈善项目,其中就包括资助贫困学生上学这一项,这一项慈善项目也是集团最受重视的项目,每年都要输送大量资金,寻找全国各地的贫困学生资助学费、生活费等等。 直到现在,集团资助的名单已经超过了五千名学生,其中有几位大学毕业生毕业后选择入职了邢氏集团,有一位就是邢知衍现在的助理,是国内顶尖大学硕士毕业的高材生。 邢凡柔没有入职,只是寥寥知道一些,并不多。 她翻看了几下,没发现问题。 邢知衍说:“看看日期。” 邢凡柔闻言才去看文件顶头的日期。 她忽地挑眉,“这是五年前的文件?” 邢知衍说:“是。” 邢凡柔又低头仔细看里面的名单,眉头皱起来:“哥,这名单怎么了吗?” 她草草的看过几眼,还是没发现什么端倪,也不觉得上头的名字是熟悉的。 邢知衍说:“这里面有个女学生,文安琪。” “文安琪?” 邢凡柔低声重复了这三个字,确认在她自己的记忆里她并不认识。 “哥,这是谁?” 她大胆猜测,“哥,她是骗钱了吗?其实她不是贫困生?” 邢知衍的表情有些黑沉,邢凡柔发现,邢知衍好像在审视着她的表情。 邢凡柔抬手摸了摸脸:“哥,到底怎么了?” 邢知衍垂下眼,看着她手中的文件,嗓音微沉:“文安琪的小名叫幺幺,我这么说,你有印象了吗?” 邢凡柔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脑子里回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 忽地,她想起些什么,睁圆了眼睛。 这个名字藏在她的记忆深处,已经是很久远的故事了,她几乎都要将这个名字彻底忘记了。 邢知衍没错过她脸上的表情,眸色瞬间更加深沉。 邢凡柔心下不安,呼吸都微微凝滞了:“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邢知衍喝了口水,说:“想起什么了,和我说说看?” 邢凡柔立刻摇头:“哥,我没什么要说的,我不认识她,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可能找错人了。” 邢知衍一双狭长的黑眸直视着她,语气虽淡,但还是十分具有压迫感。 “在元元的事上已经撒谎了,到现在你还要撒谎?” 邢凡柔心尖狠狠一跳,她僵硬的扯了扯唇:“……哥,我是真的不知道。” 邢知衍啪嗒一下将手中的水杯放回到桌上,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了邢凡柔的心尖上,她的手心慢慢出了很多细密的汗。 她近距离看着邢知衍,她现在比刚刚更加害怕,更加担忧。 这件事绝对不是捐款就可以解决的。 这件事是邢知衍记了很多年的事,绝对不能出差错的。 邢凡柔慌得不行,还强自镇定,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哥,我不知道的。” 邢知衍眼睛忽地一眯,嗓音更沉:“不知道?不知道什么?” 邢凡柔的心跳比刚刚更快,呼吸更加急促混乱。 邢知衍收回她手中的文件,淡声道:“那我就直接点问你,在我十岁那年,救我的女孩究竟是卫云露,还是这个文安琪?” 完蛋了。 邢凡柔的脑袋里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字。 邢知衍已经知道了。 一切都无济于事了。 邢凡柔咬着牙,没有说话。 邢知衍又问她:“现在呢,你有印象了吗?” 邢凡柔闭了闭眼。 邢知衍说:“当初是你告诉我是卫云露把我从火堆里救出来的,现在,我再问你一次,救我的人究竟是卫云露,还是文安琪。” 邢凡柔睁开眼,看见邢知衍眼底的寒意。 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邢知衍对卫云露的态度发生了这样大的转变,原来、原来是因为发现了当初的真相。 邢知衍对卫云露所有的好,都建立在卫云露当初从火海里救出他的份上。 如今察觉到了真相,自然就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对待卫云露,自然更加不能答应她帮帮卫云露的要求,才这样的冷漠。 邢凡柔垂下头,她的手心里已经全是汗了。 那是在邢知衍十岁时,她才五岁的时候。 那一年,邢家和其余几家筹办了一次旅游计划,去了南方边境的小城市,他们住在当地颇具民族特色的民宿里,这几家民宿都是用木材制作的,坐落在小树林旁白,有山有水,风景宜人。 刚到的那几天,大家伙都玩得很开心,尤其是以邢凡柔、邢和风几个小孩玩得更是得意忘形,这里跑跑,那里闹闹,总之非常活泼。 唯独一个邢知衍,邢知衍本来的计划是待在房间里写奥数题,但家里长辈和其余几个小孩,还有当地的几个小孩总是撺掇他出去闹,他要是不出去,长辈们和小孩们就会一直一直纠缠他。 他没办法也只能跟着这群小孩出去闹。 只不过,就算他跟着出去了,他也还是接着沉默,不怎么加入。 卫云露那时候也出来了,但邢知衍和卫云露还不算熟悉,卫云露只敢偷偷看着他,也不敢过来打扰,只在有些时候过来劝他加入。 邢知衍自然是拒绝的。 拒绝多次之后,卫云露自讨没趣,也没再来了。 邢知衍那时候对卫云露没有多少印象。 直到有一回,邢知衍突然发了烧,待在民宿里躺着,高烧让他起都起不来。 几个长辈开始商量着要先回去,先让邢知衍回去接受治疗才好。 但没商量出个结果,邢知衍所在的民宿突然着了火。 因为是木材做的房屋,所以火势起来的时候蔓延得非常快,几乎立刻覆盖了整个民宿。 邢家长辈包括邢老爷子几乎完全绝望,这样的火势是绝对不可能把邢知衍救出来的。 那时候好像已经可以预见邢知衍的结局。 但事情出现了转机。 第656章 往事 卫家父母左瞧瞧右看看,惊呼:“露露呢,露露怎么不见了?” 众人又是一惊,那群小孩里看不见小卫云露的身影,也看不见小邢凡柔的身影。 其他小孩被逼问后支支吾吾的:“我也不知道,刚刚就没看见人了。” 有个小孩轻声说:“我刚刚好像看见她们进楼了。” “哪栋楼?” 小孩抬手指了指燃烧着大火的民宿。 卫云露的父母和邢凡柔的父母几乎立刻要晕过去。 忽然,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 “快看那里!” 众人寻声看去。 小邢知衍被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姑娘艰难的背着,从民宿的后边的小门里出来了。 那个小姑娘,正是小卫云露。 小邢知衍靠在她的背上,已经昏过去了,而小卫云露穿着的小白裙子也被灰尘弄脏,两个小孩浑身上下都带着黑灰色的痕迹,十分狼狈。 两个小孩的身后跟着神情懵懂的小邢凡柔。 邢家人和卫家人大喜过望,七手八脚的将小邢知衍从小卫云露身上接过来。 景点外,救护车和消防车正在靠近,鸣笛声越靠越近。 他们需要尽快将小邢知衍送去医院,因此也没顾及小卫云露,抱着小邢知衍就要离开。 哪知小邢知衍突然抬手,抓着小卫云露的手腕,艰涩的睁开眼,迷糊的看着她。 “你、你是谁……” 小邢知衍好听的少年音已经被烟气烧得沙哑,但众人还是可以听得出他的意思。 小卫云露用袖子擦擦脸,轻声说:“我叫卫云露。” 小邢知衍不知道听没听清楚,还是盯着小卫云露看。 小卫云露又低声说:“我之前和你说过的……” 话落,小邢知衍喘了下,松开了手。 众人闹哄哄的带着小邢知衍走出景点,将他送上了救护车。 卫父卫母扯过小卫云露,左右看着:“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小卫云露乖乖点头:“我没事的。” 卫母皱着眉,有些惊奇:“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这么小的体格是怎么把邢知衍背出来的?” 卫父也说:“你是怎么知道可以从后门出来的,这么聪明,还好这么大的火没烧着你。” 小卫云露抿着唇,朝小邢凡柔那头看去一眼。 卫父卫母注意到她的视线,一同抬起眼看过去。 只见小邢凡柔站在树丛边,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看什么。 卫母仔细盯着她看的方向,这才慢慢注意到一个长得黝黑干瘦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呆愣愣的看着这场大火。 想了想,卫母想起来这是民宿里服务员的女儿,今早,还是这个小女孩送早餐过来的,内向胆小又拘谨,没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此时,消防员已经扛着水管冲过来灭火了,烟气缭绕。 卫母边带着小卫云露往后退,边让小邢凡柔过来。 那头的小女孩听见声音,朝这头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卫母的错觉,卫母总觉得这小女孩朝她这边笑了下,而后小女孩转身跑了,很快就不见身影。 卫母拉着小卫云露的手,说:“露露,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邢家这回得记着你的恩。” 小卫云露眨眨眼:“什么恩?” 卫母朝卫父看了眼:“你救了邢知衍,邢家这回得好好感谢你了。” 卫云露眼神闪动几分,抿了抿唇,扭过头问她:“那知衍哥哥也会谢谢我吗?” 卫母笑了下,像是在笑她的孩子气:“当然,邢知衍好歹是你救出来的,这可是救命之恩,要不是你,邢知衍怕是出不来了。” 小邢凡柔听见这话,嘟了嘟嘴,忽地转身朝着小女孩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眼。 她扭头盯着小卫云露看,小卫云露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撒谎精。 她在心里冷冷哼一声,而后抬头:“阿姨,这不……” 小卫云露忽然拉住她的手:“露露。” 小邢凡柔嘟着嘴,蛮不乐意的要抽出自己的手,小卫云露却是握得很紧。 “你干什么?”她不开心的说。 小卫云露凑过来,轻声道:“露露,饿不饿,我带你去吃辣条,好不好?” 辣条在大人眼中就是食品添加剂超标、重金属超标、十分有碍健康的垃圾食品,小邢凡柔喜欢吃,但家长总不允许,这几天过来旅游,她看见了好多当地的小孩都拿着五毛钱买的辣条互相分享着吃,她自己则是馋得流口水,吃都不能吃。 小孩子的底线很容易被一包辣条迷惑。 小邢凡柔本想着要正义凛然的拒绝,但实在抵不住辣条的诱惑,而且邢家大部分长辈都跟着她哥走了,没人看着她,她动了心思。 她挣扎片刻,低声说:“我要两包辣条,我自己吃,不分给你。” 小卫云露点头:“好,我带你去买。” 小邢凡柔心里的正义立刻被两包辣条压下,她满心满眼都是辣条,早已将真正救出小邢知衍的女孩抛在脑后。 没错,救出小邢知衍的人不是小卫云露,也不是小邢凡柔,而是卫母刚刚看见的小女孩,民宿服务员的女儿,文安琪。 第657章 谎言 如果卫母仔细看看,仔细想想,就会发现,小卫云露的裙子虽脏,却脏不过小文安琪的衣服,小卫云露从小娇生惯养,怎么会背得动小邢知衍从火场里出来,又怎么知道可以从民宿后门出来,那必然是从小就干苦力活且熟悉民宿的小文安琪才能做到。 小文安琪看见起火的时候正蹲在外头洗菜,看见火的时候她也像小孩子一样有些手足无措,拿着滴着水的嫩菜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忽然她听见有人在喊,听着是里头有个小男孩还在里头没出来。 小文安琪对那个长得十分出色、气质也出众的小男孩印象很深刻,几乎是立刻想起了小男孩、也就是小邢知衍的房间在哪。 她当即甩下菜,将水盆里的水往自己身上浇,随后一股脑冲进火场里,身后是她妈妈急促的喊声。 她闷着头冲进去,烟雾缭绕,她呼吸都不能,只能拉起上衣捂着口鼻,快速的找到小邢知衍的房间,从地毯下摸出钥匙开了门。 开门时,小邢知衍还睡着没醒来,文安琪不吭声的将人扛在背上。 出了门后,她发现通往前院的路已经被火堆堵死,无奈她只能绕着记忆的小道,背着小邢知衍走出后门。 出去的时候,她看见两个小客人,也就是小卫云露和小邢凡柔站在后门那里东张西望,瞧见她背上的小邢知衍后眼睛就亮起来了。 文安琪闷声将小邢知衍扛过去,一句话也没说就交给了其中一个小女孩,交了人后又闷不吭声的转身离开。 小卫云露和小邢凡柔懵懂的接过小邢知衍,当那小女孩要转身时,小卫云露问她:“别走。” 小女孩浑身湿透,身上脸上都是从火场带出来的脏污,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有事吗?我还要洗菜,没空说话。” 小卫云露愣了下,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眨了眨眼,笑起来,亮出那两排洁白牙齿:“文安琪,语文的文,安静的安,琪是左边一个王字,右边一个其实的其,你们也可以叫我幺幺,这是我的小名。” 文安琪说话洪亮,没有控制音量,拔高声音说话,仿佛很是骄傲。 话落,昏迷的小邢知衍忽然动了动,似乎是要睁开眼睛。 小卫云露和小邢凡柔都吓了一跳,忙叫着他:“知衍哥哥,知衍哥哥……” 小邢知衍到底是没睁开眼,就只是呢喃了一句“幺幺”,便重又昏过去了。 小文安琪笑起来:“看来他已经记住我的名字了。” 小卫云露不太高兴,说:“谢谢你救了他,我现在把他带走。” 小邢凡柔帮着小卫云露将小邢知衍背在背上,小文安琪忽然问她:“我还没问呢,他叫什么名字?” 两人看过去,只见小文安琪笑得灿烂。 小邢凡柔着急,随口说:“邢知衍。” 她也没解释邢知衍是哪三个字,转身帮着小卫云露背着小邢知衍出去,和大人们碰面。 小邢知衍在被小文安琪背着的时候没醒,被小卫云露背过去的时候才醒过来,于是他顺理成章的认错了人。 至此,一段误会滋生,邢知衍将卫云露视作救命恩人,卫云露也不改正不辩驳,闷声接下了这个不属于她的恩情,接受着邢知衍所有出于救命恩人的好。 邢凡柔小时候不懂事,长大后才知道那是欺骗,欺骗她哥。 但木已成舟,她又有和卫云露从小到大的交情,且那真正的救命恩人小女孩文安琪不过是区区服务员的女儿,以后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再见面,也不用担心会被揭发,所以邢凡柔也就帮着卫云露认下了救命恩情。 这么多年过去,邢凡柔没想到还会再看到文安琪的名字,也完全没想到会有被揭穿的一天。 此刻她面对着邢知衍,手心里都是汗,紧张得嘴唇喉咙干涩,慌得不敢直视邢知衍的眼睛。 邢知衍没说话。 良久,邢凡柔才涩声问他:“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邢知衍敛下眼皮。 这话,就是已经承认了卫云露冒领功劳的事实。 邢知衍看着手底下的资助名单,说:“文安琪,在两个月前入职,上个月月末,她刚调到秘书处,认出我了,我让人去调查过。” 邢凡柔一顿失神。 邢氏集团是全球都知名的企业,要进入这家公司很难,起码都是985、211的好苗子,一板砖下去能拍死一大片硕士、博士和海归,可以说入职条件相当苛刻。 她难以想象,当年那个黑不溜秋、土里土气的小女孩居然能走出大山,走到这里,就像是次元壁被打破,她印象里不属于这里、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出现了,靠着邢氏集团的资助走到了今天。 邢凡柔抬手捂了捂脸。 邢知衍说:“和我复述一遍当年的事,一字不漏,不许再撒谎。” 邢凡柔放下手,认命的叹气,和邢知衍一五一十的重复了当年的事,一字不漏、一字不差,这一次,她说话没有半点谎言,全是真的。 邢知衍很平静的听完,没什么情绪波动。 邢凡柔说完后,忍不住去问邢知衍的意思:“哥,你认出她后,你是要报答她吗?” 邢知衍看她一眼:“不然呢?” 邢凡柔抿抿唇,隐隐有些不安。 邢知衍是个极看重感情、也是极其绝情的人,这一点从他和卫云露的事上就可以看出来。 当初邢知衍记得卫云露的恩情,就对卫云露百般的好,甚至可以结婚。 但当邢知衍知道真相后,直接将陪伴了这么久的卫云露丢弃,竟是一点点的感情都没有存留,仿佛就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有点担心,邢知衍知道卫云露在欺骗他,会不会对卫云露做出什么不好的事,现在卫云露还在牢狱内,禁不起一点波澜了。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她自始至终都觉得嫂子的人选只有一人,也就是卫云露。 但是,她现在有点怀疑了,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为什么那个文安琪能找到这里来? 文安琪来邢氏集团入职,还能过了这么多年的情况下认出邢知衍,还这么恰好就在邢氏集团的资助名单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刻意想要靠近邢知衍。 邢凡柔觉得,这极有可能就是人为的,是故意的。 她觉得,文安琪甚至可能在背地里和邢知衍说了什么,可能已经借着救命恩情的事攀关系,甚至还可能谋求更高、更不可能的位置,就比如邢夫人的位置。 这样的女人她见多了,无非就是趋炎附势、贪慕虚荣,这些年往邢知衍身上扑的女人她见多了,这个文安琪,或许真的不简单。 她紧张担忧是因为,邢知衍能因为恩情和卫云露结婚,或许也会因为恩情和文安琪结婚。 那她嫂子的位置就会被文安琪抢走了,她如何替卫云露守住邢夫人的位置? 第658章 借你吉言 邢凡柔这下子连欺骗邢知衍被发现的事都不感到害怕了,连忙低声说:“哥,你要怎么补偿她?” 邢知衍挑眉看她:“你觉得呢?” 邢凡柔笑了下,说:“哥,按我说,她既然要接受公司资助,就说明她家里应该没什么钱,补偿的话,就给她点钱,把人打发了。” 她想了想,又接着说:“哥,你不知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些人都是很贪婪的,说不准还会仗着恩情不停向你提要求,要这个要那个,她还是秘书处的,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你,那到时候就麻烦了,我就想着,给点钱之后就把文安琪辞退吧,这件事也过去这么多年了,给点钱就已经够客气了。” 邢知衍忽地用指节敲敲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邢凡柔的声音一下子顿住,她讨好的笑笑:“哥,你觉得怎么样?” 邢知衍说:“不怎么样。” 邢凡柔眉头一拧,有些着急了:“哥,我很认真的在说,你……” 邢知衍突然站起来,抬手系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打断了她的话:“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邢凡柔也跟着站起来,面带焦急之色。 “哥……” 邢知衍拿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穿上,显得身形愈加修长,气势唬人。 他抬起那双漆黑狭长的双眼,黑眸浅淡而锋利。 邢凡柔要说的话立刻制止在喉咙深处,说不出口。 她咬着唇,缓缓垂下眼。 邢知衍说:“鉴于你撒谎,所以我让你再捐三成的存款,能不能做到?” 邢凡柔的脸色一白。 那就是六成的存款了。 这也太多了。 邢凡柔面色难看,忙道:“哥,这也太多了,我好不容易存下来的钱,不能这样……” 邢知衍眸色浅淡,却异常让她难以直视。 邢凡柔硬着头皮说:“哥,真的不行,能不能就三成……或者四成、五成?六成真的太多了,我真的不行的……” 邢知衍语气平静:“捐款,或者我送你出国,你自己选一个。” 邢凡柔的脸色忽地全白了。 刚刚还不曾看出邢知衍的情绪,也并不觉得邢知衍为她欺瞒这件事有多大的怒气。 到现在她听到邢知衍的这句话后,她才明白过来邢知衍是对这件事有多大的怒气,竟然因为这件事就想将她送到国外。 邢家从开始到现在,送到国外的那些亲戚、长辈,全部都是犯了很大的错才会被“流放”到国外,远离邢家,从此以后,除了姓氏以外,可以说是和邢家没有半点关系。 邢知衍,她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居然因为外人想将她送到国外。 可怕的是,她毫不怀疑邢知衍会做出这样的事。 就算邢老爷子阻止,结局也是一样的。 邢凡柔呼吸都不能了,眼神惶恐不安。 “选哪一个,你自己做主,”邢知衍绕过她,扔下一句话,“我还有事要忙,司机会送你回去。” 听到办公室门被邢知衍推开的声音,邢凡柔几乎是浑身乏力的靠在办公桌上。 她恍惚的看着邢知衍桌上的文件,上面文安琪的名字异常亮眼,就像一根针,深深扎进她的眼眶里。 她慢慢攥紧拳头,合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安慰自己,不就是六成的存款吗?不算什么,以后再挣就是了,好歹邢知衍还给了她选择,没直接送她出国。 邢凡柔心里正在天人交战,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灵悦耳的声音。 “邢总,现在要走了吗?”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声音沉稳中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亲切,很符合当代职场女性的声调和气度,只听声音,大约就能判断出这女人的气度不凡。 邢凡柔听到声音,转过身去看。 办公室门口,邢知衍背对着她,有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人站在邢知衍身侧,仰头微笑着看着他。 女人穿着白色紧身羊毛衫和牛仔喇叭裤,外套罩着件和邢知衍身上差不多类型的黑色大衣,绑着高马尾,脸上只薄薄化了层妆容,口红颜色很淡。 是个长相清秀的、不算多漂亮的女人,但她气度出众,身材姣好,在邢知衍面前不卑不亢,脸上挂着恰到好处、不算疏离、也不算热情的笑,让人越看越觉着她的脸和表情十分有韵味,那张尚且寡淡的脸都显得好看起来。 这是谁? 邢凡柔很快就知道了这女人的身份。 邢知衍对着这女人点了点头:“走吧。” 女人注意到办公室里的邢凡柔,犹豫的问了句:“邢总,这位是?” 邢知衍没回头,说:“叫她邢小姐就好。” 女人明白过来,对着邢凡柔点点头:“邢小姐您好,我是新来的秘书,文安琪。” 邢凡柔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 邢知衍抬脚离开:“走吧。” 文安琪对着邢凡柔点点头,踩着小高跟跟上邢知衍的步伐。 离得远了些,邢凡柔还是能看见文安琪抬起脸和邢知衍说话的样子,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就是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邢知衍轻轻点头,随即文安琪笑得更加灿烂了。 邢凡柔心里复杂。 文安琪竟然已经和邢知衍这么亲密了吗? 她想探知更多,忙追过去,但只看见关上的电梯缝隙。 她懊恼的跺跺脚。 邢凡柔回去之后,心情更加糟糕,进了别墅就闷头进了房间,连招呼也没和邢老爷子打一个。 她躲在房间里对着银行卡里的余额生闷气,后知后觉自己没吃晚饭,肚子已经饿得不行。 她真要拿过手机点外卖,房间门口就被人敲响了。 是邢和风。 邢和风是端着素菜饺子汤进来的,热气腾腾的,带着股鲜香的味道,邢凡柔闻到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邢和风笑着端过来放在她桌上:“你还没吃晚饭吧,现在吃吧,回来前我就听说了家里的事。” 邢凡柔满脸不高兴的拿过勺子搅弄着饺子汤,闷声说:“你知不知道文安琪的事?” 邢和风听了一头雾水:“谁?” 当年邢和风也一起去旅游了,就是当时事发的时候他不在,很多细节他也不知道,他就也只和其他人一样知道卫云露救出了邢知衍。 邢凡柔犹豫了几下,还是决定和邢和风说出当年的实情。 邢和风听完也是一愣:“文安琪才是救了哥的人?露露姐只是冒领了功劳?” 邢凡柔有气无力的点头,“是啊,现在哥已经发现我和露露姐骗他的事了,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还让我捐存款的六成给公司的慈善项目,我都心疼死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邢和风听完也是咂舌,“这样吗……我也不知道了。” 邢凡柔烦躁的勺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恶狠狠的嚼着。 她嚼了几下就咽下去,抓着邢和风的手问:“你说,要是文安琪说要进我们家的门怎么办?万一哥答应她的要求了怎么办?” 邢和风挠了挠头,面色纠结:“应该不会吧,哥也不是这么随便的人,怎么可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邢凡柔脸色难看:“你都不知道,那个文安琪已经是哥的秘书了,我看见她和哥靠得很近,她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吗?肯定是想借着救命恩情接近我哥,进邢家的门。” 邢和风看着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叹了口气,说:“你先别着急,都是没影的事,你也说她只是个贫困山区里出来的女人,就算她想进门,爷爷肯定不会同意的,到时候我们再商量商量怎么做,你想吃饺子吧。” 邢凡柔拧紧眉头,低声道:“也只能这样了。” 路上,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正在驾驶着离开市中心的位置,目的地是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常常租住的楼区。 邢知衍坐在后座上,两条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微微交叠着,他带着无框眼镜,单手拿着手机,面色平静的看着手机屏幕,手机屏幕的蓝光倒映在眼镜上,愈发疏离冷淡了。 换做是其他人,早就闷不吭声当个透明人,但文安琪不是。 文安琪坐在他身侧,一转眼就可以看见邢知衍的手机屏幕。 邢知衍的手机屏幕装了防窥屏,她看不清楚邢知衍具体在看什么,只看见邢知衍手指滑动着屏幕,唇角似乎带着舒缓的笑意。 她说:“今晚,多谢邢总送我回去。” 邢知衍声音很淡:“不用。” 文安琪只是笑笑,又说:“也多谢邢总给我机会能调来秘书处,给我机会和邢总解释当年发生的事。”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沉稳中不失谦卑,是很好听、很高智的声音,让人听着就不由得生出几分好感。 邢知衍抬眼看了看她,说:“这是你自己的能力,无关其他,不用谢。” 文安琪抿唇而笑:“不瞒邢总,我之前还以为您是认出我了,所以才同意将我调来秘书处的,原来不是吗?” 邢知衍敲了几个字发过去,随即放下手机,说:“一码归一码,我不会让公事私事混淆,我和你之间的事和工作无关。” 文安琪挺直腰背:“我明白的,还是要多谢邢总愿意栽培。” 邢知衍没再搭这个话茬,转了个话题说:“我从前不知道当年的真相,也一直没有谢过你,为表达感谢,你之后可以好好想想要什么,我争取实现。” 文安琪挑眉:“邢总这么大方?” 邢知衍说话间重又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看,看了眼就又收起手机抬起头。 “你应得的,”邢知衍说,“你好好想,不着急回答我。” 文安琪低下头:“我还以为邢总会直接给一笔钱。” 她说这话只是为了调侃,但没成想邢知衍答应得很快:“如果你想,可以说个数字。” 文安琪于是又笑了:“不用了邢总,当年的事只是我的举手之劳,不算什么,换做其他人我照样会救,劳烦邢总记挂了这么多年,其实不用放在心上的,也不用想着弥补我,邢总给钱给我,反而会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狡黠的冲邢知衍眨眨眼:“我一直是正义的女人,邢总给钱,会让我觉得我是为了钱、不是因为善良救了你。” 邢知衍没勉强,但还是坚持说:“不用钱,也可以提其他要求,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我,之后可以慢慢想需要什么,我尽力做到。” 这可是来自邢知衍的承诺,这可比一般的金钱还要更加珍贵。 话说到这个份上,文安琪再拒绝就是不礼貌了。 她愉快的应下:“好的邢总,我之后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您。” 邢知衍只是嗯一声,低头又拿出手机来看。 文安琪突然有些好奇了,在说话间隙,邢知衍就总是拿起手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文安琪不由得问了:“邢总,您是在等女朋友的消息吗?” 她注意到,在她问出口后,邢知衍将眉头微微一挑,随即道:“还不是女朋友。” 闻言,文安琪点点头:“这样啊,那就是邢总正在追求的女人咯?” 邢知衍没否认。 于是,文安琪又笑了下:“邢总这么优秀的男人还需要追求女人吗?那我就有点好奇对面的女人是有多优秀,才值得邢总这么在意她的消息。” 邢知衍没等到消息,息屏,将手机抓在手里转了一圈,而后道:“确实是个很优秀的女人。” 文安琪笑容越加灿烂,扭着头看邢知衍,说:“那邢总加油,我看您是真的很在乎这位小姐,刚刚一直在等消息,希望过几天我就可以听到一个好结果。” 邢知衍微微仰身好,后背靠在后车座上,嗓音低沉:“那就借你吉言了。” 文安琪抿唇笑着,眼底笑意深重。 话落,邢知衍手中的手机嗡地一声,是有消息进来了。 文安琪看见邢知衍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去看,眉头扬着不易察觉的弧度,薄唇轻抿,低头去看手机。 很快,邢知衍眉尾扬起来的弧度很快就落下去,眼神更加舒淡漠然。 第659章 有困难可以找我 文安琪笑着说:“没想到邢总也会因为没收到心仪女孩的信息不高兴。” 邢知衍手里轻捏着手机,转了几下,说:“我也是普通人。” 文安琪摇摇头,失笑着说:“邢总,以您的身价和社会地位,您可不是普通人,我以为不会有姑娘会拒绝您的,不回您的消息的。” 邢知衍垂下眼,看着手机没说话。 文安琪说:“看来不论是谁,都可能遭受到感情困扰。” 邢知衍从毫无变化的聊天页面里抬起头去看文安琪,文安琪挑了挑眉道:“就连邢总也会例外。” 邢知衍哑然失笑。 驾驶座上的司机小心的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两人。 这还是第一个敢在副驾驶座空缺的情况下坐到后座的秘书,也是第一个敢这样越界谈论老板恋情的秘书,还是第一个老板送回家的秘书。 但文安琪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听着也不会惹人生厌。 作为司机,自然知道两人的渊源,他倒也不奇怪文安琪的特殊性了。 司机收回视线,现在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 邢知衍的手机再一次传来震动,他垂下眼去看,文安琪清晰的看见邢知衍刚刚落下的眉尾此刻稍稍扬起来了。 看来是那位姑娘回了消息。 邢知衍低头回复消息。 他将消息发过去,滑上去看刚刚发的消息。 邢知衍:【新戒指到了,你要不要?】 沈如霜是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的:【不要。】 邢知衍在这件事上向来不会听沈如霜的意见,自顾自的回复:【好,我过几天就会回去,到时候拿给你。】 沈如霜这一次回复得倒是很快:【说了不要,这一次你要是还硬塞给我,我直接扔垃圾桶,你自己去捡吧。】 邢知衍唇角勾起来,仿佛沈如霜这样冷漠含怒就是对他的恩赐一般。 邢知衍也确确实实觉得沈如霜这样的情绪十分难得,不是从前那样公事公办的样子。 他回复:【扔了就说明不喜欢,没关系,我会再买。】 沈如霜:【你究竟要做什么,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别再来纠缠我。】 这句话出现,邢知衍唇角的弧度落下些许。 尽管他享受沈如霜的小脾气,但也没办法忍受沈如霜说这样的话。 邢知衍:【我的伤口还没好,挺疼的。】 沈如霜那一头刚和于子淇、律师分开,案件进展顺利,谈话结束之后几人的心情都挺好的,沈如霜眼角眉梢也挂着笑。 但转眼,她就看到了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她不应该理会的,但邢知衍这一回说的是戒指,以邢知衍的性子说不准还会像上次一样闷不吭声的过来,逼着她下去收,她要还还不肯接受。 实在是难缠。 她干脆和他说清楚。 如她预料,邢知衍这些天的脸皮是越发的厚了,十分难缠。 沈如霜脸色不算好看,同行的于子淇和律师都看出来了。 “如霜,你怎么了?”于子淇担忧的问。 沈如霜看见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时眉头微蹙,一时间也忘记要回答于子淇。 于子淇伸手拍了拍她,轻声道:“如霜,怎么不走了?” 沈如霜立刻抬手,息屏,说:“没事。” 她缓了缓心神,问于子淇要不要送她回去,于子淇摇头:“我坐地铁就好了,地铁快。” 沈如霜说:“行。” 她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三人就此告别。 沈如霜坐上车后没有第一时间开车,而是低头去看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邢知衍又发了条消息过来:【胸口疼,伤口还没好全。】 毫无疑问,邢知衍就是在卖惨。 沈如霜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邢知衍是以为她会就此心软吗? 她并不会。 对于邢知衍为救她而受的这些伤,沈如霜向来坦坦荡荡,她该做的都做了。 沈如霜打字回复:【痛就去看医生,问我没用。】 邢知衍:【你哄哄我,我就不痛了。】 沈如霜拧紧眉头,她忽然发现自己不该把时间浪费在和邢知衍的这些狗屁话上。 她果断扔下手机,启车离开。 那一头,黑色商务车已经到达了出租楼下,文安琪租的房子是老旧居民楼,灯光昏暗,楼道狭窄,墙体破裂,巷子里只有昏暗的灯光照着,但仍旧是黑黢黢的一团,看着十分不安全。 这里住着的大多数都是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文安琪同样选择了这个地方。 邢知衍的商务车开到小巷口,就像是个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 “多谢邢总送我回来,那邢总我就先上去了。” 文安琪推开门下了车,正要关上车门,邢知衍喊住了她:“等等。” 文安琪扶着车门,朝着车里微微弯下腰:“怎么了邢总?” 邢知衍扫了一眼她身后黑黝黝的小巷以及小巷地面上不知来源的水,说:“我说过了,有困难可以找我,我说话算话。” 文安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看,随即一笑:“邢总,您不用可怜我,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周围的邻居们都是同龄人,平时也有话讲,互帮互助的,而且离公司也挺近的,就是环境差了点,不过我都可以接受,您让我搬走我还不想搬呢。” 邢知衍语气很淡:“你自己想清楚,走了。” 文安琪轻轻一笑,不予置喙,甩手关上车门,踩着小高跟从小巷的水洼里走过去。 邢知衍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吧。” 快到邢宅的时候,这些时间在邢知衍列表里躺尸的国际设计师本人给他发了消息:【戒指送过去了,你记得查收。】 邢知衍:【知道了。】 国际设计师乔森本人很是好奇,这段时间他接连为了邢知衍的两枚钻戒加班加点,忙到其他活计全都不接,专心致志的为邢知衍服务。 第660章 着急上火 他以为第一枚钻戒的分量和他精美的设计就足够打动邢知衍喜欢的女人,但没想到邢知衍找他要第二枚钻戒。 他那时候差点以为邢知衍脚踩两条船,一问才知道是同一个女人。 乔森这几年因为女朋友的事和家里闹得僵硬,几年前发誓永不回国,这几年也确实赌气没再回过国,和国内的朋友联系不多,和邢知衍这样话少的朋友更是几年都聊不了几句话。 虽然他和邢知衍是朋友,但这些年联系很少,两人对于彼此的近况也只有个大概的了解,他也并不清楚邢知衍最近发生的事。 不过还好,就算很少联系,但总归是还记得从前的往事,没有生分。 他只是前几天偶然在新闻里看见了邢知衍已经离婚和卫云露入狱的消息,给邢知衍发了安慰的信息。 仿佛是那时候因为他突然诈尸,所以邢知衍才想起来他这号人物,就在他这里定制了一枚钻戒。 说实话,他真是吓了一跳,不是因为邢知衍突然联系他而惊吓,而是因为邢知衍刚离婚就找了下一春而吓到了。 这速度有点太快了,简直是无缝衔接。 乔森忍不住好奇心,发过去消息问他:【邢知衍,我能不能问问,那女孩是谁啊?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哪个女人把你迷成这样。】 邢知衍从特意带着成品从国外过来的工作人员手里拿过钻戒,回复他:【你回国就知道了。】 乔森发过来很囧很难过的表情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邢知衍:【你爸生病了。】 乔森过了段时间才回复:【什么病?】 邢知衍:【肾结石。】 乔森发过来一条省略号:【你要吓死我吗?邢知衍?我还以为是什么绝症。】 邢知衍:【行了,没影的事我还不想说,尾款明天打过去,你注意接收。】 乔森:【行吧。】 邢凡柔躲在房间里,站在阳台的落地窗边上,悄悄拉开窗帘去看院子,一辆车开进来,邢知衍下了车。 她立刻将窗帘卷上,摸回到床上,拿出手机。 她艰难的看着手机里的转账信息页面,看着那一笔看一眼心就滴血的数额,狠狠心、咬咬牙,摁下确认转账,一大笔钱打过去。 她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邢凡柔抱着手机,生无可恋,想起邢知衍和她说的话,她气得咬牙,但她又不敢和邢知衍发脾气,只能隐隐的记恨那位说出真相的文安琪。 她合上眼,手心里的手机传来震动的触感。 拿过来一瞧,是卫母发过来的消息。 卫母这一回的消息语气有些着急和生硬了,大约是因为等了好些天的缘故。 【凡柔啊,你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呀,我有点着急了,凡柔你给我透透底信不信?我这几天心里总是害怕,突突的跳,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好的,一直都在担心啊。】 邢凡柔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双手捧着手机打字回复。 因为刚刚被打过手掌,导致她现在动动手都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她都不敢用力了,只能龇牙咧嘴的打字。 【阿姨你放心,这边一切顺利,都在计划之内,我们都会尽力的,说不准很快就会有效果了,您再等一等吧,不用太过担心。】 卫母逼问着:【凡柔,你来和我说说呗,你们具体的计划是怎么样的,阿姨保证,阿姨绝对不说出去,毕竟是为了露露好,阿姨也明白的。】 计划? 邢凡柔抿抿唇。 邢老爷子才刚答应,哪里有什么计划。 邢凡柔脑袋空空,自己也隐隐担忧,但还是要安抚卫母的情绪。 【阿姨,您真的放心就好了,我这边也在为露露姐一直努力,您真的就放心吧,我没有骗您的,就连元元也知道了,也在担心露露姐。】 提到元元,卫母的口吻不再强势,说:【元元,他还好吗?有没有难过,有没有哭?我这段时间一直没空去看他,也是对不住他。】 邢凡柔安抚着:【阿姨,放心,元元很好,不用担心,您就专注露露姐的事就好。】 卫母:【那就好,元元是邢家的孩子,你们得照顾好他。】 邢凡柔:【放心吧。】 放下手机,邢凡柔想了想。 现在还不晚,算算时间,邢老爷子这时候还没睡,她决定摸出去找邢老爷子问问清楚,问清楚了也好安她的心。 她小声的爬到三楼,敲了敲邢老爷子的房间门口,里头传来邢老爷子低沉的声音:“进来。” 邢凡柔推开门,从门缝里探过头看,轻声道:“爷爷,你睡了吗?” 邢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报纸:“明知故问,进来说话。” 邢凡柔抿唇一笑,推开门,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走进去:“爷爷,我有话和你说。” 邢老爷子拧眉看她:“有事就说,扭扭捏捏个什么劲。” 邢凡柔乖巧的站过去:“爷爷,你打也打过了,就不生我气了吧?” 邢老爷子冷哼一声:“下次再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我知道我知道,”邢凡柔说,“爷爷,我是来问你另外一件事的。” 邢老爷说:“赶紧说,我也要睡了。” 邢凡柔抿抿唇,轻声说:“关于露露姐的事,爷爷,你有头绪了吗?” 邢老爷子抬眼看她:“怎么?你有计划?” 邢凡柔连连摇头:“爷爷,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来问你的啊,爷爷你这么厉害这么聪明,肯定已经想好办法了吧,能不能和我说一说?” 邢老爷子抖了抖报纸:“之后就知道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邢凡柔眼睛一亮:“这么说,爷爷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邢老爷子说:“激动什么,我说过了,不一定能把人捞出来,别提前开香槟。” 邢凡柔摆摆手:“爷爷你这么厉害,您都这么说了,那绝对是可以的,我相信爷爷。” 她凑过去,低声问:“所以爷爷,能不能和我说说怎么做,我也好帮帮你。” “帮不了。” 邢老爷子直截了当,邢凡柔拧着眉:“您还没说是什么呢,怎么就说我不行了?” 邢老爷子抬了抬下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出去,我要睡了。” 第661章 从前那些事都被翻出来了 邢凡柔泄气的跺脚,转身要走,邢老爷子忽然说:“明天之内把最近的事情处理好,后天我们去一趟首都,把元元也带上。” 邢凡柔眼睛微微瞪圆,随即立刻笑起来:“好的爷爷,我一定处理好!” 这天晚上,邢凡柔在给她和元元收拾行李的时候,邢知衍回来了。 公司事务忙,邢知衍回来后就没怎么回来过,晚上都是在公司过夜的。 邢知衍扫了眼堆积在墙角的行李箱,对他们的动作心里有数。 邢祺元正坐在邢老爷子身边,翘着脚手里攥着车厘子往嘴里塞。 见到邢知衍时,邢祺元从沙发上一跃而下,冲过去抱住邢知衍的腿,稚声说:“爸爸,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首都找妈妈吗?” 邢知衍摸着他的脑袋,“爸爸还要工作。” 就是拒绝的意思了。 邢祺元蛮不高兴的扁着嘴,“妈妈被坏蛋抓走了,爸爸,你这么多天都没见到妈妈,难道不想妈妈吗?” 邢凡柔拉着行李箱走过来,瞧见邢知衍脸上略显舒淡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 她忙呼唤邢祺元过来:“元元,你乖,爸爸在忙,元元得听话,不要打扰爸爸工作好不好?” 鉴于邢知衍得知了当年火灾的真相以及邢知衍发现被欺骗的怒气,邢凡柔都要以为邢知衍会阻碍他们的行动,更别提帮他们了。 邢祺元垂着头,两只小手抓着,冲着众人的脑袋写满了他不高兴的这几个大字。 邢凡柔拉着他:“听话元元,你爸爸这段时间忙,就别麻烦他了好不好?” 邢祺元嘟着嘴,气鼓鼓的说:“爸爸一点也不爱妈妈,是个坏男人。” 他急匆匆的甩下这句话,说完后又觉得这些话未免太大胆、太冒犯了,连忙转身哒哒哒的往楼上跑。 邢凡柔一顿,有些头皮发麻了,转头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的表情还好,至始至终都没怎么变化。 她低声说:“哥,你别介意,元元就是孩子心性。” 邢知衍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没什么变化,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说:“我回来拿点东西,很快就走。” 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的邢老爷子在这时候终于肯施舍一点视线过来:“我要去首都一段时间,你有什么想法没?” 邢知衍正要上楼梯的脚步一顿,侧过脸说:“我不会插手,要做什么是你们的事。” 邢凡柔不甘心的咬唇。 邢老爷子说:“不会插手就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邢知衍略略点头,上楼拿了东西就很快离开。 邢凡柔带着邢祺元落地首都的时候是卫父卫母过来接机的,卫父卫母两人在机场贵宾室里翘首以待,见到邢老爷子和邢祺元时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老爷子,元元。” 卫母笑着说:“老爷子,辛苦你来一趟。” 卫父说:“辛苦赶路,我们订了家不错的餐厅,过去刚好可以吃上饭,老爷子要不要过去一趟?” 邢老爷子还没说话,邢祺元举着手臂就冲进了卫母的怀中:“姥姥,好久不见!” 卫母满脸惊喜,弯腰想将元元从地上抱起来,她尝试了几下都没能真的抱起来,只能笑着说:“元元长大了,姥姥都抱不动了。” 卫父接过话茬,说:“姥姥抱不动,那就姥爷来抱。” 邢祺元嘻嘻笑着,看卫父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抱在怀中,颠了几下:“元元是长大了不少,再大一点,姥爷也好抱不动了。” 邢祺元拍拍肚子,很是骄傲:“姥爷,我每天都有吃好饱!” 卫母笑笑:“吃多好,吃多长高长壮实。” 邢凡柔招呼着人:“叔叔阿姨,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先走吧。” 卫母反应过来:“对对,我们先走。” 几人到了餐馆,卫父卫母顾不得邢祺元在场,有心探寻邢老爷子的计划,几次三番想要问清楚,但邢老爷子总是四两拨千斤的绕过去,没提这个话茬。 饭局开始到现在,两人都没能从邢老爷子嘴里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不免有些着急了。 直到两人要将邢老爷子送上车,邢老爷子在首都有住宅,不需要他们安排酒店,也不需要他们安排司机,司机早就到位了。 两人摸不清楚底细,只能卖着笑将邢老爷子送上去。 邢老爷子在邢祺元上车之后终于开了口:“刚刚元元在,所以我没回答,你们不介意吧?” 卫母卫父一顿,随即摇头:“不介意,我们明白的,老爷子也是为了元元好。” 邢老爷子嗯一声,眼珠浑浊却又锐利:“这件事,我已经开始联系人来处理了,我只能说尽力帮,不能肯定真的的有效果,你们也别太期待。” 听到这句话,卫父卫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我们知道的,老爷子肯帮我们,我们已经很感谢了,无论结果怎么样,我们都愿意接受。” 当初邢凡柔如何跟他们承诺邢老爷子愿意帮他们,他们都不太相信。 直至这些话从邢老爷子口中说出来,他们才真是放了心。 邢老爷子不比普通人,说话都带着更重的分量,因为他言出必行。 卫父卫母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最真心实意的笑容。 邢老爷子扫了他们两眼:“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让元元见卫云露一面。” 说着,他说话声音很沉:“元元这些天为了这件事也闹个不停,我是没办法了。” 卫父卫母立刻点头:“我们明白,正好这个月的探视机会还没用完,我们随时可以安排元元去见面的,时间您来定就好。” 邢老爷子点头:“到时候再联系你们,这段时间我得去和我那些老朋友见见面,没事也不用来打扰我,我不一定会见你们。” 说话说得不太客气,但卫父卫母脸上的笑容是挡也挡不住。 他们用力点头,应声承诺,招手目送邢老爷子离开。 在邢凡柔、邢老爷子等人离开后不久,卫父卫母脸上的笑容落下来,卫母脸上的表情在青天白日下都显得有几分阴狠。 “他们又查到什么了?”卫母问。 他们指的是沈如霜、于子淇和她们找到的代理律师。 这段时间,不止他们在忙来忙去,沈如霜几人也没闲着,一直在搜集证据,最近几天,他们就几次三番的提交了证据。 这些消息,都是晏玉泽来告诉他们的。 卫父点头:“露露做事手脚不太干净,从前那些事都被翻出来了,这下更加麻烦。” 第662章 邢老爷子也过来了 卫母沉了脸,咬着牙:“这个沈如霜,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卫父压着眉眼,沉声道:“不止是露露,还有晏玉泽那一边也是。” 卫母将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不只是他们为卫云露奔波,还有一个晏玉泽。 晏玉泽甚至是比他们还要上心,手段还和资源比他们还要更上一层楼。 他们看见了晏玉泽对卫云露的一片痴心,也是感动不已,现如今已经是将晏玉泽看做半个儿子一样对待,三人像一家人一样。 只是这一段时间,晏玉泽出现的次数少了许多,打电话过去问都是说他在忙。 卫父解释:“国外有人在查他,现在他过去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的。” 卫母拧起眉头:“又是沈如霜?” 卫父说:“没有确切证据,但是除了沈如霜,不会有其他人了。” 一股怒火突然窜上胸膛,卫母几乎是怒不可遏,在大街上直接叫嚷出来:“沈如霜到底是什么意思,非要赶尽杀绝吗?她怎么就非要和我们过不去?” 周围的大部分人都纷纷投来视线,卫父握了握她的肩膀,说:“好了,我们回去再说,别让别人听见,晏玉泽那边的情况不算糟糕,他说能处理,我们现在先专注露露的事。” 卫母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火气:“你说得对,先把露露救出来才好。” 卫父闷声带着她上了车离开。 在邢老爷子和卫父卫母说话时,邢凡柔就站在旁边,将他们说的话听得很清楚。 回去的路上,她难掩兴奋,和邢老爷子保证:“爷爷,你放手去做吧,我和元元都会乖乖听话,不会给您捣乱的。” 邢老爷子闭目合眼,声音苍老而缓缓:“你和曾光霁的事怎么样了?” 邢凡柔忽地一愣。 曾光霁就是她前几天见过的相亲对象,这几天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她对他也产生了一些好感。 邢祺元抬起好奇的眼睛看她,邢凡柔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爷爷,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邢老爷子说:“他家在首都有门路。” 邢凡柔又是一顿。 邢老爷子又说:“我明天会去和他爸见一面,我把你也带过去,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吗?” 邢凡柔自然明白邢老爷子的意思,但是她有些别扭,这样搞得她好像在卖身一样。 但是事关卫云露,她只能低头。 “放心爷爷,我和曾光霁这些天还聊得不错,我知道怎么做。” 邢老爷子嗯一声,不再多说。 这天,江小春外出和客户谈合作,去到客户公司的时候被告知客户还在和其他客人见面,让她等一等。 左右江小春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干脆就在会客室里坐下来等待,和下属梳理文件脉络。 一等就是半小时,屁股都要坐麻了。 客户的秘书敲门走进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江总,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窦总现在有空了,请您跟我过来吧。” 江小春是有点因为被忽视感到不愉快,但合作当前,她也没有发作。 她跟着秘书走出去,走廊另一头的电梯边上还有些许声响,她没太在意。 结果一抬眼,她就和一个几年没见过的女人大眼瞪着小眼。 这人留给江小春的印象很深刻,就是在高中带着一群小跟班霸凌沈如霜的人。 江小春反应很迅速,在她捕捉到邢凡柔眼里嫌弃的那瞬间,立刻翻了个白眼,给邢凡柔来个下马威。 邢凡柔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当然也认得出江小春这人,她想翻白眼翻回去,但江小春又不看她,没办法,她只能死死盯着江小春。 盯了好一会儿,电梯到了,邢老爷子让她进去。 邢凡柔只好瞪了眼江小春的背影,跟着邢老爷子上了电梯。 江小春想起站在邢凡柔身边的那位老人,凑到客户的秘书跟前问:“那两位是我认识的,我能问一下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吗?能和我透露一下吗?” 秘书抿唇笑笑:“抱歉,江总,这是窦总的私事,我也不太清楚呢。” 江小春耸耸肩,不再追问,只是摩挲着下巴想东想西。 从客户的公司出来后,江小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出手机给沈如霜通风报信。 江小春:【急急急!】 江小春:【你猜猜我在外面看见了谁?】 江小春:【是邢家那群人,邢凡柔还有邢家那个老不死的,他们来找窦总了!】 沈如霜:【什么意思?】 江小春:【你忘记了吗?窦总家里有背景。】 江小春噼里啪啦的敲着字:【你要注意一点,现在这个关头,和卫云露的案子还没有掰扯清楚,现在他们突然过来首都,还亲自来找窦总,你要有危机意识!】 江小春:【他们要搞事情呀!】 相比于江小春的着急上火,沈如霜的反应就显得平静许多,只是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 江小春:【你要提高警惕,别被钻了空子。】 沈如霜:【我知道。】 江小春扔下手机,抬眼又看到邢凡柔和那老不死的从车里下来,又走进了窦总的公司了。 江小春几乎要趴在车窗上死死瞪着他们。 沈如霜其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卫云露犯罪事实清楚,犯罪证据有力,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回旋的余地,第一次开庭也定了罪,全国人民都看得见。 这种案子,就算要插手,也难如登天。 只是,说实话,邢老爷子也跟着过来了…… 沈如霜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神逐渐变得沉重。 第663章 我女朋友 时遥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如霜拧着眉的模样,他轻笑一声走过来,抬手揉着沈如霜的眉心。 “怎么了,这么愁眉苦脸的?” 沈如霜没留意,都没注意到时遥进来了,有人伸手过来的时候她身体一僵,嗅到属于时遥的味道后才放松下来。 时遥的手落下来,绕到后头把住她的后脖颈,轻揉了几下。 后脖颈传来温热的触觉,沈如霜微微发紧的心尖骤然放松了许多。 “说说看,怎么了?” 沈如霜犹豫几下,还是将和江小春的聊天记录拿给时遥看。 时遥扫了眼聊天记录,放下手机,说:“别为这些不值得的人烦心好吗?” 沈如霜眉眼还是带着些愁绪。 时遥抓着沈如霜座椅的把手,将沈如霜往他那头拉了下。 “我今天来算是给你带来了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时遥轻靠在桌子旁边,两只手搭在沈如霜两侧的把手上,俯下身,半罩着沈如霜的身影。 离得太近了,沈如霜干脆后仰起头,脑袋靠在椅背上:“什么好消息?” 时遥挑起眉尾,蛮不正经:“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闻言,沈如霜的视线从时遥的眼睛上滑到时遥的嘴唇上。 时遥的嘴唇远看着有些薄,但近看其实可以发现是饱满的,唇纹都很少很浅,颜色是很好看的肉粉色,不过过于艳丽,也不会过于淡漠。 沈如霜还记得这张嘴唇的口感像咬不烂的果冻…… 沈如霜盯着看片刻,时遥的眼神幽深些许。 他往前凑了凑,轻声呢喃:“别只看啊,亲一亲?” 沈如霜轻哼一声,撇开脸:“谁管你,不说就算了。” 时遥轻啧一声,对她的说法极其不满意。 “让你亲你男朋友一口都不愿意?” 沈如霜撇着脸,不看他,反问道:“让你跟你女朋友说说好消息都还要条件?” 时遥低头闷笑着。 笑够了他才抬起头。 “说得好,”时遥说,“我确实不该和女朋友谈条件。” 他说得漫不经心的,沈如霜挑眉撇撇嘴。 下一刻,沈如霜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同时下巴被人捏住拨回,未来得及合眼,唇瓣上快速的落下到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沈如霜眼神有些错愕,看过去,只看见时遥臭嘚瑟的挑起眉,耀武扬威似的,像只偷腥的猫。 时遥说:“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和女朋友谈条件,应该想亲就亲。” 沈如霜抬手拍了他一下。 时遥立刻握着她的手不放,捏在手里。 时遥安抚着她:“好了好了,不生气,我和你说说好消息。” 沈如霜用指尖掐着时遥的手掌心:“赶紧说。” 时遥疼得嘶了一声,看起来真的很疼。 但沈如霜觉得时遥这个表情作秀搞怪的成分更高。 眼瞧着沈如霜都举起拳头了,时遥才终于是正色几分。 “我在国外查到点东西,是关于晏玉泽的,国外有个雇佣兵退役的老外,叫保罗,他退役之后一直都干些见不得人的活计,就像是他收雇主钱,替雇主去打人,我这些天让人顺藤摸瓜去查,查到他身上了,上个月,晏玉泽和他联系过,在你出事之前,晏玉泽在国外的账户取了一大笔钱,之后不久,保罗名下就多出了一套房产,总价值和晏玉泽取出来的钱差不多,有人看见过,晏玉泽和保罗见过面。” “我去房产公司查过了,保罗是用现金结算的。” 时遥说:“虽然没什么证据了,但现在也算是有点眉目了,我之后会继续查的,你放心工作。” 沈如霜说:“你查了多久?” 时遥说:“没多久,我是个很有男友力的男人,不用为我担心,你安心等结果就是。” 沈如霜看着他,没说话。 时遥说完话,更加攥紧她的手,抿唇笑着:“怎么,又爱上我了?” 时遥这句话只是说说玩笑,不过是希望沈如霜放松放松,别这么有压力。 沈如霜忽然很是老实的点头:“是啊。” 这一次轮到时遥愣住了。 沈如霜没再说话,仰起头凑过去在时遥的侧脸上轻吻了一下,轻声说:“谢谢。” 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忙,忙于工作,忙于和卫云露的案子,忙得脚不沾地,连其他多余的事情都没空想。 在订婚宴的那件事,警方已经将那几个动手的男人抓起来了,警方那边也找不到其他的证据证明背后有人动手,这个案件也差不多结束了。 案件的庭审正在进行,法院在排期,她聘请了律师办理这个案子,律师是很有经验的大律师,很多时候都不用她操心,逐渐的,她都要淡忘这个案件了。 她没想过时遥还会记得,还会默默的在背后追查。 时遥眼底笑意渐渐加深,抬手揉着她的后脑勺:“感动了吧?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鼓励给我?” 沈如霜想了想说:“你找好旅游的目的地了吗?过段时间我忙完了会有空,能空出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时遥也来了兴趣:“具体什么时候?”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说:“过完元旦。” 时遥说:“那只剩下十几天时间了,那我得回去好好看看,到时候给你消息,你那几天我先预定下来,不许有其他的事。” 沈如霜说:“我当然知道。” 时遥拉过她的手:“走吧,中午了,出去觅食去。” 沈如霜乖顺的被他拉走。 吃完饭,沈如霜送时遥上了车。 两人好几天没见面,时遥是挤出上午的一点时间来看沈如霜的,下午他还需要回公司上班。 时遥在离别的时候就差黏在沈如霜身上了,抱着人都不肯上车,腻腻歪歪的让沈如霜哄他,整个一副耍赖皮的模样。 好在他们那时候在停车场里,除了车里的司机应该也没人看见这个画面。 沈如霜劝了几句,时遥还是不愿意,时遥最后自己在沈如霜的嘴上偷了个香才心满意足的上车离开。 沈如霜失笑着摇头。 她摁了电梯,在电梯门口等着。 这时候邢知衍给她打了电话过来,沈如霜面无表情的挂了。 邢知衍这人打电话来或是发消息来全没有一个正事,沈如霜一概不看一概不接。 邢知衍后面也没再打电话过来,她顺理成章的将这件事甩在脑后,没有再去想。 第664章 钻石戒指 她收起手机进了电梯。 她不知道的是,时遥的车驶出她的公司后,邢知衍的车和时遥的车擦肩而过,正好停在了沈如霜的公司门口。 在时遥离得远了些的时候,邢知衍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衣冠楚楚,手里还拿着一份小的礼品袋子,袋子上画着小众设计师的商标。 文安琪跟着下来了:“邢总,需要我陪您一起过去吗?” 邢知衍说:“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文安琪只是笑着:“好的,那我在这里等您。” 邢知衍点头,抬脚走过去。 文安琪仰头望着这栋大厦,眼神惊叹。 她从看到沈如霜的新闻开始就一直很敬佩沈如霜,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在首都里打拼下这样的事业,肯定很不容易,需要远比男人更硬的手腕和做事能力才能在男人扎堆的互联网行业里拼下去。 她没想到的是,邢知衍的crush居然就是沈如霜。 文安琪眼神闪动几分。 这一次出来出差,她是顶替了原本跟在邢知衍身边的那位特别助理。 本来,该是那位资历比她深的特助跟着邢知衍来的,但是她和邢知衍以想长见识、长经验的里头申请跟过来,邢知衍很快就同意了,甚至没等她走就同意了。 这对比与其他秘书或是助理的待遇都是更好的,原本那位特助似乎因为她顶替了他的位置对她颇有意见。 不过她不在乎。 文安琪看着邢知衍走进楼里,走到前台面前,和前台说了说话,没到一分钟就转身离开了。 邢知衍走近了些,文安琪说:“这么快,邢总不上去打声招呼吗?” 邢知衍表情很淡,语气也很淡:“她未必想见我。” 文安琪抿紧唇,小心的看了眼邢知衍,“邢总要用自信。” 邢知衍没再聊这个话题:“上车吧。” 文安琪老实的闭上嘴,弯腰上了车。 沈如霜在五分钟后收到了前台送上来的礼品袋子,号称是重要客户送上来的,沈如霜也没多思考就让人进来了。 看见前台手里礼品袋子上熟悉的商标时,她后知后觉这是谁送来的,以及明白过来里面装的什么。 但她还是要问:“这是谁送来的?” 前台轻声细语的说:“是邢总送过来的,说是送给您的。” 果然是邢知衍。 沈如霜皱起眉头。 前台看见她不愉快的表情,急忙解释:“沈总,不是我不让他上来,我邀请了他,但是是邢总自己说有事,放下东西就离开了,我有说要给您打个电话问问,但是邢总说没必要麻烦,我没有勉强,所以才是我送上来的。” 邢知衍并非他们公司的客户,不曾合作过,按理说,前台不应该收下,更不应该送上来。 但邢知衍的脸比他的事业还出名,知道他的人比不知道他的人多,前台也是认识的。 所以面对邢知衍这样的角色,就算邢知衍不是客户、也没有预约,前台还是收下了,并且勤勤恳恳送了上来。 沈如霜明白,邢知衍是故意不告诉她的,因为他自己也知道,她知道了一定会拒绝,所以通过前台的手送给她。 沈如霜明白其中关窍,但是前台不明白,她只是傻乎乎的被邢知衍骗过去的人。 但是礼品袋子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摆在她面前,她心里生了燥意,说:“邢知衍不是公司客户,对他不用这么诚惶诚恐。” 前台扫了眼她的表情,明白过来什么,低声说:“好的沈总。” 沈如霜看着礼品袋子就头疼,就算让前台还回去,邢知衍也一定不收,她就让前台出去了。 前台出去后,沈如霜一扫手,礼品袋子被她扫到地上,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将碍眼的东西推下去后,沈如霜的心情好了许多,专心工作,渐渐将礼品遗忘,直到她起身要出去,一脚踩在礼品袋子上。 礼品袋子被她踩踏,发出了清脆的咯吱声。 沈如霜一顿,低头看,看出是什么后眉头轻拧起来。 会被她踩烂吗? 但钻石戒指也不会这么脆弱吧。 怀揣着疑惑的心,沈如霜还是弯腰将礼品袋子拿起来,将里面小小的礼品盒拿出来。 礼品盒脆弱,已经被她踩踏下去,不知道里头东西如何。 沈如霜清楚知道这里面是邢知衍一意孤行买的钻石戒指。 想到里头装着的东西,沈如霜就烦躁,在心里将邢知衍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骂邢知衍死皮赖脸、骂邢知衍孩子死了知道来奶了。 她犹豫几下,还是打开了盖子。 看见了里头的东西后,她顿时一愣。 里面的东西并非是她猜测的钻石戒指,而是两枚钻石耳环。 居然不是戒指吗? 这个邢知衍,到底要做什么? 这两枚钻石耳环就像是两个小人站在她面前,肆意嘲笑她以为是钻石戒指的想法,说她痴心妄想、自以为是。 忽地,沈如霜生出几分羞耻心,将礼品盒子盖回去。 她将礼品盒收回去,拿出手机,找到邢知衍的微信,发过去消息。 沈如霜:【不拿回去我就扔了。】 邢知衍回复得相当快:【为什么,这又不是戒指。】 沈如霜:【你拿还是不拿?】 邢知衍:【没事,扔吧。】 正当沈如霜困惑邢知衍这一回怎么消极怠工的时候,邢知衍又发过来消息:【没事的,这就只是两个价值超两百万的钻石耳环而已,你扔吧。】 沈如霜是被严文茵养大的,之后又去了邢家。 因为是佣人和司机的女儿,因为出身贫穷,她在邢宅受到过很多不友好的眼神。 她太清楚钱意味着什么,在很多时候,钱就意味着地位。 那段在邢宅里的时间,贫穷让她抬不起头,所以她更懂得钱的重要性,创业成功赚了大钱后也不喜欢大手大脚的花钱,喜欢把钱攒着。 第665章 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不喜欢大手大脚的花钱,即使到现在也一样。 这对钻石戒指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要扔了,沈如霜还有些舍不得,有些犹豫。 不过只要一想想这是邢知衍的东西,是邢知衍花的钱,沈如霜就舍得了,扔了亏本的人是邢知衍。 沈如霜表情漠然的敲字回复:【行,你别后悔。】 邢知衍:【不会。】 沈如霜重又坐下来,礼品袋子和丝绒盒都已经被踩得不能看,她索性将钻石耳环拿出来,把外包装和盒子都扔了,随后喊了刘秘书进来。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给刘秘书批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前段时间刘秘书刚刚回来继续上任,工作能力没有削减,甚至更好。 刘秘书出事的时候是陪同她出差的时间,可以算作是工伤,公司给了慰问金,不算多。 今天沈如霜索性就把手中这个价值两百万的钻石耳环送给刘秘书,以作慰问。 刘秘书敲门走进来:“沈总,您找我?” 沈如霜让她伸手,将两枚钻石耳环放在她手上。 刘秘书有些发懵:“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沈如霜语气平淡:“送你了,之前没给你开工礼物,现在给你补上。” 刘秘书闻言,脸上挂上笑意,用手掌拖着两枚钻石耳环,托近了看,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上头中心的大钻石和旁白的小碎钻发着细闪的彩光 “送给我的?” 沈如霜嗯一声。 刘秘书满脸惊喜:“沈总,这些钻石是真的假的?” 话说出口,刘秘书就想打自己一巴掌了。 她找补着说:“哎呀,我问的什么问题,沈总送的肯定是真的,是我糊涂了。” 邢知衍送的应该不是假货。 沈如霜说:“当然是真的,好好收着,这东西不便宜,以后要是有困难,可以拿出去卖了,卖的时候别被骗了,这东西卖出去的价格不许低于一百万。” “一百万……” 刘秘书瞪圆了眼睛,嘴巴也张开,难以置信:“这东西值一百万?” 在她看来,最贵也贵不了多少,最多就几万块。 沈如霜嗯一声:“所以你要好好收着,别丢了。” 刘秘书捧着钻石耳环的手猛地一抖,随即小心的捧着钻石耳环放在桌上,往沈如霜的方向推了推。 “沈总,要不您还是拿回去吧,这太贵了,我收不起……” 沈如霜看了眼钻石耳环,又抬眼看着刘秘书,说:“我送你了,你就收着,没什么收不收得起的。” 刘秘书咬咬牙。 她心里是渴望的,但……这真的太贵了。 “沈总,您要不送我点其他东西吧,这个真的太贵了,都抵上我两年的工资了,我放在家里都担心会有穷凶极恶的人上门盗窃,我真的有点担心。” 沈如霜收回视线,说:“送你就拿着,你受得起,这也是对你的补偿,你不收我还担心呢。” 刘秘书还想说什么。 沈如霜说:“别再说了,拿了东西出去继续工作。” 听她这么说,刘秘书也不再纠结,将钻石耳环小心的拿在手里,对沈如霜说了句谢谢就离开办公室了。 因为这一对价值超百万的钻石耳环,一整天刘秘书都诚惶诚恐的,对周围的人和环境都有些敏感,对钻石耳环更是半小时没见到就担心被偷走,时不时就要看几下。 她的状态实在不对劲,连身边的同事都看出来了,她只好收敛收敛。 刘秘书心里又是雀跃又是担忧的,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她还是没能忍住从包里的隔层中拿出钻石耳环,趁着办公室里同事都不在的时候拿着耳环对着镜子比了比。 看着镜子里的耳环,刘秘书忍不住笑,将钻石耳环仔细的收好。 下班离开公司大楼后,刘秘书拿出钻石耳环,郑重的戴在耳垂上,对着化妆镜子拨弄几下,眼神满意。 她和好友约好了下班后聚餐,好友站在车门边对她挥挥手:“这儿,快点。” 刘秘书背着包小跑过去,她耳垂上的钻石太亮眼,好友好奇的问:“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还挺好看。” 刘秘书挥挥手,坐上车,说:“网上买的,今天刚到。” 好友坐在她身侧,盯着耳环:“真挺好看的,钻石是真的假的,多少钱买的?” 刘秘书耸耸肩:“当然是假的,九块九包邮送到家,你觉得我可能会花钱买这种不实用的东西吗?” 好友笑起来:“也是。” 两人约定的餐厅是烤肉店,这家烤肉店开在市中心的一座商场里,生意很好,正值下班高峰期,烤肉店里人满为患,刘秘书和好友到的时候店里面的桌子坐满了人,外头也等了好些人,她们也只好跟在在外边等。 两人闲聊着,刘秘书总觉得自己耳垂上的耳环太过引人注目,虽然没人看着她,但是她还是决定将耳环摘下来,放进包里。 好友问:“摘下来干什么,这不是挺好看的?” 刘秘书妥帖的放好:“待会就吃饭了,还是拿下来好。” 好友虽然不懂吃饭和摘耳环之间有什么逻辑联系,但还是哦一声。 刘秘书放的动作小心,但还是一个不小心把耳环的其中一个掉在地上。 耳环在地上弹跳几下,落在了她身前半米的位置。 她坐的位置是餐厅门口,这里是商场,下班后人满为患,到处都是人。 她脑袋里响起警铃声,立刻条件反射的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坐在旁边的好友都吓了一跳。 好友看着刘秘书急哄哄的过去捡耳环,她说:“急什么,慢慢捡,没人抢。” 刘秘书蹲下来,捡起耳环,嘟囔着说:“你要是知道这个值多少钱,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说话声音小,好友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刘秘书妥帖的将耳环拿在手里,说:“没什么。” 话落,她的眼前停下来两只锃亮的皮鞋。 她一顿,抬起头去看,就看见了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 第666章 沈如霜很讨厌邢知衍的 “邢、邢总……” 邢知衍的眼神没在看她,而是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耳环上。 刘秘书下意识的将耳环攥在手心里:“邢总,好巧。” 邢知衍撩起眼皮,那双狭长的黑眸看着她:“耳环挺好看的。” 刘秘书中气不足的笑几声,说:“是吗,我也觉得很好看。” 她和邢知衍并不相熟,两家公司没有业务合作,她也只是在一些公开场合看见过邢知衍。 两人没什么话好说的,她以为邢知衍很快就要走了,没成想邢知衍不走了,还问她:“这耳环是哪里买的?” 刘秘书心中顿时警铃大响。 邢知衍是有钱人,肯定能认识这耳环的价值。 她立刻说:“这也不是什么大牌子,就是我在网上买的,九块九包邮。” 哪知道她刚说完,就看见邢知衍笑了下,“网上买的?九块九包邮?” 刘秘书重重点头:“是啊,邢总这种东西配不上您,您还是去看其他的吧。” 邢知衍低头看着她将耳环攥着的手,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刘秘书看着邢知衍身后的那一帮子人跟着邢知衍走,那帮子人因为不清楚两人的关系,甚至还友好的对刘秘书点点头。 刘秘书也很冷静的点头,转身回了位置。 一坐下,好友就抓着她的手臂,说:“那是邢知衍吗?长得好帅!” 刘秘书低头,用比刚刚还要认真的劲头把耳环放进包里。 刘秘书点点头:“是他,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 好友低声在她耳边说:“卧槽,真的好帅,帅死了,比那些明星还帅。” 刘秘书撇撇嘴,没说话。 好友还接着说:“我知道他和你老板的一个八卦,你听不听?” 刘秘书起了点好奇心:“什么八卦?” 好友附耳,低声说:“我听其他人说,邢知衍好像在追你老板。” 刘秘书眉头一跳,下意识反驳,说:“怎么可能。” “你声音小点,”好友拉着她的手臂,“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消息可不可靠。” “我老板?” “对啊,就是你老板。” “沈总?” “是啊,你老板除了她还有谁?” 刘秘书绝对不相信,耸着肩,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我老板很讨厌他的。” 好友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你老板很讨厌邢知衍?” “是啊。”刘秘书很认真的点头说。 这次轮到好友不相信了:“怎么可能?邢知衍这么帅,你老板为什么讨厌他,万一两个人之后有合作呢?” 刘秘书说:“我之前跟着老板见过邢知衍几次,我亲眼看见的,我老板看其他人和看邢知衍的眼神完全不一样,就是看着还……挺嫌弃的,就算我老板不说话,我也能猜得到。” 好友眨了眨眼睛:“真的假的?为什么,我记得之前你老板还在邢家住过几年的,被邢家收养过去的。” 刘秘书低声说:“好像就是因为收养那几年的事,所以我老板才讨厌他的,你是不知道,我老板创业那几年,邢家和邢知衍是一点帮助都没给,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是两人真的关系好,怎么可能我老板创业的时候他们一点忙都不帮。” 好友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刘秘书不太喜欢在老板背后说谈论老板,她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说:“所以啊,你以后就别这么说了。” 好友想了想,还是说:“那看来是郎有情妾无意了。” 此时此刻,如果刘秘书嘴里含着水,几乎都要喷出来了。 “你说什么啊,那肯定不能,我都说了,如果邢知衍真的喜欢我老板,以他的财力和实力,就不可能不在我老板创业的时候袖手旁观了,就是不喜欢,所以才这样对我老板,而且,邢知衍都结婚离婚有个儿子了,你说这些,搞得我老板像他小三一样,你还是别这么说了,我老板是个很好的女人,我觉得,邢知衍配不上我老板。” “重要的是,我老板现在有男朋友,也很帅,很有实力的,两人感情很好!” 好友拧了拧眉:“你说得有道理,看来这个消息是假的。” 刘秘书抬了抬下巴:“当然,不可能是真的。” 好友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刘秘书说完这些话还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是在背后说老板的闲话。 她总有种感觉,就是老板在她身后默默的看着她说闲话。 她抿了抿唇,将不好的想法驱逐。 哪知道下一秒。 “你好,二位……” 熟悉的、刚刚才听过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刘秘书身后瞬间起了点鸡皮疙瘩。 她和好友惶恐的转过头去看,就见邢知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和好友身后,垂着眼,一直安静的看着他们。 刘秘书和好友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惶恐不安的情绪。 刘秘书立刻站起来:“……邢总,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懊悔的攥着拳头。 该死的,邢知衍不是走了吗?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站在她和好友身后,都不知道邢知衍听到了多少。 尽管刘秘书无条件站在自己老板身后,但此时面对邢知衍,未免有几分心虚和害怕。 好友也和她站起来,两人手挽着手,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心虚:“邢总……” 好友脑子一抽,说:“邢总,您应该没听到吧?” 刘秘书眉头一跳,立刻抬手小心的掐了好友一把。 好友意识到说错话了,脸色一变,说:“邢总,我们刚刚就是在开玩笑,不是在说您——” 手臂立刻又被掐了一把。 好友疼得嘶了一声:“邢总,我们刚刚就是、就是随便说说,您别当回事。” 刘秘书麻木了,真的很想立刻用胶带绑住好友的嘴巴。 邢知衍唇角微勾:“是吗?你们说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刘秘书立刻意识到邢知衍可能什么也没听见,于是说:“没、没说什么,就是聊些家常话,邢总没必要听的。” 邢知衍看着两人,轻呵一声:“是这样吗?” 好友强装镇定,用力点头:“对,就是这样。” 第667章 奇怪的男人 邢知衍的眸色暗了暗。 刘秘书轻咳几声:“邢总,您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没回答,抬手。 刘秘书扭头看过去,身后有位穿着女士职业西装的女人绑着高马尾,手里拿着文件递到邢知衍的手上。 刘秘书汗颜。 这位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什么时候蹦出来的? 女人将文件递过去后,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她一笑:“你好,我是邢总的秘书,文安琪。” 邢总的秘书…… 刘秘书扯起唇角,对她点点头:“你好,我是……” 文安琪对她一笑:“我知道,沈总身边的刘秘书,我认识你。” 文安琪说完看向邢知衍:“邢总待会我需要跟您一起过去吗?” 邢知衍说:“不用,你现在可以下班了。” 文安琪说:“好的。” 邢知衍没再问关于刚刚的事,离开得干净利落。 刘秘书和好友目送着邢知衍离开,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还未完全呼出来,文安琪幽幽的说:“刘秘书,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闻言,刘秘书一颗心还没完全放下去,瞬间就又提起来。 “你、你都听见了?” 文安琪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眉尾微微扬起:“是啊,所以还挺好奇的。” 刘秘书的呼吸一紧:“你都听到了?从哪里开始听到的?” 文安琪扬眉点头:“是啊,听了还挺多的,还听到你们说沈总很讨厌邢总……” 刘秘书眼前瞬间一黑,和好友惊恐的对视一眼。 刘秘书立刻上前,抓过文安琪的手,恳切的说:“咱们都是打工人,打工人得互相体谅,那个打工人没有在背地里蛐蛐过老板呢,你说是不是?” 文安琪若有所思的点头。 刘秘书说:“所以我能不能请你别告诉你们老板,我都担心会被他暗杀了……” 文安琪笑起来:“怎么可能,邢总还是很平和的,不至于。” 刘秘书有些着急,抓着她的手:“暗杀是夸张手法,我的意思是担心他给我穿小鞋,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是随手就能拿捏着我吗?他要是真生气了,我还能混下去吗?” “这样,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千万别和邢总说我说的话,好不好?” 文安琪认真的听着她说的话,随后在刘秘书的恳求下点点头:“可以啊。” 刘秘书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谢谢,真的谢谢……” 下一秒,文安琪面露难色:“但是吧,我办不到。” 刘秘书说:“怎么会办不到,只要你不说就……” 文安琪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说:“可是邢总已经听到了。” 刘秘书的脑袋宕机了一会儿:“什么?” 文安琪好心提醒:“我走过来的时候邢总已经站在你们身后了,邢总听到的肯定比我多,我也没办法帮你瞒着的。” 刘秘书如遭雷击:“什么……” 文安琪歉意的说:“所以,很抱歉,我也帮不了你。” 刘秘书绝望的和好友对视一眼,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文安琪倒是对邢知衍和沈如霜的感情问题很是在意:“能再和我说说吗,我也很好奇,我保证,我绝对不和邢总说。” 刘秘书看她一眼,失落的摇摇头:“还是算了吧,祸从口出,我还是得谨慎一点。” 刘秘书现在一点八卦的心都没有,已经开始幻想着邢知衍以后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她了。 文安琪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没事的,邢总不会计较的。” 刘秘书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文安琪还是问出了她心里的问题:“你说……沈总现在有男朋友?这是真是假?” 这个问题算不上多私密,刘秘书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说:“真的,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 文安琪挑眉,她对沈如霜找到的男朋友十分好奇:“沈总这样优秀的女人,男朋友是什么样的?” 刘秘书有气无力的说:“很高很帅很有钱,不输邢总……算了算了,还是不说这个了。” “这样啊。” 文安琪说:“好吧,那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刘秘书摆摆手。 文安琪转身后脸上的笑容落下些许,抬手用右手臂的衣服布料擦了擦被刘秘书拉过的左手,撇撇嘴,脚步走得更快。 文安琪走后,好友撞了撞刘秘书的肩膀:“诶,现在该怎么办?” 刘秘书抬手用手用力的抹了抹脸,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听天由命了。” 刚好此时叫号叫到她们两个人的号,好友拽起她:“好了好了,到我们了,先去吃饭,问题之后再想。” 晚上,沈如霜收到了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邢知衍:【我今天遇到了你的秘书,她拿着耳环。】 沈如霜轻嗤一声:【不是说不在意?你要是想拿回去就和我秘书自己要,我不帮你。】 邢知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问问你,你喜欢项链还是手链?】 沈如霜冷着脸敲字回复:【你送什么我都不喜欢。】 她以为这句话就已经够绝情,够让邢知衍没脸,够逼退邢知衍。 结果邢知衍发过来消息:【那就让其他人代送,这样你总不会嫌弃了吧。】 沈如霜轻啧了一声,甩下手机,没再回复。 今天晚上,沈如霜是从一场饭局上回来的,应酬难免要喝酒,她有心少喝,但也免不了。 她坐在车上,降下车窗的一丝缝隙,冬天里的冷风丝丝缕缕的往车里灌,有些冷,但让她清醒了几分,脑袋里也清晰了几分。 驾驶座上的司机问她:“沈总,是回住宅吗?” 沈如霜靠在,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轻的嗯一声。 车辆刚刚起步,突然来了一道急刹车,沈如霜一时不察,控制不住的往前倾身,是用手挡在前车座上才勉强的稳下来。 这司机是驾龄有二十多年的司机,平时都很稳当的。 她拧起眉,抬眼看前方:“怎么回事?” 司机余惊未定,紧紧抓着方向盘,他先是低骂了一句,而后饱含着歉意说:“沈总,不好意思,旁白突然蹦出来一个人,我没留意到。” 沈如霜问:“撞到人了?” 司机挠挠头:“这倒没有,就是太突然了,还好才刚开车,车速不快,不然真的要撞上去了。” 司机扭过头,说:“沈总,我下去说一说?” 沈如霜嗯一声:“你下去吧。” 司机应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外头昏暗,路灯也不甚清晰,沈如霜眯着眼才看见车前站着的男人。 第668章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车灯只是照在了这男人的身上,并未照到脸上,这男人脸上一片黑,看不清楚。 男人有些怪异,站在笔直,虽看不清脸,但沈如霜还是可以隐隐猜得出这男人一直在盯着她看。 实在是太怪异了,男人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 沈如霜脑袋里闪过曾经看过的犯罪节目,默默的把车门上的锁扣上。 司机下了车,走到男人面前,和男人说了什么话,看得出来司机是挺生气的,说话时的表情和动作都含着怒气。 男人的脑袋终于动了一下,转头看向司机,开口说了什么话。 司机表情瞬间变得不好看,甚至是抬手推了下他。 男人身体动了下,司机立刻警惕的后退一步。 沈如霜看着司机叫嚣了几句,男人没反应,而是转头又一次盯着沈如霜。 司机抱着手臂低斥几句,而后转身上了车。 沈如霜问他:“怎么回事?” 司机边系上安全带边说:“沈总,他说他想让你下来说说话。” 沈如霜眉头微拧:“他是谁?” 司机老实的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沈总,您还是别下去了,这人看着不对劲,怕是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 沈如霜靠在后车座上,眉头深深的拧起来:“我知道。” 司机启动车辆,握紧方向盘,摁下方向盘中心的位置,车辆发出绵延响亮的鸣笛声。 司机接连摁了好几下,车前男人的身影动都不动,始终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沈如霜心里的怪异更重,甚至是有些毛骨悚然。 他们应酬的餐厅定在非闹市的位置,这儿除了达官显贵,没有多少人会来,再加上现在是夜晚,就更是人迹罕至,沈如霜还是主办的人,送走了应酬的其他人她才离开,也就是说,差不多只剩下她和司机在这里。 她拿起手机,给时遥发了自己的定位。 时遥这些天也在忙,大概是没看见消息,所以没有回复。 沈如霜留言了一句:【一个小时后如果我没发消息给你就是出事了。】 时遥还是没回复。 沈如霜给江小春也发了条这样的消息,江小春也没回复。 她点开手机的拨号页面,输入“110”,而后拿在手里等着。 车的鸣笛声还贯彻在耳边,沈如霜的心跳随着鸣笛声起起伏伏。 男人还是没离开,司机烦躁的接连摁了好几下短促的鸣笛声。 男人依旧没动。 司机烦躁的降下车窗,对着男人怒骂了几句:“你眼瞎了,没看见我要开车吗?赶紧滚,别挡着路,再挡着,老子就报警了!” 男人还是没动。 司机低骂了句“发神经”,就摇动操作杆,想着操纵车辆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开。 哪知道男人突然走过来,还是站在了车的前面。 因为路口狭窄,车掉头的速度很慢,男人轻易就可以追上走在车头位置。 司机对此束手无措,于是他还是降下车窗,又骂了几句。 男人还是没动。 但后座的沈如霜在刚刚车头调转的时候,车头的灯在男人的脸上一晃而过。 沈如霜看见了这男人的脸。 是晏玉泽。 她并没有因为认出是认识的人而松一口气,反而将心提起来。 前几天,时遥还告诉她关于晏玉泽的问题,晏玉泽现在烦事缠身,分明该在国外处理才对。 现在突然回国,还突然过来找她。 明显的来者不善。 鉴于晏玉泽从前做过的那些事,沈如霜的心高高悬起来。 男人不走,气得司机在车里不停的叫骂着。 沈如霜喊住他:“待会我下去看。” 司机很快反对:“不行的沈总,这男的一看就不对劲,你下去不安全。” 沈如霜还是想知道晏玉泽为什么过来,说:“没关系,我认识他,他想见的是我,不一定会动手,你拿着我的手机,如果情况不对劲就报警,告诉我微信的置顶好友说情况,知道吗?” 司机还是劝她别下去,没接手机,但沈如霜坚持下去,司机犹犹豫豫之下还是拿过手机了。 “那沈总,我和你一起下去吧,待会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帮帮你。” 沈如霜无可无不可,于是司机就跟着她一起下了车。 外头风冷,沈如霜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拢紧,而后靠近男人。 男人看见她下车,身体终于动了动,直勾勾盯着她。 离得近了,晏玉泽的脸更加清晰。 即使在黑夜里,沈如霜依旧可以看出他面上的憔悴,胡子拉碴,眼底青黑,头顶的头发好像也很久没有打理过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麻烦和倦怠的信息。 尤其是他的眼神,在黑夜里显得暗沉而危险,嘴角僵硬的往下抿着,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危险分子。 沈如霜只是走到晏玉泽的三米外就不动了,司机则是拿着手机,警惕的站在她身前不远的位置,警告的用手电筒照着晏玉泽的脸。 沈如霜声音冷静:“晏总,这么晚来找我,你是有什么事?” 晏玉泽没说话,眼神微动,抬脚似乎要靠近。 司机立刻高声警告:“不许过来,说话就说话,没必要靠这么近,你就站在那里别动!” 晏玉泽看了看司机,于是放下脚,转而看回沈如霜。 沈如霜说:“晏总有事就说吧,我现在赶时间,没有多少时间了。” 晏玉泽忽然开了口,嗓音是极其的沙哑,就像是好几天没喝过水。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 沈如霜的眉头皱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第669章 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露露 三人之间,仿佛绷着一根即将断裂的线,气氛紧绷。 晏玉泽表情、姿态全然不对劲,就像是电影里反派角色,浑身上下充满了他要动手的气氛。 沈如霜脑中发出急促的警告声,迫使她后退几步。 司机咬咬牙,毅然上前堵在沈如霜面前:“喂,你说话!” 晏玉泽却还是没动作,站着没动。 沈如霜皱着眉:“晏总,你不说话就让开,我要回去了。” 她说完话,又等了几秒,晏玉泽还是没开口说话。 司机低骂一句:“你聋了吗?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外头寒风刺骨,沈如霜久等也等不到晏玉泽开口,索性就转了身要上车。 晏玉泽忽然就开口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露露?” 沈如霜脚步一顿,转过身去看他。 晏玉泽此刻的脸色显得比刚刚更加阴沉。 沈如霜张了口,声音冷淡:“晏总,你似乎看错了,不是我不放过她,是法律不放过她,是她自己做错了事。” 砰! 一声尖锐的爆炸声乍然响起。 沈如霜眼神微变。 是晏玉泽抬起拳头,一拳砸到了沈如霜车前盖,虽然看不清,但是听着声音就知道车前盖大约是已经变形了。 司机立刻再度抬高警惕,后退几步,再一次站在沈如霜面前。 沈如霜很冷静的说:“晏总,你这样是要赔钱的。” 晏玉泽沉着声音:“你来说,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露露?” 沈如霜审视着晏玉泽的表情,再一次强调:“我说过了,是她做错了事,法律不肯放过她,晏总要是觉得气不过,就去法院门口闹事,我这儿找不到你要的。” 晏玉泽冷笑一声:“沈如霜,你没必要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露露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你,还能因为谁?” 沈如霜撇过脸,抓着衣领挡了挡风,说:“既然说不到一块去,那就没必要说了,晏总请回吧。” 她看了眼车前盖的位置,那里因为光线反光露出一道明显的凹陷处。 她说:“之后我会让秘书记着车辆维修费用发到晏总的邮箱里,晏总记得查收。” 晏玉泽咬着牙,声音很沉很沉:“我问你怎么样才肯放过露露?” 沈如霜转头看过去,晏玉泽浑身紧绷着。就像是蓄势待发、已经锁定猎物的野兽,随时扑上来,咬住猎物的脖颈。 沈如霜拧了拧眉,转身走得更快,还让司机也跟上来。 晏玉泽的声音在身后爆发:“沈如霜,我在问你话!” 沈如霜快步走着,司机警惕的跟在她身后,面对着晏玉泽,同样紧绷着身体,以便随时应对发疯的晏玉泽。 沈如霜抬起手,要打开车门。 她的左侧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司机站在她的右边,她与晏玉泽中间就隔着司机。 司机背对着她,面对着晏玉泽。 晏玉泽没有动,然而左侧却传来诡异的脚步声。 从刚刚开始,沈如霜都没留意到她左侧会有人。 沈如霜心尖猛然一跳,立刻抬起头。 下一秒,有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抓着张叠起来的毛巾,伸到她面前,一股化学制品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如霜微微瞪大眼睛,想疾步往后退,身后却又有一只手压着她,抓着她后脑勺的头发,将她的头摁在浸满了化学制品的毛巾中。 她一时不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袋瞬间眩晕。 耳边传来司机惊呼的声音:“沈总!” 沈如霜及时屏住呼吸,挣扎起来。 黑暗里,不知道伸出了多少只手压着她的头、手和腿,让她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她艰难的在挟制中挣扎,眼睛四处看着,但是她周围这些人隐藏得很好,她只能看见和感受到他们的手,看不见脸的一点踪影。 她右侧传来司机的痛呼声,她艰难的往旁边看过去。 就看见司机被晏玉泽踩在脚底下,手机屏幕发着亮光,摔在了一米外的位置,司机的手被扭成了不可能的弧度,脸色涨红,发出声声痛呼声。 沈如霜皱紧眉头,甩了甩手,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快到极限了。 沈如霜猜到毛巾浸泡着的液体应该是某种能催眠的物质,她一直在屏着呼吸,但挣扎间还是吸入了一些,时间越久,她就越没办法憋住呼吸。 实在是到达极限了。 沈如霜的思绪变得昏昏沉沉,视线和眼神都变得模糊不清,眼前闪过重重虚影。 她看见晏玉泽松开了司机,司机如破布般被他甩在地上,晏玉泽缓步靠近她,低头用那双布满红丝、黑沉的眼眸盯着她。 她身体发软,甚至都支撑不住眼皮,使劲的想看清楚,却越发模糊。 她听见晏玉泽的声音说:“都小心点,别被人发现。” 话落,沈如霜的思绪彻底被剥离,彻底陷入昏睡之中。 “老板,她晕过去了。” 晏玉泽的声音暗哑:“带走。” 几个男人闷声点头,保持安静的将沈如霜搬进了小巷子里停靠着的面包车里。 晏玉泽最后看了眼司机。 司机还清醒着,只是他双手都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放着,没有行动能力,只能目眦欲裂的、眼睁睁的看着他把人带走。 “你把人放了,你把沈总放了!你这是犯罪知道吗?你这是在犯罪!我要报警让警察过来。” 晏玉泽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说:“尽管报警,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报了警,我就立刻弄死她。” 司机瞳孔放大。 晏玉泽说话时语气平静,但无端端可以让人肯定他绝对会做出这样的事。 司机浑身上下都开始颤抖:“你怎么可以,你怎么敢?这里是首都,这里可是首都!” 晏玉泽似乎是轻笑了声,又说:“我留手机给你,联系你该联系的人,让他们来联系我,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好好聊聊了。” 司机浑身都抖了抖:“聊什么,你要聊什么?” 晏玉泽不再说话,转身,跟着几个男人一起上了车。 面包车启动,沈如霜在昏迷中一路颠簸,去往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沈如霜被放在后座上,一左一右都有人牢牢的看着,晏玉泽坐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看了眼沈如霜就收回了视线。 驾驶座的人讨好的看了眼晏玉泽,说:“老板,待会我们把人送到那里去是不是就可以拿钱离开了?” 晏玉泽低头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缭绕,声音更加沙哑:“钱在后备箱,到了你们就可以拿钱走了,记住,什么都别跟其他任何人说。” 驾驶座的人听到钱,带疤的脸上立刻笑出了话:“好,我们都知道的,老板您就放心吧。” 晏玉泽吸着烟,不再说话。 他看向窗外,外头是一晃而过的草丛和树丛,黑暗吞噬着周围的环境,没有一点光亮,这里俨然远离市区,驶向不知道何处的荒郊野岭。 第670章 他要找的人就是我们 晏玉泽走后,司机躺在地上,咬牙忍着痛苦,将手臂扭转到正常的位置。 他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抓过沈如霜留给他的手机。 沈如霜之前就说过,要是出了任何问题,就跟时遥和江小春联系。 司机龇牙咧嘴的拿着手机,靠在车上,抖着手找到沈如霜的微信置顶,点进去,给时遥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接,司机喘着粗气,又打了个过去。 第三次电话,时遥终于接通了电话。 “如霜,怎么了?”时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着平日里的揶揄意味,“我刚刚在开会,所以没接到,想我了?” 司机重重吸了一口气。 时遥那头听到了,语气瞬间变了变:“如霜?” 司机喘了口气,一口气说出去:“时总,我是沈总的司机,沈总出事了,她被人抓走了,绑匪说要是报警就撕票,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沈总让我联系您,我就只能联系您了。” 时遥的声音骤变,带着十足的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意味:“你说什么?” 司机咽了咽唾沫:“沈总被抓走了,就在刚刚,您快点过来看看吧。” 时遥声音低沉而慌乱:“我现在就来,你把地址发给我。” 司机说好,又强调:“时总,您可不能报警,绑匪说要是报警,他们就敢撕票。” 时遥从办公椅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摩擦出巨大的声响。 一旁的秘书看过来,立刻就看见了时遥阴沉如水、状若阎王的脸色。 秘书吓得心跳都抖了抖,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小时总,怎么了?” 时遥没有理会他,只是抬起拳头,狠狠的栽在办公桌上,阴沉着脸对手机说:“我知道,我现在过去。” 时遥挂了电话,咬紧腮帮,踱步出了办公室。 秘书愣了愣,跟过去说:“小时总,待会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您这是要去哪里?” 时遥走得疾步匆匆,只留下一句话:“推迟!” 秘书待在原地,满头雾水。 同事注意到这一幕,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小时总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看着怪吓人的。” 秘书老实的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完话,秘书的肩膀抖了抖,也说:“我也是第一次看见小时总这样,看着还怪吓人的,我都不敢说话了。” 同事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司机挂了时遥的电话,又转头打给江小春,同样将事情告诉给江小春。 江小春听到也是和时遥一样的反应,挂了电话就立刻赶过来了。 司机守在车旁,犹豫了好几次都没打报警电话。 过了半小时,时遥赶到了,看见了坐在车边的司机。 他沉着脸踱步过去,向着司机半蹲下身,抓过他的肩膀:“他们人呢?” 司机肩膀处的伤口痛得他嘶了一声:“小时总,痛,痛,真的痛……” 时遥只好放下手,又问了一句:“他们人呢?” 司机看向面包车离开的位置,说:“他们已经开车把沈总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是他们警告我不许报警,我不知道怎么办……” 沈如霜今晚的行程有提前告诉给时遥,时遥知道沈如霜今晚是来应酬的。 司机猜测说:“我们出来开始,那个人就堵在车前等着我们下车,后来沈总下了车,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群人,把沈总带走了,我觉得,他们应该很早就等在这里了。” 时遥的脸色异常阴沉恐怖:“他们是谁,你认识吗?” 司机想了想,虽然那个主要的男人他没见过,但是他刚刚听到了沈总说的话。 他回忆了一下,说:“我记得沈总叫他晏总,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晏总。 听到这两个字,时遥就明白过来了。 除了晏玉泽,没有其他任何人。 司机问他:“时总,您知道是谁了吗?” 时遥点头。 知道是晏玉泽,时遥反而松了一口气。 晏玉泽这样做无非是为了卫云露,晏玉泽有目的,不可能轻易撕票,只要没达成晏玉泽的目的,就不用担心沈如霜会受到生命危险。 时遥的脸色突然又沉了沉。 但晏玉泽这样厌恶沈如霜,时遥担心,晏玉泽就算不会杀害沈如霜,也会对沈如霜动手动脚。 时遥闭了闭眼。 要快点找到人,要快点找到人。 他睁开眼,问司机:“他还说了什么。” 司机眼睛眨了眨,立刻想起离开时晏玉泽说过的话。 他说:“让我联系该联系的人,说让他们来联系他,他说想要和他们聊一聊。” 司机苦恼的皱起眉:“我都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也不知道该找谁。” “我知道。” 一道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带着急促的脚步声。 是江小春赶过来了。 她气喘吁吁的和时遥对视,两人心中已经有了分辨。 时遥说;“他要找的人,我知道。” 司机眼睛亮了亮:“那太好了,那时总快点打电话沟通,让沈总早点回来,我看那些人穷凶极恶,实在是可怕。” 时遥说:“他要找的人就是我们。” 第671章 被笼罩在乌云之下 江小春立刻说:“我有晏玉泽的电话,我来打给他。” 她拿出手机,拨出晏玉泽的电话,点开免提,托在她与时遥中间。 江小春咬着唇,呼吸略显急促,脸色发白。 时遥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整个人仿佛是被笼罩在乌云之下,眼神从始至终都盯着手机屏幕。 电话一直处于未接通的状态,嘟嘟嘟的声音没有断过,直到电话自动挂断。 江小春明显感受到对面时遥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沉,她皱着眉,给晏玉泽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还是自动挂断了。 江小春脸色更白,紧紧抿着唇,呼吸都乱了。 时遥眼睛一抬,看到了司机手中沈如霜的手机。 他立刻走过去拿到手里。 沈如霜的手机还开着,时遥看过几次沈如霜的手机,早就轻车熟路,点进电话里,找出晏玉泽的号码,拨打过去。 但是这一次,晏玉泽还是没接。 时遥眼角抽搐了几下,手将手机攥得很紧,江小春听到了教养一向很好、从不爆粗口的时遥咬牙低声骂了句粗口。 江小春攥着拳头,同样心绪不宁。 时遥沉着脸,给晏玉泽再拨打了好几次,都没有接通。 江小春说:“别急,晏玉泽这样做肯定是要威胁我们帮卫云露,我们再等等看,我们不同意之前,他是不会动沈如霜的。” 时遥深深闭上眼,不置可否,只是他的手指还没停,还在不停的给晏玉泽拨打电话。 司机能切身体会到焦灼的氛围,一声不吭、忍着疼痛的蹲坐在那里。 江小春扭头终于注意到这个脸色完全苍白的司机,朝他半蹲下来:“你还好吗?” 司机的胳膊无力的耷拉在地上,白着脸摇头:“两只手都骨折了,动不了。” “这里暂时不需要你,先送你去医院。” 江小春站起来,打了急救电话。 医院的救护车在半小时后抵达,江小春和医生一块将司机送上车,目送着救护车离开。 她转身,跺跺脚,甩去身上的冷气,这才开了沈如霜车后座的车门坐上去。 她扭过头去看,时遥低着头拿着沈如霜的手机,还在给晏玉泽打电话。 和之前一样的结果,晏玉泽没有接,不管多少个都没有接。 江小春的心早就重重沉下去了,看着时遥抓着手机,垂下头,焦躁愤怒的抓过头发。 下一瞬,时遥抬起头,看着车顶,口中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茫然,嗓音是哑的:“不可以报警,电话也打不通……” 江小春目光复杂,她两只手紧紧攥起来,深深的感受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此时,不远处一辆黑色面包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沈如霜车的旁边。 面包车的车门推开,从上头下来三个男人,隔着车窗,江小春看见他们口里在呼唤着什么,手里还搬着大大小小的电脑机器还有其他物件。 时遥推开门,三个男人迅速的在时遥身侧搭建机器。 时遥下了车,沉声和他们说:“就是从这条路离开的,你们赶紧查。” 三个男人迅速点头,手指在键盘上迅速敲打着,电脑屏幕划过许多条代码。 江小春在旁边看着,不免觉得吃惊。 同样是计算机系毕业的学生,她看得出这些人在入侵附近的网络,甚至是国家网络。 时遥的工作成谜,但她大抵也能猜得出一些,时遥是在为国家工作。 她不免担心:“时遥,你这样做,不会影响到你吗?” 时遥沉着声音说:“管不了那么多了。” 三个男人抬眼看了江小春,此刻他们还有心情笑出来:“放心小姐,不会被人发现的,要相信我们的技术。” 江小春明白,事到如今,也只能靠这个了。 她也就不再多说。 过了将近十分钟,一个男人突然说:“可以了,遥哥你过来看看。” 时遥和江小春立刻抬脚走过去,弯腰看着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里赫然是这条路的监控摄像头,男人抬手指着电脑屏幕里的一个面包车说:“这个就是劫走沈总的车。” 电脑屏幕里显示,那辆面包车通过了一个岔路口左转,汇入了一条不算主道的路。 男人接着说:“我们已经在攻破这条道上的监控,大约十分钟时间。” 时遥点点头,看着监控摄像突然说:“把时间往回调,我要看看。” 男人犹豫了片刻,摁着键盘将监控的时间调回去。 电脑屏幕里的监控发生了些许变化。 时遥看见江小春从车上下来,和司机一起走到了晏玉泽面前。 几人说不出几句话,沈如霜就要回车上,结果半路从昏暗的小巷子里冲出来几个高大的男人将沈如霜抓住,捂住口鼻,司机被晏玉泽一拳砸倒在地上,两条手臂被拽成了可怕的弧度。 沈如霜被摁在车门前,可以看得出她挣扎了许久,但在几个男人下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动作被压制得十分轻微。 江小春看见这一幕,心尖都猛烈跳了一下。 她转过头去看时遥的表情,时遥的表情完全阴沉下来,咬紧腮帮子,看起来好像是想将电脑屏幕一拳砸穿。 江小春心里也不好受,喉咙梗塞,说不出一点安慰时遥的话来。 监控显示,沈如霜被迷得昏过去,被几个男人抬进了车里,晏玉泽转身和司机说了会儿话就上了车。 三个男人等着时遥的指示,时遥沉着声音说:“继续查,找到他们去了哪里为止。” 三个男人立刻点头,再一次投入进电脑了。 时遥这一头也还是没有放弃,拿过几个人的手机给晏玉泽打电话,全部都没接。 时遥的动作看起来有十足的耐心,但是江小春看时遥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现在暴躁得要命,眼睛盯着手机看的样子就像是要把手机全砸了。 此时此刻,江小春也忍不住说一句:“晏玉泽到底要干什么,说要联系又不接电话。” 时遥低头拨打着电话,没有说话,三个男人也忙于自己的事,同样没说话。 第672章 甘之如饴 江小春拍拍脑袋,四处走着想着自己能做什么事情。 但是想破头,她也没想出一个能找到沈如霜的办法。 报警走不通,晏玉泽这样的人说到做到,如果他们真的报警,沈如霜最会有真的危险。 现在也只能靠时遥带过来的这些人了。 外头天冷,江小春在风里站了一会儿,实在是冷得全身发颤,手脚冰凉,她索性就上了车。 刚坐下,她就看见时遥站起来了。 她问:“怎么了?” 时遥沉着声音说:“晏玉泽发消息了。” 江小春心里一惊,立刻跳下去走到时遥身边看。 是一条陌生的电话号码发过来的,发给了沈如霜的手机。 【着什么急,半小时后我会联系你们。】 “这个大概就是晏玉泽发过来的消息。” 总算是有了消息,江小春的心却没有因为这条消息感到半点轻松。 时遥眼神沉沉,看了几秒这条消息又放下来,将沈如霜的手机交给三个男人之一,说:“查查信息的IP地址,接着查监控。” 江小春重又坐回到车上。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的时间,她的脑袋里没有一点困意,甚至是十分清醒。 半小时后,三个男人已经查监控查到了一百公里外的位置,每查到的一段监控里都有晏玉泽面包车的踪影。 其中一个男人沉声说:“遥哥,看方向,他们大概去往了郊外,他们开去了一条乡下路,路上没有监控,已经查不到了,那条电话号码的IP地址在国外,暂时还没能突破,还需要时间。” 时遥沉着脸点头,低头看回手机。 他还在等着晏玉泽给他发消息。 和晏玉泽约定的半小时到了后,时遥拿起沈如霜的手机给晏玉泽打电话,边等待拨通边说:“先上车赶路。” 三三个男人利落点头,很快收拾好东西搬上了车。 为了确保彼此的行踪,时遥和江小春也上了那辆黑色面包车,好在面包车里空间大,不至于太过拥挤。 江小春和时遥就坐在面包车的最后一排,看着时遥打电话。 电话再一次被挂断。 江小春心里隐隐不安。 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但晏玉泽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联系他们。 时遥不厌其烦的再一次拨打电话,这一次也和半小时前的一样,自动挂断。 江小春恨得用拳头砸车座,咬着牙:“这个晏玉泽到底要做什么,是在耍他们吗?” 时遥攥紧拳头,呼吸声粗重,他缓缓闭上眼,平复胸膛内起伏不定的焦躁和不安。 一分钟后,晏玉泽换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发消息过来:【别着急,再等半小时吧。】 看见这条消息,连江小春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时遥抓过手机,仰头靠在车座上,喉结上下滚动着,嗓音沙哑得不行:“再等等,再等等……” 江小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晚上,邢知衍的座驾像上一次送戒指一样停靠在沈如霜的小区门前。 据他了解,沈如霜这时间还在应酬,邢知衍有充足的耐心等待,索性拿出平板看文件。 他这些天一直在忙,终于抽出时间能亲手将新一款的钻石戒指送过去,自然也耐心的等待着。 按照他调查来的信息显示,沈如霜是一定会回来的,他打电话过去沈如霜十有八九不会接,那他就等在门口,等她回来。 等待的间隙,邢知衍抬头在后视镜里看见了自己的脸和微微勾起、代表着愉悦的唇角。 他有些诧异,抬手看了眼腕表。 时间显示他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邢知衍忍不住低头发笑。 他居然也有这样一天,甘之如饴的等着街道上,等着心爱的姑娘回来,还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甚至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更加期待。 邢知衍忍不住去想,如果沈如霜看见他送过来的钻石戒指,是会高兴的接受,还是会愤怒的拒绝。 以他的了解,沈如霜只有可能是第二种表现。 但即使他清楚沈如霜不会接受,他竟然还会期待沈如霜生气的样子,因为那样子实在是生动,不像从前对他漠不关心、一点也不会动容的模样。 邢知衍低头看着手边精致的礼盒,唇角再一次勾起来。 以前的他也想不到现在的他会因为沈如霜变成这副他也不认识的样子吧。 虽然改变很大,但邢知衍自得其乐。 摆弄过钻石戒指,幻想过沈如霜戴上戒指的样子后,邢知衍心满意足的接着看文件,用平淡的、和脸上表情完全不一致的语气回复了属下的工作消息。 又过去一个半小时,邢知衍看完了该看的所有文件,揉着脖颈抬起头。 街道口,没有任何沈如霜车辆的身影。 邢知衍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要过去三个小时了,还差几分钟就要到第二天的时间。 邢知衍的眉头微微拧起来,忍不住担忧。 沈如霜怎么还没回来。 他转了转手机,给沈如霜打了电话。 可惜,自从那次送钻石耳环后,沈如霜就把他拉黑了,打不通电话。 邢知衍并不气馁,想了想,决定给沈如霜的刘秘书打电话。 刘秘书在背后议论他和沈如霜,这些时间怕是一直在胆战心惊,不会不想告诉他沈如霜的动向。 在资料里找到刘秘书的电话号码后,邢知衍输入电话号码,给刘秘书打过去电话。 虽然已经很晚了,但刘秘书接电话接得很快。 “喂,是哪位?” 邢知衍言简意赅:“是我。” 刘秘书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些许动静,邢知衍听到了她倒吸冷气的声音。 刘秘书以为邢知衍是来兴师问罪的,忙压低声音:“邢总,您找我有事吗?” 邢知衍问她:“你老板现在在哪里?” 刘秘书顿了下,心想邢知衍不会是要和沈总当面说这个事吧,她的心再度高高的提起来,说:“邢总,您要知道这个干什么?” 邢知衍面不改色的撒谎:“我有急事找她,现在联系不到,只能找你。” 刘秘书声音惴惴不安:“什么急事啊?” 第673章 您现在能联系到沈如霜吗? 邢知衍说:“是我在问你还是你在问我。” 此话一出,刘秘书在心底惊呼。 好一个领导派头。 她轻轻咬着唇,心里不安,“领导……不是,邢总,您找我们沈总具体做什么呀,现在是下班时间了,我得用正经理由才能联系沈总……” 邢知衍沉默了一会儿,说:“还记得你在商场说的话吗?” 刘秘书心里一惊。 来了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刘秘书硬着头皮说:“邢总、邢总,那次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别告诉沈总,我就是随口一说,不是成心的……” 邢知衍问她:“所以你现在可以说了吗?” 刘秘书深吸一口气,回过味来了:“可以的邢总,为了两方公司的合作,我愿意替您联系沈总,邢总麻烦等等,我就先挂了。” 邢知衍嗯一声。 刘秘书立刻抬手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后,刘秘书瞪着眼睛对着手机怒骂。 骂了一两分钟后,刘秘书泄了气,听天由命的去找到沈如霜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据她这几年对沈总的了解,这个点沈总应该还没睡。 况且沈总今晚有行程,要去应酬,现在这个点沈总应该才回来或者还没回来,总之就是还没睡。 刘秘书安心的等着拨通电话,接过传来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 她安静的等了几分钟,再一次拨打电话过去,这一次还是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刘秘书还是很有耐心,只是邢知衍在中途发消息来催促了一次,她耐着性子解释。 直到十分钟后,刘秘书打了五个电话都提示正在通话中。 她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给沈如霜发了消息:【沈总,邢总联系您关于合作的事,方便的话可以回个电话吗?】 沈如霜没回复。 或许是还在忙? 没办法,刘秘书主动给邢知衍打了电话解释情况。 好在邢知衍没有为难她,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结束这莫名其妙的社交后,刘秘书舒舒坦坦的窝进被子里。 邢知衍和刘秘书都不知道,此时此刻,沈如霜的手机还在时遥手里。 时遥看到了刘秘书的电话,但是那时候他还在联系晏玉泽,满心焦躁,没空也没心思去搭理其他任何人,也就没再回刘秘书的电话。 直到他看到了刘秘书发来的消息,眉头瞬间拧得更深。 邢总,还能是谁,当然只有邢知衍。 这么晚的时间,邢知衍找沈如霜还能为了什么事。 沈如霜还没找到,这条消息在时遥眼里完全就是在添乱,除了添乱毫无用处。 时遥的怒气闷在心头,想也不想的就删去了刘秘书的消息,全当做没看见。 凌晨一点半的时间,时遥和江小春还在赶路,一边赶路,一边在等晏玉泽的下一条消息。 邢知衍在沈如霜住宅小区下足足等了有几个小时,没等到沈如霜回来,也没等到刘秘书那头的消息。 刘秘书告诉他,沈如霜一直没回复消息也没打回电话。 邢知衍问她,沈如霜平时会这样吗? 刘秘书很诚恳的说没有。 沈如霜是个很看重工作的人,无论多忙多晚都会回复工作消息,只要她还醒着。 像今天这种情况从前很少有发生过,除非沈如霜真的睡了,或完全腾不出一点时间。 刘秘书也这样向邢知衍解释了。 她对此完全不担心,毕竟是成年人,沈如霜再如何看重工作,也需要私人空间,这么晚的时间就算醒着,不回复工作消息也正常。 邢知衍听完她说的话,问她:“她聚餐的时间是几点?” 刘秘书不明白他问这个是为了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晚上九点钟。” 九点开始聚餐,起码也得一小时才能结束。 邢知衍在十点的时候就来了,没等到人。 沈如霜会去哪里了? 邢知衍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这么晚的时间,不回家,也联系不到人。 最近卫云露的事还没结束。 邢知衍很难安心。 他想了想,给江小春打了电话。 哪知江小春也给他拉黑了。 邢知衍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提示音,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第一次对过往的行为感到后悔。 如果没被拉黑就好了。 邢知衍靠在车座上,仰着头合眼,想不起来还有谁能联系到沈如霜。 车座内没开灯,很安静,邢知衍在两个小时前就让司机先回去了。 偌大的街道内,也只停留了邢知衍这一辆车,几乎已经没人没车了。 邢知衍攥着拳头,用指节摁了摁太阳穴的位置。 刚抬起眼,他就看到了路边垃圾桶边一道身影,穿着厚重的睡衣,外头罩着件羽绒服,拎起手中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里。 那是……严文茵。 邢知衍果断下了车,大步朝着严文茵走过去。 严文茵已经丢完垃圾要走回小区内,是走在邢知衍面前的。 邢知衍跟在严文茵后面,脚步走得又快又急,脚步声很重。 街道很黑,空无一人,严文茵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中吓了一跳,一低头还能看见从后头投射过来的影子在逐步靠近。 严文茵心尖发紧,喉咙梗塞,脑中立刻浮现各种社会新闻里的案件,心跳瞬间更快,闷着头加快脚步。 哪知后头的脚步也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严文茵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时候出来扔垃圾,她只能抬起头去看小区保安室里有没有人。 还未看清楚,身后的人突然更近一步。 在她喊出声之前,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沉沉的嗓音从后头传过来:“阿姨,是我,邢知衍。” 严文茵剧烈的心跳还未平复,又因为邢知衍的声音而再度加快。 她想也不想的撇开邢知衍的手:“你、你、你别拉着我。” 她转过身,警惕的盯着邢知衍,后退几步:“你过来干什么?” 邢知衍抿着薄唇,沉声说:“阿姨,您现在能联系到沈如霜吗?” 第674章 沈如霜在哪 严文茵一顿。 她刚刚因为沈如霜迟迟不回来给沈如霜打了电话,电话不是沈如霜接的,是时遥接的。 听到时遥的声音时她还吓了一跳。 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她忍不住去联想,沈如霜和时遥两个人这么晚还待在一起,是在做什么。 没来记得联想,时遥就告诉她沈如霜还在忙,不能接电话,今晚也不回去。 虽然不清楚时遥口中说的话是真是假,严文茵倒是放了心,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再之后原本她应该睡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无端慌乱,她始终睡不着。 就是因为睡不着,所以她才决定下楼扔垃圾的,这才碰到邢知衍。 严文茵将眉头一竖,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要回去了,你也别留在这里。” 邢知衍逼近一步,逼问道:“所以,你知道沈如霜在哪里,是吗?” 严文茵说:“我是她妈,我当然知道。” 邢知衍语气有些着急:“能告诉我吗?我联系不到她,有点着急,我联系了她的秘书,她的秘书也联系不到她。” 严文茵很不客气的说:“如霜都把你拉黑了,你联系不到不是很正常?别烦我了,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邢知衍又抓住了她的手,说:“我现在只想知道她在哪里,我只要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知道之后我就离开,不会纠缠。” 严文茵被抓着手,也急了:“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我凭什么告诉你?放开我……” 邢知衍压低眉眼,压着声音,言辞恳切:“拜托,我只想知道她现在安不安全。” 严文茵被缠得没办法,说:“她很安全,现在很安全,只是很忙很忙,身边还有时遥陪着,你就别操心了,也别缠着我。” 闻言,邢知衍的手却没有松开:“真的吗?” 邢知衍心底浮起了做梦梦到沈如霜跳海才会出现的感觉。 紧绷、担忧且无力。 这样的感觉绝不是凭空出现的,他现在真的担心沈如霜已经出事了。 严文茵闻言更加不耐烦:“你嘴里能不能有点好,别总是咒如霜,她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出事?行了行了,你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再拉着我我就报警抓你。” 严文茵的声音高昂且尖锐,邢知衍抿着唇,不言不语,也不松开严文茵。 严文茵怎么甩也甩不开邢知衍,烦得要命:“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好歹一个总裁,别做这样没皮没脸的事。” 邢知衍始终没放下心。 刚刚刘秘书打了好几个电话沈如霜都没接,肯定是有什么情况的。 他得听到沈如霜的声音才能真正放下心来。 他沉声道:“阿姨,请您再打一个电话吧,我听到沈如霜的声音后就会走的。” 严文茵皱着眉:“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赶紧给我放开。” 邢知衍说:“您不打,我就不会放开。” 严文茵气得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邢知衍被骂了也不觉得没脸,还说:“拜托了,阿姨,我只想听到她的情况,听到就走,我保证。” 严文茵环顾四周,周围冷得很,她穿得不够保暖,只是站在这里一段时间就冷得直打颤,只想着快点回到开暖气的房间里。 但是邢知衍一直在这里缠着她,她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她烦得要死。 “冷死了,我才不要听你的,赶紧给我放开,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我算是你长辈,你就这样对长辈吗?家教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严文茵气得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邢知衍就沉默的拉着严文茵的手,也不松开,也不说话,跟个雕塑一样。 严文茵看着邢知衍被冷得有些发白的唇角,说话的声音忽地一顿,忽地叹了口气。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当初如霜需要你关心的时候,你不关心,现在如霜变好了,也有男朋友了,你倒是上赶着来关心如霜了,你这是何必呢?有什么用呢?你说是不是?” 邢知衍只重复他说的话:“阿姨,我只想确认沈如霜现在绝对安全,我没别的意思。” 严文茵无奈且没好气的看着他,良久才挥挥手:“算了算了,那我就给她再打个电话,就当是为了我,我也想知道她现在有没有休息。” 邢知衍沉着声音说:“谢谢。” “诶,先别急着谢,”严文茵说,“我可跟你说好了,待会要是接电话的人是时遥,你可不能闹。” 邢知衍闻言果然皱起了眉头:“是时遥接的电话?” 严文茵哼一声:“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互相帮忙接电话有什么问题吗?” 邢知衍沉默了下,随后摇头:“没事,只要确认沈如霜是安全的就好。” 严文茵又是冷哼一声,眼神瞥了邢知衍一眼。 她拿出手机,给沈如霜打了电话过去。 这一通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严文茵点开免提,对着手机喂了一声:“对面是如霜还是小时?” 时遥低沉微哑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是我,阿姨。” 严文茵得意的看了邢知衍一眼。 邢知衍沉默着,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上的波动,只是听着。 严文茵说:“小时啊,我问你哦,现在如霜忙完了吗?休息了吗?” 时遥说:“已经忙完了,在公司里睡下了,接不了电话,所以是我接电话。” 严文茵挑眉:“这就睡了,那有没有盖被子?别着凉哦,天气好冷的,天气预报说很快就下雪了,如果她没盖被子,就麻烦你帮忙给如霜盖上哦。” 时遥说:“盖被子了,很保暖,阿姨别担心。” 严文茵笑着诶一声:“我不担心,有你在如霜身边,我很放心。” 时遥嗯一声。 严文茵说:“那我先挂了,你也早点睡,别熬夜。” 时遥说好,严文茵正要挂断电话,邢知衍突然对着电话说:“沈如霜在哪,让她过来接电话。” 时遥和严文茵同时沉默了。 严文茵挑高眉头,惊讶又生气的瞪了邢知衍一眼,忙对着手机说:“小时啊,你什么都没听到哦,我挂了我挂了。” 话落,严文茵迅速挂了电话,而后眼神饱含怒气,瞪着邢知衍。 第675章 隐忍的两行眼泪 “你说你,你究竟要干什么,我不是都说了不让你说话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严文茵被邢知衍气得够呛,叉着腰指着人骂:“我看你成心就是不想让如霜好过!自己离婚了就要逼得如霜也分手,黑心肝的东西!” 严文茵嘴皮子一溜烟的骂出了许多话,将手一甩,指着邢知衍骂道:“你这人,我一看就不怎么样,赶紧滚远点!” 她瞪着邢知衍。 邢知衍却是垂着眼并没有看她,脸色依旧阴沉如水,眼睛盯着手机。 严文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反应,撇撇嘴,忽然有些觉得自己说话说得太过分了些,警告着说: “别跟过来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是,如霜都有男朋友了,你也该放下了,况且你现在离婚有孩子,如霜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接受你的,你想开点,别再来纠缠了。” 邢知衍忽地抬眼看了她一眼,又垂眼说:“我知道了。” 他的嗓音低沉微哑,听不出一点顿悟的样子,反而带上些许阴鸷。 严文茵心中微微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她边说话边转身:“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别待在这里……这么大晚上的,我可不会同情你……” 说完话,严文茵拢着罩着的大衣,快步赶回了小区内。 在她身后,邢知衍抓着手机,转身回了车里。 他手握着方向盘,低头找出时遥的联系方式,给时遥打了电话。 时遥低头就看到邢知衍打过来的电话,他眸色微深,挂了电话。 江小春探头过来:“怎么了?晏玉泽发消息过来了?” “没。” 时遥摇头,看向窗外,此时的车正沿着查出来的监控路线赶路,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 江小春抓着手,轻微的点点头。 他们都在等着晏玉泽的电话或是消息,等得心跳越来越快,身体发软,心脏难受得紧,就像是手里抓着细沙,越抓落得越多,心里就越来越慌乱。 时遥手中的手机又响了,江小春条件反射的看过来。 她看着响着电话铃声的手机,后知后觉的发现电话铃响的声音其实是来自时遥自己的手机。 时遥现在手里有两部手机,一部是他自己的,一部是沈如霜的,因为两个人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手机,还用的差不多颜色的手机壳,所以她刚刚没有看清,以为电话铃响的手机是沈如霜的。 其实是时遥自己的。 江小春的视力不错,一瞬间就看见了时遥手机屏幕上的三个字。 邢知衍。 是邢知衍打来的电话。 江小春脑子里还没来得及蹦出什么念头,就看见时遥很快挂断了邢知衍的电话。 她微微张了张口,顿了几秒,抬头看着时遥低沉的表情,默默的转开了视线。 她看向窗外。 这个面包车使用年限应该挺久的,不管是内部还是外部都可以看得出斑驳痕迹,车子开动还可以听见咯噔咯噔的机械碰撞声。 这个车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往前冲过去。 江小春看着急速倒退的树丛,垂下了眼,她慢慢的在想,邢知衍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为了什么。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之后的时间,从前几天的情况来看,邢知衍确确实实是在追求沈如霜,这个点的时间,都已经睡着了,邢知衍何必这么晚打电话,还是给时遥打电话。 为什么呢? 邢知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小春垂着眼皮,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沈如霜被绑走的事情,是不是也在为此着急? 江小春抬头看向前方的座位,一个男人正在开车,两个男人正在对着机器敲打,时遥看起来很信任他们。 这几个男人也确实没有辜负时遥的信任,迅速的找出了监控录像,找出了绑走沈如霜车辆离开的方向。 但此时此刻,监控录像已经断了,他们也找不出下一个监控。 他们现在正在想办法突破信息壁垒,找出晏玉泽发短信的IP地址,时遥也暂时放下了手机,拿过男人递过来的平板电脑一起寻求突破口。 江小春对这些其实也懂的,但是现场没有更多的电脑了,她也只能干着急。 她手抓得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混乱,心尖发紧。 她现在的身体很累很困,但是精神又高度亢奋,她不敢闭上眼睛,怕一闭上眼睛,就会幻想出沈如霜在晏玉泽手底下受苦的样子。 她太害怕了。 真的,她完全不敢想象。 她只能依靠于时遥,还依靠于晏玉泽,希望晏玉泽能快点发消息过来。 于子淇那边已经在配合了,在家里等着他们的电话。 江小春想,自己还能为沈如霜做些什么呢? 她痛恨此时此刻自己的无能为力,她是沈如霜最好的朋友,在这种时候,自己却像个累赘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电话铃声又响了。 是时遥的手机响了。 江小春条件反射的看过去,又看见了时遥手机屏幕上的“邢知衍”三个大字。 时遥这一次竟是犹豫了,没有直接挂断了。 她心中微动,缓缓抬起头去看时遥的表情。 时遥的脸色难看,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 他在犹豫,他也产生了和江小春心里一样的想法。 江小春呼吸微顿。 她忍不住去呼唤:“时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袋里乱糟糟的。 她看着时遥慢慢抬起头,接通了电话,点开免提,邢知衍的声音在接通的那一刻传过来。 “沈如霜在哪里?” 听到这个话,江小春就基本断定邢知衍已经猜出来了。 如果猜得不错,这件事到目前为止也就几个人知道,邢知衍是怎么知道的? 毫无疑问,邢知衍是个聪明男人,即使从蛛丝马迹中也能窥见出一抹真相的角落。 江小春抿紧唇瓣,眼神复杂的看着时遥。 时遥沉默了一两秒,这一期间邢知衍像是等不及一般再问了一次。 “我问你,沈如霜呢?” 时遥终于开了口:“沈如霜被绑架了。” 说完话,江小春觉得自己周围的空气和空间陷入了沉寂之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邢知衍低沉的语气:“是谁?” 时遥说:“晏玉泽。” 话落,时遥讽刺的笑了下,说:“你老婆的前男友。” 江小春咽了咽唾沫,双手抓紧。 邢知衍说:“你们现在在哪,我这就过去。” 时遥说:“你加我微信,我发位置给你。” 两个男人很快挂断了电话。 江小春看见时遥拿过手机,打开微信,添加了邢知衍的微信,动作迅速的让邢知衍到监控消失的地方,他们也正在赶往目的地。 邢知衍回了个“1”,就没有了消息。 时遥放下手机,专心于攻破网络壁垒。 江小春坐得近,能看见时遥脸上的挣扎和阴沉,还有不得不妥协的无奈。 她和时遥也是五年的朋友,怎么会看不出时遥和邢知衍两个的不对付,属于是相看两相厌的地步。 时遥这边不好受,邢知衍那头也绝对不好受。 但是现在,两个平时关系犹如生死仇敌的男人为了沈如霜都选择了妥协,为了沈如霜的安全。 江小春在心里微微叹口气,咬紧唇瓣。 她只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邢知衍那一头,自他得知消息后,他立刻驱车往时遥发的目的地赶去。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立刻联系了相关人士,带上设备,和他一起赶过去。 在时遥和江小春车辆即将到达的时候,晏玉泽的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时遥立刻拿过手机看。 是串IP显示在国外的陌生电话号码:【我已抵达安全地点,我现在要与你们协商协商。】 时遥立刻回复:【你要什么就说,我尽量配合。】 陌生电话号码:【我要你们立刻停下,别再追了。】 时遥的瞳孔猛地一颤,随后对面立刻又发来条消息:【我派的人都看见了,有一辆车不要命的往我这边赶,我实在是害怕你们会找到我,我也担心我一怕,一手抖就不小心弄伤沈如霜,所以你们停下来,可以吗?】 江小春脸色苍白如雪,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时遥往前一吼:“先停车!” 随即他低头,手指微微颤抖的给对面发消息:【我已经停下了,你别动她,你说什么我都可以配合,我只要你别伤害她。】 对面:【还真是深情啊,不过不着急,我决定还是先让你看看沈如霜的状态。】 时遥沉着脸,阴鸷隐没在他的眼底,他手里的劲几乎要将手机抓碎。 江小春手紧紧握成拳头,抵在唇边,眼睛泛泪。 晏玉泽的意思是要给他们发沈如霜的视频或者照片。 按照以往社会新闻的经验,沈如霜绝对要受一些不会致残致死的苦,这是绑匪用来逼迫受害者家属心理的手段,通过攻破受害者家属心理来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对面好心提醒:【看你的邮箱。】 几乎是消息来的那一刻,时遥的邮箱提醒他有新邮件到达。 时遥立刻点开邮箱,是一串乱码用户发过来的邮箱。 江小春注意到他的手指都在微微打着颤,点开邮箱,点开邮箱里的视频。 点开一瞬间,江小春脸上的血色全都白了。 视频里,沈如霜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着,眼睛和嘴巴都被胶带封住,身前身后,周围全都是荒山野岭,黑夜黑沉沉的,压在人的心尖上,几乎让江小春呼吸不过来。 最重要的,沈如霜的脖颈上还落着两柄刀刃,刀刃寒凉,就那样赤裸裸的抵在沈如霜的脖颈上。 沈如霜的身后站着一个男人,男人伸手抓着她的头发,让她的头往后扬,露出脆弱纤细的脖颈,仿佛一瞬间就可以被刀刃抹了脖子,血液喷溅。 看见这一幕,江小春立刻就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她耳边,听到了来自时遥低吼的怒骂声。 江小春的心尖抖了抖。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再一次去看视频。 她想,通过推测视频里的环境说不准可以推测出晏玉泽和沈如霜现在的位置。 周围都是荒山野岭,没有一点点特征。 江小春脑子乱糟糟的一团,看完左上角看右下角,看来看去,根本没看进眼里心里,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只知道徒劳无功的看着。 她忘记了,这是个视频,视频还没有结束。 随后她和时遥就看见了,从屏幕外头伸过来一个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沈如霜的纤细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瞬间,鲜血喷溅。 沈如霜痛得蜷缩身体,发出一声闷哼声,脸色苍白。 视频里头出来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加工过的男人声音:“闭嘴,吵什么吵!” 说着话,沈如霜身后的男人抬脚踹了沈如霜一脚。 沈如霜又是痛呼一声。 但是她的手脚、身体都被绑着,根本不能动弹,无处可去,只能承受。 江小春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两行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落下来。 她捂着嘴哭泣,身边的时遥脸上表情更是阴鸷得可怕。 时遥抬脚狠狠踹了前车座一脚,咬牙低骂着,手上和额角的青筋暴起。 视频还没结束,视频的画面突然变动,变成了一片黑,什么也看不见,随后传来晏玉泽的声音。 晏玉泽的声音愉悦:“怎么样?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还喜欢吗?” 视频到此结束。 江小春终于承受不住,倒在车座上哭得泪眼朦胧,身体细细打着颤。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前座的三个男人脸色复杂的回头去看,他们本想说他们会继续努力去找,让他们先别这么着急。 但是一回头,他们就看见了老大脸上隐忍的两行眼泪。 老大闭着眼,手里紧紧抓着手机,眼泪像是被他逼出来的。 男人们见此都大受震撼,声音支支吾吾的:“老大,老大……我们会努力的,你先、你先别……” 说话说得磕磕绊绊,也说不出几句安慰的话语。 他们也只好沉默。 第676章 跪下来 时遥抬手用力抹去眼角泪痕,睁开微微泛红的双眼,哑着声音说:“继续查,要尽快查到。” 男人们立刻点点头,扭过头继续敲键盘。 江小春接过前头男人递过来的纸巾,擦擦眼角的泪,正要提醒时遥和邢知衍说情况时就看见时遥打了电话,正是打给邢知衍的。 时遥语气冷静的和邢知衍说了具体情况,让邢知衍别再追了,留在原地。 邢知衍那头很快就应下了。 时遥说完,又问他:“你有什么进展吗?” 邢知衍回答:“还在查。” 时遥沉默几下,说:“挂了。” “等等,”邢知衍说,“我可以看看发过来的视频吗?” 时遥说:“我转给你。” 时遥没有多想,挂了电话就把视频发过去。 他如何讨厌邢知衍的存在也无法否认邢知衍的能力,他此刻真心希望邢知衍能带来一点希望,也希望这个视频能让邢知衍更上点心。 如他所料,邢知衍看完视频后差点把手机砸了。 他闭上眼,那抹从沈如霜手臂上迸发的红色血液始终挥之不去,就像一把火,将他的所有理智全部烧毁,胸腔里的火气横冲直撞,将他的理智撞得七零八乱。 邢知衍紧抿着唇,哼笑声:“晏玉泽,你怎么敢?” 他忍着心里的燥意,给他找的人打了催促的电话。 不多时,一辆车飞奔到他的周围,车门拉开,车里头的人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冷肃,井然有序的下来:“邢总。” 邢知衍点头,说:“我已经把信息发到你们手机里,查查,要快。” 这伙人一半是他找来在网络信息里寻找晏玉泽的IP地址,一半是来分析晏玉泽视频背景的所在地。 这群人是雇佣兵退役,业务娴熟,不需要邢知衍多解释就知道怎么做。 邢知衍站在一边,来来回回的看视频,观察沈如霜周围的环境。 他身侧站在两个男人,一个男人脸上带着从额角划到鼻翼的疤痕,面容粗矿,唇角紧紧的抿着,表情严肃沉闷。 刀疤男说:“据您提供的时间线,绑匪在十点半左右将沈小姐带离,直至三个小时后才抵达目的地,按照监控显示,绑匪是在十二点的时间到达监控停止的地方,那么观察地图就可以发现,绑匪是在监控停止地的方圆一百公里左右的地方。” “再看视频里显示的,”刀疤男拿出地图,用手指划开一道区域,“绑匪的位置大概就在这里。” 邢知衍另一侧的高瘦男人点头,说:“目前来看,要是根据沈小姐周围环境来查,要查的地方太多了,目标太大,首都郊外基本都是像沈小姐周围环境的样子,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找出特殊的地方,我们接下来会接着查的。” 邢知衍说:“行,要尽快。” 刀疤男和高瘦男闷不吭声的点头,扭头继续去研究视频。 邢知衍垂眼站在他们身后忙碌,各种数据出现在屏幕里,他已经开车行至郊外的地点,周围一片静谧昏暗,除了路灯,再没有一点发出光亮的东西,他周围也就只有这几人忙碌和交谈的声音。 邢知衍抬起头。 夜晚安静而静谧,凌晨的天空黑漆漆的一片,只能看见零星几颗小星星,月亮藏在乌云下,欲语还休。 他记得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雪。 沈如霜要在下雪之前回来,否则就要被雪淋了一身。 邢知衍垂下眼,慢慢攥紧拳头。 刀疤男若有所思的抬起头去看邢知衍,却看不出邢知衍在想些什么。 刀疤男刚要收回视线,就瞧见了邢知衍突然抬起眼去看天空,眼神深邃而空幽,看得很专注。 他被吸引着也一同抬头看。 天空是十年如一日的天空,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困惑的收回视线,扭头看过去,就看见了邢知衍眼角眉梢挂着的几抹失落。 刀疤男一顿,随后就像是触及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立刻收回视线,当做什么也看不见。 另一头,时遥联系邢知衍后就给晏玉泽发了消息。 时遥:【你要我做什么,我都配合,别再伤害她。】 陌生电话号码:【其实说实话,看见你们这么着急的样子,我心里特开心,你能懂吗?】 时遥沉着脸没回复。 陌生电话号码:【在之前,我怎么求你们放过露露,你们都没放过,不是吗?当初我有多狼狈,现在我也让你们多狼狈,慢慢来,不着急。】 时遥咬紧腮帮,恨不得现在就穿过手机拎着晏玉泽的衣领揍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好言相劝:【你这是在犯罪,你要是进去了,还有谁能帮卫云露?别冲动做事,你还有女儿,忘记了吗?】 陌生电话号码:【你在装什么?你的人一直在背后查我,已经查到了什么不是吗?就算我不做这样的事,我也迟早被你抓起来,既然结局都一样,那我不如做波大的,你觉得呢?】 时遥的眼神瞬间沉下来。 晏玉泽说的,是之前沈如霜在订婚宴上遇到的事,他一直怀疑那几个伤害沈如霜的男人背后有人,所以一直在查,最近已经查到了晏玉泽身上,也确实查到了晏玉泽做这件事的证据。 再继续查下去,很快就能查到完整的证据链把晏玉泽送进去。 时遥头一回觉得后悔,手脚都略微发凉:【如果是因为这件事,那我和你保证,我不再查下去,只要你能放过沈如霜,我把所有查到的原证据都发给你,我这里会彻底销毁所有的备份证据。】 陌生电话号码:【你就这么天真?还是说你以为我很天真?我已经做到如今的地步了,你再怎么样都不肯放过我了,不如就彻底做下去,我的女儿我已经安顿好了,她下半辈子会平安顺遂,没有我也没关系。】 陌生电话号码:【而且,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归根究底,你们最不应该动的人就是露露,她现在在牢里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对面明显就是亡命之徒,已经抛去一切,已经没有任何说服他的必要了。 时遥:【你要做什么,我们都会立刻配合,你说就是。】 陌生电话号码:【什么都可以?】 时遥:【什么都可以。】 陌生电话号码:【那我要你跪下来,跪个五分钟时间,拍个视频发给我,我希望你可以尽快做到,否则在此期间我会做出什么事,我也不能保证。】 江小春看见这条消息,气得眉头都要立起来了:“不行,绝对不行,他这就是在侮辱你,绝对不行。” 时遥这个被要求跪下来的人的反应看起来比江小春平静许多。 江小春毫不怀疑,时遥绝对会听晏玉泽的要求跪下来,拍视频。 时遥很冷静的把手机交给她:“你帮我拍。” 江小春手里拖着手机,眉心紧拧。 时遥很自然的从车上下来,甚至还在安慰江小春:“晏玉泽现在就是个疯子,不按照他说的话,如霜不知道还会受什么罪,正好可以拖延点时间,我只是跪五分钟,远远比不上如霜受的伤害,所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江小春气得咬牙,却也明白这些道理,对此无可奈何。 她拿过手机,点开拍摄,对准时遥:“开始吧……” 时遥很冷静,没有丝毫犹豫,对着镜头直直的跪下来,沉默的敛下眼皮。 江小春不忍心看着手机屏幕里时遥的样子,挪开了视线。 这可是时家少爷,大约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 在场除了时遥自己,其他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复杂。 其他三个男人同样缄默着,不看也不言语。 江小春在心里掐着点,在五分钟到的时候立刻点击了结束拍摄,“时遥,你起来,时间已经到了。” 时遥默然的点点头,从江小春手里接过手机。 时遥穿着黑色西装裤,膝盖上灰尘的痕迹十分明显,江小春低声提醒他:“拍拍膝盖上的土吧……” 时遥随意看了眼,说:“不用。” 他低头将拍摄好的视频给陌生电话号码发过去。 几乎是立刻,陌生电话号码就发来了消息:【动作很迅速,不过吧,我突然发现让你跪五分钟并不能完全展现你的诚意。】 江小春攥着拳头,死死的皱着眉:“他还想做什么?” 时遥没说话。 陌生电话号码隔了会儿发消息过来说:【这样吧,你再跪半个小时,好不好?】 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这并不是可以商量的。 对面的晏玉泽完完全全就是个疯子,挟天子以令诸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 关键是,沈如霜还在他手上,他们根本做不了任何事。 江小春看见消息的时候就立刻背过身去,不想看时遥冷静、接受自若的表情,也不想听时遥的话。 因为她知道,就算晏玉泽提出再过分的要求,时遥都会同意,都会答应。 她捂着唇瓣,眼里都充满了对晏玉泽的恨意。 时遥的声音果然从身后传过来:“小春,帮我拍。” 江小春立刻转身,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时遥冷静的不像是被晏玉泽胁迫的人,冷静的将手机交给江小春,语气平静:“拍吧,多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 江小春躲过手机,噼里啪啦的给陌生电话号码发了消息:【给我们看看沈如霜,你们要确保沈如霜现在是安全的,还有她手臂上的伤包扎了没有?】 这时候,时遥的表情才有了一点波动:“你……” 江小春扭过头说:“沈如霜手臂上的伤口大,要立刻包扎,如果不包扎没等我们找到,她就可能会因为失血休克。” 时遥顿了下,低声说:“你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够周到。” 江小春眉头动了动。 都到这种时候了,都做到这样的地步了,时遥竟然还反思自己。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沈如霜你回来之后一定要记清楚时遥的真心,记一辈子,记得清清楚楚才不算辜负时遥的真心啊。 陌生电话号码那一头很快就发了消息过来:【你们在要求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时遥和江小春两个人心里咯噔一声。 江小春:【如果不能确保沈如霜的安全,我们怎么替你做事?】 陌生电话号码:【我不是蠢货,当然知道这些,你们尽管放心,沈如霜死不了,但是如果你们再废话,我就再割沈如霜一刀。】 江小春气得在唇瓣上咬下一道口子。 时遥说:“别管他,接着拍视频。” 这一次和刚刚一样,其他人包括江小春和三个男人全都撇开了脸,不看跪在车旁边的时遥,给他留最后一份体面。 但这一回格外漫长。 这一回不再是五分钟时间那么短暂,而是半小时。 外头寒风呼啸,时遥跪着,但还是很体贴的让江小春坐在车里拍摄,不用出来吹风。 但江小春岂能袖手旁观,她站在车外,和跪着的时遥一起在寒风中停留。 半小时过去得太慢太慢,慢得江小春的眼泪都被寒风吹下来了,一滴接着一滴,没有停过。 在这半小时里,晏玉泽却没有闲着。 他的人也看到了邢知衍的车。 除却沈如霜和时遥,邢知衍是他此生最讨厌的人。 邢知衍从他身边抢走了沈如霜,不仅抢走了,还没能保护好卫云露,还让沈如霜有了伤害卫云露的机会,还在那样紧要的关头袖手旁观,对卫云露的困境不闻不问,甚至在最后还绑着沈如霜一起欺负卫云露。 晏玉泽是最最厌恶邢知衍的。 他将那样好的卫云露交到邢知衍手上,邢知衍还回来的却是遍体鳞伤、蹲在监狱的卫云露。 简直可恨。 换做旁人来看晏玉泽此刻所思所想,简直会笑掉大牙。 卫云露所做的一切都是她自己自愿做出来的,无关旁人,也没有人逼迫。 卫云露做出那样伤害其他人的事,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容忍,更别提保护。 晏玉泽这样想,不过是想把卫云露的罪名全然甩到其他人身上。 第677章 察觉 好换他和卫云露一个心安理得。 晏玉泽也去联系邢知衍了。 邢知衍收到消息的时候,请的那些人还在调查,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他拿过手机,是串十分陌生的电话号码。 【邢知衍,挺长时间没见了,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为一个女人这么着急。】 邢知衍眼眸微动。 【晏玉泽。】 邢知衍回复好消息就将手机递给刀疤男,和时遥一样,让他们立刻去查电话号码背后的IP地址。 刀疤男业务娴熟,闷不吭声的拿过手机,接上数据线就把手机还回去了。 “邢总,尽量让他发更多消息,可以更快捕捉到他的IP地址。” 邢知衍拿过手机:“知道了。” 那一头又发来消息:【是我,前些年我一直躲着你,不敢见你,这一回我们兄弟两个这一次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不过这一回也是最后一次了。】 邢知衍没有过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她?】 陌生电话号码:【你就这么关心沈如霜?】 邢知衍:【你做这些不就是为了这个?】 晏玉泽嘴里咬着烟头,看见消息就是一道嗤笑声,心中顿感烦躁。 烟尾的烟雾缭绕,晏玉泽脸上没什么表情。 【看见你这样我是真的不爽,几年前我把露露交给你,这几年你对露露怎么样,你扪心自问,你对她真的好吗?你们结婚五年,你心里装着其他女人,任由沈如霜踩到露露头上,你为露露做过什么没有?你有阻止过吗?我把露露交给你,五年时间,你让露露变成什么样了?她甚至进了监狱,你有问过一句吗?你有帮过吗?不仅没问过没帮过,你还帮着沈如霜欺负她,邢知衍你还是人吗?我把她让给你,消失几年时间,就是以为她在你身边可以过得好,结果呢?你对得起我,对得起露露吗?】 借着这一次机会,晏玉泽把自己心里的不忿全然拖出,发完消息,他甚至觉得手指头很痒,抬手将烟头拿下来,大拇指和食指指腹用力捻着散着烟雾的烟尾。 刺痛从指腹中传过来,晏玉泽心中更加愤恨。 他将烟扔在脚下,用力踩着,捻着。 一两分钟过去,他收到了邢知衍的回复。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可以向你道歉。】 晏玉泽表情更加阴沉,他冷笑着。 他没看错吧,一向眼高于顶的邢知衍居然为了沈如霜向他道歉? 这个事实真的很让他不爽。 【你就这么喜欢沈如霜?】 邢知衍:【说条件吧,你要怎么样才能让她回来。】 晏玉泽嗤笑着,正好此时他收到了时遥发过来的视频。 他快速的看完了三十多分钟的视频,时遥跪在地上的样子实在是让他看了浑身舒适。 他恶趣味上来,转而去给邢知衍发消息:【那你跪地上半小时,拍个视频给我。】 将消息发过去,晏玉泽总觉得邢知衍应该比时遥更加有骨气一点,不会像时遥一样没有骨头一样,随随便便就答应了。 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他错了。 邢知衍:【知道了,等我半小时。】 晏玉泽明明该开心才是,此刻却沉下脸,十分不爽不满意的样子。 他几乎气笑了。 他真想知道沈如霜给这两个男人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们一个个都失了魂一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晏玉泽冷笑着。 算了,和他们计较什么,只要能让他心里舒服就好了。 他坦然的发消息过去:【知道了,我会等着的。】 发完消息,他切换到和时遥的聊天页面里:【很好,我很满意,但是现在,我要你们联系于子淇和她奶奶,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 时遥很快回复:【我已经联系了,她在等消息,你直接说你要做什么。】 晏玉泽毫不客气:【让于子淇和她奶奶撤诉,出示谅解书,最大限度争取露露的减刑,能懂吗?不懂就去问律师,我要你们为露露帮忙,救她出来。】 时遥:【我去联系。】 晏玉泽深吸一口气,再一次发消息过去:【我要在十分钟内看见摁了于子淇和她奶奶手印的谅解书,如果十分钟内没看见,我会再发一次沈如霜的视频给你,能明白?】 时遥看见消息,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上一次发沈如霜的视频,沈如霜被晏玉泽在手臂上划开了一刀。 再发一次视频,大概也会是这样的视频。 晏玉泽在警告他。 江小春看见消息,立刻说:“他果然是为了卫云露的事,我现在就去联系于子淇。” 时遥嗯一声:“尽快吧,十分钟以内。” 江小春拿出手机,立刻给于子淇打了电话过去。 于子淇那头她早就通知过,她也在一直等着。 “子淇,现在晏玉泽发消息过来了,需要你们先写一封谅解书,摁上手印,十分钟之内要给晏玉泽发过去,你们可以做到吗?” 于子淇想也不想的点头:“我知道,我现在就写,我奶奶和律师也在旁边,我们会尽快。” 江小春低声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于子淇浅浅一笑:“怎么会是麻烦?如霜帮过我这么多忙,我做这些是应该的,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我也希望她能安全回来。” 江小春重重点头,两人不再闲聊,挂了电话。 两人挂断电话,于子淇立刻和奶奶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于子淇和于子淇的奶奶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事情原委后都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她们都知道,她们如今的公平都是沈如霜一手推动推到他们面前的,她们知道这一切都仰仗沈如霜的功劳,如今沈如霜因为她们的事情被绑走,她们当然没理由袖手旁观,能帮忙就帮忙。 得到奶奶的应允后,于子淇立刻招呼来律师,一起写谅解书。 在律师的指导下,于子淇和她奶奶很快写好了具有法律效应的谅解书,摁了手印,拍了照给时遥发了过去。 此时时间过去了八分钟。 事不宜迟,时遥立刻将照片发过去。 晏玉泽收到谅解书,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看过去,确保没有一点纰漏、一点疏忽。 他还是很警惕,将谅解书发给了在国外的律师,让律师鉴别这份谅解书有没有法律效应。 他的律师也一直在等候,坚定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将结果发过去了。 【晏总放心,这份谅解书具有法律效应,有了它,卫小姐是可以减刑的。】 晏玉泽没有放松,给时遥继续发消息:【让于子淇现在立刻把谅解书送到警察局去,全程录像录音,别耍什么手段,如果被我发现你们敢报警,沈如霜会怎么样我希望你们心里能清楚,明白吗?】 时遥:【我会配合。】 他转头示意江小春,江小春不含糊,立刻给于子淇打电话沟通。 于子淇也不犹豫,立刻拿过谅解书和律师出了门,同时打开了手机录像,全程录像录音。 半小时后,于子淇、奶奶和律师一起到了警察局。 这段时间,因为卫云露案子的事,这三个人没少来警察局,警察局里的人都已经眼熟他们,但也很意外三人这么晚过来。 “你们怎么来了,是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吗?” 于子淇面上保持着合情合理的微笑,尽量不露出一点点不对的迹象,尽量让警察没发现他们的异常。 于子淇走过去,将谅解书递给警察,说:“这是谅解书,我和奶奶写给卫云露的,你们可以看看。” 警察拿过谅解书,表情很是意外:“谅解书?写给卫云露的?” 于子淇很冷静的点头,重复道:“就是写给卫云露的,你们看看,可以吗?” 警察收到过数不清的谅解书,低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份谅解书格式规范、文笔成熟,具有法律效应。 他们还是很意外:“你们前几天不还是要尽量加大卫云露的惩罚吗?怎么今天改主意了,要谅解卫云露?你们知不知道,写了这份谅解书,得到你们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的谅解,卫云露是可以减刑的。” 于子淇再度点头:“我们知道,我们就是要谅解卫云露,请你们理解。” 警察看向于子淇奶奶。 于子淇奶奶也笑了笑,点头说:“是,我们要谅解卫云露,还希望你们可以尽快办理。” 警察办过多少案件,何其敏锐。 他们互相对视着,纷纷品出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于子淇和她奶奶前几天还硬气的表示要无期限追究卫云露的责任,大有让卫云露把牢底坐穿的意思。 怎么才过了几天时间,于子淇和她奶奶就改变了主意,说要谅解卫云露? 怎么会有这么变化呢? 而且,这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凌晨两三点的时间。 就算要谅解卫云露,也可以明天早上来交谅解书,为什么要这么晚过来。 警察观察于子淇和她奶奶一行人的穿着打扮。 衣服穿得虽然看上去整齐,但还是可以看见一点点凌乱的痕迹,特别是两个人的头发,一看就知道没打理就出来了。 一个女警察心生疑惑,眯着眼睛一看,发现于子淇外套领子底下露出来的半截衣领。 如果她没有看错,那应该是睡衣吧。 女警察当即将眼睛一眯。 没换睡衣就出门,这是有多着急? 而且,她低头看同事手里的谅解书,谅解书上面两个鲜红的手印还没干,还可以看见一些湿润的部分。 这是前不久才写出来的。 女警察点点头:“我们知道了。” 按照以往的情况,也有一些受害者和受害者家属收了加害者的钱,然后决定出具谅解书。 这种情况不是不会发生。 只是他们很意外,因为卫云露的家属也说过可以给于子淇和于子淇奶奶钱,让她们放过卫云露,但于子淇和她奶奶一直是拒绝的态度,每当卫云露家属提出这个建议,她们听都不会听完就会立刻拒绝,连金额都不会询问。 女警察猜测,大约是卫云露的家属给于子淇和她奶奶出了一个让她们拒绝不了的价格,这个价格让一向傲骨的于子淇和奶奶都无法拒绝。 于是女警察询问:“是不是卫云露的家属给了你们什么东西,所以让你们改了主意?”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也合情合理。 毕竟卫家在首都还是很如雷贯耳的。 哪知于子淇想了想,随后摇头,说:“没有,我们只是突然想通了,所以写了谅解书,麻烦你们尽快办理吧,我和奶奶也好快点回去睡觉。” 于子淇这样说,只是不想露出破绽让女警察发现,毕竟她们是真的没有收钱。 如果撒谎说拿了钱,要是被查到说了谎,这群警察很敏锐,说不定很快就会发现沈如霜被绑架的消息,到时候这动静传到晏玉泽那里,然后晏玉泽因此伤害沈如霜就不好了。 所以于子淇才会摇头,说了个比较稳妥的里头。 于子淇没有想到,她心里以为比较稳妥的理由,还是让警察们起了疑心,还是更加坚定的疑心。 没有? 女警察心里顿时起了更多疑心。 为什么没有? 没有收钱? 那为什么她们会改变主意? 而且还是半夜穿着睡衣过来,很着急的样子,写下谅解书没多久就来了。 或许……更坏的情况是,她们受到了受害者家属的逼迫…… 卫家家大业大,这一点不是没有可能。 女警察和他同事心里都起了疑心,但都没有发表。 他们暂时先缓住于子淇等人,将人招呼进办公室。 “好吧,那你们跟我过来,我们说说这件事。” 一进办公室,警察们就立刻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来证实了他们心里的猜想。 一个男警察拉住女警察的手,示意她去看于子淇手里的手机。 女警察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于子淇手里拿着的手机以异常的角度立着。 这是在拍摄。 很明显的拍摄姿势。 拍摄什么,拍给谁看,他们心里顿时有了更准确的猜测。 警察们心里大概已经有了基本的猜测。 第678章 警察 女警察不动声色的将人招呼过来,按照规矩办事,给于子淇写的谅解书留了档,并且再三征询于子淇和奶奶的意见,确认过后,她就让人离开了。 在这个过程中,女警察的余光一直时不时的落在于子淇手里拿着的手机上。 从始至终,于子淇手机的摄像头都是对着正前方的。 警察大多数都学过微表情和肢体语言,完全看得出于子淇和奶奶在有些时候表情、言语和动作都有些紧绷,属实是不正常。 警察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于子淇离开警察局后,警察们聚到一处,仔细看着谅解书的笔记。 “写得很急的样子,笔画都错了好几个,指纹红泥印都还没干,这是有多着急?” “还拿着手机录像。” 女警察沉吟片刻:“肯定有问题,你们有谁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其中一个男警察举起手:“我,我之前负责她这个案子,加过微信。” 女警察说:“她在录像,有些东西不好说,就在微信上试探一下。” 男警察点头,立刻拿出手机。 刚出了警察局,于子淇坐上车,关闭录像,马不停蹄的给江小春发去录像视频。 于子淇:【已经把谅解书拿给警察了。】 江小春在那头一直等着,接到消息,立刻就回复了好。 于子淇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们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希望他们可以停手,把人放回来。” 奶奶拍拍她的手,说:“如霜是个好孩子,吉人只有天相。” 这次她们出来是律师开了他自己的车过来的,律师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她们,说:“依我看,情况不容乐观。” 于子淇看过去:“什么意思?” 律师推了一把眼镜,低声说:“绑匪的意思是要尽可能让卫云露减刑,说明他是要看到二审结果的,二审没那么快开庭,照绑匪的意思,他可能要一直关着沈如霜,直到二审结果出来为止。” 于子淇脸色一变。 此时,她手机铃声响起,她以为是江小春又有什么消息了,立刻拿起来一看。 但居然是警察的消息。 于子淇点进去看,眼神微变。 警察:【我还是希望可以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可以告诉我们具体的原因吗?】 于子淇手微微攥紧,随即冷静回复:【没什么理由,就是我们想通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警察局那头,女警察探头看于子淇发过来的消息。 “还是不肯说吗?” 男警察点点头。 他们敢肯定于子淇肯定藏着掖着什么,也肯定是因为什么原因顾忌着不敢说出口。 男警察把情况往坏了说:“或许是受到了卫云露家属的威胁。” 女警察说:“你再问问她。” 于子淇低头,又看见了警察给她发的消息:【有什么情况可以尽管告诉我们,我们警察,会替你解决的。】 那一瞬间,于子淇确确实实的动摇了。 若是警察能加入进来,说不准沈如霜可以快点回来。 但晏玉泽的威胁犹在耳侧,她不敢用沈如霜的安全去赌。 她自知不算聪明,就更不敢自作聪明,自己行动。 没敢过多思考,于子淇回复:【没有情况,多谢你们关心。】 “还是拒绝了。” 男警察将情况展现给女警察看。 女警察的眉头深深的拧起来。 “这种情况,还是先按兵不动吧。”男警察说。 在他们的经验里,这种不敢告诉警察的事,一半可能是因为绑架发生,绑匪警告受害者家属不许报警,一半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犯了事,不敢面对警察。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确实不该大肆张扬。 于是男警察回复于子淇说好的,便没再发消息过去。 那头的于子淇松了口气。 女警察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沈如霜怎么没来?” 一句话点醒了在座的各位警察。 男警察也如梦初醒:“是啊,沈如霜呢?” 沈如霜虽不是受害者家属,也不是罪犯家属,但她与卫云露的渊源颇深,在这个案子上,她的用心程度不比受害者家属少,一贯的要求也是尽可能的判刑,判得越重越好。 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沈如霜在主持,于子淇和她奶奶顶多是从旁辅助,是被沈如霜推着走的,很多时候,于子淇和奶奶都是要仰靠沈如霜才能将案子进行下去,她们也一贯听沈如霜的话。 于子淇和奶奶要谅解卫云露,沈如霜怎么会同意,怎么会不在场? 他们问到了关键的地方,也是他们一直没有注意的地方。 像这样要谅解卫云露的大事,沈如霜不应该不在场。 以沈如霜的态度也不该会同意这样的事。 出事了。 几位警察对视一眼,男警察立刻低头去找沈如霜的联系方式,拨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在即将挂断的时候接通了。 男警察立刻问候:“您好,沈如霜,睡了吗?我这边是首都警察局,有些情况需要问询您的意见,请问方便吗?” 说完话,男警察安静的等了一会儿。 那头也安静了一会儿,时遥沉声说:“沈如霜已经睡了,请问有什么事?” 男警察的眉头拧得更深:“沈小姐不在?请问您是哪位?” 时遥说:“我是她男朋友,她已经睡着了,有事可以和我说。” 男警察并没有因为他的自我介绍而松懈,在这样的关头,沈如霜无法接电话会显得十分可疑,所以男警察反而将眉头拧得更深:“请问您怎么称呼?” “时遥。” 男警察思索了一会儿,想起了正是那位时时跟在沈如霜身边的男人, 他说:“我现在要和沈小姐说的事十分重要,请问您可以将她叫醒吗?我们简单说几句话就好了,也不需要你们来警察局,可以配合一下吗?” 时遥说:“不太方便,她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等她醒了再说,可以吗?” 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男警察的心里产生了更多的怀疑。 “时先生,是这样的,这件事真的很紧急,我们必须立刻联系到沈小姐来询问,时间紧急,而且真的就几句话的功夫,不会耽误你们的时间,还请你们能够配合。” 时遥说:“如霜今天忙了一整天,很累了,我不忍心叫醒她,你们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我明天会转告她的。” 男警察语气强硬:“不好意思时先生,这件事必须要和当事人说,不能转达,真的就几句话的功夫,不会耽误沈小姐休息的,请您放心。” 时遥直接将声音一沉,仿佛是很不好相处的家属,态度十分不好:“不行,她已经睡了,你们不心疼,我心疼。” 说完,时遥直接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男警察表情有些严肃:“他挂了。” 女警察当即立断:“再打一次。” 男警察点点头,又打了一次,这一次时遥直接就挂了他们的电话。 女警察摁住男警察的手,沉声说:“这次十有八九就是出事了。” 女警察立刻到系统里查询了沈如霜家属的电话号码。 沈如霜家属只有一行,就是严文茵。 女警察找到严文茵的电话号码,立刻拨过去。 这么晚的时间,严文茵还没睡:“请问是哪位?” 女警察说:“您好严女士,我们是首都警察局,我们这边需要找您的女儿也就是沈小姐问些话,请问她方便吗?” 严文茵已经窝在被子里了,还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听到是警察打来的电话,精神立刻亢奋些许:“警察?你们找她有什么事?” 女警察解释道:“就是有些信息需要和沈小姐确认一下,您不需要紧张。” 闻言,严文茵放松些许:“这样啊,但是她不在我身边,你们怎么给我打电话,不给她打电话?” 女警察问:“沈小姐不在您身边?那她在哪里呢?她的电话我们打不通,所以才会找您的。” 严文茵想了想说:“她一直在公司加班,加班都好晚了,今晚都没回家,是在办公室睡着的,你们打不通可能是他们都睡了。” “他们?”女警察问:“他们是谁?” 严文茵说:“我女儿和她男朋友啊,我之前打电话过去就是我女儿男朋友接的,说我女儿已经在公司睡了,所以接不了电话。” 女警察说:“在公司是吗?” “是啊,要不你们明天再问问看吧,你们也是,都这么晚了还打电话,她睡了也正常。”严文茵语气有些抱怨。 女警察说:“好的,我们明白,就不打扰了,晚安。” 女警察挂了电话,拎起外套站起来,说:“严文茵说沈如霜在公司,我们现在去看看。” 警察们立刻点头。 女警察拿起自己的车钥匙,说:“低调点,开我的车去。” 女警察车上载着了几个警察,警察们都换上了常服,不引人注意,女警察甚至还开车绕了几圈才开车去了沈如霜的公司。 这么晚的时间,沈如霜的公司只剩下几个保安在守着。 女警察走过去,说:“叔叔,你们公司里的人都下班了吗?” 保安的瞌睡虫被这句问话赶走了,清醒了几分,他有些不耐烦:“这么晚了,肯定都走了啊,都走了的,你明天早上再来找人。” 女警察探头过去说:“可是你们老板叫我来这里找她,她不在了吗?” 保安揉了揉眼睛,认真了几分:“老板?你说的哪个老板?” 女警察说:“就是那位沈总沈老板,她和我说她还在公司没走的,她还在吗?我可以上去找她吗?” 保安嗤笑一声,眼神不屑,当女警察是哪位沈总乡下来投奔的穷亲戚。 他摆摆手:“怎么可能,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走走走,别来这里捣乱。” 女警察表现出着急的样子,说:“我说的是真的,她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公司,让我来找他她,您就开开门让我进去吧。” 保安更加不耐烦:“你自己看看,这栋楼除了我这里,还有哪里有光?人都走光了,你别在这里捣乱,走走走。” 女警察迟疑着,说:“不可能都走了,沈总说过了她在这里,说不准沈总已经睡着了,所以才关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在骗你,你就让我进去吧。” 保安语气加重,眉头深深的皱起来:“都说了不在了,我们沈总晚上八点就走了,都没回来过,我看啊,你是被电话骗了,都不知道是谁装成我们沈总给你打电话,你赶紧走,被骗了就去找警察,别来这里找茬。” 听到其中关键的字眼,女警察眼神闪烁几下。 她接着追问:“不可能的,沈总肯定还没走,是不是你看错,沈总其实还没走……” “滚滚滚滚滚!” 保安彻底没了耐心,满脸不耐:“我在这里工作那么久,不可能认错沈总,我就是亲眼看着沈总出去的,不可能看错,你别在这里纠缠,赶紧滚,再纠缠我就报警了!” 女警察满眼失落:“怎么可能呢,我就是亲耳听到沈总说她在这里加班一直没走的,就是你看错了……” 保安气得要爆炸:“你谁啊你,我都没见过你,你还能认识我们沈总?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穷亲戚,赶紧滚蛋,我没功夫在这里搭理你,你自己滚远点。” 保安的声音引起了周围保安的注意,周围保安都围了过来:“李哥,发生什么事?” 保安满眼不耐烦:“不知道哪里来的人,说她认识沈总,说沈总还在公司,她要上去见沈总,我跟她说了沈总都走了,她还是不信,一直要上去,赶都赶不走。” 其他保安听了,顿时一笑,扫视着女警察的穿着。 他们说:“这位小姐,您还是先回去吧,这么大冷天,你还是别在这里吹风了。” 女警察固执的摇头:“不,我就要上去见沈总。” 他们相视一笑说:“先不说沈总已经早就走了,就说你有没有预约?没有预约你也是上不去的。” 第679章 追问 “我都说了我在电话里和她说过了,不跟你们说了。” 女警察态度很固执,甚至想要强行突破大门想要进去,几个保安也不跟她客气,立刻上前将人拖住。 保安气得无可奈何:“这位小姐,你要真闯进去了,我们就真要报警了。” 保安拉着人走远了些,指着大楼上的一个方向说:“你自己看看,那里就是沈总办公室,几个小时前就已经熄灯走了,沈总的车在我前面开过去的,我真的不骗你,沈总早就走了,不可能还在办公室。” 女警察转头和同事们对视一眼。 “你确定吗?可是我都听到她电话里和我说……” 保安不耐的说:“电话电话电话……你就只知道电话,就听到声音,你怎么知道电话对面是沈总?我一看你就知道是被人骗了,我们沈总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见到的,你被骗了就去警察局报案,别来这里找茬。” 女警察失落的低下头:“她真是骗我的吗?” 保安看着她,有些于心不忍:“小姐,你没被骗钱吧?” 女警察摇摇头。 保安松了口气:“没被骗钱就好,都算是好事了,行了,你赶紧回家去,太冷天的,别在外面待着。” 女警察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便利贴和笔,在上面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保安。 保安一惊:“你这是干什么?” 女警察急着说:“大哥,能不能和你商量下,明天还是工作日,沈总应该会来公司上班,这样等你看到沈总的时候就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消息,好不好?” 保安一听就推拒,想要将便利贴塞回到女警察手里,说:“不行不行,这肯定是不行的,这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我肯定不能这样做,会被开除的。” 女警察将便利贴又塞到保安手里,低声道:“不会的,我保证我不会和任何人说的,也不会来闹的,你放心好了,我就只是想知道,不会做什么的。” 保安还是拒绝:“不行不行,这肯定是不行的,你赶紧回去!” 说完话保安就要走,情急之下,女警察一把拉着他的手臂:“等等。” 保安心里一惊,在心里惊道这姑娘的力气怎么这么大,瞧着清瘦,手上的力气倒是不小。 女警察哀求着说:“大哥,我说真的,我就只想知道沈总明天什么时候来上班,我绝对不来捣乱。” 她急中生智说:“几年前我就很崇拜沈总了,我觉得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我想向她学习,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班的,我向她学习学习,我一定不捣乱,就只是学习,这一次来,也只是想来学习学习的,不搞其他的。” 保安怀疑的看着她:“真的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女警察诚恳的点头,拉着人说:“大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只需要看到沈总来上班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就好,我以后绝对不来了,绝对!” 说完话,女警察甚至抬起手,比了个“发誓”的手势,还示意同事递了包烟过去。 保安受不住小姑娘这样要求,更何况还有一包烟作为诱惑,犹犹豫豫之下说:“……行吧,但是你得保证知道了不能来来闹事。” 女警察立刻点头:“我保证!” 保安拿着便利贴,挥挥手说:“走走走,冷死了。” 女警察笑着说再见,转身时脸上的笑容沉下来:“沈如霜的妈妈和男朋友都说她在公司,她不在,就目前掌握到的信息来说,沈如霜肯定是出事了。” 同事皱着眉头说:“现在她的家属都没报案,我们也很难按照程序来调查。” 女警察站在车边,冷风吹过发梢,她面色凝重:“是。” 她一抬头,就看见刚刚离开警察局的于子淇几人蹲在路边,低头说着什么,车停在不远处。 女警察和同事对视一眼,悄声上了车:“开过去看看情况。” 车缓缓驾驶到几人身后,女警察远远的探头去看,看见于子淇手中拿着一袋文件,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机,正准备点燃文件。 女警察视力好,一眼便看见了文件袋上的文字。 那是…… 有关于卫云露犯罪的证据? 女警察迅速推门而下,走到几人身后:“你们在干什么?” 于子淇几人都吓了一跳,打火机和文件袋都差点脱手而出。 女警察视力很好,一瞬间就看见了拿在律师手里的手机,看手机屏幕,依旧是在拍摄。 律师见到他们,立刻就将手机收起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于子淇心中一惊,立刻拉着奶奶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有四位警察都在。 她抿抿唇,低声说:“你们怎么在这里?” 女警察指着她手里的文件袋说:“你刚刚在干什么?” 于子淇将文件袋往自己身后躲了躲,说:“没干什么,就看看。” “看看?”女警察丝毫不相信她说的话,句句逼问:“我刚刚都看到了,你打算烧了是吗?我看到文件名了,是卫云露的犯罪证据?为什么不递交给警察?” 有关于卫云露犯罪的证据都已经移交到警察手中,这一份新的文件袋应该是新调查出来的,还没来得及交到警察手里。 于子淇已然恢复冷静,温声道:“你看错了。” 说完,她拉过奶奶的手说:“我们现在要回去了,你们也快回去吧,时间已经很晚了,该休息了。” 女警察缄默不语,看着他们走。 等到于子淇走到某一个昏暗的角落时,她将人拽过去,压住,并且警告着要挣扎的于子淇说:“安静。” 于子淇微微瞪着眼睛,“你要做什么?” 女警察低声说:“我大概已经猜到了。” 于子淇眼神微顿:“什么?” 女警察说:“沈如霜,是不是被绑架了?” 于子淇的表情无法维持平稳,即使再努力控制表情,脸上细微表情的变化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看到这一幕,女警察基本完全断定事实。 女警察说:“我说对了?” 于子淇咬唇,“不,你猜错了,才不是这样。” 女警察态度冷静:“我有没有猜对,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作为一个警察,有义务保护公民的安全,我知道,你们现在可能已经受到了绑匪的威胁,警告你们不许报警,警告你们消除证据、写谅解书,或许还有可能,绑匪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有能力伤害沈如霜,这就是你们这么火急火燎做这些事的理由,对吗?” 第680章 纠结 于子淇脸上表情的变化更加明显:“你……” 她想起视频中从沈如霜细白手臂上迸发出的鲜红血液,撇过脸,道:“没有,不是的……” 女警察拍拍她的肩膀:“你现在可以否认,可以拒绝,但我要说清楚。” 于子淇垂着头,呼吸沉重。 女警察说:“你要清楚,站在你对面的,是一位警察,是肩负公民安全责任的警察,是通过司法考核、处理过大小案件的警察,我们有很专业的素质和处理问题的能力,我希望你、你们能相信我们,我们是完完全全站在公正这头,我们也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处理问题的机会,不要夸大绑匪的能力,相信警察的能力。” “像这样被绑匪威胁着不许报警的案件我处理过几次,每一次,受害者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这一次也请你相信我。” 于子淇慢慢攥紧拳头,呼吸粗重。 女警察慢慢松开了她,递给她一部手机:“如果可以,一个小时后,我会通过这部手机和你联系,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慢慢思考,要不要信任我们,还是决定继续单打独斗,我们给你时间,一个小时我会联系你们。” 于子淇拿着手机,脸上表情有些茫然。 女警察说:“你放心,这部手机通过特殊技术处理,绑匪是绝对不会知道的,包括我现在,没穿制服,也勘测过附近的环境,周围没有可疑人物,我保证不会被绑匪知道我们在这里沟通,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于子淇抬起眼去看她,眼底已经有了些泪花。 女警察退后一步,微微点头,对着她手里拿着的文件袋说:“这个也是绑匪要求你们销毁的吧?” 于子淇没说话。 女警察说:“如果是绑匪要求的,先按他的要求办事,先保证受害者安全,我不会有意见的。” 说完话,女警察点点头,和同事上车离开。 于子淇站在车门边,缓缓闭上眼。 一旁,律师搀扶着奶奶慢慢走过来。 律师说:“或许是因为你们是沈如霜的朋友,所以关心则乱。” 于子淇睁开眼看他:“什么意思?” 律师沉声说:“像这类绑架的案子,绑匪一般都会要求不许报警,但大多数情况下,就算报了警,绑匪也不会知道,警察不是傻子,不会在知道绑匪会因为报警而伤害受害者的前提条件下还会大张旗鼓的调查,警察也会小心调查,不会被绑匪发现,绑匪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除开绑匪在警察内部有人的情况,大多数时候他们也都无法得知受害者家属有没有报警。”(作者注:全是作者脑子瓦特了在胡编乱造,不要相信,谢谢大家!) 于子淇眼神动了动,律师接着说:“刚刚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他看向于子淇手中的手机,说:“既然警察已经保证过了,那就不妨相信一次,总归是多一分胜算和把握,总比我们自己单打独斗,一直被绑匪牵着鼻子走好。” 于子淇抓着手机,低下头:“我再想想吧。” 律师点点头,拉开车门,让于子淇和奶奶都上了车。 另一头,其他警察也在问女警察:“于子淇会同意吗?” 女警察想了想,用手指指腹敲了敲方向盘说:“希望吧,我也不知道。” 半小时后,于子淇回到家,先把奶奶安顿好,让奶奶舒舒服服的躺在被窝里。 正要离开奶奶的房间,奶奶喊住她,缓缓说:“孙女,奶奶不是有文化的人,但奶奶一直觉得警察都是很可靠的群体,他们说的话,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毕竟绑架是大事,我们也都是普通人,靠我们自己,多久才能把人找回来,还不如就靠警察了,他们专业做这个的,是不是?” 于子淇沉默了下,给奶奶掖了掖被角,说:“我会好好考虑的,这种事,还是要和时遥商量一下的,我自己也拿不清主意。” 奶奶点头:“是,是得和人商量下,那你快去忙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于子淇抿抿唇,转身离开。 走到客厅,于子淇拿出手机,将刚刚烧了文件袋的视频先给江小春发过去。 江小春很快就回复了。 犹豫几下,于子淇还是将警察刚刚和她说的话全都说给江小春听。 那一头,江小春看着几个男人扶着时遥从地上站起来,她皱着眉,让开了位置,让时遥坐下。 “跪了这么久,膝盖疼不疼?” 时遥摇摇头,沉声道:“没事。” 他边说着话,边拍打着膝盖上的尘土。 江小春看着心里复杂许多:“我们真的不报警吗?或许晏玉泽没那么神通广大呢,连我们报警都知道?” 时遥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江小春干脆也低头不语。 良久,时遥抬手用力的抹过脸,嗓音低沉沙哑:“我只是不敢赌。” 不敢拿沈如霜的身体去赌。 他往常都是雷厉风行的人,除却沈如霜的大小事,从未有过这样纠结到五脏六腑都搅到一起的感觉,心脏就像一只大掌用力的抓着,尖锐的刺痛一股股传来,从未断绝。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犹豫,这么迟疑不敢迈出那一步。 他只怕行差踏错,害了沈如霜。 但同时,他也担心于如果不报警,耽误了救援怎么办? 太多太多纷扰的思绪杂糅在脑子里,他实在是难以理清。 此刻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 实在无能,他也实在唾弃这样的自己。 江小春一顿,也明白过来。 这样的事,经不得一次错误,一次错误就会酿成终生大错。 江小春说:“我知道了。” 时遥问她:“晏玉泽有发来什么消息吗?” 江小春点头,说:“他要于子淇销毁证据,再等等吧。” 第681章 发现了 时遥垂着头,拍打去膝盖上的尘土,走到几个男人身侧,俯身看着他们的电脑屏幕。 “查到哪一步了?” “还在查,绑匪明显有备而来,叠加多重防火墙,攻破一个防火墙后又是一个防火墙,我都不记得我找到几个防火墙了,挺难搞的。” 其余人遇到的情况也和他一样。 不过想也知道,晏玉泽这样的人物要下手肯定是做足了准备,不会这么轻易就会被找到。 时遥默然的垂下眼,拍拍他们的肩膀,说:“继续找。” 江小春在等待的间隙,抬起头看天空,用力的搓着手臂,呵出一口气。 时遥说:“冷了?” 时遥坐在另一辆车上,眼睛并不看江小春,是盯着他的电脑屏幕看。 江小春朝他看过去,说:“是不是快要下雪了?” 哪位被时遥请过来的男人抬了抬眼,有意扫去些许凝固的氛围,说:“看天气预报,可能过几个小时就会下雪了。” 江小春看着他们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眼神动了动,说:“你们冷不冷?” 男人摆摆手:“嗐,敲键盘敲得都快要红温了,哪有时间冷?” 平时巧舌如簧、擅长打趣的江小春此刻也词穷了,说了句那就好就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刚刚晏玉泽发来消息,让于子淇去销毁最近收集到的罪证。 江小春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她担心晏玉泽那头再发癫伤害沈如霜,于是发去消息催促:【可以了吗?】 于子淇这头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隔了几分钟说:【警察好像猜出来了,怎么办?】 江小春心里一跳,连忙回复:【什么意思,猜到什么了?】 于子淇咬着唇,先把销毁罪证的视频给她发过去,然后才回复说:【刚刚我蹲在路边用打火机烧,没看见警察跟过来了,他们看到了,猜到可能是沈如霜被绑架了,而且还建议我报警,怎么办?不过你们放心,我一直没承认是】 江小春眉头瞬间拧起来。 随即又看到于子淇发过来的消息:【其实警察和我说过很多话,我觉得他们说得挺有道理的,他们说就算我们报警,也会尽力不让绑匪知道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报警啊?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他们是警察,总比我们更靠谱点。】 江小春心中惊疑未定,也拿不定主意,起身拿着手机去找时遥,给时遥看了他们两个的聊天记录。 “时遥,刚刚于子淇去警察局上交谅解书,好像被警察发现了。” 时遥的眉头也拧起来。 刚刚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为什么警察这时候偏偏要给沈如霜打电话,还偏要沈如霜接电话。 恐怕那时候,警察就有所察觉了。 时遥清楚警察的手段会比他更加成熟,也有更多门路,但他对警察的态度没什么特别的,他现在只想要保证沈如霜的绝对安全。 假若警察的加入会影响沈如霜的安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丢弃报警的选项。 江小春心里也动摇得厉害。 他们这些人在这里一直找不到下一步的线索,如果有警察加入进来会不会好一点?而且警察也承诺了不会被晏玉泽发现的。 思考接近一分钟,时遥说:“先看看晏玉泽的消息,不要轻举妄动。” 江小春点头:“好。” 她抬手回了于子淇消息,让于子淇等等,先不要动手。 时遥低头看着和陌生电话号码的聊天界面,心里忽然地升起了不易察觉到的一丝惶恐不安。 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快速蔓延,几乎是从一棵小草瞬间蔓延成为一棵苍天大树。 那种不安的感觉几乎化作实质。 这种感觉在看到晏玉泽新发来的一条消息里化作了赤裸裸的利刃扎进时遥的心里。 他瞳孔猛缩,几乎都要不认识手机屏幕里的字。 陌生电话号码:【你们一点都不听话,还是去报警了,是吗?】 江小春喉咙里压抑着发出一声尖叫:“他怎么会知道?” 时遥的手忽地一抖,险些让手机掉下去。 他克制着手上的颤栗,回复消息:【没有,从来没有报警过。】 然而下一秒,那边发过来一张照片。 竟然是深夜的街头中,于子淇和一位便衣警察说话的照片。 那瞬间,时遥可以说是被冰水从头到尾浇了个遍,心脏骤缩。 陌生电话号码:【为什么不管好她呢?为什么不听话要报警呢?你们不在乎沈如霜了?还是觉得我蠢,发现不了你们的小动作?】 陌生电话号码:【我告诉你们,我既然选择了做这件事,就代表我做足了准备,你周边所有的警察局、派出所我都有派人看着,一有动静就会告诉我,你以为你们的小动作能瞒得住我吗?可笑。】 听着时遥粗重的呼吸声,江小春如梦初醒,转头给于子淇发消息,把这边的情况告诉给于子淇,让她不要再试图联系警察。 时遥给那头打过一个电话,直接被挂断。 陌生电话号码说:【我刚刚是不是对你们太好了?让你们得意忘形,都敢报警了。】 陌生电话号码:【我说过了,要是你们敢报警,沈如霜就会受点委屈,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你们的错误,要让沈如霜来买单,你们会不会愧疚。】 陌生电话号码:【我让你们现在停手,让警察别查了,能做到吗?】 时遥目眦欲裂的看着晏玉泽发过来的消息,几乎都想立刻从手机这头穿过去,用各种难以形容的手段狠狠折磨晏玉泽。 时遥手指发着细微的抖动,回复他:【可以,都可以,你提要求,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只是你能不能别动沈如霜,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气往我身上撒,有什么手段也可以使在我身上,别动她,我求你,我愿意用我自己换她回来,求求你,别动她,她什么都没做错。】 陌生电话号码:【什么都没做错吗?就算知道露露的事,你们也觉得沈如霜什么都没做错吗?我看着你说的话怎么就这么火大呢?】 时遥紧紧闭上眼,额角的青筋都被逼着凸起来,两手攥紧抵在额前,紧咬着牙,浑身都是无能为力带来的无措感。 像流沙一般,越抓紧,流失得越多,只留下一片怅然。 时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愿意用我换沈如霜回来,只要你肯放过她。】 陌生电话号码:【换你有什么意思?我是不可能放沈如霜离开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好好等着我下一条视频。】 时遥冷着一张脸,两只眼睛血红着,不停的在敲字抱歉,让晏玉泽放过沈如霜。 只得到一句回答:【吵死了,闭嘴,烦得很。】 江小春见此,直接夺过手机,给晏玉泽打电话。 毫无疑问,电话还是被挂断了。 无论打了几个,都被挂断了。 第682章 你不在意邢知衍 时遥无力的垂下手,重重的闭上眼。 江小春两眼茫然:“为什么会这样……” 周围的氛围完全凝固,陷入一片绝望之中,一旁的几个男人不忍再看,转过头,继续和电脑抗争。 直到他们听到几声清脆的响声,他们才回过头去看。 只见江小春拉着时遥的手臂,两眼流着泪,喊着:“时遥你干什么?!” 时遥沉着声音,说:“我真没用……” 几个男人定睛一看,就看见了时遥侧脸上的鲜红掌印。 他们眼中错愕。 时遥这是……打了自己巴掌? 这是打得有多重,才会在脸上留下这么深刻的痕迹? 时遥闭着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不用拉着我。” 江小春不太相信他,也不敢放手:“我要是放开了,你再打自己怎么办?” 时遥摇头,侧过脸,合眼将手臂抽回来。 江小春不太安心的站在他旁边看了会儿,在等了几分钟后没看到时遥再有自残的行为后才走回到原来的位置。 江小春又看了时遥一会儿,才拿出手机回复于子淇的消息。 于子淇:【怎么了?】 江小春目光复杂,咬着唇。 【绑匪发现你和警察了,先别再和警察联系了,行吗?】 于子淇在那头大惊失色:【为什么?警察明明说过不会被发现的,她还给了我一部手机,说经过特殊技术处理,不会被发现的。】 江小春回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张照片,绑匪的同伙明显是从高处拍摄的,现在还是深夜,警察没发现绑匪同伙的踪迹也属正常。 江小春也知道这不怪于子淇,于子淇也是被警察发现的,这也不该怪警察,警察也只是尽职尽责。 这里没有人有错,有错的只有绑匪。 该死的也只有绑匪。 只是……实在是委屈了沈如霜。 江小春安慰了于子淇几句,好说歹说,才让于子淇的情绪稳定下来。 她放下手机,一顿空洞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 她稳定了于子淇的情绪,谁又能来稳定她和时遥的情绪? 她失神的看着半空,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她不敢去思考,一思考就会想起看到的沈如霜的第一个视频。 按照晏玉泽的话,现在,晏玉泽大概已经向沈如霜……下手了。 江小春很难过的闭着眼,酸涩感重新袭击她的鼻头和眼睛。 时遥缓了缓,拿过手机,通知了邢知衍这里的一切。 此时的邢知衍刚从地上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给晏玉泽发去了他的视频。 他还没来得及去看他请来的人调查的进度,就看见了时遥发来的消息。 等脑袋处理好消息,他的瞳孔也是一缩,随即立刻气笑了:【你那边的人就这么没用?】 时遥:【我的错,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邢知衍忍着不易察觉的惶恐和火气,压着抵触,回复时遥的消息:【还在查,你那边别再出岔子了。】 回完消息,邢知衍点开晏玉泽的聊天界面,果断的发过去一条消息:【你怎么样才肯放过沈如霜?】 陌生电话号码:【你们一个个就这么着急?不过一个沈如霜,她到底是给你们下了什么药,让你们一个个都着了魔一样?】 那头的晏玉泽咬着烟,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将几乎快要晕过去的沈如霜搬到他脚底下来。 他盯着邢知衍发过来的视频,嗤笑一声。 时遥和邢知衍跪下来的视频并没有让他心里的火气抒发哪怕一点,甚至还更加激发了他心里的火气。 凭什么呢? 他扭头看着倒在地上,几乎不省人事的沈如霜。 沈如霜手臂上的伤口只是被简单的包扎了下,没有上药,只是简单的用布条裹住,没有起多少的止血效果,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流着血,此时此刻她的血再一次流到了她身下的泥土里,鲜红得刺眼。 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她面色惨淡,被胶带封住了嘴巴,眼皮无力的落下,但眼睛至始至终,都足够冷静、不怯懦的看着晏玉泽。 晏玉泽盯着她的眼睛,发出了讽刺的低笑声。 就算再在乎那又怎么样? 还不是折在了他手里。 晏玉泽走过去,将邢知衍跪在地上的视频摆给她看:“你看,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我让他们跪在地上半小时他们也跪,还把视频发过来给我了,你要不要看?” “这是邢知衍,你看看,他可能这辈子也没为哪位女人跪过,为了你,他做到了,感不感动?” 沈如霜的视线随之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邢知衍穿着一身剪裁紧致的西装,直挺挺的跪在地上,虽然姿态不如以往,但气质更甚从前,不见一丝一毫的屈从。 她眼神动了动,看向晏玉泽。 晏玉泽说话时脸上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眼底的情绪实在诡异,笑容也实在扭曲。 “表情没怎么变啊……看来是不太在意邢知衍?那就看看其他人的吧?” 晏玉泽还在说话,点开了另一个视频,说:“这是时遥,你男朋友,现在这个,你总归是会在意了吧?” 沈如霜盯着视频里跪在地上的时遥,眼神同样没变。 第683章 我很想你 视频里的时遥垂眼跪在地上,背部挺直,不见丝毫卑怯和狼狈,坦然自若,身上唯有一点从车里透出来的光线洒在身上,仿佛笼罩了层烟雾。 沈如霜动了动眼珠,看向晏玉泽。 晏玉泽盯着她,良久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够狠心。” 他拿回手机,冷笑着说:“看来你对他们也没多少真心,他们要是知道你是这种反应,会不会后悔听我的话?” 沈如霜垂下眼,对他说的话无动于衷。 下一秒,晏玉泽脸色突变,眼神阴鸷:“或者说,你早就猜到他们两个会为了你拼尽一切?” 沈如霜头顶的头发被晏玉泽一把抓起来,晏玉泽的脸逼近,脸上表情阴沉:“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爽。” 沈如霜眼神同样冰冷,直勾勾的看着他,不曾退让。 晏玉泽低哼一声,甩下她的头。 沈如霜的脑袋砸到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上,尖锐的疼痛顿时炸开了花,眼冒金星。 晏玉泽拿过手机摆在她面前,手机屏幕里,赫然是于子淇和一个女人站在深夜街头角落的照片。 沈如霜第一时间还不能认出那个女人是谁,是晏玉泽告诉了她。 “可惜的是,他们不受承诺,还是联系了警察,所以,”晏玉泽说,“沈如霜,他们不守承诺的后果需要你来承担。”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 下一刻,晏玉泽抓过她的手臂,将她狠狠拽起来。 晏玉泽抓着的位置恰好是被刀刃划开的伤口,沈如霜的伤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更多的鲜血从包扎的布条下流出来。 沈如霜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一些压抑的闷哼声。 晏玉泽将她带到了一棵树下,临近深冬,树枝上的树叶几乎已经掉得干干净净。 晏玉泽将她的手绑在绳子中,挂在了树枝上,她的双腿离地,支撑她的只有绳子和她的手臂,绳子粗糙,她的皮肤细嫩,就这么挂了一会儿,手腕已经被绳子磨得红肿。 因为身体的重力她的双手被绑得绷直,手臂上的伤口也因为拉扯被撕裂,伤口更大,疼痛更加尖锐。 沈如霜察觉到伤口里流出来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流,温热的触觉从手臂蔓延到了腰下。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额头上冒出了大片的冷汗,视野变得模糊。 晏玉泽和那几个男人就站在她前头,抱着手臂,冷眼看着她。 晏玉泽说:“要怪就怪你那两个姘头吧,我早就劝过他们别报警,是他们自作聪明。” 沈如霜喘了好几口气,看到晏玉泽给旁边的人递了个眼神。 那男人是在场最为高大、身材也是最为壮硕的,接受到晏玉泽的眼神后,他点点头,戴上一直攥在手里的黑色面罩,气势汹汹的走到沈如霜面前。 沈如霜还未来得及看这人的眼睛,这人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她冲过来,猛然抬起脚在她的腹部上狠狠踹了一脚。 那瞬间,沈如霜的脑袋一片空白,尖锐无比的疼痛从腹部瞬间炸开,蔓延到四肢,额头、背上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冷汗,视野一片模糊。 她疼得身体都要蜷缩起来,却因为无力,她任何动作都十分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男人动作狠厉,没有留手。 沈如霜脑袋混乱,思维乱作一团,已经数不清男人在她的腹部踹了几脚。 她尝到了自己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疼得几乎完全失去痛觉,失去意识,脑袋、眼神几乎失去所有感知的能力,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呼吸声粗重,像是濒死前的喘息。 她听到了晏玉泽的话:“行了,别让她死了。” 男人很听晏玉泽的话,点点头就往后退。 沈如霜浑身无力,失去了所有力气,将自己的重量全然依托在绑着她的绳子上,对比于腹部的疼痛,她手腕上的疼痛显得不足为道。 晏玉泽走上前,因为两人的高度差,晏玉泽甚至还要抬起脸去看她。 “沈如霜,想早点回去,就劝劝他们听我的话,露露没事了,你也就没事了。” 沈如霜眼皮无力的撑起来,看着他。 晏玉泽站得笔直,即使站在荒郊野岭,也依旧干净整齐,和现在沈如霜的对比,可谓是极其惨烈。 晏玉泽说:“我要拍个视频,如果你配合我,我就放你下来,怎么样?” 沈如霜垂下眼,没吱声。 晏玉泽眼神阴沉了一会儿,忽然抬手拍拍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道:“不好意思,忘记了你不能说话,是我的错。” 说完话,他上前,摘下沈如霜嘴巴上的胶带。 动作粗鲁,沈如霜不可避免的被胶带扯得痛了些。 晏玉泽团紧胶带,笑着说:“好了,你这下可以说话了,不过我提醒你,不用想着喊,这里没人,你怎么喊也不会有人来的,还是留着力气想想怎么对付我比较好。” 沈如霜垂着眼,扯开胶带后先是喘了好几口气,才缓缓抬起眼去看晏玉泽。 晏玉泽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话,要不要配合?” 沈如霜落下眼皮,喘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晏玉泽眼底慢慢溢出几分笑意,“行,那你应该知道说什么吧?” 沈如霜再度点点头。 在十五分钟后,时遥收到了晏玉泽发过来的第二条视频。 时遥看过一眼,就闭上了眼睛,迅速将视频关闭,不再看。 身侧的江小春发出一声低叫,捂住了嘴巴。 他们看见了挂在树上的沈如霜,以及戴着面罩的男人往沈如霜腹部上踹的动作。 时遥闭上眼,眼睛里全是沈如霜手臂上源源不断流出来的血液,鲜红的,像是要刻进人的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着体内躁动的怒火,重新点开视频,看完了接近三分钟的视频。 三分钟里,男人不停的往沈如霜的腹部上踹,动作一刻不停。 视频里,沈如霜几乎是晕死过去了,手臂上的血液也越流越多。 时遥睁着眼睛看,看得眼睛酸涩不已,还是无法挪开眼睛。 他的手用力的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几乎要直接将手机攥得裂开。 这些视频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沈如霜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苦受难,他却对此无能为力。 时遥的眼眶猩红,身上气压沉闷可怕。 晏玉泽、晏玉泽…… 他要杀了晏玉泽! 江小春咬着牙,说:“晏玉泽就是个疯子,彻彻底底的疯子!” 时遥猩红着眼,抬起头巡视周围。 周围很宽广,沈如霜落进这片区域内,无疑是石沉大海,找到她的概率少之又少,要找到她需要的时间多之又多。 多可怕,又多无力。 叮咚—— 陌生电话号码又发了消息过来:【心痛吗?】 时遥狠狠闭了闭眼。 就算他现在有多恨晏玉泽,就算他有多希望晏玉泽去死,也不能暴露一点,不能再激怒晏玉泽。 他面上阴沉,语气舒缓:【我愿意和沈如霜交换,我换过去,你把沈如霜换过来,我是时家的人,你用我来威胁,可以换到更多资源,你应该知道这一点。】 陌生电话号码:【真是感人呢,但我不乐意,我就只想要沈如霜,怎么办吧?】 时遥:【我可以把身上所有的存款都给你,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放过沈如霜。】 陌生电话号码:【看起来是很诱人的条件,但我还是不动心,不说这个了,我们聊聊沈如霜?】 时遥:【你可以提要求,我会尽力达到。】 晏玉泽冷笑一声,斜眼去看沈如霜,说:“时遥对你倒是真心实意,这些事本来也和他没关系,他非要扯进来,还真是个痴情种。” 沈如霜没理他。 晏玉泽也不多废话,直接说:【我给你个机会和沈如霜视频,你们说说话,怎么样?】 时遥立刻坐直身体,抬手回复:【好,现在吗?】 陌生电话号码:【当然,我相信通过这一次视频,你也该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时遥:【好,请你尽快安排。】 晏玉泽收起手机,走到沈如霜面前。 “我已经和时遥约好了,待会就视频,你应该知道你要说什么吧?” 沈如霜点点头:“我知道……” 晏玉泽盯着看她,还是不太放心,说:“多卖卖惨,让他心疼你,让他可以好好听我的话,能明白吗?” 沈如霜气息虚弱:“我明白……” 晏玉泽说:“你说得好,我就放你下来,说得不好……” 他回头看了眼刚刚踹沈如霜的男人,说:“我请来的这位兄弟还是有力气的,能明白吗?” 沈如霜抬眼看向那个男人,随即又垂下眼:“我知道。” 晏玉泽轻嗤一声,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小软件,这个小软件可以给他的IP地址附上一个十分坚固的防火墙。 看到链接成功的提示后,晏玉泽才给时遥打了电话。 时遥那一头,立刻用数据线接上手机和电脑,连通数据。 时遥说:“待会我和晏玉泽打视频电话,你们要把他的画面录下来,尽可能的在视频通话的时间内找到他的地址。” 几个男人面色严肃的点点头,迅速操作,连接好手机和电脑的数据后,男人朝时遥点点头:“好了,可以开始了。” 说完话后,时遥就接到了来自晏玉泽的视频通话。 时遥缓缓呼吸,点开视频通话。 一点开,手机屏幕里就出现了沈如霜挂在树上的样子,浑身狼狈,双手垂挂着,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几乎半个身体都被血液浸湿,是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就算是陌生人看了都觉得不忍直视。 不知是没有了力气还是不敢直视,总之沈如霜没有抬头,而是低着头,没看手机。 时遥的眼睛瞬间红了,酸涩蔓延。 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心尖上的女人啊…… 江小春流着眼泪看她。 时遥开了口,嗓音低沉沙哑:“沈如霜……” 沈如霜几不可见的抬了抬头,而后点了点。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从时遥的眼角下落。 “沈如霜……” 沈如霜又点了点头。 江小春忍不住了,朝着手机那头喊着:“沈如霜,你疼不疼啊……疼不疼啊……” 沈如霜顿了顿。 她想着,江小春声音里的哭腔太过明显,她很想劝慰江小春,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很那说出她不疼这种话,实在是撒谎撒得太过明显。 说这个,可能会更让江小春难受。 所以她干脆缄默不语,当做没听见。 但江小春和她多年的朋友,怎么看不懂沈如霜的意思了,当即就红了眼睛,捂着嘴巴,哭得更凶了。 “沈如霜……” 她哭着说:“你不要怕,我们都有在努力,我们很快就会救你出来的,很快的……” 她的声音的哭腔明显,声线还颤抖不停,碍于晏玉泽还在场,她都不敢把话说得太明显。 “你再撑一撑,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的……” 这一次,沈如霜终于有了反应,点了点头。 江小春哭得更凶了。 一个晚上,江小春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甚至都不敢再看沈如霜现在的样子,心里难受得很。 她又想,她现在的感受又算得了什么,沈如霜亲身体会着那些痛,她连看都不敢看了,算什么沈如霜最好的朋友。 她只能悲切的盯着沈如霜的身影看,片刻都不移开视线。 时遥眼神深沉,悲痛藏在眼底深处,眼角眉梢细微的表情变化才能透露出一点他如今焦灼的内心。 许多话憋在心里,时遥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说:“沈如霜,我很想你。” 手机被晏玉泽拿在手里,拿得有些远,手机那头的声音传到沈如霜耳边时算小声的。 时遥说话时也没有刻意拔高声音,导致沈如霜听到他声音的音量大小比江小春的小了很多。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沈如霜从始至终都坚毅、未曾动摇过的心尖狠狠的颤了颤。 她是知道时遥心意的。 她也能猜得出此刻的时遥定是如烈火烹油,难以承受。 第684章 我来换她 沈如霜垂下眼,无法回应。 时遥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同样不言不语。 晏玉泽的声音从摄像头后头传过来:“行了啊,给你们够多时间沟通感情了,别磨蹭了。” 时遥眼神一暗,周身气压骤降。 江小春气得牙痒痒。 晏玉泽拿过手机,靠近沈如霜。 “沈如霜,说说吧,我都问过你的。” 沈如霜抬起眼,直视摄像头,眼神平静得完全不像个被绑架的人质,单从她的眼神来看,完全看不出她现如今被绑匪挂在树上的处境。 晏玉泽还在催促着:“快说吧,要是想早点回去,你该对他们说什么?” 沈如霜看着视频那头时遥的眼睛,张了张口。 她的唇瓣干涩起皮,嘴角处还可以见到一丝鲜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白纸。 在遭受如此折磨的情况下,沈如霜的脸上也未见到一丝妥协或是屈服。 时遥没办法判断沈如霜保持如今的状态需要多大的毅力和耐力,他只觉得心疼,更不舍得让沈如霜再开口说话。 “不用她说,我和你保证,”时遥冷着声音说,“你说要求,我会做到,也会配合让卫云露减刑,不仅是我,于子淇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她配合。” “如果你想,我可以和沈如霜交换,让她回来,我过去。” 闻言,沈如霜的眼神出现了些许变化。 晏玉泽说:“你说的话我都听腻了,现在,我要听沈如霜来说。” 话落的那一秒,从屏幕外伸出一只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抬手抓过沈如霜的头发,毫不留情的、狠狠拉扯到后头。 时遥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控制不住的上前:“你别动她!” 晏玉泽声音沉了沉:“沈如霜,说话。” 沈如霜喘了一口气,低笑了下,妥协一般:“行,我说。” 时遥的眼睛都红了,拳头攥得死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沈如霜动了动脑袋,语气很轻:“松开。” 周围沉默了一下,就听到晏玉泽说:“送开吧。” 那只手随之撤离。 沈如霜重又低下头去看手机,开了口:“我知道你们很担心我……” 说完这话,沈如霜顿了顿。 她听到自己的嗓音十分沙哑难听,她停了一会儿咽了咽喉咙,轻咳了一下,才重新开口。 “晏玉泽的要求,你们知道,我也知道,都是为了卫云露的事,所以……” 江小春以为沈如霜要他们配合晏玉泽的要求去做事,她也做好了准备立刻答应,好以此来安沈如霜的新。 沈如霜的眼神忽地变了,眼神微暗:“所以,你们千万不要答应晏玉泽说的要求,你们只需要配合警方,让卫云露绳之以法,不用担心我……” 视频通话进展到这里,摄像头之外的位置爆出了晏玉泽的一道粗口,随即手机被扣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如霜,你犯贱是不是?” 晏玉泽最后一道声音落下,视频通话随即被挂断。 时遥脸色微变,抓过手机立刻又给晏玉泽打了电话过去,很快就被挂断,接二连三的几次电话都被晏玉泽挂断了。 时遥脸色难看至极,江小春走过来,低声道:“沈如霜刚刚是说,让我们别配合晏玉泽?” 时遥嗯一声。 江小春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为什么?” 时遥放下手机,走到那三个男人中间,低头看他们的电脑屏幕:“查到什么了吗?” 这一次,三个男人竟是没有再为难的摇头,而是肯定的点头。 “刚刚通话时间长,足够我们捕捉到他的信息,我们已经找到了一点眉目,再给我们一个小时时间,一定能找到绑匪的具体位置。” 这是个很好很好的消息,江小春不由得面带喜色:“那太好了。” 但时遥的脸色没有因此变好多少,反而眉头皱得更深,说:“尽快吧,越快越好。” 刚刚沈如霜在晏玉泽面前直接驳斥了晏玉泽的话,以晏玉泽的性子,沈如霜又该受罪了。 时遥不敢去想,只能压住性子,拿过电脑,和其他男人一块盯紧晏玉泽的信息。 江小春轻声说:“我在想,是不是沈如霜知道了什么,或者是有什么把握了,所以才会说出让我们别配合晏玉泽电话话。” 时遥说:“她那头的情况我们不清楚,先不做任何良好的假设。” 时间紧急,时遥这头也没办法分心给其他人或事,因此说话时的语气有些着急了。 江小春一顿,随即点头:“你说得对。” 她咬着唇瓣,安静的等在一边,没再出言打扰。 寒风阵阵吹过,江小春抬头看了眼天空,一粒很小很小的雪花从天而落。 她抬手接住这一片小小雪花。 下雪了? 江小春看着天空发愣。 “小春。” 时遥忽然唤她,她连忙看过去:“怎么了?” 时遥将他的手机递过来,说:“邢知衍发消息过来了,你和他说。” 江小春没再去看雪花,伸手接过手机,和对面的邢知衍说明了情况。 为保证信息沟通无误,避免信息差,江小春事无巨细的说了刚刚发生的事。 看到消息,邢知衍眉头微微拧起来。 他和时遥的担忧是一致的,沈如霜当面都不给晏玉泽面子,晏玉泽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现如今晏玉泽都没再发消息过来,怕是又在想法子来折磨沈如霜。 不能让晏玉泽再有下手的机会。 邢知衍直接给晏玉泽发了消息:【我过去,换沈如霜回来。】 半分钟后,晏玉泽发了消息回来:【你们一个个,到底是被沈如霜下了什么药?一个接一个来顶替沈如霜。】 一个接一个,看来时遥已经这样说过了。 应该是被拒绝了。 邢知衍倒是觉得晏玉泽有可能会同意他的互换要求。 他和时遥对于晏玉泽是不同的,因为卫云露,晏玉泽恨他,但碍于邢家和两人的亲缘关系,晏玉泽没办法对他下手。 这一次,他主动将刀递到晏玉泽手上。 晏玉泽会动心的。 第685章 定位器 邢知衍:【要不要?】 晏玉泽:【不,对于你,我还是更想要沈如霜。】 邢知衍眼神一沉。 想必晏玉泽是动心了,但条件还不足够让晏玉泽点头。 邢知衍继续加大砝码:【我过去,沈如霜不用回来,但我要求你不能再动沈如霜,要动手,可以冲着我。】 看到消息,晏玉泽眼睛一眯,抵在沈如霜细白手臂上的刀刃一顿。 他抬起眼睛,看向沈如霜。 此时,沈如霜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深重的巴掌印,那是他刚刚打上去的。 他抓过沈如霜的下巴,左右打量着,嗤笑着说:“你到底是有什么魅力,时遥和邢知衍接二连三的要过来陪你,还无怨无悔。” 沈如霜干脆闭上眼睛,当做全都没听到。 晏玉泽划破了她的外套,手臂细嫩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下,寒凉的刀刃抵在其上,随时可以划破她的皮肤,让皮肤底下涌动的血液崩出。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她已有了些许把握。 得不到她的回答,晏玉泽也没再热脸贴冷屁股。 沈如霜安静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但没想到等了两分钟都没等到,甚至手臂上冰凉的触感很快离开。 晏玉泽收起了刀。 她睁开眼去看,晏玉泽脸上挂着诡异的笑,拿着手机在回复消息。 晏玉泽欣然同意了邢知衍的请求。 这对于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不用把沈如霜放回去,同时他也会多出一个叫邢知衍的筹码。 不出邢知衍的意料,晏玉泽很快同意了他的请求。 只不过晏玉泽很小心,他让邢知衍周围的人全部离开,让邢知衍孤身一人往东走一千米。 邢知衍欣然同意,让周围的人离开,不过他让他请来的那些人继续查晏玉泽的IP地址,别松懈。 那些人听命行事,不会质疑邢知衍的命令,很快就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邢知衍忽地让他们等会儿。 他联系了在首都的文安琪。 文安琪是他亲自面试挑选出来的新秘书,他相信文安琪的能力,能处理好这件事。 现在是凌晨四点钟,文安琪早就睡下了,睡眼朦胧,接到邢知衍电话的时候,她还是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 “邢总,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言简意赅:“现在有空吗?” 文安琪抹了抹脸,说:“有空。” 邢知衍说:“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 邢知衍的语气与平时不同,更加沉重些,文安琪打起精神:“您说。” 邢知衍说:“待会,我会再身上放一个定位器,用你的手机连接我的定位器,接下来我的定位会快速移动,等你手机里看到我的定位稳定下来后,你立刻带着他们过来找我。” 文安琪意识到这件事非同小可,很冷静的询问:“他们是谁?” 邢知衍说:“我请的人,我已经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到你的手机里,你们待会会和,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他们都知道,你只需要看着就好,不用靠近危险,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你就去联系董事长,能明白吗?” “明白,我现在就出发,”文安琪起身,又问,“邢总,我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邢知衍沉默了下,说:“沈如霜被绑架了,我和绑匪做了交易,待会会作为绑匪的人质被带走,定位器能让你们找到我的位置,营救我,那些人就是我雇来营救的退役雇佣兵,你多听他们的话,所以,你该知道问题的重要性。” 文安琪一愣:“那报警了吗?” 邢知衍沉声说:“不可以报警。” 文安琪正要说什么,邢知衍说:“好了,我问你,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吗?” 文安琪抿抿唇,手指慢慢揪紧,说:“我知道,您放心。” 邢知衍不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文安琪待在床上愣了一会,才咬着唇,表情不太乐意的拿过衣服换上,出了门。 邢知衍旁边的人离开得很快,周围很快就只剩他一个人。 邢知衍拿出刀疤男留给他的的定位器。 这个定位器很小很小,只有小拇指盖一半的大小,别看它小,里面有细节,定位器上附着着特殊材料,这种特殊材料能防水,也能躲避金属探测器,不至于让其他人发现。 邢知衍没有犹豫,将定位器压在舌头下方。 他照着晏玉泽的吩咐,往东走了一千米。 到了后他给晏玉泽发消息,晏玉泽又让他往北边走五百米。 邢知衍一一照做了。 他抵达目的地十分钟后,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 邢知衍站在原地,看着黑车驶到他面前,晏玉泽和两个高大的男人下了车,两个男人手里都拿着锐利的刀具,目光锐利,面色冷峻。 这三人先是很谨慎检查了周围的环境,确认没人后晏玉泽才走到邢知衍面前。 晏玉泽看着他,轻笑了笑,让开了位置,让邢知衍上车:“你知道的,我这人比较谨慎,你呢,又比较聪明,我不放心,所以请你脱干净衣服,让我的兄弟们好好检查检查。” 邢知衍矜贵的点头:“我明白。” 他弯腰上了车,晏玉泽身边的一个男人跟着上去了。 男人对他虎视眈眈,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他脱干净。 男人很是谨慎的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检查的时间有些长了,邢知衍举着手,眼神淡漠:“可以了吗?你知道现在气温几度吗?” 男人对他的抱怨置之不理,依旧勤勤恳恳的检查。 检查了足足有五分钟才让邢知衍穿衣服。 邢知衍刚动手拿过自己的衣服就被男人制止,男人从车座上捞过一套衣服丢在他身上,说:“穿这套。” 邢知衍很好脾气的拿过那一堆闻着像是有汗味的衣服,认真穿上。 男人则是拿着他的衣服下了车,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 外头传来晏玉泽的声音:“检查好了?” 男人点头:“检查好了。” “行,那上车吧。” 邢知衍穿好衣服抬头就看见晏玉泽带着两人上了车。 邢知衍端坐在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中间,气质沉稳矜贵,不受影响。 第686章 邢知衍来了 晏玉泽坐在驾驶座上亲自开车。 刚启动车辆,还没踩下油门,他忽地抬起眼,从后视镜里看邢知衍,眼神幽深。 “等等。”晏玉泽说。 邢知衍身侧的两个男人瞬间警惕,目光锐利如刀:“怎么了?” 邢知衍也看过去,看着晏玉泽。 晏玉泽脸上的笑容似笑非笑,说:“你检查过他的嘴里没?” 负责检查邢知衍的男人一顿,看向邢知衍,面上浮现几丝惶恐,说:“抱歉,还没有,那我现在检查。” 晏玉泽好脾气的没和他计较,而是悠闲的将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点头说:“赶紧检查,嘴里也是个能藏东西的好地方。” 男人沉着脸,转过头去看邢知衍,粗声粗气的说:“张开嘴巴,让我检查。” 邢知衍不动声色,悄声的将压在舌头底下的定位器咽下去,随即顺从的张开嘴巴。 这过程,没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动作。 在晏玉泽的注视下,男人检查得很仔细,甚至还疯狂用手扫过邢知衍的头发,没留下任何一点可能会藏东西的地方。 十分钟过去,男人没检查出任何东西,晏玉泽才满意。 “行了,可以了,把他的手脚都绑上。” 两个男人立刻闷不啃声的用绳子捆上邢知衍的手脚,绑得十分结实,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 邢知衍的手臂被绑到身后,两条腿的脚踝、小腿和大腿的位置也都被绑着,和座椅结结实实的连接到一起。 晏玉泽看着邢知衍,忽然笑出来。 “邢知衍,我之前从没有想过,你居然会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这感觉怎么样?” 邢知衍眼神很淡,语气也很淡:“开车吧,我想见沈如霜了。” 晏玉泽嗤笑一声,转过头去踩下油门。 “放心,你们总会见到的,急什么?” 晏玉泽说:“把他的眼睛也绑上。” 于是,邢知衍的视线陷入一片昏暗,也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 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车才终于停下来了,周遭一片寂静。 车门推开,他被身侧两个男人挟制着走下车,周围有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耳侧传来晏玉泽的声音:“揭开吧。” 邢知衍眼前的黑布被揭开,他循着脚步声看过去,转眼就看见了被绑在树桩边上的沈如霜。 邢知衍先是用眼神扫遍她的周身,重点落在她有伤口的手臂上,晏玉泽遵守了承诺,好好的为她的伤口包扎了一番,也没再折腾她。 只是……邢知衍的视线落在沈如霜左脸上显而易见的巴掌印上,眸色渐深。 看得出来沈如霜对他的出现十分难以置信,眉头皱着,眼睛微微瞪大。 瞧她这幅样子,邢知衍的心情倒是好了许多,还有闲心打招呼:“又见面了。” 沈如霜说:“你怎么在这儿?” 晏玉泽从他身后走过来,轻嗤了下,说:“他为了你过来的,感动吗?” 沈如霜眉头拧得更深了些。 说完话,晏玉泽推了一把邢知衍:“行了,有什么话过去再说。” 邢知衍顺从的被推过去,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加上晏玉泽,起码有八个男人,还不算晏玉泽安排在其他地方的人。 晏玉泽这是做足了准备。 邢知衍边看着沈如霜,边被人绑在离沈如霜不远的地方。 沈如霜似乎还是不敢相信他出现在这里,还是以人质的身份出现,一直在看着他。 他轻笑了下:“就这么想我?都不舍得移开眼睛。” 沈如霜眼底闪过一丝羞恼,随即转开眼睛。 过了会儿,她低声说:“疯子,你来干什么?” 邢知衍悠闲的靠着,说:“还没被绑架过,来体验体验,不行吗?” 他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来:“我还没看过你这个样子,挺有意思的。” 沈如霜转开眼睛,干脆用后脑勺对着他。 邢知衍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过来:“这就生气了?” 沈如霜没有理会他,只是在想该怎么办。 她握紧手里的碎玻璃,玻璃尖锐的一端刺痛她的皮肤,让她更加清醒些。 这是她刚刚在地上挣扎时抓过来的碎玻璃。 这几个人全都站在她眼前,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身后,倒是方便了她。 她转动手腕,将碎玻璃抓在手里,用一种刁钻的角度用碎玻璃划着手腕上的绳子。 邢知衍还在说着不着调的话:“别生气吧,我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 沈如霜没空理他,专心致志的低头用碎玻璃摩擦绳子。 邢知衍一转头就可以看见她的动作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才是沈如霜,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自己,哪怕他已经出现,也绝对不会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沈如霜动作很小心,脸上表情也自然,除却手上的小动作,没人可以看得出她现在在干什么。 沈如霜一抬眼就对上了邢知衍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警告的看了他一眼,邢知衍对她做出“放心”的口型。 沈如霜撇开眼睛,并不理会他。 晏玉泽突然走过来,站在两人身前:“聊完了?” 沈如霜立刻停手,将碎玻璃抓在手里,垂下眼。 邢知衍看了眼晏玉泽手里的匕首,说:“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晏玉泽嗤笑了下,转动手中的匕首:“当然,我说话算话。” 沈如霜插嘴:“你们说了什么?” 第687章 亡命之徒 刚刚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在晏玉泽临走前,她还被绑在树上,晏玉泽怒气汹汹,拿着匕首在她的手臂上比划着,看着就是在随时要下刀惩罚她的样子。 但是在晏玉泽和手机那头的人聊了什么后,晏玉泽突然就收起了匕首,还让人把她放下来,不止是这样,他还急匆匆的带着人离开,脸上表情似乎是有些兴奋。 不明所以之际,她就看见了晏玉泽带着邢知衍过来了。 邢知衍看起来没受一点被捆绑、被强制带过来的迹象,反而很悠闲自在,从从容容,仿佛是在后花园散步一般,没有半点不自愿,而晏玉泽口中的“他是为你过来的”又代表了什么。 沈如霜隐隐猜到几分,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邢知衍扬唇一笑,说:“这得怪你的好男朋友,如果不是他自作主张,我也不至于来这里。” 沈如霜眉头皱了皱,看向晏玉泽。 晏玉泽拿着匕首,抱着手臂,抬了抬下巴说:“我可以告诉你,邢知衍和我做了交易,他过来成为我的俘虏,这一次报警的事就过去了,我这次就先放过你,这就是我们的交易。” “沈如霜,你运气倒是好,接二连三都有男人为你前赴后继。” 晏玉泽语气讥讽奚落。 闻言,沈如霜的脸色变了变。 邢知衍对她笑了笑:“感动了吗?如果感动了,我可以向你提个要求吗?” 晏玉泽说:“我倒是也想知道你有什么要求。” 邢知衍笑了下说,“你可以和时遥分手吗?就当是为了我。” 晏玉泽脸色凝固了一瞬,轻啧了一声撇开眼。 周围的男人也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邢知衍,其中一个男人的眼神尤为唾弃,甚至对着邢知衍和沈如霜恶劣的呸了一口,凶神恶煞。 晏玉泽好心替他解释说:“他谈了几年的女朋友给他戴了好几个绿帽子,你们见谅。” 邢知衍眼神关心:“是吗?那你要多多关心自己的心情,别太难过。” 男人摸摸鼻子,没说话,又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意思是在说:你个小三有什么脸说这些。 邢知衍话锋一转,说:“不过,我觉得有时候你也该看看自己,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才导致女朋友找其他男人的。” 周围几人的眼神变得更加诡异。 男人脸色大变,几步上前,要不是有周围的男人拉着他,他真的会直接冲过去暴揍邢知衍一顿。 沈如霜盯着邢知衍,片刻后才说:“你真是个疯子。” 被沈如霜骂了,还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死盯着,邢知衍反而笑得更灿烂,还不要脸的追着问: “怎么样,我就只是想让你和时遥分手而已,又不是很难的事,你和他也没谈几个月吧,感情应该没多深。” 沈如霜干脆撇开脸,闭上眼睛,全当做听不见。 邢知衍的声音追着她:“不愿意啊,没关系,我可以再等等,等到你和他分手的那一天。” 沈如霜忍无可忍,转过脸瞪他。 这样热切活力的眼神…… 邢知衍低头闷笑着。 晏玉泽拍拍手掌:“行了啊,给你们够多时间聊天了,我没多少耐心,该兑现当时的承诺了。” 沈如霜再度看过去,只见晏玉泽拿着匕首站在邢知衍身前,邢知衍坦然自若,无动于衷。 沈如霜追问:“什么承诺?” 晏玉泽将匕首握在手中,转了转,说:“邢知衍不让我动你,但我现在还是因为报警的事很生气,总得有个人来让我发发火气,那这个人当然是邢知衍了。” 沈如霜脸色微变,盯着他手里的匕首,说:“你疯了吧,他是邢知衍,你也敢动他。” 晏玉泽轻啧了一声,用手掌揉了揉脖子,转了转,说:“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不爽呢?他是邢知衍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我当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眼睛阴沉的盯着他:“沈如霜,都到现在的地步了,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邢知衍扭过头来看她,冲她笑笑:“没事的沈如霜,我一点都不疼,一点都不,不用担心我。” 沈如霜眼神复杂,既像是在嫌弃,又像是在鄙夷和愤怒。 晏玉泽轻啧一声:“行了,别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恶不恶心。” 他拿着匕首上前,沈如霜咬着牙关。 她心里几乎心急如焚,但看邢知衍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看得沈如霜都想往他脸上打一拳。 晏玉泽扬起手,沈如霜终于喊出来:“这些事是因为我,你扯其他人进来做什么?!” 晏玉泽讽刺的看她一眼,说:“邢知衍可不是其他人,他也算是罪魁祸首,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邢知衍似乎是没看见晏玉泽的动作,一直转头看着沈如霜,眼神欣赏着沈如霜捉急的模样。 沈如霜眉头皱得很深,咬牙看着邢知衍,“你真是个疯子。” 话落的那一秒,晏玉泽手起刀落,在邢知衍的手臂上狠狠划下一道,鲜红的血液立刻喷溅。 沈如霜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转开脸。 邢知衍闷哼一声,低头看着手臂上涓涓流出的血液,低着头的表情显得十分的无动于衷,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觉一般。 晏玉泽是个有分寸的人,重重划了一道后就收了手,拿过布条慢条斯理的将匕首和手上的血液擦拭干净。 边擦着血,他边欣赏着邢知衍的表情和伤势,脸上带笑:“这是不错,这是我一直以来都想做的事情,哥,还真是谢谢你满足我。” 邢知衍扬唇而笑,仿佛十分不在意那道一直在以极快的速度出血的伤口:“不客气。” 晏玉泽盯着他,意味不明的哼笑声,转而看向沈如霜。 “沈如霜,也该多谢你,如果不是你,邢知衍也就不会上钩了。”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脸色微白。 她睁开眼睛,转头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脸上表情依旧如刚刚般云淡风轻,只是他手臂上的血液和伤口实在是难以忽视。 她看向晏玉泽,压着声音说:“不给他包扎吗?” 晏玉泽坐在大石头上,擦着匕首,不甚在意的回答:“他是男人,要有气魄,不需要包扎。” 沈如霜脸色变了又变,说:“如果他休克了,你能付得起责任吗?就不怕邢家报复你吗?!” 晏玉泽将布条往脚下一扔,踩在脚下碾了碾,嗤笑了声,眼神阴沉如水:“他死就死了,那又如何?我早就是亡命之徒了,你看不出来吗?我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露露未来会过得不好,我现在只要露露过得好就行。”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说:“你女儿呢?晏小乖呢?你也不在意她了吗?” 第688章 找到了! 晏玉泽看她一眼,眼神讥讽:“想拿我女儿威胁我,你也得找到她才行。” 他站起来,走到沈如霜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如霜,说:“我不是傻子,当然会安顿好她,不会给你们机会。” “倒是你,你现在人在我手上,居然还有空关心其他人?” 晏玉泽脸色难看,浑身煞气很重。 沈如霜说:“我只是提醒你,你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你女儿还小,你能忍心让她失去父亲吗?” 晏玉泽盯着她看,忽地抬脚一脚踹上她的肩膀。 沈如霜身体的后背撞在树桩上,疼得她脸色发白,闷哼一声。 邢知衍低沉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晏玉泽!” 晏玉泽冷嗤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育我?还是你就这样蠢,以为我会和其他男人一样,对你唯命是从?” “你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 沈如霜抿唇不语。 晏玉泽收回脚,慢条斯理的后退,他盯着脸色不好看的邢知衍,说:“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答应你的是不和沈如霜计较报警的事,其他的事你就管不着了。” 邢知衍攥了攥拳头,转头看向沈如霜:“还好吗?” 沈如霜看着他手臂上的血液,缓了缓,低声说:“还好。” 邢知衍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他已经在这里起码停留了五分钟时间,定位器的信息传递到文安琪那边,他们肯定注意到了,算算路上的行程,大约需要半小时时间。 他刚刚已经叮嘱过文安琪,要隐蔽行动,不能被晏玉泽发现。 所以为了避免被晏玉泽的人发现,他们排除了小车的选项,选择了声量、体型都较小、较难被发现的电动车,没开灯,抹黑骑在荒郊野岭外,正可以躲避晏玉泽的注意。 那时候邢知衍让他们离开,也没让他们走太远,大概还在原来不远的位置。 按照文安琪等人的脚程,那就再等等,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他就可以带沈如霜离开。 晏玉泽靠在一边,盯着沈如霜问:“沈如霜,关于露露,你们还有多少证据?” 沈如霜说:“有的我都告诉你了,我没有骗你。” 晏玉泽说:“你最好没有骗我,如果我发现警局那边提交了新证据,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 沈如霜撇过脸,冷着声音:“你爱信不信。” 她人是在晏玉泽手上,但晏玉泽对她、对于子淇那边都有要求,势必不会怎么样她,到底会保住她的性命,所以她也没必要给晏玉泽好脸色。 晏玉泽短促的笑了下,“行,暂且信你,反正你人在我手上,你自己考虑好。” 五分钟后,他身侧的男人疾步走过来,俯首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晏玉泽听后一笑,说:“行,我知道了。” 他冲着邢知衍和沈如霜一笑:“两位,该走了。” 他似笑非笑着说:“我担心在这里待得久了,会有人找过来。” 邢知衍面色不改。 沈如霜拧眉:“去哪?” 晏玉泽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如霜不说话。 晏玉泽看向邢知衍,邢知衍说:“放心,我绝对配合。” 晏玉泽招呼这人,挟制着沈如霜和邢知衍上了车。 一伙人整理好物件,三辆车驶离原地。 与此同时。 文安琪坐在电动车的后座上,拿着手机看邢知衍的定位器,脸上被冷风吹得几乎要被冻僵,手也冷冰冰的一团。 她低声说:“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还有十公里。” 周围都是落光树叶的树木和草丛,几辆没开灯的电动车艰难的在树林间穿行,没发出多少声音,他们只能依靠夜视镜来判断路线,再加上寒风瑟瑟,吹得人浑身僵硬,因此开得有些艰难。 忽然,她眼睛一定,拧着眉头:“等等,他们动了。” 前头的男人咳嗽了一声:“他们应该又上车了,目标正在快速移动。” “往哪里走了?” 文安琪回答:“东南方向,往前追就行,继续走。” 男人嗯一声,加大油门,追之而去。 几辆电动车也立刻跟上。 “遥哥!”一个男人从电脑屏幕前激动的站起来,“找到了!” 时遥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去。 江小春也立刻凑过去。 只见男人指着电脑屏幕里的小点说:“就在这里,距离我们五十公里的地方。” 时遥连连点头:“好,好,收拾东西,我们立刻出发。” 话音刚落,江小春正要应声转身离开时,他脸色微变。 “动了。” 身侧的男人观察了一会儿,说:“看样子,是要去东南方向,我们现在追吧,别到时候走远了。” 江小春也觉得事不宜迟,要立刻收拾东西。 时遥喊住了他们,说:“这些数据先传到手机上,我们不能再开车,目标太大,很容易被晏玉泽的人发现。” 江小春一顿,反应过来了:“你说得对,那我们该怎么办?” 时遥给了男人一个眼神,几人绕到车后方,打开车厢盖,从里头搬下来两辆折叠自行车,放在地上。 江小春拧眉:“就两辆,只能坐四个人。” 时遥声音冷静:“那就四个人,我们四个男人刚刚好。” 他看向江小春,说:“小春,你开车回去,去找于子淇,于子淇说过她手里有一部被警察用特殊技术处理过的手机,你和她一起联系警察,让警察想办法帮忙。” 江小春问:“还联系警察,可是晏玉泽那边……” 第689章 不许动! 时遥边打开折叠自行车,边说:“这一次不一样,我们已经掌握了晏玉泽的行踪,现在正需要人手帮忙,况且,只是手机联系,晏玉泽不会发现的,你到时候让警察小心点,我也会及时联系你们,到时候随机应变,我再通知你们。” 江小春是个聪明人,听了一遍就明白了,点头说:“好,那你们快去,我现在回去,你们也注意安全。” 时遥点头,和三个男人一起将自行车搬到国道旁边,戴上夜视镜,很快就骑车离开。 江小春也不含糊,很快将车开走。 三路人正在以近乎相同的速度汇聚。 车上颠簸,沈如霜被蒙着眼睛,绑住手脚,困在两个男人中间。 她坐在后座上,邢知衍则是被困在了她前方,同样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 晏玉泽坐在副驾驶座上,精神高度集中,警惕的观察周围还有沈如霜和邢知衍的动静。 和男人离得太近,沈如霜不敢做手脚。 过了可能很长时间,车辆终于停下。 沈如霜和邢知衍被推下车,摘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眼前,是一栋建立在树林间的木屋。 晏玉泽走在他们身后,“进去吧,别在外头吹风了。” 沈如霜深知道,进去了,就难出来了。 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时间。 因为要走路的缘故,晏玉泽让人把她脚上的绳子松开了,只留下了手上的绳子,一旦进去木屋内,晏玉泽一定会重新让人把她脚上的绳子重新绑上。 现在是她最好逃脱的状态。 现在依然是深夜,除了木屋这里的灯光外,其余地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只需要她跑到树林里头,这些人想找到她就很难了。 她转头,给邢知衍递了个眼神。 邢知衍挑挑眉,也不知道有没有意会到她的想法。 不管了。 沈如霜忽然驻足,弯下腰,面露痛苦之色,低低的呻吟一声。 负责挟制她的男人面带不耐之色,推了她一把:“干什么?老实点!” 沈如霜眉头拧紧,脸色苍白,没有血色:“疼……很疼……” 晏玉泽皱眉走过来:“怎么回事?” 男人抓着她手臂,摇头:“不知道,她突然说疼。” 晏玉泽走到沈如霜跟前,抓着她的头发,让她抬起头,盯着她的脸看。 沈如霜轻声说:“肚子疼……” 晏玉泽嗤笑声:“沈如霜,你想耍什么花招?” 沈如霜痛苦的闭眼摇头:“真的很疼……” 邢知衍声音沉沉:“怎么了?” 沈如霜说:“不知道。” 邢知衍眉头微微蹙起来,看向晏玉泽:“带她去医院看看。” 晏玉泽松开手,笑了:“你们有什么毛病?你们该弄清楚现在的身份和立场,你们现在是被我绑着,有什么资格提要求?要我带她去医院,你们不如做梦。” 邢知衍嘴角向下抿着,满脸不愉。 晏玉泽说:“行了,都到这种时候了,就别卖惨了,把人带进去。” 男人低头,“好。” 沈如霜弯着腰,缓缓抬起头去看邢知衍,冲着邢知衍,微微挑动了下。 下一秒,趁着挟制她的男人手上用的力气并没有多少,沈如霜挣脱早就被她割得断裂的绳子。 趁着身侧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她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这男人的膝窝,男人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邢知衍同样挣开了他手上的绳子,一把将身侧男人压住。 早在之前,沈如霜就已经将碎玻璃递给了邢知衍,邢知衍也是依靠着碎玻璃将绳子割破的。 晏玉泽反应很快,要转过头去看,但沈如霜反应比他更快,一把将绳子捞起来,捆在晏玉泽的脖子上,使劲一扯。 晏玉泽呼吸一滞,被迫随着她的动作而将身体后仰,脸色发红,呼吸不顺。 随后,她冲着周围冲过来的男人大喊:“不许动,再动我就弄死他!” 同时间,邢知衍一拳头挥倒了冲过来的一个男人。 沈如霜拉着绳子,带着晏玉泽,和邢知衍一起走到边上。 除了晏玉泽外,还有七个健全的男人对着他们虎视眈眈,步步逼近,但是由于晏玉泽在他们手上的缘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形势已经逆转。 而此刻,晏玉泽已经因为呼吸不畅脸色由涨红逐渐变得青紫,他抬手想要抓住沈如霜的手,邢知衍反应迅速,快速的将他的手拉到身后,不客气的用绳子绑住。 沈如霜沉声说:“别动手动脚,老实点。” 晏玉泽嗬嗬喘了好几口气,额头上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就连脸侧都明显看到青筋。 对面几个男人坐不住,凶神恶煞的盯着两人,吼道:“老板,现在该怎么办?!” 晏玉泽此时此刻居然还能笑出来,艰难的说:“不用怕,赶紧、动手,她不敢、杀我……赶紧动手。” 几个男人点点头,也同样认可晏玉泽的话,听完后就立刻动了脚想要冲上来。 沈如霜将绳子一扯,狠声道:“谁说我不敢,我就算杀了他,在法律认定里我只能正当防卫,不会判我的罪,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立刻杀了他!” 几个男人闻言顿住脚步,犹豫不决的看着彼此。 晏玉泽张了张嘴,又要说话,沈如霜加大力度扯着绳子:“有你说话的份吗?” 晏玉泽张大嘴巴,嗬嗬的喘着气。 沈如霜看向对面的男人,说:“现在,我要你们推到木屋后面,立刻,不然我就弄死他。” 男人们还有迟疑。 沈如霜眼睛一眯,说:“你们是他雇的吧,要是他死了,你们还能拿到钱吗?” 几个男人对视几眼,咬咬牙,按照沈如霜的吩咐,退到木屋旁边。 沈如霜和邢知衍对视一眼。 沈如霜点点头,邢知衍一脚踹开晏玉泽,同时沈如霜放开绳子。 随后,两人转身就跑,跑进漆黑的树林深处。 身后,是一群男人的脚步声和晏玉泽沙哑的呼喊声:“追,必须要抓到他们!” 沈如霜原本是打算开他们的车跑的,但是下车的时候看见那几个男人拿了车钥匙下去,她没有车钥匙,没办法开车,所以只能徒步跑。 太黑了,沈如霜需要仔细看才能辨认出路线,跑得还慢。 邢知衍抓过她的手,沉声说:“我抓着你,跟着我跑。” 沈如霜动了动手指,手指在邢知衍的掌心里蜷缩。 她发现,经过这么久的折腾,邢知衍的掌心居然还是温热的,不像她的手已经完全冷得像块冰。 沈如霜没再说什么,因为她发现有了邢知衍拉着,她跑的速度快了很多,而且邢知衍的方向感比她强,带着她左拐右拐,渐渐远离了身后的追捕声。 第690章 我不 但身后的追捕声还在继续,邢知衍脚步未停,连呼吸都没乱。 沈如霜撑不住了,捂着剧烈抽痛的肚子,站在原地,喘着气说:“等等、等等,我肚子疼……等等……” 邢知衍转过身,抓过她的肩膀,拧紧眉头,嗓音很沉:“很疼?” 沈如霜抽回手,捂着肚子,弯腰靠在树干上,艰难的点头。 刚刚还不觉得有多疼,一旦跑起来,腹部就阵阵抽痛,让她难以忍受。 身后的脚步声还在靠近,沈如霜咬着牙站起来,“先跑。” 现在是黑夜,她夜晚看不清楚的毛病还没有好,得靠着邢知衍才能辨别清楚方向。 黑夜里,她看不清邢知衍的表情,只能感知到邢知衍大约是在低头看着她。 她推了一把邢知衍,忍着痛说:“你先跑,我看不清楚。” 邢知衍忽然背过身,在她身前蹲下来,说:“我背你。” 沈如霜眨了眨眼,低头看着身前那团黑影,愣了愣。 她迅速反应过来,心里有些不适,她摸黑推了一把邢知衍,说:“不用,你起来,我还可以坚持。” 哪知邢知衍根本不听她说什么,转身拉过她的手臂,强行将她的腿从地上捞起来,将她整个人背在背上,不等她说话就往前跑。 跑得一颠一颠的,身体总会撞到邢知衍的背上,而且还总有种要掉下去的危机感。 沈如霜只能咬着牙,抓着邢知衍的肩膀,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 邢知衍沉声说:“抓紧。” 沈如霜低声说:“我知道。” 该说不说,邢知衍背着她倒是跑得快了许多,呼吸也没乱,手臂捞着她腿的力度一点也不小,背着个人跑起来也很灵活。 可到底身后都是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拿着手电筒来照明,轻易就可以找到他们的位置,轻易超过他们跑的速度。 而邢知衍背上还背着她,实在是难以跑得过身后那群男人,他们正在步步逼近。 沈如霜听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呼吸声渐渐急促,“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里是平地,树干并不粗,树和树之间也有很大的距离,没办法遮挡住他们的身影,身后的男人们还拿着手电筒,捕捉到他们的位置,速度还比他们快,那些男人迟早追上他们。 邢知衍沉声说:“我知道。” 话音刚落,邢知衍立刻拐弯,拐进更加密集的树丛中,身后手电筒的光芒还在追随着他们。 但好在,这儿树丛密集些,还刚好前方有个矮坡,邢知衍没有犹豫直接下了矮坡。 邢知衍颠了颠背上的沈如霜。 “抓着点。” 沈如霜抓紧邢知衍的肩膀,说:“好,你小心点,别摔了。” 这儿的矮坡倾斜弧度有些高。 邢知衍沉声说:“不会。” 确实不会,邢知衍脚下稳健,背着她绕来绕去,连续下了好几个矮坡,总算将身后的脚步声远远甩开,就连手电筒的灯光都不再追随,只能听到那些男人的呼喊声。 “人呢?” “继续找,他们跑不远。” 沈如霜撑不住,身体伏低了些,靠近邢知衍的后背和后脑勺,她听见了邢知衍愈加粗重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皱起眉,说:“他们暂时追不上我们,先放我下来吧。” 她休息了会儿,腹部已经好了许多,不像刚刚痛到难以忍受。 邢知衍抿紧唇,再一次将她往上颠了颠,沉声说:“不用。” 沈如霜抿着唇,抓着他的肩膀,不再说话。 忽地,邢知衍应该是没注意到脚底下有块石头,险些绊倒,好在他及时撑住树干,没让他和沈如霜一起摔下去。 不过沈如霜还是受了些影响,一个没注意,搭在邢知衍肩膀上的手就往下滑落,在紧急情况下,她下意识就抓住了邢知衍的手臂,努力稳住身体。 结果就听见了邢知衍的闷哼声。 “怎么了?” 沈如霜后知后觉的感知到自己手掌心的湿热。 她缓缓抬起头,借着几抹微弱的月光,看清楚了手掌心上和周围皮肤不一样的颜色。 她的手抖了抖,凑近去嗅着手掌心,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她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邢知衍手臂上还有一道没有包扎的伤口。 一道浓重的、现在还在流血的伤口。 沈如霜心尖抖了抖。 在刚刚邢知衍背着她跑的时候,邢知衍的姿态稳健到让她都忘记了邢知衍手臂上还有伤的事实。 这一路走来,邢知衍还得用双手支撑她的身体,不知道是忍得有多辛苦。 沈如霜立刻拍拍他的肩膀,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不用你背。” 邢知衍重又抓过她的膝窝,嗓音低沉沙哑:“不用,别下来。” 沈如霜皱着眉:“你都受伤了,让我下来!” 邢知衍背着她继续走,闻言笑了下,说:“小伤,不用担心,我还可以撑得住。” 沈如霜闷不吭声,一个劲的和邢知衍闹、做对抗,闹得邢知衍没办法,只能任由她从背上下来。 沈如霜冷着脸,说:“先找个地方躲着,给你的伤口包扎完再继续跑。” 邢知衍低头看着沈如霜拽着他手腕的手,唇角微勾:“好。” 他们两个人左绕绕右绕绕,找到了一个相对狭小、不易被看见的矮坡底部,他们暂时歇在了那里。 沈如霜让邢知衍坐下,低头用嘴撕咬着自己上衣的布料。 但她的衣服质量太好,实在难以用嘴巴啃下来。 她忽然想起来交给邢知衍的碎玻璃,拍拍邢知衍说:“那块玻璃呢,拿出来。” 邢知衍顿了下,老老实实的说:“割完绳子就被我扔了。” 沈如霜一阵无言,她只能低头在地上找有尖锐部分的石头,用力摩擦之下总算将上衣的一角撕扯下来。 “把手伸出来。”沈如霜拿着破败的布条说。 邢知衍看着她,将手臂伸出来。 因为是黑夜的缘故,沈如霜看不太清楚邢知衍的伤口具体在哪里,只能用手摸着,辨别邢知衍衣服破洞的位置。 找到之后,沈如霜认真的将布条一层层裹上,绑紧。 “现在就这个条件,你先忍忍,到时候再去医院。” 邢知衍说好,还在看着她,“你呢,你还疼不疼。” 沈如霜直接站起来,说:“不说这些,我们继续走,留在这里很快就会被找到了。” 邢知衍沉默的站起来,拉过她的手。 “干什么?” 沈如霜条件反射的一下子甩开,邢知衍的手还僵在半空中。 做到这个动作,沈如霜才慢慢的觉得不太好,现在的情况不太允许她对邢知衍这样呼来喝去,尤其是刚刚邢知衍还背着她跑,这样显得她太过翻脸无情。 邢知衍慢慢收回手,似笑非笑着说:“刚刚还能背你,现在连手都不给拉。” 沈如霜抿抿唇,低声说:“你先走,我可以看到你,不用拉着。” 邢知衍轻笑了下,听不清情绪。 “行,那走吧。” 现在听不见那群男人的脚步声,邢知衍和沈如霜两个人还是没松懈,跑得很快。 沈如霜的腹部渐渐抽痛起来,连同手臂上的伤口也传来阵阵刺痛,她咬牙艰难的忍着,没出声,尽力的跟上邢知衍的脚步。 邢知衍看起来十分轻松,走在前头,脚步一如既往的轻松。 沈如霜咬着嘴巴里的肉才能勉力跟上邢知衍的脚步,还得扶着树干,呼吸声混乱,和邢知衍截然不同。 邢知衍忽然停下来,走到她面前:“看你这样,还勉强什么?” 沈如霜低着头,咬着牙,说:“继续走,我没事。” 邢知衍低头看着她,沉着声音:“你听听你的呼吸声,都乱成什么样了,再继续走下去,你非得躺下了。” 邢知衍的话语中带上些许谴责的意味,就像在批评一个拖后腿的同伴。 事实上,在此时此刻,沈如霜确实像个拖后腿的人。 她感到了一股难言的羞愧和愤懑,咬牙越过邢知衍:“我说了没事,继续走。” 刚走出一步,邢知衍就拉住了她的手臂,语气更沉,像在谴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都什么样了还逞强?” “不用你管。” 沈如霜想抽出手臂,但邢知衍拉得很紧,根本抽不开。 邢知衍拉着她的手臂,不让她走,甚至他自己走到她面前,低头说:“沈如霜,现在这种时候依赖我并不代表你对我服软,也不代表其他任何事实,你可以尽管依赖我,出去之后我不会因此要求你什么。” 沈如霜咬紧牙关。 邢知衍软下声音,说:“沈如霜,这一回算我求你,求你让我背你,可以吗?” 沈如霜头垂得更低。 邢知衍叹了口气:“再不答应,那些人就追上来了,到时候我们谁也走不了。” 最后,沈如霜还是上了邢知衍的后背。 沈如霜低声说:“不知道多久才能走出这里。” 周围全是树,看不到尽头。 邢知衍将她颠起来:“不用担心,我身上有定位器,我安排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沈如霜顿了下,又突然明白,像邢知衍这样的人,肯定是安排好一切才过来找她的。 沈如霜低头看着邢知衍的后脑勺,想: 这一次,她又欠了他。 沈如霜闭上眼,双手微微蜷缩。 忽然的,前方传来明细的动静。 “站住,终于找到你们了!” 沈如霜瞳孔猛地一缩,立刻抬起头去看。 只见晏玉泽手底下的三个男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找过来的,此刻正站在他们前面,手里都拿着刀,对他们虎视眈眈。 因为他们没拿着手电筒,所以邢知衍和沈如霜都未曾注意到他们,也同样不明白他们是为什么找过来的,明明刚刚还被他们甩在身后。 邢知衍停下了脚步,喘息声粗重。 有个男人声音阴沉,“这么能跑,还不是没跑出去?” “跑累了就跟我们回去,哥几个会好好伺候你们的,”男人说,“也别想着跑,我保证,你们跑不出这里,这里附近都有我们的人看着,跑到哪里,都会有人看到你们。” 沈如霜闻言一惊,仔细辨认他们身上的衣服。 这才看出来,这几个男人穿着的衣服和她在晏玉泽身边看着的男人都不一样,这是另外一批人, 沈如霜的心里顿时一沉。 晏玉泽到底是请了多少人过来? 正当她思索之际,听到了邢知衍的声音:“抱紧点。” 沈如霜一愣,随即立刻抱紧邢知衍的肩膀。 邢知衍一声不吭,立刻转头逃跑。 身后男人大吼一声:“追!” 邢知衍这一回跑的速度飞快,寒风呼呼的往沈如霜的脸上吹。 沈如霜刻意和邢知衍保持的距离也因为颠簸而不由得伏低身体,彻彻底底的搂住邢知衍的肩膀和脖子。 身后的声音寸步不让,根本就没办法甩开,甚至还逐渐逼近。 邢知衍再怎么快,他因为肩上背着个人也没办法彻底甩开背后的人。 沈如霜的心跳逐渐加快,手掌心出汗。 她四处看着,没有找到一个能彻底甩开身后男人的地理位置。 旁边只有一个倾斜弧度很大的斜坡,根本没办法跑下去。 随着身后声音的靠近,沈如霜心里逐渐沉底。 如果没有她,邢知衍能跑得更快,起码不用被身后男人追上。 她咬着牙,狠狠心,低声在邢知衍耳边说:“你放我下来吧,你自己跑,我在后面跟着你。” 回应她的是邢知衍越抱越紧的手,“不,你老实待着。” 沈如霜心里有些着急:“你再背着我跑,你迟早被追上!听我的话,你现在把我放下来,你自己跑,别管我,我要是能跟上你就跟上,跟不上被抓到了也关系,你先去和你的人会合,到时候你们再回来找我。” 邢知衍呼吸喘喘,用更大的力气抱着她的膝窝,沉着声音说:“你想都别想!” 身后的脚步声靠得越来越近了,沈如霜心里越来越着急。 “你别固执,放我下去!我们都被追上了就彻底完蛋!” “我不!” 邢知衍跑得稳健,声音却终于带上些许着急。 第691章 你后背划伤了 像是在担心沈如霜又像之前一样闹着要下来。 邢知衍喘着气说完话,又说:“你不许下来,别和我闹。” 身后脚步声靠近,沈如霜心里滋味百般复杂,她咬着牙:“你赶紧放我下来,真的要追上来了,听我的话,你赶紧跑,之后再来找我。” 邢知衍声音更沉:“你想都别想。” 沈如霜着急了,拍打着邢知衍的肩膀。 “邢知衍!你疯了吗?!” 邢知衍手上的力气几乎是要将沈如霜的腿骨抓断,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 “死都不会放你下来。” 沈如霜眼神错愕,心里发紧,呼吸声急促。 “你……”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艹!站住,站住!” 沈如霜回过头,那三个男人离他们的距离不过只剩下三米左右,凶神恶煞,手持长刀,刀刃锋利。 沈如霜转回头,低声在邢知衍耳边说:“放我下去吧,我说真的。” “我也没说假的。” 邢知衍将她抱得更紧,背着她往上扛了扛,说:“抓紧。” 沈如霜后知后觉的发现,邢知衍已经跑到了靠近斜度较大的矮坡附近,而且视线一直在看着矮坡。 她似乎猜出了邢知衍心中所想,搂紧邢知衍的脖子:“你要做什么?” 邢知衍喘了口气:“跳下去,所以你要抱紧了。” 印证了心中猜想,沈如霜心中更紧,却不觉得紧张。 现在来看,邢知衍不愿意放开她,跳下这个有些危险的矮坡比面对后头那三个男人更加安全些。 沈如霜伏低身体,抱紧邢知衍的肩膀,说:“我准备好了。” 话落那一秒,邢知衍的手臂忽然使力将她从背上扯到怀中,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带着她的身体伏地,往矮坡那里就地一滚。 她听到了翻滚过程中唰唰的声响,也听到了矮坡上那三个男人的惊呼声。 “他们跳下去了!” “该死,这怎么办?” 沈如霜抓着邢知衍胸前的衣服,背上是邢知衍如钢铁般的双手,她靠在邢知衍怀中,被带着不断翻滚,乱做一团,石头和断裂的枝条被她压在身下,带来些许痛感。 但因为邢知衍尽力在护着的缘故,她到底是没有遭到多少罪,她反而听到了邢知衍的闷哼声。 邢知衍是个贯能忍痛的,能听到他的闷哼声,是一定受到了剧烈的痛感。 但矮坡很长,他们还在翻滚着。 沈如霜咬着牙,伸手探到邢知衍身后。 她摸到了一片湿热,双手猛地一颤。 “邢知衍……” 邢知衍搂紧她,手掌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摁在肩膀上,声音沉闷:“我没事。” 沈如霜咬紧牙关。 终于,两人滚到了矮坡底部,邢知衍动作迅速,将沈如霜从地上拉起来,看动作是又要将人拉到背上。 沈如霜立刻阻止,反而抓过邢知衍的手腕,往上看一眼,那三个男人已经在试图跟着他们下来了。 她拉过邢知衍的手腕,脚步匆匆:“我们先走。” 两人左拐右拐,终于再一次将他们甩在身后。 只是两个人还没走出树林,邢知衍拉着她躲在了一处断石后头。 沈如霜来不及喘几口气,拉过邢知衍,让邢知衍背对着她。 “你后背划伤了,是吗?” 她的手摸上去,手掌微颤。 过了这么一会儿,邢知衍后背上的血似乎越流越多了。 邢知衍微叹口气,轻声道:“好像是吧,我没事。” 她轻轻摸索着,摸到了一根类似于钉子的物件插在邢知衍的后背上。 感知到这个事实后,沈如霜手指都抖了抖,又去看邢知衍手臂上的伤口,可能是因为包扎过的原因,这道伤口出血量少了很多,但还是有。 沈如霜咬着牙说:“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她盖棺定论:“不能再跑了,你身体受不住的。” 邢知衍后背上插进去的东西她也不敢轻易拔出来,就怕血流得更多,只能在这里等着邢知衍的人走过来。 黑暗里,她看见邢知衍转过身来看她。 沈如霜皱着眉,有些担心邢知衍又跟她对着干,于是沉声叮嘱:“听到没有?你老实待着。” 在这种紧急的、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找过来的情况下,邢知衍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沈如霜,如果现在有灯就好了。” 沈如霜抿唇:“什么意思?” 她想着如果现在拿着灯来照明,说不准还会加快那群人找到他们的速度,傻子才会在这种时候用灯。 她不信邢知衍意识不到这一点。 但很显然,沈如霜错误理解了邢知衍的意思。 邢知衍说:“如果有灯,我现在就可以看清楚你为我担忧的样子,你现在这种样子千载难逢,错过了我会很遗憾的。” 沈如霜忍无可忍:“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邢知衍闷声笑了下:“别紧张,无论什么情况,都有我在。” 沈如霜脸上表情凝滞片刻,随即撇开脸,问他:“你现在只能祈祷你的人快点到,不然按照晏玉泽找来的人,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来。” 邢知衍侧头看着她,忽然问她:“你现在想的是我的人什么时候找过来,还是在想时遥什么时候找过来。” 沈如霜一顿。 冬夜漫漫,进入冬天了,天亮的时间比以前晚,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半的时间,天边没有一点要亮起来的痕迹。 时遥骑着车奔跑在黑夜里,冷风簌簌的往他的脸上吹。 他身后的男人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鲜红的亮点,眼睛忽地一亮,说:“遥哥,他们又停了。” 时遥稳住气息,问他:“现在距离还有多少公里?” 男人说:“还有二十公里,已经很快了。” 从开始骑车到现在,时遥一直在拼了命的骑,速度一直都很快,冷风呼呼的往他身上吹,他也没有减轻一点速度,按照时遥这个速度,大约半小时就可以抵到目标所在地。 甚至,时遥听到他的回答后,竟然是再度拔高了速度。 后座的男人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艰难的扒着车上的横钢,艰难的稳住身形。 第692章 邢总,是我 时遥又问他:“江小春那边是什么情况?” 男人很快回答:“她们已经联系上警察局的人了,我已经把位置信息发过去了,警察也在部署救援行动,他们在后面大约三十公里的位置,也可以很快赶到。” “邢知衍那边呢?” 这一次,男人顿了一下,才说:“那边回复我说,在一个小时前,邢知衍已经作为人质去了绑匪那边,邢知衍身上带了定位器,邢知衍的人比我们更快找到绑匪的位置,他们还有……大约五公里就要到了。” 时遥愣了下,听到邢知衍已经去到沈如霜身边后的第一反应并非是拈酸吃醋,而是庆幸,庆幸有个真正关心沈如霜的人能陪在沈如霜身边,庆幸邢知衍的人可以更快找到沈如霜,保护沈如霜。 尽管他也曾要求晏玉泽将他带走,他被拒绝,而邢知衍被同意,他也同样庆幸。 时遥点点头,不再说话,闷头赶路。 寒风吹在身上,文安琪的脸色堪称凝固,身上冷,心里也冷。 她说:“前面就是树林了,车开不进去,我们先下车进去找。” 男人闷声将车骑到树林边上,扫视了一圈,没看见其他人。 他下了车,转身将文安琪从车上小心翼翼的扶下来。 男人扫了眼周围跟上来的男人,点点头。 文安琪是邢知衍身边的秘书,男人对她还算是尊敬,说:“文小姐,您确定要进去吗,里头不知道会有什么人,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您要不还是留在外面吧,如果有人靠近您,您可以骑车离开,不用管我们。” 他这是为了文安琪好,文安琪瘦弱,看起来好像禁不住他的一个拳头,带着这女人走进去,他们担心她会成为他们的后腿,到时候如果有了冲突,他们还得分心保护文安琪。 但他没将这些话说出口,文安琪毕竟是邢知衍身边的秘书。 他自以为给出了很好的建议,但是没成想文安琪冷笑一声,看着他说:“收起你们看不起女人的表情,别再废话了,邢总还在里面,我们得快点进去找。” 男人心里有些不适,拧着眉说:“文小姐,我说白了,您进去,说不准还会拖累我们,所以——” 话还没说完,文安琪突然上前,动作迅速的将他的手臂抓住,趁着他抬手遮挡的间隙,文安琪将他的手臂拉起来,转身将人背在背上,而后将他狠狠甩在地上。 期间动作潇洒而迅速,能看得出文安琪也是个练家子。 男人的后背顿时痛得闷哼一声,周围男人的眼神微微变化。 “文小姐,你干什么?” 文安琪拍拍手掌,居高临下看着男人,冷笑着说:“你们顾好你们自己就行,我自己可以。” 被她摔在地上的男人被其他人扶起来,脸上有些懊恼的情绪,但他也因此对文安琪心服口服,喘了口气说:“抱歉文小姐,是我的错,我不该看轻你。” 文安琪利落转身:“进去吧。” 有了定位器,文安琪能精准找到邢知衍现在的位置。 他们一行人冲着邢知衍所在的位置直直走过去,逐步靠近邢知衍的位置。 他们不敢用手电筒,担心引起树林里其他人的注意,他们一直保持着警惕,尽量在行走过程中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到底,还是被晏玉泽手底下的人捕捉到了身影。 “什么人?!” 听到声音的时候,文安琪迅速转头看过去,粗略判断,发现他们的人至少有五个男人,比较难缠。 文安琪当即立断,转头说:“跑!” 她拿着定位器,跑在前头,邢知衍请的人跟在她身后,而那群发现他们的人也同样跟着,文安琪也不愧是练过的,跑的速度并不比男人差多少。 “站住,你们是谁?!” 两队人就这样在树林里你追我赶,在寂静的树林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这动静自然也让躲着的沈如霜和邢知衍听见了。 邢知衍摁住沈如霜的手,低声说:“先不要出去,还不知道是谁。” 沈如霜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两个人都暂时没有露头。 他们安静的躲在断石后头,等待着。 闹出来的动静离他们也越来越近了。 沈如霜问:“会不会是来找我们的。” 邢知衍摇头:“再等等看。” 哪知道,这些动静不仅仅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还引起了晏玉泽手底下其他人的注意。 当一束光扫到沈如霜和邢知衍眼前时,沈如霜脑海只剩下一个字。 “跑!” “找到了,他们在这里!” 她拉起邢知衍的手,转身朝着追来的人的反方向跑去。 两个伤员在没有光源的条件下如何跑得过身后年轻力壮、还拿着手电筒的男人们,低头看着逐渐逼近的几道影子,沈如霜咬着牙,松开了邢知衍的手。 “你先跑,不用管我!” “废什么话?” 邢知衍抓过她的手腕:“要跑一起跑!” 沈如霜咬紧牙关,腹部的抽痛再一次出现,步伐开始变得缓慢:“我跑得太慢了,会拖累你的。” 邢知衍喘了口气,回头看她:“要不要赌一把?” 沈如霜问他:“赌什么?” 邢知衍说:“赌找过来的人是我的人。” 沈如霜看着他的侧脸,又低头看身后那群男人延伸过来的影子,耳边听着不远处的声响,心跳加速,几乎化作实质撞击她的胸膛。 她轻声说:“那就赌一把。” 话落的那一秒,邢知衍拉着她,立刻拐了个弯,跑向不远处声音的来源处。 从天空往下看,能明显看得出来两拨人正在汇合。 正在奔跑着的文安琪也看见了邢知衍的定位点正在往她这边跑过来。 她心中一喜,瞬间大喊:“邢总,是我!” 女人的声音响彻在树林里,沈如霜没有听过这道女人的声音,邢知衍告诉她:“这是我的秘书,他们来了。” 沈如霜心中狠狠一松,抬头就看见了一束光正朝着他们这里射过来。 第693章 听话 眼前,一个女人带着身后一群男人,脚步匆忙的跑过来,在瞧见邢知衍时,女人的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邢总!” 沈如霜反应过来,这位应该就是邢知衍说的那位秘书。 并不难判断,女秘书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就是晏玉泽的手下。 沈如霜的脑袋快速运转,粗略判断,现在在场的晏玉泽的人比他们的人多,一旦打起来,很容易落了下风,而且现在她和邢知衍身上都带着伤,尤其是邢知衍背上那道伤,要是再不处理,待会都有可能会休克昏迷。 邢知衍的反应比她还要快,拉过她的手腕,转了个身:“跟着我!” 沈如霜回过头去看,只见那个女秘书已经跟在了她和邢知衍身后,而女秘书身后的那几个男人留下来,和晏玉泽手底下的人扭打在一起。 她不免有些忧虑:“他们……” 邢知衍呼吸粗重,沉声说:“不用担心,他们是雇佣兵退役,一般人动不了他们。” 沈如霜跟着他跑:“那我们现在去哪?” 一转头,女秘书已经追上来了。 沈如霜注意到女秘书的眼神第一时间落在了邢知衍拉着她的手上,女秘书的视线很快移开,对邢知衍说:“树林外停了车,我们先跑出去。” 女秘书跑得快,很快就越过了沈如霜的位置,追上邢知衍,又说:“邢总,您没受伤吧。” 邢知衍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你带路。” 女秘书转回头看了沈如霜一眼,随即转开视线,指了个方向说:“邢总,这边。” 身后的打斗声不绝于耳,沈如霜忍不住还是回头看了眼。 邢知衍说得不错,他带来的那些人身手好,即使人数较少,居然也能牵制住晏玉泽的人。 不多时,沈如霜等人就和他们拉开了距离。 沈如霜腹部疼得要命,痛感尖锐,再加上一路以来的奔跑,她体力不支,很快脚步就慢下来,呼吸声混乱粗重。 邢知衍跑得快些,她忍不住想要挣脱邢知衍的手。 邢知衍感觉到了她的动作,立刻停下来,“怎么了?又疼了?” 沈如霜闭着眼点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捂着腹部,轻声说:“嗯,你不用拉着我,我自己会走的,我跑得慢,不想连累你。” 邢知衍干脆转身,背对着她跪下来:“你上来。” 沈如霜顿了顿,推了他一把:“不用,你后背上有伤,你们先跑,我后面再追上去。” 文安琪慢慢才察觉到邢知衍和沈如霜落在她身后,停下脚步,回头看。 看到邢知衍背对着沈如霜半蹲在地上的一幕,她眼睛一顿。 邢知衍沉着声音,用那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和沈如霜说:“快点。”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说:“邢知衍,别浪费时间了。” 文安琪跑过来,问邢知衍:“邢总,怎么了?” 沈如霜抢答,说:“没事,你快点带路,我们跟着你。” 说完话,她越过邢知衍往前走。 文安琪一顿,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的脸色有些沉,紧盯着沈如霜的身体。 文安琪不太明白:“邢总,我们快点赶路吧。” 沈如霜走了一会儿,又扶着树干喘息了一会儿。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文安琪,于是回过头去看,边回头边说:“快点带路吧,时间紧急。”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邢知衍快步走过来。 文安琪表情有些不明所以,但也立刻跟了上来。 沈如霜转回头,缓一会儿,捂着腹部准备接着赶路。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身后传来文安琪不大不小的惊呼声。 邢知衍走到她眼前,弯下腰,抱住她,一个用力就将她扛在了肩上。 沈如霜的脑袋空白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邢知衍大步往前走,一抬头看见了文安琪复杂的脸色,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被邢知衍扛在了肩上。 她立刻敲打着邢知衍的肩膀:“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邢知衍大步流星,姿态稳健,抱着她腿的双手也非常牢固,嗓音也沉:“不愿意被我背,那就扛着。” 说完话,邢知衍居然抬手往她的小腿上招呼了一巴掌:“老实点,别再动了。” 沈如霜的腹部本就难受,如今被邢知衍的肩膀这么顶着,更有了想要呕吐的感觉。 “我难受!”沈如霜咬着牙说。 邢知衍顿了下,抓着她的腿帮着她转了转位置,让他的肩膀不再顶着她难受的位置。 邢知衍问:“还难受吗?” 确实是不难受了,但是这个被扛在肩上的姿势让沈如霜心里不好受,尤其是一旁的女秘书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他们。 她真的很想下去。 但是事实上,被邢知衍扛在肩上后,他们的速度确实快上许多。 而沈如霜也不想成为他们的累赘。 沈如霜阖了阖眼,忍了又忍,说:“不难受了,你走快点。” 说完话,沈如霜貌似听到了邢知衍轻笑一声的声音。 沈如霜羞耻心更深,只能咬着唇闭上眼。 她忍了又忍,还是决定睁开眼去观察周围。 因为邢知衍带来的人,那群男人暂时还没有追上来,只是她还是可以听到那群男人打斗的声音。 听声音判断,他们已经离那里有些距离了。 可以说是暂时安全了。 沈如霜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由邢知衍后背上伤口溢出的血腥味飘到了她的鼻尖,她只是轻轻吸一口气,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她垂着头,刚好可以对着邢知衍后背上的伤口,借着一抹月光,她可以分辨出邢知衍深灰色衣服上一片比衣服有更深颜色的区域。 那是血液的痕迹。 她心尖抖了抖,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那部分区域,想以此来判断到底是出了多少血。 沈如霜轻轻摸着衣服布料,用衣服布料的湿热来判断有没有血液沾湿,她慢慢的用手指摸下去,摸到邢知衍裤腰以上的地方,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湿热的触觉。 她面色严肃。 邢知衍的血液已经流到了如今的地步,而且还在剧烈运动,真的要尽快带去医院做检查了。 她刚收回手,就听到了邢知衍类似于调侃的声音:“在我后面动手动脚做什么呢?” 沈如霜的手立刻缩回来,说:“我没有。” 邢知衍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腿,说:“听话,等到安全了再想其他的。” 第694章 我们只能走下去! 沈如霜忍不住羞恼起来:“都说了没有。” 回应她的只有邢知衍看似在纵容的笑声。 走在前头的文安琪听到声音,转回头去看他们,只看见了邢知衍带笑的表情和垂挂在邢知衍肩膀前的沈如霜的两条腿。 她眼神暗了暗,转回头去,压低声音说:“邢总,就在前面了,快到了。” 邢知衍嗯一声,不再说话。 文安琪垂着头,双手慢慢握成拳头。 变故发生得很快,不过沈如霜早就有了预感。 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晏玉泽不可能没听见,也不可能听见了不过来看看。 此时此刻,她被邢知衍扛在肩上,文安琪走在两人前面,一束光扫过来,几人一齐停了脚步。 沈如霜还没来来得及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也没来得及去问邢知衍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了晏玉泽的声音。 “别跑了吧,闹腾了一个晚上也没停,闹够了没?” 沈如霜的心几乎立刻凉了半截。 晏玉泽还是追过来了。 她立刻拍打着邢知衍的肩膀,动了动腿,说:“你先放我下来。” 邢知衍用更大的力气抓着她的双腿,沉着声音说:“别动。” 沈如霜咬着唇,低声在他耳边说:“晏玉泽追过来了,你先放我下去。” 邢知衍教训似的拍打她的小腿,说:“就是因为他过来了,才更不能让你下去。” “安分点,”邢知衍说,“不可能放你下来的。” 沈如霜皱紧眉头,对此也无可奈何,她想闹,但是又担心邢知衍身上的伤口。 晏玉泽的声音幽幽的从她背后传过来:“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一个走不了路,需要人扛着的?都这样了,你们还不打算放弃抵抗吗?” 沈如霜听到了女秘书冷冷的声音:“晏总,何必呢?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管你今天拦不拦我们,我们都会离开,你们现在说的话做的事都只是在顽隅抵抗,警察来了,你们就什么都没了,现在是你该放弃抵抗,不是我们。” 晏玉泽说:“邢总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伶牙俐齿的女人?听着声音就觉得讨厌了。” 邢知衍说:“她说得没错,现在其实是你们该跑,不是我们。” 晏玉泽说:“可我不想跑,怎么办?” 晏玉泽又说:“刚刚我底下的人已经通知过我,你们在这里,我开着车过来的,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只要我能带你们上车,保证警察追不上来,你们就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沈如霜艰难的转过头去看。 晏玉泽身后,竟是足足有三个男人,加上晏玉泽,就是有四个男人。 而他们,只有两个伤员和一个女人,两相比较,谁输谁赢都不用看就知道了。 沈如霜一抬头,就看见了树林边缘,而边缘外,停着两辆面包车,那就是晏玉泽的车。 已经这么近了吗? 从这里到那里,都不需要多少时间。 那晏玉泽说的没错,现在警察还没来,只要晏玉泽快点带着她和邢知衍上车,开车离开,就算警察很快就到,也会因为晏玉泽的率先逃离而将事件拨回到原点,警察到时候要找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晏玉泽手底下的人太多,沈如霜几乎可以预见到如果两拨人起了冲突,只有可能是她和邢知衍被带走,不会有其他结果。 沈如霜的脑袋高速运转,那么现在最重要的其实是拖延时间,拖到警察来,那事情才会有真的转机。 她低头看着邢知衍的伤口。 邢知衍的伤口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得尽快就医。 晏玉泽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她,她不应该拖邢知衍下水,邢知衍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好了,不能再让邢知衍付出更多。 而邢知衍的女秘书更不在晏玉泽的目标里,晏玉泽更不会把重心转移到女秘书身上,到时候女秘书负责带着邢知衍离开就可以了。 沈如霜想,如果能为邢知衍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不多时,沈如霜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她听到邢知衍说:“废什么话。” 晏玉泽说:“好,都给我上,重点,要抓住沈如霜!其他人不用管,沈如霜一定要留下!”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邢知衍就要抬脚跑向另一个方向。 但是沈如霜早就准备好了,动作比他更快。 她不再顾虑着邢知衍身上的伤势,疯狂挣扎着从邢知衍身上下来。 邢知衍一时不察,竟真的让沈如霜重新踩到地上。 邢知衍脸色一沉:“沈如霜!” 沈如霜一把推开他,说:“分开跑!” 她又立刻看向女秘书,语速极快的说:“麻烦你带着他,别让他跟过来,分开跑才能争取时间!” 沈如霜早就看出来了,女秘书对她的生死其实并不在意,女秘书只在意邢知衍。 那么只要搞定了女秘书,就不用担心邢知衍做出什么傻事。 女秘书也不负众望,认真点头,拉过邢知衍的手,“邢总,我们分开跑!” 邢知衍脸色阴沉至极:“沈如霜!” 沈如霜不再看他们,转头就跑。 晏玉泽的人顿了顿,随即立刻按照晏玉泽的指示,跟着沈如霜的方向跑。 文安琪紧紧拉着邢知衍的手腕,不让邢知衍有离开的可能,生拉硬拽着让邢知衍跑到和沈如霜不同的方向。 “邢总,我们必须分开跑,这样才有机会,等会儿警察来了,我们再回来找沈总!” 邢知衍不为所动,立刻挥开女秘书的手,想要冲向沈如霜的方向。 女秘书心里一急,直接上前抱住邢知衍的后背。 “邢总,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只能走下去!去找警察!” 第695章 接着跑!怎么不跑了! 邢知衍咬住腮帮子,抓过文安琪的手腕:“松开!” 文安琪死死拽着他,眼睛瞪圆:“不,邢总,你现在不能意气用事,您要是过去,就会被一网打尽的。” 她方才就察觉到了邢知衍背上的伤口,语气着急:“邢总,我们先走,你身上有伤,又能做什么了?” 邢知衍沉着声音:“放开!” 前面不远处,沈如霜捂着腹部,边扶着树干边跑,眼瞧着晏玉泽的人已经要追上她了。 而晏玉泽也注意到了邢知衍和文安琪这边的动静,带着仅剩下的一个男人走过来。 文安琪也咬牙,一股脑的说:“邢总,你这样下去,沈总做这些就全白费了,你要是真想帮沈总,现在就走!” 晏玉泽轻笑声,缓步走过来。 文安琪脑门上都是汗,心跳加速。 邢知衍站在原地,喘了好几口气,猛地用力掰开文安琪的手。 就在文安琪以为邢知衍要去找沈如霜的时候,邢知衍转身朝着和沈如霜不同的方向跑开,还顺路拽过她的手腕。 这一刻,文安琪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风声呼呼的从耳边吹过,文安琪看着邢知衍拉着她的手,眼睛微亮。 她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沈如霜的位置。 夜晚的树林很暗,跑出这么些距离,已经看不清楚沈如霜的身影了,只看见晏玉泽没再追他们,而是扭头去追了沈如霜的方向。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挑起来些许,转回头,低声道:“邢总,我们尽快跑吧,沈总那边还需要我们。” 刚说完话,邢知衍就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文安琪嘴角的弧度一顿。 邢知衍没有说话,突然转了个弯,站在了几棵树聚集得比较密集的地方,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文安琪看了眼方向,已经快到树林边缘了。 她边拿出手机,边问:“不继续跑吗?” 邢知衍拿过手机,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问她:“时遥和警察那边什么时候才能到。” 文安琪抿了抿唇,说:“刚刚看过,时总那边可能还需要几分钟,警察还需要十几分钟时间,现在看,可能已经到了。” 邢知衍没说话,专注的看着手机,而后点进通讯录里,找到时遥的电话拨打过去。 没有人接,电话自动挂断。 邢知衍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文安琪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劝道:“时总不接电话可能是因为已经来了,没时间接,邢总,我们还是先出去吧,我带您去医院看看伤口,要是再不处理伤口,可能就会感染的。” 邢知衍给时遥打了三个电话,时遥都没接。 他又打过去一个。 文安琪攥紧拳头,忍不住去劝说:“邢总,我们还是先走吧……” 话还没说完,邢知衍沉着声音说:“我不放心她。” 文安琪一顿。 这个“她”是指谁,不言而喻。 文安琪不太甘心的咬咬牙,最终还是闭嘴了。 终于,第四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时遥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些许气喘吁吁的意味,还有些风声:“找到沈如霜了吗?” 邢知衍嗓音低沉:“没有,你现在在哪,带了多少人,晏玉泽人多,需要人手。” 时遥说:“我这里有四个人,已经进树林了。” 足够了。 邢知衍说:“沈如霜就在树林里,你能找到沈如霜的位置吗?” 时遥那头忽地安静下来,只听到风声刮过。 邢知衍也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遥压低声音说:“我看到沈如霜和晏玉泽了,我现在过去。” 邢知衍紧接着说:“发定位给我,我现在过去。” 时遥没再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邢知衍低头看手机,很快就看到了时遥发了实时定位过来。 邢知衍拿着手机,转身要追着手机上的实时定位去。 文安琪心里一急,拉着他:“邢总,您身上还有伤,要不您留在这里,我过去找?” 邢知衍扯开她的手,沉声说:“不用,你要是害怕就留在这里。” 说话间,邢知衍脚步很快,没有停留,语气也不容置喙,话语间俨然有了对她的不满。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文安琪也没有能留下邢知衍的理由了。 她不太甘心,不太情愿邢知衍回头去找沈如霜,但是没办法,现在这种时候单独离开才是愚蠢的做法,她只能跟上。 为了消减邢知衍对她的不满,她补充着说:“邢总,待会要是起了冲突,您可以躲在我身后,我学过散打,可以自保的。” 邢知衍看了她一眼,很快转回头:“不用,你护好自己就行。” 文安琪说:“邢总,我说认真的,我没有骗您。” 邢知衍没再说话。 另一头,沈如霜确实像邢知衍想象的那样,没跑多久就被那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抓在手中,两条手臂被抓着压在身后,她被两个男人压在树干上,脸颊和树干粗糙的树皮紧密接触摩擦着。 身后的男人喘着粗气:“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有能耐接着跑啊!” 说完话,男人狠狠的往她的小腿上一踹:“跑啊!” 沈如霜痛得皱紧眉头,低吟一声。 现在她浑身上下都在痛着,都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痛、哪里不痛了,甚至已经没有了挣扎的余地。 她跑了一晚上,已经累了,筋疲力尽,不想再挣扎了。 男人说话时距离她很近,但是她听着倒像是隔着一层墙壁一眼,听着不真切,也听不进去在他们在说什么,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 身后男人骂了几句粗话还不解气,低骂一句随后抓住她的头发,边用力将她的身体往树干上摁,边用力揪着她的头发往后拽。 “接着跑!怎么不跑了!”男人喘着粗气骂着,丝毫不解气,一直不停的在骂。 旁边有其他男人劝他:“行了行了,别骂了,老板说了抓到人要赶紧走,别耽误时间,等会儿警察就来了。” 第696章 时遥来了 男人呸一口:“急什么,要先好好收拾这个女人才行,一晚上我们被她整得够呛。” 另一个男人明显不赞同,皱着眉头要说话。 关键时候,晏玉泽赶过来了,压着声音说:“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赶紧把沈如霜带上车,我们现在就要走。” 男人看见晏玉泽来了才知道收手,但他收手前还是恶狠狠的瞪了沈如霜一眼才松手。 沈如霜暂时松了口气,转过头去看。 晏玉泽正站在她旁边,眼神阴沉的看着她。 “你们倒是有能耐,拖延时间拖到现在,但又有什么用,你不还是一样被我抓住了,一切都没变,现在邢知衍也跑了,还有谁能帮你,你已经被抛弃了。” 沈如霜的手脚正在被晏玉泽的人一一捆上,捆得比之前更加紧密。 她轻笑了下,说:“我刚刚是不是应该直接把你掐死?” 晏玉泽一巴掌甩上去,抓过她的下巴说:“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跟我走吧。” 沈如霜被他的一巴掌扇得脑袋晕乎乎的,垂着头,喘了好几口气都没缓过来。 她不知不觉就被几个男人扛在肩上,她听到了男人踩在干枯落叶上的沙沙声,她睁开眼,看着地面在不断的往后倒退。 直到大概三十秒后,沈如霜看到他们停住了脚步。 她的头朝下,只能看见地面,其余的一概不知道,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探知。 “时遥,你来了?” 晏玉泽的声音忽然响起,沈如霜眉头一动,仿佛一颗石子坠入了一片安静的湖水中。 她头慢慢抬起来,努力想要转过头去看,但是因为角度问题,她始终看不见,只能看见晏玉泽的身影。 沈如霜缓慢的眨眼,试图去理解晏玉泽口中的话时,她听到了时遥的声音。 “放开她。” 她心尖猛地一抖,呼吸声沉重几分。 时遥。 时遥真的来了。 这种是什么感觉,大约是快要渴死的人接到了一杯十分干净的水,她忍不住攥了拳头,用指尖去掐掌心的嫩肉,试图以此证明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一次次的挣扎,带来一次次的失望,还有筋疲力尽的结果。 邢知衍离开是她想要的结果,但当她真正一个人面对晏玉泽时,难免惶恐无措。 时遥的出现,让她真正的心安。 她努力转过头想要去看,转头时,她又听到了时遥的声音。 “不用回头,好好照顾自己。” 沈如霜扭着的头一顿,随即抿紧唇瓣,低低的嗯一声。 晏玉泽嗤笑一声:“沈如霜究竟给你和邢知衍下了什么迷药,让你们一个个前赴后继。” 时遥不舍的将视线从沈如霜身上移开,视线落在晏玉泽身上时,眼神骤然冷却。 “我说了,放开她。” 晏玉泽拿出兜里的刀具:“如果我说不放,你们会怎么样?” 晏玉泽那边,包括晏玉泽有五个男人,时遥这边,包括时遥有四个男人,有一战之力。 时遥抬了抬下巴,说:“那就打吧。” 一句话出现,晏玉泽和时遥两边的人都紧绷着身体,彼此虎视眈眈,做出随时会冲上去的姿势,像几头野兽。 两边的人都不是吃素的,都完成过大大小小的任务,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晏玉泽轻嗤一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扔在地上:“那就来吧。” 两边人立刻冲过去,时遥的拳头带着满腔的怒火和愤恨,一拳狠狠的砸向晏玉泽,晏玉泽将身一躲,顺利躲开,他动作也顺畅,躲过之后也毫不犹豫的还了一拳,时遥勉强抓住他的拳头,抬起膝盖往晏玉泽的腹部狠狠一击。 晏玉泽闷哼一声,眼神倏地变得更加狠厉,也同样毫不留情的用手肘顶在时遥的后背上。 两边人扭打在一起,沈如霜被男人从肩膀上放下来,晏玉泽和其余三个男人冲上去了,只剩下一个男人负责看守她。 沈如霜的手和脚都被绑着,身上也没有了像碎玻璃一样的锐器,没办法从紧绷着的绳子中脱离出来。 况且因为前车之鉴,身侧的男人对她十分警惕,时时刻刻紧盯着她。 她就算再担心时遥,也没办法冲过去帮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遥和晏玉泽扭打在一起。 两边人是一对一的形势,都没有落了下风,但也都没有占据上风。 时遥和晏玉泽两个人更像是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疯狂的扭打在一起,只知道进攻,连防御的动作都不做,一个劲的往对方身上打。 时遥和晏玉泽也都是手下不留情的人,两个人身上立刻挂了彩,两人脸上都不好看。 沈如霜看着着急,却没办法挣脱,只能喊几句注意,就再也没办法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遥挨了好几道晏玉泽的拳头。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沈如霜脑袋里高速运转,很想想出完美解决的办法,但是越是着急,脑袋就越是没办法想出思路。 忽然,晏玉泽回头大喊:“别管我了,现在立刻把沈如霜带走。” 沈如霜心中一跳,她注意到身侧负责看守她的男人立刻点了点头,随即很不客气的将她扛在肩上,大步流星的略过扭打的人群。 坏了! 沈如霜在男人的肩上疯狂的蠕动着,甚至一口一口用力的咬着男人的肩膀和脖子,她都已经尝到了血的味道。 “放开我,放开我!” 男人闷声不吭,抱着她的两条手臂就像是铁链一般,毫无挣扎的余地,她的任何挣扎在他这里就像是蚍蜉撼树,不可能成功。 她尖锐的喊着:“放开我!你放开!” 时遥抽空从和晏玉泽的扭打中抽身,看见男人抱着沈如霜离开的背影,目眦欲裂。 “放开她!” 他一拳头狠狠砸向晏玉泽,抬脚想要追过去,晏玉泽反应很快,拉着他狠狠的还了一拳头。 时遥倒退几步,呸了一口,将口腔中的血液吐出来,他没纠结晏玉泽的这一拳头,转头又要追过去,晏玉泽不可能会放他走,立刻纠缠上来。 时遥心中愤恨不已,将火气全然撒在晏玉泽身上。 第697章 你找死 他狠狠扬起拳头,一拳头往晏玉泽的脸上砸过去。 晏玉泽被打得身体往后倒退几步,狞笑着擦去嘴角的血迹,随后朝着时遥扑过去,将人压在地上,一拳拳抡下去。 时遥抬脚往上踹,将晏玉泽掀翻倒地。 他趁此机会立刻转身朝着沈如霜追过去,但晏玉泽阴魂不散,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你的对手是我,想跑到哪里去?” 时遥怒火中烧,拼命挣脱,但晏玉泽拉得很紧,他一时间无法挣脱。 “晏玉泽。” 时遥看着被男人疾步扛走的沈如霜,咬牙低吼一声:“你找死。” 怒火越是重,时遥下手就越是凌厉,就算是晏玉泽也没办法招架得住,被打得连连后退,但晏玉泽也属实顽强,即使脸上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依旧抓着时遥的手臂不放。 沈如霜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时遥和晏玉泽扭打在一起的样子,她心中着急万分,两条腿不断的扑腾着。 “放开我!放开!” 扛着她的男人一声不吭,脚步稳健。 沈如霜盯着男人的脖颈,眼神一狠,重重的朝着他的脖子咬下去,拼尽全力的咬着,沈如霜甚至都尝到了血腥味,她忍着恶心,接着用力咬下去。 男人这一次终于有了反应,闷哼一声。 男人低骂一声,抬手抓过她的头发,试图将她的头拉起来。 沈如霜头皮一阵发疼,但是她还是不肯松口,重重的咬着,她能感觉到这男人流出来的温热血液,正沿着她的侧脸往下滑落。 男人咬牙忍痛,骂得更狠:“贱人,松开!” 沈如霜充耳不闻。 男人甚至开始握拳敲打她的后脑勺,沈如霜的脑袋阵阵发痛,还是没有松开。 男人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抓着沈如霜的腰和腿,将她狠狠甩在地上,沈如霜也适时松开了嘴巴。 她的后背着地,炸开了一片疼痛的感觉,她拧眉蜷缩身体忍受了一会儿,抬眼看见男人一脸阴沉的用手捂着鲜血四溢的脖子,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手指缝里流出来,眼神死死的盯着她,宛若在看一具尸体。 沈如霜嘴里全都是血液的血腥味,她忍不住咳嗽几声,将口中的血液咳出来。 她挣扎着坐起身体,腿在地上蹬着,后退几步。 男人松开了手,脸色黑沉的朝她靠近,嘴里骂着十分不中听的荤话,两侧的拳头紧紧的握起来。 “婊子,老子不弄死你!” 男人大步冲过来,怒气冲冲,当真是端着一副要弄死沈如霜的气势。 沈如霜心尖已经凉了半截,她被捆着,动弹不得,更别提反抗。 男人扬手抓过她的头发,将她的脸猛地抬起来,另一个拳头高高的扬起来。 头皮炸痛的那瞬间,沈如霜看见了时遥被晏玉泽从身后锁住身体,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她这边。 即使在深夜,沈如霜竟然还是可以看见时遥眼睛里的不安和惶恐。 那个瞬间,时遥当真甩开了身后的晏玉泽,朝着她这头奔过来。 在男人将拳头砸下来的时刻,她慢慢闭上眼睛。 变故突生。 沈如霜被一个厚重温暖的怀抱裹着,而男人的拳头也没有如愿的落在她的身上。 沈如霜的耳朵全是尖锐的嗡鸣声,她听不清任何声音。 她的脑袋被人用手掌兜着,摁在温暖的怀抱中。 慢慢的,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时遥将那个男人摁在身下,一拳一拳的砸下去,砸得男人口鼻出血,神情恍惚,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她动了动眼睛,又看见周围穿着制服的警察举着枪逐步逼近晏玉泽等人,晏玉泽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而后缓缓抬起双手,放弃了抵抗。 警察终于来了。 她又看回时遥那头的方向。 时遥身下的男人已经被时遥打得有气出没气进了,躺在那里就跟死了差不多。 她想抬手让时遥停手,却看见已经有两个警察走到时遥身边,架着时遥的手臂将时遥从男人身上拉起来。 她松了口气。 她动了动身体,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上的绳索正在被人解开。 沈如霜转过头去看,看见了下颚线条分明的脸。 “邢知衍……” 邢知衍抬眼看着她,嗯一声,随后问她:“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说着话,沈如霜感觉到身子底下被压着的绳子被人抽动几下。 她慢慢点头:“可以。” 于是邢知衍先放过了她身子底下的绳子,扶着她站起来。 邢知衍拉过她的手,让她撑在树干上,自己则是半蹲下来,将她身上的绳子解开。 沈如霜低头看着邢知衍的发顶,眼神复杂。 “邢总,要不我来吧,您也歇会儿?”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沈如霜才注意到一直站在邢知衍身后的文安琪。 文安琪走上前,对着她点点头,然后弯腰拉住邢知衍的手腕,说:“邢总,交给我吧。” 沈如霜低头看着文安琪拉着邢知衍手腕的手,浑然不觉的转开视线。 邢知衍往上抬头,看了沈如霜一眼。 沈如霜在看着时遥。 他眼神微微一暗,将手腕从文安琪的手中抽出来,说:“不用。” 文安琪被拒绝,眼皮垂下来,默不作声的看着邢知衍的动作。 邢知衍三下两除二的把沈如霜身上的绳子解开。 沈如霜重获自由。 在警察的安抚下,时遥总算是恢复了理智。 他转头看着沈如霜,脸色沉得可怕,转身步步靠近沈如霜。 沈如霜轻轻张开口:“时遥……” 时遥大步向前,伸出手,将她用力的压在怀中。 “沈如霜……” 身后手臂和声音里的颤抖揭露了主人此刻不安的情绪。 沈如霜心里软成一片,垂下眼,抬手抱住时遥。 她轻声说:“我没事,你别担心。” 时遥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更加用力的抱住她,声音闷在两人怀中:“真是要吓死我了,沈如霜,你要吓死我了……” 因为离得近,靠在一起,沈如霜能清晰感受到时遥身体的颤抖,时遥声音里的每一寸不安和害怕都准确无误的钻进沈如霜的耳朵里。 沈如霜抿抿唇,抬手轻轻拍着时遥的后背:“我没事,真的没事,谢谢你救我……” 一男一女站在人群中搂抱在一起,警察们摸摸鼻子,默默的将绑匪们拉上车。 江小春和于子淇是和警察一块来的,原本是第一时刻往沈如霜那边冲的,但是当时邢知衍正抱着沈如霜,且两人的姿势实在是有些暧昧,所以她们暂时在旁边看着。 在邢知衍解开沈如霜后,她们又想着上去安慰安慰,就看见时遥冲上去抱着了,于是她们又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摸摸鼻子。 江小春没有于子淇那般回避,躲避了一会儿视线之后,她大大方方的看过去。 她先是欣赏了一会儿沈如霜和时遥抱在一起的样子,随后就看见了站在一边,神情不明的邢知衍。 邢知衍手里还拿着从沈如霜身上解下来的绳子,眼神意义不明的盯着沈如霜的背影看,随即嗤笑一声,将绳子扔在地上。 第698章 我女朋友 江小春挑起眉头。 如今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她也有闲情雅致来研究这三人之间混乱的关系。 她回想起今天晚上时遥和邢知衍为救沈如霜而拼命的样子,就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为沈如霜点燃一根蜡烛。 一个是前任情人,其实也算不得情人,一个是现任男友。 两个男人在这次的绑架案中都出力不少,都挂了彩。 怎么衡量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和解决如今尴尬的处境,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难题。 沈如霜也不例外。 江小春搓搓手,已经准备着看精彩大戏了。 沈如霜听到了身后邢知衍的嗤笑声,抿抿唇,伸手推了推时遥的腰腹,说:“好了,我们回去再说,这里好多人呢。” 时遥像是完全充耳不闻,抱着她不动,脸也一动不动的埋在她的脖颈间。 沈如霜只能接着抱住他。 过了好一会儿,邢知衍看他们还没有松开,内心的妒火几乎已经将他的理智完全湮灭,恨不得上去把时遥从沈如霜身上揪出去。 他盯着沈如霜的背影,眼神渐冷。 这个女人,用完他就不管不顾,眼里就只剩下了时遥。 真是个没良心的女人。 文安琪看着沈如霜和时遥抱在一起的样子,眼底掠过几抹笑意。 “看来沈总和时总的感情很好。” 她调笑几句,随即转过头去看邢知衍。 这一看就是一愣。 邢知衍的表情是她从来没有看过的冷峻,眼睛里是她十分熟悉的…… 嫉妒。 文安琪解读出“嫉妒”这一词,心里又是一顿。 邢知衍在嫉妒沈如霜和时遥的关系吗? 文安琪手心慢慢握紧,心尖一沉。 她是小瞧了沈如霜在邢知衍心里的位置。 听到文安琪的声音,邢知衍撇开眼睛,冷声道:“你们究竟还要抱多久?沈如霜身上还有伤,不赶紧送去医院,还愣着这里干什么?” 听到邢知衍的话,时遥这才猛地松开沈如霜,随即抓着沈如霜的肩膀问:“哪里有伤?” 时遥抓着的位置恰好是晏玉泽在沈如霜手臂上留下伤口的位置,沈如霜忍不住低头拧眉嘶了一声。 邢知衍将眉头一皱,像是封建社会对年轻小情侣挑剔的长辈一般,对着时遥指指点点:“你不知道沈如霜手臂上有伤口吗?” 时遥后知后觉的松开手,脸色略白。 他记起来那段视频里晏玉泽对沈如霜做的事,还有那道几乎烙印在他心里的伤口。 时遥低声说:“对不起,我没注意……” 沈如霜摇摇头:“没关系,我知道是你太紧张了。” 邢知衍的眉头皱得更深,越发不爽了, “沈如霜,你和他说谢谢,和我说过谢谢吗?是忘记我了?” 沈如霜转过头,看着他,抿抿嘴角,低声说:“我没忘,我也要谢谢你,你今晚为我做了很多事,我都记得……我知道一句谢谢可能有点苍白,但是现在我们得先去医院,之后我再和你谈这件事,可以吗?” 邢知衍盯着她,语气不明:“你最好记得。” 沈如霜说:“我记得的。” 时遥抬眼,和邢知衍的视线撞到一起。 只有两个男人才懂得的火花迸发。 时遥抬手,轻轻握着沈如霜的腰肢,说:“我也得多谢邢总,今晚这么尽心尽力的帮我女朋友,之后要是有事,邢总尽管开口。” 江小春听到声音,也清楚的感知到时遥话语里的占有欲。 她立刻竖起耳朵。 来了!这两个男人之间迟来的针锋相对! 邢知衍似笑非笑着说:“我救的沈如霜,不是你,我只要她的感谢。” 时遥嘴角往下一抿,在邢知衍似有若无的挑衅面前,他身上被晏玉泽打出来的伤口都显得不足为重。 “这怎么行,作为沈如霜的男朋友,我当然要好好谢谢你,邢总。” 时遥着重咬住了“男朋友”三个字,眼神平静且挑衅,那一句邢总更是拉开了邢知衍和他及沈如霜之间的距离。 说完话,时遥也不和他再废话,他现在最看重的是沈如霜身上的伤。 他转身揽着沈如霜走,对沈如霜低声说:“先上车去医院。” 和沈如霜说话的语气,倒是比和邢知衍说话时的语气柔软许多。 沈如霜点点头,说好。 时遥就这样搂着沈如霜,从邢知衍身前路过。 在路过邢知衍时,沈如霜没忘记这个今晚出了很多力的男人,转头对他说:“邢总,你也先上车吧,先去医院要紧。” 邢知衍眼睛微亮,唇角也勾起来:“好,我知道。” 沈如霜对着他点点头,和时遥上了车。 江小春见状,远远的对着邢知衍点点头,转头拉着于子淇上了车。 文安琪在一旁观看完全程,此刻适时的上前,低声说:“邢总,我们也上车吧,已经很晚了。” 邢知衍像是现在才注意到她,对她说:“今晚辛苦了,你这几天放个假休息休息,不用来公司上班,今晚的事我会用现金鼓励你,会和这个月工资一起发放给你。” 第699章 我说不用 文安琪一顿,说:“不用的邢总,不用放假,我明天会照常上班。” 邢知衍说:“随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休息,不用陪我去医院。” 文安琪立刻说:“邢总,我是您秘书,还是送您去医院再走吧,您这样,我也不放心。” 邢知衍对此只是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抬脚要上车,但是有一瞬间他的身体晃了一晃,文安琪眉头一跳,立刻上前搀扶住他,语气着急:“邢总。” 此时,在树林中和绑匪们搏斗的邢知衍的人也在警察的帮助下脱离,相互依靠着走过来。 他们远远的瞧见了邢知衍,站定,“邢总。” 他们看看邢知衍,又看看文安琪,很懂事的没有上前打扰。 邢知衍将手臂从文安琪手中抽出来,和几人说:“辛苦,尾款明天打给你们,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这群人得到关键信息,点点头,转身离开,他们没上警察安排来的车,是开了自己的车离开的,他们不会和警察一起去医院和警察局的。 邢知衍转身上了车,声音淡淡:“先上车。” 鉴于沈如霜和邢知衍两位当事人身上都带着伤,车先开去了医院,警察跟着他们走的。 沈如霜和邢知衍两个人都被送进了手术室里头接受治疗,而时遥被安排着做了很多检查,警察先去和江小春、于子淇了解了基本的情况。 时遥身上的伤并不算多严重,大多数都是皮外伤,一些内伤只需要养一养就好,给皮外伤上了药后,警察立刻拉着人盘问了很多问题。 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于子淇和奶奶写给卫云露的谅解书,危机解除,这一点经过警察确认后,谅解书确认废除。 在半个小时后,沈如霜被推出了手术室。 她腹部内有出血的情况,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而邢知衍那边的情况就凶险很多。 那根扎进他身体里的东西是根生锈的钢针,就差一点点就扎进他的脊椎里,险些后半辈子就毁了,不过还好,偏差了一些,没有造成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后果。 虽然钢针没有扎进脊椎里,但因为邢知衍失血过多,需要输血,好在医院血库充足,不需要太过紧张。 其实查出邢知衍失血过多的时候医生和护士都吓了一跳,因为这人是走着上手术床的,还不需要人扶着,医生护士震惊的是以这个失血量,正常人早就趴下了,但邢知衍居然还可以正常行走。 沈如霜在出手术室的时候,邢知衍还没出来。 时遥、江小春和于子淇陪在她身边,几个警察站在她床边,轻声细语的问了她一些问题。 沈如霜一一回答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事实已经够明确了,这也只是例行询问。 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后,警察记录好,对着沈如霜点点头:“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有事可以喊我们。” 沈如霜点头:“谢谢。” 警察一出去,江小春就走过来,问她:“感觉怎么样?” 沈如霜摇摇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于子淇擦擦眼角的泪痕,说:“没事就好,今天晚上真是吓死我了。” 沈如霜抿唇而笑:“不好意思,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江小春拧着眉头说:“说这些干什么,那不是晏玉泽的错吗?你放心,晏玉泽和他手底下那些人都被抓走了,给晏玉泽通风报信的人警察还在追查,不过已经有线索了,应该很快就可以查到了。” 沈如霜点点头,轻声说好,又问:“我妈知道这件事吗?” 江小春说:“不知道,你被绑架这件事我都没敢告诉阿姨,我都担心阿姨年纪大了,心脏受不了,正好你现在回来了,你自己想要不要告诉阿姨吧。” 沈如霜说:“那就不说了,这几天我出不了院 ,到时候就和她说我在出差吧,别让她为我担心了。” 江小春说:“知道了。” 说完这些话,沈如霜才慢慢看向站在一边的时遥。 时遥脸上挂了彩,涂了药,脸上的颜色十分精彩,只不过时遥脸上表情沉着,眼眸深深,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紧盯着不放。 她看着时遥,时遥走过来,坐在她的床边,拉过她的手。 旁边还有人,她稍微有些不自在,抬头看了江小春和于子淇一眼。 江小春心领神会,立刻拉着于子淇离开病房。 病房内很快就只剩下沈如霜和时遥。 沈如霜回握着时遥的手,刚开口: “你没事吧。” “还疼吗?” 第一句话是沈如霜问的,第二句话是时遥问的,两个人同时开口,沈如霜顿了顿。 时遥忽地低头苦笑:“我问的什么话,怎么可能不疼。” 沈如霜垂下眼,抓了抓时遥的手:“不说这个了,我能回来就已经很好了,你身上的伤呢?医生说什么了?” 时遥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手中,说:“没什么事,上上药就可以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时遥心情不好,沈如霜看得出来,她有心想问为什么,但时遥先开了口。 “这一次,是我没保护好你。” 沈如霜眼神一停,说:“这怎么能怪你?” 时遥垂着的头抬起来,抬手,摸上她的脸颊。 那些男人下手重,直到现在,沈如霜白嫩的脸上都还有明显的巴掌印。 沈如霜微顿,近距离的看着时遥的脸。 她能感受到停留在脸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落下来的力度像是担心惊动了什么。 时遥声音很轻,但听着又像是在咬牙切齿:“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能杀了他们……” 沈如霜心中一跳,连忙抬手抓住时遥的手:“没事,晏玉泽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我会请专业律师去告他的,你不用亲自动手,况且还有之前订婚宴的事,两件事加在一起,够晏玉泽蹲一辈子的牢了。” 时遥抬眼看着她,眼神沉重得沈如霜都不太敢直视这一双眼睛。 “时遥……” 刚开了口,时遥抬手,轻轻将她抱进怀中,力度轻得好像他抱着的是绝世珍宝一般。 “是我没保护好你,没有下一次了,绝对没有……” 沈如霜抬手拍拍他的后背,“不怪你的,你还救了我,我还没谢过你今晚救我出来,不是吗?” 时遥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之后,我会让人跟在你身边,保护你,他们不会打扰你的,可以吗?” 沈如霜知道应允时遥此刻的要求是最能安抚时遥情绪的办法。 她点点头:“可以。” 时遥又抱了她一会儿。 沈如霜有意想缓解气氛,手放在时遥的背上说:“你今晚立了大功,我要奖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尽力满足你,好不好?” 时遥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摇着头:“不用。” 沈如霜循循善诱:“要的,你说吧,我会尽力满足你的。” 时遥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他松开了她,抬起头,眼神莫名,嘴角也向下抿着。 “我说不用。” 第700章 这是第二次了 语气有些生硬,似乎在强调着什么。 时遥固执的态度让沈如霜一顿:“怎么了吗?” 说完话,时遥又有些懊恼自己对沈如霜的态度,撇过脸,低着头,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如霜抓过他的手,还以为时遥还陷入自责中,温声道:“没事的,这件事真的不怪你,你做得已经够好了,我很感激你,真的,听我的,不要自责好不好?” 越说,时遥似乎脸色就越奇怪,撇过脸,都不让沈如霜看他的表情。 沈如霜偏要探过头去看他的表情:“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时遥一意孤行的撇过脸,眉头皱得很紧,也不愿意回过头去看沈如霜。 沈如霜安慰了几句,探头过去看时遥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因为动作的幅度过大,手臂上和腹部上的伤突然产生一些尖锐的痛感,痛得她嘶了一声。 时遥立刻转过脸,抓住她的肩膀,表情和语气一样着急:“怎么了?” 沈如霜轻笑了下,重新靠回到床头,笑着说:“没事,刚刚扯到伤口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时遥脸上出现了更加懊恼的表情。 沈如霜哑然失笑,“你怎么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一样?” 时遥抬眼看着她,抿着唇:“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我叫医生过来?” 沈如霜抓住他的手,说:“真没事,不用叫医生。” 她又说:“我觉得现在有事的人是你。” 时遥一顿,说:“我能有什么事?” 沈如霜抬手掐了一把时遥的脸,和记忆里一样的手感好:“你看看你自己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想什么呢?生什么气?能不能和我说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时遥蛮不自然的拉下她的手,说:“我能有什么事,你看错了。” 沈如霜笑起来,说:“时遥,我认识你多久,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生闷气吗?” 时遥张张嘴,没说话。 沈如霜又说:“时遥,我刚回来你就在这里生闷气,还不肯和我说。” 她果断质疑:“你是不是因为我在生闷气,所以才不肯还告诉我?” 时遥张了张嘴,有点背黑锅的无力感:“当然没有……” 沈如霜轻声说:“没有你就和我说呗,我来安慰安慰你。” 时遥撇过脸,垂下头,还是那副不肯沟通交流的样子。 沈如霜无奈的笑笑,抓过他的手,说:“没关系,我就在这里了,你要不要说都随你,好不好?” 时遥突然转头盯着她看。 沈如霜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时遥突然又抬手上前抱住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沈如霜不明所以,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没关系的,我在这里。” 沈如霜不知道,她此刻越温柔,时遥心里就越难受。 时遥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说说。 他抬起头,两条手臂还撑在沈如霜身侧,眼神认真。 沈如霜有些奇怪:“怎么了,这么严肃?” 时遥抿抿唇,声音有些沉:“今天晚上除了我,还有其他人也一起救了你。” 沈如霜说:“我知道,江小春和于子淇,我之后也会好好谢她们的。” 时遥眼皮一垂,眉头一拧,说:“不止是她们,还有其他人。” 沈如霜很快意识到他口中的其他人是谁。 邢知衍。 沈如霜眼底的笑意慢慢沉下来,轻声说:“我知道,是邢知衍。” 时遥立刻抬起眼看她,说:“这是第二次了。” 沈如霜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什么?” 时遥语气认真,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愁绪:“这是他第二次救你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不管他喜不喜欢,邢知衍确确实实救了沈如霜两次,整整两次。 第一次是在订婚宴,如果没有邢知衍,沈如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次是现在,经过警察的告知,他知道,如果不是邢知衍主动到晏玉泽那头去,晏玉泽那时候就会在沈如霜另一条完整的手臂上再划开一道口子。 都是邢知衍,总是邢知衍。 时遥陷进了一个怪圈里。 这个怪圈让他走不出去,也想不明白,全身心都充斥着名曰为“嫉妒”的情绪里。 他重又抱着沈如霜,将脸埋进去,不愿让沈如霜看见他眼底的嫉妒。 “这是第二次了沈如霜,这一次,你打算怎么谢谢他?” 作为男朋友,他应该得感谢邢知衍为沈如霜做出的事,他确实也很感激邢知衍。 但是同样作为男朋友,他很嫉妒,嫉妒邢知衍为沈如霜做出的事。 感激和嫉妒两种情绪杂糅在一起,几乎逼得他要发疯,逼得他胸腔里的情绪横冲直撞。 他以前是介意邢知衍和沈如霜的过往,不过那时候他觉得只是过往而已,不需要太过在意。 但是现在目前来看,邢知衍和沈如霜的纠葛越来越深了,那枚还没有弄清楚的、邢知衍口中的、送给沈如霜的戒指,还有两次邢知衍对沈如霜的救命恩情…… 这些事实不断提醒他,老天爷可能还没结束沈如霜和邢知衍的缘分。 第701章 完全忘记我了 即使不安,但时遥还是要问:“这一次,你要怎么谢他?” 沈如霜万万没想到时遥是因为这件事情在忧虑。 不过她也理解时遥的心情和想法,若是换做是时遥身边有个像“邢知衍”这样的异性,她也会不痛快。 这一次,邢知衍确确实实出了很多力,而且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出手术室,这一次怎么说都是她欠了他的,确实该谢。 但是,她现在也还没有想到要怎么谢邢知衍,邢知衍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沈如霜如实告诉时遥,也安慰时遥:“别担心这个,我有分寸,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 时遥抬头看她,动了动嘴唇,那瞬间他差点就问出邢知衍口中戒指的事情。 他想了想,还是懦弱的没问出口。 时遥说:“你有分寸,但是邢知衍没有。” 他又重新垂下头,将额头抵靠在沈如霜的肩膀上,不给沈如霜看见他眼底嫉妒的机会,轻声说:“以邢知衍的为人,万一,万一他借着这件事向你提出过分的要求呢?” 万一、万一你会答应呢?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时遥心里就像堵了一个大石头一样,闷得难受。 当然,这句话,时遥没说出口。 这种话,一旦说出口,两个人之间就会产生嫌隙,嫌隙不会轻易消失,只会因为一点小事不断扩大,直至嫌隙完全无法被忽视。 沈如霜安抚的拍拍他的肩膀,她能感受到时遥不安的情绪。 “他是他,我是我,你应该相信我,如果他提出过分要求,那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时遥抿唇不语。 沈如霜又说:“就算要我以身相许……” 她可以停了停。 时遥明显身体僵硬了一瞬间,而后抬起头,认真听她说的话。 沈如霜忍不住笑,说:“就算要我以身相许,这不是还有你吗?你也救了我,要以身相许也轮不到邢知衍啊。” 时遥顿时抬起头,眼睛亮着一层微光。 “那我要你以身相许。” 沈如霜抿唇,抬手,戳戳他的额头:“我已经是你女朋友了,还要什么?” 时遥看起来有些急切,立刻说:“不够。” 沈如霜有些哭笑不得:“那你还要什么?” 时遥脑子里只剩下邢知衍之前说过的戒指。 如果他给沈如霜戴上了戒指,邢知衍就没有机会给沈如霜戴戒指了。 他呼吸略微急促,说:“现在还不够。” 沈如霜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那你说,要我做什么报答你这一次的恩情。” 有些念头一旦起来,就再难消减下去。 时遥从床上站起来,沈如霜搞不清楚现况:“怎么了?” 时遥抓着她的肩膀,语气急促,说:“等我,我很快回来。” 说着,他就要冲出去,顶着一脸精彩的淤青和药液,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但其实就算这样,时遥这张帅到惊人的脸也还是很有魅力,那些伤给这张脸添上了几分痞气,也不失为一种帅气。 沈如霜被他的动作和语言弄得糊里糊涂,看见时遥那张精彩纷呈的脸,她失笑着拽着人。 “干嘛去,刚到医院先好好休息,别急着出去。” 时遥反手抓过她的手,“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沈如霜满脑门子雾水:“你去哪啊?” 时遥拍拍她的手:“等我,我真的很快回来。” 说完这句话,时遥脚步匆匆,离开病房。 沈如霜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被时遥关上的病房门,神色呆滞。 她睁圆眼睛看了几秒,随即失笑着摇头,躺回床上。 过了几分钟,江小春和于子淇推门而入,手搭着门,对着里头探头探脑。 沈如霜说:“时遥刚刚出去了,你们进来吧。” 江小春这才将门推开,边推边说:“我刚刚看见他走了,他去哪了?” 沈如霜耸耸肩,说:“我也不知道,你们进来坐吧。” 江小春拉着于子淇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按照之前的惯例,时遥一般都不会离开你半步的,他这时候走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如霜想了想时遥离开时的表情,说:“应该是有急事吧,我也不清楚。” 于子淇说:“如霜,你真是受苦了,这几天我和我奶奶会炖鸡汤给你送过来补补身体的。” 沈如霜也不推辞,笑着点头:“那就多谢你和奶奶了。” 江小春低头,握拳咳嗽几声,说:“我来是想说,邢知衍已经出手术室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其实江小春对邢知衍的印象实在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这一次,她确实对邢知衍刮目相看。 邢知衍这一回做的比她这个沈如霜的好朋友做的还要多许多,江小春对此心服口服,也不介意替邢知衍传传话。 沈如霜顿了下,说:“应该去看看的,他醒了吗?” 江小春点点头,说:“他五分钟前就醒了的,但是我看你和时遥在聊天,就没敢打扰你。”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踩上拖鞋。 江小春站起来,一手将吊瓶举在头顶,一手扶过沈如霜的手臂:“小心点,不用着急。” 于子淇默默的走到另一侧,小心的扶住沈如霜的手臂。 邢知衍的病房就在隔壁的隔壁,离得并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沈如霜被扶着走进邢知衍的病房里。 邢知衍的病房只有邢知衍那位女秘书在,沈如霜这才从她的口中知道她叫文安琪。 沈如霜对着文安琪点点头,走过去,坐在邢知衍病床边上。 邢知衍因为后背上的伤口,暂时只能侧睡着,他的手搭在脑袋下,眼眸深深的、安静的看着她走过来。 沈如霜坐下,凝视着邢知衍那张脸,脸色还有有些苍白的。 邢知衍说:“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了。” 沈如霜说:“怎么会?感觉还好吗?” “怎么不会?”邢知衍一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说:“我还以为你只记得他们做的事,完全忘记我了呢,我都出手术室多久了,你才来看我。” 第702章 我会尽力满足你 沈如霜顿了顿,说:“我这不是来了?” 她又问了一次:“你感觉怎么样?” 邢知衍撑着脑袋看她,眸色深深,也不管还有其他人在场,说话一点分寸也没有。 “在你来之前确实很难受,看到你伤还没好就着急过来看我之后就好了很多。” 站在一旁的文安琪眼神微动,江小春则是挑高了眉头。 沈如霜时常感慨时间带给人的变化。 邢知衍从前是多严肃正经的一个人,几年时间过去,有些时候看着很像闷骚男。 沈如霜抿抿唇,说:“看来情况是好了很多,都有心情说这些话了。” 邢知衍看着她,说:“好不好的,你都得惦记我今晚为你做的事。” 邢知衍自知自己不是圣人,没办法说出那种大义凛然的话,没办法宽慰沈如霜、让沈如霜放下今晚的事,他就是要让沈如霜记得他今晚为他做出的所有事,要让沈如霜一直、一直、持久的记得他的恩情,最好一辈子都忘不了,一辈子记得。 沈如霜很坦然,说:“我知道,今晚你救了我,之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邢知衍扯起唇角,“什么事都可以?” 沈如霜看着他。 江小春真的很想听下去,但她明白在这种时候,沈如霜绝对会想着清场。 于是她拉着于子淇,示意她们离开,于子淇心领神会,慢慢点头,江小春又看向邢知衍的女秘书文安琪,照样向文安琪示意离开病房。 文安琪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接收到她的信息,扭过头,对她的示意视若无睹。 江小春敏锐的察觉到怪异的地方。 文安琪一直看着邢知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神显得略微有些越界…… 这种眼神…… 江小春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只不过现在情况不太对劲,她还是决定走过去,拉着文安琪离开。 “好了好了,让你们家邢总和沈如霜单独聊聊,我们就别在这里凑热闹了。” 文安琪起初还有些挣扎,不想离开,但是邢知衍朝她看了一眼。 于是她低下头,顺从的被江小春拉出病房。 关上病房门口,还没等江小春松开了文安琪的手,文安琪就自顾自的挣开了。 江小春也没注意到这一点,本想着直接回去沈如霜的病房的,但是还是叮嘱了一句:“你要不就在走廊等着,要不跟我回沈如霜的病房等?” 文安琪看着她,提唇而笑,说:“不了,我就在走廊等就好了,谢谢江总。” 江小春没在意,转身挥挥手,说:“行行行,那我先走了。” 文安琪没坐到走廊的椅子上,反而转身,从病房门口的窗户上看里头的动静。 人都走了,沈如霜说:“当然不是什么要求我会应允,你先提,我看看能不能做到。” 邢知衍笑着说:“你当然能做到,就怕你不想做,不愿意做。” 沈如霜神色未变:“如果是生意场的事,我会尽力帮你,这段时间因为卫云露的事,你们邢氏也受到了点影响,如果你们需要——” 邢知衍打断了她的话:“不,这个就不需要了,这点风波,我还是可以扛得住的。” 沈如霜望着他,语气轻轻:“那你要什么?” 邢知衍眉头忽然微微的拧起来,有些苦恼的样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沈如霜不明白,也皱眉:“我怎么了?” 邢知衍轻叹了口气,说:“我才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你就一副迫不及待想替我做事还清人情、想和我撇清关系的样子,这样实在是伤我的心。” 沈如霜顿了顿。 经过邢知衍的提醒,她确实意识到了自己确实有些着急了。 她抿抿唇,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时遥情绪的影响,总想着快点和邢知衍算清楚,不想一直对邢知衍亏欠下去。 她低下头,轻声说:“好吧,那你慢慢想,想到了可以告诉我。” 邢知衍说:“除了还恩情,你就没有别的想和我说的?” 沈如霜撩起眼皮去看他,随即他环顾了一圈病房:“你在这里有人照顾吗?如果没有人照顾,我让之前的阿姨过来照顾你。” “可以,”邢知衍点点头,问她:“还有吗?” 沈如霜说:“你这段时间的医药费由我来支付,你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力满足你。” “可以,”邢知衍眸色微深,又说:“还有吗?” 沈如霜想了想,又问:“你身上的伤还好吗?多久可以出院?” 邢知衍说:“伤口都还好,都不致命,就是有点疼,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很高兴,我可以和你在医院短暂的做做邻居。” 两人一问一答,沈如霜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邢知衍说完,又问她:“还有吗?” 沈如霜说:“你联系你家里人了吗?” 邢知衍说:“这点伤,不至于。” 沈如霜说:“我记得他们也在首都,并不算远。” 邢知衍看着她,笑着说:“这么清楚?” 沈如霜神情未变,说:“有一天遇到了。” 邢知衍点点头:“确实在首都,但也没必要让他们担心,你觉得呢?” 什么你觉得呢? 沈如霜莫名的看他一眼,说:“都可以,那是你的家人,你做决定就好。” 邢知衍又问她:“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沈如霜终于从两人的一问一答中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学生时代被老师追问答案的紧迫感。 她不想再继续陷进这样怪异的怪圈里,说:“没有了,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得回去休息了。” 邢知衍弯唇,说:“好,辛苦你来看我。” 沈如霜刚站起来,病房外头就传来了些许动静。 是时遥。 “沈如霜呢?她去哪了?” 时遥的语气急促,气喘吁吁的,像是刚刚长跑回来。 听到时遥的声音,沈如霜就不由得加快脚步,从输液架上拿过自己的吊瓶,举到头顶,慢慢的走出去。 邢知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遥来了,所以你才这么迫不及待要走?” 沈如霜顿了顿。 第703章 求婚 沈如霜本能的感到不舒服,没转头,回答他:“不然呢?” 邢知衍唇角的弧度落下来,眸光深深的看着沈如霜的背影。 沈如霜伸手推开门,立刻和外头的文安琪对上视线。 文安琪淡淡笑了下:“沈总。” 沈如霜对她点点头,举着吊瓶要离开。 文安琪看了眼她手里的吊瓶,轻声道:“我来帮沈总拿着吧?” 沈如霜走了一步,说:“不用,我自己来。” 文安琪无可无不可,说:“那沈总慢走,我就先进去了。” 沈如霜点点头,转头往自己的病房走。 文安琪扭头去看病房里头的邢知衍,眼神一顿。 邢知衍侧躺在床上,看着沈如霜,眼神深深,直到沈如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邢知衍才慢悠悠的收回目光。 文安琪侧头看了眼,正好看见时遥迫不及待的从沈如霜的病房里走出来。 她视线下移,看见了时遥手里提着的国际知名婚戒品牌的购物袋。 她略微挑起眉头,没说话,转身进了病房。 文安琪进去的时候,邢知衍已经闭上眼睛在休息。 她反手关上门,轻手轻脚的走进去,温声问:“邢总,我会一直在这里,您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邢知衍嗯一声,睁开眼睛看她。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和刚刚看沈如霜的眼神全然不同。 邢知衍说:“公司那边能推的工作都推了,重要的都留下,安排好轻重缓急,需要我本人出面的要么推了,要么让其他人去。” “好的,邢总。” 安排好相关事务,邢知衍又闭上眼睛。 文安琪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拿过平板处理工作消息。 过了大约半分钟时间,外头闹出了些许动静,是些女人低低的尖叫声。 邢知衍眉心微皱,缓缓睁开眼,外头的动静一直持续不断。 “外面什么动静。” “邢总,我去看看。” 文安琪适时的把平板放下来,走出病房。 其实她大约能猜得出出了什么事。 打开房门,循着声音来源处走过去,果然不出她所料。 沈如霜一手拿着吊瓶,一手扶着墙壁,一个人慢慢沿着墙壁走回自己的病房。 她病房里头传来几人交谈的声音。 第一个是江小春的声音:“她在邢知衍那里,等等就回来,别着急……” 时遥声音有些喘:“邢知衍那儿,我去找她。” 江小春说:“诶诶,你急什么,她待会就回来了……等等,你手里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沈如霜提高些音量:“时遥,我在这里。” 她离自己的病房并不远,很快时遥、江小春和于子淇就从病房里跑出来接她。 江小春从她的手里拿过吊瓶,时遥和于子淇在她的两侧扶住她的手臂。 “诶哟,”江小春说,“这得小心一点,慢点慢点,你也不知道叫我们过去接你。” 沈如霜抿唇而笑:“我没事,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江小春毫不客气的啧了一声,说:“你没事你扶什么墙?” 沈如霜的话一下子就被江小春堵住,她只能低头乖乖的被扶着走。 被扶着坐上床,盖好被子、挂好吊瓶后,沈如霜才看向时遥:“你刚刚去哪了?” 时遥忽地一顿,垂下眼,微抿着唇瓣,看着……是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沈如霜挑起眉,对时遥这副样子倒是觉得很新奇:“你怎么了?” 江小春和于子淇也在看着时遥。 时遥的表情似乎是激动,也似乎是羞赧,总之时遥的脸上很少出现这两种情绪。 江小春注意到时遥的两只手都背在身后,忽地想起刚刚在时遥手里看见的购物袋,探过头去找。 “他好像是去买东西了,”江小春对沈如霜说,边说她边走到时遥身材,弯腰去找时遥手里的东西,“买了什么,给我们看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时遥抬起眼,眼神认真,泛着一层亮光,很仔细的、很专注的看着沈如霜,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江小春正慢慢过来看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沈如霜问他:“这么着急出去,就是为了买东西?买什么了?” 江小春慢慢靠近,看清楚了时遥手上拿着的购物袋品牌名称。 这个品牌名称是串英文字母,写得绕来绕去,千回百转的,还没等她看清楚,时遥就将购物袋拿到身前。 江小春只好直起腰肢,站直了去看时遥手上的动作。 边看边想,她似乎在哪里看见过那串英文字母,有点眼熟,想不起来。 时遥把东西从购物袋里拿出来,边说着:“是有东西要送给你。” 那时候,时遥的手还伸在购物袋里,江小春还没看清楚那是什么,只纳闷着:时遥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抖,这是跑了多久还没缓过来。 她只当是时遥运动过度,到现在也没有平缓呼吸。 沈如霜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直到时遥将手从购物袋里拿出来,大家看清楚他手中的四分之一巴掌大小的黑丝绒盒子后,病房内都陷入了沉默。 江小春在短暂的大脑空白后想起来她是在哪里看见过,是在商场的广告里看见过的。 是国际知名的婚戒品牌,国内国际上很多名人名流都会用这个品牌的戒指作为婚戒,是著名的戒指品牌。 江小春后知后觉的后退几步,睁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时遥和沈如霜。 于子淇显然还在状况之外,江小春一边震惊着,一边将人拉到身侧,给时遥和沈如霜一个充足的空间。 沈如霜的视线随着时遥的手而动,在看见时遥将黑丝绒盒子打开后,看见里头明晃晃的大钻戒后,她的眼神彻底顿住,脑袋霎时间也变得一片空白,表情愣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时遥双手捧着戒指盒,呼吸略微急促,眼神专注的看着沈如霜的眼睛,显而易见的脸上带着些许慌乱和无措。 “沈如霜,我、我……” 沈如霜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慢慢蜷缩:“你是去买戒指了?” 听到沈如霜的声音,时遥浑身一激灵,忽然意识到他是低着头看坐在床上的沈如霜,这不符合求婚的姿势。 随即,时遥朝着沈如霜结结实实的跪下来,两个膝盖都跪下来了,沈如霜还听见了很明显的“咚”地一声,非常结实的力道。 沈如霜吓了一跳,几乎都要从床上跳起来:“你干什么?” 周围的江小春和于子淇吓了一大跳,纷纷不可思议的看着时遥。 时遥虔诚的举着戒指盒,深深的望着沈如霜:“沈如霜,和我结婚吧,好不好?” 他知道,知道他才和沈如霜谈了几个月的恋爱,这时候谈婚论嫁实在是太快太快,也不太合适。 但是他实在太想快点定下来,就算暂时还不领证,但是他还是想用戒指将沈如霜锁在他伴侣的位置上,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牢固些,不至于轻易的就可以说分手,说分开。 至少,如果沈如霜戴了他的戒指,就没办法再戴上邢知衍的戒指。 至少,有了这个钻戒,更能证明他和沈如霜之间的关系。 沈如霜表情发愣,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时遥剧烈的心跳几乎都要跳出胸膛了,激动而惴惴不安。 他说:“我知道,这个戒指配你是有点配不上……” 江小春嘴角抽了抽。 如果她没看错,这个钻戒起码也要七位数吧,七位数还不配,那几位数的钻戒能配得上沈如霜呢? 江小春想,以时遥对沈如霜的迷恋程度,很有可能要八位数亦或是九位数了。 时遥接着说:“时间来不及了,所以我去商店买了这枚戒指作代替,这枚戒指只是暂时的,我之后会找设计师专门设计出一款独属于你的钻戒,绝对不会委屈你。” 说完话,时遥深深的看着沈如霜:“沈如浩,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于子淇捂住嘴巴,低低的喊了一声。 沈如霜眨了眨眼睛,心里和眼神一样复杂。 时遥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突然了,但是她大约猜得出时遥为什么会突然买钻戒求婚。 大概是今晚的事情刺激到时遥了,主要原因在于邢知衍。 对于邢知衍的存在,时遥太不安了,所以着急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推进一步,更加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沈如霜缓了缓,说:“时遥,你先起来……” 时遥眼神一顿,眼底骤然出现的失落的情绪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狗。 他将沈如霜的这句话理解为了拒绝。 时遥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低下来,问她:“为什么?” 沈如霜本意是想拒绝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太快了。 婚姻是人生大事,需要慎重再慎重,不能冲动之下就定下来,是需要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能头脑一热就做下了这样大的决定,她和时遥才谈了多久,时遥这样冲动,她都会担心他过后就会后悔。 不只是时遥,倘若是她冲动答应,日后也很有可能会后悔。 出于对两人和两人关系的考量,沈如霜是想拒绝的。 但是,在看见时遥眼底失落的情绪时,沈如霜的心尖猛地一颤,拒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连手指都微微发着颤。 时遥仰头,像是沈如霜虔诚的信徒,那样专注的仰望着沈如霜。 “为什么呢?” 沈如霜都已经伸出手想扶起时遥的,听到接连两个问句后,她的手慢慢缩回来。 突然,旁边的江小春捂嘴一笑。 于子淇看出氛围不对劲,拉过她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她别笑了。 但是江小春还在笑,甚至是指着时遥笑:“时遥,哪个求婚的人跟你一样是双膝跪下来的?不都是单膝跪地吗?你这样看着像是在拜祖宗……” 她忍笑着指着时遥的膝盖。 时遥失魂落魄的低头看自己的膝盖,随后耳根微红的、不好意思的将一个膝盖抬起来。 他看向沈如霜,语气轻得像学生在面对严厉的班主任,“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沈如霜看着时遥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婚姻是要慎重考虑,是要经过许许多多的深思熟虑,这是她一贯以来的看法和标准。 但是标准就是为了特别的人设立的,特别的人可以打破惯常的标准。 就比如时遥。 时遥的眼神太失落、太脆弱,沈如霜心里根本就没办法狠下心去拒绝这样的时遥,没办法看他更加失魂落魄的样子。 沈如霜一贯以来的冷静自持瞬间被时遥的失落打破。 她微微叹口气,忽然理解了有些人为什么会恋爱脑。 她即使知道婚姻该慎重思考,也想在这时候会时遥打破标准,答应时遥的求婚。 她想,没关系了,她是成年人,她愿意、也有能力承担一切冲动的后果。 在时遥逐渐失魂落魄的眼神中,沈如霜朝他伸出手。 伸的是左手,手背朝上。 时遥的眼神猛地抖了抖,不可置信的抬眼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朝他勾唇笑着,笑意温柔,声音很轻,说:“笨蛋,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戴戒指。” 于子淇和江小春同时捂住了嘴巴,发出了低低的尖叫声。 时遥张开嘴巴,喘了好几口气,手颤抖着从戒指盒里拿出戒指。 他将戒指盒甩开,像是接收到了天下掉下来的馅饼一般,不可置信的、十分郑重的捧住沈如霜的手,拿着戒指,慢慢将戒指送进沈如霜的左手中指指根。 戒指的大小恰恰好。 时遥从刚开始和沈如霜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记住了沈如霜的戒指的尺码。 沈如霜收回手,低头抿唇看着钻戒,随即又抬眼看向时遥。 “还跪着干什么,快点起来。” 时遥后知后觉的笑起来,被狂喜砸中,浑身血液沸腾,心脏几乎跳出胸膛,双手垂着都在颤抖不停。 他甚至想举臂欢呼,告诉全世界,他女朋友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女朋友答应了他的求婚! 他女朋友答应了他的求婚! 时遥猛然站起来,笑着冲过去,抬手用力抱住沈如霜。 周围的江小春和于子淇对视一眼,随即用力拍掌。 “恭喜恭喜!” “恭喜这对新人求婚成功!” 沈如霜笑着抱住时遥,眼尾弯弯。 邢知衍被文安琪扶着走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第704章 送请柬 医院窗外,伴随着天光亮起,雪花慢慢飘落,好些天前就在预告的大雪终于开始了,这是首都今年的第一场雪,外头地面上已经有一层薄薄的雪。 病房的门没关,走廊上传来交谈的声音。 “终于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好像比前些年都晚了。” “是啊,晚了好像有一个月了,终于下雪了,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靠近沈如霜病房说话的是一对情侣,女生希冀的握着双手,说:“你有没有听过一种传言?” 男生问她:“什么传言?” 女生回答说:“情侣一起见过第一场雪,如果是正缘就会一辈子在一起,还会很快结婚,如果不是正缘,半个月内就会分手。” 女生问男生:“怎么样,敢不敢和我下去看看?” 男生吃吃笑着,说:“你还信这个啊,这不明显是唬人的,哪有这么玄乎?” 女生的声音变得气呼呼的:“你什么意思?让你和我看一场雪而已,你这都要拒绝我?” 男生的声音忽地变得柔和:“没有,你现在身体还没好,我们就在这里看就好,别出去吹风了,在室内看应该也算吧,好不好?” 女生看起来很难接受男生的提议,但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暴露了她现在的心情:“行吧。” 与外头情侣暖意融融的氛围相似的是病房里的欢喜兴奋的氛围。 病床边,江小春恨不能拿着礼炮放炮,将手掌拍得啪啪响,嘴里一直欢呼着,于子淇也在笑着看着他们。 病床上,沈如霜和时遥抱在一起,时遥背对着病房门口,沈如霜的双手放在时遥的后背上,左手中指的钻戒亮得晃眼。 江小春看着窗户,低低的发出一声尖叫声:“快看,下雪了。” 众人抬眼看过去。 本来沈如霜是想松开时遥再去看的,但无奈时遥抱得紧,且也不愿意松开她,她只能以一种比较扭曲的姿势转头去看窗户。 但好在时遥及时发现她略显扭曲的姿势,抱着人转了个角度,两人一齐看向窗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雪花掉在窗框上,堆积起一小部分的雪堆,窗外寒风瑟瑟,病房里暖意融融。 沈如霜想起天气预报里预测了好几天的雪都没来,终于今天下来了。 江小春也说起那个情侣口中的传言,说:“一对情侣看过初雪,如果不是正缘,那么就会在半个月内分手,如果是正缘,就会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她转头戏谑的看着沈如霜和时遥:“你们两个运气还真是不错,今天求婚,今天就遇上初雪,是很好的征兆哦。” 沈如霜闻言一顿,转头和时遥对视一眼。 她抿唇一笑,收回视线。 时遥觉得这是今年最美的光景了。 他轻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不错吧。” 江小春闻言,立刻高声“哟哟”起来打趣两人,几人都是满脸笑意。 这样欢天喜地的氛围里,站在病房门口、脸色阴沉的邢知衍显得极其的格格不入,也非常突兀。 文安琪站在邢知衍身侧,看着病房里的这一幕,也是一愣,旋即看向邢知衍。 她垂下眼,抿抿唇,眼皮遮挡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抱着时遥的沈如霜是第一个发现邢知衍的。 邢知衍看见,沈如霜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了下,收敛起笑容,推了时遥一把。 时遥正处于亢奋阶段,哪里肯轻易松开她。 沈如霜看了邢知衍一眼,因为邢知衍眼底的阴沉情绪而感到不适,她收回视线,又推了一把,轻声说:“门口有人,你先松开。” 时遥的理智终于回归,虽然还是不太情愿,遵循了沈如霜的话松开,转过身。 江小春和于子淇也听了沈如霜的话,转过头去看病房门口。 于是,一脸阴沉和不爽的邢知衍落入所有人的眼中。 江小春眼中闪过几抹震惊之色,旋即说:“……邢总,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邢知衍的表情,江小春顿感不妙,也有些尴尬,她回头看看沈如霜和时遥,又转头看看邢知衍。 几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对劲,氛围从欢喜变成这样怪怪、僵硬的气氛。 江小春有意打圆场,说:“邢总,你来得刚好,时遥刚刚求婚成功,你说不定之后还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 干巴巴的说完这句话,江小春发现邢知衍的脸色更难看了,病房的氛围也越加奇怪。 她无辜的看向于子淇,于子淇冲她眨眨眼,而后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凝滞的氛围首先被邢知衍打破,邢知衍走进来,面色变得平静许多,只不过声音还是沉着:“是吗?你们会请我喝喜酒?” 江小春左看看右看看,氛围更加奇怪了,她觉得这是由她挑起来的话题,就该是她来结束。 她抬手,笑着打岔,说:“没有没有,才刚刚求婚,哪有这么快,我就是说笑——” 还没说完,时遥的声音就打断了她:“是,邢总如果要来,我当然会送张请柬过去,到时候邢总要来送礼金。” 时遥比刚刚多了一分底气,底气就在沈如霜左手的中指上。 那是邢知衍没有的。 邢知衍只是看了时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随即看向沈如霜,“我问的是你。” 语气不轻不重,却有一种将病房氛围搞得更加僵硬的魔力。 时遥眯了眯眼睛。 沈如霜双手微微蜷缩,感觉被邢知衍凝视的左手带上了不同寻常的温度。 她抬眼,冷静的看着邢知衍,说:“时间还没定,但如果邢总想来,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送请柬。” 时遥嘴角勾起一抹笑,漂亮的眼睛泛着一层冷光,说:“邢总听见了?放心好了,到时候我绝对会邀请你,记得要空出时间来参加我和如霜的婚礼。” 江小春也赶忙说:“是啊,刚求婚,哪有这么快呢?邢总,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别着急出来,好好躺着。” 第705章 你和时遥不要订婚 此时此刻,邢知衍和沈如霜、时遥、江小春和于子淇四人呈现对立的姿态,明显的以一敌多。 文安琪自认为这时候邢知衍需要支持,也觉得邢知衍亲眼看见时遥向沈如霜求婚成功也该死心了,于是就自顾自的走上前,说:“是啊邢总,您身体还没好,先回去休息吧。” 江小春在心里默默祈祷邢知衍快点和他的秘书回去。 沈如霜和时遥已经求婚成功了,很快就要修成正果了,希望你不要再知难而上了,体面的转身离开对彼此都好,快走吧,快走吧,别留在这里,快走吧,我知道你对沈如霜还有心思,但是人家已经求婚了,你就放弃吧,放弃吧,别再挣扎了…… 邢知衍忽地侧头,对着文安琪说:“你先走。” 文安琪表情一顿,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众人的视线投射过来,让她产生了一种在众人面前丢脸的难堪,这些人的目光、尤其是沈如霜的目光,让她有一种被当众凌迟的耻辱感。 她吸了一口气,维持住表面的平静,点点头,说:“那我在外头等您,您随时叫我。” 邢知衍没再说话,扭过头继续盯着沈如霜。 文安琪在离开关上病房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邢知衍的声音。 “请我过去?就不担心我当众抢婚?” 她关门的手一顿。 她想留下来继续探听,但她不敢惹邢知衍生气,只能关上门。 病房里,沈如霜微拧着眉头,用看无理取闹之人的眼神看着邢知衍。 江小春和于子淇已经决定彻底将她们自己隐身,当个透明人。 时遥抱着手臂,冷笑着说:“邢总还是不要干这么丢脸的事吧。” 邢知衍看向他,语气沉沉:“你是在担心我会抢婚成功?” 时遥冷笑:“你做梦。” 虽然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会突然拐到抢婚上头,但沈如霜知道要先稳住场面。 她说:“邢总说的都是气话,之后的事还说不准会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养伤,邢总身上还有伤,先回去休息吧,别站着了,对身体不好。” 邢知衍的眼睛深深的望着她:“你也知道我身上还有伤。” 沈如霜一顿。 邢知衍的话语里无端端有一种兴师问罪的感觉,她硬着头皮说:“邢总,我知道的,所以我请的护工会在下午来,你回去休息吧。” 邢知衍继续揪着伤情说话:“你还记得我这身伤是哪里来的吗?” 时遥冷眼看着他,“邢总听不出这是要你走的意思?” 原本因为邢知衍帮忙救了沈如霜的份上,时遥还想着对邢知衍客气一点,但是刚刚一看,他觉得没必要和邢知衍客气,邢知衍就只会得寸进尺,厚颜无耻。 沈如霜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时遥,冷静的说:“当然记得,这一次,算是我欠邢总一个人情,邢总之后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提,我能帮一定帮。” 没料到邢知衍居然痛快点头,说:“好,我现在就有一个要你帮忙的。” 沈如霜隐隐觉得邢知衍这时候提出来的帮忙绝不是正常的要求,但是没办法,承诺是她刚刚许下的,这时候也只能点头:“请说。” 邢知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左手中指的钻戒,说:“我要你现在把戒指摘下去,还给时遥。” 此话一出,江小春和于子淇大惊失色。 时遥脸色一变,眉眼一压,眉宇的漂亮生生被萦绕在上头的戾气压下去几分。 “邢知衍,你还要不要脸。” 沈如霜也被邢知衍的要求吓了一跳,她抬手抓着时遥的手腕,避免时遥上前和邢知衍殴打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她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对邢知衍无理请求的不喜,说:“邢总,别开玩笑,这不是合理的请求。” 邢知衍淡笑了下,说:“不合理吗?我倒是觉得很合适,你现在摘下戒指,绑架的事就一笔勾销,之后我不再麻烦你,可以吗?这只是一个戒指。” 时遥胸腔里的怒火一股股的涌起来,几乎是恨不得冲上去给邢知衍一个拳头,让他看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但是沈如霜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他愿意为沈如霜忍耐,也相信沈如霜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沈如霜拉过时遥的手,让时遥坐在她身边。 在邢知衍的视线里,沈如霜慢慢的将手指插进时遥手指指缝中,两人慢慢十指相扣。 “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尽早说清楚比较好,”沈如霜说,“邢总,我和时遥是男女朋友,我们已经决定要迈入人生下一阶段,我不会做出对不起时遥的事情,我希望邢总不要再做过界的事情,遵守道德底线。” 她眉宇冷漠,声音平稳。 “像刚刚那样过界的事情,我是不会答应的,希望邢总也别借着绑架的事要求过界的事,这会让我为难,我也不会答应,邢总回去可以好好想一下需要我做什么,我会尽量做到的。” 时遥抬高了下巴,像是只在和其他公孔雀争夺母孔雀交配权而得到胜利的公孔雀般骄傲。 邢知衍眼神不明的盯着沈如霜和时遥相互牵着的手上,语气轻轻:“让你为难?” 沈如霜点头:“是,很为难,我不想对不起时遥,也不想让他难过。” 邢知衍很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说:“那怎么办?除了这件事,我想不出其他能让你帮忙的事。” 沈如霜神情不变,说:“没关系,现在时间还早,邢总还可以回去慢慢想,想到了再告诉我。” 邢知衍点点头。 就在江小春以为邢知衍已经改过自新,决定不再为难沈如霜和时遥这一对新人的时候,邢知衍又说:“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了。” 江小春刚刚松一口气,就听到邢知衍说:“那就不用你摘戒指了,反正戒指也不代表什么,毕竟你也曾经收过我的戒指,我们现在的关系也就这样,没什么变化。” 江小春一惊,看看沈如霜,看看邢知衍,又看看时遥。 邢知衍表情轻松,沈如霜表情略微凝重,而时遥的表情明显沉了沉。 邢知衍语气轻轻的说:“那我只要求你和时遥不要订婚,也不要结婚,好不好?” 第706章 还没有素质 沈如霜看着邢知衍脸上带着的淤青,语气平静的说:“不好,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时遥只想一拳将邢知衍本就挂彩的脸揍得更加难看,听到沈如霜说的话,通体舒畅不少,心中沉闷的感觉也被一扫而空。 他戏谑的望着邢知衍:“听到没有?无你无关。” 不可否认,邢知衍就是被沈如霜的一句“与我无关”影响心情了。 现在的情况,邢知衍倒成了那个不自量力的人。 邢知衍眼底颜色变深,不发一言。 沈如霜说:“邢总还是回去休息吧。” 邢知衍忽地低笑一声:“是,与我无关。” 这句话更像是自嘲。 说完,邢知衍抬起眼,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睛直视着沈如霜的眼睛。 他忽然说:“希望你记住,我是个商人,我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我不会费心思去救其他男人的老婆,我做这些,都只为了一个目的,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沈如霜眉头一动。 她立刻抬手拉住攥紧拳头的时遥。 邢知衍说完话,眼神意味深长的落在沈如霜戴着钻戒的手指上,随即转身离开。 时遥冷冷的看着被邢知衍从外面关上的病房门:“疯子一个。” 沈如霜想起邢知衍眼底的势在必得,心中微紧,她压住心里的余惊,安抚的拍拍时遥的手背。 她轻声说:“没事的,不理他,别把他的话当回事。” 江小春和于子淇已经在旁边看得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 江小春挠挠头:“邢知衍真是……脑子有毛病。” 于子淇补充:“还没有素质。” 江小春心里一惊,转头看向于子淇,难以置信:“子淇,你怎么……” 因为卫云露的事,于子淇对卫云露这位前夫也没有任何好感,抱着手臂说:“本来就是,刚求婚成功,他就来捣乱,恬不知耻的说那些话,我听着都替他害臊。” 她认真的看着时遥,说:“我是支持你的,你多加油。” 时遥有了一种遇到革命队友的感觉,颇为受用。 “于小姐居然也是性情中人。” 于子淇认真的点头:“对比于邢知衍,时总还是好太多了。” “多谢于小姐,有了你的鼓励,我更有自信了。” 时遥更加受用,感激涕零的,看起来像是想要立刻和于子淇义结金兰。 他又扭头,对沈如霜说:“你可以就邢知衍的问题多向于小姐请教一下。” 沈如霜:…… 时遥握住沈如霜的手,情意绵绵,脉脉情深:“不过,没关系,我不会让他影响到我们的关系的,你放心。” 沈如霜毫不犹豫的揭穿他:“你可得了吧,要不是我拉住你,你早就打过去了。” 被看穿心思,时遥撇过脸,低低咳嗽一声。 他揉揉鼻尖,低声说:“今天是大喜日子,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又转过头,托着沈如霜戴着戒指的左手,抬起来,款款深情的说: “这枚戒指只是暂时的,我会给你送上更大更好的,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今天就去找设计师设计款式,绝不会让你失望。” 沈如霜觉得时遥像是被邢知衍刺激个完完全全。 她说:“不用,这个就可以了。” 时遥果断摇头,说:“还不够,这个配不上你。” 沈如霜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时遥抬手打断她,轻声说:“不要说了,我意已决。” 沈如霜:……确实是离疯不远了。 沈如霜见劝不动,于是说:“算了,随你吧。” 时遥紧接着说,不让她的话掉在地上:“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到此,邢知衍那茬算是过去了。 江小春抿嘴盯着时遥,双手用力搓着手臂,她手臂上好像起了一大堆的鸡皮疙瘩。 “时遥,你太肉麻了,我看不下去了。” 时遥抱着沈如霜的肩膀,颇为傲娇的哼了一声,而后顺畅的将头抵在沈如霜的肩膀上,流利的撒着娇:“如霜,你看看她,她欺负我……” 江小春肩膀一抖,嫌恶的看着时遥,眉头紧皱:“疯了吧。” 其实时遥做这些动作不会显得油腻,反而有些娇俏的、需要别人哄着的感觉,不油腻不过分,反而很合适,江小春分析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时遥这张脸长得实在厉害,就像是女娲亲近毕生功力捏出来的完美面庞。 一个男人,看起来竟是比女人还要漂亮。 江小春颇为嫉妒的盯着时遥的脸看了一会儿,嫌弃的抿着嘴角,对沈如霜说: “我反正是觉得现在的时遥有点太兴奋了,兴奋得有点过头了,可能是求婚成功的原因吧,我是忍不了了,而且我饿了也困了,先回家睡觉了,让时遥留在这里照顾你吧。” 她拉过正在打哈欠的于子淇,说:“哦,还有她,我就先和她回去了,晚上再来看你了。” 沈如霜点头:“好,这次谢谢你们了,你们回去休息吧,不用担心我。” 江小春走之前看了眼时遥,有些忧心忡忡的:“以时遥现在的精神状态,真的可以照顾好你吗?” 时遥语气很不客气:“赶紧走吧你。” 江小春冷哼,和于子淇一起推门出去了。 谁料刚推开门,江小春就和站在外头准备敲门的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起来。 三个男人人高马大的,气质沉着,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因为刚解救出沈如霜的缘故,江小春还没从彻底解开警惕的状态,拉着于子淇后退。 “你们是谁?” 为首的男人眼神一顿,看着江小春说:“你不记得我们了?” 江小春说:“……谁?” 为首的男人指了他们三个一遍,说:“我们,我们是遥哥的人啊,前几个小时见过的,我们还一起救了沈小姐,江小春,你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们了?” 江小春仔细盯着他们的脸看,这才从三人的眉眼中辨认出来这三个人确实是前几个小时时遥请来的人,因为当时天还黑着,路边也没什么光线,她也没心情仔细去看这三人的脸,所以这才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认出来几人后,江小春松了口气,后退一步,让开位置,“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晏玉泽的人卷土重来了。” 为首的男人挠挠头,没说什么,带着人进了病房。 江小春问他们:“你们来干什么?” 她不太放心,拉着于子淇又走回去。 为首的男人说:“遥哥叫我们来的。” 第707章 一个轻盈的吻 “是,”时遥解释,“确实是我喊来的。” 江小春疑惑,事情不是都解决了? “叫他们来干什么?” 时遥说:“我不放心如霜的安全,就让他们先跟着如霜当保镖,免得又遇到这种事。” 沈如霜刚刚才听过时遥的计划,没想到时遥这么快就把人找过来了。 三个男人点点头,“好的明白。” 时遥说:“如霜,这三个人你可以信任,都是专业的,出了什么事都可以找他们,他们会跟着你,也绝对不会打扰你,我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之后出门都带着他们,有他们在,也好安我的心,好不好?” 沈如霜轻声说:“都可以,听你安排。” 时遥转头对三个男人说:“那就这样,你们先出去。” 三个男人沉默的点点头,又离开了房间。 沈如霜注意到他们的步伐几乎可以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即使在如此轻松的环境里,他们的身体也处在紧绷的状态,双手虚握着。 江小春挑眉点点头:“不错嘛时遥,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时遥挑挑眉,看向沈如霜,眼神和表情看着像是拿着满分考卷找家长要奖励的小孩。 沈如霜轻笑了下,“真厉害。” 时遥的脑袋直接垂下来,靠在沈如霜的肩膀上,毫不客气的抱着沈如霜没有受伤的那条手臂。 江小春嘴角抽搐了下,转头带着于子淇离开病房。 她站在病房门口看了会儿。 于子淇有些好奇,问她:“你在看什么?” 江小春看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了时遥安排的人。 这三个男人穿着便衣,待在这一层楼的各个角落,看起来和周围的人群合为一体,没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看,能看到这三个男人时不时落在沈如霜病房门口的犀利目光。 断断一分钟时间,他们就已经进入了任务状态。 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三人和其他人群的区别。 江小春向于子淇解释:“找时遥安排的人,他们还真是不错,这么快就藏好了,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 于子淇有点搞不清楚状态,左看看右看看,“哪里,我没看见。” 江小春拉住她:“不用找,他们藏在人群里就是不想被人注意到,你这样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子淇说:“这样吗,这么专业。” 江小春拍拍她的肩膀,说:“走吧,我请你吃饭,吃完饭送你回家睡觉。” “好。” 病房里,沈如霜吃过时遥带过来的清淡粥点,很快犯了困。 时遥用遥控器将窗帘关上,病房里陷入昏暗静谧中,病房外头的声音好像隔得很远。 沈如霜被时遥手上的力道推着躺在床上,时遥替她掖着被角,轻声说:“睡吧,我就在旁边,不舒服就喊我。” 沈如霜的眼皮止不住的打架,闻言缓缓的点点头,很快闭上眼睛,陷入昏睡中。 时遥躺到陪护床上,正要掀起被子,就看见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他关了静音和震动,手机突然亮起来该是有消息进来了。 他拿过手机,低头一看是邢知衍发过来的。 邢知衍:【聊聊?】 时遥面无表情的看着这条消息,在他眼里,邢知衍已经是手下败将,邢知衍所有动作都是负隅顽抗,不需要多在意。 他不想回复,更不想搭理,正要放下手机,就又看见了邢知衍发过来的一条新消息。 邢知衍:【你就不想知道我送沈如霜戒指的事?】 时遥手一紧。 虽然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底的浓重墨色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邢知衍口中的戒指,在他心里算是一桩心事,压在心上,只要一想起,心口就会沉闷难受,他不敢探究其中的深意,只能迷惑自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沈如霜刚刚收了他的戒指,答应了他的求婚,按理说,他实在不应该再在意这件事。 但不去关注、不去解决这道裂缝,就代表着这道裂缝不存在吗? 显然不可能。 这件事明显是定时炸弹,总是要有解决的时候。 病房内昏暗,唯有手机屏幕的光线照亮了此刻时遥眼底惊人的墨色和压抑的情绪。 他收起手机,再一次走到沈如霜身侧,微微弯腰,将沈如霜的左手从被窝里小心的捞出来。 他一遍遍仔细看着沈如霜左手中指的钻戒,一遍遍确认他和沈如霜的关系已经进入到下一阶段,一遍遍让沈如霜已经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安他的心。 不可避免的,他还是去幻想了沈如霜戴上邢知衍送的戒指时的样子。 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画面,简直可以说是刺眼。 时遥眼底猛然一沉,小心托着沈如霜的手一个不小心用了力,掐住了沈如霜的手指。 沈如霜在睡梦中嘤咛一声,微微睁开眼睛:“怎么了……” 时遥这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事,连忙松开手,将沈如霜的手放回到被窝里,随后他起身,一只手撑在沈如霜枕头的旁边,俯下身,另一只手轻柔的摸着沈如霜的头发,温声说: “没事,是我不好吵醒你了,你睡吧。” 沈如霜视线朦朦胧胧的看了时遥一眼,随后闭上,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那你也早点睡……” 时遥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又忍不住的揉了揉沈如霜的脑袋,轻声道:“好。” 沈如霜得到回应,自己拉起被子盖在下巴的位置上,无意识的翻身背对着时遥,陷入更深的沉睡中。 时遥眷恋的看着她的侧脸,慢慢俯身。 一个轻盈的吻落在沈如霜的额角,如同一片羽毛,一触即离,像是从未存在过。 第708章 时遥出了门,刚刚三个男人之一走过来。 时遥叮嘱他:“我离开一会,你们看好了。” 男人点点头,随即在离沈如霜病房不远的长椅上坐下。 时遥走到邢知衍的病房前,抬手敲门,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推开,是邢知衍的女秘书。 女秘书推开门,留出足够大的空间。 “时总,请进。” 时遥略略点头,走进去。 女秘书适时的离开病房,走出去,在关上门的前一刻回头看了眼。 时遥走到邢知衍的病床前,低头看着邢知衍。 邢知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文件,时遥走到跟前了才慢悠悠摘下眼镜,把文件放到床头柜上。 两人都很平静,一点都看不出刚刚针锋相对过的样子。 文安琪垂下眼,合上了最后一点门缝。 邢知衍率先打破沉默:“坐吧。” 时遥说:“聊几句就走,没必要。” 邢知衍说:“也行。” 时遥看着邢知衍那张明显欠揍的脸,说:“我希望这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我最后一次告诉你,别再来纠缠沈如霜。” 邢知衍挑眉,似乎是感到些许意外:“我以为你会问关于钻戒的事。” 时遥说:“不重要了,那都是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手上戴着的是我的钻戒,不是你的,这就够了。” 邢知衍对他这次的言辞也没感到意外,只是笑笑。 时遥移开视线,淡声说:“你也该记住,你和她之前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抓着从前那些事不放,会显得你很可怜。” 邢知衍勾了下唇角:“但是你看起来很在意。” 时遥表情未变,说:“在意是一回事,过去是另外一回事,我在不在意,你和她之间的事都过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空气中飘荡着酒精的味道。 邢知衍看着他:“你比从前有底气了,是因为沈如霜答应了你的求婚。” 时遥转头看他,坦然承认:“是啊,为什么不呢?” 邢知衍只是笑笑,随后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平板,点了点屏幕。 “你来得正好,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一直没拿定主意。” 时遥没动,只是看着他的动作:“邢总还有弄不明白的事?” 邢知衍轻叹了口气,说:“当然,我就很想向你请教是怎么讨得沈如霜的欢心的?一直想学你的技巧,就是不知道你这位老师肯不肯教。” 冥顽不灵。 时遥冷眼看着他:“哪里有什么技巧,关键在沈如霜,她不喜欢你,所以你用什么技巧都没有。” 邢知衍点点头,没有被羞辱的样子,只有受教了的表情。 “有道理。” 他拿着平板,眼神温和:“可以过来看看吗?我是真的不太明白。” 时遥盯着他看了几秒,弄不清楚邢知衍要做什么,慢慢才走过去。 邢知衍唇角微勾着,将平板摆给时遥看,说:“你来看看,设计师给我提供了三种设计方案,但是我实在拿不准沈如霜会喜欢哪个,你刚刚求婚成功,能给我点建议吗?” 看清楚平板上展示的画面,时遥的脸色突然沉下来。 平板的屏幕中,,赫然是三款钻石戒指的设计稿,无一不精美,无一不巧夺天工,可以看得出设计师的用心程度。 时遥冷冷的将视线移到邢知衍的脸上,“疯了?” 邢知衍没在意他说的话,还在问他:“你看看,以沈如霜男朋友的角度看,你觉得沈如霜会喜欢这其中的哪一个?都不喜欢也没关系,我让设计师再设计几个款式。” “之前沈如霜收过我的一枚钻戒,但我总觉得她不是很喜欢,所以想再送她一个,你觉得呢?” 时遥听不下去,抬手将邢知衍手上的平板拍开,平板落在柔软的床铺上。 下一秒,时遥低声揪住邢知衍衣领,那张漂亮的脸上全是冷气,伏低,盯着邢知衍。 “我警告你,离我未婚妻远一点,别搞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你堂堂邢氏集团总裁,怎么想着当小三?” 未婚妻。 听到这三个字眼时,邢知衍恍惚了一瞬,对时遥求婚成功的事实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求婚成功了,所以已经不是女朋友了,而是未婚妻。 更亲密的、更有立场去畅想两人未来的未婚妻。 这个清楚的事实让邢知衍心中不爽。 他盯着时遥近在咫尺的眼睛,忽地轻笑声,将自己的衣领从时遥的手中救出来,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压了压衣领上的褶皱。 “急什么?”邢知衍语气淡淡,“我不过是说说笑,别生气。” 时遥直起身,抬手拍拍手掌,拍去不存在的脏污,眼神冷然。 “你送什么戒指,沈如霜都不会喜欢的,别白费力气,别自讨苦吃。” 邢知衍不介意他说的话,态度很是乐观:“我不怕,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结果,不是吗?难道你求婚之前就可以笃定沈如霜会答应你?显然不是。” 邢知衍就像是学生时代老师最头疼的顽皮学生,以违反校规为乐趣,怎么教都教不好,总是闹腾。 此刻邢知衍在时遥眼中,比学生时代遇见的顽皮学生还要恶劣。 时遥冷声说:“是或不是那又如何?沈如霜说的那些话还不够让你看清楚事实的?” 时遥又说:“我警告过你了,如果你还要做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我不介意让大众知道堂堂邢氏集团总裁是怎么不要脸的当小三的。” 邢知衍闻言只是笑笑,很好脾气的说:“其实我也不介意,我不介意你把我和沈如霜的故事宣扬得到处都是,毕竟那样大家就都知道了我和沈如霜的关系匪浅,这正和我意。” 这是他见过最不要脸、最棘手、最恶心的小三。 时遥在心中冷冷的想。 不对。 时遥又想,沈如霜都没接受他,他算哪门子小三。 连小三都不配。 时遥说:“古代人只会后悔没见过你,要是见过你,保准那你的脸去当城墙。” 邢知衍品了品,品出这句话里的意思,随即笑了下。 时遥说:“你不在意名声,但你的集团股份在意,你爷爷也会在意,邢总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做事不知道瞻前顾后。” 他最后看了眼邢知衍的平板,说:“算是我最诚恳的建议了,趁早退单吧,沈如霜不会收你的任何戒指,别花冤枉钱。” 邢知衍说:“没关系,反正我有钱,总会设计出让沈如霜和你都满意的戒指。” 时遥无话可说。 这场谈话又在邢知衍赤裸裸表现出的不要脸中结束。 时遥对邢知衍的脸皮有了新的认识,正要转身离开时。 邢知衍的声音幽幽从他身后传来:“急着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 时遥没转身,淡声道:“你还要说什么?” 邢知衍问他:“你和沈如霜求婚的事,你爷爷知道吗?” 时遥一顿,眼睛微动,眼神更沉:“你知道什么?” 邢知衍说:“具体来说,就是你家里的事都搞定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前不久还和谢家的独生女订婚了呢?怎么现在就敢和沈如霜求婚了?” 时遥说:“这和你没关系。” 邢知衍说:“那可不是没关系,我只是简单的关心沈如霜,尽管现在我和她没在一起,我还是希望她现在的男朋友能是个专一的好男人,至少别惹她伤心。据我观察,你应该不是,家里给你安排的婚事,你还没解决,不是吗?” 时遥眼神一沉,“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审判我?家里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不会委屈沈如霜,等她出院,我会带她回家。” 他转身去看,眼神却一顿。 邢知衍又一次举起了平板,但这一次平板里的画面变了,变成了一大伙人聚餐的照片。 照片拍得十分清晰,是他的爷爷,和谢家父母以及谢莹莹的聚餐的照片。 邢知衍看着时遥的表情,慢慢将平板放下来,说:“这就是你说的解决了?” 他慢慢的说:“这照片是几天前拍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的爷爷和他给你找的未婚妻一家聚餐了,你居然说解决了?” 邢知衍轻嗤着,“沈如霜相信你,所以没调查,我不信你,所以你看看,我一查就查出了这么好的照片。” 这就是邢知衍的自信。 时遥比他年轻几岁,这是优势,但这也是缺点。 现在的时遥和从前的他一样,还没有彻底拿过话语权,很多事,包括婚事都身不由己,他之前能被家里的安排和卫云露的恩情裹挟着结婚,现在的时遥也能被时爷爷要求着和谢莹莹的结婚。 在这一点上,时遥不及他。 时遥最致命的一点,就是他的家世背景。 而这些年过去,他已经彻底掌握话语权,以后没人能置喙他的婚事、感情和另一半,他有足够多的自信对付时遥,沈如霜待在他身边,不用再像以前一样受委屈,他会给她最好的。 时遥慢慢攥着拳头,呼吸急促几分,但也很快冷静下来。 “这是我的家事,我会处理,与你无关,我以为邢总家里的事没处理干净,应该也没空去料理其他人的家事吧?” 时遥同样毫不犹豫的刺痛邢知衍:“邢总刚离婚,家里还有一个和前妻的儿子,沈如霜条件不比你差,不可能会接受你这么个二婚带儿子的男人,你应该看清楚这一点,而沈如霜是我的初恋,没有前女友前妻,也没有儿子,比你好上不少。” 时遥不再客气的挖苦邢知衍:“还有,前几天我的人告诉我,你爷爷还有你儿子来了首都,好像是为了前妻的事,在到处奔波就是为了能救出你前妻,在我看来,邢总的家事似乎也没干净到哪里去,怎么还有空管其他人的事,你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去料理前妻的事吧。” 这是时遥的自信。 邢知衍离婚,还有个儿子,这一点,无论邢知衍如何弥补都弥补不了,这是邢知衍最大的缺陷。 沈如霜眼睛不瞎,不至于放着他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干净男人不要,去要一个离婚带儿子的男人。 用这一点来看,邢知衍就永远比不过他。 时遥说:“还有一点,邢总今年应该三十多岁了吧,邢总老了,邢总有机会做这些无你无关的事,还不如去健身房锻炼锻炼。” 时遥冷眼看着邢知衍的脸色渐渐沉下来。 这一场对话,两个人都每讨得到好处,心里的滋味只有他们自己能懂。 时遥最后瞥了一眼邢知衍手中的平板,笑了下,说:“邢总,好好休息,我会记得让如霜安排个护工给你,不用客气,这是我作为沈如霜未婚夫该做的事。” 他将“未婚夫”三个字咬得很紧,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病房。 听到病房里的脚步声,文安琪立刻直起身体,当做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在病房门口站直。 时遥推门而出,文安琪冲他点点头:“时总。” 时遥面色冷淡的点点头,抬脚回了沈如霜的病房。 他放轻声音关上门,借着从窗外透过来的一点点光线,看着病床上凸起来的人影。 他浮躁的心渐渐沉下来,眼神慢慢变得柔和,悄声走过去,半蹲在沈如霜的病床边。 时遥有些迫切了,撩开被子的一角,找到沈如霜的左手,慢慢的握在手中,低头看着沈如霜左手中指上的钻戒。 看着这一枚戒指,时遥的心才慢慢沉下来。 这个戒指,是他和沈如霜关系的最好保证,也是他最大安全感的来源。 邢知衍的那些话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他,而且是严重影响。 有了这枚戒指,时遥就有了底气。 他情不自禁的握紧这只手,眷恋的看着这只纤细的手,忍不住的低头在沈如霜左手中指的指根上落下一吻。 沈如霜,希望我们能相互陪伴一辈子…… 沈如霜忽地嘤咛一声,从他的手中抽出手,自己自动的将手塞回被子里。 时遥的手掌心一空,连同心一起也空了。 他有些惶恐的抬头去看沈如霜的脸,只看见沈如霜安睡的样子。 第709章 你是不是后悔了? 沈如霜无意识的将脸塞进被窝里,动了动身体,又恢复平静。 时遥望着她,眼底渐渐漫出了几分笑意。 看着她,仿佛时间都暂停了,那些喧嚣倏地远离,只剩下这处昏暗宁静的房间。 时遥站起来,扫了眼沈如霜的病床,很遗憾的发现沈如霜的病床上没有可以容纳他睡下的位置。 他只能转身,睡上陪护床,侧躺着,遥遥的看着沈如霜的睡颜,眼角眉梢的笑意满足又欢喜。 困倦袭来,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沈如霜先醒过来的,因为她手臂上的伤口,所以睡着的时候她潜意识的控制着自己的睡姿,导致她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醒来就发现自己身体僵硬,肌肉也有些酸痛。 她眨了眨眼,模糊的看见一侧陪护床上的时遥。 时遥闭着眼,呼吸均匀,还没醒。 沈如霜揉揉眼睛,慢慢爬起来,迷迷糊糊的靠在床头,抬手揉着酸疼的脖子。 忽地,她的脖子被自己手上的物件冰到,一愣,将手拿下来看。 她的意识慢慢收拢,凝望着左手中指上的钻戒。 房间里拉上了厚重的窗帘,灯也关上了,房间内全然昏暗。 唯独她左手中指上的钻戒反射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她低头仔细看着,慢慢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渐渐才想起来在睡觉前时遥跟她求婚了,她也答应了。 沈如霜盯着看,心头一动,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这枚钻戒。 忽然,旁边冷不丁的传来一道声音。 “你要摘下来?是不是后悔了?” 沈如霜心尖都跳了跳,转过头去看。 时遥枕在枕头上,面朝着她这个方向,目光幽怨。 沈如霜愣了愣:“你什么时候醒的?” 时遥目光依旧幽怨,他慢慢爬起来,坐在床沿,望着她:“刚刚。” 说完,他紧接着又问一句:“你是不是后悔了?” 沈如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双手。 后知后觉,沈如霜发现从时遥的角度来看,她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要把戒指摘下来。 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放下手,说:“没有,我只是想看看,别紧张。” 时遥踩上拖鞋走过来,坐在她身侧,执起她的手,低头一起看着这枚钻戒。 沈如霜笑着说:“很适合我。” 时遥却不满意,尤其是看过邢知衍给他看的那三款钻戒设计图后,就更不满意了,总觉得这钻戒还有很多可以改善的地方。 时遥说:“会有更适合的,你再等等我。” 沈如霜自知改变不了时遥的意见,也只能笑笑,不再想着去说服时遥。 沈如霜忽然轻声说:“我是不是也该给你买一个?” 时遥的手紧了紧,喉结滚动着,眼睛瞬间抬起来,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希冀和小心望着她。 沈如霜说:“所以是想要了?” 时遥撇开眼,嘴角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又故作矜持。 “也没有啦……不过你如果一定要送,那我也不能拒绝你的心意,毕竟你也不是别人,你是我女朋友,我们之间这点情义还是有的,对吧,如果你送,那我也只能接受了。” 沈如霜笑起来:“那行,那我一定要送给你。” 时遥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几下。 他拧着眉,面色为难,像是百般为难才妥协。 “行吧,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勉强收下,希望你可以尽快带到我面前,亲手给我戴上。” 实际上,他嘴角的弧度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沈如霜斜睨了他一眼:“真是的,口是心非的男人。” 时遥瞬间转身,将她抱进怀里。 “你又不是不不知道我,别这么说我,我现在高兴着呢。” 沈如霜说:“行,不过你得等等了,我还得找设计师,没那么快。” 时遥抓着她的肩膀,深情的看着她,故意压着声音,压出了低音炮。 “没关系,宝贝,为了你,多久我都愿意等,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沈如霜冲他微笑:“时遥,你再这样,就没有了。” 时遥脸色变了变:“不能这样,你都答应过我了。” 沈如霜摸摸他的脸,说:“我饿了,你给我点外卖。” 时遥立刻下了床:“行,我让人送来。” 时遥打电话的间隙,沈如霜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之前她请来照顾邢知衍的那位护工阿姨。 她接起电话:“阿姨,到了是吗?” “到了的。” 沈如霜看了眼时遥,低声说:“行,那你现在去1204病房,病房里的就是你之前照顾过的邢总,之后有什么问题就找我,辛苦了。” 她很快就挂了电话。 时遥走到她面前,脸色有些臭了。 “你在给邢知衍安排护工?” 沈如霜点头,玩笑着说:“是,你也想要?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她知道时遥心里会为此不爽,所以借此来玩笑玩笑,缓缓气氛。 时遥挑眉,低低哼了一声:“不用,我又不像他那么没用,我是要照顾你的。” 沈如霜拍拍他的手背:“说什么呢,好歹人家救了我。” 时遥眉头一拧,更不满意:“你还为了他说话?” 沈如霜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身侧:“别吃飞醋了,我和他没关系的,我说过了。” 时遥将脑袋靠在沈如霜的肩膀上,一言不发的臭着脸。 沈如霜只能拍拍、摸摸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时遥抓过她的手,盯着她手指上的钻戒,低声说:“还是得尽快还了邢知衍的恩情,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了。” 沈如霜嗯一声:“我知道的,你放心。” 文安琪带着她找来的护工阿姨进病房时,就看见了在病房里忙碌着的另一位阿姨。 她一顿,看向病床上的邢知衍。 邢知衍靠在床头,拿着平板看文件资料,戴着的金丝框眼镜上反射着平板的蓝光。 她带着人进来:“邢总,您已经找了护工?” 邢知衍懒懒的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垂下,语气淡淡:“是沈如霜请的。” 文安琪脸上的笑容一顿。 病房里的护工阿姨对着她点点头:“小姐,你好,请问您是……” 文安琪眼里的温度淡了许多,淡声说:“我是邢总的秘书文安琪,你可以叫我安琪。” 护工阿姨点头:“文小姐。” 文安琪看向邢知衍,问:“那邢总,我也请了位护工阿姨给您,不如两个一起留下照顾您?” 她以为邢知衍会答应,毕竟多一个人照顾可以更舒服些。 第710章 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哪知邢知衍说:“不用,让她回去。” 文安琪顿了下,问他:“是……哪个回去?” 邢知衍没有给她幻想的余地,说:“你身后的回去,我不需要这么多人。” 文安琪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如霜请的那位护工阿姨,眼神有些冷。 护工阿姨看见她眼底的情绪,愣了下,垂下眼。 文安琪说:“好的,我明白了。” 她干脆转身,带着她带来的护工阿姨出去了。 门外,文安琪对护工阿姨说:“听见了吧,我老板不要你,你回去吧。” 护工阿姨讪笑着看她:“文小姐,不能这样啊,我看了你提的条件所以拒绝了其他人,就算不要我,你也得给我点补偿吧,不能就这么让我回去了。” 文安琪心里烦躁得很,面上表情也不太好。 她低头抽出自己的钱包,从里头抽出五张,递给护工阿姨。 “行了没?” 护工阿姨犹豫了下,“不行啊,就这么点。” 文安琪直接将钱塞到她的手中,说:“就这些,多了没有。” 护工阿姨只能接过,只不过接过的时候还在嘟囔着:“穷还学人家请护工,搞笑。” 文安琪将眉头一拧:“你说什么?” 护工阿姨将钱塞进口袋里,低哼了一声,转头走了。 文安琪胸腔里的气更涨,她冷冷的看着护工阿姨的背影,转身进了病房。 一进去,她就又看见了沈如霜请的护工阿姨在邢知衍身侧,给邢知衍倒水。 她心里瞬间更堵了。 护工阿姨把刚刚遇到的情况告诉给沈如霜了。 沈如霜给她回复:【没事,他没让你走就留下,我会给你发工资。】 护工阿姨松了口气,顿时腰板都挺直了些。 酒店里。 邢凡柔发出一声尖叫:“你说什么?玉泽哥被抓进去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会被抓起去?” 邢和风满脸烦躁的挠着头,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都告诉给邢凡柔。 “玉泽哥是为了露露姐的事,就在昨天晚上,他……绑架了沈如霜,威胁于子淇他们写谅解书还有销毁证据,说让于子淇帮忙把露露姐捞出来,本来好好的,但是、但是……” 邢凡柔心里焦急,忍不住高声问他:“但是什么,你快说啊?” 邢和风烦躁的啧了一声:“你知道沈如霜有个男朋友叫时遥吗?” 邢凡柔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知道,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邢和风说:“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压低声音:“本来玉泽哥的计划是很完美的,但是沈如霜这个男朋友不一般,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找到了玉泽哥的位置,带着警察过去把沈如霜救了,还把玉泽哥抓起来了。” 邢凡柔表情一片空白。 邢和风焦躁的看着她,说:“还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说:“你说,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邢和风低下头,双手用力的搓着头。 “还有哥,就是邢知衍,昨天晚上沈如霜被玉泽哥绑架,邢知衍也帮忙了,而且还是比沈如霜男朋友还有更快找到玉泽哥和沈如霜的位置,就是因为他和沈如霜的男朋友,所以警察才这么快找到玉泽哥的位置,把玉泽哥抓走了。” 邢凡柔瞬间从床上站起来,瞪圆了眼睛看邢和风。 “你说什么?!” 邢凡柔完全不能接受邢知衍这样做。 “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晏玉泽做的不对,不应该绑架,但是晏玉泽也是为了露露姐着想,她能理解,邢知衍作为露露姐相处了五年的丈夫,也应该理解才对。 她也是知道晏玉泽的,晏玉泽为人虽然有时候会出格,但绝对不会做出伤害人命的事情,他这次说不准只是想借此救出露露姐,很快就会把沈如霜放回去,不会伤害沈如霜的。 完全不需要为此担忧。 她不能接受邢知衍为了沈如霜对付晏玉泽。 明明在此之前,邢知衍还和她说过不会掺和这件事的。 转眼邢知衍就为了沈如霜破例。 邢凡柔完全想象不到自己有多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被绑架的人不是她,所以她还可以假惺惺的说上一句“不会出人命”。 这太“何不食肉糜”了。 简直是荒唐且不要脸。 邢和风也烦得很,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想象,他完全想不到哥会为了沈如霜做到这种地步。 “而且,我还打听到,据说玉泽哥借着绑架了沈如霜的事让哥做了难堪的事,玉泽哥让哥跪在地上半小时,还要求拍视频。” 邢凡柔顿了下,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 “哥不会答应了吧?不可能啊,哥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他可是邢知衍,邢知衍不可能会答应做这种事的。” 那可是邢知衍,金尊玉贵都不足以形容的邢知衍。 怎么可能会顺应晏玉泽的要求跪下来拍视频呢? 邢和风无奈的闭上眼,用手掌抵在双眼前,深深叹口气。 “哥不仅跪下来了,还跪足了整整半小时,还拍了视频发给玉泽哥……” 邢凡柔如遭雷击,眼神空白。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邢和风疯了,邢知衍怎么可能会为了沈如霜做这种丢面丢尊严的事,这完全不可能啊…… 怎么可能呢? 邢和风再一次开口,声音很低:“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我亲眼看见了,看见了警察手机上的视频,我看得很清楚,跪在地上的人就是哥。” 邢凡柔失神的一屁股坐在床上,满脑子空白。 邢和风又说:“凡柔,我看哥……这一次算是彻底栽了。” 第711章 总得有个理由吧 邢凡柔脑袋空白,不知所措的呢喃着:“怎么会这样?” 五年前的他们都没有想过那个卑微懦弱的养女会被邢知衍这样捧在手掌心里。 邢凡柔产生了一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觉,眼眶都红了,掏出手机要打给邢知衍。 “我去问问哥,我要亲口听哥是怎么说的。” 邢和风的万般愁绪在眉宇间紧拧着:“别打了,这是真事,都是警察告诉我的,不会出错,而且,哥现在应该和沈如霜住在医院里,你打过去说不准都可以听到沈如霜的声音。” 邢凡柔抓着手机,满眼茫然:“那怎么办?” 邢和风面上焦躁:“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玉泽哥被抓进去了,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从牢里捞出来。” 这段时间,他们都知道晏玉泽为了露露姐的事奔波劳累,有了晏玉泽在,他们也有几分底气。 但是现在,露露姐没捞出来,晏玉泽倒是把自己搭上去了。 邢凡柔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压力更重了几分,心里焦躁不安。 她拿着手机,惴惴不安的想:“还是问问爷爷吧。” 邢老爷子这些天每天都外出,只让助理跟着,不让其他人跟着他,连同邢祺元也不许。 邢祺元这些天也算懂事,知道爷爷在外劳累,邢凡柔和邢和风也有自己的人脉要走动,没空陪他,他自己懂事的没有闹腾,每天自己玩玩具看电视,到点就睡觉,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懂事的时候。 就比如现在,邢祺元一个人待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里,电视机里动画片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房门传进来。 邢和风疲倦的点头:“问吧,看看爷爷是什么意见。” 邢凡柔给邢老爷子打去电话,很快接通。 邢凡柔心中有些紧张:“爷爷,你现在有空吗?” 邢老爷子轻咳了声,沉声道:“有什么事就说。” 邢凡柔看看邢和风,邢和风对着她点头,她一咬牙就将晏玉泽的事说了。 “爷爷,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邢老爷子沉默了会儿,开口时语气更沉:“蠢货,不用理他,让他自生自灭。” 邢凡柔一顿:“爷爷。” 邢老爷子说:“他和邢家没关系,不用理会,他最好是没有影响到卫云露那边,你们别同情心泛滥,跑去管他的死活。” 邢凡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艰涩的说:“爷爷,可是玉泽哥好歹是为了露露姐才这样的……” 邢老爷子沉着声音说:“和我没关系,和你们也没关系,别给我犯傻,本来一个卫云露就够我头疼的了。” 说完话,邢老爷子直接挂了电话。 邢凡柔举着手机,和邢和风面面相觑,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邢凡柔拿着手机的手砸下来:“这可怎么办?” 邢和风垂着头,脸色难看,默不作声。 他们只是刚刚从学校步入社会的青年,平时交的朋友都是和他们一样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那些有理想有志气的富家子弟根本看不上他们的圈子,他们也互相不认识。 他们先前也试图找过那些已经有所成就的富二代富三代,没有一个愿意搭理他们的,碍于邢家的面子,他们只能说些搪塞他们的话,总之就是不想掺和的意思。 现在他们坐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想不出任何办法,也找不到任何人能帮忙。 邢凡柔鼓足勇气,去问邢和风:“现在,警察局那边是什么情况?” 邢和风说:“还能是什么情况,被当场抓获,证据确凿,没有任何可能辩驳的余地。”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还是给玉泽哥找律师吧,万一还有机会呢?再不济,争取争取减刑,这总是可以的吧?那可是玉泽哥,露露姐要是知道玉泽哥为她做到这种地步,肯定是会伤心的。” 邢和风点头:“我知道,已经在联系了。” 两人无声的坐着,空气仿佛已经凝滞,死寂蔓延着。 邢凡柔眼眶红着,抬手揉着眼睛,说:“卫叔叔和卫阿姨和玉泽哥挺亲近的,他们可能到现在还在等玉泽哥的消息,我看还是和卫叔叔和卫阿姨说一声吧。” 邢和风点点头,没有反对。 邢凡柔在拨通卫阿姨手机的那一刻,仿佛她肩上的重量更重了一分,沉甸甸的,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卫叔叔和卫阿姨这段时间为了露露姐的事忙来忙去,玉泽哥被抓进去的事不知道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刺激,不知道他们可不可以承受得住。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卫阿姨疲惫但隐隐期待的声音。 “是凡柔吗?打电话给我是你们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邢凡柔鼻尖一酸,说:“阿姨,确实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不是什么好消息,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可以吗?” 那头电话的声音一停,卫阿姨缓缓开口,带着小心翼翼和惶恐不安的意味。 “……是什么消息啊,难道是露露那边又有什么问题了吗?” 邢凡柔立刻否认说:“不是露露姐的事,是其他人的事……” 卫母还没喘口气,就听到邢凡柔接着说:“不过,也和露露姐有关系。” 卫母心跳加速,都有些喘不过来气,连累日累积在头顶的乌云似乎更浓了些,她说:“凡柔啊,你别吓我……你说吧,我做好准备了,是什么消息?” 她捂着心口,表情憔悴又不安,从前乌黑的头发此刻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白发。 一旁的卫父听到动静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问她:“怎么了?” 卫母轻轻摇头,拿下手机,点开免提让卫父一起听。 那头,邢凡柔斟酌着字句,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卫母受到的刺激小一点。 她轻声开口,缓缓道:“其实……是玉泽哥的事。” 卫母呼吸一停,和卫父对视一眼,问她:“玉泽怎么了?” 邢凡柔说:“昨天晚上,玉泽哥绑架了沈如霜……用沈如霜来威胁于子淇写谅解书、销毁证据。” 听到这句话,卫母感觉自己脚下的泥土在慢慢坍塌,耳边也嗡嗡地响。 她脸色白了白,和卫父对视一眼,卫父表情同样凝重。 要做好心理准备的消息,必定不是好消息。 卫母摁住自己突突狂跳的心脏,说:“之后呢?” 邢凡柔慢慢说:“阿姨,你先稳住啊……” 她总这样说,卫母心里只会更加担忧,“你说吧。” 邢凡柔说:“玉泽哥被警察当场抓获,已经被带回警察局了。” 卫母脚下的土地彻底坍塌,她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好在是卫父扶住了她。 卫父沉着声音喊她,掐她的人中:“醒醒,醒醒!” 邢凡柔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卫母急促的呼吸和卫父的声音,心里一紧:“阿姨,您没事吧,阿姨!” 卫母深吸一口气,慢慢缓过来,喘着气:“……怎么会这样?没有一点点回旋的余地了吗?” 邢凡柔为难的摇头,说:“因为是当场抓获,证据确凿,很难在其中操作的。” 卫母重重的闭上眼,脸上的血色褪个干干净净,皱纹都似乎更深了。 她抓着手机,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他突然要绑架沈如霜,总得有个理由吧?” 第712章 阿姨怎么了? 邢凡柔也不明白:“我也不知道,我也觉得很奇怪。” 晏玉泽在海外有公司,要养活公司上下,还有个乖女儿要养,照理说,他不可能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来,他要是进了监狱,女儿和公司该怎么办? 邢凡柔哑口无言,眉头越皱越紧。 卫母被卫父扶着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 “是露露连累了他,他是个好孩子,能为露露做到这种地步,是个好孩子啊,我和他已经约定好了要一起接露露出来,还没做到,他怎么就进去了,怎么会这样呢?” 邢凡柔心里也难受得紧,低声说:“阿姨,我已经在请律师了,我们争取为玉泽哥减刑吧。” 卫母再无法接受,也只能面对这个事实。 不过,她眼睛一张开,话锋一转:“沈如霜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盼望着能在邢凡柔口中听到些她想听的答案,但邢凡柔的答案并不是她想听的。 “沈如霜已经被警察接走了,她现在在住院,像是没有多大的问题。” 卫母又闭上眼睛。 又是这样。 又是沈如霜。 总是沈如霜。 不管是谁对上沈如霜,都没能得到一丁半点的好处。 卫云露是这样,晏玉泽还是这样。 沈如霜是眼中钉肉中刺,卫母真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再开口时,卫母仿佛都苍老了好几岁。 “玉泽真是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真傻……” 邢凡柔咬紧牙关,眼神难过。 卫母深吸一口气说:“好,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过去看看他的,先挂了。” 邢凡柔点点头,刚要挂断电话,就看见刚刚也在接电话的邢和风面色震惊的走过来。 她心里疑惑:“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卫母以为她是在和她说话,因此也没有挂断电话,而是静静听着。 邢和风说:“刚刚,我打听消息的人给我打电话了。” 邢凡柔心里一咯噔,问他:“是玉泽哥又出什么事了吗?” 邢和风艰难的点头,说:“他和我说了个消息。” “你快说。” 邢凡柔真是要被邢和风这个样子给急死。 邢和风一屁股坐下来,语气艰涩:“我知道玉泽哥为什么会突然不管不顾的绑架沈如霜了。” “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卫父卫母也听到了邢和风的声音,安静下来仔细听着。 邢和风说:“之前,露露姐以假身份和玉泽哥订婚的时候,沈如霜被他们邀请出席了订婚宴,订婚宴结束后,几个男人冲出来伤害沈如霜,那时候沈如霜被下药了,是哥救了沈如霜,之后那几个男人就被警察局抓走了。” 邢凡柔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我知道,这是露露姐暴露身份的那一回,怎么了?这件事和玉泽哥有什么关系?” 邢和风说:“我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沈如霜仇家太多了,所以才招来这些人的,但是其实不是的,现在警察那里查出来是玉泽哥叫来的那些人,已经查到证据了,几乎可以确定就是玉泽哥给钱给那些人,指使那些人伤害沈如霜。” 邢凡柔脸色唰地又白了,眼神怔怔的看着邢和风。 邢和风两眼放空,继续说:“其实玉泽哥和那些人的交易都是在国外的账户上进行的,很隐蔽,国内的警察几乎查不出来,但是谁都没料到,国外一直有人盯紧玉泽哥的账户,盯了好久,还是找到了漏洞,抓住了玉泽哥的证据,今天,玉泽哥做这件事的证据已经递交上去了,如果没出绑架这件事,玉泽哥同样会被抓起来的。” 邢和风语气很轻:“递交证据的人,就是沈如霜那个男朋友时遥。” 说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 因为已经走到末路了,所以晏玉泽决定再为卫云露再拼一把,所以才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做出绑架沈如霜的事情。 邢凡柔眼泪立刻掉下来了。 她捂着嘴巴,哭泣声从她的手指缝里传出来。 邢和风落寞的垂下头,双手捂着脸。 两人任由沉默和死寂在房间中蔓延,只听得到邢凡柔的哭泣声和客厅那头传来的动画片的声音。 邢凡柔哭得脸上、手上都是泪水,眼泪鼻涕一起流着。 “为什么会这样?” 邢凡柔眼神茫然:“到底是怎么走到这种地步的?” 邢和风回答不出来,只能沉默。 突然,邢凡柔还没挂断的手机那头传来卫父的惊呼声。 “淑兰!淑兰!你、你醒醒!醒醒!” 奋力抵抗高血压和剧烈心跳的卫母在又得知一个晴天霹雳后彻底遭受不住刺激,昏倒在卫父的怀中,任由卫父如何呼唤都醒不过来。 卫母在昏倒前唯一的念头是: 又是沈如霜。 总是沈如霜。 怎么沈如霜就是要和他们过不去呢? 邢凡柔听到动静,这才惊觉自己的手机没有挂断,慌乱的对对面喊着: “阿姨怎么了?” 第713章 哪有这样的女婿 卫父沉声说:“昏迷了,我现在送她去医院。” 邢凡柔着急上火,“好,快去,麻烦叔叔把医院名发给我,我去看看阿姨。” 卫父应了一声,很快挂断电话。 邢凡柔抓着手机,六神无主的等待着卫父的消息。 邢和风走过去,拿过她的手机,将手机放在她身侧,说:“别太紧张,缓一缓吧。” 邢凡柔目光放空,轻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玉泽哥是不是没机会了。” 邢和风垂下眼,没有说话。 此时不说话已经算是一种回答了。 邢凡柔眼眶泛红:“我记得玉泽哥还有个女儿,玉泽哥进了监狱,那他的女儿该怎么办?” 邢和风眉头渐渐锁起来,缓缓道:“玉泽哥或许有自己的计划,他总不可能会亏待自己的女儿吧。” 晏玉泽被抓,他名下的公司指不定会闹成什么样,他女儿不过几岁的年纪,怎么可能会应对那样的情况。 邢凡柔咬咬唇:“不行,如果玉泽哥的女儿没人管,我们就得想想办法,得找个机会见见玉泽哥,问一问。” 邢和风点点头,说:“到时候我们找找机会,我已经联系律师了,待会就可以去警察局看玉泽哥。” 邢凡柔重重点头。 在客厅的邢祺元突然推开门,眼睛又圆又亮的看着他们,声音乖巧。 “姑姑,叔叔,你们在说什么呀?” 邢凡柔立刻撇开脸,抬手擦着眼角的泪。 邢祺元懵懂的看着她:“姑姑怎么了?” 邢和风走过去,半蹲在他面前,轻声说:“没什么,叔叔和姑姑在聊大人的事情,元元不用担心,看完动画片了吗?” 邢祺元人小心大,也不觉得有什么,打了个哈欠说:“元元困了,想睡觉,姑姑叔叔陪我睡好不好?” 邢祺元扯了扯邢和风的衣角。 邢和风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过了一点的时间,邢祺元已经吃过了酒店送来的午饭,确实是到睡觉的时间了。 邢和风温声说好,然后说:“不过姑姑有事情要做,只有叔叔有空陪元元睡觉,可以吗?” 邢祺元大方的点点头,拉过邢和风的手,说:“可以,那姑姑再见,我和叔叔去睡觉了。” 邢凡柔转过头,垂着眼,仓促的对邢祺元说好。 邢祺元拽过邢和风出了门,将邢和风拉到他的房间。 邢祺元躺在床上,邢和风靠在床头,拿着一本童话书给邢祺元念着听。 邢祺元没听到一半眼皮就开始打架,已经要入睡了。 邢和风的声音渐渐低下来,邢祺元的眼皮已经合上了,呼吸声慢慢均匀。 邢和风动作放轻的合上书本,慢慢掀开被子下床。 邢祺元忽然出声,声音很轻,带着倦气。 “叔叔,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邢和风一顿,转过身去看邢祺元。 邢祺元闭着眼睛酣睡着,那句话似乎只是他的梦话,说完话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 邢和风微微叹口气,转身探出手,在邢祺元的脑袋上轻轻的摸了一下。 “叔叔也想你妈妈快点回来,”邢和风说,“好好睡吧。” 只是,邢老爷子那边天天出门见他的老朋友,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也不太敢问。 邢和风轻手轻脚出了房间,一出去,就看见邢凡柔穿戴整齐站在套房门口,焦急的看着他。 邢和风走过去,“怎么了?” 邢凡柔说:“卫叔叔已经把医院地址发给我了,我们去看看吧。” 邢和风立刻拿过羽绒服穿上:“行,快点过去吧。” 赶到医院后,卫阿姨已经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到普通病房了,就是还没醒。 医院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花白。 卫父坐在长椅上,低头揉着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 邢凡柔坐在他身边,抿着唇,道:“叔叔,医生说了只是刺激过大一时昏迷,没什么太大问题,阿姨会好的,别担心。” 卫父轻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事,是玉泽的事情。” 邢凡柔垂下眼。 卫父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从前,我和你阿姨都不看好玉泽,他工作住址都在国外,我们舍不得露露嫁到国外去,后来还好,露露和他确实也分手了,露露也和邢知衍结了婚,那时候,我和你阿姨都觉得邢知衍是最好的女婿,我们都很放心,露露一切都很好,事业好、家庭也好,也有了孩子,我以为那是对的选择,露露会有很好的未来,但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们都没想到,我们以为的好女婿在这种时候抛弃了露露,从事发到现在,邢知衍一次都没出现过,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跟没有过这个女婿一样,看看其他女婿,就算离了婚,遇到这种事好歹也问一句话,你看看他,我和你阿姨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他了,像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卫父和邢凡柔脸上都有愤慨。 卫父说:“反观玉泽,我们那么不看好他,结果,露露出了事,就他最在意,出力最多,不管什么情况都没有放弃露露,还为了露露做出那样的事……我都有点后悔了,当初,就应该让露露和玉泽结婚,说不准,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邢凡柔是邢知衍的妹妹,这时候她再认可卫父的话,也没什么脸说话。 邢知衍的做法,确实让他们都寒了心。 卫父用手捂着脸,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两孩子,该怎么办呢?都进去了,我该做什么呢?” 邢凡柔在这时候也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叔叔,我保证会给玉泽哥请最好的律师,会争取减刑的。” 卫父没作声,深深的叹口气。 邢和风低头看了眼消息,抬起头说:“叔叔,我请的律师已经到了,我和凡柔打算去看一看玉泽哥,您要不要一起。” 卫父犹豫半晌,摇摇头:“之后再去吧,我还得守在这里,等你们阿姨醒过来。” 邢凡柔站起来:“那好叔叔,我们先去,如果您之后想去就和我们说一声,我们和您一起去。” 卫父点点头,挥挥手,说:“去吧。” 邢凡柔和邢和风转身离开。 突然,卫父诶了一声,将他们叫回来。 他犹豫了下,说:“我记得玉泽有个女儿,你们帮我问问他,如果他的女儿没人照顾,可以送到我这里,我和你们阿姨一起照顾。” 邢凡柔用力点头,说好。 他们匆匆赶到警察局和律师见面。 负责晏玉泽案子的警察局也是负责卫云露的警察局,警察局里的警察对他们眼熟,交谈几句就让他们进去观察室和晏玉泽见面。 三人坐在观察室一边,看着晏玉泽戴着手铐,被警察压着走进来。 第714章 争取减刑 不过短短几天没见面,晏玉泽就大变样了,脸上淤青很重,表情阴郁,胡子拉碴,和从前的晏玉泽几乎可以说是两模两样。 邢凡柔看得眼眶一红:“玉泽哥。” 晏玉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邢凡柔红着眼睛说:“玉泽哥,我们找了很专业的律师给你,你有什么话想跟律师说的就说,我们会争取减刑的。” 坐在一侧的律师推了推眼睛,表情严肃:“晏先生,具体的案件细节我已经了解过了,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几人看着晏玉泽,晏玉泽摇摇头,说:“没有。” 邢凡柔和邢和风一顿。 邢凡柔有些着急:“玉泽哥,还没到最终的时候,我们先别放弃,还有机会的。” 晏玉泽的双手被手铐铐着放在桌上,手铐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面色冷淡,说:“确实没有,两个案件是我做下的,没什么好辩驳的,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用费心。” 律师皱了皱眉。 这样不配合的委托人很少见,绝大部分都是拼命搜集细节,寻求一丝一毫可以减刑的机会。 律师没有放弃,说:“晏先生,请您相信我,我们争取争取,是可以争取到减刑的机会的。” 晏玉泽一言不发,垂下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邢凡柔心里更急,看不得晏玉泽这样放弃自己的样子。 她说:“玉泽哥别这样放弃自己可以吗?你要记得你还有个女儿还在家里等你,你女儿只有你了,她已经没有妈妈了,你还想让她没有爸爸吗?她才几岁,你忍心吗?” 说到女儿,晏玉泽的眉头终于动了动,有所反应。 邢凡柔见有希望,再接再厉:“玉泽哥,如果你的女儿看见你这个样子也会伤心的,肯定不会希望你就这样放弃自己,她一定会想尽快看见爸爸的,就算是为了你女儿,也要努力争取减刑,好不好?” 晏玉泽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句话。 “是我对不起她,我不是个负责任的爸爸。” 邢凡柔说:“你是负责任的爸爸,小乖被你教得很好很有礼貌,人也长得好,很懂事听话,你要是放弃自己了,小乖该怎么一个人长大?该怎么向她解释爸爸去哪了?为了小乖,玉泽哥别放弃自己,好不好?” 晏玉泽摇了头,说:“在进来之前,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就算没有我,她也会过得很好,你们也不用担心,也不要告诉她我的事情。” 邢凡柔一顿,和邢和风对视一眼。 邢和风说:“玉泽哥,就算你安排好了,但是你在小乖心里是不一样的,她还是会想见到你,失去父亲的痛苦我们大家都懂的,我们努力争取减刑,让你尽快出去见小乖,好不好?” 邢凡柔和邢和风你一人我一语的说了许多话,终于将晏玉泽说动了。 晏玉泽从小顺风顺水,唯一的失意的地方就在卫云露身上。 卫云露是她最爱的女人,但是他最爱的女人并不爱他,爱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接受了,好歹卫云露给他留下了一个女儿。 就是因为顺风顺水,所以他才不愿意接受现在这样失败的自己,所有的小动作都被洞悉,精心策划的绑架也被轻易攻破。 这样失败的自己太可悲了,晏玉泽完全不能接受。 因为不能接受,所以才不想再面对,争取减刑在他眼里只是垂死挣扎,显得他更加没用,所以他并不想配合,就想这样堕落下去。 但是说到卫云露给他留下来的女儿,他没办法不动容。 那是他捧在手掌心的明珠,只要一想到小乖,他心尖沉闷得没办法面对,他会因此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如果他老老实实、不做那些事,就不用和小乖分别。 他们说得对,小乖才六岁,不能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失去爸爸,他也不该让女儿就这样孤苦伶仃的面对世界。 他现在唯一能为小乖做的就是争取减刑,早日回去见他的女儿。 晏玉泽睁开眼,他长长的出了口气。 “好,那就争取减刑吧。” 邢凡柔和邢和风都重重的松了口气,示意让律师和晏玉泽说。 律师很专业,问了很多细节,和晏玉泽说了很久。 最后,律师总结:“还是有减刑的机会的,我回去再研究研究,到时候会再来看你。” 邢凡柔拍拍胸脯,说:“还有减刑的机会就好,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探视时间快到了。 邢凡柔想起件重要的事,问晏玉泽:“玉泽哥,我能问问你把小乖送到哪里了吗?我想着,你在里面不能照顾,可以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对小乖很好的,会很负责的,如果你对我们放心,可以把小乖交给我们。” 晏玉泽听之有理,很快和邢凡柔说了小乖现在的住处。 也并不远,就在首都。 晏玉泽说:“辛苦你们照顾小乖,我给小乖留了笔钱,你们可以拿出来用,密码就是小乖的生日。” 得知小乖的下落后,邢凡柔和邢和风立刻出了警察局,开车去往了小乖现在的住处。 晏玉泽是将小乖送到了一家托儿所里。 这家托儿所是全国有名的托儿所,费用昂贵,里头的人员也都是国内外高校毕业的学生和有丰富经验的阿姨。 这里面有晏玉泽很信任的朋友。 所以晏玉泽将女儿安排在这里,定了二十年的套餐, 第715章 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二十年的套餐,这是这所托儿所里前所未见的。 来这里的小孩一般都是有较高工资的工薪阶层的夫妻没空照顾孩子,所以将孩子安排在这里,这里类似于幼儿园,有老师教授知识,培养生活技能,但比幼儿园多了项要安排孩子们就寝的项目,孩子要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一般在周末父母就会把孩子接走,周一再送过来。 在孩子六岁需要上小学后,就有两个选择,一个要彻底离开托儿所,一个还要继续在托儿所里休息,放假再回家。 晏小乖比较特殊,晏玉泽是上一个月就把小乖送到托儿所里的,她已经连续一个月都待在托儿所里,没有离开过,也没有父母来探望过,跟被遗弃了一般。 托儿所里老师和其他小朋友都有所察觉。 邢凡柔和邢和风很快到了晏玉泽口中说的托儿所门口。 托儿所有两栋五层高的楼,还有个一层高的室内外结合的活动区域,大门口两边设有保卫处,里头不是寻常的大爷,而是年轻力壮的几个男人。 邢凡柔和邢和风走过去,和保安说明了情况。 保安皱着眉打量他们,看出两人穿的都是名牌,态度好了些。 “我不可能你们想进去就放你们进去的,我打电话问问老师。” 邢凡柔说:“诶,麻烦了。” 保安拿过电话,问他们:“是晏小乖小朋友,对吧?” 邢凡柔说:“对,就是她。” 保安在通讯录上找到晏小乖负责的老师,拨去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喂,张老师,您好,我这里有两个家长想问能不能接走晏小乖,您看看……” 那头说了什么,保安点点头,捂着电话问邢凡柔和邢和风。 “你们两位的名字是……” “邢凡柔,邢和风。” 保安对着电话说出了他们的名字。 慢慢的,保安皱起了眉,捂着手机问他们:“你们不是晏小乖的家长吧?” 保安眼底出现一丝警惕,说:“晏小乖的家长明明是晏玉泽,你们是小朋友的什么人?” 邢凡柔一顿,着急解释:“……我们是小乖的家长请来的,我们不是骗子,也绝对不是人贩子。” 保安声音有些不耐烦:“你们说是就是啊,有什么证据吗?” 没等邢凡柔解释,保安又对电话说:“好的张老师,您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两个人放进去的。” “诶诶,您放心吧。” 说完话,保安就挂了电话,皱紧眉看着他们:“如果你们能联系得到晏小乖的家长,我就放你们进去,如果联系不到,你们就走吧。” 邢凡柔和邢和风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想到这一茬。 眼下晏玉泽还在警察局里出不来,怎么联系啊。 邢凡柔趴在窗口上,着急的说:“保安大哥,我们真不是骗子,我们真的认识晏小乖还有他家长,也是他家长叫我过来接走她的,我们不骗人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我的身份证给你看看……” 保安将眉头一拧,“我说了,身份证算不了什么,万一你们身份证是假的呢?除非你现在能联系到家长我就让你进去,你既然认识,那就打个电话问问,这有什么难的。” 保安眼中怀疑:“还是说你们根本就不认识那位家长,联系不到人?” 邢和风拉过邢凡柔,说:“那这样吧,你让晏小乖出来一趟,她认识我们,这样你们会不会放心了?” 保安想了想,也有道理。 但他还是有怀疑的:“我不懂,你们为什么不联系家长?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确认的事,你们为什么不联系。” 邢凡柔不想和其他人说关于晏玉泽的事情,尤其是托儿所的工作人员,担心会因为晏玉泽的事影响到晏小乖。 她说:“家长现在出了点事,没办法接电话,所以才让我们过来的。” 保安怀疑的看着他们,“他出了什么事?” 邢凡柔说:“这个……秘密,可以不说吗?” 保安严肃怀疑的看着他们,几秒后保安将登记册递给他们:“签个名,把身份证号也写上。” 他拍拍桌面,说:“把你们身份证放这里,我检查检查。” 邢凡柔掏掏兜,一顿,转头看邢和风。 邢和风也在掏兜,两人都是一愣。 他们都没带身份证。 邢凡柔当机立断,先写下了两人的身份信息递过去。 保安扫过一眼,敲敲桌子:“身份证。” 邢凡柔好声好气的说:“大哥,我们忘记带身份证了……” 保安将眼睛一瞪:“你们什么意思,刚刚让你们联系家长不联系,现在让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也拿不出来,你们来干什么的?” 邢凡柔心里烦躁得很。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卑躬屈膝过,不过是一个保安,凭什么对她大呼小叫,要是在家里的公司,她早就让人开了他…… 她深吸一口气,好声解释:“大哥,真是不好意思,我们真的忘了,不是故意的,这样,你先把小乖叫出来,看看小乖认不认识我就知道了,好不好?” 她挤出脸上的笑容,笑着看保安。 邢凡柔面容姣好,笑起来更是动人。 保安胸腔里的气就像被戳破了个洞,里头的气全都往外泄漏,不剩多少。 这么漂亮的女人总不会是人贩子。 保安挥挥手:“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邢凡柔笑得更加明媚:“诶,谢谢大哥,您辛苦了。” 保安轻咳一声,又给那位张老师打了个电话。 “喂,张老师,对是我,刚刚那两个人没走啊,他们说认识晏小乖小朋友,说是带出来见见,如果不认识就不让他们带走小朋友,可以吗?” 保安安静下来,听着对面说话。 过了一分钟左右,保安说:“这样啊,行,那我跟他们说,老师辛苦,我挂了。” 挂了电话,保安和他们解释说:“晏小乖小朋友已经睡着了,你们下午再来吧。” 邢凡柔用手机看了眼时间。 中午两点。 保安说:“小朋友们一般都是在两点半才醒的,你们要不就在这里等一会儿,要不就回去把身份证拿了再过来。” 邢凡柔烦得要死,但也没办法,只能接受。 她和邢和风合计着,先回酒店拿身份证再过来,恰好是半小时时间。 等他们拿着身份证赶到,保安才慢悠悠的打电话让张老师把晏小乖带下来。 远远的,邢凡柔就看见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孩靠近。 邢凡柔快步走到门口,扒着栏杆,“小乖,小乖,我来接你了。” 被老师牵着的小女孩低着头,脚步慢慢的,没什么动力的模样。 邢凡柔的呼声让她慢慢抬起了头,远远的,她看不清楚。 老师已经和她说过了,不是爸爸来接她的,是两个大人。 知道不是爸爸之后,她就没什么兴趣了。 张老师弯腰温声问她:“小乖,待会看见人就告诉老师认不认识,是不是爸爸的朋友,如果不认识,老师就带你回去,好不好?” 晏小乖乖乖点头:“好。” 走近了,晏小乖隔着门看着两个在喊她的大人,目光懵懵懂懂。 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第716章 他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张老师在她面前半蹲下来,轻声问:“小乖,来诚实的告诉老师,你认不认识这两个大人?” 晏小乖眼神清澈而懵懂,恍恍惚惚的看着两人,一时间也没有回答。 邢凡柔一阵焦急。 她与晏小乖的见面次数不多,好像只有一两次,她担心晏小乖都不记得她。 于是她放轻声音,缓缓道:“小乖,我是你邢阿姨啊,你叫过我的,我是邢阿姨,不记得我了吗?之前我去过你家的,给你带过毛绒玩具的,忘记了吗?” 晏小乖愣怔的看着两人,扁扁嘴,看向老师。 如邢凡柔所料,晏小乖不记得他们了。 晏小乖抓着老师的手,乖巧的摇摇头:“老师,我不认识他们,带我回去吧。” 她记得爸爸和她说过的话,任何要带她走的陌生人都是坏人。 她说:“老师,他们是坏人,我不要和他们走。” 邢凡柔一阵错愕:“小乖,是我啊,我是邢阿姨,是你爸的朋友,你忘记了吗?你再看看我,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啊……” 张老师不再多说,站起来,拉住晏小乖的手,声音微冷。 “行了,小乖都说不认识你们了,就别在这里胡搅蛮缠,我是不可能把小乖交给你们的。” 邢凡柔眼神错愕:“不是,我真是她爸爸的好朋友啊,我真是!” 张老师不再多说,牵着晏小乖的手转身回去。 邢凡柔伸着手:“不是,我不是骗子,我真不是……” 保安从保安处出来了,连同另一个保安处的也一起,十分警惕的看着他们。 “诶诶诶,别喊了,小朋友说了不认识你们,别喊,喊有什么用?还有,别扒着门,小心把门扒坏了。” 邢凡柔语气急促:“不是,我真没有骗人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保安根本不信他们的托词:“小姑娘,小伙子,你们是人贩子吧?这里可是首都,你们怎么敢闹到首都来的?” “我们不是人贩子!” 保安不耐的摆摆手:“我看你们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能干这种骗人的事呢?我劝你们赶紧回去,再在这里纠缠,我可就报警了。” 邢凡柔还想理论一二,但邢和风拉住她,微摇了摇头。 “算了,我们回去想想办法吧,今天肯定是带不走小乖的。” 邢凡柔无奈,只能放弃。 邢和风制止住要报警的保安,拉着邢凡柔离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灯光花白。 沈如霜靠在床头,看江小春给她带来的文件。 江小春说:“警察局那边都差不多了,就是晏玉泽请了律师,不过无关紧要,你先安心养着。” 沈如霜微微点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江小春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她:“别看了,吃点苹果。” 沈如霜接过来。 她用的是左手接,因此江小春无法避免的注意到她手指上的钻戒,亮得晃眼。 她有些感慨:“你真就打算和时遥结婚啊,我记得你们谈了没有几个月吧。” 沈如霜翻动文件,说:“再看看吧,也不着急。” 江小春笑了下,说:“你不着急,但是时遥着急啊,看他那样子,感觉今天就想带你去领证了。” 沈如霜摇头低笑:“不会这么快的,结婚是大事,要考虑的方面很多,要处理的事很多。” 江小春很好奇:“比如?” 沈如霜说:“时家的情况不太明朗。” 江小春悟出来了:“是时家不同意?” 沈如霜点头:“算是吧。” 她还记得时家给时遥安排的那一场无疾而终的订婚宴。 时遥很少、也可以说是从来没说过他家里的情况,沈如霜想,肯定是因为情况并不乐观,所以他才不说,不让她增添烦恼。 江小春将眉头狠狠一拧。 “时家怎么还敢嫌弃你,你有什么好嫌弃的?你这么年轻,这么有钱,这么漂亮,他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你?” 江小春比沈如霜更勇猛些,说:“你和时遥情投意合就好了,到时候领了证,直接把结婚证甩他们脸上不就行了,到时候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沈如霜被她的说法逗笑。 “不能这样,时家好歹养大了他,结婚这种大事,还是得经过父母的允许和祝福,如果冲动结婚,不考虑时家,这是给未来埋了炸弹,迟早都得炸了。” 江小春用手掌支着脑袋,蛮不是滋味。 “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同意你和时遥。” 沈如霜咽下口中的苹果,轻声道:“不说这个了,说说文件吧。” 她指着文件上一些发现的问题和江小春说了说,让底下的人回去改好。 江小春都说好。 等沈如霜说完后,她将文件拿回来,说:“别看了,你好好养病就好,公司那边不需要你来操心。” 沈如霜乐得自在,当然说好。 江小春左看看右看看,问她:“时遥人呢?” 第717章 你听爸爸的话 沈如霜说:“他公司有点事,晚点再来。”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伴随着时遥的声音。 “这么晚了,饿不饿?” 沈如霜看过去,时遥两只手都拎着慢慢的餐盒,用脚轻轻关上门,笑着冲她摇了摇手上的东西。 走近了,他才看见坐在床边的江小春,挑眉道:“哦哟,你也在啊?” 看着时遥手上满满的餐盒,江小春垂涎欲滴。 “这么多,有没有我的份?” 时遥走到床头柜前,江小春殷勤的替他收拾上头的东西,让他把餐盒都放下。 江小春扒拉着餐盒,眼睛发亮:“我也饿了,有没有我的份。” 时遥轻啧一声,拨开她的手。 “有,我早就料到你会来,也定了你的分,”时遥说,“但是你先别动。” 江小春听到有自己的份眼睛就更亮了,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看着时遥分餐。 时遥将就餐板拉过来,推到沈如霜面前,把餐盒堆里最大的一份拿出来,摆在桌板上。 “来,这一份是你的。” 沈如霜刚刚抬起手要打开餐盒,时遥就诶诶诶的让她放下手。 “我来我来。” 时遥将餐盒掀开,里头是山药玉米排骨汤,一打开,汤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汤里用料十足,满满当当的。 江小春探头过来,垂涎欲滴。 “我的呢?我的呢?” 时遥又将几盒清淡小菜和白米饭放在沈如霜面前,然后大手一挥,对江小春说: “剩下的都是你的。” 剩下还有几盒餐盒,江小春迫不及待的坐下。 她打开餐盒,和沈如霜的不太一样,沈如霜那边的菜偏清淡,她这里的口味就比较重口。 不过正合她意,她就喜欢这些。 江小春拿过筷子,戏谑的看着时遥:“这么细心啊,还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时遥不大好意思的轻咳一声,凑近她,俯首低声说:“记得给沈如霜说说我的好话。” 江小春听着时遥的话,闷声笑着。 等时遥说完,她拔高声音:“什么,你说什么,你说大声点,我听不见。” 时遥咬着牙,低声说:“你干什么?” 沈如霜看过来,面露疑惑:“你们在说什么?” 时遥快步走到她身侧坐下,挡住她和江小春的视线,说:“没什么,你快吃。” 沈如霜看着他一会儿,“哦……” 江小春拔高声音:“他刚刚和我说要我在你这里说他的好话!” 时遥立刻转头,警告的盯着江小春。 江小春坏笑着冲他挑眉。 时遥佯装柔弱的靠在沈如霜肩膀上,低声说:“你不要听她乱说,我没有。” 江小春斩钉截铁:“他有,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言语里都是戏谑:“时遥,原来你这么没自信啊,还需要我来给你说好话。” 时遥抬起眼,可怜巴巴的看着沈如霜。 “你别听她胡说,我没有……” 沈如霜听明白了,低头轻笑:“行了,好好吃吧。” 江小春还没打算放过时遥,说:“放心吧时遥,我一定会在沈如霜面前狠狠说你的好话的,毕竟也是吃了你的饭,包做到的!” 沈如霜眼睛含笑。 时遥垂下头,后脑勺写满了郁闷。 沈如霜抬手摸摸时遥,声音放低:“不用说好话,你在我这里,已经很好了。” 时遥耳朵动了动,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的看她。 “真的吗?” 沈如霜夹起一块山药,递到他嘴边,说:“真的,吃吧。” 时遥挑眉眉头,志得意满的咬下山药,回头骄傲地看了眼江小春。 看到没?沈如霜说我已经很好了。 江小春:…… 瞬间觉得眼前的辣椒炒肉、麻婆豆腐、鱼香肉丝不香了。 沈如霜看时遥咽下去,问他:“你吃饭了没?没吃分你点?” 时遥准备的饭的分量是两个人的分量。 时遥说:“不用,我待会还要回公司,到时候还会有应酬。” 沈如霜叮嘱他:“空腹就少喝点酒。” 时遥很享受沈如霜的关心,眉尾都扬起来了:“我知道。” 沈如霜嗯一声,喝了口汤,抬起眼就看见江小春抱着餐盒,鬼鬼祟祟的走出去。 她喊住人:“干什么去?” 江小春没回头,幽怨的说:“不出去难道要留在这里吃你们撒的狗粮吗?我有晚饭,不想吃狗粮,我出去吃。” 时遥将将手臂搭在沈如霜的肩膀上,笑得肩头颤颤。 沈如霜瞪他一眼,对江小春说:“不用,你留下来吧,外面哪有位置给你吃饭的,大不了,我待会不和时遥说话了。” 这次轮到时遥的笑容僵硬了。 江小春幽幽回头看他们:“不用了,我怕时遥记我的仇……” “而且,”江小春眼神扭捏了一下,说,“这一层有个医生,挺帅的,我去他那里看看。” 时遥说:“有什么情况。” 江小春冲他哼一声,“不告诉你。” 随后又对沈如霜说:“我待会回来告诉你。” 明目张胆的搞双标。 时遥非常不满意:“嘿,你……” 江小春根本不管他,扭头就走。 时遥果断转头和沈如霜告状:“沈如霜,你看看她。” 沈如霜又塞了个山药到他嘴里:“好了,你们两个小学生别吵了,再吵我要喊老师了。” 时遥脸色微臭的咽下 过了一会儿,时遥看时间,说:“到点了,我该走了。” 时遥果然记仇,说:“你吃完把垃圾放着,让江小春回来收拾。” 沈如霜笑了下,说:“你走吧,我让护工阿姨来收。” 沈如霜的护工是和给邢知衍请的护工一起来的。 时遥和沈如霜对视着,片刻后他投降:“好吧,听你的。” 刚转身走了几步,时遥又绕回来。 “等你出院的时候,可以空出一天时间吗?” 沈如霜问:“怎么了?” 时遥说:“去趟寺庙,我看你总是进医院,说不定沾了什么晦气,到寺庙里去去晦气,求个平安符。” 沈如霜眼睛含笑:“你什么时候还信这个了?” 时遥抬高下巴,有些别扭的说:“有些时候真是不得不信……你就说去不去吧。” 沈如霜说:“那就去吧。” “那就说好了。” 时遥满意的点头,离开了医院。 邢凡柔和邢和风从托儿所出来后没有放弃,第二天去看卫父卫母,确认卫母苏醒无虞后,扭头去了警察局,再见了晏玉泽一面,和晏玉泽说明了在托儿所遇到的情况。 晏玉泽将警察喊过来,说明了情况。 他没办法出去,只能让警察代劳,去托儿所走一趟,把晏小乖接出来。 这并非是什么难事,警察很快答应了。 警察带着证件和晏玉泽的手写信,和邢凡柔、邢和风到了托儿所。 原本保安远远看见邢凡柔和邢和风的身影,表情有些不耐,但是看到他们身侧的警察时,保安有些疑惑,推门走出来。 警察首先对保安亮出了他的证件:“你好同志,警察局。” 保安仔细看着证件,又看看警察身侧气势明显比昨天高一截的邢凡柔和邢和风两人,脸色顿时垮下来。 “不是吧,我昨天不就是没让你们进去,你们就报警啊?” 邢凡柔摆摆手:“不是,我让警察来是来证明我真不是骗子,你听警察同志说的话。” 警察没和保安说晏玉泽的具体情况,只说了小朋友爸爸确实因为点事没办法亲自出面,所以让他代劳来接孩子。 警察还出示了有晏玉泽手指印的手写信。 警察说:“放心,我已经反反复复确认过了,这两位真是孩子父亲的朋友,孩子父亲也确实表示了要把孩子接给这两位照顾,麻烦让你们老师把孩子带出来。” 警察将证件递给保安:“你可以看看我的证件,上面有我的警号。” 保安连忙推拒:“别别别,我相信警察同志,不用看了,我现在就联系小朋友的家长……额,不是,是小朋友的老师,你们稍等。” 保安对着警察点点头,又对着邢凡柔和邢和风弯腰点头。 邢凡柔嗤笑着看保安诚惶诚恐的回了保安室打电话。 这保安昨天可不是这个样子,嚣张跋扈,连一个正眼都不给他们。 保安很快拨通了电话,语气急促和对面说话。 说完,他挂了电话,很快走出来,对邢凡柔和邢和风说: “不好意思,这次我误会了,你们二位别介意别介意……而且昨天你们没带证明,小朋友也不认识你们,所以我才不让小朋友跟你们走的,也是为了小朋友的安全考虑,你们也体谅体谅我,行吗。” 邢凡柔抱着手臂,表情有些不耐烦,不看他,也不回应。 邢和风倒是很好脾气的对他点点头:“没事,我们明白。” 保安如蒙大赦,对着邢和风又是一顿道歉。 他没想到这两人会直接把警察找过来,真是吓了他一跳。 现在不是休息时间,托儿所的老师很快就把晏小乖牵出来了。 老师出来,也和警察、邢凡柔说明了昨天的情况,表达了歉意。 邢凡柔说:“没事,有警察在这里,你们总该放心了吧,你把小乖交给我就行了。” 老师点头,牵着小乖走出大门,走到邢凡柔和邢和风面前。 “小乖,你爸爸的朋友来接你走了,你和他们走好不好?” 邢凡柔走过来,在晏小乖面前半蹲下,朝小乖伸出手。 “小乖,跟邢阿姨走,好不好?” 老师正要松开手,这才发觉晏小乖抓着她的手十分用力,像是不想松开。 老师弯下腰,轻声细语的说:“小乖不要怕,有警察在这里,警察能证明叔叔阿姨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别怕,跟叔叔阿姨走,好不好?” 邢凡柔也露出温和的笑容,将手又往小乖面前伸了伸。 晏小乖脸上没什么表情,明明是很稚嫩的一张脸,脸蛋圆润白皙,眼睛又圆又亮,脸上的表情却和她的年龄有些不符。 即使面对老师和邢凡柔的轻声细语,她也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看着邢凡柔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喜排斥和审视。 邢凡柔以为是晏小乖害怕,于是很体贴的靠近一步,手也往前伸。 “小乖,跟阿姨走好不好?阿姨带你吃好吃的,带你看动画片?” 老师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推着晏小乖的后背。 “小乖,去吧。” 晏小乖对邢凡柔的手和老师的话无动于衷,甚至很冷静的说: “阿姨,你是来带我去见爸爸的吗?” 邢凡柔一顿,脑子一动,用温和的说法对她说:“……小乖,爸爸还在出差,可能你还见不到他,不过阿姨会带你的,好不好?跟阿姨走吧。” 晏小乖听到她的回答,突然表情更冷。 邢凡柔这才恍恍惚惚的意识到眼前的小孩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变化。 晏小乖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稚嫩,但语气僵硬,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执拗。 “如果你不是来接我去见爸爸的,那就别来了。” 说完话,晏小乖直接转身,背对着邢凡柔。 她扯了扯老师的手。 老师从微微震惊中回过神,弯下腰,温声问她:“小乖,怎么了?” 晏小乖说:“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里等爸爸,老师,我们回去吧。” 老师为难的站直身体,看着蹲在地上、表情有些僵硬的邢凡柔。 “你看,小乖不愿意和你们走……这该怎么办?”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扯出笑容:“没事,我再和她说说。” 她靠近晏小乖,手轻轻搭在晏小乖的背上,声音比刚刚的更温和。 “小乖,就是你爸爸让我来接你的,你听爸爸的话,好不好?” 晏小乖不理她,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让邢凡柔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掉下来。 “不要,我只要爸爸,不要其他人。” 她拉着老师的手,催促道:“老师,我们快点进去吧,外面冷。” 老师表情尴尬而为难。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将晏玉泽的手写信从警察手里拿过来。 她绕到晏小乖面前蹲下,把晏玉泽的手写信摊开在她面前。 “小乖,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爸爸的字迹?” 第718章 小乖你随便挑 晏小乖用一种不符合年轻的冷静眼神看着她,伸手接过手写信。 上头是晏玉泽委托朋友邢凡柔、邢和风将晏小乖从托儿所接走照顾的请求,末尾处还签了名,摁上了手印。 晏小乖虽然小,但是对爸爸的字迹可以说是耳濡目染,不会认不出来。 晏小乖抓着手写信,抬起眼,转了一圈,眼神盯着路边的车还有行人。 邢凡柔不解:“小乖,怎么了?” 晏小乖眼里流露出一些只属于小孩子的迷茫和无措:“爸爸呢?他来了吗?” 邢凡柔一顿。 晏玉泽来不了。 晏小乖看看她,又看向路边,捕捉路过的每一个行人,还在期待着晏玉泽的出现。 邢凡柔慢慢靠近晏小乖,小心的抓着她的肩膀。 “小乖,今天爸爸不会来的,你先跟我走,好不好?” 晏小乖失望的收回视线,看向邢凡柔,问她:“我跟你走,能见到爸爸吗?” 邢凡柔有些束手无策,她放柔了声音。 “小乖……你爸爸还在出差,暂时还见不到的,但是……” 她指着晏小乖手中的手写信,说:“你爸爸让我来接你走的,可以跟阿姨走吗?” 晏小乖低头看着手写信,沉默半晌。 老师晃了晃和晏小乖相牵发手:“小乖。” 晏小乖抬起脸,说:“我跟着你,之后可以见到爸爸吗?我已经很久没见到爸爸了,我很想他。” 明明是小孩子,明明是想见爸爸的话,晏小乖却说得很平稳,带着和小孩子不相符的平稳。 但落在这群成年人的耳中,心头软了许多。 邢凡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晏小乖看着她,将手从老师手中抽出来,转而牵住邢凡柔的手。 “姐姐,我跟着你,可以见到爸爸吗?我已经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你知道爸爸在哪里吗?” 晏小乖垂下眼,垂着脸,低声说:“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爸爸才不来接我的,其他小朋友都有家长来接,就我没有。” 邢凡柔心中一软,不管不顾的说: “可以的,只要你跟着我,就可以见到爸爸,爸爸也不是生你的气,他是真的有事,没空来,他还是很关心你的,所以才让我来接你。” 晏小乖认真的听她说话,说完后认真的点头。 “好,我信你,你一定要带我见爸爸。” 晏小乖牵紧了邢凡柔的手,回过头去看老师。 她很有礼貌,时刻记得爸爸的教育。 “我要和阿姨走了,老师再见,谢谢老师这段时间的照顾。” 老师轻轻一笑,抬手揉了揉晏小乖的后脑勺,轻声道:“好,小乖再见。” 她对邢凡柔说:“想什么时候再来就什么时候再来,不用着急,小乖在这里待一个月了,先好好放松一下吧。” 邢凡柔点头:“好,我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晏小乖:“那小乖,跟我走吧。” 晏小乖表情乖巧,认真点头。 解决了这件事,警察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邢凡柔带着晏小乖和邢和风一起上了车。 晏小乖坐在靠窗的后座上,一路上都很乖,没说话,没闹腾,一直扭头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很安静。 邢凡柔就坐在她身侧,伸手将她后背上的书包摘下来。 “先放着吧,还要点时间才能到。” 晏小乖很乖的点头。 邢凡柔还注意到她手里还拿着晏玉泽的手写信,她伸手要拿过来:“这个放进书包里吧……” 刚说完话,晏小乖迅速的将手移开,紧抓着手写信,摇摇头。 她低声说:“……我想拿着。” 邢凡柔顿了下,轻笑了下说:“那好,你拿着吧。” 晏小乖无声点头,又看向窗外。 邢和风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忽然想起来件事:“我们那里好像没有女孩的衣服,要不要去商场买一点?” 邢凡柔也想起来了:“对哦,是该安排了,那就先去商场。” 邢和风点点头。 邢凡柔又看向晏小乖,温声道:“小乖,我们先去商场给你买衣服好不好?” 晏小乖抿抿唇说:“好,但是可不可以只买一点,我不想用你们太多钱。” 邢凡柔顿时笑起来,掐了一把晏小乖的脸颊。 “没事的,阿姨和叔叔有钱,小乖不用担心。” “不行的,”晏小乖认真的说,“爸爸说了,不可以这样子,这不礼貌。” 晏小乖想了想,转身拿过书包,从书包里拿出来纸和笔递到邢凡柔面前。 “阿姨,你把花的钱都记在这里,我等爸爸回来,我让爸爸给你们付钱。” 邢凡柔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小孩,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晏小乖这小孩实在是太乖太乖了。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孩。 她是真的想知道晏玉泽是怎么把小乖教成这样的,比邢祺元懂事太多。 邢凡柔看着晏小乖认真的表情,知道如果自己拒绝,晏小乖就有可能不去了。 她只好暂时收下:“好,我记下,到时候让你爸爸给钱。” 晏小乖认认真真的点头,还说:“不只是买衣服的钱,还有其他要用到的钱也可以记下。” 邢凡柔心里软成了一片,摸了摸晏小乖的脑袋。 “好,阿姨知道了。” 说是这样说,但邢凡柔肯定是不会向晏玉泽要钱的,要是真的要钱了,那她成什么人了。 这肯定是不能干的。 车开到商场,邢凡柔和邢和风下车,牵着晏小乖走进去。 两人直奔童装区域,让晏小乖自己挑选。 导购跟在晏小乖身后轻声介绍,邢凡柔给晏小乖嘱咐了几句随便挑就和邢和风坐在一边休息。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是有爱美的心思的,邢凡柔以为晏小乖会挑很久,没想到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晏小乖手里拿着款式简单的裤子、毛衣和羽绒服外套,一步步走过来。 邢凡柔放下手机,将衣服接过来,看了看衣服。 “小乖,你再去挑一挑吧,才挑了一套衣服,不够的。” 晏小乖摇摇头:“不用了,我身上有一套衣服了,不用再买了。” 在晏小乖说话的间隙,邢凡柔还翻看了下衣服的价格牌子,再抬头看这童装品牌店的统一价格,发现晏小乖挑的都是最便宜的衣服。 她抬起头:“小乖,你怎么挑都是些便宜的衣服?” 晏小乖认真的说:“没事的,这些可以穿。” 邢凡柔看着她,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小孩懂事得过头了。 她说:“小乖,再去挑几件吧,天气冷,空气也湿,洗完衣服也不一定第二天就会干,你只有两套衣服真的不够。” 她轻声恐吓着晏小乖。 “小乖,要是两套衣服刚好都没干,你就只能光着身子了。” 晏小乖表情明显的愣住了。 邢凡柔将手中的衣服放下来,站起来,拉过晏小乖的手,说:“阿姨陪你挑。” 她大手一挥,说:“小乖你随便挑,反正你爸爸有钱,能付钱。” 第719章 爸爸会很辛苦 晏小乖不太乐意,扁了扁嘴,说:“爸爸挣钱还是很辛苦的,我不想花太多钱,爸爸会很辛苦。” 邢凡柔真是服气了。 晏小乖怎么乖成这样。 晏小乖越这样懂事,邢凡柔越想给她买很多衣服。 之后邢凡柔指使着导购将很多衣服都拿了下来,晏小乖在旁边欲言又止,出声阻止过,还是没能阻止邢凡柔购买欲大发。 晏小乖急得拿出了自己的小本子,记着导购说出来的价格。 她看着邢凡柔毫不犹豫的付了款,低头看着纸上很大的数字,抿抿唇,有些心塞。 邢凡柔牵着她的手走出商场,身后跟着拎着很多购物袋、笑意满满的导购。 晏小乖上了车还是有些气闷。 这一次花了太多钱。 邢凡柔看着她的表情,实在是想笑,抬手掐了一把她的小脸蛋。 “行了,别想了,你应该想想现在有好多新衣服了。” 晏小乖把自己的脸从邢凡柔手中救出来,认真的说:“谢谢阿姨,谢谢叔叔。” 邢凡柔搂着她的肩膀,笑了下:“不客气。” 车开回到酒店的停车场,这一次邢凡柔没有牵晏小乖的手,因为邢凡柔和邢和风手中都是晏小乖要穿的新衣服。 晏小乖小心的走进酒店的房间里,小心的站在玄关处,稍显着局促不安。 邢凡柔和邢和风先将购物袋扔在沙发上,回头一看,还看到晏小乖还站在玄关处。 邢凡柔走过去,将鞋柜里的小孩拖鞋拿出来。 这其实是邢祺元的拖鞋。 “你先穿上进来,别害怕,”邢凡柔摸摸她的后脑勺,“就当做这里是你自己的家。” 晏小乖闷声点头,低头换上拖鞋。 她走进来,四处打量着。 邢凡柔坐在沙发上,给三个人都倒了杯水。 “过来小乖,先休息会儿,待会再想想晚饭要吃什么。” 这里是陌生的环境,晏小乖拘谨的走过去,坐在邢凡柔旁边,接过水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邢凡柔说:“小乖,你之后就暂时住在这里,不过这里是酒店,之后我们还会回家的,我会带着你一起走的。” 晏小乖又点了点头。 晏小乖环顾了一圈,眼神稍显落寞。 这酒店房间有四个小房间,一个房间关着门,三个房间开着门,里头没开灯,也没有动静,说明里头没人。 晏小乖放下水杯,扯了扯邢凡柔的衣角。 邢凡柔从手机中抬起头,低下头问她:“怎么了?要什么就说。” 晏小乖眼神透亮的望着她,很认真的说:“阿姨,我爸爸在那个房间里吗?” 她抬手指着关门的房间。 邢凡柔一顿,说:“……不是的,那是我的小侄子,邢祺元,你们见过的吧。” 晏小乖眼里小小的光芒瞬间熄灭,失望的收回手。 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邢凡柔拍拍她的后背,说:“没关系,我会介绍你们认识的,元元……也是个很乖的小孩,你和他会成为好朋友的。” 晏小乖抬起眼,手中尚且还抓着晏玉泽的手写信。 “阿姨,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爸爸呀,我很想他。” 邢凡柔抿唇,抬手和邢和风对视一眼。 晏小乖抓着她的手越抓越紧:“阿姨,我可以见到爸爸吗?你没有骗我吧……” 晏小乖要见晏玉泽,还是可以见到的。 就是不知道晏玉泽愿不愿意在警察局见他的宝贝女儿,那样不堪的处境要是被晏小乖这个小孩看见,都不知道这心思细腻的小孩会不会有不好的想法。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说:“我问问吧,你爸爸说不定没有时间,这段时间他在忙,他也很记挂你的。” 晏小乖很会抓住细节,眼睛微亮。 “这么说,我可以见到爸爸,是吗?” 邢凡柔咬牙,“……我也不知道,主要看你爸爸有没有时间。” 有了希望,晏小乖眼睛更亮:“阿姨,你现在可以打电话问问我爸爸有没有时间吗?” 看着晏小乖单纯透亮的眼睛,邢凡柔都快要狠不下心撒谎了。 她咬着牙圆谎:“你爸爸在忙,接不了电话,明天,明天我就打电话问问他,你今天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晏小乖重重点头,牵住邢凡柔的手。 “谢谢阿姨。” 邢凡柔额头都快要被晏小乖逼问出细汗了。 “不客气。” 但她低估了晏小乖的敏锐。 晏小乖仰着小脸问她:“阿姨,你不会骗我吧。” 邢凡柔后背瞬间就出了一层汗。 “没有,当然没有。” 晏小乖甜甜的笑起来,将小脸蛋靠过去,靠在邢凡柔的手臂上。 她的声音也甜:“好,我相信阿姨。” 邢凡柔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拿过茶几上的电视机遥控器:“……小乖,你有没有什么要看的动画片,我调出来给你看。” 晏小乖坐直身体,将手写信放进书包里,认真点了头:“有,我想看魔法少女。” “好。” 邢凡柔只希望这动画片能转移晏小乖的注意,别再追问她关于晏玉泽的事情了。 动画片放出来,晏小乖沉浸进去,果真没再问关于晏玉泽的事了。 邢凡柔松了口气,拿过水杯,狠狠的喝了一口。 第720章 争宠 快到晚饭时间,邢祺元从房间里出来了,揉着眼睛,睡眼惺忪。 “姑姑,叔叔,我饿了,要吃饭。” 邢凡柔将酒店送来的晚餐摆放在桌上,闻言立刻说:“晚饭已经到了,快来吃。” 邢祺元鼻尖嗅到了香味,眼睛亮了亮,脚步哒哒哒的从那头跑过来。 他突然顿住,眼神懵懂而警惕的看着出现在餐桌上、坐在邢凡柔身侧的小女孩。 他对这个小女孩印象深刻。 就是那个试图和她争妈妈宠爱的小女孩。 实在是难以置信,这小女孩居然又来了。 他不可思议的指着她,“姑姑,她怎么在这里?” 晏小乖乖乖巧巧的坐在餐桌边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安静的看着他。 邢凡柔不知邢祺元心里的想法,温声说:“这是小乖,你不记得了吗?元元,接下来小乖要在我们身边生活一段时间,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说着话,邢凡柔抬手揉了揉晏小乖的脑袋。 晏小乖对着邢祺元笑了笑。 邢祺元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一向最喜欢他的姑姑带着他最讨厌的女孩出现在他的地盘上,姑姑还让他和她和平相处。 这女孩和她争完了妈妈,又来争他姑姑。 天打雷劈也不为过。 邢祺元迅速红了眼眶,但是眼泪还死死的憋在眼眶里没有掉下来。 他扁着嘴,深吸一口气,大喊着:“我不要!” 声音大得邢凡柔和邢和风心里都吓了一大跳。 她连忙转头去看邢祺元:“元元?” 晏小乖眨眨眼睛,安静的看着邢祺元。 邢祺元满脸不满,眼眶里都是泪水:“姑姑,叔叔,我不要她住在这里,你让她走,让她走!” 邢凡柔只觉得是小孩子的占有欲在作祟,无奈的笑了下。示意让邢和风去安抚他。 邢和风走过去,拉住邢祺元的肩膀。 “元元,没事的,小乖很懂事,你会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 又有一道晴天霹雳砸在邢祺元的脑袋上。 他委屈又愤怒。 晏小乖懂事,他不懂事。 他气鼓鼓的逃出邢祺元的手底,转身跑到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委屈巴巴又气愤的喊着: “我才不要,我不要她住在我这里,我讨厌她,你们把她赶出去,她不是有爸爸吗?让她爸爸来接走她,我不要和她住在一起!” 邢祺元气鼓鼓的嘟嘴看着邢凡柔和邢和风,期盼着他们能同意他的条件。 邢凡柔表情却是一愣,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关心的看向晏小乖。 就连邢和风也是一样的。 姑姑和叔叔都没有看他,而是去关注晏小乖。 邢凡柔摸摸晏小乖的后背,嘴里轻声安抚着,很是紧张晏小乖的样子。 晏小乖垂着眼,很安静,安静得离谱。 没有追问晏玉泽的下落,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没有计较邢祺元说的话。 听了邢凡柔的话,也只是懂事的抬起头,乖乖的点了点头。 邢凡柔欣慰的拍拍晏小乖的后背,随后用一种责怪的目光看向邢祺元。 “元元,别这么说,不礼貌。” 邢祺元委屈几乎快要溢出来。 晏小乖真是讨厌。 晏小乖就是懂事,他就是不礼貌。 凭什么啊。 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妈妈还没回来,还有个讨人厌的小孩登门入室。 烦死了。 邢祺元抬手擦着眼泪,不管不顾的怒吼着:“你们把她赶出去,不然我今晚就不吃饭了!” 喊完这句话,邢祺元一股脑跑回房间里,背影都带着怒气。 邢凡柔抬手:“元元,你……” 听到她的声音,邢祺元甚至跑得更快了些。 砰! 房间门被邢祺元从里面猛地砸上。 邢凡柔收回手,有些束手无策的看向邢和风。 邢和风无奈:“你和小乖先吃吧,我去劝劝他。” 邢凡柔点头:“……行。” 邢和风起身走到邢祺元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邢凡柔揉揉晏小乖的脑袋,“小乖,你先吃吧,不用管他。” 晏小乖安静的点点头,拿起筷子。 邢凡柔陪着她吃了会儿,看到邢和风怎么敲门邢祺元都不开门。 看起来真是气急了。 她无奈,只能起身,一起过去劝劝邢祺元。 她走到邢和风身侧,抬手敲门:“元元,元元,给姑姑开开门好不好?开开门?”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又敲了敲。 邢和风对她摇摇头。 邢凡柔故意沉下声音:“元元,再不给我开门,我就生气了。” 她再敲敲门,房间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没了耐心,转头回了客厅,把茶几下的房间钥匙拿出来,开了邢祺元房间的门。 推开门,她摁下房间里的灯光开关,很快就看见了缩在被子里的一大坨,安静听,甚至还可以听到邢祺元啜泣的声音。 邢凡柔无奈的叹口气,走过去,走到床边,扯了扯被子。 “行了元元,别闹脾气,先出去吃饭,别饿着肚子。” 被子里的小孩对着床重重蹬了一脚,用力扯着被子,将被子从邢凡柔手中扯出来。 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啜泣声更大了。 邢凡柔过去,又扯了扯被子。 “元元,别闹脾气,你听话,和小乖好好相处,你们会是很好的朋友的。” 邢祺元哭声更大了。 邢凡柔拍拍额头,更加无可奈何。 眼前是个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小孩,能讲得通什么道理呢? 她大概明白邢祺元生气的点。 她只能先顺着邢祺元,安抚好他。 “元元,我和你保证,小乖只是客人,你才是最重要的小孩,在我和你叔叔心里你比小乖重要,你听话,出来吃饭,别在客人面前闹脾气,懂事一点啊,照顾好客人。” 这话出来,邢祺元啜泣的声音小了点。 有了转机,邢凡柔接着说:“小乖的爸爸这几天有事不能照顾她,作为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小男子汉,是不是要照顾好这位小客人,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懂事,肯定会快点回来的。” 被子里的小身躯动了动,带着哭腔的、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真的吗?我才是最重要的小孩,妈妈会快点回来。” 第一个是真的。 第二个显然是假的。 邢凡柔面不改色的撒谎:“是啊,所以你赶紧起来吃饭,再不起来,我就要给你妈妈打电话告状,说你很不懂事。” 第721章 爸爸,我好想你 邢祺元立刻掀开被子坐起来,揉着通红的眼睛,大声喊着。 “不要,我现在就起来了,不能给我妈妈打电话。” 邢凡柔冲他伸出手:“过来,我带你去。” 邢祺元别别扭扭的将手伸过去,脸上挂着尚且没褪去的笑意。 显然,邢凡柔那句最重要的小孩让他开心了。 邢和风站在邢凡柔身后,先转身的,而后就看见了安静站在门口的晏小乖。 晏小乖背着客厅的灯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墙壁,眼神安静的看着他们。 邢和风心尖微微一跳,立刻就想起了邢凡柔刚刚说的话。 也不知道晏小乖站在这里站了多久,听去了多少。 身后,牵着邢祺元的邢凡柔也注意到了门口的晏小乖,显然和邢和风想到一块去了,都不知道表情应该怎么摆。 邢祺元看见“手下败将”,紧抓着邢凡柔的手,高高的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小乖,”邢和风快步走过去,也拉上晏小乖的手,“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继续吃了?” 晏小乖垂下眼,没有挣扎的就被邢和风牵住手。 她轻声说:“我就想过来看看。” 她抬起小脸,“我给叔叔添麻烦了吗?” 邢和风看着这张安静的小脸,判断她应该是没有听到的。 于是松了口气。 他摸摸晏小乖的脑袋,说:“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邢和风转头给了邢凡柔一个眼神,邢凡柔也暂且按下心。 等到邢和风牵着晏小乖走到餐桌边,她低头和邢祺元叮嘱:“待会可不许再闹了。” 邢祺元哪里会闹,他获得了“胜利”,看着晏小乖就像看一个可怜的失败者。 他彻彻底底获得了胜利,得到了最重要的小孩的称呼,他才不在意那个小客人呢、 他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不闹。” 出乎邢凡柔意料,餐桌上,邢祺元甚至很懂事的给晏小乖夹菜,还是一大块肉。 晏小乖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红烧肉,抬起眼去看邢祺元。 邢祺元低哼一声:“给你了,快吃吧。” 在邢凡柔和邢和风眼里,他这是懂事了。 但在邢祺元眼中,这不过是他给失败者的赏赐。 看着晏小乖乖乖的吃下那块红烧肉,他觉得这是失败者承认了失败的地位。 邢祺元吃饭吃得津津有味。 不过晚上要休息的时候,邢祺元又差点闹起来。 起因是邢凡柔为了安抚晏小乖,决定今晚要和晏小乖睡觉。 邢祺元觉得自己又被忽视了,这一点也不符合最重要小孩的胜利成果。 他闹着不许让邢凡柔和晏小乖睡在一起。 邢凡柔没办法,只能让邢和风和他去睡,达到了某种平衡后,邢祺元这才安分下来。 第二天一早,邢凡柔就出门了,去警察局找晏玉泽。 她让邢和风留在酒店房间,随时看好这两个小孩,特别是邢祺元。 一路顺利到警察局,和警察局说明了理由,两人在观察室见了面。 邢凡柔问晏玉泽关于要不要让晏小乖来警察局见他的问题。 晏玉泽沉默了好久,慢慢才说:“不用了,我这个样子让她看见了,她会失望的,我不想让她失望。” 邢凡柔说:“但是她很想你。” 晏玉泽说:“我知道,但是还是算了。” 邢凡柔又说:“小乖比之前懂事很多,甚至给她买衣服都不舍得买贵的,也不想买多几件,说要给你省钱,我觉得她是想快点见你,才会在我面前这么懂事的……你真的不想让她来吗?” 晏玉泽沉默不语。 邢凡柔说:“还不知道你在里面还要多久,小乖要是一直见不到你,会很伤心的,我觉得与其你瞒着她,让她伤心,不如就让她面对现实,好歹让她安安心。” 晏玉泽沉默片刻后,还是摇头。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她爸爸进了监狱,她伤心也好,怎么样都好,不能让我的失败影响到她,她要是知道她爸爸坐了牢,未来她会自卑的,伤心也好过自卑。” 晏玉泽抬起头看向邢凡柔,说:“多谢你替我照顾她,我给她留了笔钱,如果需要,你可以从里头拿钱,可以拿九成,剩下的一层留给小乖傍身就好,照顾一个小孩不容易,麻烦你了。” 邢凡柔眼神复杂。 最终,还是负责看守晏玉泽的警察出来说话了。 “如果不想小孩知道,也可以打视频电话,我们会配合你们。” 事情出现转机。 晏玉泽眼神动了动。 邢凡柔有些兴奋:“真的吗?” 警察肯定的对他们点点头。 邢凡柔立刻看向晏玉泽:“玉泽哥,你觉得怎么样?不能见面,视频也是好的。” 晏玉泽终于点了头:“可以。” 事不宜迟,他们立刻挑选了个看不出来是警察局的背景,让晏玉泽戴着手铐坐在那里。 晏玉泽刮了胡子,整了头发,看起来神清气爽许多,邢凡柔还用自己的化妆品给晏玉泽脸上的淤青盖了盖,看不出什么痕迹。 做好准备邢凡柔给邢和风打了视频电话。 邢和风一开始还弄不清楚情况,经过邢凡柔一番解释后他明白了,立刻叫来还在看动画片的晏小乖。 邢和风那头坐在客厅里,晏小乖和邢祺元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毯上,看邢祺元最喜欢看的动画片。 听到邢和风的声音,两个小孩一起转过头看他。 邢和风冲着晏小乖招招手:“小乖,来和你爸爸视频,元元你老实看电视。” 邢祺元低低的哦一声。 晏小乖立刻站起来,脚步快速的跑过来。 邢和风是站着的,手机拿得有点高,晏小乖踮起脚尖也看不见手机屏幕。 邢和风将手机拿低了些,晏小乖这才看见了手机屏幕的晏玉泽。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爸爸,我好想你。” 第722章 幼稚的小鬼 晏玉泽深深望着手机屏幕里女儿的小脸蛋。 看见晏小乖眼睛里掉下来的两滴泪,他想抬起手去擦拭,却听到了铐着双手的手铐碰撞的清脆声。 他的表情愣怔了一瞬。 不能让晏小乖看到他戴手铐。 晏小乖是个聪明孩子,不会认不出手铐。 随后慢慢放下双手,减轻手铐碰撞的声响。 他朝着晏小乖微微一笑:“不哭了宝宝,爸爸在这里。” 晏小乖眼睛里噙满了泪水,拿过手机,扁着嘴看他。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工作真的很忙吗?” 晏玉泽嗯一声:“很忙,所以没办法回来看你,宝宝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晏小乖不满意的嘟着嘴:“那我去找爸爸,可以吗?爸爸在哪里出差呢?” 晏玉泽冲她温和的摇头:“不行,小乖平时还要上课,不能过来陪爸爸的。” 晏小乖赌气:“那我不上了,或者我请假,老师看我乖,会同意的。” 晏玉泽温声说:“不好,小乖要好好上课学习,如果偷懒,爸爸会生气的。” 晏小乖的眼泪又要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了,她抬手擦着眼泪。 一旁的邢和风看不下去,拿过纸巾,擦晏小乖的眼泪和鼻涕。 晏小乖说:“我乖,但是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晏玉泽轻轻叹口气。 “这次的工作很麻烦,需要很长时间,小乖体谅下爸爸,好不好?” 晏小乖哭得更凶了,邢和风擦眼泪都擦不过来。 “爸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晏玉泽心里一紧,满心都是对女儿的万般疼惜。 “怎么会,我不会不要你的,你永远是我的女儿。” 晏小乖哭喊着说:“那你怎么不回来看我,留我一个小孩。” 看着女儿脸上汹涌的泪水,晏玉泽一度说不出话来。 直到此时此刻,晏玉泽才真的体会到一丝后悔的情绪。 他不该冲动做下那些事,他还有尚且年幼的女儿,他坐了牢,那他的宝贝女儿以后该怎么办? 晏玉泽呼吸颤抖着,片刻后勉勉强强压下心里汹涌的情绪。 他声音尽量温和:“不哭了小乖,我……我总会回去的,你等我,我会回去的。” 接连两个回去,也不知道是说给晏小乖听的,还是他自己听的。 晏小乖哭着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晏玉泽说:“……爸爸也不知道。” 晏小乖何其敏锐,一把抓过纸巾擦掉眼泪。 “爸爸,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晏玉泽心神一震,险些以为晏小乖已经发觉他的事情了。 但是细细想想,没理由知道的。 晏玉泽只是一笑,温声说:“是啊,小乖真聪明,我这里有几个难缠的客户,很难解决,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你先跟着你邢阿姨生活,爸爸……之后会回去接你的。” 晏小乖抽抽鼻子,嘟嘟囔囔的说:“那些客户真讨厌。” 晏玉泽被她孩子气的发言逗得展颜一笑:“小乖,不哭了,再哭下去爸爸就没办法放心去应对那些客户了,给爸爸笑一笑,好不好?” 晏小乖用力点头,抓过纸巾重重的在脸上擦拭,鼻涕眼泪糊1了一堆纸,将白皙细嫩的脸蛋都擦得红起来。 晏玉泽看得心软,却也无能为力。 晏小乖扔掉纸巾,努力的扬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露出上排的牙齿。 尽管这个笑容很明显的不自然,非常明显的皮笑肉不笑,看起来很是怪异。 但晏玉泽还是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嗯,我家宝宝就是可爱。” 晏小乖抿着唇,不太好意思的收敛笑容。 两人又说了些话,大多数都是晏玉泽来问,晏小乖老老实实的回答。 直到晏玉泽身侧没有出镜的警察提醒他们时间已经到了。 但那时,晏小乖还在意犹未尽的说着话。 晏玉泽敛下眼皮,掩去眼底的悔意。 很快他在警察的第二次催促下抬起眼,温声打断晏小乖的话。 “宝宝,我要去开会了,就先挂了好吗?” 晏小乖的眼眶瞬间更红了。 看得出她很舍不得,但还是点头。 “好,爸爸去工作吧,你也要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让我担心。” 晏玉泽深深注视着这张稚嫩的脸,企图将这张脸刻在心里。 “爸爸知道。” 晏小乖小小的眉头皱得很紧,抱着手机,不肯撒手。 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小声问晏玉泽。 “爸爸,你可以不回来,但是我们还可不可以再打视频啊?” 晏玉泽一顿,看向身侧的警察。 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 警察对他微微点头。 晏玉泽微微勾唇,说:“可以的,但爸爸需要挑个空闲的时间,好不好?” 晏小乖立刻笑起来,重重点头。 “好!那爸爸再见!” “再见!” 邢和风拿过晏小乖手里的手机,率先挂了电话。 晏小乖仰着小脸看着邢和风手里的手机,望眼欲穿,眼角还带着明显的红润。 邢和风收起手机,揉揉她的脑袋。 “好了,快去看动画片吧。” 晏小乖失落的垂下眼,安静点头。 她安安静静的走回到沙发边上坐下,没有哭闹着再打一个电话。 邢和风不由得感慨这小孩的懂事程度。 邢祺元拿着遥控器,眼神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晏小乖,哼了一声。 “爱哭鬼。” 晏小乖侧头看他。 邢祺元抬高下巴:“看什么看?刚刚都要被你吵死了。” 晏小乖转头看邢和风,邢和风回了房间,没在客厅。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着坐在地毯上的邢祺元,张了口。 “幼稚的小鬼。” 邢祺元一开始还不知道晏小乖在说什么,听明白后脸色涨起了羞愧的红色。 他气鼓鼓的站起来,瞪着晏小乖。 “你再说一遍?!” 晏小乖说:“幼稚。” 邢祺元气愤的拔高声音:“你说谁幼稚?!” 晏小乖不再看他,而是盯着电视机。 邢祺元大步走到她面前:“你再说一遍!” 晏小乖无动于衷。 邢祺元气得眼睛都快要红了。 “你是客人,你凭什么说我?!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第723章 我是来哄你的 晏小乖没说话。 邢和风被客厅的声音吸引着从房间里走出来时就看见邢祺元站在晏小乖面前,气势汹汹、看起来就是要打人的模样。 邢祺元虽然比晏小乖小一岁,还比晏小乖稍稍矮半个头,但是一站一坐,看起来对晏小乖十分不利。 他皱着眉,低斥:“元元你在干什么?” 邢祺元红着眼睛,指着晏小乖,说:“她骂我!叔叔你管不管?” 邢和风一顿,有些惊讶于晏小乖这样乖巧懂事的孩子居然还会骂人吗? 第一时间,他是不相信的。 他沉着脸走过去,问邢祺元:“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邢祺元因为不被亲近的叔叔信任而瞪圆了眼睛,更加难以置信,犹如晴天霹雳。 “当然是真的!” 邢祺元指着晏小乖说:“她说我幼稚!说我是小鬼!” 邢和风看向晏小乖,声音温和了些:“小乖,他说的是真的吗?” 邢祺元难以置信:“怎么还是不信我!” 邢和风没理他,而是看着晏小乖。 晏小乖点头,轻声说:“骂了。” 她顿了顿,又说:“对不起,叔叔,是我的错。” 邢祺元见她承认,眼眶更红了,高高撅起嘴巴和脖子,紧盯着邢和风,眼底写满了委屈和倔强。 仿佛在说,看,我都说了,我没撒谎。 邢和风看看邢祺元,又看看晏小乖。 很轻易的,邢和风就猜出来事情一定有前因后果。 他弯下腰,看着晏小乖的眼睛说:“小乖,是不是元元先骂你,所以你才骂他的?” 晏小乖犹豫几下,点头。 邢和风直起身子,看向邢祺元。 邢祺元此时就像被抓住了脖子,表情僵硬,肢体也僵硬了。 邢和风看他这样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元元,我怎么和你说的,是不是说过你要和小乖和平相处?你为什么骂她?” 邢祺元攥着拳头,想要辩解却无从下口。 “我、我……” 他毅然抬起手指指着晏小乖,“可是她也骂我了!” 邢和风沉下脸:“元元,不许闹。” 邢祺元说:“我没闹!” 他很是委屈。 “叔叔,你们昨晚说过我是最重要的小孩,我骂她几句怎么了嘛?又没怎么样?” 邢祺元抽抽鼻子:“难道说,你们昨晚是骗我的?” 邢和风一噎。 邢祺元说:“本来家里就只有我一个小孩,现在好了,多了一个,我烦都烦死了,叔叔你现在的样子,我觉得你是把她当成最重要的小孩了吧。” 邢和风冷着的脸色慢慢柔和下来。 邢祺元是邢家的孩子,是邢知衍的孩子,自然是比晏小乖重要的。 这点毋庸置疑。 他也并不想借着这件事责骂邢祺元。 只是碍于晏小乖还在场,邢和风也不好说太多偏颇的话。 他此刻忘记了,是他们先要求将晏小乖接回来照顾的。 他没让邢祺元向晏小乖道歉,只是让邢祺元回到房间里反省。 邢祺元的眼泪也要掉下来了,他先是瞪了一眼晏小乖,而后转身气鼓鼓的回了房间,用力甩上门。 邢和风对着邢祺元的背影微微摇头,而后在晏小乖身侧坐下来。 “小乖,难过吗?” 晏小乖摇摇头:“没有。” 邢和风笑了下,先说了邢祺元几句。 “元元就这样,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无法无天,除了爷爷和爸爸,谁都敢骂,谁都敢说。” 晏小乖安静的听着。 随后,邢和风替邢祺元找补:“他比你小一岁,你是姐姐,他是弟弟,你懂事,他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好不好?我待会回房间说他。” 晏小乖垂着眼,安静的点头,说好。 到底没让邢祺元道歉。 邢和风满意的揉揉她的脑袋,找出电视机的遥控器递给晏小乖。 “现在元元不在,你可以看你喜欢的动画片了。” 原来邢和风知道,晏小乖和邢祺元坐在这里,只看过邢祺元喜欢看的动画片,遥控器也只在邢祺元手里。 晏小乖接过来,没说什么。 邢和风起身:“你在这里看,我进去教训教训元元。” 晏小乖安静点头。 邢和风转身离开,进了邢祺元的房间。 晏小乖看着他走进去的,她没说什么,也没用遥控器换台,只是在沙发上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将脸埋着,安静的掉着眼泪。 邢和风进去之后,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床上的邢祺元。 他走过去,捞起被子。 邢祺元暴露在空气中。 邢祺元气愤的站起来,红着眼睛伸手要抢过邢和风手中的被子。 “给我!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又要骂我了?你去哄她啊,别管我!” 邢和风将被子还给他,没给他缩进被子里的机会,伸手将邢祺元一把拽过来。 “好了,别闹脾气,我来不是为了骂你的,刚刚有些话不方便说,我现在来说。” 邢祺元紧紧的抱着被子,倔强的和邢和风对视。 邢和风轻叹口气。 “元元,昨天晚上我们说的话不是骗你的,你确实是最重要的小孩,但是这话不方便在小乖面前说,她毕竟是客人……你年纪小,不懂这些,但你明白这一点就好。” 听了这话,邢祺元的情绪和缓了许多。 但他还是不忿,气鼓鼓的嘟着嘴。 “真的吗?我比晏小乖重要?我在你们心里比她重要?” 邢和风点头:“你是邢家的孩子,要有自信。” 邢祺元说:“你也不是来骂我的?” 邢和风又点头:“不是,我是来哄你的。” 邢祺元别扭了一瞬,说:“可是我骂了她,你也要哄我吗?你刚刚好凶的。” 邢和风说:“你在家怎么样我都不管你,但是小乖是客人,在客人面前我们还是要礼貌懂事一点的,刚刚小乖还在,你骂了小乖,我当然要做做样子,假装凶你,现在不在了,我就可以哄你了。” 邢祺元低低哼一声。 邢和风朝他伸出手:“过来吧。” 邢祺元撇开被子,噔噔噔的跑过去。 邢和风摸摸他的脑袋:“还生气吗?” 第724章 让你和爷爷见一面 邢祺元扁着嘴:“她什么时候走啊?” 邢和风说:“还要一段时间,你是好孩子,忍一忍吧。” 邢祺元说:“她不是有爸爸吗?让她去找她爸爸就好了,为什么非得在我们家?” 邢和风说:“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她爸爸有事情,不能照顾她。” 邢祺元勉勉强强接受了,但还是要强调:“那,不管她住在这里多久,叔叔还有阿姨,都必须更喜欢我。” 邢和风被他孩子气的发言逗笑:“当然。” 邢祺元这才满意的抬高下巴。 沈如霜身体的检查结果不错,在住院的第二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出院时,江小春还在公司,时遥不可能错过出院这样重要的时间。 沈如霜没多少行李,草草收拾好了就可以离开。 离开前,沈如霜碍于救命恩情,还是要去看一眼隔壁病房的邢知衍。 知道她要去看邢知衍之后,时遥的脸色臭了些许,拿着行李,眼神幽怨的盯着沈如霜,一言不发。 像个苦等丈夫回家的幽怨小媳妇。 沈如霜随手指了指邢知衍的病房,问他:“要不要一起进去?” 时遥脸色稍稍好看了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抬了抬下巴:“当然。” 他提着行李袋,越过沈如霜的肩膀,先敲了敲邢知衍的病房门。 病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是沈如霜给邢知衍找的护工阿姨。 护工阿姨看见他们,说:“沈总,时总,你们来看邢总啊。” 时遥矜持的点点头。 沈如霜说:“对,他在不在?” 护工阿姨推开门让他们进去,边说:“在的,就是邢总在换衣服,还没出来,两位稍等。” 沈如霜看了眼病房里紧闭的洗手间门口,点了下头。 护工阿姨看着沈如霜身上休闲的便衣,问:“沈总要出院了吗?” 沈如霜说:“是,所以来道别的。” 护工阿姨顿了顿,说:“不用……” 话还没说完,就被洗手间推开门的声音打断。 邢知衍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不用道别,我也要出院了。” 沈如霜眼神顿了顿,抬眼看过去。 邢知衍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上了剪裁精致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打理整齐的梳到脑后,露出眉弓优越的额头。 沈如霜其实也并不了解邢知衍的状况,也不知道邢知衍也要出院。 她只是点点头,说:“行,祝你一切顺利吧,我要先走了。” 邢知衍低头系好西装外套的扣子,慢悠悠的说:“这就是沈总对恩人的态度?” 沈如霜有些讶异:“什么?” 邢知衍看着她,眼神幽深:“我以为你会起码知道我的出院时间,原来不知道吗?” 沈如霜有些心虚的沉默了下。 一直在旁观的时遥没继续忍着,上前拉住沈如霜的手,说:“现在知道也不晚,刚好可以说再见。” 沈如霜顺着说:“对,那就祝福你出院顺利,早日康复。” 邢知衍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知道是不是时遥故意的,沈如霜左手手指指根上的钻戒十分醒目。 他坦然接受,又说:“可以,不过有些事我要确定一下。” 沈如霜说:“什么?” 邢知衍说:“你之前答应过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你,这件事还算不算数。” 提起这件事,沈如霜对邢知衍就有些警惕。 “……算数。” 她侧头看向时遥,时遥的脸色果然是不太好。 沈如霜补充说:“不过不能是你之前说的那些,那些太出格了。” 这一次,邢知衍竟是很愉快的就接受了。 “我明白,我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只是想确认一下,我之后想好了再告诉你。” 即使邢知衍这样说,沈如霜还是对他有所警惕。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慢慢想吧。” 邢知衍说:“我还要收拾东西,那就不留了,再见。” “再见。” 刚刚走出病房,沈如霜就察觉到时遥用更大的力气牵住她的手。 时遥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耳侧。 “不管邢知衍有什么要求,你都必须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沈如霜忙抬手在他背后顺着毛:“好,我知道,别生气。” 时遥吸了一口气,低头确认钻戒还安全的待在沈如霜的手上,心气顿时顺了不少。 时遥转而想起另外一件事。 “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出院后留一天时间出来和我一起寺庙,你还记不记得?” 沈如霜有些无奈:“当然记得,你每天提醒我三遍,我怎么能不记得呢?” 沈如霜说:“明天可以吗?我今天要在家里休息。” 明天刚好是周末。 时遥带着她上了车:“行,那就明天,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公司,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来接你。” “好。” 时遥和她说:“今天你好好休息,晏玉泽那边有我来处理,其实差不多了,证据充足,警察那边已经将证据递交到法院那边,就等着法院排期审理了。” 沈如霜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的听着他说话。 “还有这段时间,你让阿姨不要做饭了,我让人送过去,都是对身体好的,能补充营养。” “好。” “这段时间会有三个男人跟着你,之前给你介绍过的,有能用到他们的地方尽管使唤他们,我付过钱的。” “好。” 时遥还说了些叮嘱的话。 沈如霜眼底带着笑意:“好唠叨啊,我知道了。” “嘿,”时遥佯装不满,伸手过来用力揉着她的头,“还敢说我唠叨。” 沈如霜抓着他的手弄开,将自己的脑袋和头发从时遥的手底下救出来。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时遥掐了把她的脸。 时遥的脸上还有较为明显的淤青,沈如霜说:“你也要记得涂药,别让人看笑话了。” 时遥说:“谁敢笑我?” 沈如霜大大方方:“我啊。” 时遥又抬起手了。 沈如霜笑着拍开他的手。 车厢里沉默了一阵,沈如霜悠闲的看向窗外。 时遥有些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带着点不确定的意味。 “既然已经求婚了,我会找时间约个局,让你和爷爷见一面。” 第725章 百灵寺庙 说完,时遥才补了一句:“可以吗?” 沈如霜微顿,转过头来看时遥。 她大概知道时家的情况,时爷爷那边对她不算满意,时爷爷有他自己喜欢的孙媳妇,目前也还在坚持着拉郎配对。 时遥看着有些紧张,抓着方向盘,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不敢往她这里看一眼。 时遥现在该是既要担心她会不会反悔,又要担心时爷爷那边又出什么花招。 她轻声说:“看你,我都可以。” 时遥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好,那我找找时间。” 沈如霜望着他,嗯一声,犹豫片刻还是说:“不用太着急,我知道你爷爷那边态度不明朗,可以缓一缓爷爷的情绪再说。” 眼瞧着时遥又要开始紧张,沈如霜立刻说:“你放心,我不会后悔的,我只是担心你会被你爷爷为难,如果贸然和你爷爷见面,可能会适得其反,会更加反对我们。” 沈如霜说:“所以我觉得可以慢点,等一切水到渠成了再说。” 时遥一颗心抬起来又掉下去又抬起来,没有一刻放松。 他伸出手,朝上摊开。 沈如霜将手放上去,时遥立刻紧抓着她的手。 时遥说:“我不为难,我担心你会受委屈,我家里的事你不需要操心,这是我该操心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让你可以安安心心的和我爷爷见面。” 沈如霜抿唇而笑:“好。” 邢凡柔回来之后才听说晏小乖和邢祺元闹了小矛盾,回来的时候邢祺元还窝在房间里不肯出来,晏小乖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邢和风简单的说了下晏小乖和邢祺元之间发生的事。 邢凡柔听了眉头紧皱:“这样不行啊,小乖要在这里住很长时间的,得想办法让他们和平相处。” 邢和风问她:“你有什么好办法?” 邢凡柔摸了摸下巴,说:“明天周末,正好可以出去玩一玩。” 邢和风看了眼行程安排,说:“行啊,我正好也有时间,去游乐园吗?” 邢凡柔摇摇头:“元元已经去过很多次游乐园了,我倒是听说在城东郊外有一家寺庙很出名很灵验,我们去那里看看吧,还可以为露露姐和玉泽哥祈祷祈祷。” 邢和风想了想,说:“也行。” 邢凡柔立刻去通知晏小乖和邢祺元明天要出去玩的行程。 邢祺元早就在酒店房间里待腻了,听到要出去玩,举起手臂欢呼了一声。 晏小乖则是安安静静的点头,声音很轻:“都可以。” 邢凡柔忍不住揉揉她的脑袋:“那尽早得早点睡,明天要早点起床。” 晏小乖又点点头。 邢凡柔起身要进房间,晏小乖抓住了她的衣摆。 邢凡柔低头问她:“怎么了?” 晏小乖眼睛明亮圆润,眼底带着些希冀,轻声问她: “邢阿姨,我什么时候可以再和爸爸打一次视频电话啊?” 邢凡柔抬手摸上她的脑袋,低声问:“很快的,我得再问问你爸爸的意思,可以再等一等吗?” 晏小乖眼睛瞬间亮了亮,用力点头:“好,我可以等的。” 邢凡柔又摸了摸她的脑袋,起身离开。 邢和风跟在她身后进来:“玉泽哥那边是什么情况?” 邢凡柔说:“警察局那边因为玉泽哥的特殊情况,要向上面申请一下和小乖视频通话的机会,这个要走流程,可能没那么快,也不能天天都打视频电话,而且过不了多久玉泽哥就要被送到监狱了,送到监狱之后就不能视频了,只能小乖去监狱里探望他,玉泽哥肯定不会答应的,之后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邢和风沉默的点点头。 “而且露露姐那边法院已经排好期了,过一个月就要二审。” 邢凡柔脱下外套,嘟囔着:“也不知道爷爷那边是什么情况,这么久了也没回来过一次,都不知道有没有救。” 邢和风也不知道。 这些天邢老爷子什么话都没和他们说话,他们现在处于一种类似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邢和风说:“先出去吃饭吧,晚餐到了。” 邢凡柔拿过手机,说:“我查查城东的寺庙的地址,明天我们开车过去。” 餐桌上,邢凡柔说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早上九点起床,九点半吃早餐,十点出发,按照路程,十二点就会到,到时候我们刚好可以在寺庙吃斋饭,下午就在寺庙里拜拜神,在周边玩一玩,晚饭也在那里吃斋饭,吃完之后我们就回来。” 邢祺元兴致勃勃,当即大喊:“可以!” 晏小乖安安静静的吃着晚饭,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了下邢凡柔,听完后乖乖的点点头。 邢和风探头过来看:“是什么寺庙,距离这里多远?” 邢凡柔将手机摊开给他看,说: “百灵寺庙,距离一百多公里,两小时到。” 副驾驶座上的沈如霜听着时遥的安排,低头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哈欠。 时遥看了她一眼:“昨晚几点睡的,这么困?” 沈如霜说:“昨晚公司突然有事,我处理好凌晨两点才睡。” 时遥眉头皱起来,眼神带着忧虑。 “那你现在补会觉,还有两个小时才到。” “行。” 沈如霜拉下遮阳板,在包里掏了掏,掏出眼罩戴上,靠着靠枕,昏昏欲睡。 时遥将车内的空调调高温度,开了车内音箱,调出一段曲调优美和缓的钢琴曲,调低声音。 环境太舒适了,沈如霜很快就昏睡过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慢慢睁开眼,掀开眼罩,往外看去。 时遥已经将车停在了寺庙门口的停车场里,远远的,沈如霜看见百灵寺庙门口的牌匾和汹涌的人群。 “到了?” 时遥嗯一声:“到了。” 沈如霜赶紧将眼罩收好,问他:“不好意思,我睡得太沉了,什么时候到的,你等了多久?” 时遥伸出手,帮她将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说:“没关系,不用道歉,到了没多久,也就几分钟。” 第726章 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我来吧。” 沈如霜对着镜子梳理头发。 时遥将她放在椅子上的围巾拿起来,手绕到她的脖颈后,替她一圈圈围上。 “外面冷,多穿点。” 沈如霜扯了扯他系好的围巾,“我知道。” 时遥放下手,在沈如霜的手背上探了一下,随后在储物盒里拿出白色的手套,抓着沈如霜的手,替她戴上。 沈如霜目光有些发愣,直直的盯着时遥的脸。 时遥戴好手套,将沈如霜看了一圈,终于满意。 “好了,下车。” 沈如霜抿唇而笑,推门下了车。 百灵寺庙以灵验而全国闻名,香火旺盛,就算是工作日都有许多游客到此游玩,更何况现在在周末,旅客更是络绎不绝,摩肩接踵,沈如霜和时遥在门口还需要排队才能进。 沈如霜拍在队伍中间,将脸埋进围巾里。 她看了眼前头的队伍,大概还需要几分钟才能进去。 时遥忽地将她的手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来,她看过去,眨眨眼以示询问。 时遥抬抬下巴,示意让她看过去。 沈如霜看见一些摊贩支张桌子,上头摆着些小玩意,大约是护身符之类的,因为香客很多,所以即使百灵寺里也有这些,也还是有好多客人光顾这些摊贩。 时遥低了头,到她耳边说:“我去买,你在这里等我。” 左右不过是些小玩意,沈如霜点点头:“你去吧。” 她看着时遥穿越人群,走到了摊贩面前,摊贩笑容热情的招待他。 还想再看下去的时候,摊贩前的人多了起来,看不太清楚了,于是她收回目光。 排队时间漫漫,沈如霜百无聊赖的到处乱看,想看看附近还有什么摊贩。 糖葫芦、烤红薯、淀粉肠,还有…… 邢凡柔? 沈如霜目光掠过一对男女,随即眼神一顿,又看回去。 这回她看仔细了,站在人群中央还在排队的人还真是邢凡柔和邢和风。 邢凡柔正有些不耐烦的和邢和风说着什么话,看口型大约是排队排得烦了,正在抱怨。 沈如霜收回目光,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她大抵猜得出邢凡柔和邢和风来首都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卫云露。 只是他们来了好些天,一丁点消息也没传出来。 沈如霜顺着队伍往前走,低头看着鞋尖,垫垫脚。 一道垂挂着的黄色护身符移到她的眼前。 她顺着拿着护身符的手看过去。 时遥那张漂亮的脸挂着浅淡的笑意,就那样望着她。 沈如霜也不由得一笑,伸手接过来。 时遥对着排在身后的人点头示意,重新排进队伍里。 沈如霜低头看着,“这是护身符?” 时遥说:“是,你先带着,进去里面看看有没有更好的。” 沈如霜抬头看他:“就只买了一个吗?” 时遥揉揉她的脑袋,从兜里掏出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感到:“当然有,别担心这个。” 沈如霜愉快的收进兜里:“你就只买了这个?” 时遥低头一笑:“本来还想再看看,但是一回头差点找不到你人就回来了,寺庙里肯定有更合适的,到时候再看看。” 沈如霜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行。” 两人随着人群移动,终于进去了寺庙。 进入寺庙后,空间就大了许多,不用再人挤人。 沈如霜拉着时遥找到地图,一眼瞄准财神爷庙。 她当即立断:“先去拜财神。” 时遥都由她,随着她被拉走。 沈如霜一路找过去。 毫无疑问的,财神爷庙是百灵寺庙里头香火最旺盛的庙。 沈如霜和时遥站在门口,差点都挤不进去,到处都是虔诚拜三拜的人。 沈如霜甚至还可以看见有些年轻人跪在地上,拿他们的身份证挂彩票。 两人等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到了财神爷跟前,沈如霜赶紧合起手掌拜了拜。 拜财神爷可不能马虎。 时遥站在旁边,低头轻笑着。 沈如霜扯着他的手臂,认真说:“你赶紧也拜一拜,别笑了,小心财神爷生气。” 时遥拖着嗓子说:“好,我这就拜。” 沈如霜监督他,看他认真合起手掌拜了拜后才满意。 两人捐了点香火钱,拿过和尚递过来的香火。 沈如霜照着前面人跪拜的样子,认真的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在心里默念让财神爷保佑她事业顺利、财源滚滚后起身,将香火插进香炉里。 拜完财神爷,她又拉着时遥去找了财神爷门口的贩卖处。 这里主要卖开过光的财神爷样子的小玉坠,不便宜,小小一个就要三千。 其他的就是些塑料制品,看起来就不灵验,沈如霜并不考虑买。 沈如霜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下三个,付款九千元。 她一个,时遥一个。 时遥拿到手后,拉着兴致勃勃的沈如霜问:“……还有一个,你要给谁?” 沈如霜盯着中央的水池,眼睛搜寻着可以换银币的地方,说:“江小春啊,她这种财迷要是知道我来财神爷庙不给她带点东西,指定要闹的。” 时遥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这样。” 他欲盖弥彰的问:“那还要不要买点其他的?” 沈如霜强行拉着他穿越拥挤的人群,说:“不用,她不会喜欢那些的,我们赶紧去扔银币,听说那个很灵验的。” 时遥顺从的被她拉过去。 沈如霜找到了换银币的地方,一口气换了有五十个银币。 她掂了掂手里的银币,说:“有这么多,我不信扔不进去。” 时遥看着她笑:“小财迷。” 沈如霜低低哼一声,拉着他走到水池边。 水池周边顺沿着摆放了好几个水缸在里头,很多人围着,试探着将硬币扔进水缸里,水池底已经聚集了很多的银币。 沈如霜踮着脚看了看,水缸里的银币也不少。 听说能将银币扔进水缸里是个好兆头,有钱赚的征兆。 她将将近一半的银币塞进时遥手中:“快试试看。” 沈如霜迫不及待的捻起一枚银币,轻轻的放在水缸口的上方,慢慢放手,盯着银币慢慢沉下去。 很快,银币擦过水缸口,掉进了水池底。 沈如霜并不气馁,又拿起一枚,思考了一会儿,刚刚银币往左偏了,所以她决定将银币放在水缸口右边的位置放。 这一回,银币连水缸的边都没擦到。 沈如霜再拿起一枚,这一次她决定对准水缸口放下去。 结果还是没进。 一连十个银币,都没进水缸。 沈如霜拿着仅剩的银币,抬起头看着捂着嘴闷笑的时遥,说:“我要认真了。” 时遥闷笑着点头:“嗯,你要认真了……其实你刚刚也挺认真的。” 时遥回忆了下,沈如霜的小脸可以说是非常严肃,而且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银币飘落池底,她的脸色是越来越严肃的。 沈如霜皱起好看的眉头,认真的看着他:“你不许笑。” 时遥立刻严肃起来,轻咳一声:“好,我不笑。” 随后,时遥将他手中的银币往前递了递,说:“要是不够用,我这里还有。”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说:“不用,我这些够了,那些你就自己用吧,这很难的。” 时遥点头,挑眉:“行,你可别后悔。” 沈如霜信誓旦旦:“不会。” 这一回,沈如霜认真了许多。 她先是仔细观察周围的人一会儿,观察他们的手势,注意每一个将银币扔进了水缸口的人的手势。 认认真真的看了会儿,沈如霜决定下手了。 好一会儿。 沈如霜手指捻着手里最后一个银币,眼神慢慢放空。 身侧时遥的笑声真是挡也挡不住。 沈如霜想,为什么呢?财神爷不许她发财吗?二十多次了,一次都没进。 她的想法有些悲哀了,是不是财神爷没有保佑到她。 她待会要再去诚心诚意的拜一拜。 击垮沈如霜的是身后游客的声音。 是一个男生在和女生说话:“宝宝,她好慢,这么久还没扔进去,我们去排其他队伍吧。” 这道声音在喧闹的环境里居然尤其明显。 身侧时遥的笑声更大。 沈如霜立刻回头去看身后的情侣。 两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回头吓了一跳,男生立刻歉意的抬手:“抱歉抱歉,我们不说了。” 两人都面带羞怯,互相拉着走远了。 沈如霜郁闷的转过头,盯着手里唯一的银币。 一只手摊着一大堆银币伸到她面前。 时遥大方的说:“这些也给你用吧,不用客气,女朋友。” 沈如霜气闷的转头:“不用,我觉得最后一枚肯定可以进去。” 时遥低声笑了下:“倔脾气。”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虔诚的看着这枚银币,随后看向殿内的财神爷,心里祈祷着让财神爷保佑保佑她。 她呼出胸腔里的气,慢慢将银币放在水面上,小心翼翼的松开。 银币顺着水流往下坠落,飘来飘去,沈如霜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仔细的盯紧着最后一枚银币。 几秒过后,银币顺顺利利的掉进水缸里。 沈如霜立刻笑起来,手握拳头:“好!” 她抬高下巴,得意洋洋的看向时遥:“你看,我说对了吧,我不用你的银币,这不就扔进去?” 时遥眼底漫起片片笑意:“嗯,你厉害。” 沈如霜让开位置,伸手:“你请。” 时遥说:“沈总客气。” 时遥拿着银币,将手伸到水缸口上方,颇为随意的松开手,银币掉落在水面上,砸起一片浪花。 银币往下沉。 不出片刻,银币顺利的掉进水缸里。 沈如霜难以置信:“不是,为什么?” 时遥又闷闷笑起来。 沈如霜颇有怨气:“这可是我的钱换来的银币,它们怎么这样啊?” 时遥揉揉她的脑袋:“服不服?” 她气闷:“你厉害,你继续扔吧,还有这么多。” 时遥语气轻轻的哄着她:“好了,不气,我剩下的银币都给你玩,好不好?” 沈如霜眼睛微亮,抬起头:“真的?” 时遥直接将剩下的银币塞到她手中:“真的,拿着吧。” 沈如霜重新笑起来,得意的表情像只傲娇的小狐狸:“那我不客气了。” 时遥的眼神柔软温和,嗯一声。 沈如霜这一回就顺利了很多,二十几枚银币,扔进去了十五枚,也算不错了。 沈如霜原谅了这堆不算懂事的银币,满意的拍拍手。 “好了,走吧,去下一个。” 时遥拉住她的手,又将她的手拉进他的外套兜里。 沈如霜顺从着,没有反抗。 百灵寺庙是个大寺庙,从财神爷殿里出来后,沈如霜就有点不认路了。 她找到指示牌,盯着上面的牌子,问时遥:“下一个去哪里?” 时遥眼里只看得见一个名称。 “姻缘殿。” 沈如霜侧头看过去,时遥低着头,眸色深深的看着她。 沈如霜心里微动,跃起几分欣喜,强行压住,随后眼神微妙的看着时遥。 她轻咳一声,低声:“听说这个姻缘殿很灵验的,如果一个人去,很快就能找到另一半,如果是情侣去,这对情侣不是正缘,那就很快分手,如果情侣是正缘,就会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她看着时遥:“你怕不怕?” 时遥抓紧她的手,唇角勾起来,眼神势在必得。 “有什么怕的?我坚信,我们是正缘,也会永远在一起。” 近距离看着时遥那双漂亮的眼睛,沈如霜心尖动得越发厉害了。 她吸一口气,正要说话,时遥忽然问她:“你怕了?” 开玩笑,她怎么会怕? 沈如霜扬起眉头笑了下:“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时遥说:“那就走。” 沈如霜一顿。 时遥眼里的神情十分认真,带着显而易见的执拗,还有藏得更深的深沉情绪。 沈如霜抿着唇,低声说:“走吧。” 时遥勾勾唇角,带着她往前走。 姻缘殿的人不如财神爷殿的人多,但这里有很多情侣,肩并着肩,头靠着头,低声说着只有他们能听见的亲密话。 沈如霜甚至还看见了刚刚说她慢的那对情侣。 情侣也认出是她和时遥,一顿,随即友好的对他们点点头。 沈如霜也友好的点头。 时遥低声说:“进去吧。” 第727章 就是不行 在姻缘殿排队倒是比财神殿快上许多,沈如霜的手被时遥拉着,避免被人群冲散。 她其实不太在意关于姻缘殿的传言,一路上都在左顾右盼,看着周边支着的小摊子。 只是摊子前都是情侣围着,沈如霜也看不清上面卖的什么东西。 正出神的看着,沈如霜的手被扯了扯。 她侧头看过去,时遥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专心点,快到我们了。” 沈如霜轻声回答:“知道了。” 这一次,时遥监督她认真叩拜,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沈如霜看着时遥,忍不住在心里笑。 笑意漫到眼睛里,时遥竟是很快察觉到,回过头警告的看着她:“认真。” 沈如霜立刻收起眼底的笑意,严肃着脸点头。 沈如霜照着前人的姿势拜了拜,很快直起身体,转头看向时遥。 时遥手中拿着香,闭着眼睛,微垂着脑袋,庙宇外的微光轻轻的抚在他的脸上,带上一层融融暖意,将线条凌厉的脸部线条衬托得柔软些。 他站在从门外扑过来的光线里,异常的吸睛。 沈如霜已经注意到好些个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惊艳之色。 沈如霜抿唇而笑,回过头闭上眼,如时遥一样虔诚的合起手掌。 睁开眼,时遥带着笑意的脸凑到她眼前。 “这么认真?” 沈如霜挑眉,没说出具体的情况,只坦然的点头,说出能让时遥高兴的话。 “是啊。” 时遥眼底笑意更深,带着她将香插进香炉里。 时遥显得十分殷勤,带着沈如霜在姻缘殿周边的摊子将那些小玩意全都买了个遍,手里拿不下了还要来了一个袋子装着。 沈如霜站在旁边看着,时遥递给她什么她都接着。 “你们好。” 一道温柔细弱的声音从身侧传过来。 沈如霜转头看过去,是刚刚在财神殿遇到的那对情侣。 他们牵着手,一齐看着他们,对着他们轻轻笑着。 沈如霜说:“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女生长相清秀,笑容温和,眼神真诚:“我刚刚就在看你们了,我感觉你们感情很好,希望你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沈如霜扬眉:“谢谢。” 与此同时,时遥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谢谢,我们会的。” 女生闻言一笑,随即收敛了下笑容,表情包含着歉意,说:“刚刚我男朋友不是故意的,抱歉,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男生挠挠头,脸上不太好意思,说:“确实是不好意思,我们赶时间,所以就有点着急了……我以为你听不见的,抱歉了。” 沈如霜摇头:“没关系。” 她低头,看到了女生手上戴着的医院病人的红色手环。 红色手环…… 是重病的标志啊。 仔细看,女生的脸色其实是有点苍白的,两颊凹陷。 男生的手一直抱着女生的肩膀,牢牢的抱着,眉宇间沉着忧虑。 女生微微一笑:“谢谢你。” 沈如霜轻声说:“希望你们也可以长长久久的走下去。” 女生一顿,没开口说话。 男生挠着头,笑得很开心:“我们也会的。” 女生垂下眼,闷不吭声。 男生侧过脸,低头在女生耳边说:“走吧。” 女生安静的点头,临走前对着沈如霜和时遥笑了笑。 沈如霜也客气的对她点点头。 等人走后,时遥抱着她肩膀的手紧了紧,低声说:“我看见了。” 沈如霜看了他一眼。 时遥望着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手部的力气更大了些,说:“我们去药王菩萨殿。” 药王菩萨被认为是医药之神,是保佑身体健康的神仙,广受推崇,是百灵寺庙里香客最多的庙宇,有很多其他地方来的病患会在首都的医院求医,药王菩萨殿里总是会有很多病患和病患家属参拜,络绎不绝。 时遥这一回比在姻缘殿里还要认真,带着沈如霜,一点点仔细的过了流程,认认真真的跪在药王菩萨前参拜。 这里才是时遥带沈如霜过来的目的。 沈如霜进医院的次数太多太多了,需要来拜一拜才能安时遥的心。 殿内的院落里种着一棵树,上头的树叶已经掉光了,枝丫光秃秃的,但另外一种的东西代替了树叶,在枝干上被风吹动,簌簌声响,像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树叶。 是红条子。 树下贩卖着二十元一张的红条子,桌子边都是香客低着头,认认真真在上面写着心愿,虔诚的香客会拿着红条子,亲自踏上椅子,在树干上系上写着心愿的红条子。 枝干上的红条子迎风吹动,猎猎生风,香客们祈愿着风能将他们的心愿带到神仙那里,保佑健康,保佑平安。 时遥低头在沈如霜耳边说:“写吧。” 沈如霜点头:“嗯。” 桌子前的人很多,沈如霜和时遥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才轮到他们。 沈如霜接过笔,低头在红条子上写下娟秀的字迹。 “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看着这红条子,沈如霜想了想,又要了一个红条子。 第二条是这样写的:“希望时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写好一扭头,时遥的脸凑到跟前:“写了什么?” 沈如霜将两个红条子摆在他面前。 如她所料,时遥果然笑起来。 沈如霜朝他伸出手:“你的呢?” 时遥毫不犹豫的将他的红条子递过来。 还是和沈如霜预料的一样。 “保佑沈如霜和爷爷平安喜乐” 时遥低声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如霜说:“当然。” 她眼睛尖,还看见了时遥另一只手上拿着的红条子。 她伸手要拿过来:“这个写得什么?” 时遥竟是灵活的躲避开,低声说:“这个不能给你看。” 沈如霜问:“为什么?” 时遥将那个红条子团成团,轻轻的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就是不行。” 第728章 这是秘密,我要保密 像是在担心沈如霜生气,又补充道:“这是秘密,我可以先保密吗?” 沈如霜好奇心被勾起来:“写了什么我不能看的?” 时遥又轻咳几声,转开视线,不太好意思的说:“嗯……之后有机会就告诉你,好不好?” 沈如霜怀疑的看着他,慢慢说:“行吧,先系上去。” 两人走到树干下,沈如霜抬抬下巴:“你先。” 时遥说:“你先吧,我担心你偷看。” 沈如霜:? 时遥越是这样,她对时遥另一个红条子的好奇心就越是旺盛。 她逼视着时遥。 时遥抿着唇,抬起手,小心翼翼且可怜兮兮的抓着她的衣角摇了摇。 “可以吗?求求你了。” 时遥冲她眨眨眼。 沈如霜:…… 没办法拒绝,沈如霜只能答应。 树干下,时遥和旁边的人扶着梯子,沈如霜拿着红条子,小心翼翼的爬上去,将两条红条子系在树干上。 她伸手抓着两个红条子看了看,满意的下了梯子。 时遥站在梯子下正要上去,忽然转过头看着沈如霜,低声说:“你站远点吧。” 沈如霜:? 沈如霜问他:“为什么?” 时遥声音更低,眼睛看着别处都不敢看她,说:“这个距离,你有可能会看见。” 沈如霜:………… 沈如霜真的要彻底无语了,对时遥那个红条子上面的内容也更加好奇。 于是她又问了一遍,时遥还是扭扭捏捏的不肯回答。 对着时遥乞求的目光,沈如霜只能退后到十米以外,还面对着时遥,用双手捂住眼睛,保证自己不会看见。 双手捂着眼睛捂了几秒,沈如霜就放下手,看着时遥爬上梯子,站到梯子最高处,伸长手,将两个红条子系在了枝干最高的地方。 沈如霜眯着眼睛去看,只看见红条子上隐隐约约的黑色墨迹,看不清楚任何。 时遥应该是很满意的,站在梯子上欣赏了一会儿才下来。 时遥下来后,表情看上去轻松了许多,朝着沈如霜小跑过来。 第一句话,沈如霜问的就是:“写的什么,可以说了吗?” 时遥脸上轻松的笑容立刻垮下来:“如霜,能不能不问。” 沈如霜眼神怀疑,抱着手臂:“写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时遥说:“你放心,我写的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 沈如霜说:“写的是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时遥表情变得可怜兮兮,走过来,抱住她的手臂,身体柔弱的靠在她身上,脑袋也落下来,抵在她的肩膀上。 “哎呀,别问了嘛,好不好?” 说话时,时遥还摇晃着她的手臂,声音带着亲昵的娇意。 沈如霜完全受不住时遥这个样子,连忙将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说:“行,我不问了。” 时遥又扬起笑脸,牵住她的手:“那我们走吧,这里离寺庙的斋堂很近,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 斋堂,就是寺庙吃饭的地方,那里开放,接待从外头来的顾客,只需要交一点香火钱就可以在斋堂吃早中晚饭。 沈如霜和时遥去的时候里人已经很多了,他们找了挺长时间才在角落找到两个位置坐下。 斋堂是需要自己去打饭的,时遥让沈如霜坐在位置上,他去将两人的饭拿过来。 沈如霜看了眼打饭队伍的长度和速度,判断时遥回来还需要十几分钟时间。 她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看消息。 微信里聚集了相当一批的工作消息,看得沈如霜的脑袋隐隐作痛。 她将消息都转发给秘书,让秘书处理好,优先挑选出紧急且重要的工作消息给她。 秘书很快回复消息。 除了工作消息外,就全都是江小春发过来的骚扰信息。 江小春:【你和时遥倒是潇洒去了城里,就留我一个在村里干活,我真的好惨哦,好惨哦。】 过了半小时。 江小春:【为什么不理我?你们就这么忙?还是你们在甩大牌啊?】 江小春:【沈如霜,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是我还是有一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你务必从百灵寺庙里拿一些周边回来给我,明白吗?我虽然还没去过,但是我查过了,百灵寺庙里有一个财神爷殿,我很喜欢、很敬佩财神爷,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江小春:【记住,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命令你,如果你不带点财神爷殿里的周边给我,你看你回来我收不收拾你,这个是作为你重色轻友,只带时遥,不带我去的后果!你记住了,这是我给你的惩罚。】 又过了半小时。 也许是沈如霜很长时间没有回复消息,江小春的语气变得卑微诚恳。 江小春:【看在我在你住院的时候勤勤恳恳的工作,求你给我带财神爷殿里的周边给我好不好?我特别需要,真的需要,我一想到我拿不到,我就浑身难受,我好难过的,真的……】 江小春今天是真的很无聊,一连串的消息扑过来,满屏都是江小春的白色聊天框。 沈如霜看得笑起来。 她今天早上来到寺庙后就一直在赶路,都忘记自己带了手机,也一直没拿出来过,自然也没发现江小春给她发了消息。 她回复:【放心,我给你带了,我还能不知道你?】 沈如霜:【还有,我不是重色轻友不带你,这一次是时遥要带我过来,我不好邀请你一起来的。】 江小春的消息立刻奔出来:【你终于回复我!混蛋!】 江小春:【时遥邀请又怎么了?你还怕他吗?】 江小春刚刚的消息气势汹汹,转眼就话锋一转:【我能卑微的问一问你给我带了什么吗?】 沈如霜正要从袋子里拿出财神爷模样的小玉坠,拍照片过去给江小春看,她的眼神忽地一动,停在了角落里一个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抬起干净白皙的小脸,安安静静的看着前方,眼神空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如霜眼神微变。 这是……晏小乖。 晏玉泽的女儿。 她下意识的要去寻找附近晏玉泽的身影,慢慢才想起来晏玉泽在警察局里出不来。 于是她去看晏小乖周边的大人。 晏小乖身边的大人都不像是带着晏小乖出来的,和晏小乖没有任何交流。 第729章 不许欺负小乖 沈如霜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晏小乖身边经过的、停留的大人看起来都是带晏小乖出来的大人。 晏小乖身上穿的衣服很新,人也很整齐,看着应该是人太多,所以和监护人走失了。 她抱着膝盖,呆呆愣愣的发呆,就像是迷路了的幼兽。 寺庙里人多,一个六岁小女孩独自待在这里实在不算安全。 沈如霜回头看了眼,时遥的身影已经淹没在人群里。 她推测时遥还没有那么快回来,于是起身,将身上的东西留在她和时遥的座位上,穿过人群。 晏小乖确实是被人群冲散了,不过也是被邢祺元赶跑的。 从上车开始,邢祺元就一直在似有若无的针对她,邢和风开车,邢凡柔坐在副驾驶座,他们两个小孩坐在后面,邢祺元时不时的抬起他的脚搭在椅子上,时不时故意扭动身躯将鞋底踩在她的身上,在她刚买的衣服上留下脚印。 晏小乖向右挪动几分,低头无声的拍开脚印。 邢祺元斜看了一眼,故伎重施,他也往右边靠,抬脚,轻轻松松将脚印印上去。 晏小乖低头看着脚印,随后抬起头,眼神安静的看着邢祺元。 邢祺元高高嘟起嘴巴,眼神骄傲的哼了一声。 晏小乖朝前面看了眼,邢祺元仗着邢和风和邢凡柔背对着他们看不见,扬起拳头,警告似的扬了扬。 邢和风和邢凡柔都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晏小乖无声的垂下头,再次将身上的脚印拍开,随即往右靠过去,彻底靠在车门上,和邢祺元的距离远了许多。 这一下,邢祺元的脚就离晏小乖有一定距离。 邢祺元不甘心,顽皮的咧嘴一笑,挪挪屁股,靠近晏小乖,抬起脚。 晏小乖小眉头微微皱起来,朝前面看了眼,邢凡柔和邢和风还是没有注意到这里。 她咬着唇瓣,极尽可能的缩着身体。 邢祺元似乎很喜欢看她这副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毫不客气的将脚印印在晏小乖的白色羽绒服上。 晏小乖拧起眉头,有了脾气,一把推开邢祺元的脚。 邢祺元的脚砸在前头的靠椅上,砸出了不大不小的声响。 邢凡柔和邢和风终于留意到了后面的动静。 邢凡柔转过头去看,正好看见邢祺元半边身子摔下椅子,一只脚抬在座位上的样子,她侧头看过去,还看见晏小乖皱着眉拍打身上羽绒服,仔细看还可以看见些许印子。 邢祺元表情心虚,晏小乖皱着眉,敢怒而不敢言。 邢凡柔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皱着眉:“元元,做好,别乱动。” 邢祺元不满的扁着嘴,老老实实的坐回到位置上。 晏小乖将羽绒服上的印子拍开,就见邢凡柔温和的看着她。 “小乖,还好吗?” 接收到邢祺元立刻瞪过来的眼神,晏小乖轻轻点头:“好。” 邢凡柔朝她一笑,没提起邢祺元刚刚做的坏事。 “如果困就睡会儿吧,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 晏小乖又点点头:“好。” 邢祺元抱着手臂,低低的哼一声,把嘴巴嘟得老高了。 邢凡柔无奈的看着他:“你也是,如果困就睡,到了我会叫你们的。” 邢祺元高高抬头,又重重点头。 邢凡柔轻声警告他:“不许再闹了。” 邢和风从后视镜里看他们,说:“元元,乖一点。” 邢祺元摇头晃脑。 邢凡柔无奈的看他一眼就转回头。 等邢凡柔一转过头,邢祺元立刻转头冲着晏小乖做鬼脸,吐舌头。 晏小乖撇过脸,看向窗外,全当看不见。 尽管邢凡柔和邢和风没有责骂过邢祺元,但邢祺元还是老实了很多,一路上也没再闹腾,只闹着邢凡柔拿手机给他玩。 邢凡柔被闹得没办法,只能把手机给他玩。 邢祺元玩着手机,也没空去闹腾晏小乖了。 到寺庙后,邢祺元不情不愿的递出手机。 邢凡柔说:“寺庙人多,都看好了,别走散了。” 她下了车,走到晏小乖那边的车门,将晏小乖接下来,牵着她的手:“小乖,抓紧我的手,好吗?” 晏小乖轻轻点头。 邢祺元看着她们牵着的手,嘟起嘴巴,重重的哼一声。 邢和风下了车,笑着说:“行了,我来牵你,别生气。” 邢祺元瓮声瓮气的说:“我才没有生气。” 邢和风拉过他的手:“行了,走吧。” 寺庙的人很多,拥拥挤挤的都要迈不开腿了,但是邢祺元很兴奋,拉着邢和风的手四处走动,这里看看那里看看,逼得邢凡柔也拉着晏小乖的手跟着他们。 邢祺元进了财神殿更是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不仅是拉着邢和风乱跑,还拉着邢凡柔跑。 他横冲直撞的,不知道都撞了多少人了,邢和风拉都拉不住。 邢凡柔只能牵着晏小乖的手,艰难的挤在人群里。 从财神爷殿里出来后,好不容易才摁住邢祺元。 邢凡柔语气严肃:“元元,不可能乱跑,庙里这么多人,都被你撞到几个了,要懂点礼貌。” 邢祺元正在兴头上,只随意的点点头就要再带着人往前跑。 眼瞧着又要撞到一个人,邢和风低声呵斥一声:“行了,别跑。” 邢祺元立在原地,眼神有些不知所措。 邢凡柔微叹一声:“元元,别乱跑,这里人很多,万一一个不注意走散了,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把你拐走,你看看小乖,小乖就很听话。” 邢祺元最讨厌这个晏小乖,嘟着嘴巴,不情不愿的慢下脚步,跟着邢凡柔和邢和风的步伐。 邢和风和邢凡柔是第一次来这里,逛了其中好几个庙,始终牵着邢祺元和晏小乖的手。 自从骂过邢祺元一次后,邢祺元安分了许多,晏小乖也能安安静静的看风景了。 晏小乖也惊讶于邢祺元的安分,暗地里偷偷看了邢祺元好几眼,然后被邢祺元捕捉到她的眼神,被凶巴巴的瞪了一眼。 除此之外,邢祺元就真的不再闹腾了。 只是,熟悉的人都知道,孩子静悄悄,肯定要作妖。 到吃饭的时间,邢和风和邢凡柔一行人去了斋堂。 斋堂人很多,邢凡柔找位置找到要崩溃,他们还是找到快要吃完的一家人等了五分钟才坐下。 斋堂是需要自己去打饭的,邢凡柔本想着自己留下来看着两个孩子,让邢和风去打饭的,但是邢和风要拿四个人的饭碗肯定是拿不出的,她只能也跟着去。 临去前,邢凡柔叮嘱邢祺元和晏小乖两个小孩一定要坐在位置上不许动,等他们回来。 晏小乖乖乖点头,说:“好,我就坐在这里。” 第730章 不怕不怕,记着路呢 她看向邢祺元,邢祺元乖乖巧巧的坐在位置上,用力点头:“我也不跑。” 邢凡柔微微一笑:“乖,我们去给你们拿饭。” 邢祺元重重点头。 邢祺元乖得离谱,邢凡柔还感慨他是被说了之后懂事了,还颇感欣慰。 但是等两人走后,邢祺元起身,慢慢挪到晏小乖身旁。 晏小乖警觉的站起来,退后几步,和邢祺元保持距离。 邢祺元表情有些着急:“跑什么?我有话和你说。” 晏小乖不信他,站在桌子的另一头,手扶着桌子,沉默的看着他,摇摇头表示我不要听。 邢祺元说:“我不是要闹你,你放心,别这样看我。” 晏小乖还是很警惕,不肯靠近,也不说话。 邢祺元居然不去计较晏小乖的态度,还很友好:“刚刚我看见好多盆花就在那边……” 他转身指着他身后的方向,说:“很漂亮的,我本来想去看的,但是姑姑和叔叔不给。” 他眼睛亮起来,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们现在趁他们不在去看看好不好?很快就回来,他们不会发现的,怎么样,要不要去?” 晏小乖先是看了眼他指的方向,然后低头看了眼羽绒服,看的是被邢祺元踹过的位置,然后抬起头,还是沉默的摇摇头。 邢祺元态度依旧很好:“你怕什么,我都说了不动你,就是让你陪我一起过去而已,花诶,花你不想看嘛。” 晏小乖看着他,终于开了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邢祺元立刻说:“一个人去多没意思,还得两个人去才有意思。” 他有些不耐烦了,说:“你说个准话,到底去不去?” 晏小乖摇头:“不去。” 邢祺元的表情撑不住,满不高兴的看着她。 晏小乖低下头,慢慢坐在了距离邢祺元最远的位置。 邢祺元沉着脸看着她,好半晌也没说话。 晏小乖低着头,手搭在桌角,指尖不安的扣动着桌角。 邢祺元也坐下来,只是身体还往晏小乖的方向靠过去,低声说:“我是真的很想去看,你要是跟我去,我之后就不欺负你了。” 晏小乖眼睛动了动,还是低着头。 邢祺元诱哄着:“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骗你的,我要是骗你,我姑姑和叔叔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晏小乖想起这几天的事情,摇头。 邢凡柔和邢和风是不可能责骂他的。 邢祺元心里急得要死,几乎想拽着她走。 但是不行,这里人太多了。 邢祺元回头看了眼邢凡柔和邢和风的位置,从他这个方向刚好可以看见邢凡柔和邢和风的位置,他们离打饭点还有点距离,还在排队。 邢祺元放下心,又说:“行不行?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一起去,就是这里人太多,我不敢,所以才要找你一起去的。” 晏小乖抬起头,眼里有些犹豫。 邢祺元见有希望,低声说:“你要是和我一起去,我就把你当朋友,我对朋友很好的,你当了我朋友,我就不欺负你。” 晏小乖眼睛里的动摇更多。 邢祺元脑袋转了转,说:“这样,如果你和我一起去,我以后就和你一起等你的爸爸。” 这个答案,毫无疑问的说到了晏小乖的心坎上。 她在托儿所待了一个月时间,没回家,也没有父母来看她,其他小朋友周末都会回家,就她一个待在托儿所里,老师并不知道,托儿所有好几个小孩都说爸妈不要她了,所以才把她丢在这里。 她没有朋友,平时只有老师会对她好一点。 晏小乖眼眶红润些许,看着邢祺元点点头。 如果邢祺元说的是真的,那邢祺元就是她第一个朋友。 邢祺元笑起来,朝她挥挥手:“来,跟我一起走。” 晏小乖乖乖听话站起来,跟着邢祺元走出去。 邢祺元直接抓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前走。 晏小乖乖乖的跟在他身后绕来绕去,凑到邢祺元耳边问:“是什么花啊?” 邢祺元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说:“我不告诉你,你猜猜看。” 晏小乖摇头:“我猜不到。” 邢祺元说:“猜不到就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邢祺元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晏小乖抿着唇,也没问,就跟着邢祺元走。 邢祺元走的方向是斋堂大门的方向,晏小乖偷偷的想,她要记住路线,别到时候找不到路回不来了。 邢祺元带着她出了斋堂,又带着她在斋堂外绕来绕去,绕到了不知道哪里,周围全是树木草丛。 晏小乖又问了一次:“花在哪呀,我没看见。” 邢祺元突然停下脚步,松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咧开嘴笑,说:“就在这里啊,你没看见吗?” 晏小乖疑惑的看着四周,明显没有花的踪迹。 “没有啊,在哪里?” 她甚至踮着脚尖探头探脑。 邢祺元笑得更开怀:“就在这里啊。” 晏小乖相信他,于是很认真很认真的寻找花的踪迹。 “没有啊。”她疑惑的说。 邢祺元嘴角咧得更开。 他猛地转身跑开,声音留了下来。 “你在这里慢慢找吧,我回去了!” 伴随着邢祺元笑声离开,晏小乖嘴角的笑容慢慢落下来。 她看着邢祺元的背影,慢慢意识到自己被邢祺元耍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邢祺元慢慢消失在转角,周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晏小乖低头,抬手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 她拍拍胸脯,轻声说:“不怕不怕,记着路呢。” 第731章 找小乖 晏小乖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回走,邢祺元刻意绕了很多路,她有心记着路,但遇到分岔路口时还会犹豫不决,不太记得是哪条路。 这就导致晏小乖回去时走错了好些路,又得绕回去走另外一条路。 周围有大人,但是晏小乖不敢在外面和陌生大人说话,一路瑟缩着走,甚至都不敢抬头。 好在虽然走得慢,但她还是走回到斋堂。 现在是午饭时间,斋堂里的人很多,几乎是人挤人,晏小乖走在人群里,个子小,被周围的大人挡住视线,都看不清楚路况。 再加上斋堂里的座位一模一样,晏小乖踮起脚尖努力去看也认不出他们找到的座位。 她顺着人群走,四处张望,还是找不到她原来的座位。 晏小乖走了不知道多久,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抱着膝盖慢慢蹲下,眼睛放空。 她想打电话给爸爸,但是她没有手机。 周围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碌,喧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觉得自己像棵随时会被踩扁的小草。 晏小乖发了会儿呆,将脸埋进膝盖里。 有一道很轻的声音,竟然神奇穿过吵闹的声响,落到她的耳畔。 “小乖,你怎么在这里?” 是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慢慢抬起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女人又问了一句:“小乖,你的家长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缓慢的摇摇头,看着这张脸:“姐姐。” 沈如霜冲她一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乖还记得我啊。” 晏小乖认真的点头:“记得,姐姐救过我。” 沈如霜朝她伸出手:“先起来,别蹲着,再蹲下去脚就要麻了。” 眼前的女人是可以信赖的大人,晏小乖没犹豫多久就把手放上去。 沈如霜将她拉起来,弯腰整理晏小乖身上的衣服,温声问她:“你的家长呢?” 晏小乖摇摇头:“找不到了。” 沈如霜问她:“你的家长是在这里吗?” 晏小乖点点头。 沈如霜猜到了,轻声说:“不着急,先和我过去吃饭,好不好?” 晏小乖说:“好。” 时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虽然没见过,但是他很快认出来了。 这是他在调查晏玉泽时看到的资料,这是晏玉泽的女儿。 他端着两碗斋饭走过去,放在桌上。 沈如霜看过来,“你回来了?” 时遥嗯一声,问:“这是什么情况?” 沈如霜将一碗饭推到晏小乖面前,说:“你先吃。” 晏小乖看着时遥,时遥的脸色有些臭,她没敢动。 沈如霜温声说:“吃吧,不用怕他。” 晏小乖看看时遥,还是没动。 沈如霜扯了扯时遥的手臂。 时遥看了沈如霜一眼,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说:“吃吧。” 晏小乖这才拿起筷子,低头吃饭。 沈如霜站起来,拉过时遥走到一边。 没等沈如霜解释,时遥说:“晏玉泽的女儿怎么在这里?” 沈如霜说:“刚刚捡到的,她和她的家长走失了,我暂时先让她过来,等她吃饱了再帮她找家长。” 她其实刚刚就已经给时遥发消息了,时遥应该没看见。 因为晏玉泽的缘故,时遥对晏小乖提不起好感。 尽管晏小乖只是个小女孩。 时遥没吭声,沈如霜又扯了扯他的手臂,说:“你干嘛,她就只是个孩子,晏玉泽做的事和她没关系,何况现在晏玉泽已经进去了。” 沈如霜轻声说:“你再这样臭脸,人家小女孩会害怕的。” 时遥说:“她家长是谁,我现在就去找。” 沈如霜说:“这个我倒是还没问。” 当时捡到晏小乖的时候只想着先喂饱她的肚子,之后再帮她找家长。 时遥要走回去:“那现在问,赶快找到,送她回去。” 沈如霜拉住他,瞪了他一眼:“你这个样子,回去只会把小乖吓哭。” 原本她还想着让时遥坐下来吃饭,但现在看时遥的样子,她实在是不放心把时遥和晏小乖单独放在一块。 她就说:“你再去打碗饭,我去陪小乖。” 时遥不太情愿的又去打饭队伍排队。 沈如霜回到位置上,对面的晏小乖一直埋着头,小口小口的吃饭。 斋堂里的饭菜都是清新淡口的素菜,可能小孩子不会喜欢吃。 沈如霜问她:“好吃吗?” 晏小乖抬起头,嘴巴里嚼着,点点头。 沈如霜这才看见到她的嘴角沾着米粒,碗旁边也落了好几粒米粒。 她拿出纸巾递过去:“慢点吃,不着急。” 晏小乖拿过纸巾,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不知道要用这纸巾做什么。 沈如霜无奈,只能重又拿过纸巾,伸出手替她将嘴边的米粒扒拉下去。 晏小乖不太好意思用舌头舔了舔嘴巴,抿着唇。 沈如霜笑着说:“继续吃吧。” 晏小乖并不挑剔,将碗里的斋菜吃得一干二净,只是她的胃口小,吃得还剩了一些。 她揉着肚子,不好意思的说:“姐姐,我没吃完。” 沈如霜说:“没关系。” 她将晏小乖的碗拿过来,将剩菜剩饭倒进自己的碗里。 若是换做平常的餐厅,沈如霜觉得剩就剩了,但这里是寺庙,还是要守些规矩的。 对于她的举动,晏小乖表情震惊:“姐姐,不用这样。” 沈如霜说:“没事,我饭量大。” 晏小乖的眼神颇受震动,呆愣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吃完饭时,时遥刚好捧着饭回来。 沈如霜收拾好她和晏小乖的碗筷,她站起来走到晏小乖身侧。 她对时遥说:“你坐下吃饭吧。” 晏小乖急着站起来:“姐姐,你坐吧。” 沈如霜拉过她的手:“我带你去找家长。” 晏小乖一顿,眼神似乎并没有很惊喜,但还是点了点头,说好。 沈如霜看向时遥:“你自己在这里吃,没问题吧?” 时遥本想着和沈如霜甜甜蜜蜜一起吃午饭的,计划落了空,还是被晏玉泽的女儿搅了局,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沈如霜瞪了瞪他。 他说:“去吧。” 沈如霜拉过晏小乖的手:“走吧,去找你的家长。” 晏小乖点点头。 沈如霜四处看了看,想看看有没有找小孩的大人,一边问晏小乖:“小乖,你的家长是谁,方便告诉我吗?” 现在,晏玉泽在警察局里,没办法照顾晏小乖,势必是晏玉泽将晏小乖托付给其他人了。 晏小乖说:“是邢阿姨和邢叔叔。” 沈如霜一顿。 邢这个姓氏不常见。 她忽地想起在寺庙门口遇到的邢凡柔和邢和风。 她低声问晏小乖:“是邢凡柔阿姨和邢和风叔叔吗?” 晏小乖抬着头,乖乖巧巧的说:“好像是,我记得不清楚。” 沈如霜又问:“他们是在这里吗?” 晏小乖点点头:“他们要来吃饭,那时候邢阿姨和邢叔叔要去打饭。” 沈如霜低声说:“我知道了。” 问出了人,要找到就容易很多。 她带着晏小乖在斋堂里寻了个遍,但是没找到人。 沈如霜猜测邢凡柔和邢和风应该已经不在斋堂了,晏小乖走丢,他们应该也在焦急烂额的找人。 她站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忽地抬手拍了拍额头。 她真是傻了,都忘记还可以用手机联系邢凡柔和邢和风了。 刚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就听到晏小乖说:“姐姐,不要打自己。” 沈如霜抿唇一笑,眼底漫上笑意,“好,不过没关系,不疼的。” 晏小乖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说:“不疼也不能打,爸爸说打脑袋人会变笨的,我不要姐姐变笨。” 沈如霜眼神微顿,心底漫上一些怪异的情绪。 晏玉泽和她的关系并不和谐,看样子,晏小乖应该并不知道她和晏玉泽之间发生的事。 晏玉泽进了警察局,不知道邢凡柔和邢和风能不能照顾好她。 就比如现在,邢凡柔和邢和风还将晏小乖弄丢了,如果寺庙里有什么坏人,说不定就要将晏小乖抓走了。 沈如霜心里忽地产生了些许愧疚。 晏玉泽出了这样的事,她对晏小乖没办法保持完全的理直气壮。 她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啊,怎么能失去父亲呢? 她前世有女儿果果,更能体会现在晏小乖的处境。 要是晏小乖知道她和晏玉泽之间的事,晏小乖对她的态度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乖。 晏小乖要是知道,必定不能有现在柔软的态度。 沈如霜软下声音,说:“好,姐姐知道,姐姐以后不打了。” 晏小乖认真的点点头。 沈如霜拿出手机,找出邢凡柔的电话号码,打过去。 一连打了好几个,邢凡柔都没有接。 沈如霜皱紧眉头。 怎么回事? 她也就只有邢凡柔的联系方式,没有邢和风的。 她接着打过去。 邢凡柔还是没接。 晏小乖安安静静的等在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殊不知,邢凡柔和邢和风现在已经快要找疯了,就差把邢祺元吊起来打问出晏小乖的下落了。 邢凡柔和邢和风站在斋堂门口,焦头烂额,双手叉腰,喘着粗气。 他们刚刚已经跑遍了整个寺庙,也去了邢祺元说的地方,都没有看见晏小乖。 晏小乖能去哪里? 寺庙里人那么多,会不会有人伤害晏小乖? 这都无从而知。 邢凡柔转身,低头看着邢祺元。 邢祺元低着头,双手在小腹前抓着,低着头,小脸表情惴惴不安,脸色发白。 邢凡柔沉着声音:“邢祺元,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把小乖带去那里了吗?为什么在那里没看到她?” 邢祺元咬着嘴唇,不敢抬头,“是啊,我就是和她去了那里,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跟着我走,还跟丢了,我不是故意的,姑姑你别凶我。” 邢凡柔问他:“那为什么我找不到小乖?” 邢祺元要被吓破胆了,邢凡柔从来没有这样质问过他,也很少直呼他的全名。 他脑子里完全慌乱,呼吸喘喘。 他说:“她有腿了,她也会走路的,说不定她早就走了。” 邢祺元话语里和表情上的心虚实在是太明显了,就算他不说实话,邢凡柔也能猜得出事实绝对不像是邢祺元口中说的那样。 邢凡柔说:“元元,是不是你故意把小乖带到那里的?故意把她扔下来的?” 邢祺元立刻反驳:“不是的,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想跟她一起出去玩,但是我没想到她、她没有回来……” 邢凡柔说:“邢祺元,我不是小孩,我能听不出你是不是在撒谎吗?” 邢祺元脸色一白:“我没有……” 邢凡柔沉着脸:“告诉我,你把小乖带去哪里了?这里人很多,小乖要是被奇怪的人带走,那小乖就完了,你懂不懂这有多严重。” 邢祺元冤枉啊! 他虽然刚刚撒了谎,但是他绝对没有在地方上说谎,刚刚去找过的地方就是他带晏小乖去的地方啊。 邢祺元手足无措:“就是那里啊,就是那里,我没有撒谎的……” 邢凡柔沉着脸,审视着他的表情。 邢和风说:“先不管这些了,我们先去找寺庙里的人吧,看看他们有没有广播,用广播来找小乖,这样会比较快。” 邢凡柔放下插在腰上的手,暂时先放过了邢祺元:“只能这样了。” 邢祺元红了眼睛。 他现在非常希望能找到晏小乖,他知道错了,他不想再被姑姑和叔叔骂了。 邢凡柔和邢和风立刻找到寺庙的和尚,说明了来由。 这种事在寺庙里并不算罕见,寺庙处理过很多次。 和尚有经验,立刻带他们去了广播室。 邢凡柔将晏小乖的信息告诉给广播室的和尚时,她终于拿出了手机,看到了沈如霜给她拨打的好几个电话。 她正烦着,想也不想的挂断了。 这个沈如霜又来纠缠她,什么玩意? 邢凡柔和和尚说:“麻烦您快广播,已经走丢有一段时间了,我有点害怕。” 和尚立刻点头。 “好,我明白。” 沈如霜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邢凡柔又挂断。 沈如霜又打,邢和风终于说:“接吧。” 第732章 你是怎么走丢的? 邢凡柔看过去:“为什么?” 沈如霜的电话根本没必要接,听了只会生气。 邢和风说:“打了这么多个,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邢凡柔拧起眉头:“她能有什么急事?” 不听邢和风说的,邢凡柔又挂了电话。 沈如霜的电话接二连三的被挂断,也是无奈,再打过去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沈如霜拿着手机,无语了好一会儿,才低头问晏小乖:“你现在的监护人真的是邢凡柔吗?” 晏小乖对现在的情况一无所知,乖乖的点头:“是的,是邢阿姨带我来的。” 沈如霜抓着手机,望着人来人往的人群,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在她还有第二个电话号码。 这次她不选择打电话了,直接发了短信。 沈如霜:【我是沈如霜,晏小乖在我这里,我在斋堂门口等你。】 短信发过去的那一秒,寺庙的广播出现声音。 【晏小乖小朋友,晏小乖小朋友,你的家长在广播站等你,你的家长在广播站等你……】 广播传了三遍,沈如霜低头和晏小乖说:“他们也在找你。” 奇怪的是,沈如霜看见晏小乖安安静静的听着广播,抬起头望着她,点了点头:“我听到了。” 沈如霜以为晏小乖会露出那种类似于激动、迫不及待要找过去的表情。 她压下疑惑,说:“我带你过去找家长吧。” 晏小乖眼中流露出些许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好,谢谢姐姐。” 沈如霜迟疑了下,还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手机忽地震动起来,她抬起来一看,是邢凡柔回了消息。 邢凡柔:【你们别动,我现在过去,不许动!】 沈如霜将邢凡柔的消息展示给晏小乖看:“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待会就会过来了,好不好?” 她端详着晏小乖的表情,晏小乖看见邢凡柔的消息也只是点点头,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还是晏小乖扯了扯她的衣袖,“姐姐,我们先坐下等吧。” 沈如霜说:“……行。” 她被晏小乖拉着坐在斋堂外面的长椅上。 两人安安静静的等着,周围是人群喧闹的声音。 沈如霜想,晏玉泽入狱,身边没有人能照顾晏小乖,让邢凡柔暂时照顾晏小乖也是可以的,邢家家大业大,不怕养不起一个女孩。 但是,她在邢家那些经历,让她不得不忧心于晏小乖在邢凡柔身边的处境和待遇。 再加上,晏小乖在听到邢凡柔过来找她时无动于衷的表情,沈如霜直觉里面有问题。 她犹豫了下,问晏小乖:“小乖,这段时间,你都是跟在邢凡柔邢阿姨身边吗?” 晏小乖说:“嗯,邢阿姨在前天的时候把我从托儿所接走的,说是爸爸让她接走我的。” 沈如霜又问:“那你这两天开不开心?你在她身边习惯吗?” 晏小乖垂下眼,双手搭在大腿上,轻轻抓着布料,低声说: “挺好的,邢阿姨还给我买了新衣服,我身上这几件都是她给我买的,晚上也是她陪我睡觉,而且,她还让我和爸爸打了视频电话。” 晏小乖说:“我挺开心的。” 沈如霜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确实很新,都可以看见崭新的折痕。 晏玉泽还在警察局关押着,要打视频电话势必是要向警察局申请的,邢凡柔这一点也做得不错。 晏小乖这么说,那就是邢凡柔对她不错,还算是体贴。 沈如霜刚刚放下心,就看见晏小乖崭新的羽绒服背上有一道灰尘。 她侧头去看,明显可以看得出那是脚印的痕迹。 这脚印不大,大约是小孩子的鞋底印上去的。 那瞬间,沈如霜想起了邢祺元,邢祺元正是这个年纪。 她伸手拍打脚印的灰尘,边低声问:“小乖,你背上怎么会有脚印?” 晏小乖愣了愣,要转过头去看。 沈如霜拍打了几下,脚印就消失了,她检查了下,晏小乖身上没有别的痕迹了。 “没事,不用看了,已经没有了。” 晏小乖仰着小脸,乖乖巧巧的看着她:“谢谢姐姐。” “不用谢,”沈如霜说,“你还没和我说这是怎么回事呢,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晏小乖眼神呆呆的看着她,随后低下头,轻轻摇头,低声说:“没有的,这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没有人欺负我。” 沈如霜抿抿唇。 这也有可能,寺庙人很多,人挤人的,谁都不知道其他人会做出什么事,或许有调皮的小孩趁着晏小乖没注意做出来的也有可能。 但其实也不排除是邢祺元做的。 邢祺元被娇宠着长大,本性恶,这是她上辈子就曾见识过的,那样小年纪的男孩子,就敢带着人上门,用打火机烤她女儿的手臂。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晏小乖要跟在邢凡柔身边,势必要和邢祺元朝夕相处,谁也不知道邢祺元会对晏小乖做什么事。 沈如霜握住晏小乖的肩膀,问:“没事就好,如果有事,可以和姐姐说,姐姐会帮你。” 晏小乖和她的果果差不多年纪,她看着小乖,难免会想起她的果果,难免对晏小乖起恻隐之心,尽管她是晏玉泽的女儿。 晏小乖说:“我没事的。” 沈如霜顿了下,又问:“你和邢祺元相处得还好吗?” 晏小乖依旧垂着头,轻声说:“也挺好的,他会让我看我喜欢的动画片。” 沈如霜说:“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坐在长椅上等了好一会儿,沈如霜终于看见了从不远处赶过来的邢凡柔和邢和风。 还有一个…… 邢祺元。 邢凡柔和邢和风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但邢祺元脸上的表情就有点怪异了。 似乎是不忿,又似乎是紧张,夹杂着些许别扭不安、不情不愿。 怎么会是这种表情呢? 晏小乖刚刚还说过她和邢祺元关系挺好,如果真的好,起码也应该和邢凡柔、邢和风一样吧 电光火石之间,沈如霜忽地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过晏小乖是怎么走丢的。 她原本以为是寺庙人多,所以走丢也正常。 现在看邢祺元的表情,推测事情可能没有她想象的简单。 趁着邢凡柔和邢和风还没过来,她低头在晏小乖耳边问:“小乖,你是怎么走丢的?” 晏小乖抬着头,她也看见了赶过来的几人。 她转头,看向沈如霜,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沈如霜注意到晏小乖的手慢慢抓紧了大腿上的布料,说:“是不小心走丢的。” 说完这句话,还没等沈如霜追问,邢凡柔和邢和风就跑到跟前了。 沈如霜只能歇了追问的心思,带着晏小乖站起来。 邢凡柔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走过去,抓着晏小乖的肩膀,喘着气,低头问:“终于找到你了,小乖,没事吧?” 晏小乖仰着头,“我没事。” 邢凡柔松了口气,拉起她的手:“没事就走吧,你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 晏小乖说:“阿姨,我吃过了,是姐姐带我去吃的。” 邢凡柔一顿,有些难以置信的指着沈如霜说:“她?” 晏小乖点点头:“是。” 第733章 别背叛自己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没和晏小乖计较叫沈如霜姐姐,但是叫她阿姨的事。 她转身,看向沈如霜,说:“谢谢。” 沈如霜说:“没事,你们应该看好小乖,别让她走丢,寺庙这么多人,她会很危险。” 邢凡柔眼底闪过一些蔑视,抬高下巴:“我知道,不用你教我。” 沈如霜将邢凡柔、邢和风和邢祺元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扫过一遍,顿在了邢祺元脸上。 邢祺元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应该是没想过会在这里看见她,然后表情愤怒的看看晏小乖,又看看她。 邢祺元指着她:“坏女人!” 又指向晏小乖:“你背叛我!” 邢祺元表情愤愤不平,深呼吸着,脸色都涨红了。 晏小乖有些害怕,但是她没往邢凡柔和邢和风身后缩,而是缩在沈如霜身后。 这一举动,更让沈如霜怀疑。 邢凡柔看着邢祺元,声音低了低:“元元,安静。” 邢祺元满脸愤怒的走过去,拉住邢凡柔的手:“姑姑,她是害妈妈的坏女人,你跟我说过的,我讨厌她,不想看见她。” 沈如霜若有所思的看向邢凡柔。 邢凡柔脸上确实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理直气壮。 她抬着下巴,没解释邢祺元说的话,只是拉着邢祺元到身后,说:“小乖,过来,我们要走了。” 晏小乖抬头看看沈如霜,慢慢的从沈如霜身侧走过去,走到邢凡柔身边。 晏小乖走到身边了,邢凡柔才说:“抱歉啊,我们元元就是心直口快了点,你一个大人,别和他一个小孩计较。” 沈如霜还没说话呢,晏小乖忽然拔高声音说:“姐姐才不是坏人,她救过我的。”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邢祺元瞪圆了眼睛,用那种被背叛的愤怒眼神瞪着晏小乖。 晏小乖对上邢祺元的眼神,瑟缩了一下,随后鼓足勇气抬头看着邢凡柔说: “阿姨,姐姐她救过我的,不是坏人。” 邢凡柔低着头,拧紧了眉头看她:“小乖?” 晏小乖似乎察觉到自己说的话不对邢凡柔的胃口,顿了一下,咬着唇瓣,垂下头,还是在低声说: “我说真的,姐姐……是个好人。” 邢凡柔的表情绷不住了,隐隐有碎裂的边缘:“小乖,你不能因为她捡到你就说她是好人,你知不知道她就是……” 晏小乖迷茫的仰着小脸看她。 邢凡柔的声音一顿,“算了,我回去再和你说。” 晏小乖惴惴不安的垂下小脸。 邢凡柔看向沈如霜:“沈如霜,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感激你。” 沈如霜轻笑了下,说:“我帮的是小乖,不是你。” 邢凡柔讽刺的笑了下:“你说这些无非是因为小乖对你心存感激,你觉得小乖要是知道你和她爸的那些事,小乖还会不会说你是好人?” 沈如霜沉默了下。 邢凡柔对她讥讽的笑了下,牵着晏小乖和邢祺元的手走进斋堂里。 邢凡柔已经走得有几米远了,但晏小乖和邢祺元一起回了头。 一个对她做着不堪入目的鬼脸,一个对她轻轻微笑了下。 沈如霜看着他们走远,才动身回去。 她单独回来,时遥就猜出来了:“找到她的家长了?” 沈如霜坐在时遥对面,嗯了声:“是,她现在的监护人是邢凡柔。” 时遥眼神一顿,“你碰到她了?” 沈如霜又嗯一声。 时遥放下筷子,皱眉看她,打量她的全身:“她欺负你没有?” 沈如霜摊摊手:“没有,我好歹也算是帮了她的忙,她怎么会欺负我。” 时遥漂亮的眼珠子望着她,说:“你有心事?” 沈如霜微微惊讶于时遥一眼看穿她,随即无奈的笑了下,点了点头。 时遥问:“为什么?” 沈如霜想了想,慢慢说出了当时和晏小乖第一次见面的故事。 “我还是挺喜欢她的,她也挺喜欢我的,但是我和晏玉泽出了那样的事,我没办法坦然面对她。” 对着晏小乖单纯的眼神,沈如霜总觉得自己是一个隐瞒行事的恶人,在欺骗一个单纯无知的女孩,骗取晏小乖对她的信任。 虽然晏玉泽被抓是他犯了错,不是她的原因,她还是受害者。 但晏玉泽如此憎恨她,作为那样爱爸爸的女儿,也会站在晏玉泽那一边吧。 正如邢凡柔所说,要是晏小乖知道她和晏玉泽的事,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了。 时遥懂得沈如霜心中所想,轻声说:“如果晏小乖在知道前因后果后厌恶你,我觉得你也应该看清楚你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小孩,如果她都能不顾道德法制站在晏玉泽那边,我也希望你能一直站在自己这边,我也会一如既往的站在你这边。” 沈如霜望着他。 时遥说:“她都没有背叛她的爸爸,那你也别背叛自己,也别委屈自己,你没有犯任何错,不需要对任何人感到愧疚。” 沈如霜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冲着时遥一笑:“你说得对。” 第734章 姐姐她救了我的 时遥收拾好桌面,朝她伸出手:“走吧。” 沈如霜将手递过去:“嗯,走吧。” 其实走出去的时候沈如霜没有看见邢凡柔和邢和风一行人,刚刚他们也进来斋堂用餐,斋堂人太多了,沈如霜没有特意去寻找。 但是沈如霜走出去的时候,明显能从余光里看见一颗头猛地窜起来。 她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就看见是邢祺元那张小脸饱含着怒气,眼睛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嘟着嘴,嘴上带着层油,手里抓着筷子。 沈如霜忽略他,看向他旁边的小小身影。 晏小乖和邢祺元坐在邢凡柔和邢和风对面,邢凡柔和邢和风背对着她,低头吃着饭,没抬头看见邢祺元的视线。 晏小乖吃过饭了,现在只是安静的坐着。 察觉到邢祺元突如其来的动静后,晏小乖也缓缓抬起头看向她这头。 看到是她,晏小乖的嘴角慢慢勾起来,对她笑得很甜。 沈如霜对她也笑了笑。 时遥注意到她脚步停顿,看过来:“怎么了?” 他顺着沈如霜的目光看过去,“晏小乖?” 沈如霜点了点头,收回目光:“嗯,先走吧。” 吃完饭,两人又在寺庙里逛了一会儿,买了很多小物件后才离开。 今天寺庙来的人很多,车也很多,寺庙周边的停车场都有些堵塞了。 车辆很多,排列得很整齐,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的车。 时遥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我去找找。” 沈如霜点点头。 时遥走前还仔细检查了她的衣服和围巾,确认没有漏风才离开去找车。 沈如霜在停车场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时遥将车开出来,倒是看见邢凡柔和邢和风牵着晏小乖和邢祺元的手出来。 几人几目相对。 邢凡柔率先移开目光,拉着晏小乖的手说:“快走吧,尽是遇见一些晦气东西。” 邢祺元有样学样,冲着沈如霜做鬼脸:“晦气!” 邢和风根本就不看沈如霜,仿佛看一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唯独被邢凡柔牵在手里的晏小乖眼神犹豫又惊讶的看着那三人,又转头看向沈如霜,抿唇对她笑了下。 沈如霜不管其他人,该笑还是笑。 邢凡柔目光不虞的看了她一眼,拉过晏小乖,将晏小乖拉到另外一侧,彻底隔绝两个人的目光,还低头跟晏小乖说了什么。 沈如霜不用猜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大约是让晏小乖不要靠近她之类的话。 邢凡柔边低头和晏小乖说话,边牵着人往前走。 沈如霜坦然的移开目光。 很快,时遥就将车开了过来。 快到两点了,回去刚好还可以睡个午觉。 沈如霜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问时遥:“回去吗?还是说有什么行程?” 时遥说:“订两张电影票,看完刚好在商场吃晚饭,可以吗?” 沈如霜说:“都可以,听你的。” 她转头,支着下巴看时遥:“是什么电影?” 时遥说了个最近挺火的恐怖电影,沈如霜怀疑道:“你可以看恐怖电影?” 时遥轻啧了一声:“你看不起我?” 沈如霜抿唇一笑:“谁知道呢?你之前就被恐怖电影吓得不敢看,硬拉着我看。” 时遥表情忽然有些不对劲,抿唇轻咳一声:“之前是因为我没有心理准备,我这次做好了。” 沈如霜看过去,眼神深思。 那一次看恐怖电影的时候,她和时遥还没有在一起。 那次是在下班之后,两人各回各家,沈如霜都洗好澡了,时遥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在看电影,有点害怕,希望她过去陪他。 两人就住在对门,沈如霜没有多想就过去了。 刚过去的时候,时遥确实是害怕的,还拿着抱枕挡在身前。 客厅都是黑的,只有电视机发出点晦暗的余光。 因为有很多恐怖元素,所以电影往往会把滤镜开得较低,晦暗不明。 听到动静,时遥立刻伸出手:“过来,我害怕。” 沈如霜可能是死过一回的缘故,前世她也不敢看恐怖电影,但是重生后倒是觉得这些恐怖电影都没什么趣味,更不值得害怕。 沈如霜一边笑话时遥一边走过去,坐在距离时遥二十厘米的位置。 她坐下来之后,时遥甚至还往她这边挪了挪,往她怀里也塞了个抱枕。 “靠近点,靠近点,我真的害怕。” 沈如霜抬起头看电视,刚好看到那部恐怖电影里惊悚的一幕。 一个丑恶扭曲的鬼脸突击到主角面前,主角发出尖锐的叫声。 沈如霜挑了挑眉,还可以承受。 时遥倒是一扭头,将额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双手也用力的扒着她的手臂,身体在发着细微的颤抖。 沈如霜抬手,轻轻拍打着时遥的后背:“没事没事,这有什么的,都是电影,别怕。” 时遥似乎在忍着声音里的颤抖,压着声音说:“过了吗?” 沈如霜看着电影里紧张兮兮、草木皆兵的主角,明显之后还会有高能场面。 她邪恶一笑,说:“过了。” 时遥听了她的话抬起头,然后又是一次鬼脸冲击,剧烈的音效震撼。 时遥立刻又转头,将额头抵靠在她的肩膀上,咬着牙说:“你骗我。” 沈如霜眼底漫出几分笑意:“你这么怕为什么要一个人看恐怖电影?又菜又爱玩,把你吓进医院怎么办?” 时遥扒着她的手臂,说:“那你来照顾我,都是你骗我。” 沈如霜愉悦的哼了哼。 电影里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她拍了拍时遥的后背说:“行了,这一次真的可以抬起头了。” 时遥这一次对她产生了怀疑:“你没骗我?” 沈如霜说:“你听电影音效不就知道了?我没骗你,抬头吧。” 她耸耸肩膀,抖了抖时遥的脑袋。 时遥还抓着她的手臂:“我信你,你不能骗我。” 沈如霜拖着声音:“知道了。” 时遥抬起头,没再看见恐怖的画面,身体明显放松了些。 沈如霜再一次评价:“又菜又爱玩。” 时遥似乎很不甘心,转头看她的表情,试图找出她表情上害怕的痕迹。 可是没有。 时遥说:“……你不怕?” 沈如霜说:“怕肯定是怕的,只是没你那么夸张。” 时遥还抓着她的手:“那你保护我。” 沈如霜说:“我怎么保护你?” 时遥抿嘴一笑:“抱我吧,怀抱很有安全感的。” 沈如霜将怀中抱枕扔过去,砸在他的脸上。 时遥抱着两个抱枕,嘟嘟喃喃的说:“不抱就不抱。” 他又往这边靠近些许:“反正有人陪我,我就不怕了。” 沈如霜面无表情的看着电视机想,要是时遥知道她是死过一次的,怕是会吓破胆吧。 沈如霜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时遥的侧脸仔细想想。 其实之前那一次看恐怖电影时,时遥的表现是装的吧。 一开始她来的时候表现得被吓一下就可以直接去世,但是后面发现她并不领情之后,时遥反而能保持稳定,没像刚开始那样害怕。 她之后没仔细去思考时遥的变化,只是很有责任心的陪着时遥看完了整部恐怖电影。 沈如霜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问时遥:“你之前那样是骗我的?” 时遥眼神微顿,随即恢复自然:“什么骗你?” 沈如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盯着时遥的脸:“你之前看恐怖电影说很害怕,叫我过去陪你看,其实你不害怕吧,你只是想把我骗过去陪你。” 时遥抬手摸了下鼻尖,眼神动了动,眼底掠过几抹不自然,说:“怎么会,我就是害怕的,对,我就是害怕。” 沈如霜眼神犀利:“你别装,我都看出来了。” 时遥轻轻咳嗽一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如霜说:“我多了解你,我还不知道你?” 时遥眼睛忽地一亮:“你有多了解我?” 沈如霜说:“……这是重点吗?” 时遥挑眉,并表示:“当然是,如果这不是重点,那还有什么是重点?” 沈如霜无情指出来:“你骗我是重点。” 时遥很快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之后不骗你了……你有多了解我?” 沈如霜扭过头,哼了一声,不作回答。 时遥还在追问:“你有多了解我?” 沈如霜说:“认真开车。” 时遥问:“有多了解我?” 沈如霜说:“认真开车,再不注意开车,我打电话举报你。” 时遥:…… 话音刚落,时遥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了。 他接起电话。 沈如霜没注意,只是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风景。 半分钟过去,时遥那头的氛围忽然低下来,声音也变沉:“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 沈如霜转头看他:“怎么了?” 时遥挂了电话,眉头微微拧起来,说:“对不起,电影看不了了,公司那边有事,我要过去一趟,要不我送你去电影院,你一个人可以看吗?” 沈如霜理解,关心的说:“不用说对不起,我理解的,事情很严重吗?” 时遥眼神仔细看着前面,说:“还好,只是现在一定要过去一趟,那我送你去电影院?” 沈如霜说:“不用,等你下次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去。” 时遥的喉结滚了滚:“好。” 后半段路,时遥明显沉默,眉宇间聚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烦躁。 沈如霜没再说话打搅他,安安静静的过完了一路。 时遥将她送到了小区门口,沈如霜解开安全带说:“开车小心,早点下班,早点休息。” 时遥望着她,轻声说好。 沈如霜转回头看他:“怎么了,很难解决吗?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来找我。” 时遥看了她一会儿,说:“没事,我可以解决,不用担心,上去吧。” 沈如霜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下车:“那再见。” “再见。” 沈如霜下车后,没有立刻进小区,而是目送着时遥将车开走。 时遥将车开得很快,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沈如霜暗自回味了下时遥的表情,想不出所以然来,转身上了楼。 邢凡柔和邢和风回去的路上也是沉默,主要是被沈如霜破坏了心情。 晏小乖敏锐的察觉到些许不同,比来寺庙的路上还要沉默和拘束,低着头,不声不响,只是看着自己搭在大腿上的手。 邢祺元比这三人更加无所顾忌,用那种愤怒的眼神看晏小乖,趾高气昂的说:“你,背叛了我们!” 晏小乖茫然的抬起头看他。 邢祺元抬高下巴,说:“你应该道歉!” 晏小乖顿了好久,张开口,用很轻的声音说:“我不要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邢祺元更加愤怒了,几乎要爬上座椅,义愤填膺的说:“你夸那个坏女人,你和她玩得好,你就是应该道歉,你背叛了我!” 晏小乖眼睛里更加不解。 沈如霜救了她两次,之前一次,刚刚还带着她找到了他们,为什么不能夸沈如霜? 是邢祺元故意将她丢在寺庙,邢祺元才是背叛了她。 邢祺元讨厌她,她也讨厌这个幼稚的小鬼。 她不想和幼稚的小鬼讲道理,向前座的邢凡柔和邢和风投去求助的眼神。 邢和风没有回头看,也没有从后视镜里看他们。 邢凡柔也没有转头,只是用很冷淡的声音说:“元元,安静,坐好,别把脚放上去,座位会脏的。” 晏小乖失落的低下头,双手抓紧大腿上的布料。 邢祺元老老实实的坐好,然后迫不及待的趴着前座的后背,说:“姑姑,叔叔,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就是不能夸坏女人,也不能靠近坏女人。” 晏小乖抬头看着邢凡柔的后脑勺。 邢凡柔没回头,嗯一声说:“你说得对。” 邢祺元举臂欢呼:“耶!” 晏小乖眼里的茫然更多。 邢祺元抬高下巴,骄傲的看着她:“你看,我说的是对的,你就是背叛了我们,你也是坏女人!” 晏小乖茫然无措,不懂其中的关窍。 “为什么?邢阿姨,姐姐她救了我的……” 邢凡柔说:“小乖,我回去和你说。” 第735章 这很难接受 晏小乖表情愣怔的看看邢凡柔、又看看邢和风,最后移到邢祺元脸上。 邢祺元脸上的愤怒和傲慢一览无遗,高高抬着下巴,像个审判正义的小法官。 “我就知道你是个坏小孩,我没看错。” 邢凡柔说:“好了元元,乖乖坐着别动。” 邢祺元朝着晏小乖哼了一声,乖觉的坐回到位置上,坐不住一会儿又探出头,要邢凡柔给他手机玩。 拿到手机,邢祺元窝在车座上,玩得不亦乐乎,也没心思去打扰晏小乖。 晏小乖安安静静的坐着,不吵也不闹。 她年纪小,但很敏锐,能察觉到邢凡柔和邢和风对她态度的细微转变和氛围的不同。 原因也很容易就推测出来了。 是因为沈如霜姐姐。 她人小,但也看得出邢凡柔对沈如霜的恶意和排挤。 这和她在托儿所时遇到的情况很像。 可是为什么呢? 沈姐姐这么好,为什么要讨厌呢? 晏小乖想不明白,只能低着头,暗自紧张的等待着。 一路上车里都很沉默,只能听到邢祺元看着手机发出的笑声。 车开进酒店的停车场,几人下了车,也还是沉默。 往常邢凡柔会牵着晏小乖的手,现在只牵过邢祺元的手就往前走了,也没等晏小乖。 晏小乖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们。 进了电梯里,晏小乖缩在电梯的角落,看着前头三人的背影,惶恐不安慢慢顺着脚尖爬上她的脑袋。 是被排挤了吗? 她咬着唇,尽量的放缓呼吸,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她想起邢阿姨和她说的,等到了酒店再和她说。 她看着逐渐上涨的电梯数字,心跳慢慢加快,暗自祈祷时间过得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电梯门开了,晏小乖慢慢呼出一口气,跟着三人走出去,进了房间。 她安安静静的换上拖鞋,惴惴不安的等在玄关处。 邢凡柔换了拖鞋,将手机再次递给邢祺元,说:“好了元元,你进房间里待着玩手机,我有话和小乖说。” 听到自己的名字,晏小乖恍然不安的抬起头看过去。 只看见邢祺元欢天喜地的拿过手机,随后拿着手机,对着她做了一张鬼脸,兴奋的转身跑回到房间里。 晏小乖眼神无措的看看邢凡柔和邢和风。 邢和风沉默的在单人沙发上坐下,邢凡柔朝她招手:“来小乖,我和你说说话。” 晏小乖心脏剧烈的跳了下来,慢慢走过去,坐在邢凡柔身边。 她低头看着自己垂在半空中的脚,心里惶惶不安。 邢凡柔声音有些低,没有之前和她说话时的柔软和温和。 “小乖,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这么忙,没空回来看你,只能和你打视频电话?” 不是说沈姐姐吗?为什么说爸爸? 晏小乖不知道,摇摇头。 邢凡柔说:“小乖,抬起头看着我。” 晏小乖懵懵懂懂的抬起脸,看向邢凡柔。 邢凡柔脸色严肃,两只手抓过她的肩膀,眉头轻轻拧起来,说:“是因为沈如霜。” 晏小乖眼神一顿,下意识的摇头:“不是,不是因为她,爸爸说了是因为工作。” 邢凡柔的眉头拧得更紧,脸色更加严肃。 “是她,”邢凡柔说,“小乖,你听我说,就是她,不会有错。” 晏小乖眼神茫然,声音稚嫩:“不会的,姐姐她救过我的……” 邢凡柔心里隐隐有些不耐,直接打断:“听着小乖,在这件事上,我不会骗你的。” 邢凡柔说:“小乖,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对你来说很残忍,但是你必须要面对,因为我不想看你被沈如霜欺骗,沈如霜是伤害你爸爸的坏人。” 晏小乖眼睛里满是空白和懵懂。 邢凡柔说:“小乖,就是因为沈如霜在你爸爸的工作上动了手脚,所以你爸爸现在回不来,还得接着忙,这件事我保证没有骗你,你如果不信,之后和你爸爸打电话的时候可以问一问,你爸爸对这些似乎也是一清二楚的,你不信我,也该信你爸爸。” 这些话对于晏小乖来说堪称是晴天霹雳。 晏小乖眼睛里更加茫然,看看邢和风又看看邢凡柔:“可是、可是姐姐她、她不会的……” 但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眼前不断闪过沈如霜对着她笑起来的明亮眼睛和温暖笑容。 她双手慢慢抓紧,语无伦次:“怎么可能呢?姐姐对我很好的,我不会的……” 邢和风沉默的看着她。 邢凡柔的脸色越来越沉,声音也沉下来:“小乖,你是觉得我会骗你吗?我是你爸爸委托来照顾你的,还记得你爸爸的手写信吗?”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那下一次你和爸爸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你问问爸爸,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晏小乖对爸爸绝对信任,对爸爸请来的人也绝对信任。 眼前的人就是爸爸委托的人。 晏小乖慢慢垂下眼,心跳慢慢的沉下来。 邢凡柔见她这样,声音缓下来:“小乖,我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不让你继续被沈如霜欺骗,你以后见了她要躲远一点,别再靠近她,要记住,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蛋。” 晏小乖沉默的没有说话。 邢凡柔抓着她的肩膀,动了动:“小乖,回答我,听到没有?” 晏小乖迟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邢凡柔终于放下心,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恢复前些天的样子。 “好了,别害怕,阿姨不会吃了你的。” 晏小乖安静的点点头。 邢凡柔又问她:“小乖饿了没有,我让酒店送晚餐上来,好不好?” 晏小乖现在满脑袋空白,只是呆愣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邢凡柔无奈的轻笑一下:“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接受,所以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好吗?” 晏小乖又迟缓的点点头。 邢凡柔说:“好了,你先回房间吧,晚餐还没有那么快上来。” 晏小乖听话的站起来往房间走。 邢凡柔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小乖,我明天再去问问可不可以和你爸爸打视频电话,好不好?” 晏小乖立刻转身看过去,只是眼睛里的茫然遮不住,不像从前一样明亮。 邢凡柔又问了一遍:“好不好?” 晏小乖很快的点头:“好……” 她停顿了下,又说:“谢谢阿姨。” 邢凡柔说:“不用谢。” 第736章 爸爸,这是不是真的? 晏小乖垂着头往房间里走。 这天晚上,照例是邢凡柔和晏小乖一起睡,邢和风和邢祺元一起睡。 晏小乖心里装着事,晚上睡得不舒坦,总会在半夜醒过来,然后她就会看见在身侧睡得踏踏实实的邢凡柔。 她慢慢在被子下挪动身子,往远离邢凡柔的方向挪动,背对着邢凡柔,愣怔的看着昏暗得看不清任何的前方,发呆。 晚上她睡得不好,早上也早早就醒过来。 吃早饭的时候,晏小乖并没有多少胃口,吃得味同嚼蜡。 明明之前那样期盼和爸爸视频电话,这一次多了些许惴惴不安。 因为她打算要向爸爸问问沈如霜的事情。 担心得到不好的结果。 吃完早饭,邢凡柔火急火燎的站起来,说:“我要去找小乖的爸爸了,等我消息,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电话。” 晏小乖抬起眼看她,抿唇点头。 邢凡柔说:“和风,你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再闹起来。” 邢和风说:“知道了。” 邢凡柔走后,晏小乖的心跳速率再度攀升,她实在是吃不下了,和邢和风打了声招呼就下了餐桌。 她想去看喜欢的动画片,于是走向客厅。 但是在路过邢祺元的时候,她忽然踉跄了下,好不容易才扶着桌子站稳。 她抬起头,就看见邢祺元收回他的腿,冲着她做了个鬼脸。 邢和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皱起眉:“元元,别欺负小乖。” 邢祺元理直气壮:“我才没有欺负她,是她自己不小心。” 晏小乖沉默的低下头,往客厅的方向走。 邢和风对邢祺元很是无奈:“你好好吃饭,现在像什么样子?” 邢祺元摇头晃脑的,明显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邢和风这时候就很想念邢知衍。 有邢知衍在,邢祺元绝对不敢这样肆意妄为,邢知衍一句简简单单的呵斥就能将邢祺元吓破胆。 有邢知衍在,好歹能让邢祺元知对错。 晏小乖坐在播放着她最喜欢动画片的电视机面前,却看不进去,翻来覆去的看同一集,就是看不进去脑子里。 她脑子里全是昨天邢凡柔和她说过的话。 她懵懵懂懂的发着呆,自然也看不见吃完早餐的邢祺元悄悄摸过来,将她身侧的电视机遥控器摸走,立刻换了另外一个动画片。 晏小乖后知后觉的转过头,盯着邢祺元。 邢祺元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大爷般的姿势,摇头晃脑的的不停更换频道。 晏小乖默默的低下头,拿过茶几上的杂志慢慢的看。 邢凡柔的电话是在一个小时后响起的。 邢和风接到电话后和邢凡柔聊了几句,然后拿着电话向晏小乖走过去。 “她在,还没睡……” 晏小乖看着邢和风走过来。 “是可以打电话是吗?行,我现在就把手机拿过去。” 邢和风走到跟前,将手机递给她:“小乖,和爸爸打视频电话。” 晏小乖接过手机,轻声说:“谢谢叔叔。” 她拿过手机,将手机摆正,将屏幕对准自己。 那一头的画面在经过一些看不清楚的瞬间后,赫然出现了她爸爸的那张脸。 晏小乖呆呆的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一天时间没见,好像爸爸很疲惫,就像是好久都没有睡过好觉,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爸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乖,想爸爸了吗?” 晏小乖抓着手机,眼眶微红:“爸爸,你很累吗?” 晏玉泽摇头:“爸爸不累,别担心。” 晏小乖看着这张脸,咬紧唇瓣,看起来就快要哭了。 “爸爸,你工作忙不忙呀?” 晏玉泽叹了一声:“忙,所以不能一直给你打电话,知道吗?” 晏小乖迟疑了下,缓缓点头。 她想起邢凡柔和她说过的话,正要问晏玉泽,晏玉泽却突然问她:“小乖这几天睡得好不好?” 还是爸爸的话更重要点。 晏小乖暂时将问题放下,说:“好,邢阿姨一直带着我睡觉,房间很暖和。” “那就好,”晏玉泽说,“那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挑食,有没有吃饱?早餐吃了吗?” 晏小乖很乖的回答了这些问题:“吃得好,饭菜很好吃,没有挑食,都吃饱了,早餐也吃了,刚刚吃过的。” 晏玉泽笑容欣慰:“我听你阿姨说,昨天你们去了百灵寺庙,都拜了哪些神仙?可以告诉爸爸吗?” “可以,”晏小乖点头,细细数了他们去过的寺庙,小小的眉头皱起来:“我就只能想起这些,其他的我不太记得了。” 晏玉泽说:“没关系的。” 晏小乖又说:“我们还在寺庙里吃了斋饭,是姐姐带我去的……” 话说到这里,晏小乖的声音突然顿住。 晏玉泽似无所觉,问她:“是吗?哪个姐姐带你去的,是邢姐姐?” 晏小乖犹豫过后摇摇头,说:“不是邢姐姐,是沈姐姐。” 晏玉泽问她:“是哪个沈姐姐,我认识吗?” 晏小乖迟缓的点点头:“认识的,就是之前救过我的沈姐姐,那次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她把我从马路里救走的,爸爸你还记得她吗?” 晏玉泽看着手机屏幕里女儿的脸,心脏微沉。 “当然记得。” 晏小乖咬咬牙,想问出口,几次都闻不出来。 晏玉泽却好像能看透她,说:“小乖有话要和我说?” 晏小乖眼神迟疑了一会儿,随即点点头。 晏玉泽目光柔和,言语中多有鼓励的意味。 “没关系的小乖,别害怕,有什么话就说,爸爸都听着呢。” 晏小乖咬着唇瓣,还是问出来了。 “爸爸,你工作这么忙,是因为沈姐姐的原因吗?” 晏玉泽眼神没变。 “为什么这么问?” 晏小乖声音稚嫩,一字一句的说:“是邢阿姨告诉我的,说是沈姐姐破坏爸爸的工作,让爸爸这么忙,没空回来看我。” “爸爸,这是不是真的?” 第737章 小乖是最坚强的小孩 晏玉泽的眼珠子忽然抬了抬,似乎在看着手机摄像头之外的人。 邢凡柔正站在手机摄像头之后,和他对视。 晏小乖说的这件事,在打电话之前,邢凡柔就已经和他说过这件事了。 手机屏幕里,晏小乖那张小脸认真的看着他,眼神执拗。 晏玉泽没想到,在晏小乖那里,沈如霜居然已经有了这样重的分量。 如果不是邢凡柔来和他说,他都完全不知道。 他绝对不允许,晏小乖,他和卫云露的女儿,和那个沈如霜亲近。 绝对不允许。 其他人都可以,甚至邢知衍都可以,但是沈如霜绝对不行。 晏小乖的眼睛里还藏着一些希冀和期待,还在盼望着爸爸给出否认的答案。 但晏玉泽轻点了点头,说:“是她,爸爸工作上的一些事,就是她做的手脚。” 晏玉泽撒的一手好谎。 确实是因为沈如霜,但也不是因为沈如霜,是因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且,也不是工作上的事,分明是刑法上面的事。 晏玉泽不想在女儿面前破坏形象,所以才用工作做了借口。 晏小乖的表情瞬间愣住了。 晏玉泽遗憾的叹出口气,说:“这件事本来不想和你说的,你只是小孩子,没必要承受大人之间的恩怨,但是我没想到你会和她走得这么近……” 晏小乖呆呆的看着她。 晏玉泽话锋一转:“不过,那都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和你这个小孩没有关系,你也不需要因为我和她之间的事为难你自己,你要是想继续和她好,那就继续和她好,没关系的。” 他这样说话可不是体贴,而是以退为进。 晏小乖向来懂事,向来尊敬他这位父亲,是绝对不可能无视父亲受的痛苦,继续我行我素的。 如他所料,晏小乖惶惶的开了口,说:“不行的,怎么可以这样?” 晏玉泽循循善诱,说:“可以的,小乖,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会生气,爸爸不在你身边,有人可以陪你玩,爸爸也放心。” 他这话,就是在提醒晏小乖,他因为沈如霜的原因不能回到她的身边。 晏小乖眼睛难过的垂下来,摇摇头,说:“不行的,我是爸爸的女儿,她欺负爸爸,我、我不会再理她的……” 晏玉泽心里一软,叹声道:“小乖,没事的,我说了……” “不,”晏小乖抬起眼睛,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她倔强的抿着唇,说,“如果我早知道她欺负了爸爸,让爸爸没办法回来,我一定不会理她的,也肯定不会和她一起去吃饭。” 她能理解这种感觉。 就像是爸爸亲戚里有个和她同龄的小孩,总是拿她没有妈妈的事情嘲笑她,她会生气,也会因为爸爸亲近这个欺负她、骂她的小孩而更加恼怒。 她和爸爸说了这件事之后,爸爸就不再理那个小孩。 她觉得高兴,高兴在爸爸站在她这边。 这件事也一样,既然沈姐姐欺负了爸爸,她也应该站在爸爸那边,不能让爸爸伤心。 她红着眼睛看晏玉泽,说:“爸爸,这次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不会再和她说话的。” 晏玉泽无奈的叹了口气:“小乖,你总是这么懂事。” 晏小乖说:“爸爸,你不要因为我生气,好不好。” 晏玉泽说:“我不会生你的气的,爸爸怎么可能生你的气呢?” 晏小乖咬着唇,耷拉着眉眼,说:“爸爸可以和我说这件事的,我知道的。” 晏玉泽达到目的,不想再在沈如霜的事上多费口舌,他转了个话题。 “我知道,小乖最懂事了,小乖最近还想不想去别的地方玩?” 晏小乖抬手擦擦眼角的位置,说:“想……” 晏玉泽声音柔和:“要去哪里?” 晏小乖想了会儿,软着声音说:“想去游乐园。”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吸引走了,刚刚还在纠结沈如霜的事情,现下就被晏玉泽带着想了其他东西。 晏小乖被带着说了很多地方,她说:“但是我想爸爸回来再带我去,可以吗?” 晏玉泽轻声说:“爸爸最近没空,等爸爸回来可能游乐园都关门了,想让你邢阿姨和邢叔叔带你去可以吗?等我回来,如果那些地方还在,我再带你去一次,好不好?” 晏小乖用力点头:“好,那我等着爸爸。” 通话时间要到了,晏玉泽恋恋不舍的看着晏小乖的脸。 “小乖,最近过得开心吗?” 晏小乖眼神微微一顿。 她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晏玉泽,慢慢垂下眼。 她想,她过得不开心。 寄人篱下,她过得不开心。 她也想和爸爸说她过得不开心。 这里有邢祺元,叔叔和阿姨明显偏心邢祺元,邢祺元是他们家的小孩,偏心也是正常的。 她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邢祺元对她的恶意。 有邢祺元在,未来指不定还会弄出什么事来。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很想很想爸爸可以回来接走她。 但是爸爸已经很努力了,也很辛苦了。 她不应该再让爸爸担心,再麻烦爸爸。 晏小乖重新抬起脸,嘴角微微扬起来,乖乖巧巧的说:“爸爸,我在这里过得很开心的,你不用担心我,叔叔阿姨对我也很好很好。” 晏玉泽说:“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旁边的警察在低声催促着,晏玉泽眷恋的看着晏小乖:“好了小乖,我得去工作了,挂电话吧。” 晏小乖软软的说:“好。” 她拿过手机,手指顿了好久才慢慢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晏小乖将手机递回给邢和风,轻声说:“谢谢叔叔。” 邢和风拿过手机,低头看着她:“哭了吗?” 晏小乖的眼眶有点红润,但是没见到眼泪,因此邢和风也不确定晏小乖有没有哭。 晏小乖摇头:“没有,叔叔,我已经很坚强了。” 邢和风微微笑起来:“好,小乖是最坚强的小孩。” 坐在客厅看动画片的邢祺元这时候发出一道冷冷的、很重的哼声。 邢和风不由得一笑,又说:“元元也是世界上最坚强的小孩。” 邢祺元这才没了动静。 晏小乖安安静静的垂着眼。 邢和风温声说:“小乖,你别理他。” 第738章 只有晏小乖这里是安静的 晏小乖说:“我知道的。” 邢和风在她身边坐下,摸摸她的脑袋,说:“可以相信你阿姨说的话了吧?沈如霜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们是担心你,你以后一定要离她远远的,不要靠近她知道吗?” 晏小乖的心里忽地一沉,脸也垂下来。 她是真的很喜欢沈如霜,第一眼就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大姐姐温和的眼神和笑容。 每次接触的记忆都还存留在她的脑海里。 昨天沈如霜捡到她,带她去吃斋饭,还吃她的剩饭,这些画面都还存留在她的脑海里。 这样好的姐姐,在爸爸和叔叔阿姨的口中,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还是很喜欢沈姐姐。 但是没办法,爸爸是不会骗她的,沈姐姐欺负了爸爸。 那她作为女儿就不能再接近沈姐姐了,再接近,那就是背叛爸爸。 晏小乖心里沉闷闷的,微微叹了口气,说:“叔叔,我都知道的,以后我见了她我就走,不会再和她说话的。” 这声叹气落在邢和风耳中,让邢和风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着晏小乖。 对晏小乖是个小孩的事实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可能是没有生育过小孩的缘故,只带过邢祺元一个小孩,很多时候邢和风是不能面面俱到的。 对于邢祺元那些小动作,他也没放在眼里,毕竟没造成多大的损伤,而晏小乖也没表现出有多难过。 他意识到,这段时间的事,对于她一个小孩来说太过沉重了。 她轻柔的摸摸晏小乖的脑袋,温声道:“小乖刚刚说想去哪里?我和你阿姨找个时间,再带你们去玩好不好?” 晏小乖抬起脸,乖乖巧巧的说:“真的可以吗?” 邢和风说:“当然可以。” 晏小乖说:“可是我还要去托儿所上学,还要读书……” 邢和风说:“没关系,对于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读书还没有那么重要,现阶段,你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开心的度过童年,知道吗?” 晏小乖点点头;“可以不去读书吗?” 邢和风轻笑一声,说:“读书还是要读的,就是可以请几天假出去玩玩,你觉得呢?” 晏小乖心头动了动,立刻点头:“好。” 邢和风温声说:“那你好好想想要去哪里玩?” 晏小乖刚要答应,就看见邢祺元放下遥控器,朝着他们这头跑过来。 邢祺元脸上挂着不高兴的神采,横冲直撞的跑过来,堵在晏小乖和邢和风中间。 “去哪玩去哪玩?为什么不带我?我也要我也要!” 邢和风无奈:“好好好,去哪里玩肯定都带着你,你不要闹,好好坐下。” 邢祺元嘟囔着:“这还差不多。” 邢祺元才在旁边坐下来,又问:“你们要去哪里玩?” 邢和风说:“还没想好,正在讨论,你有没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去的?” 邢祺元歪着脑袋仔仔细细的想着。 晏小乖等待着时机,等到邢祺元和邢和风都不再开口后才说话:“我想去游乐园可以吗?” 邢和风说:“可以啊,是哪个游乐园?” 晏小乖说:“就是有很多公主的那个游乐园,可以吗?” 邢和风想起一个品牌名字,问晏小乖:“是城堡游乐园吗?” 晏小乖想了想,想不起来,说:“好像是,我还没去过,可以去吗。” 邢和风说:“可以啊,离得也不远,到时候我们找时间去。” 正在努力思考的邢祺元突然插嘴,大声的说:“不能去那里。” 邢和风问他:“为什么不去?” 邢祺元抬高下巴,说:“就是不可以,因为我已经去过了,不想再去了,我要去没去过的地方。” 邢和风想了想后点头:“也是。” 他毫不犹豫的就站在了邢祺元那边,也没考虑过还没有去过的晏小乖。 他看向晏小乖:“小乖,我们可以找找其他地方吗?元元已经去过城堡游乐园了,最好选个其他地方。” 晏小乖看看邢和风,又看看说一不二的邢祺元,慢慢垂下眼,手也慢慢揪紧。 她在心里慢慢的、难过的想。 邢祺元去过了,但是她还没去过呢。 她想坚持,但是她知道她坚持是不会有结果的,还有可能让邢祺元更加讨厌她、排挤她。 不多时,晏小乖抬起脸,说:“那就换个地方吧。” 她说:“让元元来选吧,我都可以的。” 邢和风感慨:“不用理他,你还是选你自己的。” 晏小乖知道,假如她和邢祺元的意见不同,那叔叔和阿姨一定会听邢祺元的,不会听她的。 与其她想出答案之后被拒绝,不如直接让邢祺元做决定。 于是,她还是坚持的说:“还是元元来吧。” 邢和风也没怎么坚持就让邢祺元来想。 邢祺元获得了“胜利”,又一次在“失败”的晏小乖面前举臂欢呼。 邢和风无奈:“你这孩子,还是得让你爸来收拾你。” 邢祺元得意洋洋:“可是爸爸不在这里,他还在忙。” 邢和风没好气的拍拍他的脑袋:“你快想吧,小乖都把机会让给你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真打电话把你爸爸喊过来收拾你。” 邢祺元忽然有些不高兴了。 “爸爸这么忙,肯定没时间来看我。” 晏小乖眼睛一动,朝着邢祺元看过去。 邢祺元不太高兴的垂着头,满脸委屈的模样。 这一刻,晏小乖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甚至想要安慰安慰邢祺元。 但是下一秒,邢祺元就抬高脸说:“没事,爸爸没时间来见我,那我就去见爸爸。” 他高声说:“我决定了,我要去海底乐园!等去完海底乐园,我再去找爸爸。” 他颐指气使的指着邢和风说:“叔叔,到时候你开车送我去找爸爸,可以吗?” 邢和风笑着附和:“小少爷的吩咐,我怎么敢不听?” 邢祺元高兴的冲过去抱住邢和风,嘴里不停的欢呼着。 晏小乖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们。 这一刻,喧闹的世界仿佛只有晏小乖这里是安静的。 第739章 是邢知衍,对吗? 沈如霜已经被眼前这个肖总缠了有半个小时了,明明是要聊正事的。 但是半小时时间过去,这个说是有合作跟她的肖总说了很多寒暄的话,话题就是拐不到正事上。 沈如霜几次尝试想进入正题,几次都被肖总带过去。 十分无奈。 沈如霜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过得很快。 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肖总,您找我究竟是有什么事?” 肖总顿了下,讪笑一声,还是没提及正事,转移话题。 “沈总,我听说您前段时间去了百灵寺庙,怎么样,灵验吗?如果灵验,我打算带着太太和女儿去。” 沈如霜无奈一笑,说:“我才刚刚去,我也不知道灵不灵验的。” 肖总说:“这样啊……那没事,沈总可以和我介绍介绍百灵寺庙里有哪些神仙吗?” 沈如霜说:“肖总要是想了解,那可以百度百度,或者上短视频那里搜搜看?” 肖总面色讪讪:“沈总,有时间您就跟我介绍介绍吧,我想听。” 她已经没多少耐心了。 本来她答应要来,就是看在曾经肖总和和誉合作过的关系上。 但是她没想到肖总让她过来,就是为了说闲话。 沈如霜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情况上。 沈如霜说:“肖总,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可以的话,您可以让您的助理去查一查,如果您的助理没什么时间,那我之后让秘书查一查,为您做做时间规划,到时候再发到您的邮箱里。” 她朝着肖总微微一笑:“肖总,我想我们还是把时间安排在我们的合作上吧。?” 她抬起腕表冲肖总摇了摇,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肖总,我们还没有说到正事上。” 沈如霜的语气变得有些无奈:“肖总,如果您今天还不想谈,那我们之后再找时间聊也可以的,您觉得呢?” 肖总没办法再硬着头皮瞎聊天了。 他的视线往旁边一瞥。 还是没有看见目标。 他们坐在餐厅大厅角落的位置,他还是面对着餐厅大门的位置,只需要他抬头就可以看见有哪些进来的客人。 都等了半小时了,怎么还没来呢? 没来也只能拖延时间了。 他记得那人的嘱咐,硬着头皮也要聊下去,再拖延拖延沈如霜的时间。 餐厅的暖气开得足,肖总的额头上都出了细密的汗。 “好好好,我们现在聊正事,聊正事……” 肖总头脑不断的风暴,试图找出一件正事,能让沈如霜留下来的一件正事。 这也是他约沈如霜出来的原因。 沈如霜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等了几分钟还是没能等到肖总说的正事。 倒是肖总脸上的局促越来越明显。 沈如霜脸上的表情稍微冷了些,耐心几乎散尽。 “肖总,您约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呢?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出来聊合作的吗?” 沈如霜合理怀疑:“肖总,您说的合作是真是假?” 肖总抬手用袖子擦擦汗。 当然是假的。 他昨晚临时接到那人的电话,临时想出了要合作来约沈如霜出来。 实则,他的公司根本没有要和和誉合作的想法。 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沈如霜聊合作,今天的见面完全是他硬着头皮找过来的。 他看着沈如霜清凌凌的眼神,脑袋顿时卡壳,脑子里没有一点想法,下一句话要说什么都不知道。 沈如霜再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肖总下一句话。 她没有耐心了,说:“肖总,还是到这里吧,我待会还有事情,就不留了。”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掺杂着多大的情绪,但听的人明显能感知到她话语里的怒意。 肖总完全能理解。 要是有人以要合作的名义约他出去,结果说的全是闲话,不断拖延时间,说不到正事上,那他也会生气。 看着沈如霜眼角眉梢挂着的怒意,肖总隐隐下了决心,之后绝对不能再欠别人的人情了,他再也不想因为要还人情莫名其妙把人约过来,拖延人家的时间。 他立刻抬眼看了眼餐厅大门。 目标还是没出现。 面对着沈如霜审视的表情,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额头冒出了很多细密的汗水。 “沈总、这、我,沈总……” 肖总咬咬牙。 不管了,他真的拖延不了了,他能做的都做了,是目标迟迟不来,不是他的错,他也实在不敢再继续拖延沈如霜的时间了。 他不好意思的冲着沈如霜讪笑:“沈总,这不好意思,这次是我的错,您先回……” 话音刚落,餐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肖总下意识的看过去。 他终于看见目标一家进来了。 终于啊。 肖总差点热泪盈眶了,满目感激的望着目标们。 “沈总,您看……” 沈如霜背对着餐厅大门,注意到肖总异样的眼神,她顺着肖总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忽地一顿。 餐厅门口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是谢莹莹和她的父母,还有…… 时遥。 谢家父母走在前头,谢莹莹和时遥并肩走在后头。 谢家父母和谢莹莹脸上挂着明显的笑意,谢莹莹嘴角挂着的笑容明显看得出可以称得上是幸福。 她身边的时遥脸色不好不坏,只能说得上是平静,跟着侍者走过回廊,回廊那头是包厢,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沈如霜表情平静,眼神也同样宁静,看不出任何变化。 她缓慢的垂下眼,转回身。 今天搞不懂的事在看见谢家和时遥的时候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朝着肖总看过去。 肖总笑容讪讪;“……那就这样吧沈总,我们之后再找时间聊吧。” 沈如霜很容易就能将肖总今天的表现和刚刚看见的一幕联系到一起,还有肖总种种不自然的表现, 她开了口,缓声道:“肖总,您今天找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的?” 肖总支支吾吾,“这个……” 他硬着头皮说:“这个是巧合,您会信吗?” 沈如霜安静的望着他。 眼底明显写着两个字。 “不信” 肖总讪笑一声:“这个沈总……我这个,我没办法和您解释啊,这个问题……” 沈如霜很容易就能猜得出眼前肖总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受人所托,不然这个肖总和她无冤无仇、无亲无故,没必要大费周章让她看见这一幕。 那么在她认识的人里,是谁需要让她看见这一幕,又是谁需要大费周章让她看见这一幕的。 除了邢知衍,沈如霜想不到其他人。 沈如霜问肖总:“是邢知衍,对吗?” 肖总讪笑一声。 沈如霜明白了。 虽然眼前这个肖总看起来是被胁迫着干出这种事的,但沈如霜也没办法在看见那样一幕后,还对他有善意和耐心。 她说;“那就这样吧肖总。” 她站起来,目光冷淡了许多,夹杂着怒意。 “既然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就先走了。” 第740章 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吗? 目的曝光,背后的人也被猜出来了,肖总已经没办法拦着沈如霜留下来了。 反正目的已经达成了,就让沈如霜离开了餐厅,也没阻止。 等沈如霜离开后,肖总唉声叹气的拨打了邢知衍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邢知衍低沉的声音:“肖总。” 听到邢知衍一同往常的声音,肖总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而后讪笑着说:“邢总您好,沈总已经看到了,接下来没有我要做的事了吧?” 邢知衍微微挑眉:“看到了,那她有什么反应?” 肖总那时候恨不得原地离开,怎么可能还细细去看沈如霜的表情。 他挠着头,使劲去回想沈如霜的表情。 “……好像有点生气?” 那头的声音顿了下,随即传来邢知衍略带着笑意的声音。 “真的?” 肖总面带笑意,心里实则MMP。 这什么人啊,莫名其妙让沈总去看其他人,在知道沈总生气之后还开心起来了。 肖总想,被人耍到那种地步,不生气也很难吧。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肖总对邢知衍的语气还是很好。 “真的,现在沈总已经走了,看着就知道她生气了……” 那头传来邢知衍预约的低笑声。 肖总面无表情的想,邢总这是脑子有病吧?到底要干什么? 他顿了下,还是说:“邢总,沈总好像猜出是您让我来的了,您……做好准备吧?” 肖总暗暗的想,准备好沈如霜报复你吧。 邢知衍说:“没关系,认出是好事。” 肖总想,这个邢总果然是有病。 肖总擦了擦汗,恨不得立刻挂断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说:“那邢总,事情做完了,我就先回公司了?” 邢知衍嗯一声:“辛苦,待会投资款会汇到贵公司的账户上,记得查收。” 总算是有了好结果。 他今天拼出老脸、硬着头皮做出这种事,要的就是邢知衍的钱。 肖总喜上眉梢:“诶,谢谢邢总。” 出了餐厅,沈如霜坐上车,拿出手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明显可以看得出沈如霜的心情不好,气压和表情都比进去餐厅之前更难看、更难挨些,眼神沉沉的看着手机。 司机适时的放轻声音,问道:“沈总,我们现在是要回公司吗?” 沈如霜说:“嗯,回公司。” 司机立刻启动车辆,汇入车流的主干道。 窗外街景在迅速倒退,沈如霜点开时遥的微信,斟酌着字句发过去一条消息。 沈如霜:【你现在在忙吗?】 发去这条消息后,沈如霜合上眼,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她该相信时遥,她也一直相信时遥。 但时遥和谢家父母、谢莹莹走在一起的画面着实刺眼,她心里难平。 那画面看起来就像是女婿去见岳父岳母。 她想,相信归相信,她还是想要从时遥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想着,或许只是一次简单的见面,所以时遥才没有提前和她报备。 她转头看向窗外,安静的等待着时遥的回复。 比时遥回复更快出现的,是邢知衍的电话。 嗡嗡声响起时,沈如霜第一时间还以为是时遥发过来的消息。 但拿起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邢知衍”这三个字。 沈如霜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耳边听着电话铃声,迟迟没有接听。 邢知衍还能说什么呢? 以邢知衍从前对她说过的话,沈如霜绝对可以猜测出邢知衍要说的话,无非是借着时遥和谢家见面的事情,说她和时遥不是良配,让她和时遥分手。 沈如霜现在心情不好,完全不想接听邢知衍的电话。 她看着邢知衍的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随后转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邢知衍的电话就又打进来了。 这一次,沈如霜心里的烦躁更胜一筹。 她想也不想,直接挂了电话。 邢知衍锲而不舍,又给她打来了电话。 沈如霜嘴角溢出一丝冷笑,正要挂断,邢知衍倒是自己挂了电话。 几秒后,手机上方跳出来邢知衍消息进来的提示。 沈如霜拧紧眉头点进去去看。 邢知衍:【怎么?伤心得不敢接我的电话了?】 沈如霜冷眼看着这条消息。 真是有病。 怎么会这种人,大费周章找其他人约她出来,拖延她的时间让她看见时遥和谢家聚餐的一幕。 简直可以说是闲到蛋疼。 她在心里暗骂的功夫,邢知衍的消息又一次进来。 邢知衍:【接下电话吧,好吗?】 沈如霜抬手敲字,眉眼里的烦躁更加浓郁几分。 沈如霜:【你要说什么?】 邢知衍:【电话里说,可以吗?】 沈如霜:【有什么话不能发消息?】 邢知衍:【只是一个电话,你在怕什么?】 明晃晃的激将法。 这是非常明晃晃的激将法。 沈如霜想自己不应该中招,但在邢知衍再一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点了接通。 她慢慢将手机的听筒靠近耳朵,那头传来邢知衍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嗓音。 “沈如霜。” 沈如霜合上眼,语气平静的说:“你要说什么?” 邢知衍说:“抱歉。” 邢知衍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道歉吗? 沈如霜睁开眼,眉头微微拧起来。 第741章 乖乖 沈如霜说:“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邢知衍的声音,他轻轻叹口气,说:“听肖总说,你不开心了?” 沈如霜淡声发问:“你在明知故问什么?” 她厌恶邢知衍自以为是的做法,自作主张的设了个局,让人带她过去看到时遥和谢家聚餐的一幕。 邢知衍是要借此再说一遍在医院说过的话吗? 或者嘲笑她,信错了人? 在这样的情形下,沈如霜觉得邢知衍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 她也不想从邢知衍的口中听到任何关于她和时遥的关系的编排。 但邢知衍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说话。 邢知衍倏地轻笑:“看来是真不开心了。” 他话锋一转,自以为体贴的说:“是因为我没有提前通知你,自作主张做出这件事吗?那我以后先通知你一声,好不好?” 那是没有提前通知的问题吗? 沈如霜沉默了片刻。 随后很礼貌也很真诚的问他:“你脑子是有问题吗?” 邢知衍态度坦然,仿佛完全听不出他在阴阳怪气。 “沈总忘记了,我们前几天一起在医院做了全身体检,我目前还是没有问题的,之后要是出了问题,我再通知沈总。” 沈如霜很冷静的说:“你的脑子是真的有问题,有时间去看看吧?” 她正要挂断电话,邢知衍忽地说:“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莫名的,沈如霜停下来,想听一听邢知衍要问什么问题。 邢知衍说:“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自作主张做这件事,还是因为时遥和谢莹莹聚餐?” 沈如霜的眉头一拧:“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吗?” 邢知衍淡然反问,笑着说:“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一直、一直在期待你和时遥分手,如果你是因为后者生气,那我觉得我的希望很有可能会成真了。” “而且,”邢知衍又说,“虽然方式是有些不妥,但你能不能别生气,毕竟我是在好心提醒你。” 沈如霜冷笑一声:“和你没关系的事少操心,老得快。” 她又说:“我也需要提醒你,邢总,我的时间宝贵,没空浪费时间在这种事情上,有些东西,我自己会向他问清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完,沈如霜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一头,邢知衍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低低的笑出声,肩膀甚至都在轻微的发着抖。 他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笑意。 沈如霜,真的像你话里说的那么好听吗? 他不信。 爱情本就是独占性的,他不相信,沈如霜对时遥的所作所为真的无动于衷,一点也不怀疑。 时家和谢家的合作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这样紧密的联系,时遥要如何处理呢? 又要如何坚定的拒绝家里人和谢家人的意见,坚定的守在沈如霜身边呢? 慢慢来,当裂缝越来越大,直到无法再支撑而破裂的那一刻,就是他收获果实的时候。 邢知衍靠在酒柜旁边,拿出高脚杯,为自己倒了杯酒,慢慢喝下。 眼底的笑意渐渐被寒意覆盖。 只是,他确实有些等不及了。 他真的、真的完全见不得沈如霜维护时遥的模样。 听得他心绪起起伏伏,心头躁火难熄。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邢知衍慢悠悠的放下高脚杯,说:“进来。” 文安琪推门走进来,视线落在站在落地窗前挺拔俊俏的男人身上。 她走上前,目光掠过实木桌上的高脚杯,将文件放好,说:“邢总,这是需要签署的文件,您看看。” 邢知衍低头看了眼,淡声说:“不打算再休息几天?” 文安琪扬眉一笑,说:“我是拿了工资的,当然要工作,况且虽然您许给我带薪休假,我在酒店里也坐不安稳,邢总秘书的位置还是很抢手的,我需要来守守塔。” 这是略显俏皮的说法。 邢知衍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低头翻看文件,没过多久就拿起签字笔,在文件下签下俊逸的字体。 文安琪拿过签署好的文件,眼神在邢知衍的脸上掠过,重点留意了邢知衍脸上还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她温声道:“邢总,您的伤还没好,医生也叮嘱过让您少喝点酒。” 邢知衍没说什么,“出去吧。” 文安琪转身离开。 转身轻轻合上门的间隙,她透过门缝看进去。 看到邢知衍拿过高脚杯,仰头将酒杯里的酒液全部一饮而尽,性感的喉结滚动,离得远,也能感受到属于男人身上的荷尔蒙。 文安琪垂下眼,慢慢关上门。 挂了电话后,沈如霜将手机丢到一边,看向窗外。 窗外的街景在她的视线中迅速倒退。 不可避免的,她还是因为邢知衍的话感到烦闷。 时遥和谢家人一起走进去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时遥承诺她会好好处理家里事的画面还在眼前。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手指指根上的戒指。 慢慢的她合上眼,压下心里的浮躁。 叮咚—— 手机提示有消息进来。 沈如霜睁开眼,拿过手机看。 是时遥发过来的消息。 时遥:【和谢家聚餐,别生我的气,这是临时通知的,所以没能提前报备。】 时遥:【而且这一次聚餐是为了合作项目,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我等会儿过来找你,好不好?】 沈如霜在心里松了口气,敲字回复道:【我知道了,没关系,不用着急,慢慢吃,如果时间紧也不用来找我的。】 时遥:【不好,我一定要来找你。】 时遥的消息又很快发过来。 时遥:【他们告诉我了,你当时也在这家餐厅,看见我了,对不对?】 沈如霜一愣,慢慢反应过来时遥说的他们是时遥安排在她身边的三个男人。 沈如霜回头看过去。 一辆熟悉的、不起眼的车辆正跟在身后,这是这几天一直都跟在身后的车,沈如霜早就眼熟了。 沈如霜抿抿唇,回复:【是。】 时遥:【我知道你可能在乱想,但我保证,我和他们之间没有问题,你别乱想。】 时遥:【乖乖,我过去找你,好不好?】 沈如霜:【好。】 沈如霜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莫名有种想截屏下来发给邢知衍的感觉。 但这个念头一想出来,就被她自己摁下了。 没必要,邢知衍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这样做反而会让邢知衍以为她很在意。 沈如霜扔下手机,心里平静许多。 与沈如霜平静心情不同的是,在餐桌上的时遥沉了脸。 包厢里水晶灯花白的灯光投射下来,越显得时遥的五官深邃而立体,漂亮眸子里的情绪覆盖上了一层寒冰,嘴角抿直,周身气压难以忽视。 第742章 我不要你了 其实在沈如霜走后不久,就又有一伙人进来餐厅,进了他们这间包厢。 与时遥的说法一致,他们就是来谈生意,谈合作的。 时遥是临时被爷爷喊过来的,出发在路上的时候才看了文件,到了之后才知道合作对象里有谢家,谢家代表是谢家父母和谢莹莹。 他一眼就看出了时爷爷的“良苦用心”。 但这一次见面是为了公事,这无可指摘,时遥只能公事公办。 原本打算着到了包厢后就给沈如霜报备一下的,但是包厢里的信号很差很差,发给沈如霜的消息都显示发送失败。 过了十几分钟信号才回复。 一恢复信号,时遥就看见了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还有他派去保护沈如霜的保镖发过来的消息。 一时间,他心里一跳,立刻给了沈如霜该有的解释和原因。 得到沈如霜的谅解后,他也没有因此放松,而是更加烦闷。 为什么这么巧? 首都这么多餐厅,两人就这么巧的碰上了。 按照保镖发送过来的照片,他留意到了坐在沈如霜对面的肖总。 没犹豫,他将照片发出去:【查一查。】 饭桌上,大家进退有度的聊着合作项目,聊的都是公事,没聊其他任何。 这次项目是时家主导,时遥言简意赅的说了核心事项,然后将话语权交给其他人,在旁安静的聆听他们的讨论。 谢家父母态度平常,在合作项目上步步紧逼,不肯退一步。 谢莹莹一改往日对时遥的痴迷,竟也认真的参与讨论。 时遥的话虽然少,但字字珠玑,总能在讨论陷入僵局的时候提出点拨,化解矛盾,继续让讨论进行下去。 一整局饭局都没有任何异常,从前频繁提起的关于时遥和谢莹莹的关系也没有提起,饭局在讨论好大致的合作方向后结束。 除却讨论项目时产生的摩擦,一切都十分平和。 平和得甚至有些诡异。 如果时遥留意的话,整场饭局,谢莹莹都没看他几眼,完全不像从前痴迷他的模样。 但很显然,时遥要一边思考项目的事,一边去想和沈如霜有关的事,自然没办法留意到她。 谢莹莹的表现也得到了在场其他长辈的称赞。 谢家父母也频频对谢莹莹投去赞赏的目光,谢莹莹大方有度的接受着赞赏。 饭局结束,几人相互道别。 时遥揉揉眉心,抬手看了眼手机。 他让人查的消息在半小时前已经发过来了。 正要仔细看,谢莹莹忽然从那头走过来。 “时遥。” 谢莹莹的声音清凌凌,带着坦坦荡荡的态度,和以前夹杂着羞涩、任性和紧张的声音不同。 时遥收起手机,抬眼看过去。 谢莹莹嘴角抿着一道笑意,缓缓走到他面前。 “我们几天没见了吧。” 时遥将手机放进兜里,声音不冷不淡的嗯了一下。 其余人已经离开了,谢家父母本还在场,看见谢莹莹过去和时遥说话,他们也就都悄声离开了,给时遥和谢莹莹独处的时间。 注意到谢家父母离开,时遥的眉头微微拧了下。 不着痕迹。 谢莹莹笑容温和,气质落落大方,说:“不用担心,我这次找你说话,不是为了逼婚的。” 时遥抬眼看她,漂亮的眸子在花白的灯光下有引人注目的效果。 谢莹莹看着这双眼睛,抿唇而笑,说:“我知道前几天发生的事了。” 时遥挑眉,以示询问。 谢莹莹说:“就是沈如霜被绑架的事。” 说完,谢莹莹立刻补充说:“不用怀疑我偷偷调查你们,是我在警察局工作的表哥告诉我的,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个表哥。” 时遥点点头:“有事吗?” 太过明显的疏远态度。 谢莹莹嘴角的笑意一顿,接着无奈的说:“时遥,不用对我这样,我这段时间已经想清楚了,想得很清楚。” “我决定放下你了。” 谢莹莹说。 时遥没说话。 谢莹莹看着他嘴角和颧骨上不太明显的淤青,说:“我都听我表哥说了,沈如霜被绑架后,是你带着你去救的,还和绑匪打了架,把自己打进医院了,前几天有事不能去看你,现在看你好端端站在这里,我也就放心了。” 时遥说:“我没事,谢谢关心。” 谢莹莹深吸一口气:“我一直想告诉你的,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决定放下了。” 时遥的眼神未变,淡淡然的看着她。 谢莹莹转过脸,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呼出来,说:“从这件事里,我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在乎很在乎沈如霜,你的心里也真的就只有她。” 谢莹莹望着时遥的眼睛说:“我看清楚了,你爱她。” 时遥垂下眼,说到沈如霜,他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意。 “是,我爱她。” 谢莹莹一顿,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泪意和鼻尖上一闪而过的酸涩。 她干脆转过身,拼命压制住喉咙里颤抖,尽量放平语气说:“就是因为你爱她,所以我打算放弃你了。” 谢莹莹说:“我是被我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姑娘,我没办法接受我未来的丈夫是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我也有尊严,我也有骄傲,我还有很好的出身,很漂亮的脸蛋,我只能接受我未来的丈夫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 她转过身,抬高下巴,看着时遥说:“所以,我不要你了。” 第743章 那我肯定不能当小三 说完,谢莹莹停下来,盯着时遥的脸看。 她就是想看看时遥听到她说这些,会不会有些不一样的反应。 她竭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和克制,让自己显得洒脱,没有那么在乎。 时遥脸色平静,表情未变。 他说:“嗯,挺好的。” 时遥眼神坦荡,言语平静,说得不算走心,就只是随意一说。 随意是因为没把她放在心里,更没把她的心意放在心里。 所以无所谓。 谢莹莹那努力维持的表象险些破碎,眼底迅速的流露出难以忽略的悲伤和委屈。 但也很快就遮掩下去。 谢莹莹深吸一口气,压住声音里的颤抖,说:“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是挺好,是很好。” 她后退几步,拉开和时遥的距离。 谢莹莹忍下眼底的酸涩之意,说:“时遥,是你配不上我。” 她一字一句的,清清楚楚的说:“是你配不上我。” 时遥还是很坦然,漂亮的眉眼十分平静。 “嗯,我配不上你。” 谢莹莹隐隐咬牙,掐着掌心,说:“我之后要把时间都放在工作上,那才是我真正该做的事,男人靠不住,只有银行卡里的数字不会背叛后,我想通了,我不会再去纠缠你了,以后……我们就当普通朋友吧,我和你之间的事,我也会和爸妈说清楚,之后不会再逼着你和我结婚的,时爷爷那边……就需要你自己去说了,和我没关系。” 时遥眼神平静的在她微红的眼眶上略过一眼,随后嗯一声:“可以。” 谢莹莹忍下心尖酸涩,朝他伸出手。 “最后一次,我们握个手吧,之后我们就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了。” 时遥看她一眼。 谢莹莹冲他挑眉。 时遥将手从兜里拿出来,伸过去。 两人的手短暂的交握了下,还未来得及感受对方手心里的温度就很快双双撤开。 谢莹莹对着时遥笑笑:“行了,我走了。” 时遥略略点头。 谢莹莹转身离开包厢。 时遥独自在包厢里待了会儿,琢磨谢莹莹刚刚说的话。 不可否认,谢莹莹说的话让他放松些许。 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要和谢莹莹订婚。 手机震动,是消息进来了。 时遥拿出手机。 是关于肖总的消息。 调查的结果显示,这个肖总的公司前段时间有个大项目出了点问题,资金流差点断开,是和邢知衍合作之后情况才好转。 邢知衍。 时遥的眸色染上一片冷意。 又是邢知衍。 时遥沉着脸收起手机,大步走出去。 谢莹莹低头捂着脸,迅速上了车。 车门关上后,她压抑的哭声才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谢母心疼的将她拥进怀中,轻柔的拍打着。 谢父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看谢莹莹,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谢莹莹只一味的哭着,眼泪都从手指缝里流出来了。 谢母柔声说:“都和时遥说清楚了吗?” 谢莹莹用力的、哽咽的点头。 谢母拍拍她的后背:“这是好事,说清楚后就向前看,之后好好工作,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 谢父也劝道:“确实是好事,这次哭就哭吧,但是,哭过这一次后就不许再为时家那小子哭了,知道吗。” 谢莹莹接过谢母手中的纸巾,用力擦掉眼泪。 她哽咽着抬高下巴,两眼通红:“我知道,我不会再哭了。” 谢母欣慰的拍拍她,庆幸于谢莹莹终于放下这段感情。 “好孩子,能想通就是好事。” 谢莹莹忽然红着眼睛,咬着牙说:“想通了,我要欲擒故纵。” 谢父谢母愣了下。 谢母小心翼翼的问她:“欲擒故纵?你要擒谁?” 谢莹莹咬着唇瓣,声音里带着厚重的鼻音:“妈,我喜欢时遥这么多年,我没办法看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真的没办法,我劝过自己很多次,但是我就是放不下……” 谢母脑袋宕机了,“那你昨晚和我们说要和时遥说清楚,要放下是为什么?” 谢父也不明白。 谢莹莹红着眼,眼底满是坚定的色彩:“我那是以退为进,钓大鱼就得放长线。” 谢母愣了又愣:“那你刚刚进去是和时遥说了什么?” 谢莹莹抽了抽鼻子,抿着嘴说:“就是告诉我我要和他当普通朋友,我要是不说这些话,以后他还得躲着我,要是一直都躲着我,我以后还怎么讨他欢心啊?” 谢父谢母这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父谢母无奈的对视一眼。 对于女儿的决定,他们一向是尊重的,也没办法阻止。 谢母说:“所以你哭成这样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起这个,谢莹莹就气愤。 她怒而捶大腿,说:“我以为我说那些话,时遥起码会伤心一点,就一点点也可以啊,但是没想到,他一点也不伤心,一点都不!” 谢莹莹说着说着,眼眶更红了。 “他心里真的一点都没有我!” 谢母真心没办法看着女儿飞蛾扑火去讨好那些男人,温声劝哄着:“那既然心里没你,那你也应该放下了。” “我不!” 谢莹莹斩钉截铁,眼神坚定:“我谢莹莹从小喜欢到大的男人,没道理让给其他女人,我也绝对不认输,只要他和那女人没有结婚,我就都有机会,我绝对不放弃。” 谢母轻轻叹口气,问她:“那要是他们结婚了呢?” “他们要是结婚了……” 谢莹莹的声音低下去,“那我肯定不能当小三啊……” 谢莹莹红着脸拉扯着谢母的手臂,撒着娇:“妈,你别说这些,他们才哪到哪,他们才刚谈不久,哪里就要结婚了,你别说这些晦气的,说不定啊,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闹矛盾分手了,那样也不错,我也还有机会。” 说到这份上了,谢母知道自己说什么谢莹莹都听不进去了。 已然是接近于走火入魔的程度了。 第744章 算了吧 又能怎么办呢,她一向心疼女儿,也只能纵容她去做了。 谢母抬起手指,无奈的戳着她的脑门。 “你啊,想一出是一出,一点也不让我放心。” 谢莹莹笑着抓着她的手臂,摇了摇说:“你们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谢父乐了下:“我们也有任务啊?” 谢莹莹骄矜的抬高下巴,“当然。” 谢父宠溺的说:“说吧,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谢莹莹说:“你们不许再去时家那边和时爷爷说我和时遥的事了。” 谢母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谢莹莹说:“就是就是,不许再和时爷爷提我和时遥的婚事,我假装放手了,你们也得放手,做戏要做全套,懂了吗?” 她说得有理有据。 “我之前就想过,时遥对我这么抗拒,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逼他逼得太紧了,所以他才那么……讨厌我,这一次,我们假装放手,让他放松警惕,别躲着我,说不定会成功呢!” 谢父谢母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同意宝贝女儿的需求。 谢母无奈的又戳了戳她的额头:“我们知道了,你放心吧,不会再去催了。” 谢莹莹笑嘻嘻的抱住谢母的手臂,开心的摇了摇。 谢母说:“你要是把这份心放在工作上,我和你爸也不至于这么操心了。” 谢莹莹直起腰,抬高下巴说:“放心吧,我这段时间绝对认真工作,暂时不去找时遥了,我先躲着时遥,让时遥放松警惕了再去找他。” 谢母无奈的摇头低笑:“你这孩子,真是……” 应谢莹莹的要求,谢父谢母很快到时家登门拜访。 时爷爷招呼着他们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几人闲谈几句,气氛融洽。 谢母掐准时机,面色露出些许为难之意,问:“老爷子,我可以问一下现在时遥那边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吗?” 时爷爷脸色一顿,一如既往的摇头,面上浮现些许无奈和怒意。 “还能怎么样?说到这件事他就走,谈都不想谈,我前天刚和他说过的,这两天他就不回家了。” 时爷爷评价:“他太固执了。” 时爷爷放缓了语气,说:“这也是我的错,你们让莹莹再等一等吧,时遥那边的态度没那么容易改变,等我再劝劝他,说不准就能让他改变心意了。” 出乎时爷爷意料的是 谢母突然说:“不,不用劝他了,没关系的,这段时间莹莹想通了,和我们说了一些话,所以这次来,我们也是想来和您商量商量莹莹和时遥的事的。” 时爷爷问她:“你们要商量什么?” 谢母轻轻叹口气,做出轻松的模样。 “前段时间,我一直担心时遥会伤莹莹的心,也担心莹莹这一辈子要一直牵挂时遥,但是前些天呢,莹莹那孩子自己就想通了,说放下时遥了,不想和时遥结婚了,让我们过来和您说一声,也让您不用再为她说情了。” 时爷爷眸色一顿:“这怎么能行呢?是不是时遥做了什么?” 谢母立刻否认:“不,没有的,真的是莹莹自己想通的,她告诉我,她知道时遥有女朋友,有喜欢的女人,她绝对不能棒打鸳鸯,不想时遥怨恨她,也不想看时遥为难,更不想看您为了她和时遥的事浪费那么多精力,她说与其让一堆人痛苦,不如她自己放下,让大家都轻松,所以她决定以后就和时遥做普通朋友了。” 时爷爷眉头微微皱起来。 眉眼里隐隐约约有些不认可。 谢母说:“她还要我和您说声对不起,这些时间,她让您操心了,浪费了您很多时间和精力,实在是对不住,之后啊,就不需要再逼着时遥和女朋友分手了,她不想您和时遥都因为她的事生气,她自己也是会担心你们的。” 时爷爷沉吟片刻,说:“莹莹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明明前段时间还为了她和时遥的婚事来时家找时遥的,那时候分明看着就是非时遥不可的地步。 谢母看出时爷爷的心思,轻声说:“时爷爷,您不知道,这年轻人的心思就是一天一个样,昨天还爱得死去活来的,今天就可能相看两相厌,这都是有可能的,您也不需要担心她,她好得很,现在这个时间,她还在和公司里的人开会讨论项目上的事,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件事都影响。” 谢母说:“她是真的想通了,真的放下了,也不想再逼着时遥做不开心的事,这些话,她也和时遥说清楚了,时遥也同意了,两孩子都商量好了,那我们做长辈的也得跟上,这次来呢,也是和您商量一下,莹莹和时遥的事,就算了吧。” “毕竟是莹莹先反悔的,这一次,就当是谢家欠您一个人情。” 时爷爷眉头紧拧着。 他是看着谢莹莹长大的,谢莹莹是他心里唯一一个适合做孙媳妇的人,这些年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听着谢母说这些话,时爷爷心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怒意上涌。 谢莹莹是知根知底的好姑娘,是时遥不知道珍惜,怎么说都不听,现在好了,这好姑娘还放下了,要跑了。 时爷爷还是希望时遥和谢莹莹能喜结连理。 谢母说得恳切,姿态也放得很低,他没理由说出拒绝的话。 毕竟谢母也说谢莹莹和时遥都说好了。 时爷爷抿唇点头:“也好,既然都说清楚了,那就这样吧。” 谢母松了口气,脸上绽放出笑容。 时爷爷说:“不过,人情就不用了,论起亏欠,也该是时遥亏欠了你们,让莹莹哭了这么多次……” 谢母立刻说:“那这样,咱们两家就是不亏不欠,也都别再道歉了,好吗。” 时爷爷沉默的点头。 “我明白,是时遥没福气,没能和莹莹有个好结果。” 谢母抿唇一笑,并不说话。 几人在客厅又说了些话,谢父谢母起身离开。 谢父谢母离开后,时爷爷沉着脸,给时遥打了电话。 “现在立刻回来,我有事问你。” “我还在开会。” 时爷爷沉着声音说:“那就开完会立刻回来找我。” “知道了。” 电话挂断。 时遥在一个小时后回了家,迎来了时爷爷的拐杖扑面。 第745章 验货 还有时爷爷的低喝。 “混账东西,你又干了什么?!”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回了。 时遥面不改色的接过拐杖,走过去,将拐杖妥帖的放在时爷爷的手侧,坐在单人沙发上,这才慢慢抬眼看向时爷爷。 时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眼神严肃的看着他。 时遥问:“怎么了?” 时爷爷指着茶几旁摆放着的几个礼品盒,声音沉着,说:“这些东西,都是你谢伯伯谢伯母送过来的。” 时遥刚刚就注意到了。 他大概猜出来时爷爷发这一次脾气的缘由。 时遥声音淡淡:“那他们应该和您说了关于我和谢莹莹的事,这样也好,省得我亲自来说。” “不过我还是要通知您一声,”时遥说,“我和谢莹莹的事可以彻底说拜拜了。” 时爷爷一声怒喝:“混账,这就是你的态度?!” 时遥向后靠,让脊背完全放松,两条手臂抬起来,搭在脑后,姿态闲散。 “爷爷,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我什么态度重要吗?您也不用怀疑我和谢莹莹说了什么,这些日子我和她面都没见过。” 时爷爷吹胡子瞪眼的,看起来气得不轻。 “你还敢说,为什么没见面,不就是你躲着莹莹不见面吗?莹莹就算再喜欢你,也不可能由你这么作践!莹莹喜欢你,谢家也满意你,如果不是你非要和外面的女人鬼混,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你到现在还不知错?” 就算知错了也没用,人家已经登门拜访了,还将事情说得清清楚楚,差不多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时遥眼神微沉:“我觉得这结果挺好的。” 时爷爷声音更沉:“好在哪里?到手的婚事和媳妇都要飞了,好在哪里?” 时遥唇角轻轻勾起,混不吝的模样。 “爷爷,你可要说清楚了,我现在没婚事,没媳妇,就只有一个女朋友,你到外头可别乱说,我怕女朋友听到了吃醋,跟我闹,我还得哄。” 时爷爷沉着脸看他。 “我就不明白了,沈如霜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和我闹来闹去还不安分。” 时遥说:“哪里都好,哪里我都喜欢。” 时爷爷转过脸,像是已经完全不想看见他了。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寂之中,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时爷爷忽然语重心长的说:“我是你爷爷,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我看得出来,谢莹莹才是最适合你的,不仅喜欢你,还是谢家的孩子,人也知书达理、落落大方,单纯那沈如霜对于你,不是良配。” 时爷爷声音幽幽:“我调查过沈如霜,我知道沈如霜走到今天这一步很不容易,能力和运气缺一不可,但是,有时候,像走到你这个位置的男人来说,一个有能力的老婆比不过一个单纯的老婆,起码也不用担心会给你挖什么坑,更何况谢家还是我们家世交,我们和他们的合住盘根错节。” “沈如霜从底层拍起来,心眼子多,你要是和她结婚,万一感情生变,都说不准会对你下什么手。而且,她和邢家那些事掰扯个没完没了,你和她靠近,会给你也惹来麻烦。” 这些话时遥都要听到耳朵起茧子了。 他明白时爷爷的出发点是为了他,所以他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在时爷爷将这些车轱辘话全都说完后,他才无所谓的说:“爷爷,她不会的,有麻烦就有麻烦,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时爷爷眼神浮现几分无奈。 “你看看你的脸,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时遥摸了下自己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他混不吝的笑得痞气:“更帅了?” 时爷爷没好气:“沈如霜前几天被人绑架的事,你觉得你藏得很好吗?” 时遥眼神微变。 他语气轻松:“知道了啊,其实也没什么事,一个晚上就找回来了,我没什么伤。” 时爷爷沉声说:“这就是我说的,沈如霜和邢家那些人纠缠不清,迟早有一天这些藏在底下的炸弹会爆炸,你和沈如霜牵扯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也会连累你,你看看你脸上那些淤青,还没好呢就敢和我叫嚣了。” 时遥说:“都是小伤,没必要太在意,绑架沈如霜的人也不太聪明,才一个晚上就找到人了,没难度,而且,这又不是沈如霜的错,她也是受害者。” 时爷爷瞪他:“难道非得等到你被打进手术室里才能重视吗?这叫防患于未然,你自己脑子要清醒一点,沈如霜就是个炸弹,等着哪一天把你也炸了。” 时遥低笑了下:“没关系,炸就炸了,我是他男朋友,这是我该做的。”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还活着,你难道想让我够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时遥立刻给时爷爷倒了杯茶递到他眼前,说:“爷爷,你说这些还太早,也太悲观了,你应该相信你孙子,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时爷爷看起来被他说的话气得不轻,瞪着他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时遥态度不冷不淡,看着很好说话,但其实底下全是顽固,怎么说都不听。 时爷爷阖了阖眼,问他:“就非得是沈如霜吗?不可以是其他人吗?我也不要求你家世必须匹配,你去找其他女人不行吗?” 声音苍老而绵长,藏尽了无奈。 时遥沉默了下,声音低下来。 “爷爷,我感激您把我带大,其他事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这一件事,不行。” 他语气轻轻但也坚定:“我和沈如霜,必须走到最后。” 时爷爷说:“你说我说得太早,你也一样,才在一起没有几个月,就敢说最后了。” 时遥咧嘴一笑,那些肆意嚣张全都藏在眸子里。 “爷爷,那你可得看好了。” 时爷爷撇开眼睛,摇了摇:“那沈如霜究竟有什么好的,就让你这么喜欢。” 时遥说:“独一无二的沈如霜当然是最好的。” 这种话语从时遥口中蹦出来,时爷爷眼底的无奈更深。 “真是给你下迷魂药了。” 时遥认真的说:“如果真有迷魂药,那应该是我给她下,不是她给我下。” 时爷爷摆手:“算了算了,我算是管不了你了。” 算算时间,时遥和沈如霜才交往几个月,应该是年轻人口中的热恋期。 这阶段,越让他分,他就越是不分,越来劲。 说不准过段时间,两人感情淡了,就算不让他们分,他们也会分手的。 不能逼得太紧了。 时爷爷拿过拐杖,撑着站起来。 时遥要站起来去搀扶,时爷爷一摆手。 “别跟着我,我怕你待会还会气我,到时候把我气进医院了你还得去和沈如霜解释。” 时爷爷这一番怄气的话让时遥哭笑不得。 “爷爷,我……” 时爷爷坚持自己拄着拐杖走,一摆手:“别跟着我,我要去休息了。” 时遥只好站在原地,目送着时爷爷走。 时爷爷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转身,背对着时遥说: “这件事我们说不通,那公司那边的事,我对你有要求。” 时遥站直身体:“您说。” 时爷爷说:“公司未来是要交到你的手上的,我不管你和沈如霜感情怎么样,你这段时间必须以工作为主,不能因为沈如霜耽误了工作,要好好经营公司,如果被我发现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我就不会和你商量了,直接棒打鸳鸯。” 时遥说:“我知道,您放心。” 不用时爷爷说,他也能明白。 如果要让时爷爷同意他和沈如霜的事,公司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把公司经营好,也能让时爷爷对他安心几分,不必事事操心,事事安排。 时爷爷上了楼。 时遥在他上楼后也要离开了。 别墅里的阿姨从厨房里出来,擦着手问:“您不吃午饭了吗?” 时遥脚步极快:“不了,我去公司。” 路上,时遥心绪起伏不定,燥意慢慢攀升。 等到红灯时,他终于可以腾出手给沈如霜打了电话。 沈如霜没有接。 因为这一通打不通的电话,时遥的眉头拧得更深。 但是很快,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就到了。 沈如霜:【还在开会,待会给你回电话。】 奇异的,仅仅只是一条简单的消息,就轻易抚平了他心里的躁动不安。 时遥回复:【没关系,不着急。】 将车开到公司后,沈如霜的电话及时打过来了。 “怎么了?” 时遥拿着手机,嘴角挂着舒缓的笑意,走进直达总裁办公室的电梯。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沈如霜沉吟片刻,软下声音说:“那怎么办?我还在公司,你也在工作……” 时遥安静的听着她动听悦耳的声音,胸腔里的空洞渐渐被填补。 沈如霜声音里夹带上些许狡黠和俏皮。 “要不,我发一些我的照片给你,让你睹物思人?” 时遥心念一动,嘴角噙着笑:“可以啊,不过我要现在的自拍。” 沈如霜说:“现在自拍啊,那是另外的价钱了。” 电梯到了,时遥大步走出去,挑眉道:“说说看,什么价钱?” 沈如霜说:“让我想一下啊,我的自拍可是很值钱的,我得慢慢想。” 时遥纵容的嗯一声,秘书推开办公室的实木大门,他走进去。 “慢慢想,我等得起。” 沈如霜沉吟片刻说:“那我要……我要……” 时遥坐在会客区的单人沙发上,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要什么,需要想那么久吗?” 沈如霜说:“别吵我,我还在想。” 时遥低笑一声:“好好好,你慢慢想。” 沈如霜说:“那我要一个大帅哥这周末的时间。” 时遥挑眉:“大帅哥?你要什么大帅哥?” 沈如霜说:“什么什么大帅哥,就是大帅哥,你那里有大帅哥吗?如果你那里没有,那我可不会把我的自拍给你的。” 沈如霜话里的指认性太强了。 时遥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有,当然有,还是个很大很大的帅哥,包你喜欢的那种大帅哥。” 沈如霜语气怀疑:“真的假的,假如我不满意这个帅哥怎么办?” 时遥眼神幽深了片刻:“你会满意的。” 沈如霜嘟嘟喃喃的:“这谁说得准呢?” 时遥闲散的依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气。 “那要不然,你先验验货?” 沈如霜问:“怎么验?” 时遥轻笑了下,说:“等一下。” 时遥拿下手机挂了电话,转而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等待接通的间隙,时遥对着手机屏幕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摆出最好的姿势和微笑,找到最适合的光源。 电话接通,沈如霜那张精致小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看背景,沈如霜还在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椅上,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手掌支着下巴,用一种严肃的、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他。 时遥正色的轻咳了下:“怎么样沈总,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沈如霜眼神严苛而挑剔的看着他的脸,从他的眉弓看到鼻梁,再看到嘴唇,随后拧着眉,沉吟片刻。 时遥笑着催促,眼角眉梢挂着混不吝的意味。 “快点,这位帅哥还等着沈总的自拍呢?快说他够不够格。” 沈如霜抿抿唇说:“只看脸还是……很难评价的,我还得看看身材怎么样?” 时遥挑起眉头,眼神动了动:“沈总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沈如霜撇过脸,无所谓的说:“毕竟是你有求于人,如果这位帅哥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 “愿意,”帅哥打断沈如霜的话。 帅哥问她:“沈总,您确定要在视频里验货吗?” 沈总还是很体贴的:“你那边不方便就算了。” 话语里意味不同。 帅哥扬起眉轻笑了下,拿过手机,将这间办公室里的场景全部展现出来。 “放心沈总,我这里没有其他人。” 沈如霜支着下巴看他,眼神闪动几分。 时遥眼神渐渐幽深,脱了西装外套,抬手碰上他的领带,扯开,解开衬衫的最上一颗扣子。 随后是第二颗扣子。 第746章 这还差不多 时遥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慢条斯理的解开第二颗扣子。 沈如霜支着下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下去。 两颗扣子解开,在时遥有意无意的动作下,领口微微敞开,精致且线条流畅的锁骨和肩颈线条露出,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散着盈润的光。 沈如霜微微挑眉,眼底泛起几分意味。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时遥的身体。 认识五年,她看到时遥腹肌的次数不下十次。 现在想想,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时遥自己裸着上半身出现的,一点都不避讳。 刚开始那几次沈如霜还会提醒时遥注意一点,但时遥自己不在意,还让她随便看。 次数多了,沈如霜也习惯了。 其实现在想想沈如霜才慢慢反应过来,时遥每次在她面前露出腹肌,都是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 她渐渐回过味来。 这个时遥恐怕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面前露腹肌。 这是在勾引她啊。 在一起之后,她现在都能理解了以前对时遥不太理解的行为。 沈如霜咂摸了下,越发觉得时遥这男人十分闷骚。 虽然看得多了,但其实现下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的。 犹抱琵琶半遮面。 扣子解开两颗,露出锁骨处的风情,散发着浓郁的荷尔蒙气息,剩下的风情被剪裁精致的衬衫遮住,引着人产生想看下去的冲动,尤其是想亲手将剩下的扣子解开。 沈如霜支着脑袋,眉尾微微挑起,眼底兴趣盎然。 时遥的手慢慢下移,移到了第三颗扣子上。 沈如霜的眼睛也随之移动,凝视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时遥冲她挑起眉头,手指捻着扣子。 “沈总,还要看吗?” 沈如霜视线上移,落在时遥的脸上,也挑起眉头。 “才看多少,这么一点我怎么验货?这么没有敬业精神吗?” 时遥轻笑了下:“行,那就继续验货,保证沈总满意。” 沈如霜的视线顺利的又移到时遥的第三颗扣子上。 时遥修长的手指灵活的解开第三颗扣子。 隐隐约约的露出了腹肌的样子。 时遥的手移到第四颗扣子定住,盯着沈如霜的眼睛看。 沈如霜理所当然的说:“继续啊,别停。” 时遥又低笑了下,声音压低,语气带着亲昵的意味。 “小色鬼。” 时遥的手移到第四颗扣子后,沈如霜办公室门口的敲门声刚好一起响起。 沈如霜的眼睛移开,语气淡了许多:“进来。” 时遥眼底微微诧异:“你……” 沈如霜拿过手机,对着镜头轻笑了下:“放心,不会让其他人看见你的。” 说完话,沈如霜就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时遥看见手机屏幕里一片黑。 时遥:…… 他举着屏幕泛黑的手机,低头看了眼自己露在外头的皮肤。 这是什么姿势…… 有伤风化。 他有些无奈了。 尽管无奈,眼底还是纵容。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拢了拢衣领。 手机那头传来些轻微的声响。 因为离得远的缘故,声音显得小。 “沈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同事们已经到了。” 沈如霜语气平常:“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沈如霜将手机拿起来。 就看到了时遥眼神颇为幽怨的抓着衣领的模样。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放着帅哥不看去工作,沈总事业心还真是重?” 沈如霜轻笑了下:“抱歉,这次是我的问题,我还要赶着去开会,还是下一次再验货吧。” 时遥眼神更加幽怨:“还有几分钟呢,沈总应该和我说说现在的感想。” “什么感想?”沈如霜挑起眉头问。 时遥扯开衣领,说;“就你目前看到的这些,说说还满意吗?” 沈如霜的眼睛在时遥扯开衣领下的风光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目前来说……” 她拖着声音,支着下巴,端着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还行吧。” 时遥皱起眉:“还行是什么意思,沈总这是在敷衍我,我不高兴。” 沈如霜混不吝的摸摸下巴,说:“就目前来说,还算可以,但是因为还没看完,所以你只能得到一句还行吧。” 时遥眼神里的幽怨更深:“那怎么办?你要去工作了,我要怎么办?我还没得到沈总的自拍呢。” 沈如霜深吸一口气,说:“确实难办,待会我就去开会了,不然……下次?” 时遥的眼神暗下来。 沈如霜笑了下:“还有,我和你视频了这么久,你还不满意吗?视频总比我的自拍更好吧。” 时遥没好气的看她,压低声音:“算了算了,谁叫我是懂事的金丝雀,当然要体谅沈总的辛苦,之后沈总有空的时候再来给我验货吧。” 沈如霜挑眉反问:“金丝雀?你吗?” 时遥自然而然的问:“怎么了,我这样的姿色你看不进去吗?” 沈如霜笑意盈盈:“毕竟还没验完货嘛,我都不知道……” 时遥轻啧一声。 沈如霜赶紧顺毛:“好了好了,除了你,其他人我都看不进去,行了吗?” 时遥说:“这还差不多。” 沈如霜抬了抬下巴,说:“你把扣子系上吧,我要去开会了,下次再找你。” 时遥说:“辛苦了沈总。” 沈如霜勾唇笑了下,挂了电话。 时遥放下手机,认命的低头叹气,抬手系上扣子。 能怎么办呢? 他是沈总的金丝雀,只能体谅沈总辛苦工作了。 当天晚上,邢祺元忽然闹了小脾气,说什么都不肯吃饭。 第747章 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 邢凡柔和邢和风都劝过几次,邢祺元就是窝在被窝里不肯出来吃饭。 就连晏小乖都去劝过,也毫无效果。 邢凡柔一头雾水,又拿邢祺元没办法,只好端过晚饭到邢祺元的床头,催促着邢祺元吃饭。 邢祺元理都不理她。 邢凡柔劝着劝着,不耐和烦躁渐起,转头看见乖乖巧巧的晏小乖吃完了晚饭,坐在客厅,安静的看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 邢凡柔看看乖巧的晏小乖,又看看一个劲闹脾气不肯说话的邢祺元。 心头的火气猛地窜起来,淹没过脑袋。 她伸手去拽邢祺元的被子,语气不耐:“邢祺元,说清楚,你在闹什么?” 邢祺元仗着邢知衍和邢老爷子不在身边,肆无忌惮的闹了很多次。 邢凡柔早已经忍受多时,此刻也不想再忍了。 她用力的抓过邢祺元的被子,“邢祺元,起来!” 邢祺元死死的抓着被子,都快要被邢凡柔连同被子一起抓起来。 邢祺元拒不配合的姿态让邢凡柔心里的火气一节更比一节高。 邢凡柔沉了脸,说:“邢祺元,你再不起来吃饭,我就送你回家,你别再来了。” 这话一出,邢祺元立刻从被子里坐起来,脸上五官都皱着,眉头几乎拧在一起,眼眶红润。 “不要送我回去,我还没和妈妈见面,我不要回去。” 邢凡柔忍着气,沉声道:“那就起来吃饭,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样子,一声不吭就发脾气。” 邢祺元扁着嘴,固执的、执拗的看着邢凡柔,不说话,就那样掉大颗大颗的眼泪。 到底是从小看到大的小孩。 邢凡柔深深叹出一口气,深深的无力感缠绕上她。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邢祺元咬着唇,不肯说话。 邢凡柔眼睛冷下来:“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了,也别再吃饭,我也是人,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要哄你,我也会累。” 话落,邢凡柔转身要离开。 邢祺元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不可以走……” 邢凡柔转头,拧着眉头:“那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邢祺元眼泪掉得更多,抬手用手掌掌背擦过脸颊上和眼角的泪。 邢凡柔等着他哭。 邢祺元抽噎着说:“为什么晏小乖可以和她爸爸打电话,为什么我来了这么久,都不能和妈妈打电话?” 邢凡柔紧拧的眉头一松。 原来是这个原因。 晏小乖和晏玉泽能打电话的原因是因为案件还在调查阶段,晏玉泽还关押在警察局,规定没有定得那么死,再加上情况特殊,所以晏玉泽可以申请视频通话。 卫云露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卫云露已经收押在女子监狱里,规定严格,必须遵守,除了去监狱探监之外,没有其他见面的机会,也就只剩下写信了。 邢凡柔转身回了房间。 邢祺元看见她离开,表情诧异,眼睛更红,眼泪掉得更多,哭嚎声也更大。 邢凡柔将今天刚拿到的卫云露的信拿出来,转头回了邢祺元的房间,将卫云露的信递过去。 邢祺元的哭声一停,抽噎着说:“这是什么?” 邢凡柔看着他满脸的泪痕和通红的眼睛,心里到底是软下来了,声音温和。 “这是你妈妈给你写的信,看看吧。” 邢祺元眼睛一亮,一把拿过信,低头焦急的看。 里头确确实实是他妈妈的字迹,写了很多话,大多数都是有关于他的,让他照顾好自己,好好听家里人的话,特别是爷爷和爸爸的话,好好学习。 最后还说了她这段时间忙,暂时不能回去。 虽然只是信件,但邢祺元还是得到了很大的安慰。 他看完,眼泪掉得更多,抽抽噎噎的问邢凡柔:“姑姑,那、那妈妈这么忙,可以抽出一点、就一点时间来和我视频吗?晏小乖都可以。” 邢凡柔坐在床沿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你妈妈比晏小乖的爸爸要再忙一点,真的没有时间打电话,这封信都是你妈妈每天抽出一点点时间写出来的,好不容易才写出一封信。” 邢凡柔揉揉他的脑袋:“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就该担心了,元元是乖孩子,不哭了,别让妈妈担心好不好,妈妈已经够忙了。” 邢祺元抽噎着用力点头:“好,我、我不哭。” 邢凡柔抽过纸巾递给他:“擦擦眼泪,好好吃饭。” 邢祺元草草的用纸巾擦掉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挪到床头柜前,接过碗筷,埋头吃起来。 邢凡柔站在一边看他,等他吃完,才拿着空着的碗筷出去。 吃完的碗筷自有酒店工作人员收拾,她将碗筷放下后就拿出手机,给邢知衍打了电话。 现在不算晚,才晚上六点。 邢知衍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邢凡柔说:“哥。” 邢知衍嗯一声:“有什么事?” 邢凡柔说话稍微硬气了点:“哥,我知道你很忙,但是你最近有空的话,可以带带元元吗?他最近情绪一直不太稳定,妈妈不在身边,爸爸也不在,爷爷也不在,我虽然是姑姑,但也抵不过你们,他一个小孩时不时就哭,他刚刚就哭过,闹着见妈妈,我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你要是有时间就带过去照顾。” 邢知衍问她:“你们还在首都?” 邢凡柔沉默了下,说是。 邢知衍揉揉太阳穴,声音微沉:“我现在让人过去接他,把地址给我。” 邢凡柔松了口气,说:“好。” 她挂了电话,将酒店地址发过去,转身回了邢祺元的房间。 邢祺元拿着平板在玩小游戏,情绪总算是好了许多。 邢凡柔坐在他旁边,轻声和他商量。 “元元,你爸爸要接你过去,你愿意去吗?” 邢祺元抬起眼,眼神闪躲了些:“为什么要接我过去啊?” 邢凡柔说:“你难道不想爸爸吗?” 邢祺元咬着唇瓣,低声说:“想……但是,爸爸很凶,我有点怕……” 邢凡柔说:“没关系的,爸爸也很想你,不会凶你的。” 邢祺元缩着肩膀,还是拒绝:“我可以先留在这里吗?之后再去找爸爸。” 邢凡柔问他:“为什么?” 邢祺元咬着唇,不说话。 邢凡柔有了猜测:“是不是爸爸欺负你了,还是打你了?” 这个猜测一出来,邢凡柔心里一跳,总觉得邢知衍就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她抬手去摸邢祺元:“我看看,他有没有打你?” 邢祺元闪躲着,低声说:“没有没有,爸爸没有打我,是我自己不想去的。” 邢凡柔拧紧眉头,说:“为什么,你好久都没和爸爸好好相处过了,为什么不想去?元元,这总得有个理由。” 第748章 有什么就说 邢祺元欲言又止,张开嘴又闭上,一副很难说出口的模样,眼神忧愁。 邢凡柔声音低柔:“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就说。” 邢祺元深吸一口气,眼神撇开,双手不自然的捏着衣角,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就是担心我走之后......” 他停顿了下,还小心的觑了她一眼。 邢凡柔说:“到底怎么了?有那么纠结吗?” 邢祺元一咬牙,说:“我就是、就是担心我要是走了,你们......” 邢凡柔问:“我们什么?” 邢祺元扁着嘴,嘟嘟囔囔的:“你们,还有爷爷,就不愿意帮我找妈妈了......” 说完,邢祺元骄傲的抬高下巴说:“所以,我要留在这里监督你们。” 邢凡柔:...... 她脸色怪异:“你这样想?” 邢祺元用力点头。 随后他看着邢凡柔的脸色,又开始心虚,撇开眼睛,不敢再看邢凡柔的脸。 邢祺元抓着衣角,小小声的说:“我就是怕......不是怀疑你们......真的。” 邢凡柔直接气笑了。 她抬手,毫不客气的揉着邢祺元的脑袋,说:“邢祺元,我很认真的告诉你。” 邢祺元的神情有些担忧,瑟缩着肩膀,不太敢看邢凡柔的脸色,担心会挨骂。 邢凡柔认认真真的说:“我虽然是你姑姑,但我也是你妈妈的好朋友,我想找回你妈妈,主要原因不是因为你,主要是因为我想找,明白吗?” 邢祺元一副懵懵懂懂听不懂的模样。 邢凡柔洗了一口气,强调:“假如没有你,我还是会做这些事,还是会来首都找你妈妈,所以你不用在这里监督我,完全没必要,明白了吗?” 这下邢祺明白了,眼睛变亮了些,用力点头。 “明白。” 邢凡柔问他:明白什么了?” 邢祺元扭扭捏捏的抓着衣角,满眼满脸都是欢喜,说:“就算没有我,姑姑也愿意找回我妈妈。” 邢凡柔抬手不客气的抓了下他的脑袋。 “知道就行,以后别再说那些傻话,让别人听了不好。” 邢祺元眼神欢喜,重重点头,咬着唇眯着眼笑。 邢凡柔又问他:“现在呢,现在你愿意去找爸爸了吗?” 邢祺元用力点头,大声的说:“我愿意去!” 邢凡柔斜看他:“那还不快点去准备?差不多半小时你爸的人就到酒店楼下了。” 邢祺元立刻从床上蹦起来,手舞足蹈的模样。 “好!那我需要准备什么?” 邢凡柔说:“拿书包,装你的衣服,你想在爸爸那里待几天,自己想,起码要带三套衣服。” 邢祺元高声应着,转头去拿自己的书包,兴高采烈的将自己的衣服胡乱塞进书包里。 衣服乱七八糟的被他塞在里头,没有一点整洁可言。 邢凡柔简直没眼睛看下去,伸手拿过邢祺元的书包和衣服。 “你看你搞成什么样了,给我来。” 邢祺元嘟着嘴,欢欢喜喜的看着她收拾。 半小时时间,邢知衍派来的人准时到了。 邢凡柔带着邢祺元下去。 酒店的门童将门口宾利的车门打开,宾利的驾驶座下来一位穿着职业西装的女士。 外头罩着件黑色大衣,身姿高挑,长相清秀,眉眼沉静。 邢凡柔带着邢祺元走过去,看见这张脸后一顿。 “你是......” 文安琪走过来,对着两位点点头。 “邢小姐,邢少爷,二位晚上好,我是邢总的秘书文安琪。” 听到这个名字,邢凡柔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眼前这个就是儿时救过邢知衍的文安琪。 想到这个事实,邢凡柔就忍不住去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眼前的女人长相虽清秀,但着实算不上漂亮,顶多就是气质出众些。 算不上什么。 比不得卫云露漂亮。 邢凡柔松了口气。 尽管卫云露已经和邢知衍离婚了,还在狱中。 但邢凡柔总是不自觉的为邢知衍和卫云露的事担心。 毕竟邢知衍对卫云露的特殊和偏爱都是建立在邢知衍以为卫云露救过他的前提下。 现在真相出来了,邢凡柔担心邢知衍会像从前对卫云露那样对待文安琪。 好在文安琪长得不算漂亮。 邢凡柔对文安琪存在的危机感降低了很多。 她低头将邢祺元的书包拿下来,递给文安琪。 文安琪接过去,将后车门开了。 邢凡柔将邢祺元推过去:“元元,这是你爸的秘书,跟她走吧,上车。” 邢祺元乖乖应声:“好。” 文安琪小心的扶着邢祺元上了车,上车后,邢祺元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 文安琪会心一笑:“好,您先系好安全带。” 邢祺元闻言立刻转身系上安全带,表情激动而期待。 文安琪关上门,转身对着邢凡柔微微一笑:“邢小姐,您放心,我会把少爷安全送到邢总身边。” 邢凡柔审视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表情,抱着手臂,神态有些冷漠。 看了文安琪许久,文安琪都是那副不动于衷的模样。 邢凡柔心底嗤笑。 不就是个臭打工的吗? 片刻后,邢凡柔低低的嗯一声,声音冷淡:“去吧。” 文安琪冲她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转身上了车。 邢凡柔站在酒店门口,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目送着离开。 路上,霓虹灯和街景快速倒退,映在邢祺元兴奋的脸上。 邢祺元扒着前头的车座,兴致勃勃的盯着前方的路段。 文安琪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会心一笑:“少爷这么高兴呀。” 邢祺元点头,抬高下巴:“我和爸爸有好几天没见了呢,现在我要见到爸爸了。” 文安琪轻声说:“恭喜少爷。” 邢祺元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文安琪的进一步追问,表情露出几分焦急。 但是他不愿意先开口,只能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文安琪敏锐的察觉到了邢祺元的视线,再一次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她注意到邢祺元的眼神,微微一笑:“少爷,怎么了?” 邢祺元看着她,扁着嘴不说话。 文安琪哪里能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握着方向盘,收回视线,温声说道:“少爷有什么就说吧,我都听着。” 声音温和,莫名给了邢祺元开口的动力。 邢祺元的上半身前倾,几乎趴在了前车座上,目光炯炯。 第749章 恭维无脑的小少爷 文安琪注意到了,温声提示:“少爷,您这样不安全,先坐回去吧,好吗?” 文安琪的态度温温柔柔,邢祺元没有拒绝的欲望,甚至是很听话的坐回座位。 邢祺元两只小手抓着安全带,抬高了下巴。 他骄傲的说:“我那里有个小朋友,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秘密般低语。 “我跟你说,她见不到她爸爸,但是我可以见到。” 文安琪诧异的挑高眉头,又从后视镜里看他。 邢祺元得不到想要的回应,微微皱眉,然后再度抬高下巴,强调着说:“你不知道,她因为见不到爸爸哭过很多次,总是哭,但就是见不到,但是我和她不一样,我可以随时随地见到我爸爸。” 文安琪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动了动,品味出邢祺元话里的意思。 恰到红灯到了,她将车停下。 她适时的扬起笑容,转回头,用很赞赏的目光看着他。 “嗯,少爷很厉害。” 邢祺元骄傲的哼一声,就差叉着腰肢了。 得到了赞赏,邢祺元认为文安琪是他这边的人,于是他更加放肆,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晏小乖的话。 “你都不知道,她哭得好可怜,但是她爸爸就是不能和她见面,只能打视频电话……” “我虽然讨厌她,但是在这种事情上,我还是很通情达理的,没有在她和她爸爸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打扰她,让她可以安安静静的打完电话。” “我还是很好很好的小孩,她不是,她没了爸爸,就来和我抢姑姑和叔叔。” 文安琪安安静静的听着邢祺元说了许多话。 她适时的发出提问:“你姑姑就是刚刚送你来的那个人吗?” 邢祺元说:“是啊,我姑姑是不是很漂亮?” 文安琪点头:“嗯,很漂亮。” 她在心里慢慢的想。 邢祺元口中的姑姑和叔叔,大约就是邢凡柔和邢和风。 邢祺元又一次趴过来,愤慨的说:“你都不知道,自从我讨厌的小孩来了之后,我姑姑和我叔叔有时候就会为了她忽略我,我真的很讨厌她!真的!她怎么可以这样,那明明是我的姑姑和叔叔。” 说完话,邢祺元目光炯炯的盯着文安琪看,试图在文安琪这里寻求认可。 文安琪也不失所望的点了头,很是赞赏的说:“是啊,她怎么能这样,那明明是你的姑姑和叔叔,她不应该抢走他们。” 文安琪说这话时完全没用心,几乎都是重复邢祺元的话。 但是邢祺元觉得这话说到他心坎上去了,非常兴奋,甚至是喜欢上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阿姨,也已经彻底将这个阿姨划到了他自己这边。 他高声说;“就是啊,阿姨,还是你懂我,我那姑姑和叔叔都被她骗了,甚至有时候他们还会因为那个小孩凶我,我真的很伤心。” 文安琪心里轻笑声,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这个小孩的心思实在太容易懂了。 她之前没见过邢知衍的孩子,还以为邢知衍的孩子会和他一样,沉稳冷静,不至于像其他小朋友一样闹腾。 但是这一见面她才知道,即使是邢知衍的孩子,也免不了俗。 她难免觉得无趣。 心里虽是这样想的,但她面上还是温和的笑着,应和邢祺元的话。 “没关系的少爷,我永远站在您这边。” 她敢肯定,这小孩会很喜欢她说的这句话。 果不其然,邢祺元听了这话,大受触动,甚至是红了眼眶,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像是在看着此生都难再遇到的知己好友。 邢祺元抽了抽鼻子,忍住泪意,忍不住的说:“你说的真好。” 文安琪温柔的说:“少爷开心就好。” 邢祺元说:“我很开心。” 随后,他立刻追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文安琪说:“我是邢总的新秘书,上个月才入职的,所以您没见过我,但现在我们认识了。” 她从后视镜里又看了邢祺元一眼。 邢祺元很想知道这阿姨的名字,又问:“你叫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和我说,我才能懂。” 文安琪说:“文安琪,文字的文,安全的安,琪是左边一个王字,右边其实的其。” 邢祺元才五六岁,懂的字不多。 他低着头,认认真真的在手掌上写着文安琪的名字。 第三个字他有些不懂,于是又问了一次。 文安琪不厌其烦的解释。 邢知衍完完整整的在手掌心里写下她的名字,随后抬头,骄傲的宣布:“好了好了,我已经知道你叫什么了,你叫文安琪!” 邢祺元很意气用事的说:“你很聪明,我会和爸爸说给你升职加薪的!” 说完话,他又盯着文安琪看。 文安琪知道这小孩想在她这里听到什么话。 这小孩就是得捧着,周围每个人都得捧着他。 她顺着邢祺元的意思说:“嗯,少爷好聪明,这么快就记住了我的名字,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也谢谢少爷为我在邢总那里说好话。” 邢祺元说;“不客气。” 邢祺元大手一挥:“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我爸爸公司里的其他人都不能欺负你,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替你出头。” 邢氏集团上上下下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文安琪是邢总身边的秘书,集团上下没有多少人敢给她脸色看,更别说欺负她了。 就算是高管,也得看在邢知衍的面子上对她礼让三分。 她清楚知道这个事实,但不妨碍她恭维这个无脑的小少爷。 她作出惊讶的模样,瞪圆眼睛,睁着嘴巴,用浮夸的演技说:“真的吗少爷,我真的可以这么荣幸得到您的喜欢吗?” 邢祺元被捧着高高的,很舒服。 他再度大手一挥:“当然是真的!” 文安琪微微一笑:“谢谢少爷,我真的很开心。” 第750章 邢总一定会喜欢的 恰好是红灯,文安琪正好停下。 她转过头,眼睛弯起来,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欢喜。 “谢谢少爷,如果有少爷帮我说话,那我以后在公司一定会顺顺利利的。” 邢祺元脸上满满都是骄傲,嘚瑟的摇着下巴。 文安琪转回头,启动车辆,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 她的手指轻轻巧巧的敲击了下方向盘。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没了爸爸和爷爷、姑姑叔叔的限制,只有个爸爸的下属在这里,邢祺元根本坐不住。 他扒着后车座,颐指气使的说:“给我你的手机,我要玩。” 就凭手机里那些信息,文安琪就不可能把手机给他。 文安琪轻声说:“少爷,我现在需要用手机,暂时还离不开。” 邢祺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臭。 文安琪连忙安抚:“少爷,我给您放动画片怎么样?” 邢祺元不太情愿,但也点头,大爷似的瘫着:“快放,我要看奇兵小子。” 文安琪轻声说好,暂时将车停在路边,给邢祺元调出动画片。 后半程路,邢祺元聚精会神的看动画片,总算是不闹腾了。 邢知衍住在首都的高级住宅区里,车滑进地下停车场里。 文安琪指引着邢祺元进了电梯。 进到电梯里,邢祺元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些许紧张。 他对着镜子里的倒影整理头发和衣领,又掂了掂背上的书包,眼神期待而紧张。 他拽了下文安琪的衣角,颐指气使:“你帮我看看我现在怎么样,还有哪里需要整理的吗?” 文安琪微微弯下腰,手撑着膝盖,表情温和而认真的扫视着他。 邢祺元拽拽衣角,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文安琪轻轻一笑,说:“不用紧张,少爷很帅气,衣服和头发都很整齐,邢总一定会喜欢的。” 邢祺元抬了抬下巴,藏住些许不自在。 电梯到了。 这片高级住宅小区是一梯一户的设计布局,电梯出去就可以看到唯一的一扇门。 邢知衍率先跑出去,踮起脚尖在门铃上摁了一下。 文安琪安静的走到他身后。 邢知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已经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文安琪微笑着,声音温和:“少爷,我需要让邢总看一份文件,看完就走。” 邢祺元也不太在意。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裹挟着屋里的暖气,伴随着一股独属于男人身上的冷冽味道,一股脑的从屋里扑出来。 邢知衍穿着休闲,褪去了些在工作时的冷峻和严肃,添加了几分生活感,但即使如此,他身上的气势依旧强盛,带着金丝框的眼镜,脸部线条流畅而凌厉,眸低深邃而幽幽。 邢祺元仰头看着他,张开双臂跑过去抱住邢知衍的双腿,同时大声的喊着: “爸爸,我好想你!” 邢祺元紧紧抱着邢知衍的腿,抬高脑袋,眼神崇拜而期待。 邢知衍抬手摸了下他的脑袋,嗯了一声,随后抬头对着文安琪点头示意。 “辛苦,可以走了。” 与在邢祺元面前的形象不同,此刻的文安琪严谨而谨慎,没有多余的表情和情绪。 她抬起拿着文件的左手,挥了挥,轻声说:“邢总,这里有份紧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她的眼神迟疑的往房间缝隙里看了眼,说:“……如果您方便,可以让我进去等吗?” 邢知衍视线在文安琪身上一晃而过,轻点了下头。 他没推开邢祺元,而是将手放在邢祺元的肩膀上,带着邢祺元将门推开了些。 “进来吧。” 文安琪低声说:“打扰了。” 邢知衍领着邢祺元走进去,住宅里请的阿姨走过来,从鞋柜里拿出拖鞋递到两人的脚下。 阿姨是刚刚来的,还搞不清楚情况。 她站在一边,小心的看了三人一眼,心下有了点判断。 于是她说:“夫人,少爷,请进。” 走在前头的邢知衍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未张口就听到了邢祺元不满的声音。 “什么嘛?你在叫什么?她不是我爸的老婆,她也不是我妈,我有我妈,我妈不是她!” 阿姨退后半步,表情慌张的快速看了几人一眼。 邢知衍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邢祺元气鼓鼓的,扁着嘴,眼睛冒火。 文安琪面露尴尬之色:“阿姨,别认错,我只是邢总的秘书。” 阿姨表情瞬间变得慌张,手足无措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我真是傻了……不好意思……” 这里不是文安琪能说话的地方。 文安琪安静的垂下眼,换上拖鞋。 邢祺元狠狠的哼了一声,嘴巴嘟得老高了,很不高兴的模样。 这让阿姨更加无措,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头发,又摸摸脸:“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我的错我的错……” 还是邢知衍发话了:“去倒水。” 阿姨立刻点头:“诶好。” 邢知衍将书包随意摔在沙发上,随后朝着邢知衍扑过去,整个身体横在沙发上,紧紧的抱着邢知衍的腰。 “爸爸,我好想你!” 邢知衍拍拍他的肩膀,眼底带上些许笑意,但声音还是如同从前的平淡。 “行了坐好,还有人在。” 邢祺元实在是太听邢知衍的话了,邢知衍一发话,他立刻就坐直了身体,还煞有其事的整理了下衣服,随后用寻求赞赏的眼神看向邢知衍。 邢知衍说:“乖。” 邢祺元忍不住笑。 文安琪走到茶几前,弯腰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朝着邢知衍推过去。 “邢总请看。” 邢知衍拿过文件,双腿交叠,推了推眼镜,语气淡淡:“坐吧。” 文安琪安静的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阿姨走过来,为文安琪和邢祺元递上水杯。 文安琪轻声说:“谢谢。” 邢知衍翻开文件,邢祺元探过上半身,抬着眼小心的看着文件。 邢知衍翻过一页,邢祺元的脑袋也随之变动。 邢知衍问他:“看得懂吗?” 第751章 升职 邢祺元瞪圆眼睛仔细的看,片刻后他微嘟着嘴,说:“看不懂,爸爸能和我说吗。” 邢知衍语气平淡的说:“好好学习,之后会看懂的。” 这似乎代表着某种信号。 文安琪悄无声息的朝他们看过去。 邢祺元扁扁嘴,小声嘟囔着说:“我有在好好学习啊。” 文安琪看着他,会心一笑。 邢祺元注意到她的眼神,皱着眉,不满意的说:“你笑什么?” 邢知衍漫不经心的撩起眼皮看过去,眼眸深邃。 文安琪搭在大腿上的手微微蜷缩,声音放低放柔,尽量用说家常话的语气,拉近距离。 “我不是在笑你,我是觉得,你是个聪明机灵的小孩,总有一天可以看得懂文件的。” 邢祺元抱着手臂,朝着邢知衍得意的晃晃脑袋,挑高眉毛。 意思就是在说:你看看人家是怎么说的。 邢知衍短促的看了文安琪一眼,眼底带着审视。 文安琪展现出毫无破绽的笑容。 邢知衍看完文件,低头在文件上签署名字,递给文安琪。 文安琪接过文件,说:“好的,那邢总,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了。” 邢知衍微微颔首。 文安琪嘴角噙着笑,对着邢祺元挥了挥手,说:“少爷,我先走了。” 邢祺元扒住邢知衍的手臂,朝着文安琪随意的挥挥手。 文安琪离开后,邢祺元立刻蹦起来,围着邢知衍打转:“爸爸,我今晚要和你一起睡觉。” 邢知衍一口否决:“不行,你自己睡。” 邢祺元的脸一下子垮下来:“为什么,我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 不为什么,邢知衍习惯自己睡。 邢知衍没解释,说:“不行。” 邢祺元瞪着眼睛看邢知衍,看了片刻没看出来邢知衍的表情有半分松动。 他的肩膀立刻垮下来:“好吧。” 邢祺元垂头丧气的走过来,坐在邢知衍身侧,脑袋无精打采的搭在邢知衍的手臂上。 邢知衍拿着平板看文件,没怎么搭理他。 “这几天在姑姑叔叔那里还好吗?” 邢知衍突然发问,邢祺元第一时间还不太确定这句话是对他说的,甚至抬眼看了眼。 确认旁边没别人,邢知衍也没再打电话后,邢祺元才拖着嗓子说:“我不高兴。” 邢知衍划拉着平板的手一停:“为什么?” 前些天的时候邢知衍抽空和邢祺元见了一面,那时候邢祺元笑得眉眼弯弯,待在邢凡柔和邢和风身边很高兴很放松的模样。 邢祺元哭丧着脸说:“爸爸,你不知道,前几天姑姑和叔叔带回来一个小孩,是女生,比我大一岁,这几天,这女生一直都跟在姑姑和叔叔旁边,她很讨姑姑和叔叔喜欢,姑姑叔叔都为了她凶过我好几次了,我讨厌她,我不高兴,而且好像姑姑和叔叔要一直带着她,养着她……” 这倒是没听说过。 邢知衍眉间微皱,放下平板,问他:“女生叫什么名字?” 邢祺元说:“叫晏小乖,她爸爸工作忙,没办法照顾她,姑姑和叔叔就带她回来了。” 随后,邢祺元还嘀嘀咕咕说了很多这几天的事情,越说越沮丧,越说越生气。 他从出生起就是邢家唯一的小孩,是最受宠的小孩,乍然出现另一个小孩争夺属于他的宠爱,他完全适应不了,也不想适应。 邢祺元委屈巴巴的扒着邢知衍的手臂,说:“爸爸,要是、要是姑姑和叔叔一直带着晏小乖,那我就不要回去了,我要一直跟在你身边,做你唯一的小孩。” 邢知衍能想得出为什么邢凡柔和邢和风会选择照顾晏小乖。 晏小乖的母亲不详,是被晏玉泽一人抚养长大的,晏玉泽现在在警察局,等候开庭审理,自然是不能照顾晏小乖的。 通过层层关系,晏玉泽会选择把晏小乖托付给邢凡柔和邢和风也正常。 邢家家大业大,也不愁养不起一个小孩。 只不过这件事性质特殊,邢知衍虽然不会阻挠,但希望邢凡柔和邢和风照顾晏小乖这件事影响到邢家。 邢祺元小心的说:“爸爸,我可以跟着你住吗?” 邢知衍抬手,揉了下他的小脑袋,说;“当然可以,你自己选择。” 邢祺元立刻说:“那我选你。” 邢知衍嗯一声,不再说话。 邢祺元却杞人忧天、忧心忡忡的:“爸爸,你不要和姑姑、叔叔一样,有一天突然会带另一个小孩回来好不好?我想当爸爸唯一的小孩。” 邢知衍语气冷淡,但也笃定:“不会。” 邢祺元脸上绽放出笑容,抱紧邢知衍的手臂:“好,那我一定要跟着爸爸住。”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中途阿姨过来将切好的水果摆上茶几。 邢祺元将一大块苹果塞进嘴里,吃得咯吱咯吱响,说得嘟嘟喃喃的。 “爸爸,我可以和你说件事吗?” 他还是很讲义气的,刚刚承诺过文安琪,他还记得,他要说到做到。 邢知衍问他:“什么事?” 邢祺元咽下口中的东西,认真的说:“爸爸,我很喜欢你刚刚那个秘书,你能给她升职吗?” 邢知衍眉头微挑:“你才和她见第一面就喜欢她了?” 邢祺元点点头:“是啊,我觉得她人特别好,我特别喜欢她,爸爸,你其他秘书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她。” 他摇晃着邢知衍的手臂,说:“爸爸,你应该是电视剧演的那种总裁吧,我只是要你给她升升职,应该不算难事吧爸爸,你能答应我吗?” 邢知衍低头看他,眉眼平静,审视着他。 文安琪是个懂事本分的秘书,应该是做不出来引导邢祺元说这些话的事,大约是邢祺元的一时兴起。 他耐心解释:“不行,公司升职都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她要想升职,就一定要遵守章程,不能违规升职,她才刚入职,要升职,还有一点距离。” 邢祺元听得云里雾里:“你是总裁也不能吗?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啊?” 邢知衍说:“不能,如果我这次给文安琪开了先例,让公司里其他人知道了,也跟着一起违规升职,那公司就乱,所以绝对不能这么做。” 第752章 我的婚姻 邢祺元听了似懂非懂,心里蛮不是滋味的,不太高兴。 他靠着邢知衍,用手指戳了戳邢知衍的手臂,又抓了抓柔软舒适的衣服布料,微微嘟起小嘴:“真的不可以吗?可是我都答应她了……” 邢知衍斜睨了他一眼,眼镜镜片折射出平板的光线,透着股冷意。 “怎么答应的?” 邢祺元垂下头,嘟嘟喃喃的说:“她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她好。” 他撒着娇:“爸爸,你就答应我吧,让她当经理就好,也不用太高,给我点面子吧……” 邢知衍声音平淡:“你这样做就是在为难她。” 邢祺元一听不得了了,直起上半身,瞪圆眼睛:“我才不是在为难她,我这是在帮她。” 邢知衍说:“她刚入职就晋升,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邢祺元歪着脑袋,听不懂:“爸爸,可是你公司最大的老板诶……” 邢知衍懒得和这小孩说道理,招呼来阿姨,让阿姨带着邢祺元去洗漱。 邢祺元不情不愿的走进洗浴室里。 半小时后,邢知衍接到了文安琪的电话。 文安琪声音温和有力:“邢总。” 邢知衍说:“有事吗?” 文安琪压低声音,问他:“邢总,请问邢小少爷是不是和您说了什么?” 邢知衍嗯一声,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让我给你升职。” 文安琪无奈一笑:“还真是这样,抱歉邢总,这不是我的意思,您知道的,他是您的儿子,我作为秘书,实在是不敢反驳他的话,对于小少爷说的,邢总您听听就好了,我只想老老实实给您打工,不会去想邪门歪道的。” 邢知衍脸上表情未变,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嗯一声。 文安琪说:“邢总,那我挂了?” 邢知衍说:“好。” 虽然是文安琪提出的挂电话,但是她还是等了一会儿,让邢知衍挂。 邢祺元身上穿着柔软的睡衣,带着从浴室里出来的水汽,扑到邢知衍身边,搂着手臂:“爸爸!” 邢知衍还在看文件,看了他一眼后淡淡嗯一声。 邢祺元高高兴兴的抱着邢知衍的手臂,拿过遥控器,翘着脚,脚尖摇晃。 阿姨将切好的水果递到两人面前。 邢祺元拿起块水果,塞进嘴里。 他贪心,一口气塞了好几块水果,两边脸颊凸起来,吃得艰难,嘴角都溢出了些许果汁。 邢知衍瞥见了,抽出纸巾递过去。 邢祺元拿过纸巾随意的擦着脸,擦得乱七八糟的。 邢知衍看了几眼,还是再抽出纸巾亲自上手擦。 虽然邢知衍的面色冷淡,但动作很轻柔。 周围暖气充足,氛围实在是美好了,邢祺元高兴得脚尖翘得更高。 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说:“要是妈妈也在就好了。” 邢知衍刚好擦完最后一块污渍,闻言撩起眼皮,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他没说话。 邢祺元后知后觉感知到周围的范围变得不同,迟疑的咽下口中的东西,抬起眼小心的去看邢知衍的脸色。 邢知衍没有说话,更没有发火,神情平静的看平板里的文件。 邢祺元胆子忽然大了些,鼓足勇气说:“爸爸,你跟妈妈复婚,好不好?” 刚刚在谈及文安琪升职一事的时候,邢知衍还会耐心的和邢祺元解释。 但是谈及这件事,邢知衍的语气没得商量。 “不能。” 邢祺元的肩膀一瞬间垮下来:“为什么?”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爸爸,我记得你之前和妈妈感情很好的,你们为什么会离婚啊?能不能好好说说话……” “元元。” 邢知衍语调冷淡了些,打断了邢祺元的声音。 邢祺元呆呆的看着他。 邢知衍侧脸看他:“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这些事你们瞒不住我。” 邢祺元眨眨眼睛,咬着嘴唇。 邢知衍说:“你为了让爷爷妥协,还假装吃药自杀了,是不是?” 邢祺元表情很明显的发生了变化,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眼神,抬手捂着嘴巴。 邢知衍说:“这些事我没和你计较,那你也不能干涉我的决定,行不行?” 邢祺元放下手,眼神心有余悸:“爸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邢知衍转过头,不再看他:“这些事不难调查,是你们自作聪明了。。” 邢祺元垂下头,垂头丧气的样子,盯着自己并拢在一起的脚尖。 他低低的又问了一次:“真的不能离婚吗?爸爸,我是你们的孩子,你们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复婚吗?我真的很想我们再在一起的……” 邢知衍眼神顿了下,随后放下平板。 这些事他不愿意多说,更不愿意在邢祺元面前说。 邢祺元还太小,承受不住成年人的问题。 但也因为邢祺元是孩子,所以有些事还是要解释的。 邢知衍说:“你是孩子,但也是个人,即使你还小,但我还是希望在很多事上能自己做决定,我和你一样,我是个成年人,我的婚姻,我自己会做主,其他人,包括你,都不能质疑。” 邢祺元眼神呆呆愣愣的看着他。 邢知衍说:“你也许应该高兴,起码在未来,我不会质疑你的大部分决定,在人生、事业、婚姻里,你都可以做你自己想要做的,只要你能接受得到的结果。” 邢祺元小小的脑袋思考不了太多,也不太能理解邢知衍话里的意思。 只是他知道自己被拒绝了,难过的垂下头,连水果都不想吃了,甚至现在就想回到姑姑和叔叔身边,即使那里有晏小乖。 邢祺元讪讪的从沙发上下来,低声说:“爸爸,我回去睡觉了。” 邢祺元的背影局促不安,脚步慌乱。 邢知衍平静的看着,眼神未变。 在邢凡柔将邢祺元送到邢知衍的第一天,情况有了转变。 那时,邢凡柔刚从卫父卫母如今的住处出来,刚出来就接到了邢老爷子的电话。 时隔几天,邢老爷子终于带回来了一些消息。 邢老爷子说,他们已经有办法了。 邢凡柔挂了电话,眼神惊喜的和邢和风对视一眼。 他们立刻开了车回酒店。 客厅,白炽灯的光线照亮茶几上的资料。 戴着眼镜、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将茶几上的资料推给邢凡柔。 “小姐请看。” 第753章 情况转变 邢凡柔看向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过茶杯,低头轻饮一口。 她和邢和风对视一眼,低下头,拿起资料。 中年男人是邢老爷子请来的,叫杨叔。 杨叔推了一把眼镜,眼镜片上折射出冷感光线。 他语气低而严肃:“这是我为卫小姐开的资料。” 邢凡柔低头仔细看。 只见表头上赫然写着:精神疾病鉴定书。 而下面,是有关于卫云露的资料。 邢凡柔快速的翻过几页去看,基本上都是鉴定的过程。 而结论,是确认卫云露患有精神分裂、躁郁症。双向情感障碍等等精神疾病。 邢凡柔眉头微蹙,不解的抬起脸去看他。 卫云露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些病? 杨叔说:“在法律规定里,精神病的罪犯可以不被追究刑事责任。” 几息之间,邢凡柔很快反应过来。 邢凡柔瞪圆了眼睛,看看杨叔,又看看邢老爷子,又去和邢和风对视。 邢和风同样反应过来了,呼吸微微急促。 邢凡柔微张着口,呼吸急促:“所以,所以有希望了……” 杨叔声音微沉,说:“我希望各位能记住,这资料是六年前卫小姐在美国做出的鉴定,因为有精神疾病的关系,所以卫小姐六年前在美国接受治疗,情况好转之后,卫小姐选择回国生活,五年里卫小姐的病情反反复复,因而做出了违反法律的事。” 杨叔接着说:“假如警察询问,你们必须记住这些。” “只要在二审开庭前递上这些资料,卫小姐说不定就有了出来的机会。” 邢凡柔眼睛更亮,立刻点头:“我明白。” 杨叔从公文包里将几份资料递出来,递到几人面前。 “这是我做的证据链,希望各位能仔细记住,别出了差错。” 杨叔抬眼看几位,说:“各位和卫小姐认识这么久,一定对卫小姐的病情有所了解,所以各位可以在二审开庭时作为人证出庭作证,假如证据成立,卫小姐能释放的概率会很大,希望各位可以明白。” 邢凡柔紧紧抓着资料,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记住。” 邢和风也是同样表示。 杨叔说:“邢小姐,卫小姐父母那边就麻烦你说说情况,我们之后再聚一聚讨论下案件进展。” 终于有了希望,邢凡柔简直不敢相信,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 即使她知道这五星级酒店隔音效果非常好,但是她还是担心会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邢凡柔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好,我会认认真真的说。” 杨叔说:“想必两位也看得出来,这份资料不是真实的,所以各位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千万不能,假如泄露,那卫小姐只会罪加一等。” 邢凡柔表情微微严肃,用力点头:“我们明白。” 杨叔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看向一旁安静的邢老爷子。 邢老爷子放下茶杯,说:“辛苦。” 杨叔微微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出了酒店房间。 等人走后,邢凡柔迫不及待的走到邢老爷子面前,呼吸急促,声音不稳。 “爷爷……” 情况扭转得太快,昨天还觉得绝望,没办法再改变事实,今天情况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扭转。 这种转变对于她来说太像泡沫了,太过不敢置信。 她想再确认确认。 她抓着那份资料,眼睛盯着邢老爷子:“爷爷,真是真的还是假的?” 邢老爷子慢慢撩起眼皮,声音微沉:“你不是已经看到资料了?” 邢凡柔心跳跳得很快,手心都出了汗。 “爷爷,所以有了这个资料,露露姐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 邢老爷子说;“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邢凡柔眼睛微红:“我就是不敢相信,居然真的可以。” 邢老爷子抬起眼看他:“不敢相信也得信,卫云露有精神病这件事必须刻在你的脑子里,别在别人面前说漏嘴。” 邢凡柔用力点头:“我知道。” 她低声问:“爷爷,这几天你在外面就是在忙这个吗?” 邢老爷子嗯一声,问她:“元元呢?” 邢凡柔左右看了眼,慢慢才想起来邢祺元已经不在这里了。 她轻声说:“爷爷,元元昨天晚上去了哥那里,要不要和他说一声。” 邢老爷子果断摇头:“别告诉他,他还不懂事,说不准就会说给其他人听了。” 邢凡柔理解,“好,我不说。” 她转头,激动的和邢和风对视一眼。 慢慢的,她对事实转变这一点有了实感。 余光里,她瞥见了晏小乖。 她扭头看过去,晏小乖站在门里,扒着墙壁,半边身体被掩藏在墙壁后,眼睛小心的望着这边,没出声。 在看到她看过来后,晏小乖立刻缩了回去。 邢凡柔一顿,小心看了眼邢老爷子。 她抿抿唇,下定决心,抬手说:“来,小乖,过来。” 邢老爷子看过来。 晏小乖听见声音,小心的从墙壁后探出头,小心的看过来。 邢凡柔看了眼邢老爷子,又招手:“小乖,过来。” 晏小乖双手在小腹前揪紧,瑟缩的站在门边,小心地抬眼看着他们,犹豫几下,才慢慢走过来。 邢凡柔朝她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将人带到邢老爷子面前。 邢凡柔说:“小乖,喊邢爷爷。” 老人家气势沉淀但依旧强势,晏小乖有点惧怕这位老人家,抬头迅速看了眼,随即低下头,轻声说:“邢爷爷。” 邢老爷子沉声问:“她是谁?” 邢凡柔说:“晏玉泽的女儿,叫晏小乖。”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看着她,目光不明:“你把她带过来干什么?” 邢凡柔抿抿唇,推了一把晏小乖,低声说:“你先回房间,我待会去找你,把门关好。” 晏小乖瑟缩的又看了邢老爷子一眼,很快点点头,脚步轻快的回了房间。 第754章 绑架是真的吗?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凝视着邢凡柔,没有说话。 眼神虽算得上平静,但还是让人不敢直视。 邢凡柔手掌心出了点汗,抓了抓手指,说:“爷爷,你知不知道玉泽哥的事啊?” 邢老爷子语气淡淡:“他绑架沈如霜被抓的事?” 邢凡柔早就料到他会知道这件事,但听到的时候头皮还是发麻了一下。 邢凡柔点点头,迟疑的说:“玉泽哥现在……不太方便,玉泽哥家里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爸有太多私生子了,他妈还不知道在哪家疗养院,都不太方便照顾小乖,而且小乖妈妈不知道在哪里,所以我代替玉泽哥暂时照顾下小乖。” 邢老爷子眼神微冷:“既然她还有家人,那就送回去,你和晏玉泽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好到你可以帮他照顾小孩了?晏玉泽犯罪被抓,你帮他照顾小孩,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么看你?” 邢凡柔心里一紧,张口说:“可是玉泽哥是因为帮露露姐才做这种事的,我帮一帮也没什么吧,其他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在乎,我总不能看小乖孤苦伶仃的,多可怜。” 邢老爷子眼睛一眯,声音微冷:“你不在乎,邢家在乎,你和一个绑架犯的女儿住在一起,邢家丢不起这个人。” 邢凡柔张张嘴,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邢老爷子又说:“你还记得你未婚吗?你还没结婚就带着小孩,以后该怎么谈对象?我都还没问你,你和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邢凡柔承受不住邢老爷子审视的目光,讪讪且难堪的垂下头,手指无力的攥紧。 她低声说:“我和他没聊过了……” 她抓着手指,呼吸急促些许:“爷爷,那我总不能放着小乖不管吧,她还是孩子,家长都不在,我就是……” 邢老爷子摆手,撇开眼睛说:“随便你,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自己做下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邢凡柔咬唇,用力点头:“好,我一定会的。” 邢老爷子伸手拿过茶杯,喝了一口说:“曾家那个小子,你继续接触,他这段时间也来首都了,有时间就一起出去吃吃饭。” 邢凡柔说:“知道了。” 说完话,邢凡柔还低着头站在邢老爷子面前,两只手轻轻抓着。 邢老爷子抬起眼看她:“你还有事?” 邢凡柔抿抿唇,迟疑的点了下头,还撩起眼小心去看邢老爷子的脸色。 邢老爷子说:“有事就说。” 邢凡柔闻言,转头瞥了眼茶几上的资料,说:“爷爷,我有件事想求你……” 邢凡柔抬起眼去看一边的邢和风。 邢和风对着她点点头。 邢老爷子看着她,等待她开口说话。 邢凡柔说:“爷爷,露露姐这些资料难不难弄啊?” 邢老爷子眼珠浑浊,却像是可以一眼看穿她,直接点破:“你想替晏玉泽也求一份?” 邢凡柔边小心的看着他,边轻轻点头:“是,爷爷,可以吗?” 邢老爷子没发话。 邢凡柔惴惴不安的解释:“爷爷,玉泽哥绑架沈如霜这件事其实也是为了露露姐……我觉得这件事也是事出有因,如果能帮到玉泽哥,也是好的,您觉得呢……” 邢老爷子一直看着她,表情没变,眼神也没动。 一直看着。 邢凡柔被看得忍不住低下头,手指抓得更加用力,指腹泛白。 片刻后,她才听到了邢老爷子的声音。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吗?” 邢凡柔脸色一白,急忙说:“我就是、就是……” “行了,”邢老爷子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泛冷,“我帮卫云露,是看在元元的面子上,那晏玉泽是什么人?和我有关系吗?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他?既然是他自己决定要绑架沈如霜,那就让他自己承担后果。” “本身为了帮卫云露办那些资料,就够让我头疼的,现在又要多一个晏玉泽,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 邢凡柔咬着唇,全身都凉了。 她慌忙抬起头反驳:“不是的爷爷,我没有在逼您,我就是问问,问问而已,您当然可以拒绝我,没那么严重的……” 邢和风站出来说话:“爷爷,我们就是……” 邢老爷子打断他们的声音,沉声说:“以后别提这些。” 邢凡柔头丧气的低下来,“我知道了……” 邢老爷子站起来,“行了,我之后还有行程,先走了。” 邢凡柔有气无力的说:“爷爷再见。” 房间门关上,客厅里暖气充足,但邢凡柔手脚寒凉得仿佛刚从外面走一趟回来。 邢和风走到她身旁,拍拍她的肩膀。 邢凡柔眼神失落,眉头紧拧:“现在露露姐有救了,但玉泽哥该怎么办?” 邢和风也是一头雾水,轻轻叹口气:“之后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邢凡柔慢慢点头,拿出手机:“我得约卫叔叔和阿姨出来一趟,和他们说说情况。” 她刚把电话打过去,耳边忽然响起些许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和邢和风都在状况之外,脑袋里的思绪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些动静。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邢凡柔的衣角被轻轻拽动。 耳边传来晏小乖迷茫的声音:“阿姨,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 与此同时,邢凡柔的手机那头传来卫母的声音:“喂,凡柔,有什么事吗?” 邢凡柔还没意识到什么,呆滞的低下头去看晏小乖。 晏小乖眼睛泛着红润,鼻尖也红红的,眼神茫然而无措,像幼兽般寻求些许慰藉,望着她说:“阿姨,什么是绑架啊?” 电话那头卫母迟迟等不到她的答复,又问了一次:“凡柔,凡柔,你在吗?” 卫母的声音唤醒了邢凡柔游移的神思,她低头盯着晏小乖红润的眼睛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晏小乖说了什么。 她瞳孔骤然猛缩,手下意识的抓紧手机。 她迟疑的问:“……小乖,你说什么?” 晏小乖抬起另一只手,揉揉眼睛。 卫母那头听到了她的声音,顿了下,问她:“什么,凡柔,你在说什么?” 邢凡柔回过神来,抓着手机,说:“哦,没什么,我是在和我旁边的人说话。” 卫母说:“这样啊,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晏小乖仰着头,张开口又要说话。 邢凡柔抬起食指堵在晏小乖的嘴前,扭头示意让邢和风带着晏小乖到旁边。 邢和风也难以置信于晏小乖说出的话,他很快反应过来,拉过晏小乖的手,压低声音说:“小乖,来,这边,先不打扰阿姨打电话。” 晏小乖低着头,听话的跟他走到一边。 第755章 沈姐姐说过有事可以联系她 邢凡柔看了晏小乖这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说:“阿姨,露露姐这事有了点进展,我们约个时间见一面聊一聊吧。” 卫母呼吸一停,立刻追问:“什么进展,是发生了什么事?” 邢凡柔说:“阿姨,您先别激动,我们约个时间仔细聊聊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卫母连连说:“好好好,我们见面聊,那就待会见可以吗?半小时后,就在我们之前去过的餐厅,我和你叔叔现在就过去。” 邢凡柔同意了,很快就挂了电话。 她立刻放下手机,朝着晏小乖那头走过去。 晏小乖很安静很乖的坐在那里,垂着头。 邢和风蹲在一旁试图和她说话,但是晏小乖一直垂着头,一个字不说。 邢凡柔走过去,给邢和风一个眼神,让邢和风到后头等着。 她则是走到晏小乖身边坐下:“小乖……” 晏小乖抬起头去看她。 那双圆润清澈的眼睛比刚刚还要更加红润,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阿姨……” 邢凡柔小心的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细语的问:“小乖,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晏小乖抬手,揉着眼角,抿唇说:“我听到你们说,我爸爸绑架了、绑架了谁,我没听清……” 她表情着急了些,抓着邢凡柔的衣角:“阿姨,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爸爸真的做出这个事吗?我看电视上都说绑架是个很严重的事……” 邢凡柔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笑,故作轻松的拍拍晏小乖的肩膀。 “没有,我是开玩笑的,你爸爸没有做这种事,你别当真了。” 晏小乖看起来并不相信,眼睛甚至更红了。 她说:“可是我刚刚看的时候,我觉得你们不是在开玩笑,是很认真的在说话的……” 晏小乖小小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睛里的焦急和茫然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阿姨,你和我说,我爸爸真的做了那种事吗?他是不是因为那种事所以才回不来的?” 顶着晏小乖清澈无辜的眼神和脸,邢凡柔的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一口咬死是在开玩笑。 “没有,是你误会了小乖,你爸爸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说是不是?” 晏小乖眨了下眼睛,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 “真的吗……” 邢凡柔手忙脚乱的抽出纸巾替她擦眼泪:“真的,我和你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爸爸就只是工作忙,真的没有绑架其他人,你爸爸忙得很,没空做其他事的。” 晏小乖眼泪掉个不停。 邢凡柔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啊,小乖,不哭,以后我不开这种玩笑就好了。” 晏小乖抽噎的用红眼睛看她,轻轻点头。 邢凡柔露出一抹笑,摸摸她的脸:“好了,不哭了,我和叔叔待会还有事要去忙,不能继续哄你,你自己待着,想看什么动画片就看什么动画片,让自己开心点。” 晏小乖努力忍住眼泪,抽抽鼻子,用鼻音很重的声音说:“好,你们去吧,我不哭了。” 邢凡柔松了口气,揉揉她的脑袋:“乖。” 她起身将电视机的遥控器拿到晏小乖身侧:“我和叔叔现在就要走了,你乖乖待着,等我们回来。” 晏小乖点头。 邢凡柔用眼神示意邢和风,两人拿过茶几上的资料匆匆离开。 晏小乖呆滞的看着两人的背影,随后慢慢垂下头。 她没有信邢凡柔的解释。 她是小孩,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是她对大人们的情绪感知敏感,能察觉出刚刚邢阿姨和邢爷爷对话时说的话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那明显不是开玩笑的表情和神态。 邢阿姨很紧张,全然没有开玩笑时的放松和欢乐。 晏小乖小小的脑袋慢慢转动。 爸爸以前也有工作忙的时候,但是从来没有这么久都不回来看她。 她慢慢的想,爸爸很爱她,不可能因为工作不来看她,那么爸爸可能不是在忙工作,而是有其他不能和她说的原因。 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她刚刚是站在房间门口偷听到那些话的,她听得不清楚,也不太明白,但是她明明白白的听到了“绑架”两个字。 她对法律没有多少清晰的认知,但她从电视剧里看见过这些情节,往往做出绑架这种事的角色会被代表正义的警察抓走。 是因为这个原因,爸爸才不能回来看她吗? 晏小乖眼神懵懂的盯着没有开机的电视机,无力感席卷她的全身。 她又想哭了。 她慢慢从沙发上钻下来,快步走到房间,从自己脱下来的羽绒服里找到口袋里的小纸条。 她将攥成团的纸条慢慢展开,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行字: 小乖,有事可以联系我——沈如霜 这是当时在寺庙偶遇后沈姐姐给她的纸条。 她低头看着这张纸条,心里慢慢下定了决心。 虽然,她因为爸爸和邢阿姨的话对沈姐姐有了点怀疑,但是潜意识里,她还是信任那个将她从马路上救出来的姐姐。 她不愿意讨厌沈姐姐,她还是想要亲近沈姐姐。 沈姐姐说过有事可以联系她,沈姐姐这么聪明,又那么厉害,说不定知道爸爸的事。 晏小乖攥住纸条,脚步快速的跑到客厅,拿起话筒,随后在座机上摁下沈姐姐的电话号码。 她等待着电话接通。 第756章 来报恩,却把命丢了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清冷平稳的女声。 “你好,是哪位?” 晏小乖的心里跳了跳,张张嘴,说了几个字。 说完后她才发觉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对面都听不清楚。 沈如霜问:“你说什么?” 晏小乖攥了攥掌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认真的说:“沈姐姐,我是晏小乖,沈姐姐说过有事可以打电话找你,可以吗……” 沈如霜那头安静了会儿,声音柔和了些:“可以的,小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晏小乖点点头,点完头才反应过来沈姐姐是看不见的。 于是连忙说:“有事,有事。” 沈如霜拿着手机找到一个安静地方,嗯一声,轻声问:“你说吧,我在听。” 晏小乖手掌心的汗几乎都把小纸条濡湿了。 她心下惴惴不安,声音发着细微的抖:“沈姐姐,我有事想要问你,是我爸爸的事……” 沈如霜心下有了些许猜测,扬手让想要拿文件过来给她签字的秘书回去,低声说:“你问。” 晏小乖咬着唇瓣,揣着不安的心轻声问:“沈姐姐,你知不知道我爸爸现在在哪里呀?我爸爸已经好久不来见我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爸爸也不愿意告诉我他在哪里,我和爸爸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沈姐姐要是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 沈如霜沉默了会儿,轻声说:“小乖,你爸爸不告诉你,可能是有他的原因,你爸爸的情况是他的私事,我是外人,没资格管你爸爸的事情,也就没办法代替你爸爸告诉你。” 晏小乖咬唇,手指不自觉的抓着,指甲几乎钳进掌心里。 “可是我想知道……沈姐姐,我有点害怕……” 沈如霜眉间微拧:“怕什么?” 晏小乖呼吸微微急促,没有说话。 沈如霜想到某些猜测,眉头拧得更深:“小乖,是不是你的监护人说了什么?” 晏小乖迟疑了一会儿,低声说:“我听到他们说话了,说到我爸爸了,他们和我说都是在开玩笑,可是我觉得他们不是在开玩笑,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沈如霜问她:“他们说什么了?” 晏小乖抓抓手指,低声说:“阿姨说我爸爸绑架了一个人,那个人我没听清楚,好像是和沈姐姐一个姓。” 沈如霜沉默了一会儿。 晏小乖继续说:“阿姨说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我觉得不是在开玩笑……我害怕,所以我想来问问沈姐姐,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他……真的做了那种事吗?” 沈如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小乖,你现在在哪里?用什么给我打的电话?” 晏小乖说:“叔叔和阿姨都不在,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拿客厅的电话打的。”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说:“小乖,我们见面聊好不好?待会我去接你。” 晏小乖虽然不安,不太想离开房间,但出于对沈如霜的信任,她还是点了头。 沈如霜问她:“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吗?” “在豪庭酒店。”晏小乖乖乖回答。 沈如霜嗯一声:“好,我半小时后到,时间快到的时候你就下楼好不好?” 晏小乖说好。 “外边冷,出来的时候记得穿外套。” 晏小乖挂了电话后就听话的跑回房间,拿过羽绒服外套穿上,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客厅墙壁上的挂钟,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沈如霜收起手机,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文件,扫过几眼,低头在上面签字。 她问秘书:“待会还有什么行程?” 秘书说:“半小时后是年终述职大会,公司的几位高管都会来,江总也会出席。”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沈如霜说:“推迟到明天上午。” 秘书很快说好。 沈如霜说:“待会我会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秘书问她:“好的,需要安排司机吗?” “不用,我自己开车。” 半小时后,沈如霜准时将车开到豪庭酒店的大门,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小小身影站在酒店门口,被冷风围绕,吹得小脸微白。 她立刻将车停在晏小乖身前,降下车窗:“小乖。” 还没降下车窗时,晏小乖表情懵懵懂懂的看着黑漆漆车窗里的人影。 降下车窗,晏小乖看清楚驾驶座里的女人,眼睛里突然出现一道亮光,专注而依赖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说:“上车吧,坐后面。” 晏小乖无声的点点头,门童给她推开了车门,晏小乖轻声说了谢谢才上车。 等晏小乖系好安全带后,沈如霜才开了车,从后视镜里看晏小乖。 “小乖,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再谈,好不好?” 晏小乖小心的觑着她,轻声说:“都听沈姐姐的。” 沈如霜说:“快到中午了,吃午饭了吗?” 晏小乖无声摇头。 沈如霜说:“那就找个餐厅吧。” 晏小乖乖乖的说好。 沈如霜没开出去多远,在附近找了个装潢不错的餐厅,带着晏小乖进去。 她将服务员的菜单递给晏小乖:“看看要吃点什么。” 晏小乖推拒着菜单,轻轻摇头:“姐姐定吧。” 沈如霜没纠结,很快就定下几道菜,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她给晏小乖倒了杯水,推过去,扫了晏小乖一眼说:“餐厅里有暖气,可以脱外套了,别热着。” 晏小乖像个小机器人,听了话也没思考,点了点头就脱下外套。 服务员适时上前,替晏小乖将外套搭在一旁的椅子上放好。 晏小乖轻声和服务员说谢谢,小心的拿过被子,浅浅的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穿过落地窗,流泻在晏小乖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沈如霜有些恍惚。 这一幕,她在前世已经看见过太多回了。 只不过对象不是晏小乖,是她的女儿果果。 她的果果也如晏小乖一样懂事听话,给什么吃什么,不挑食,也不闹腾,是邻居口中来报恩的小仙子。 她慢慢垂下眼睛,心里酸涩蔓延。 来报恩,却把命丢了。 第757章 我爸爸在哪里 她想要挽回,可这辈子注定没办法再和果果见面了。 她在百灵寺庙时就曾对着神仙祈祷,让她的果果这辈子能投胎到一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长命百岁。 也正是因为在看见晏小乖时会想起果果,她才会对晏小乖有这样充足的耐心。 也愿意帮晏小乖一把。 晏小乖喝好水,小心的抬起脸看她:“沈姐姐……” 沈如霜神情温和,嗯了一声。 晏小乖抿抿唇,说:“沈姐姐,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沈如霜温和的望着她:“我知道。” 晏小乖眼睛一亮。 “但是,”沈如霜话锋一转,说,“小乖,你真的想知道吗?” 晏小乖迫不及待的先开口说话,但沈如霜打断她说:“小乖,你要想清楚了,是你爸爸不想让你知道的,你确定要违背他的意思来问我吗?” 晏小乖犹豫了下,还是点头:“沈姐姐,我还是想知道,我、我不想被瞒着,我也想知道爸爸现在的情况……” 沈如霜完全尊重晏小乖的意思。 虽然晏小乖还是孩子,但她也是个人,也需要得到尊重。 沈如霜轻声说好。 晏小乖手指抓了抓,咬着嘴唇,说:“姐姐,我可以问一下,我爸爸真的是因为工作绊住脚了吗?” 沈如霜眼神温和的望着她,微微摇头。 晏小乖眼神忽地暗淡下来,垂下眼。 沈如霜说:“小乖,我还是需要提醒你,如果你知道了你爸爸现在的情况,你可能不会开心的,还会很难过。” 晏小乖撩起眼皮,懵懵懂懂的看着她。 沈如霜说:“即使是这样,你也要知道吗?” 晏小乖缓慢而坚定的点了下头:“要的。” 沈如霜说:“好,我会告诉你的。” 晏小乖轻声说:“谢谢姐姐。” 沈如霜说:“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了我们再说?” 晏小乖自然听她的。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饭,晏小乖胃口小,因为有心事,胃口不好,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筷子,之后就安静的看着沈如霜。 不催促,不出声。 沈如霜很快结束进食,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晏小乖上半身微微前倾,眼睛专注的看着沈如霜。 沈如霜想,晏小乖看不见她自己的表情,所以是不知道她的表情有多紧张和严肃。 沈如霜给晏小乖的水杯添了点水,说:“别紧张,别害怕,我还在呢。” 晏小乖抓着水杯,没胃口喝,只是点头。 沈如霜温声解答晏小乖的疑惑:“前段时间,你爸爸他确实绑架了一个人。” 晏小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眼神茫然。 沈如霜在心里微微叹口气,说:“警察当天就抓到他了,他现在还在警察局里,法院那边还在排期,排期后就会开庭审理他的案件。” 晏小乖肩膀瞬间垮下来,眼睛都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沈如霜抽出纸巾递过去。 晏小乖抓着纸巾却没有擦眼泪,只是抓着,流着泪看沈如霜。 “所以,爸爸是因为做错了事,被关在警察局里才没有办法回来见我?” 沈如霜点了下头。 晏小乖眼睛更红,眼泪流得很凶,无声的哭着。 沈如霜以为她会闹腾着要去见晏玉泽,但是没有。 晏小乖擦过眼角和脸颊上的泪水,抽噎着说:“原来是这样吗……我早应该猜到的,爸爸以前工作再忙也会回来陪我,这次不一样,爸爸太久没回来看我了……” 沈如霜没说话,不停的给晏小乖递纸巾。 晏小乖红着眼睛抬起头看沈如霜,问:“沈姐姐,你知道我爸爸为什么要绑架别人吗?” 实际原因对于晏小乖来说可能太过残忍。 爸爸在晏小乖心里的地位是特殊的,若是知道晏玉泽因为过分的理由做出过分的事,那晏小乖心里的支柱坍塌,可能就撑不住了。 沈如霜微微摇头:“不知道。” 晏小乖眼神黯淡的垂下眼,也没追问。 “沈姐姐,我可以问一下吗?我爸爸绑架的那个人还好吗?” 沈如霜一顿。 完全没有料到晏小乖会这么快关注到除了晏玉泽之外的人身上。 沈如霜一顿,温声说:“她没关系,身体已经恢复好了。” 晏小乖抽噎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晏小乖是真的在担心被晏玉泽绑架的人。 沈如霜心里微软。 晏小乖又问:“我爸爸在警察局里有饭吃吗?” 沈如霜说:“有的,警察局不会让他饿着,也不会让他冷着。” 晏小乖又问:“那我爸爸会关在里面多久啊?” 沈如霜说:“这个,我也不清楚,需要开庭后才能确定。” 晏小乖咬着唇:“我有点害怕,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我……” 沈如霜看着她。 晏小乖忽地慌乱解释,声音柔软而颤抖,又坚定。 “我不是、不是觉得我爸爸不应该被抓走,我就是、就是想我爸爸快点回来……我爸爸告诉我,做错事只要改正就好了,我爸爸做错了事,就应该被关进去,好好反省改错,但是不管关多久,我都会等爸爸出来的……” 说完话,晏小乖忽地慌乱抬起眼,脸色发白:“沈姐姐,我爸爸不会被判死刑吧……” 她的心高高的悬起来,眼神无望而焦虑。 沈如霜果断摇头:“他犯错的程度远远到不了死刑,不用担心这个。” 晏小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沈如霜问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晏小乖垂下眼,声音很低,说:“我、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爸爸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在电视剧里,做出绑架这种事的角色往往都是反派。 晏小乖没办法将她高大可靠的爸爸归类为反派角色。 她完全不可以。 沈如霜没说话。 晏小乖抬手,抓着桌布的一角,低声说:“沈姐姐,你可以带我去看看被我爸爸绑架的人吗?” 第758章 替我爸爸道歉 沈如霜看着她,轻声问:“怎么了?” 晏小乖奶声奶气,却透着一股认真,说:“我想去跟她道歉,替我爸爸道歉,希望她可以原谅我爸爸。” 沈如霜默然了一会儿。 望着这双纯净无辜的眼神,沈如霜说出了违心的话。 “她已经原谅你爸爸了,不用去道歉。” 晏小乖眼睛微亮,认真的看着她:“真的吗?沈姐姐,你认识她吗?” 沈如霜表情未变在,自然而然的撒谎:“认识的,是她亲口和我说的,所以你没必要再去见她了,让她安静的生活吧。” 晏小乖思考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好,我明白的。”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晏小乖的下一个问题。 晏小乖安静的垂着头,眼眶还红红的,眼泪时不时的就掉下一滴,安静的拿着纸巾给自己擦眼泪。 沈如霜迟疑了下,还是问:“小乖,你不想去看看爸爸吗?” 晏小乖沉默的摇摇头,抬起头,红着眼睛解释:“我爸爸不想我去看他,我听爸爸的话,我会乖乖等他回家的。” 沈如霜深深望着她,在心里微叹口气,轻声说:“好,那我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晏小乖点头,扶着桌子从椅子上走下来。 沈如霜结了账,拿过搭在椅子上的羽绒服,递给晏小乖:“先穿上,外边冷。” 晏小乖拿过来,低着头穿上。 路边的街景在余光中快速倒退,沈如霜快速的从后视镜里看了晏小乖一眼。 晏小乖在后座上低着头,手指轻轻抓着安全带,可以隐约瞥见晏小乖眼角的红晕和泪痕。 恰逢红灯,沈如霜将车停下,温声道:“小乖。” 晏小乖茫然的抬起红润的眼睛看她。 沈如霜说:“还有我的电话号码吗?” 晏小乖擦了擦眼角,点头:“有。” 沈如霜说:“好,回去之后要有什么事,你还可以联系我,知道吗?” 晏小乖看着她,一直没说话。 红灯时间快结束了,沈如霜又问了一次:“知道吗?小乖。” 晏小乖咬了咬唇瓣,垂下头:“我知道的,谢谢姐姐。” 沈如霜说:“不用。” 她转过头,启动车辆,汇入车流中。 之后的路程,一路无话。 直到沈如霜将车停在酒店门口,酒店的门童上前替晏小乖开门时,晏小乖礼貌回绝门童,伸手关上门,没下车。 沈如霜转过头看她,说:“小乖,有什么事吗?” 晏小乖抓着衣服,抿抿唇,小心的抬眼看她,说:“姐姐,我也需要向你道歉……” 沈如霜一顿:“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晏小乖说:“之前,有人、还有我爸爸都告诉我,我爸爸不能回来见我,是因为姐姐在背后捣鬼……那时候,我信了,还在心里骂了姐姐几句……”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最后几乎脖子和地面都要平行了。 “对不起,姐姐,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晏小乖也说不清楚缘由。 几个人的说辞里,她就是愿意相信沈如霜。 这种信任,她也搞不清楚。 信了就是信了,也不用纠结太多。 沈如霜闻言一愣,随即一笑:“没关系,我不介意,别这样低头,对脊椎不好。” 一个小孩会被蒙骗是最容易不过的事了,晏小乖也没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没必要纠结。 更何况晏小乖现在已经选择信任她了。 晏小乖抬起头看她,咬了咬唇,说:“谢谢姐姐……” 沈如霜轻声说:“回去吧。” 晏小乖这回下了车。 沈如霜车停在门口,看着晏小乖走进去后才启车离开。 落地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的洒在餐厅靠窗位置的客人身上。 “好好好,那就好,这样就好!” 卫母抚着胸口,脸上是长时间没见过的笑意和红润,眼尾和眉尾微微扬起,满脸的舒心笑意。 卫父抱着卫母的肩膀,脸上也是满满的笑意,眼尾的褶皱堆积在一处,脸上红光满面。 邢凡柔将资料递给他们,压低声音说话:“叔叔阿姨,这些资料你们看看,要记在心里的,到时候要出庭作证,一定要每一点都记住,别出了差错被抓住。” 尽管他们是在餐厅的包厢里谈话,但邢凡柔还是会担心会被其他人听到,压着声音说话。 卫母抓过资料,紧紧抓着,呼吸急促的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和你叔叔一定认真记,每天都记每天都看。” 卫父拿过资料,低头仔细的看着。 片刻后,卫父点点头,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卫母的眼眶都红了。 卫父语气郑重而激动的说:“我有点了解,我看得出来,这些资料很齐全,也很正规,真是要多谢邢老爷子帮忙,这件事,是我们欠了你们人情,我们会记住的。” 卫母抬手,手指指腹压过眼角:“是啊,真是要多谢谢邢老爷子,也要多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邢凡柔脸上也是笑容,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这也是我想做的。” 卫母说:“要谢的要谢的。” 卫母站起来,邢凡柔也跟着站起来。 卫母走到邢凡柔眼前,满眼笑意的看着她,执起她的手,拍了拍。 “好孩子,我之前第一眼见到你就知道你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孩子。” 邢凡柔抿唇一笑。 卫母满是欢喜的看着她:“好孩子,从今天开始,我就认你这个女儿了,之后你有什么事就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一定帮,尽心尽力帮。” 邢凡柔说;“谢谢阿姨,那我就记下啦,以后有事一定找您,到时候您可得一定要帮我。” 卫母笑得眉眼弯弯,“一定一定。” 她看向站在邢凡柔身侧的邢和风:“和风,你也一样,有事一定要找阿姨和叔叔。” 邢和风笑着点头。 邢凡柔说:“那阿姨今天就这样,我还得回去处理点事,之后有进展我再通知您?” 卫母说:“好好好,麻烦你们了,回去好好休息。” 不到半小时时间,邢凡柔和邢和风就回到了酒店。 两人兴致勃勃的聊着关于卫云露的事,进门后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两人聊了有几分钟,邢凡柔慢慢才想起来没见到晏小乖。 第759章 晏小乖说谎了 她抬手让邢和风别再说话,眼神警惕些许:“之前就被小乖听到了,这次别也被听见了。” 邢和风理解,点头闭嘴,转头去看四周,寻找晏小乖的身影。 客厅和开放式厨房,还有阳台都没看见晏小乖的身影。 按理说,现在的时间,晏小乖应该会坐在客厅看动画片才对。 但是现在完全没看见人,就连卧室里也没声音。 邢和风眉头微微皱起来:“小乖去哪里了?” 邢凡柔站起来说:“说不定在睡觉,我去房间里看看。” 邢凡柔走到晏小乖的房间门口,走进去看。 床上平坦一片,没有人,床之外的位置也没有人。 邢凡柔走进卧室里的洗手间,开了灯,扫视一圈,还是没看见晏小乖的身影。 她的眉头轻皱起来,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走到其他房间去找。 其他房间照样没有晏小乖的身影。 邢凡柔将酒店房间里里外外全都找了个遍,都没找到晏小乖的身影。 邢凡柔这时候才知道着急,呼吸喘喘的走到邢和风面前,眉头紧皱:“小乖不在,她一个小孩,能去哪里?” 话落,邢凡柔就有了猜测:“或许是去找玉泽哥了?” 邢和风刚刚也帮着找过,此时也有点着急上火,沉着声说:“先不要乱猜,我们先去酒店那里问问,找找监控。” 邢凡柔点头:“好。” 两人转身,匆匆走出房间。 刚刚走出房间门口,不远处的电梯门开启,晏小乖的身影从里头走出来。 邢凡柔一顿,和邢和风对视一眼,快步走到晏小乖身前。 “小乖,你去哪里了?” 晏小乖瞧见他们,表情有一瞬间的紧张和凝滞,很快就掩饰过去。 她轻声说:“我有点无聊,在酒店里走了一会儿,没有去哪里。” 即使是小孩,她也明白,也看得出来邢凡柔和沈如霜之间的不对付。 再加上爸爸的事情上,邢凡柔骗了她,不告诉她,她也不能告诉邢凡柔她去找沈如霜了,也知道了爸爸现在的情况。 所以她选择隐瞒。 邢凡柔松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往回走,说:“酒店有什么好逛的,跟我回去吧,我刚刚回来没看到你,都吓了一跳,以后可不许一声不吭就出去了,知道吗?” 晏小乖安安静静的点头,顺从的被邢凡柔牵着走进去。 房门关上,邢凡柔低头看她:“小乖,吃午饭了吗?” 邢凡柔觉得晏小乖一定没吃,所以也没等着晏小乖的答案,拿过客厅的座机就要给酒店前台打电话安排午餐。 但晏小乖忽然说:“吃过了。” 邢凡柔一顿,低头看她:“吃过了?什么时候吃过的?” 晏小乖抿着唇没说话,心里一顿懊恼。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早知道就说没吃过了。 她迟迟不说话,于是邢凡柔又问了一遍。 晏小乖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邢和风看了晏小乖好几眼,说:“应该是在酒店的餐厅吃的,这个房间是总统套房,可以在餐厅免费吃饭。” 邢凡柔问晏小乖:“小乖,是不是这样?” 晏小乖看了邢和风一眼,轻轻点头说是。 她还说:“我一个人在房间里饿了,就出去找了吃的,我已经吃饱了,不用再给我点吃的了。” 邢凡柔没多想,说:“行。” 晏小乖轻声说:“那我去回房间睡觉了。” 邢凡柔正在拨打前台电话,只说了句好。 邢和风的视线在晏小乖的眼尾上一扫而过。 他眼神忽地一顿,出声说:“等等。” 晏小乖的脚步停下来,抬起头看他。 邢凡柔也转过头,问:“怎么了?” 邢和风走到晏小乖面前,抬手在晏小乖微红的眼角上轻轻抚过去。 “怎么哭了?” 邢凡柔顺着看过去。 刚刚没注意到,这时候有了提示才能注意到晏小乖红润的眼角。 邢凡柔眼神一顿:“小乖,你怎么哭了?” 晏小乖垂在身侧的双手瞬间抓紧,脸上表情是有拼命掩饰还是很明显的紧张。 她低声说:“……这是我打哈欠打出来的,不是哭……” 邢和风轻轻皱起眉头。 不太信任这个说法。 晏小乖眼角的红润可以说得上是比较明显的,这绝对不是打哈欠打出来的程度。 邢和风很轻易就可以判断出晏小乖就是在撒谎。 他和邢凡柔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的怀疑。 邢凡柔走过去,摸摸晏小乖的脑袋,说:“不是哭过就好,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没被追问,晏小乖明显的松了口气,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晏小乖走后,邢凡柔拧眉说:“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被欺负了?” 邢和风沉吟片刻说:“我觉得,还是要找酒店监控看看才行。” 邢凡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立刻说好。 两人转身离开。 监控室里,邢凡柔脸色难看的看着显示屏里的监控画面。 一旁酒店经理在和她解释。 “在一个小时前,小朋友从酒店正门离开,上了这辆车,在十分钟前,小朋友坐这辆车回来了。” 酒店经理说:“我刚刚问过餐厅的同事,他们都说没看见过小朋友来用餐,监控视频也显示小朋友没有来过,更没有在酒店逛过。” 确定了,晏小乖就是在撒谎。 邢凡柔脸色沉着,抱着手臂,说:“我知道了。” 她指着酒店门口的监控显示屏说:“放大车牌,我要看。” 经理立刻操作着鼠标将那辆车的车牌放大。 车牌号码虽不算很清楚,但也还是可以辨认出来是哪几个数字和字母。 那个瞬间,邢凡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 她记得这串车牌号码。 那是她最讨厌的人的车牌号码。 那是沈如霜的车。 晏小乖在她和邢和风离开后,独自离开上了沈如霜的车,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眼睛还红了,明显哭过。 第760章 沈如霜是怎么回答你的? 所以,晏小乖没去餐厅,也没在酒店里逛,而是上了沈如霜的车,不知道被沈如霜带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了。 邢和风尚且认不出车牌号是谁的,问了一句:“小乖不会是自己打的车吧?她要去哪里?” 邢凡柔脸色不好看,沉着声音说:“不是,这是沈如霜的车。” 邢和风闻言眉头瞬间拧起来:“沈如霜,怎么会是她?” 邢凡柔扭头和酒店经理说:“我回去了,不用再看了。” “好,好,二位慢走,慢走,有什么需要还可以来找我。” 酒店经理微微躬身将二人请走。 邢凡柔脚步匆匆,快步进了电梯。 邢和风跟在她后头,面色凝重。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凝重,两人面色都不算好看。 邢和风低声说:“小乖为什么要去找沈如霜?” 邢凡柔沉吟片刻,压着声音说:“谁知道。” 邢和风拧了拧眉,说:“上去问问吧。” 邢凡柔吸了一口气,倏地冷笑一声。 “我和她说过几次,还非得往沈如霜跟前凑,她就这么喜欢沈如霜?她爸因为沈如霜进去了,她自己倒是很喜欢往沈如跟前凑,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把她带回来,白白养一个白眼狼。” 邢和风安抚着她:“好了,先问清楚再下定论吧。” 邢凡柔抱着手臂,脸色难看。 电梯到了,邢凡柔快步走出去,用房卡打开门。 进门后,她先扫视一圈,客厅无人,晏小乖应该是在房间里休息。 邢凡柔眼睛盯在关着门的房间上,目光一沉,快步走过去。 没打一声招呼,邢凡柔一把推开门。 床铺上铺着杯子,被子隆起一团,听到声音,被子下的一团动了动。 晏小乖睡眼惺忪的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声音稚嫩,带着浓重的倦意:“阿姨……” 邢凡柔眼睛一眯,快步走过去,低头俯视着她,冷声问: “小乖,我再问你一次,你刚刚真的是去餐厅吃饭了吗?” 晏小乖脸上表情的茫然和困意渐渐褪去,逐渐转变为紧张和不安。 虽是孩童,但也看得出邢凡柔此时此刻不算好的心情。 晏小乖眼里藏着明显的忐忑和试探,顶着邢凡柔冷冷打量的目光,她抿了抿唇,手上抓着杯子,低声说: “是啊,我已经吃饱了,阿姨,你们吃吧,我就不吃了。” 邢凡柔的眼神立刻一沉,眼神压迫的盯着晏小乖看。 “小乖,你说的是实话吗?” 晏小乖没办法再直视这样的眼神,忐忑不安的低下头,心跳加快,手掌心都出了汗。 她微微点点头:“是实话……” 邢凡柔当即冷笑一声。 站在门口的邢和风目光复杂。 邢凡柔眼里都是失望,语气更沉:“晏小乖,我刚刚去找酒店经理查了监控,我们看到你没有去餐厅,是去了酒店门口,上了沈如霜的车。” 晏小乖张着嘴巴,表情无措。 邢凡柔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冷眼看着晏小乖。 “我问你,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离沈如霜远一点?我当时说的时候,你是不是答应我了?” 晏小乖难堪的垂下头,垂着的双手抓着被子。 邢凡柔说:“说话,你是不是答应过我?” 晏小乖张着嘴急促的呼吸几下,眼神无措的望着她,声音发着抖:“对不起……” 邢凡柔心气不顺,深呼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和沈如霜出去?你出去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晏小乖张张口,还是说不出话来。 邢凡柔说:“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晏小乖眼眶里泛出泪滴,眼圈红润。 她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说:“我、我没做什么,就是和沈姐姐她出去吃了饭,没说什么的。” 邢凡柔又问:“没说什么?那你为什么哭了?” 晏小乖的手更加抓紧被子,头垂得更低,眼泪一滴滴掉下来。 还是没回答。 邢凡柔冷眼看着她,没上去安慰,更没有递纸巾过去。 等晏小乖暗暗掉了片刻的眼泪后,邢凡柔说:“有什么好哭的?” 她声音拔高,声调冷沉:“我是不是和你说过,离沈如霜远一点,你为什么还要去见她?你去见她,是不是问你爸爸的事?” 晏小乖浑身一抖,抬起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完全没料到邢凡柔会这么快猜出来。 邢凡柔瞧见她这个样子就明白过来了,当即冷笑一声。 “所以我猜对了?” 晏小乖说话苍白无力:“不、不是的……我没有……” 这时候晏小乖言语上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晏小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这已经代替言语回答了邢凡柔的问题。 早上的时候她就对晏小乖有所怀疑了,总觉得晏小乖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她的说辞。 但是她没想到,晏小乖居然会问到沈如霜面前去。 此时此刻,邢凡柔倒是冷静下来了。 她现在很好奇,沈如霜会怎么回答晏小乖的问题。 邢凡柔将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审视着晏小乖:“你是去问沈如霜,你爸爸是不是因为绑架其他人被抓进去了?” 晏小乖没说话。 邢凡柔又问:“沈如霜是怎么回答你的?你哭是不是因为知道你爸爸犯了错?” 晏小乖还是没回答,暗自掉着眼泪,眼泪越掉越多,两只嫩白的小手都擦不过来了,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邢凡柔冷笑了下:“看来你哭是这个原因了。” 晏小乖没办法再承受这样的审视,抬起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邢和风。 邢和风对她一向温和,从未红过脸,她下意识就想向他求助。 第761章 晏小乖,想清楚了吗? 哪知即使看到她的眼神,邢和风还是不动于衷的站在门口。 邢凡柔注意到她的眼神,回头看了邢和风一眼,随即冷笑:“看他干什么?他是不会帮你的,他站在我这边。” 晏小该失望的收回视线。 邢凡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抱着一种想让晏小乖哭、让晏小乖痛苦的心理,说的话毫不留情,也毫不在乎晏小乖的眼泪。 “沈如霜应该告诉你真相了,你爸爸确实因为绑架了其他人所以被警察抓进去了,就是因为被抓进去了出不来,所以你爸爸才不能回来看你,不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你爸爸犯罪了。” 晏小乖哭得嘴唇都在抖,擦着眼睛抬起头看她,抖着声音问: “那当时你和我说,和我说……是因为沈姐姐欺负我爸爸……” 邢凡柔打断她的话,冷声说:“你是不是想问我,我是不是骗了你?” 晏小乖哽咽着点头。 邢凡柔嘴角勾出一抹冷漠残忍的弧度:“我先问你,沈如霜有没有和你说过你爸爸绑架的是谁?” 晏小乖的心理防线崩溃,哭着说:“没、没有……但是沈姐姐告诉我,那个人已经原谅我爸爸了……” “原谅?” 邢凡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声。 她嗤笑着反问:“你是说,原谅?” 晏小乖用力点头。 邢凡柔冷眼看着她:“所以,沈如霜还是没告诉你你爸爸绑架的是谁吧。” 晏小乖摇头:“没有……” “太可笑了。”邢凡柔冷声说。 晏小乖茫然的望着她。 邢凡柔眼里含着讥讽,语气轻轻:“我告诉你,被你爸爸绑架的人是绝对不可能原谅的,沈如霜是在骗你。” 晏小乖表情一片空白,眼睛红润。 邢凡柔靠着沙发边,抱着手臂,冷眼看她:“如果我告诉你,你爸爸绑架的人就是沈如霜,你会怎么想?” 此话一出,晏小乖像是静止了,傻愣愣的看着她。 不会哭,不会笑,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邢凡柔挑眉:“怎么,你不信?” 晏小乖下意识的摇头:“不可能的……” 邢凡柔眼里泛着烦躁和轻蔑、讥讽:“有什么不可能的,她能告诉你你爸爸被抓走,为什么不肯告诉你被你爸爸绑架的人是谁?不就是因为被绑架的人就是她?” 晏小乖呼吸急促,双手用力的抓着被子。 邢凡柔说:“所以我没有骗你,就是因为沈如霜的原因,你爸爸才会被抓走,不是吗?我哪里有说错吗?” 晏小乖的脑袋已经凝固了,跟不上邢凡柔的节奏,只是一味的摇头哭泣。 邢凡柔抱着手臂,冷漠的站在一边:“现在知道这些,你满意了吗?高兴了吗?我说的可比沈如霜和你说的还要多。” 晏小乖低着头,不停的用已经被眼泪浸湿的手掌擦着眼泪。 邢凡柔说:“我让你别靠近她,是为你好,你爸爸和她有矛盾,她是不可能对你好的,你傻乎乎凑上去,你觉得她心里是怎么看你的,你可是绑架她的人的女儿!就凭你这个身份,她是绝不可能对你好的,你不明白吗?” 晏小乖浑身一抖,语无伦次的说:“是、是我对不起沈姐姐……我对不起她……” 邢凡柔闭上眼,心里的烦躁更多,萦绕在胸膛,冲得她脑袋生疼。 现在该说的已经都说了,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没有对不起她,”邢凡柔说,“你是你爸爸的女儿,你爸爸和沈如霜有矛盾,你就应该站在你爸爸这边,你不该和她凑到一起,你爸爸还在警察局里,要是知道你和沈如霜混到一起,你知道你爸爸会有多难过吗?” 晏小乖说:“我、我也对不起爸爸……” 晏小乖哭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完全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了,一切话都是下意识的结果。 邢凡柔眼神冷漠,邢和风面色冷淡,都没有一点想要上前安慰的趋势。 邢凡柔等着她哭,片刻后才说:“我现在就问问你,你是要和沈如霜继续混在一起,还是和沈如霜划清界限,安安分分的住在这里,等你爸爸回来?” 晏小乖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双手已经完全应付不了掉出来的眼泪,甚至是得用袖子来擦眼泪。 邢凡柔又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晏小乖的回答。 她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不只是你爸爸那边,我这里也和沈如霜有矛盾,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讨厌她,我也完全不喜欢你和沈如霜混在一起。” “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和沈如霜划清界限。” 晏小乖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沈姐姐是好人,我不知道……” 邢凡柔忍无可忍,站起来,声音拔高。 “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还说她是好人?”邢凡柔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是好人,那我和你爸是不是就是坏人了?!” 被凶了。 晏小乖眼泪掉得更多,乱七八糟的说着:“我、对不起,对不起……” 邢凡柔被气得已经不想和晏小乖说话了,转身离开,甩下一句话。 “你自己好好待在房间里想,两个小时后我再来问你。” 房间门砰地关上,晏小乖的肩膀猛地一抖,随即放开喉咙,扯着嗓子哭喊。 邢凡柔气得不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沉着脸。 “白眼狼,真是白眼狼,要知道今天,我肯定不会把她带回来照顾。” 邢和风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没什么好气的,不就是一个小孩?” 他语气平静,冷淡的说:“左右她也不是邢家的孩子,要是她不听话,就把她送回到托儿所待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她就知道哪里好了。” 邢凡柔眉眼一动,胸腔里的气出去了一些,点头说:“是,确实是,不过一个小孩,我不应该因为沈如霜动这么大的气,显得我多在意一样。” 邢凡柔仔细想了想,觉得邢和风说的很有道理。 “你说得对,待会我再去问问她,她要是说的不合我的胃口,我就把她送到托儿所去,不会再带着一个白眼狼。” 邢和风说:“想清楚就好,我让酒店送了午饭过来,先吃饭,其他的吃完再说。” 邢凡柔点点头。 两小时后,邢凡柔推开了晏小乖的房间门。 “晏小乖,想清楚了吗?” 她看着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的小孩。 她眉头皱起来:“房间里有暖气,你穿羽绒服干什么?不热吗?” 第762章 是她自己想回去的 晏小乖闻言侧过点头,却没完全回头。 她慢吞吞的从床上下来,低着头走到邢凡柔面前,抓着手指,怯怯的说:“阿姨,你送我回去吧……” 邢凡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回哪里去?” 她一阵不耐:“我和你说了,你爸爸已经被抓进去了,你还想回……” 晏小乖低声说:“不是的,不是去我爸爸那里,是去托儿所,阿姨,你把我送回去吧,我之后就不打扰你们了。” 邢凡柔的眉头皱得更深:“你要回去?为什么?” 按照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她提出来把晏小乖送回到托儿所,而不是晏小乖主动要求回去。 这种猝不及防的打乱计划让邢凡柔心里滋生了一些不是滋味,有种被人嫌弃和厌恶的感觉,不太好受。 她的眼睛往旁边一瞥,就看见了晏小乖放在床沿边上鼓鼓囊囊的小书包。 显然已经是整理好了,准备随时拎包离开。 晏小乖仍旧低着头,说:“阿姨,是我不好,让您生气难过了,就把我送回去吧,我就不让你们麻烦了,我会在托儿所乖乖等爸爸回来的。” 邢凡柔气得胸膛起伏,说:“你这话的意思,是不肯听我的话,和沈如霜划清界限了?” 晏小乖低着头不说话。 她只是孩子,虽然能看出大人间的气氛好坏,但是不能明白为什么会有矛盾。 她只是遵循内心的选择,她只是更加信任沈如霜,更加喜欢沈如霜看她的眼神。 房间里沉默片刻。 晏小乖低声说:“对不起阿姨……你还是把我送回到托儿所吧,这段时间我花的钱你先记着,等我爸爸回来,或者我长大赚钱了,我再还给你……” 邢凡柔眉头皱得很紧,眉间几乎变成一个“川”字。 “你和沈如霜没见过几次吧,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她?明明是我把你接回来的,明明是我带你和你爸爸打视频电话的,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就比不过一个沈如霜?还有你爸爸,你爸爸和她的事你现在也知道了,你还要喜欢那个沈如霜,你这是对不起你爸爸!” 邢凡柔拧眉想了想,又说:“你不会是因为前几天沈如霜在寺庙里捡到你,你才这么喜欢她的吧?” 邢凡柔说完,邢凡柔越觉得这个说法就是真相。 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晏小乖:“我为你做了多少,你爸爸又为你做了多少?哪里是一个沈如霜能比得过的?我怎么说你都不听是不是?” 晏小乖咬牙。 即使是绵羊,此时此刻也因为邢凡柔的态度激出点怒气。 何况她现在已经要走了,没必要再忍下去。 晏小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那双尚且还红肿的眼睛去看邢凡柔。 “绑架的事,是我爸爸做错了,不是沈姐姐的错,是我爸爸该向沈姐姐道歉,说不定、说不行只要我爸爸道歉了,他们就可以做朋友的……” 邢凡柔脸色一沉:“你……” 晏小乖一股脑的说下去:“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您和那位爷爷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晏小乖咬唇,说:“你们嫌我是拖油瓶,那我就走好了,不给你们添麻烦……还有,还有元元,元元他也不喜欢我,总是背地里欺负我,我不喜欢他……因为他和你们是亲人,所以你们每一次都站在他那边,这一点,我觉得没问题,毕竟他本来是唯一的小孩,我是后来的,他讨厌我是应该的,但是、但是……” 晏小乖声音拔高,声线里的颤抖十分明显。 “但是我还是不喜欢,我不想再被欺负了,我回托儿所,没人会这样欺负我,就算欺负我,我还可以找老师,老师会帮我的……” 邢凡柔一阵愕然。 “你都听到了?” 晏小乖扁着嘴,用力的点头,瓮声瓮气的说:“都听到了,听到那个爷爷很嫌弃我的……” 说着,她小心看了邢凡柔一眼,低声说:“邢阿姨,我很谢谢你收留我,真的,真的很感激,其实、其实我也不想你为难,所以,所以你还是把我送回去吧,我之后还是会记得你帮过我的,那些钱我也一定会还给你,还有房租,也会还给你……” 邢凡柔从小在邢家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除了沈如霜那里,什么时候遭受过这样的排挤。 在晏小乖这里,她居然比不过沈如霜,怎么劝都劝不听。 那既然晏小乖这样着急离开,也不过是一个小孩,邢凡柔自然不可能放下面子挽留她。 邢凡柔冷下脸,说:“钱不用还,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就当我施舍给你的。” 晏小乖眼睛一抖。 邢凡柔说:“既然你要走,那我现在就送你走,但是在你爸爸那边,你自己说清楚,是你自己要走的。” 晏小乖低声说:“我会说的。” 邢凡柔转身:“拿上你的书包,我现在就送你走。” 晏小乖立刻小步跑过去,将小书包背上,随后噔噔噔的跟上邢凡柔的脚步,嘴角抿开了一道轻松的笑意。 “阿姨,钱还是要还的,这是我们说好的……” 她跟着邢凡柔走到客厅。 邢凡柔对她说的话不闻不问,不回应。 邢和风在一旁听了一整个过程,他跟在一边,看了眼瘦瘦小小的晏小乖,拧了拧眉,终究还是不忍心。 他拉住邢凡柔的手腕:“凡柔,等等。” 邢凡柔听出他是想劝她,果断甩开手,冷声说:“没什么好等的,既然她先走,那就送她回去。” 邢和风心里也恼怒晏小乖的态度。 养了晏小乖好些天,晏小乖竟然还站在沈如霜那头。 着实让人气闷心烦。 “小乖还是孩子,我们还承诺过玉泽哥要照顾好她的,不能就这么把人送回去。” 邢凡柔转身,横眉倒竖,怒目相对,指着晏小乖说: “是我要把她送走的吗?你也听见了,是她自己要走的,和我没关系,我可什么都没说。” 邢和风回头看了眼背着书包跟在邢凡柔身后的晏小乖。 晏小乖抿紧唇,怯怯的看着他们。 邢和风沉声问她:“小乖,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走吗?” 晏小乖抓着书包的带子,用力的点头,没有一点犹豫。 邢和风和邢凡柔的眼神同时一沉。 说完话,晏小乖朝着两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弯着腰说:“谢谢叔叔和阿姨的照顾,之后就不打扰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我爸爸那边我会去说的,叔叔阿姨不用担心。” 邢凡柔看向邢和风,眼神不耐且愤怒。 “你看看,有什么好说的,是她自己想回去的,可不是我逼她。” 邢和风闭上眼,撇开脸。 第763章 真是心狠手辣! 他说:“那就这样吧。” 晏小乖刚直起腰,听到邢和风的声音,立刻弯下腰:“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邢凡柔没眼看,一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离开。 “赶紧走,别耽误时间。” 晏小乖抓着书包带子,欢欢喜喜的跟着人离开。 一路无话,邢凡柔冷着脸开车,油门踩得很极限,平常三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十五分钟就到了。 等车安安稳稳的开到托儿所门口,晏小乖背上放在一边的书包,轻声说了句谢谢就要推门下车。 邢凡柔忽然出声,声音冷漠:“等等。” 晏小乖转头看过去。 邢凡柔的视线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眼神不耐且冷淡。 “写一封手写信,说是你自己想走的,和我没关系,写给你爸看,现在就写。” 晏小乖听话的拿下书包,从包里艰难的拿出纸笔,安静的俯在车座上写字。 几分钟过去,晏小乖将纸拿起来,递给邢凡柔。 邢凡柔扫过几眼。 字迹稚嫩,字里行间的描写也不算成熟,口语味道重。 但也算说得明白了,还说了叔叔阿姨很照顾她。 邢凡柔随意的将纸条塞进储物柜中,说:“行了,下去吧,自己去找保安打电话,叫你老师下来接你。” 晏小乖说好。 她推开门,安安静静的、迅速的下了车,车门关上前,晏小乖轻声说:“谢谢叔叔阿姨的照顾,希望你们以后顺顺利利的。” 邢凡柔和邢和风都没再说话。 晏小乖没指望两人回应,说完话就关上门。 关上车门没几秒,邢凡柔就立刻踩了油门离开。 晏小乖遵守着爸爸从前的教导,站在原地看着车离开,直到看不见为止。 她转身,仰头看着托儿所的大楼,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到保安室门口。 “叔叔。” 保安闻言,将翘在桌子上的双腿放下来,走到晏小乖面前,微微弯下腰。 “哪来的小孩?家长呢?” 晏小乖抬起脸去看他,奶声奶气的说:“没有家长,就只有我。” 保安仔细打量着这张脸。 他对这张小脸不算不熟悉,前段时间还因为这小孩闹过一次。 这不是…… “你是……小乖?”保安问。 晏小乖点头:“叔叔,你好,我是晏小乖,我回来了,能让我进去吗?” 保安皱了眉头,摸着下巴说:“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你不是被人接走了吗?” 说着话,保安探头往外看。 “你家长呢?就你一个小孩吗?” 晏小乖点头:“我的家长已经走了,送我来托儿所就走了,能让我进去吗?” 保安狐疑的看着她。 按理来说,就算是家长把小孩送来托儿所,也会看着小孩进去大门才离开,怎么晏小乖都还没进去,家长就已经走了? 保安摸摸下巴,迟疑的摸出手机:“行吧,我打电话问问你老师,让你老师下来接你吧。” 晏小乖认真的说:“谢谢叔叔。” 保安轻轻咳嗽几声:“不用谢。” 老师接到电话,没几分钟就下来了。 “小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家长都没和我说一声。” 晏小乖说:“抱歉老师,我现在的家长有事不能再照顾我了,所以我就回来了,麻烦老师了。” 老师温声说:“好,我知道了,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老师心里嘀咕着,什么家长啊,才几天就送回来了,都快过年了。 心里这样想着,但老师还是好脾气的牵住晏小乖的手。 “没事,不算麻烦,跟老师上去吧,正在上手工课呢,你最喜欢的课。” 晏小乖乖乖的点头:“好。” 邢凡柔从托儿所离开后就驱车去了警察局,亲手将晏小乖写的信递给晏玉泽看,好有个交待。 邢凡柔和晏玉泽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沈如霜把你进警察局的事都说给小乖听了,不知道沈如霜说了什么,小乖就跟被下了迷魂药一样,很听她的话,连我都不放在眼里,闹着要回去,要回托儿所,我劝了很久,就是不肯再待在我身边,我劝不动,一劝她就哭,我只能把她送回到托儿所里,一送回去,我就来找你了。” 邢凡柔眉头轻皱:“就是这些情况,你手上的就是晏小乖写的信,你看看吧,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没办法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 几天过去,晏玉泽看起来消瘦了许多,两颊凹陷,眼底青黑。 剑眉皱着,说:“沈如霜真的把我的事说给小乖听了?” 邢凡柔看起来还生着气,说:“真真的,我瞒了她这么久,一个字都没透露,就是沈如霜,嘴巴贱,什么都和小孩说,连这个都说,一点也没顾及到小乖还是孩子,她一说,就掌握了主动权,把小乖骗成什么样了都,什么都听沈如霜,沈如霜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说你呢,说不定,连你这个爸爸的话都不听了。” 邢凡柔说的话半真半假,就算是谎言,真实度也大大提升。 晏玉泽没再询问,就此信了邢凡柔的说法。 他的手用力的攥紧纸条,深吸了一口气,额角的青筋都蹦起来。 晏玉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关里挤出来一般。 “……这种事,沈如霜居然和一个小孩说,她已经二十多岁了,祸不及孩子的道理她还能不懂吗?真是心狠手辣,小乖要是对我有怨言……” 邢凡柔说:“这也是我的错,我没办法时时看着小乖,才让沈如霜钻了空子。” 第764章 您什么意思? 晏玉泽沉声说:“这不怪你,是沈如霜才狡猾了。” 邢凡柔松了口气,说:“刚刚我已经把小乖送到托儿所去了,现在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来问问你的意思。” 晏玉泽敛眉,眸色沉沉的看着手中晏小乖的手写信,轻轻叹口气。 “先这样吧,她既然想待在托儿所就待在托儿所,之后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偶尔去看看她,别让人欺负了。” 邢凡柔说:“好,我知道的。” 晏玉泽沉声说:“重要的,是别再让沈如霜再接近小乖。” 晏玉泽眉宇间有些无奈:“我现在在这里,没办法和小乖说清楚,也不敢让小乖过来看我,像这次的情况,我无能为力,只能让你帮忙替我在她那里说说好话,别让她……讨厌我。” 邢凡柔说;“我明白的,只是小乖太信任沈如霜了,那些话我都说过了,小乖都不听……我只能之后再尽力试一试了。” 晏玉泽眸色一沉,点头:“我知道的,多谢。” 邢凡柔垂下眼,手指抓了抓,抬眼看着站在一边的警察。 她犹豫了几下,还是没将卫云露的事说出来。 “那玉泽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邢和风问了邢凡柔和晏玉泽之间的谈话,邢凡柔一一说了。 邢和风说:“之后我们还真要去托儿所见小乖吗?” 邢凡柔冷声说:“之后再说吧,我现在才不要去热脸贴冷屁股,你也不许偷偷去看她。” 邢和风点头:“行,听你的。” 外头寒风凛冽,雪花飘洒,屋内暖意融融,茶水上的热气袅袅。 邢老爷子手臂搂着邢祺元,低头仔细看着,说:“瘦了点。” 邢祺元嘟着嘴巴哼哼几声:“这几天不开心,吃的都少了。” 邢老爷子眼底流露出心疼之意,轻笑了几下,说:“为什么不开心?是你姑姑和叔叔让你不高兴了?” 邢祺元手指抓着衣角,扁着嘴,嘟嘟喃喃的说:“不是的……” “那是什么?” 邢祺元背对着邢老爷子,身体扭了几下,说:“……是、是有个小孩子,突然住进来,我不喜欢,所以我搬来爸爸这里了。” 邢老爷子闷声笑了几下:“居然就为了这件事。” 邢祺元一听就不高兴了:“什么嘛,这种事很重要的,我、我明明是家里唯一的小孩,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另外的小孩……” “好好好,”邢老爷子的手轻轻拍打着邢祺元的后背,“我知道了。” 邢祺元抱着手臂,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邢老爷子说:“既然那里待得不开心,就不去了,就留在你爸爸这里。” 邢祺元用力点头:“就是这样,不去那里了。” 邢老爷子哄了邢祺元一会儿,邢祺元开心了些。 邢老爷子松开人说:“之前我教过你泡茶,现在泡一杯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功夫到不到位。” 邢祺元高声说好,跑到茶桌对面,有模有样的泡起茶来。 邢老爷子点评了几句后又夸了邢祺元几句,邢祺元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邢老爷子沉吟片刻说:“元元就这么不喜欢其他小朋友?” 邢祺元顿时警惕起来,左右看了看。 他们现在在邢知衍在首都的住处,很安静,除了阿姨之外就没什么人了。 “爷爷,爸爸这里不会也突然冒出来什么小孩吧?” 邢祺元一听就不得了了,站起来,气鼓鼓又委屈的:“那可不行,不行的。” 邢老爷子眼珠浑浊,静静的看着他,说:“没有,你先别着急。” 邢祺元扁着嘴巴,说得含含糊糊的:“没有就好。” 邢老爷子话锋一转,问他:“你爸爸给你生个弟弟妹妹,你亲生的弟弟妹妹,好不好?” 邢祺元瞪圆了眼睛,“我有弟弟妹妹了?” 邢老爷子张开嘴要解释,邢祺元忽然眼睛发亮的跑过来,拉着他的手臂:“真的吗?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吗?” 邢老爷子斜睨着他:“就这么高兴?刚刚不还不喜欢其他小孩吗?” 邢祺元摇头:“这不一样,我喜欢弟弟妹妹,弟弟妹妹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 说完,邢祺元拉着邢老爷子的手臂用力摇了摇:“爷爷,爷爷,是不是真的呀,我是不是真的有弟弟妹妹了?” 邢老爷子放了心,说:“没有,只是问问你的意思。” 邢祺元眼神里慢慢都是遗憾,慢慢地松开手。 邢老爷子问他:“真就这么喜欢弟弟妹妹?” 邢祺元点头,抬着下巴,神情倨傲:“我要当他们的老大” 邢老爷子心里有了数,点了点头:“知道了。” 邢祺元小声问他:“爷爷,我真没有弟弟妹妹啊?” 邢老爷子摇头:“没有。” 邢祺元腰塌下来,蛮不高兴。 邢老爷子在邢知衍的住处待到了晚上,在晚上八点等到了邢知衍回来。 邢老爷子打发邢祺元回卧室里,他揪着邢知衍在客厅谈话。 邢知衍窝在单人沙发上,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一缕碎发却垂在了额前,略路遮挡住凌厉的眉眼,微阖着眼,周身气度沉默内敛,却有一种无法忽视的气势,眉宇间笼罩着一股倦意。 他抬起手,扯开领带,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 “爷爷,有什么事吗?” 邢老爷子将放在茶几底下的资料拿出来,递到邢知衍面前。 “看看吧。” 邢知衍睁开眼,从资料袋中抽出文件。 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张年轻女人的生活照。 女人站在一处酒店温泉前,化着精致的妆容,长得漂亮精致,穿着小香风短裙,两条细带子挂在肩上,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和肩颈线条,裙子优秀精致的剪裁将身材衬托得玲珑有致。 她笑容温婉可人,目光盈盈,气质温婉平和。 邢知衍对这张脸十分陌生,看过一眼就将照片抽走,底下是关于照片中女人的简介,上头显示这女人是房地产老总的女儿,还有女人的其他信息。 邢知衍眉眼不动,抽走这份简介和照片,哪知底下还是一堆不同女人的照片和资料。 邢知衍将资料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邢老爷子,没说话。 邢老爷子先开了口,说:“你好好看,有喜欢的,我安排你们见面。” 邢知衍语气漠然:“如果是求职,那应该让她们把简历递到人事部,通过简历初筛就会有人通知她们去面试。” 邢老爷子沉声说:“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邢知衍问他:“您什么意思?” 第765章 我可以认可她 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子盯着他:“不用装傻,你和卫云露离婚有些日子了,你不能一辈子就这么单着,该好好计划了,这些女孩我都仔细挑过的,你看看有哪个喜欢的,过年的时候我安排你们见面相亲。” 邢知衍语气更冷了些:“您也知道我才离婚,没几个月就去相亲,您这是生怕我不能出现在其他人的议论里。” 邢老爷子说:“是你不想去,还是你在拿这些当借口?你还会怕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吗?” 邢知衍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不会去的,您把这些资料拿回去,我不想看。” 邢老爷子将眉眼一沉:“你还真打算后半辈都单着?” 邢知衍沉默着没说话。 他看向窗外,天边挂着一轮弯月,下着小雪,落雪纷纷。 临近过年,外头街道的商铺都早早挂起来有关于春节的装饰,早早的就开始了春节的营销,就连这小区,大门也挂起了红灯笼,颇有点热热闹闹的氛围。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 邢老爷子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眯起了眼睛。 “或者,你已经有了中意的对象?” 邢知衍转过头来看他。 邢老爷子提出的这个话题出乎邢知衍的意料。 邢家掌权更替已经在前些年完成,邢知衍完全掌权的那天就是彻底脱离邢老爷子掌控的一天。 从前邢老爷子能掌控邢知衍的婚事,但现在已经完全不能了。 邢知衍意外是意外在邢老爷子居然会在认清楚这个事实的条件下还敢安排他的婚事。 邢知衍说:“有或者没有,都是我自己的事。” 言下之意是,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邢老爷子听出意思,脸色未变:“我还是你的长辈,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 邢知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封建社会早就是过去式了。” 邢老爷子脸色变沉:“你,你嫌我管得多了?” 邢知衍说:“爷爷,你只需要顾好自己的事就行,不用操心我的事。” 邢老爷子沉着脸看他,说:“我是你爷爷,为什么不能操心你的婚事?刚刚我已经问过元元的意见了,他也想要添个弟弟妹妹。” 邢知衍忽地扬唇轻笑一声:“爷爷,你都管不了我,还指望我被一个孩子牵制住?” 邢老爷子一噎。 邢知衍说:“如果您今天来是为了说这件事的,那就回去吧,我还要回书房处理工作,没办法陪您多久。” 邢老爷子眼眸沉沉的盯着他,片刻后说:“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沈如霜?” 邢知衍眉眼不动,语气也平静:“和您没关系。” 这话和承认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邢老爷子倏地闭上眼,长长的叹口气。 “沈如霜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这么多年了,你还惦记着她。” 邢知衍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 此时此刻,沈如霜会在做什么呢? 也许在和她现在的男朋友约会。 耳边传来邢老爷子苍老的嗓音:“就非得是沈如霜不可吗?” 邢知衍转回头,一双狭长的漆黑眸子直视着邢老爷子浑浊的眼珠。 他嗓音很低。 “是。” 邢老爷子的眉头微动。 邢知衍语气坦然。 “我已经错过一次了,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邢老爷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客厅里的氛围陷入凝滞。 邢老爷子沉声说:“你是不是怨我,怨我前些年把沈如霜赶出去了,生生断了你和她的联系。” 邢知衍敛下眼皮,淡声说:“若说全怪在您身上,是不妥当的,当时的我看不清楚很多事,所以才会酿下这样的错误,不是怨您,更是怨我自己,我不会推卸责任。” 邢老爷子眼神有些许撼动。 除了沈如霜,还能有谁能让眼高于顶的邢知衍说出这些话。 没有人了。 邢老爷子从内而外的感到了些许无力。 他慢慢合上眼,嗓音苍老而缓缓。 “沈如霜……也不错,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就带回来吧,只要她能待元元好,我就认可她。” 邢知衍看向他,眸色沉沉。 邢老爷子垂着头,说:“折腾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再折腾下去了,你也是该安定下来了。” 邢知衍收回视线:“谢谢。” 邢老爷子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拍拍手掌。 “行了,我该回去休息了,你好好照顾元元。” 邢知衍站起来,说:“我让司机过来送您。” 邢老爷子摆手,说:“不用,我有带了司机。” 邢知衍说:“我送您到楼下。” 外头寒风瑟瑟,邢知衍和邢老爷子一路无话走到小区门口。 正如邢老爷子所说,小区门口有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 邢知衍将邢老爷子送上车。 临近关门时,邢老爷子突然抬手阻挡邢知衍关门的动作:“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邢知衍问:“怎么了?” 邢老爷子说:“卫云露的事,我已经有进展了,这件事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帮忙,只是提前通知你,既然你已经决定不掺和这件事了,那之后这件事出了什么问题,你都别出头,这是我要做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别牵连上。” 邢知衍淡声说:“我知道了。” 邢老爷子看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低笑了下,眼神似乎有些感慨。 “我早该料到的,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我何苦来和你多说一嘴,你一向都是有主意的人,我改变不了你。” 邢知衍没说话。 邢老爷子摆手:“关门吧,我走了,好好照顾元元。” 第766章 最近累吗? 邢知衍回了客厅。 邢祺元在房间里,他不留外人在家中过夜,阿姨已经回去了,明早会再来。 客厅空荡荡的,因为鲜少住的缘故,房间里的物件都很少,没有多少人住过的痕迹。 又因为装潢是简约的现代式装修风格,整个房间看起来非常冰冷孤单。 他垂下眼,忽地注意到邢老爷子没拿走那些相亲女孩的资料,都还放在茶几上。 不可避免的,他想起了邢老爷子说过的话。 “沈如霜……也不错,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就带回来吧,只要她能待元元好,我就认可她。” 这句承诺来得晚了。 而他自己也醒悟得晚,怨不得任何人。 只是,他现在实在是想念。 没有犹豫,邢知衍拿出手机,给心中想念的人打去电话。 “还有十几天就要过年了,你什么打算?” 每到年末,各个公司都是最忙碌的时候,和誉也不例外,直到晚上八点还灯火通明。 江小春忙里偷闲,上来办公室,准备和沈如霜说说闲话放松放松,待会还要再去和员工敲定项目的几个细节。 沈如霜忙得眼睛都没从电脑上移开,闻言只是说一句:“还没到时间,到时候再想。” 江小春拿着文件慢慢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她手指上亮眼的钻戒。 她啧啧几声,抬手敲敲桌子:“你都戴上时遥的戒指了,当然要尽早想,现在就想,立刻想。” 沈如霜明显不在状态,脸朝江小春的方向偏了偏,但眼睛还定在电脑屏幕上:“想什么?” 江小春挑眉:“过年诶,这可是过年诶,你都答应时遥的求婚了,难道还不知道过年要干什么吗?” 沈如霜边敲键盘边问问:“要干什么?” 江小春又使劲敲了敲桌子:“你说呢,当然是回家见家长了。” 沈如霜敲键盘的手指一顿,抬起头去看江小春。 她没说话。 江小春低头看着她,说:“你不会没想过这一点吧?” 沈如霜垂下眼,轻咳一声。 还真没想过。 江小春靠在办公桌旁边,笑眼看着她:“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沈如霜正色几分,说:“我没想过这些……” 江小春冲着她的钻戒抬抬下巴:“都收戒指了,是时候想想了,该打算起来了。” 沈如霜顿了下,说:“还不到时候,过段时间再说吧。” 江小春想了想,问她:“难不成是时遥那边还没有搞定吗?” 沈如霜说:“不清楚……主要是我这边还没有做好准备。” 江小春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物种,好笑又好奇的问她;“你都收人家戒指了,还说没做好准备,渣女!” 沈如霜抿抿嘴角,不说话。 江小春看她好久不说话,于是又问了一句:“你哪方面还没做好准备?” 沈如霜手抬起来,搭在下半张脸上,眼神沉郁几分。 前世的经历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谈恋爱对比于结婚,要轻松许多,不用在乎太多方面的问题,要分开也只需要说声分手就好,甚至都不需要得到对方同意。 但结婚就有所不同,要考虑的方面很多很多…… 沈如霜并非是不信任时遥,主要是对于亲密关系,她始终留有几分阴影,不敢冲动就创立婚姻那样深刻庄严的关系。 当初她答应时遥的求婚,很大原因是因为要让时遥的心安下来,并不是立刻要和时遥结婚,只是要和时遥建立一个更加深刻的关系。 未婚夫妻的关系。 当然,她不是想反悔。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在她这里没有反悔的可能性。 但她就是想再在心里准备一段时间,等她的心安定下来,她就会依照生活中的规矩,和时遥走一遍,完成婚姻的创立。 她心中已经将时遥视作唯一的结婚对象,万万没有反悔的可能性。 但她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准备。 这些话,沈如霜没和江小春说,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思考着。 沈如霜说:“没什么,你说的时间太仓促了,我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准备好了再去。” 江小春和沈如霜几年好友,哪里能看不出沈如霜心里装着事。 她也勉强沈如霜,立刻转移话题:“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 江小春拍拍沈如霜的肩膀,说:“那我先去开会了。” 沈如霜点头。 江小春走后,沈如霜低头,凝视着手指指根上的戒指,微微出神。 手机铃声响起得十分突兀,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明显。 听到手机铃声,沈如霜心中微微跳了几下,抬手去拿手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邢知衍的三个大字。 她顿了几下,还是选择接通了邢知衍的电话。 电话接通,沈如霜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邢知衍那头也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邢知衍的轻笑声从对面传过来:“在做什么?” 沈如霜回答得简单:“工作,邢总有什么事吗?” 邢知衍说:“没事就不能打电话找你吗?” 沈如霜回答得更加寒凉,声音平静:“没事就不要来打扰。” 她和邢知衍之间,不是能见面和平寒暄的关系。 邢知衍无奈的轻笑一声,说:“还真是狠心。” 沈如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邢知衍的下一句话,就立刻说:“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邢知衍的嗓音慢悠悠的从对面传过来:“有事,当然有事。” 沈如霜没挂断电话,也没说话,等着邢知衍开口。 “最近年关,公司都忙,最近累吗?” 沈如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邢总打电话过来了就是为了说这个的?” 第767章 卫云露的精神疾病诊断书 “也不是,”邢知衍的嗓音忽然带上点漫不经心,说,“就是来看看你和你男朋友有没有在约会,听了你的话,我就放心多了。” 沈如霜将眉头一皱。 邢知衍继续说:“不过,工作也不要太辛苦……” 沈如霜没等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沈如霜想,她就不应该接邢知衍的电话,白白浪费她几分钟时间。 沈如霜握着手机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的时候,手机里来了新消息。 她拿起来一瞧,还是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她点进去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映着窗外街景的落地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拖着一个黑色丝绒盒,指节泛着层健康的粉色。 仔细看落地窗,还可以看见邢知衍的倒影。 粗略看,邢知衍穿上了舒适简单的家居服。 还没等沈如霜仔细看清楚这张照片,邢知衍的下一句话很快就发过来了。 邢知衍:【新戒指。】 邢知衍:【什么时候有空,我送过去。】 …… 就知道邢知衍嘴里没什么好话,也没什么正经事找她。 沈如霜看过一眼就立刻将手机关上,面对电脑屏幕,专心的投入工作之中。 和誉一路忙到了除夕前一天。 快过节了,该忙的都差不多忙完了,现在就只需要在后台测试新功能,等着新功能上线。 和誉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快要过节的兴奋和松弛,下午六点钟,就正式开启了年假,打工人每年休养生息的日子。 和誉的年货早早就下发下去,年货里有零食大礼包,部分员工没有拿回去,直接在办公室里啃起来。 几个员工凑在一起,讨论着大大小小许许多多的事。 “我过年本来打算带着家里人去旅游的,但是很多都没抢到票,我就没去了……” “我过年不会出去的,就待在家里充充电,真的懒得再动了,累得很。” “别看我,我不回去,我爸妈过来陪我过年的。” “有点兴奋,回家可以拿红包了。” “红包,你都多大了还拿红包。” “我那边习俗就这样,没结婚都可以拿红包。” “羡慕了,我回家是要给红包的,我都不想回去了,这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赚的啊。” 一个专心在网上冲浪的员工忽然冲着人群招手:“诶诶诶,你们快过来看,过来看……” 众人围过去,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屏幕。 “怎么了?看什么?” “什么事啊这么激动?” 那名员工举起手机,另一只手指着手机屏幕说:“你们之前有看过卫云露的新闻吗?” “看过,她那件案子不是已经审了吗?不是已经判了几年时间吗?又怎么了?” “什么卫云露啊,我怎么不知道?她是谁,她怎么了?” 有人四处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你不知道吗?” 一头雾水:“我知道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说:“之前上过网的都知道,这个卫云露以前和我们老板……” 那人举起手指,往上面指了指。 表情更加神秘莫测,说:“不太合,闹出过好多次热搜的,现在网上都找不到以前的那些事了,不过当初我高强度上网,所以我还记得。” “真的假的?” “真的,这事不只我知道,其他好几个同事都记得的,我们都不敢在公司里说这些。” 那人解释说:“这个卫云露是个钢琴家,自己写不出来钢琴曲,就要别人来帮她写,帮她作弊,也就是找枪手,但是她找的枪手不愿意配合,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卫云露就买通医生,让医生伪造了枪手奶奶的病历,说人家奶奶得了晚期骨癌,需要很多钱治,那个枪手没那么多钱,卫云露就说只要她愿意当枪手就给她奶奶治病,枪手就只能低头给卫云露写稿子,其实啊,人家奶奶一点病都没有,卫云露为了做得更逼真,甚至让医生给人家奶奶做了化疗,你说说,没病的人做化疗那得多遭罪!” 旁人越听越是心惊胆战,瞪圆了眼睛:“居然还能这么做?” “后来呢?” “后来啊,枪手就发现了,她奶奶根本就没有病,这就一气之下就报警,让警察来抓她。” “那奶奶呢?奶奶还好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已经休养好身体出院了。” 听到这里,很多人都松了口气。 “那还好,起码人间还是有正义的。” 说话那人却是摆摆手,说:“诶,这才哪到哪?还没结束。” 旁人再一次瞪圆了眼睛:“还没结束,怎么了吗?” 那人说:“卫云露在警察逮捕当天说是为了救马路上一个小孩,被车撞死,因为死了,所以就不再追究,枪手之后也没再跟踪这件事了。” “但是,”那人话锋一转,说,“后来,又有人发现,卫云露其实没有死,她去了国外,整了容,改了身份和性命,一直在国外待着,好像是因为卫云露很想念她爸妈和儿子,就回了国,这才被人发现她其实没有死,这才被警察抓住判刑。” 旁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见识过这样的场面,属实是开了眼了。 旁人听了摇摇头:“真是作孽啊,还好是抓住了,不能让这种人逃走的,这种丧良心的事都做得出,完全就是反社会人格嘛,多吓人。” “我记得她之前还有很多粉丝的。” “那现在她的粉丝呢?” “差不多都脱粉了,也就只剩下几个无脑粉还在网上骂人,不过不成气候。” 刚刚拿着手机招呼各位过来的员工说:“你还是没有听完,还有后续的。” 旁人再度瞪圆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还有?还有什么?!” 拿着手机的员工说:“我刚刚看了新闻报道,说是卫云露的家属提供了卫云露的精神疾病诊断书,很多律师都说,有了这个精神疾病诊断书,卫云露就可以免于法律追责,她就可以出来了!根本就不用判刑!” 旁人闻言,直接吓掉了下巴,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精神疾病?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现在这些消息还没得到证实,法院那边也还没有回应,不知道是真是假。” “最好是假的,不能让她跑了,做这种事就该好好坐牢才行。。” “这肯定是假的,之前一审的时候没拿出诊断书,现在才拿出来,假的要死,谁信呐?” 第768章 不着急 “一审的时候不拿出精神疾病诊断书,现在倒是拿出来了,怎么看怎么怪。” “听说卫云露家里有权有势,搞个精神疾病鉴定书出来,应该还是很简单的。” 办公区的一角议论声断断续续、窸窸窣窣,不敢抬高声音议论。 “谁知道是真是假,官方通报没出来之前还是先别下定论了,我看说不定还真是真的,就她做的那些事,不是精神病都做不出来。” 方才拿着手机看新闻的同事兴致勃勃的听着周围的议论,扭头想看下新闻底下的评论。 她刷新了下界面,突然画面一白。 先是该网页已丢失,手机屏幕下方给她推荐了一系列同类型新闻,但都不是她想看的那个。 同事惊讶的挑眉,回到软件的主页,在搜索栏里搜索了卫云露新闻的关键词。 她骤然发现,有关于卫云露的所有内容已经全部消失,底下全都是其他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内容,她翻了好几页都没再看到与卫云露有关的帖子和新闻。 她低呼一声:“我靠,你们快来看。” “怎么了怎么了?官方通报出来了?” “不是,是卫云露的新闻全部都消失了,全都没有了,找都找不到。” 众人闻言立刻围上来,人挤人的看着手机屏幕。 “还真是诶,刚刚不还在吗?” “……应该是卫云露背后的人出手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快速统一,就是要捂嘴的。” “这么捂嘴,那不就代表着精神疾病诊断书是假的?” 是啊,不就是假的了? 怕被人看出来,所以才要这么快捂嘴。 众人纷纷噤声,面面相觑。 这样雷霆的手段,不难想象得出卫云露背后的势力有多庞大。 他们现在都有些不敢议论了。 过了会儿,才有人问。 “……对了,我都忘记了,之前沈总和这个卫云露具体是因为什么事不和?” “好像是因为钢琴比赛吧,那时候沈总拿了冠军好像,卫云露的粉丝一直骂沈总。” 有个女同事想了想,说:“好像不是这样的,还更复杂一点……” 众人看向她。 女同事是刚进来实习的大四学生,还不算稳重,见众人目光都看过来,她脸颊微红,微微低下头,说: “我是魔都人,上大学之前就在魔都那边生活,恰好和沈总那边有点联系,听过一些传言……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听听就好,千万别说出去。” “你说就行,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就是、就是,我听我伯母说的,你们知道邢家吗?” “这谁不知道,我还知道他们邢总刚离婚,他前妻还刚好是卫云露,好像他们还有个儿子。” “沈总的爸爸是邢家老爷子的司机,为了救老爷子死了,邢家就收养沈总,那几年,沈总和邢总算是一起长大的。” “啊?邢总和沈总居然还有这段事?” “有,当然有,你们先听我说,那几年,沈总和邢总的感情很好很好,结果突然沈总和邢家撕破脸,和邢总闹掰了,原因就是因为卫云露,卫云露好像是邢总的初恋,卫云露那几年出了国,回国之后就要和邢总结婚……好像是三个人之间有感情牵扯,卫云露和沈总就、就……你们懂的……之后沈总就和邢家断了,网上那些新闻都被邢家压下了” 众人听得眼睛里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完全没想到沈总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他们忍不住想要探知更多消息。 “还有呢,你知不知道邢总和卫云露为什么离婚?” 实习生红着脸摇头:“这都是最近的事了,我很早就没有邢家的消息了,不清楚的。” 众人眼底有些遗憾和唏嘘。 有人说:“那邢总离婚了,卫云露现在还在监狱里,沈总会不会和邢总再续前缘?” “这谁能知道?” 有女人抬高下巴说:“我觉得不会,邢总是离异的,我们沈总大好青春年华,为什么要浪费在一个离异男人身上,既然邢总前几年已经选择了卫云露,那就不能再吃回头草了。” 众人正要说几句,突然听到旁边人的话。 “小声点小声点,沈总过来了,都别说话了。” 众人纷纷噤声,面面相觑,都不敢回头看,低着头回了座位。 沈如霜身侧跟着江小春和几个高管,往员工聚集的地方看了眼,随即收回目光。 离得虽然有些远,但还是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些声音。 身旁江小春的脸色有些差,抱着手臂,想要和沈如霜一吐为快,但身后高管还在,她不方便说。 江小春硬生生忍到会议结束和沈如霜回到办公室后才拍桌子怒骂。 “卫云露那些人还能不能要点脸了?居然还搞出来一个精神疾病诊断书,卫云露什么时候有精神病的我怎么不知道?真是为了脱罪不择手段了!” 江小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仗着办公室隔音效果好,怒骂了好几句。 她觉得不解气又站起来,双手叉着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边走边骂。 “太不要脸了,真是太不要脸了,我就说邢家那些人突然来首都是干什么的,原来是为了搞诊断书的,真是不要脸啊,连礼义廉耻都忘记了。” “这是够恶心的……” “真是晦气啊,明天就是除夕了,偏偏这时候有这种消息,我们过年都过得不安稳。” 沈如霜坐在办公桌后边,低头看文件,一派冷静自持的模样,丝毫不受触动,任由江小春骂来骂去。 江小春骂得嘴巴都干了,走到沈如霜的办公桌前,难以置信的看着低头看文件的沈如霜,抬手用力的敲打着实木桌。 “诶,你给点反应行不行?” 沈如霜低着头,低声说:“要我给什么反应?” 江小春难以置信的挑眉:“喂,你不是也知道的吗?卫云露的爸妈给法庭提交了精神疾病诊断书,按照法律,如果精神疾病诊断书是真的,过了审核,那卫云露就不用蹲监狱了,就可以出来,那、那这算什么?” 江小春一说起来,刚刚忍下去的火气再一次提起来。 “那卫云露做过那么多错事,怎么可以出来呢?你费尽心力收集卫云露的罪证,那又算什么?还真是祸害遗千年,怎么搞卫云露都像个小强一样死不了。” 沈如霜签下文件,将文件归类好。 江小春絮絮叨叨的说:“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啊,不能就这么让卫云露出去了,要是卫云露出来了,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过两个月就是二审了,我们得提早想办法,不让等到那时候就晚了。” 沈如霜收拾好桌面,抬起头,说:“我明白的。” 江小春转身坐到沙发上,冲着沈如霜招手:“你过来,趁着我们这时候有空商量一下怎么办。” 沈如霜起身,走过去坐在单人沙发上,给江小春倒了杯水。 “不着急,你先喝水。” 第769章 首都精神卫生医院 江小春本安安分分的拿过水,但一听到沈如霜的话,她心里着急,一下子把水杯放在桌上,水杯里的水都因为她的动作而溅出来一些。 “急,当然要急。” 江小春说:“能被卫云露父母拿出来的精神疾病诊断书,肯定是很真很真的,说不定还真能过审核,要真是这样,那卫云露就真要出来了!” “不用慌。” 沈如霜敛眉低声说:“我们都知道卫云露的精神疾病诊断书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就不用怕,总能找到破绽。” 江小春拍拍大腿:“我当然知道这一点啊,但是、但是,既然卫云露爸妈能拿出来,那肯定是藏得很好的,得从哪个地方查才能查到马脚?” 沈如霜敛下眼皮。 她也是刚刚才知道卫云露父母向法庭提交了卫云露的精神疾病诊断书,知道时她心里是厌恶的。 以为卫云露的判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没想到还能生出变故。 厌恶之后就是冷静。 卫云露有没有精神病,他们这些热认识了卫云露好几年的人最是清楚。 卫云露不可能有精神病。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造出这么件“证据”,也真是煞费苦心。 沈如霜说:“正好待会有空,我们去问问情况,先找到给卫云露出具诊断书的医院。” 江小春用力点头,说:“好。” 卫云露的精神疾病诊断书一出来,于子淇那边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于子淇气得不轻,立刻打车来找沈如霜,还带上了律师。 一行人出发法院,从工作人员手中看见了属于卫云露的精神疾病诊断书。 这份诊断书是电子版复印出来的,还算新鲜。 诊断书上面显示卫云露在十八岁时就查出了精神病,所以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一方面是为了学习,另一方面是为了在国外接受治疗。 鲜红的章显示这份诊断书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上面的年份确确实实是几年前的日期。 没有怀疑的余地。 沈如霜没意外,直奔文件的署名。 首都精神卫生医院,主治医生,丁治平。 得到了答案,沈如霜没停留,带着人径直离开。 四人坐在车上,由沈如霜开车,江小春坐在副驾驶座,律师和于子淇坐在后座。 于子淇抱着手臂,面色焦虑而愤怒。 “怎么会这样?我以为诊断书可能是私人机构出具的,那种私人机构给钱什么都能做,但没想到居然是、居然是首都精神卫生医院,那可是公立医院。” 律师推了推眼镜,对现在的情况也感到了一丝棘手。 “确实麻烦。” 于子淇问:“律师,假如这份诊断书成立,那卫云露会怎么样?” 律师轻轻叹口气,说:“如果诊断书成立,那卫云露很有可能会免除刑罚,我们只能往民事赔偿上面下功夫了,意思就是让她多赔偿。” 闻言,于子淇面色更沉,抿着唇,呼吸略显急促。 沈如霜的声音轻盈沉稳:“先不用下定论,我会去调查卫生医院,之前卫云露能买通医生,这一回,买通医院也说得过去,我先查查,查到了眉目再通知你们。” 于子淇立刻说:“我和你一起查,总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你。” 沈如霜轻声说:“我也有我的私心。” 于子淇说:“我知道,没关系,我理解,但这件事事关我和奶奶,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让你一个人去受苦受累,就带上我吧。” 沈如霜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轻声说好。 江小春也立刻表示:“诶,也得带上我,不许不带。” 沈如霜嗯一声。 律师推了推眼镜说:“如果可以,我也想去,毕竟是我负责的案子。” 沈如霜说:“也行。” 沈如霜将两人送回去后,江小春问她:“你打算怎么查?” 沈如霜现在也算是一头雾水,不过已经有了一道方向。 “主治医生丁治平。” 江小春点头,赞许道:“主治医生肯定知道点什么,既然诊断书是挂了他的名,那一定不能放过他。” 说着话,沈如霜的电话响了。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沈如霜拿了蓝牙耳机,点开了接通。 “你好,请问哪位?” 那头传来一道温柔亲和的声音:“请问您是晏小乖的家长吗?” 沈如霜眉头一动。 晏小乖? 她顿了下,随即道:“请问你是?” “哦,是这样的,我是首都至善托儿所的老师,也是晏小乖的老师,明天就是除夕,要过年了,托儿所其他小朋友都已经被家长接走了,大部分老师和职工也都回去过年,就只剩下晏小乖和几位轮值的老师。” 对面声音温和:“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一下,这位家长有打算带小乖回去吗?托儿所这边需要提前做好规划。如果家长有这个打算,请在晚上十点前来接走小乖,如果没有,托儿所里轮值的老师也会照顾好小乖,请问您这边的意见是……” 沈如霜眉头紧皱。 晏小乖居然这时候在托儿所里吗? 邢凡柔和邢和风是忘记把人接走了吗? 都已经是除夕前一天了。 沈如霜拧眉想了一会儿说:“抱歉,我不是她的家长。” 第770章 故意不接电话 那头的声音一停:“不是吗?抱歉抱歉,您的电话号码我是在小乖的书包里找到的……很抱歉。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打过小乖家长留在托儿所的电话号码,但是打不通,打几次都打不通,用其他人的手机打也打不通,问了小乖,小乖也只是说要留在这里……” “但小乖只是孩子,重要的还是她家长的意见,临近除夕了,托儿所里必须要把每个小朋友的去向都统计好,我没办法联系到小乖的家长,只能偷偷的看了她的书包,就找到了这串电话号码……” “我以为您是小乖家长,抱歉打扰了,”对面的老师话锋一转,声音里含着歉意说,“不过,既然小乖留了您的电话号码,那我可以问一下,您是否认识小乖的家长吗?如果能联系得上,那麻烦你帮我问一下小乖的安排,可以吗?万分感谢。” 对面老师的态度放得很低,声音轻柔,话语里的歉意也很明显。 而且事关小乖,沈如霜必须点头应下来。 “我有小乖家长的联系方式,我去问问他们,过会儿联系你的。” 老师自然感激:“谢谢您,我可以问下您贵姓,我想登记一下,可以吗?” 沈如霜言简意赅:“姓沈。” 两人很快就挂了电话。 沈如霜打电话的时候,江小春就在旁边支着下巴听着。 还未开口问话,就见沈如霜将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 江小春好奇的凑过去:“你在找什么?” 沈如霜说:“邢凡柔。” 话落,她的手指头正对着邢凡柔的名字,她不假思索的点下去,将手机抬到耳侧。 趁着还没接通电话,江小春问她;“为什么给她打电话,怎么了吗?” 沈如霜侧头轻声和她说:“待会和你说。” 说话间,沈如霜的电话被那头挂断了。 她毫不意外,拿下手机又给邢凡柔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再一次被挂断了。 沈如霜心中颇为无奈,江小春在旁边啧啧几声:“这个邢凡柔,真不是一般的小气。” 打电话不成,沈如霜只能尝试着给邢凡柔发消息。 沈如霜:【小乖还在托儿所,得赶在今晚九点前去接她回来。】 沈如霜自然而然的以为是邢凡柔粗心,没带过孩子,也不怎么上心,所以忘记把晏小乖接走了,所以她这算是提醒,没料想过其他的情况。 江小春探头过来看她的短信。 “小乖?好耳熟的名字,是……是晏玉泽的女儿吗?” 沈如霜点点头,一边看着手机屏幕等邢凡柔的回复,一边江小春解释起事情原委。 “嗯,我和小乖算是认识,晏玉泽进了警察局,就把小乖托付给邢凡柔照顾,刚刚小乖的老师打电话给我,明天就是除夕,但小乖还在托儿所里,没有家长接走,我就帮忙联系下邢凡柔。” 江小春哦一声:“这样啊。” 江小春对沈如霜和晏小乖之间的事不太了解,沈如霜觉得和晏小乖的事不算重要,也就没和江小春提起过。 江小春眼珠子一转,找到疑点了,问沈如霜:“不对啊,小乖的老师怎么会有你的电话号码?是小乖给的吗?” 沈如霜嗯一声,说:“我留了电话号码给小乖,老师不小心看见了,就给我打了电话。” 江小春说:“这样啊。” 江小春话锋一转,看着沈如霜,不解道:“你和晏小乖很熟吗?为什么要给她留电话号码?” 沈如霜的眼神顿了下。 她对晏小乖的怜惜大多数都是源于果果,此时失去父亲的晏小乖,就像当初跟着她辛苦讨生活的果果。 每次见到晏小乖,她总是忍不住想起来果果,忍不住将对果果的情感化作对晏小乖的心软。 她曾经寄人篱下,自然也懂得被邢凡柔和邢和风暂时照顾的晏小乖的感受。 寄人篱下,不会好受的。 那天在寺庙晏小乖被邢凡柔弄丢了,她就隐隐察觉出邢凡柔和邢和风对晏小乖不怎么上心。 她猜测,以邢凡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暂时照顾晏小乖这个决定是她临时冲动做下来的,是意气用事。 因此对晏小乖不怎么上心,过了那段比较上头的日子,之后可能难免会忽略晏小乖。 除了亲生父母,其他人对小孩子是没有多大的耐心的。 邢凡柔还这样被娇宠的长大,是更不能有耐心对待晏小乖的。 这不今晚这通由晏小乖老师打过来的电话就印证了猜想。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邢凡柔和邢和风居然能把晏小乖遗忘在托儿所里? 这已经不是粗心大意能诠释的,这完全就是没把晏小乖放在眼里。 沈如霜对于晏小乖的近况有了更多的了解,心里也越沉。 这样的事都能忘记,晏小乖在邢凡柔身边的处境是有多艰难? 沈如霜决定先停车,等邢凡柔回消息。 刚刚给邢凡柔打了两通电话,都很快被她挂断,说明她的手机就在身边,不用担心邢凡柔看不到她的消息。 但是过了几分钟,邢凡柔都没回消息。 沈如霜眉头轻拧,又给邢凡柔发了消息。 与此同时,邢凡柔正带着邢祺元在首都的海底乐园玩闹。 这海底乐园就是在晏小乖还在身边时商讨出来要来游玩的地方。 邢祺元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兴致勃勃的看着里头游动的鱼类动物,眼睛发光,时不时发出几声惊喜的叫声,整个人欢脱得不行,好几次都险些被人群冲散。 邢凡柔为了避免邢祺元太过兴奋乱跑,就牢牢的牵着邢祺元的手,不让他乱跑。 她此时此刻正低头看着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底轻蔑且讥讽。 她将沈如霜这两通电话和两条消息都视作了炫耀,来炫耀沈如霜和晏小乖很要好。 明明是她暂时照顾了晏小乖,托儿所里也留了她的电话号码,但是偏偏是沈如霜来通知她要去托儿所接晏小乖。 沈如霜不就是在说,管你照顾晏小乖多久,晏小乖还是更喜欢我。 邢凡柔想起送晏小乖回去那天和晏小乖的对话,眸色更冷。 晏小乖就是一个白眼狼,她凭什么听沈如霜的话去接晏小乖回来。 托儿所的电话她是故意不接的。 沈如霜的电话她也是故意不接的。 农夫与蛇的故事她不会重蹈覆辙。 既然晏小乖更喜欢沈如霜,那就让沈如霜去操心晏小乖的事吧。 就算沈如霜不管,那托儿所收了晏玉泽的钱,不会不管晏小乖,就算晏小乖除夕和新年都在托儿所过,也不会出事。 邢凡柔没回复消息,冷笑着将手机收回来,牢牢牵着邢祺元的手往其他地方走。 沈如霜久久等不到邢凡柔的回复,眉心微微皱起来。 江小春在副驾驶座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玩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沈如霜重新启动车辆,于是放下手机探头过去看。 “怎么还不走?” 沈如霜将手机屏幕侧过去给她看,说:“邢凡柔还没回消息。” 江小春轻啧一声:“真是有毛病,照顾不好孩子那就别照顾啊。” 在晏小乖上,江小春的态度和沈如霜差不多。 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能牵扯到小孩身上,小孩是无辜的。 第771章 我不要她! 自从从沈如霜口中得知晏小乖是单亲家庭,只有晏玉泽一个爸爸,没有妈妈后,江小春就对晏小乖起了一点怜悯之心,是有点担心这小孩在晏玉泽入狱后该怎么生活。 江小春眉心微拧,颇为无奈:“这个晏玉泽也是,明明家里还有小孩需要照顾,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恋爱脑就这么严重?严重到连自己小孩都不顾了,现在好了,进监狱了,小孩都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了?” 沈如霜不置可否。 她低头看着和邢凡柔的聊天界面。 实在等不到邢凡柔的消息,公司里还有工作需要处理。 沈如霜只好先放下手机,开车回了公司。 回到公司后还有两三个小时才到下班时间,沈如霜处理了会儿工作,时不时拿起手机给邢凡柔发消息和打电话。 就是无论她发多少条消息,打多少个电话,邢凡柔都没有回应。 六点,首都冬夜来得早,天早早就黑了。 和誉的绝大部分员工全都收拾东西离开,正式开启年假。 天上落了点雪,薄薄的铺在马路上,明天就是除夕了,街边的商铺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店里店外都做足了和春节相关的装饰,春节氛围感十足。 沈如霜处理好了手头上的全部工作,此刻正坐在办公椅上,拧眉看着手机。 现在已经是六点半的时间了。 邢凡柔还没回复她的消息。 沈如霜明白过来了,邢凡柔是刻意不回复她的消息。 她想了想,还是给托儿所的老师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传来老师轻柔的声音:“喂,沈小姐您好。” 沈如霜正要开口询问邢凡柔有没有去接晏小乖离开时,老师就急切开口。 “沈小姐,请问您联系到晏小乖的家长了吗?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晏小乖还在托儿所里,家长还是没来。” 听到这些话,沈如霜的眉心紧紧皱起来。 “我刚刚已经联系过小乖的家长了,还是没来接吗?” 那头的老师叹了口气:“是啊,到现在为止也没见到晏小乖的家长,沈小姐,可以麻烦你再去问一次吗?九点之后我也要离开了,走之前就得把小乖新年的安排报上去了。” 沈如霜说好:“我再问一问,稍等。” 沈如霜挂了电话,转头就给邢凡柔打电话过去。 毫不意外,邢凡柔还是没接她的电话,也还是挂了她的电话。 这就代表着,邢凡柔看到了她的消息,就是不回复,也就是不去接小乖。 真是不负责。 既然选择了照顾小乖,那就该履行她许下的承诺。 沈如霜忍着烦躁和脾气给邢凡柔发送消息。 【离九点就只剩下两三个小时了,希望你能尽快去接小乖回来,别让小乖和托儿所的老师等太久。】 沈如霜忍了又忍,还是没将语气更硬的消息发过去,担心那些语气不好的消息会让邢凡柔更加生气,更不愿意去接小乖走。 六点半的时间,邢凡柔带着邢祺元在海洋乐园旁边的餐馆吃饭,手里拿着手机在玩。 她自然看到了沈如霜的消息。 看到时,她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坐在她旁边的邢祺元听到了她的声音,探头过来看:“姑姑,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邢凡柔放下手机,夹了块青菜到邢祺元的碗里。 邢祺元不爱吃青菜,看着碗里鲜嫩的青菜,他皱了皱鼻子,不太高兴。 邢凡柔温声说:“元元,不可以挑食,不能只吃肉,也要吃点菜。” 邢祺元不情不愿的嗯一声,夹起青菜往嘴里送,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高兴。 邢凡柔这才慢悠悠的说起了晏小乖的事。 “元元,小乖现在还在托儿所里,明天就是除夕了,元元想不想我把小乖接回来,陪你一起过春节?” 邢祺元嘴里的青菜还没咽下去呢,就立刻不可置信的挑起眉头,大声道:“才不要,我不要看见她!” 好在这里是包厢,隔音效果好,就算邢祺元多大声,也不用担心会打扰到其他顾客。 邢祺元有这种反应在邢凡柔的意料之中。 她在邢祺元和晏小乖身边,自然是知道邢祺元非常不喜欢晏小乖的。 她就是故意问的。 故意问邢祺元这样的问题,就是想得到邢祺元口中和她心里想法一样的话,这样可以让她更加心安理得。 邢凡柔温声问他:“为什么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邢祺元嘟着嘴巴,不高兴的说:“我讨厌她,我才不想看到她,也不想她和我一起过新年。” 邢祺元可怜巴巴的抬手,抓着邢凡柔的衣袖摇了摇,撒娇讨好道: “姑姑,不要带她回来好不好?我不先换看到她,就让她待在托儿所嘛?她也有爸妈,就让她爸妈去接她走就好了,为什么要来我家?” 第772章 不要接她回来 邢祺元表情愤慨,尽力做出无辜可怜的表情,着急的说: “过年就是要和自己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啊,她去和她的爸爸妈妈过,为什么要来我家,我才不要呢,姑姑你千万不能把她带回来。” 邢祺元在邢知衍的住处住了几天时间,因为晏小乖的缘故,他根本不想回到邢凡柔和邢和风身边。 也就是今天,他被邢凡柔接出来玩,他才知道晏小乖已经被送回托儿所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 那个烦人精终于走了! 因为这件值得他高兴的事,他今天玩得很疯,即使是寒冬腊月,下了小雪,他还是玩得后背和额头都出了汗。 还没高兴多久呢,就听到邢凡柔的问题。 他当然是不愿意啊,一定不能把晏小乖接回来,不能再让她抢走大人们的注意和喜爱。 邢祺元暗暗的想,最好这个烦人精就此消失,不再出现,更别回来烦他。 说完话,邢祺元可怜巴巴的抓着邢凡柔手臂上的布料摇了摇。 “姑姑,求求你了,别把她带回来,我真的好可怜的……” 邢凡柔嘴角溢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也不再犹豫。 她摸摸邢祺元的脑袋,随后将手机收起来。 “那就听我们元元的,不把她接回来,让元元过个开开心心的好年。” 邢祺元顿时笑颜逐开,举起手臂欢呼一声。 “耶,好诶好诶!” 邢凡柔笑眼看着他,转瞬将沈如霜的短信抛在脑后,拿起筷子为邢祺元夹了块鲜嫩可口的牛肉。 沈如霜在办公室里等了半小时,等邢凡柔的回复。 没等到,中途等来了要和她一起下班的江小春。 江小春踱步走过来,一屁股坐上实木办公桌的边缘,撑着手肘,往沈如霜那里探头。 “看什么呢?下班了,走吧。” 沈如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将手机屏幕转过去给江小春看。 “邢凡柔还是没回消息。” 江小春轻啧一声:“这个邢凡柔到底怎么回事啊?连孩子的事都能做得这么不负责?” 沈如霜沉默以对。 到底是晏小乖的事,沈如霜不想轻视,也不想就此放下。 她又给邢凡柔发了消息。 江小春看着满屏都是沈如霜发的消息,眉头纠结的拧起来。 她犹豫着说:“你这样……好像是邢凡柔的舔狗。” 沈如霜手指一顿,抬头瞪了江小春一眼。 江小春捂着嘴笑。 笑了好一会儿,江小春才放下手:“你难道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吗?不然回家等吧,明天就是除夕了,阿姨应该已经在家等你了,先回去吧。” 也只能这样了。 沈如霜点点头,站起身。 沈如霜和江小春春节的规划都是一样的,实在是故乡魔都没什么好留恋的,家人也都在首都,就都选择在首都过年。 时遥那头忙碌,一天下来也只给沈如霜发了简短的几条消息。 沈如霜已经打定好主意,两人除夕一起过,晚上再回家和家人过年,这次春节就先不一起过。 时家那边情况不明朗,她不愿意让时遥为难。 只是这些话还没来得及和时遥说,时遥那边忙碌了好久都没时间和她好好打一通电话。 在等电梯的间隙,沈如霜琢磨着要给时遥发条消息才好。 在等电梯的间隙,沈如霜给时遥发了消息,让他今晚找个时间和她打一通电话。 消息发过去好些时间,时遥都没有回复。 电梯里,江小春顶了顶沈如霜的肩膀说:“你和时遥春节什么安排。” 沈如霜低头再看了眼手机屏幕,没有消息。 她将手机塞回去。 “还能有什么安排,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小春看她一眼,说:“行吧。” 江小春数了数时间:“除夕和初一我都在家里过,等初二我去找你拜年。” 沈如霜自然答应。 她和严文茵在首都生活,除了彼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亲人了,除却零星几个交好的邻居就没有需要去拜访的人了。 放了年假后,她时间很富裕,江小春想哪天来就哪天来。 她都欢迎。 两人在停车场说了再见,各回各家。 明天就是除夕,街道上春节的气息浓郁,只是能看得出街道上的车比平常时候要多粗多。 首都有很多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除夕前一天都在赶路回家,街道上全都是汽车尾灯,连成了一片红海。 街上堵得不行,明明只有十几二十分钟的路程,偏偏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 将车停进小区地下停车场后,沈如霜掏出手机看了眼信息。 邢凡柔依旧没有回消息。 时遥倒是回复了消息,说得等到十点之后才有空了,正在开会。 沈如霜回复了一句不着急,随后再看了眼邢凡柔的聊天页面。 没有动静。 她将手机收起来,转身进了电梯上楼。 严文茵这些天都在家里筹备过年的事,门口已经贴上了鲜红的春联和福字,推门进去,客厅已经摆上了水果坚果,客厅的家具上都贴上了巴掌大小的红色福字。 视线的每一处都有一道显眼的红色。 过年期间,首都不许放鞭炮和燃放烟花,首都生活的人们只能在其他方面下功夫,尽量做到年味十足。 沈如霜进门的时候瞥见玄关处鞋柜上的福字一角脱离,伸手摁了回去。 听到门开的声音,穿着围裙的严文茵从厨房里拿着锅铲走出来,朝她露出笑容,面泛红光。 “回来了?你先等等,饭快好了。” 沈如霜鼻翼间都是饭菜的香味,肚子确实有些饥肠辘辘了。 她点了点头。 严文茵笑了下,重新钻进厨房里。 沈如霜换了鞋,拿起手机又看了眼消息。 邢凡柔还是没有回复。 她脸色不禁沉了沉,放下手机。 房间里有暖气,房间里约摸二十四度。 沈如霜穿着羽绒服站了一会儿就觉得热了,就脱了下来,将羽绒服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挽起袖子,走进厨房里。 “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厨房里开着灶火,上头炖着羊肉萝卜汤和番茄炖肥牛,闻着味道就知道这两道菜一定不俗。 严文茵看见沈如霜走进来,立刻放下锅铲,扬手驱逐沈如霜。 第773章 如果有个小孩 “去去去,去客厅里待着去,这里不需要你帮忙。” 沈如霜被逼退到门口,有些无奈。 “给你帮忙还不乐意?” 严文茵瞪她一眼,说:“不乐意,你忙了一整天了,就该好好休息,我这里就剩下两道菜就好了,不需要再忙活了,你赶紧走。” 这样子看起来只要沈如霜敢踏进一步严文茵就会立刻拎着锅铲将她赶出去。 沈如霜举双手投降,乖乖的回了客厅。 沈如霜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八点十分左右的时间了。 邢凡柔依旧没回消息。 沈如霜给托儿所的老师打了电话。 “老师,有人去接小乖了吗?” 老师那头叹了口气:“还是没有。” 沈如霜眉头轻皱:“你们这边还是没能联系到小乖的家长吗?” 老师说:“小乖家长第一次存留在托儿所的电话号码之前一直都可以打通,后来突然就打不通了,第二串电话号码一直都打不通,我们也没办法了。” 沈如霜心里沉了沉。 她猜测,第一串电话号码应该是晏玉泽的,晏玉泽进了警察局当然不能接电话了。 第二串电话号码应该就是邢凡柔和邢和风的。 沈如霜的手指蜷缩了几下。 老师在那头轻声说:“沈小姐,快到九点了,如果九点还没有人来接她,那我们就把小乖春节留在托儿所的安排报上去了。” 沈如霜眉头动了动,问她:“托儿所里还有多少人,能照顾好小乖吗?” 老师温声解释:“可以的,托儿所里会留下三位老师和两位保安,完全可以照顾好小乖。” 沈如霜又问:“没有其他小朋友了吗?” 老师说:“其他小朋友都已经在前几天被家长接走了,现在托儿所只剩下小乖一个小朋友了。” 说到这里,老师微微叹口气:“就是因为只剩下小乖,小乖难免会孤单,所以我并不希望小乖留在托儿所,尽量到家长身边过年。” 沈如霜看着墙壁上的挂钟。 此时此刻,八点十五分。 秒钟均匀的掠过钟盘,时间慢慢流逝。 沈如霜的手指蜷缩了下,指尖钳进掌心些许。 她听到了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她望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倒影。 她买下的这个房子面积超两百平,平时只有她和严文茵在,稍显安静和孤单。 现在,此时此刻,除夕的前一天晚上,这个房子也只有厨房里炒菜传出来的声音。 太安静了。 对比于其他人家,她这里,实在是有些落寞。 沈如霜缓慢的想,如果有个小孩的声音在,说不准会热闹一些。 严文茵一向喜欢小孩,晏小乖又懂事又乖巧,还长得粉雕玉琢。 严文茵没理由不喜欢小乖。 她沉默的思考着,这间隙里,手机对面传来老师催促的声音。 “沈小姐,沈小姐,您在听吗沈小姐?” 沈如霜轻声说:“在。” 老师声音里含着歉意说:“沈小姐已经帮过我很多了,如果实在联系不到小乖的家长也没关系,不用再辛苦您去联系了,在这里提前祝您新春快乐。” 沈如霜张了口。 “我可以去接小乖出来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下:“您吗?是帮忙接小乖到家长那边吗?” 沈如霜说:“不是帮忙接送,是我要把小乖接到我身边,我认识小乖,小乖也认识我,既然没有人愿意去接小乖回家过年,那我可以代为照顾,等年一过,我再把小乖送回托儿所,可以吗?” 老师沉默了下,随后迟疑的开口说:“沈小姐,您不是托儿所登记在册的小乖家长,这恐怕不符合章程,我没办法让您带走小乖。” 沈如霜没有气馁,接着说:“那怎么样我才能带小乖走呢?” 老师说:“如果能得到小乖家长的认可,我就可以让您带走小乖。” 沈如霜的眉心微微皱起来。 在警察局的晏玉泽自然不用说,根本联系不到,就算联系了晏玉泽也绝对不会把小乖给她。 而邢凡柔那边,从一开始就没回她的消息,也没接她的电话,怎么可能得到她的认可呢? 沈如霜说:“只能这样了吗?如果小乖愿意跟我走也不行吗?” 老师说:“抱歉沈小姐,我们托儿所得对孩子和家长负责,必须要得到家长的认可和授权,我们才能让您带走小乖,这也是为了小孩的安全考虑,希望您能理解。” 作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母亲,沈如霜自然理解,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乖被遗留在托儿所里,孤零零的过年。 她说:“好的,我知道了。” 老师最后又说了几句祝福语,就挂了电话。 一挂断电话,沈如霜边站起来穿羽绒服,边给邢凡柔发消息。 她知道邢凡柔可能不会回复她,但是这是她可以将小乖接出来的机会。 她发送消息:【如果你不接,可以让我去接吗?】 她抬起头,抓起车钥匙开了门,喊了句:“妈,我有事出去一趟,待会就回来。” 听到声音,严文茵急匆匆的从厨房出来。 “都这时候了你还要去哪里,去工作吗?” 沈如霜摆了摆手,说:“不是,是其他事,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了。” 离九点只剩下四十分钟的距离,路上又堵着,她得现在就去,否则就要迟到了。 说完话,她立刻关了门,连脚上的拖鞋都没换。 严文茵站在厨房门口,无奈的拍拍大腿。 “这孩子!这么着急出去做什么?” 沈如霜上了车,踩了油门,将车驶进车流之中。 不出意外,邢凡柔依旧没有回复她。 沈如霜尝试着打电话,依旧是被提前挂断。 她在等红灯的间隙,又给邢凡柔发了几条消息。 沈如霜:【托儿所里只剩下小乖一个小孩,如果你真心为她好,麻烦你授权让我把小乖接走,别让她独自在托儿所过年,我之后不会打扰你。】 第774章 晏小乖又算个什么东西? 此时此刻,邢凡柔已经带着邢祺元回了酒店收拾行李。 明天就是除夕,他们需要赶回魔都过年,不留在首都。 邢凡柔是千金大小姐,理所当然的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邢和风收拾。 邢祺元则是坐在客厅被暖气烘得暖热的地毯上,聚精会神的看电视机里的动画片。 邢凡柔拿着手机,看到了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嘴角溢出一道冷嗤。 沈如霜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想着求到她头上。 两人关系僵硬到这种地步,但凡用脑子想一想,她都不可能答应她的请求好吧。 晏小乖又算个什么东西? 晏小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她对晏小乖没有任何怜惜的必要,就让晏小乖在托儿所过年又如何? 对于晏玉泽的嘱托,她今天去过警察局一趟,言辞恳切的和晏玉泽说明了缘由。 说邢老爷子不喜晏小乖,她过年又必须回邢家,所以没办法照顾晏小乖,只能把晏小乖留在托儿所。 晏玉泽那时的表情落寞沉郁。 若换做平时,以晏玉泽的聪明,早就看出来她是在说谎。 但是现在的晏玉泽自身都难保,哪里可以看得出她是在撒谎。 不仅没看出来,晏玉泽还多谢了她平日照顾晏小乖。 从警察局回来之后,邢凡柔就心安理得的将晏小乖留在托儿所。 因为邢老爷子已经弄到精神疾病诊断书的缘故,他们有了把握,没必要再留在首都,年后可能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这么长时间留在首都,可能只会在重要的时候来一次。 晏小乖那边,之后再说吧,总之要她像之前那样温和亲切的对晏小乖是不可能的了。 邢凡柔对沈如霜发过来的短信视而不见,关了手机,神情倨傲的看着电视。 露露姐现在有了诊断书,沈如霜那边应该也收到了消息,指不定怎么头疼呢。 邢老爷子说过,诊断书做得细致,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过许多遍都没找出任何纰漏的地方,就算沈如霜明知道诊断书是假的,她也找不到漏洞。 她现在算是高枕无忧了。 烦心事都留给沈如霜去想吧。 手机在几分钟后叮咚一声响,邢凡柔往手机屏幕上。 还是沈如霜发过来的消息。 具体发的什么她根本没兴趣看,也没兴趣回复。 沈如霜的消息和电话着实烦人了点,但是邢凡柔并不想拉黑沈如霜,她就是喜欢看沈如霜“苦苦哀求”她的样子,看着实在让她心情愉悦。 她手机接连响了好几次,一旁认真看动画片的邢祺元都被吸引着看过来,只是发现没什么动静后他立刻回头看他的动画片。 在一边任劳任怨收拾行李的邢和风听到动静,无奈的抬起头看姿势闲懒的邢凡柔,说:“你手机有消息,不看一眼吗?” 邢凡柔翘着的脚尖晃了晃,说:“不看,是沈如霜发的消息,没什么好看的。” 听到沈如霜的名字,邢和风的眉心皱了皱,说:“沈如霜发消息给你干什么?” 邢凡柔冷笑一声,说:“为了晏小乖呗,都要过年了,晏小乖现在在托儿所里,沈如霜想把她接走,托儿所规定必须要得到我的同意,沈如霜就来求我让我给她授权。” 邢和风问她:“那你答应了吗?” 邢凡柔说:“当然没有。” 她说着便冷笑一声,说:“如果是换个人,我肯定答应了,偏偏是沈如霜,那我当然不可能答应了。” 邢和风看着邢凡柔欲言又止。 邢凡柔看出他有话要说,也猜得出该是她不喜欢听的话。 她斜看了邢和风一眼,说:“别劝我,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听这些话。” 邢和风微微叹口气:“行,我知道了。” 他是想问邢凡柔真的不把晏小乖接走吗? 他对晏小乖还是有一些恻隐之心的,左右不过一个小孩,就算带回邢家过年也不算什么。 只是他知道邢凡柔对晏小乖的态度,所以他还是决定不劝了。 快过年了,不该因为不重要的事惹邢凡柔生气,也不该坏了过年欢闹的氛围。 所以邢和风也就不劝了。 沈如霜的车开在车尾灯连成一片的红海之中,久久等不到邢凡柔的回复。 她抿紧唇瓣,心尖微沉。 她明白,邢凡柔是绝对不可能帮她的了。 离九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她的车已经开到了托儿所门口。 托儿所的几栋楼灯光全黑,只剩下主楼的几个窗户有光,在黑夜里显得尤为孤零零。 托儿所大门挂上了红灯笼,贴了鲜红的春联,左右两侧保安室门口也都贴上了喜气洋洋的春联。 沈如霜下了车,往保安室看了几眼,两个保安都窝在椅子上看手机,刷视频的声音很大,即使离得远也听得见视频的声音。 寒风瑟瑟,沈如霜裹紧了衣服,跺了跺脚,将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给老师打了电话。 “老师你好,我现在已经在托儿所门口了,能不能麻烦你带小乖下来一趟,我想见见她。” 那头的老师以为她是来接小乖走的,面色有些为难。 “沈小姐,您知道的,我刚刚和您说过了,没有小乖监护人的授权,我没办法让您带她走的,这不符合章程……” 沈如霜说:“我知道,我只是想见一见小乖,不会为难你的,麻烦你带小乖下来一趟吧。” 老师闻言松了口气,说:“不麻烦,我现在就带她下去,您稍等。” 沈如霜挂了电话,刚刚手拿着手机打电话,那只手被风吹得冷冰冰的,脸颊也被吹得冰凉。 她呼出一口气,跺跺脚,收起手机,转身回了车里,车里暖气充足,手渐渐回温。 她坐在车里远远的看主楼几个亮着光的窗户,能依稀看到人影走过。 她耐心的等待着。 没有邢凡柔的授权,她带不走晏小乖。 晏小乖一个小孩待在托儿所里,就算带不走,去看望一次也是好的,至少能给晏小乖一点慰藉。 等待的间隙,她口袋里的手机传来新消息到的声音。 原以为是邢凡柔发过来的,沈如霜掏出手机看。 竟然是邢知衍发过来的消息。 她顿了下,心念一动,点进去看邢知衍发的消息。 邢知衍:【新年快乐,新年礼物送到你小区的保安室,记得查收。】 沈如霜:【什么礼物?】 她有心想让邢知衍帮忙,所以先耐着性子回复消息。 邢知衍:【肯回复我的消息了?】 沈如霜没理会。 邢知衍接着发消息过来:【你去看看就知道什么礼物了?】 沈如霜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只剩下邢知衍曾经说过的戒指。。 沈如霜:【如果是戒指,那就大可不必。】 邢知衍:【不是戒指。】 回复完这条消息,沈如霜的手机上方很快跳出来一行提示。 是邢知衍打了电话过来。 沈如霜犹豫了几下才接起电话。 第775章 怎么,不愿意? 那头传来邢知衍冷感磁性的声音,在冬夜里他的嗓音竟是要比冬夜还要温暖一些。 “不是戒指,你放心拿,我说过了,第二枚戒指一定让你满意,所以设计时间和制作过程比较繁复,戒指年后才能给你。” 沈如霜忍了忍说:“我没说要戒指。” 邢知衍嗯一声,不作其他回答。 意思就是你随意,我反正就是要送的。 沈如霜:…… 沈如霜忍了又忍才没有说更多,她还有事需要求邢知衍,需要尽快略过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 沈如霜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邢总,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话题转变得太快也太过生硬,邢知衍挑了挑眉。 他此刻坐在机场的贵宾室里,除他以外,还有邢凡柔、邢祺元等人,都在等飞机。 沈如霜居然也会有求他帮忙的时候。 “稀奇,”邢知衍说,“你居然也会求我帮忙。” 邢知衍话语里的揶揄太过明显,沈如霜将唇瓣又抿了抿,另一只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咳。 她问他:“那你到底帮不帮?” 沈如霜求他帮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邢知衍不想错过。 他不再揶揄沈如霜,担心将人吓跑了。 “帮,”邢知衍的声音里染上几层愉悦,眼角眉梢挂着柔和的笑意,“你说说看,看看我能不能帮。” 一旁安静玩手机的邢凡柔听得出邢知衍声音里的笑意,忍不住朝邢知衍那边看了一眼。 沈如霜说:“是这样的……” 左右邢知衍也知道晏玉泽的事,沈如霜就将她想把晏小乖接走的事全都告诉给邢知衍,想让邢知衍劝劝邢凡柔,让邢凡柔答应她,让她接走晏小乖。 随后邢凡柔就感觉到还在打电话的邢知衍往她这里看了一眼。 一双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淡淡的看着她。 虽然眼神很淡,但邢凡柔还是觉得这样的眼神压力感十足。 发生了什么事…… 邢凡柔狐疑的看着邢知衍手里的手机。 对面的人是谁? 好在邢知衍很快就转开了目光,听到手机对面沈如霜低柔的声音。 因为是有求于人,所以沈如霜说话的态度远比之前好上许多。 声音轻轻柔柔的,想片轻盈的羽毛刮过心尖,留下些微的让人难耐的痒意。 邢知衍的喉结滚了滚,有点眷恋被沈如霜求助的感觉。 他甚至不想开口,想再听听沈如霜低声说话的声音。 但他到底是舍不得沈如霜这么“低声下气”的。 对比于从前沈如霜对他的态度,现在的态度确实算得上低声下气。 沈如霜说完话,停了一下,没听到邢知衍的声音。 于是又说:“可以吗?”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了。 快到九点了。 邢知衍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敲了敲,唇角溢出一道轻笑。 “可以,不过你要怎么谢我?” 沈如霜心中微微一喜,随即冷静下来,问他:“你要什么?” 邢知衍其实想开口让沈如霜接受他年后要送过去的戒指,但这样一来恐怕沈如霜是不会接受的。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说:“我要你收下我刚刚送的礼物,并且不能拿它压箱底,起码要戴出来一次。” 沈如霜有些狐疑:“就这样吗?” 邢知衍说:“对,就这样。” 沈如霜仍有些狐疑:“你送的礼物是什么?” 邢知衍嗓音里带上些笑意,说:“你回去就知道了,不会是让你为难的礼物。” 沈如霜想了想。 既然邢知衍都这么说了,那她勉强相信一下。 沈如霜说:“可以,那你现在就去和邢凡柔说,我已经在托儿所门口了。” 一完成交易,沈如霜就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刚刚还声音低柔的和邢知衍请求,交易完成后的声音又恢复成从前的样子,既冷又硬。 邢知衍听了忍不住扶额笑。 沈如霜的声音立刻停住:“你笑什么?” 邢知衍掐了掐眉心,嗓音低沉:“没什么,等我消息。” 沈如霜立刻催促他:“得快点了,都快到时间了。” 邢知衍眸色里夹杂着些许宠溺和温和:“好。” 邢知衍挂了电话。 察觉到邢知衍的动作,邢凡柔立刻看过来,迟疑的问他:“哥,你在跟谁打电话?” 笑了那么多次。 现在还有谁能让她这喜怒不形于色的哥笑出来啊。 没几个人了。 邢知衍一双漆黑眸子里的笑意渐渐褪去,看着邢凡柔。 邢凡柔心里狐疑越来越重:“哥,怎么了?” 邢知衍直入主题,说:“你现在给托儿所打电话,让沈如霜带走晏小乖。” 邢凡柔的脸色倏地一变,两只手慢慢攥成拳头。 她以为是谁在和邢知衍打电话呢,原来是沈如霜。 邢凡柔心里冷笑一声。 确实,以邢知衍对沈如霜的上心程度,也只有沈如霜能把邢知衍逗笑这么多回。 沈如霜这是发现她这条路走不通,所以找了邢知衍来压她。 她的脸色没有控制住,当着邢知衍的面沉下来。 邢知衍淡声问她:“怎么,不愿意?” 邢凡柔忍了又忍,还是拔高声音说: “哥,你为什么总是要帮沈如霜?她究竟哪里好?还是她给你下了迷魂汤?” 邢知衍的眼睛一眯,危险的光芒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