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 第二百一十四章 天游记(一) 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理解那个女人在想什么。 当然,我也永远都不会去尝试去了解她。 对于某些显而易见的异常,季清歌心里其实很清楚。 但不知为何,从未知时刻得到了一副铁石心肠的她,只是因为可能会得到的有趣,便对此选择了沉默。 启明星是一颗违背了物理学的星球,整个星穹,以光年为单位计算半径的星球,只此一颗。 而居于其上的天际沙漠,和星穹其他星球的沙漠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黄沙,干旱,蠕虫,死亡。 唯一的异常就是,它太大整个天际沙漠占了启明星大概三分之二的面积,相当于一百六十三个白帝星均匀铺开。 尽管启明星是星穹最大的一颗天然行星,但启明星的科技早就能对这颗半径以光年计算的星球进行彻底的改造。 不知为何,从来都没人这么干。 “你在哪?” 考试结束后的第四天,位于陆城的沙漠入口处,季清歌联系了那个看着就不太聪明的少女。 “我在这边准备出发呢!” 在季清歌看来,阿煮是个典型的,被骗了还要数钱的无知少女。 天际沙漠当然不算危险,但对于这个没有家世,不算强大,财力微薄,样貌平凡的小姑娘来说,那里就是一块死地。 天知道那个骆远庭是怎么答应让她加入这场荒唐的活动,还把她任命为自己的助手的。 “这里。”阿煮匆匆忙忙地开着一辆淡粉色的踏板型飞行摩托从天而降,对着季清歌伸手,“您是一队的,请跟我来。” “啊,对了,请戴上头盔,不然会扣我分的...” “一队,就是先锋队。” “是您这样的人待的地方,三公主,和骆大哥都在那里。” “那你呢?” 季清歌跳到阿煮身后,嫌弃地接过同样是淡粉色的安全头盔,“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一队的。” “事实上。” 想了想,她又补充。 “我觉得你不应该进任何一个队。” 没有陷入那种狂热状态的阿煮其实很腼腆,对于季清歌的话,她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我吧...我呢...我确实很弱来着...嘿嘿...” “但是,骆大哥说过,星穹,是我们这些弱者的星穹。” “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我想我应该能起到什么作用吧。” 季清歌不再说话。 当阿煮骑着飞行摩托落到一望无垠的,由人组成的队伍最前端时,季清歌才从她的思维中摆脱出来。 “小公主,好久不见。” 骆远庭朝季清歌点了点头,“听说你今年过得不怎么太平,怎么样,变强了吗?” “我不觉得这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季清歌和骆远庭的关系其实不算太好,事实上,皇室和权贵对启明星的态度都能和“讨厌”沾点关系。 毕竟一个崇尚科技,思想开明,擅长战争,还必须求着才能让他们收钱的,不受管控的星球,对这群将强权思维和君主思想贯彻到底的老古董来说,还是有点极端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季清歌没有继续和他寒暄,直戳了当。 “你比我要聪明的多,我不信你看不出那个女人不怀好意。” 骆远庭的长相其实和别人对启明星的印象大相径庭,他留着一脸粗犷的络腮胡,一双虎目在黄沙的映衬下熠熠生辉,比起学者,他的气质更像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他没有正面回答季清歌的问题,只是望着天上的麟华,眯着眼睛,答非所问。 “你的姐姐是一个梦想家。” “我们相信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一个娇生惯养了二十多年,从未出过鸟笼的恶女变成被骆远庭这种人信服的怪物? 是的,怪物。 季清歌现在不愿把那个恶毒的家伙当成亲人了。 “嘿,阿清!” 天空突然出现一声呼喊,紧接着,天空被突然出现的庞然巨物遮住,季清歌抬眼望去,一阵无语。 “你们...真是一群疯子...” 为了一群头脑发热的年轻人,连这种东西都拿过来了... 万用型斥候戒律舰.开蒙卫士,宽二十八,总长四十六千米,全身由高精度的虎威铁铸成,天心石引擎,听松木龙骨,配备武器有栓动式歼星炮六架,熔浆机炮五十二座,恐级无人战斗机四亿艘,天源驾驶员四位,机甲恶魔六百人。 远远看去,这就是一座端坐高天的黑色铁垒。 在每隔几年就会打起来的边境战争中,这艘汇集了启明星最高艺术的开蒙卫士屡立奇功,打出数以百计的惊人战绩。 “所以前线那么紧张,你们却把这东西拿过来陪你们过家家?” 季清歌看着向她挥手的季语柔,叹了口气,还是无奈地起步一跃,朝她那不知什么路数的姐妹飞去。 在她扬起的黄沙里,骆远庭侧脸看了眼不知所措的阿煮,犹豫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他左思右想,等了又等,直到黄沙被大风刮平,麟华不再朦胧,他才想起昨天他与父亲的对话。 他深呼吸,微笑,重新整理出那副热情爽朗的面具,随即,他拿出扩音器。 “启明星的半径,经过测算,是一光年又一千六百四十三万千米。” “你们知道启明星的存在,对于学者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这颗星球的存在,导致了整个星穹在科技上的总体停滞。 “重,磁,核,引,以及其它,所有性质的力。” 我们用尽所有。 “点,线,面,以及空间,时间,乃至其它,所有能触及到的维度。” 不择手段。 “当这颗,以光年为单位来计量半径的星球被发现,人类数千万年对物理学的探索就成了笑话。” 只为了能让他们,让我们。 “而在名为‘启明’的星球上居住的人类,耗尽近乎所有世代的骨肉,倾尽所有,竭尽心血,都无法对这颗星球的成因进行哪怕一丝一毫的解析时。” 最起码。 “人类,就再也无法从科学的幽暗里寻到希望的烛火。” 不会停滞。 “我们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 所以,我不会向你们道歉。 “我们也确实都这么做了。” 我确实替你们做出了决定。 “我们当然也用高强度的探机探索过启明星的最深处,那里传来的影像也真的向我们说明了那里一无所有,就和其他星球一样荒芜。” 可我相信。 “但,我们的脚从未沾染过那里的土。” 如果是你们,是如此优秀,如此热爱知识,希望,与星火的你们。 “我们的眼,也从未切实见过那里的火” 一定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所以,是的。” 是的,是的。 “当那个也许是你挚亲的女人向我们投出第一缕残留着些微光点的火苗时,这场堪称痴愚的游行就不得不开始了。” 让我们一起踏进无底的渊。 让我们升起零星的火。 让我们游入倒置的天。 我爱你们。 别恨我。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中秋番外 苏 苏的人生是苍白的,他总是在深夜里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 他不知道。 于是他只能像野兽一样,用大脑服务本能。 在大多数人看来,他唯利是图,吝啬又乖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没有方向。 需要恐惧,他便恐惧。 需要金钱,就去掠夺。 苏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他去了精神科,也没能得到医生开的病历单。 他只是缺乏教育,仅此而已。 毕竟是在城市里放养的孩子,说到底,留守儿童还比他多个能照顾孩子的老人呢。 平淡的学习,平淡的成长,寻常的外表,再加上一副基因所致的近视眼镜,把苏放进人堆里,人群里全是苏。 久而久之,苏就放弃了。 就和所有人一样,他接受了自己是个普通人的现实。 直到那天他救了那个孩子。 他不是好人,但那个孩子太没礼貌,以至于在那个孩子撞过来时,他本能地推开了他。 于是他死了,接着又在某颗偏远的殖民星醒来。 和所有人一样,他是从人类的腹中重生的。 一个化学药厂的女工赠予了他全新的生命,他没有看到神明,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双眼一黑,就来到了母亲的腹中。 他或许不是普通人了。 他重新成长,但这颗殖民星的贵族太多,即使他有了之前的经验,尽可能去学习,变强,也无法从这颗星球中获取哪怕丝毫的,他这个阶级无法触碰到的利益。 但说实话,即使他在上一颗星球,上一个位面重生,他又能做什么呢? 因为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从三岁,学会这个位面的文字之后,就开始学习大学知识的苏,经过千辛万苦,终于在这颗殖民星最好的大学毕了业。 接着,他就和那些没有觉醒异能的人一样,子承父业,进了父母所在的化工厂。 重生者,呕心沥血二十一年,没有社交,全是奋斗,勉强换了一份能在办公室里坐着的闲职。 这就是太空封建地主阶级统治下的世界。 这就是现实。 苏无奈的认了命。 然后虫族入侵,连同那些贵族一起,那颗星球只剩下灰土。 苏活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昏迷前他似乎听到某句“异界傀儡人”之类的鬼话,接着就是无尽的剧痛,无尽的昏迷,醒来时在另一个星系,另一个星球,另一座山丘上,被某个村民叫醒,并在某次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自己的异能。 他的异能,简而言之,就是蛊惑人心,不事生产,弱小可期。 再简而言之,他打不过食用白羽鸡。 不过,唯利是图的他很快就找到了该怎么用异能获取利益。 最初是帮人写街边路灯上贴的小广告,人们很快就发现这个年轻人制造出的小广告经常被路人观赏,很多小店铺没钱去电视或者报纸上打广告,就来他的廉价公寓,花点小钱,做几张黑白海报,贴到门前。 那时的苏,很难入睡。 一方面是刚觉醒异能,精神受损,一方面是那台老式的黑白打印机又破又吵,他又只能在那间只有几平的小屋子里靠它为生。 他就这样,在那颗陌生的星球上活了一年。 直到他被报社的员工找上了门。 “苏皓哲!上工了!” 粗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苏的思绪。 他回想起自己过去的人生,想叹气,又不知道为何叹气。 他不是好人,不然也不会来到这个把人当牲口使的监狱里。 可他也不是坏人,如果他坏的彻底,他同样不会沦落在此。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只是个普通人。 可他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个半吊子的傀儡,不知何时才能拒绝自己的本能,拥有寻常人难得的自我。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天游记(二) 让世界变得更好。 让文明更加辉煌。 让腐朽继续蔓延。 这是季氏皇族的祖训。 事实上,作为唯物宇宙中最强大的势力之一,没有人比皇族更清楚君主制的弊端和危害。 他们或许可以用花言巧语骗取民众的信任,让他们认为皇族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但当他们切实的,作为文明第一线的领导人,直观地面对进步的瓶颈时,他们就再也没法承认君主制的必要性。 曾经他们把希望寄托于名为“再生智能”的造物,企图让他们称之为儿女的智械代他们去探寻世间的真理,以此跨过必要的革新,以使他们顺利的过渡,直达文明的终点。 可客观的规律无法违背,只要他们依然如往常那般停滞不前,这世间总会有事物将他们引向固定的结局。 盘踞于人类疆域的四方,分别据守一方,负责开发宇宙边际,协同启明星各大研究都市进行数据勘探的四枚无序程式,不约而同,在同一天,选择向最近的一颗人类殖民地发起了进攻。 对军队有铺天盖地的无人机海,对人有防不胜防的纳米病毒,对超界者有拘束炮和黑洞发生器,绝大多数的殖民地在顷刻间沦陷,数以亿万计的人类在分秒中死去,又在分秒后爬起,成为新的温床,养育新的武器。 尽管人类靠着千万年来的底蕴,终究还是在四百年后战胜了他们,但当人类那位真正的帝皇,那位来自溃毁的异界,篡夺了星穹的学者,来到他最后的希望,那位名为“天工”的孩子面前,质问他时。 “为什么?”红发的男人看着被澄澈的蓝色水晶包裹住的女人,万般不解“你们没有理由这么做。” “你们是我的孩子。” “你们该带着我的剑和盾活下去。” “你们该带着荣耀,永远不死,永远活着。” “可为什么?” 篡位的帝皇十分不解,他已经避开了家乡犯下的所有错误,可到头来他依然落得一场空。 “是天吗?” “天不愿我带着他们走入归途吗?” 被他称为孩子的女人只是麻木地望着虚空,待那歇斯底里的学者问出所有问题才抬起头,对着他露出最后的微笑。 “父亲。” “请转告母亲。” “我们会死,但,我们很好。” “我们只是,不愿停滞。” 接着,红发的浪子失去了他最后的子嗣。 而帝皇甚至没有赋予他们死亡的概念。 他们只是像孩子那样睡去,然后再也不会醒来。 这代表他们对帝皇所希冀的这个文明没有任何留恋。 许多年后,帝皇疯了。 “所以呢?” 季清歌问讲故事的骆远庭,“这个故事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个故事的意义在于,连曾经和神没有区别的人工智能也没法在皇室的统治下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骆远庭面对着篝火,手上拿着一串流着肥油的不明肉块,“而你却在这里大摇大摆地耍着特权,向我们要了将近半船的食物,全吃完了,还没吃饱。” “额。” 季清歌回头看了眼堆积成山的罐头盒,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银灰色的卡片,“你这里有星联银行的对公账户吗?” “你觉得我会缺钱吗?” 骆远庭叹了口气,“我们还有十天才能到达目的地,你这样吃,我们最后那几天吃土吗?” “找地方打猎不行吗?” “你给我在启明星野外找只不带毒的猎物试试。” “那我联系人矩阵传送过来?你提供一下坐标...” “启明星太偏僻,传送中心不管这边。” “...” “你控制下饮食,多干点活吧。” “好的。” 不过,虽说是来观测季语柔的,但这一趟还真没来。 季清歌伸了个懒腰,从篝火边起身,走到甲板边上。 日落,夕阳。 绯色的余晖坠入大地,从漫无边际的沙堆中浮起,又在幽蓝的夜空中蔓延。 娇俏的少女坐在翱翔天际的巨船上,呼吸着荒漠中干涩而炙热的空气,她望着云层的最深处,忽然感觉这趟旅途似乎没有尽头。 启明星,太大了。 “这颗星球还有一个名字。” 温婉的女声从耳边响起,季清歌却像触到毒蛇一般,逃也似的回头,看着她那不知底细的姐妹。 “在一开始,这里还没被赋予那么多意义的时候。” “叫什么?” “徒。” 她呢喃着,晚风吹过,带来一阵清香。 “我管它叫徒。” 季清歌这次听清了,但她一头雾水,记忆里这颗星球在荒废时便已被称作启明星,星穹的历史书版本太多,她也不知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说法。 “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到底,父亲为什么会允许你来这里?” 她质问,她总是在质问。 但她质问时会扬起眉毛,那双好看的眼睛亮闪闪的,整个人可可爱爱的,让季语柔很难对她说些早就想好的鬼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季现?我为什么会需要那个傀儡的同意?” 季现是她们的父亲,星穹现在名义上的皇帝。 不出所料,季清歌的脸色又变了。 说些僭越的话,就能看到她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从戒备的鹿变成了护食的狗。 大概是没想到季语柔会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季清歌憋了半天,居然没想出应该如何指责她。 可她真的很愤怒,毕竟季现对她很好,大多数时候,那个在贵族院和皇室间左右逢源的皇帝,在她面前甚至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父亲。 护食的狗在脑子不够用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会伸出牙。 季语柔轻巧地躲过狗子打来的拳头,溜到狗子身后,待狗子看过来那刻,嫣然一笑,随即抬脚,用力踹在狗子腰间。 不知为何,钢筋铁骨,有千万种办法滞空上船的季清歌在这一脚之后失去所有力气,只能从数万米的高空垂直落下。 在视线所及,最后的最后,那艘大船越驶越远,季清歌将要看不清那张温婉的笑脸时,她望见她轻启朱唇,说了些什么。 季清歌说不清那笑里带着的到底是怜悯还是同情,亦或者别的什么,只记得直到她坠入大地,大漠被她砸出数十米的深坑,她全身骨骼尽碎,靠着幽云鲸勉强吊住一条性命时,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仍在她的心里萦绕不散。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天游记(三) 要热爱具体的人。 要热爱具体的人,而非某种意象。 具体的人要有具体的追求,意象是一种概念,像是目录,而人是章节,是确定的内容。 人是杀不死的,能杀死人的,只有过于笼统的意象。 人,是杀不死的。 这是季清歌刚离开白帝星,师傅在她入睡前说的。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但不知何时,她在剧痛时,总会在心里反复重复这句话。 “痛苦是生灵的特权,不论何时,你们都该享受它。” 季清歌,已经闲心去理会那人恶毒的疯话了。 颅骨,关节,胫骨,都碎成了一簇又一簇,零零散散的骨渣,所有的脏器都在强烈的冲击下融作一整团的红色泥浆,只有大脑在最后落地的那一瞬间,被终于能调动起来的宏能保住了些许完整。 可她现在在哪里? 为何双眼望去,尽是骸骨? 狂乱的暴风吹散了地表的浮沙,她极目望去,试图证明自己望见的只是幻觉。 可漫天的风沙是真的,灼心的太阳是真的,即使她不愿承认,可这无穷无尽,遮盖了大地,仿佛聚集了人类自始至终全部亡者残躯的枯骸,也是真的。 这里是地狱吗? 可她活下来了。 在这个神奇的位面,活着,就能痊愈。 浓稠的紫灰色液体从季语柔手中的透明罐头里倒出,完完整整地落在季清歌破碎的皮囊上。 紧接着,就跟接触了浓酸一般,白色,透着腐臭味的雾气缓缓升腾。 急速的愈合,比物理意义上的凌迟要痛苦千百倍。 而季清歌此时连哭号的器官都失去了。 所以。 当骆远庭乘着巨船降落时,船上的数千人看到了企图掐死季语柔的小公主。 “能麻烦您在启明星以外的地方解决皇室的内部纠纷吗?” 骆远庭默默地开启了录影设备,“先说好,直播还有三十秒开始哦。” 季清歌的全身依然在颤抖,尽管不甘,尽管心中的愤怒让她想撕碎了面前这个恶毒的女人,但最终,理智还是占领了上风。 侧身时,她听到她在呢喃些什么。 但季清歌已经没有力气去纠结这些了,她不知道季语柔对她做了什么,她很疲惫,此时此刻,她只想躺到床上,一睡不醒。 阿煮看着身上披挂着几缕布条,脸色煞白如纸的季清歌,急急忙忙地搭着她的肩,将她带到船内。 “别楞着了,趁着天气好,赶紧下来扎营。” 骆远庭望着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随即拿出通讯器,对着公共频道喊道。 三天后。 季清歌终于睡醒了。 醒来后,她发现之前的记忆并不是幻觉。 船落脚的大地上,依然是漫无边际的骸骨。 千百只飞艇落在骨架堆叠的平原上,朝气蓬勃的青年们有说有笑,走在骷髅遍地的小路上。 当她向远处眺望时,总觉得那数以亿计的髅骸正透着空洞的眼窝与她对视,企图用它们风化的残躯说些什么。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 羞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阿清回头,见到了戴着矿工帽的阿煮,“连着两个月没吃下饭。” “他们都说,越早适应这里的人,越强大。” 少女看着健康的阿清,柔柔地笑着,“但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觉得,这些徒髅,真的好可怜唉。” 徒髅... 骸骨平原,徒髅村... 季清歌想起来了,她曾在小时候翻阅的杂志里见过这个地方。 “它们...”季清歌顿了顿,“真的是这里的原住民吗?” “应该不是哦...从来不是,它们没有家。” 阿煮拉着季清歌的手,碎碎念着,把她带进厨房,“先吃点东西吧,你都睡三天啦。” “骆哥专门给你配了台有机物萃取仪,虽说只能制造汉堡和合成肉,但总比让你一个人吃掉全队的食物要好。” 船内,灰白的金属舱壁,干净柔和的灯光,曲调优美的音乐,凭空创造的食物。 船外,死寂的白色荒漠,黄沙难掩的烈日,嘈杂喧闹的人声,无人知晓的髅骸。 还挺配的。 “所以,为什么要降落在这里?” 阿清往嘴里扒拉着油腻的合成汉堡,“不是去星渊那里吗?” “星渊是目的地,但在那之前,要先完成壹城下的任务。” 阿煮拿着通讯器,处理着骆远庭下发的各项资料。 “毕竟上面拨了这么多经费,该干的活还是要干的。” “比如说收集启明星周边维度的震荡频率,考察天际沙漠的气候变迁,清理徒髅村附近,已经开始影响生态的大型灾兽。” “灾兽?” “对,这里虽说名字叫徒髅村,但实际上就是一块被天际沙漠隔断的大陆块。” “换句话说,这里也存在着一个供生物存活的完整生态圈。” “灾兽就是在这里生存,主要依靠光合作用和摄取徒髅辐射生存的生物总称。” “能吃吗?” “不能。” 阿清失去了对灾兽的兴趣,不再同阿煮说话,又吃了两份肉,转头又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 “哎?”阿煮看着季清歌的背影,叫住了她,“你不出去看看吗?” “不了,地上那些东西,看着烦。” 任谁都不会喜欢地上那些没有穷尽的骨头架子,季清歌打算在船上待到下一个目的地。 “可是,骆哥那边需要你帮忙。” 不知为何,阿煮看着有点委屈。 “他想找你把村庙的那两只灾兽引开。” “...那个女人在哪?” “唉?柔姐吗?她有事,说要先回去两天。” 既然来了,又吃了人家那么多粮食,总不能不干活。 “带路。” “你往外走,往前走,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就能找到庙了。” “好嘞。” 阿煮笑着,朝着船外望去。 她看着季清歌不断远去的身影,怔愣了一瞬,呆愣了一瞬,又缓了缓,重新露出了之前的笑容。 村庙,在髅骸的尽头。 里面住着村里的仙人。 仙人拜着庙里的菩萨。 仙人有千百只眼。 菩萨有千万只手。 仙人是血肉。 菩萨是心魄。 要喝谁的血? 又吃谁的肉?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游记(四) 他们在挖坑,巨大的机械轰鸣着,从层层的尸骸中刨出沙化的黄土与碎渣,缓缓前进。 庙是徒髅村的核心,是这无尽骸髅的终点,是巨大的山。 可以明显看出构成庙的徒髅和其他徒髅的不同,其他徒髅异形居多,且多为枯黄色,在抱持兽形的同时,往往带着多余的尾椎、触骨等结构,他们大多易碎,脆弱,性质跟钢化玻璃差不多。 而环环簇拥,抱在一起,仿佛在保护什么,聚合成名为“庙”的巨大球型实体的的徒髅,则是清一色的人形徒髅,其骨骼特征与现代人类并无不同,呈深黑色,强度则与星穹最好的合金相当。 在这里,季清歌第一次见到阿煮所说的灾兽。 那是一种类似于积木,用骨架堆叠起来的生命体,没有头,没有核心,只是一坨会动,会寻找完整的骨架作为配件来填补空缺的奇异造物。 有趣的是,以尖端科技着称的启明之星,其上的居民在星穹人类赖以为生的异能领域,并无太大的建树。 而启明星对异能的态度也极为奇怪,其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对异能这种自然造物抱以摒弃,甚至忌讳的态度,他们认为这种在常理之外,能活死人,肉白骨,赋予人类这种简单的碳基生物以毁天灭地之能的存在是异常的,荒唐的。 他们觉得这是陷阱,不愿使用,或者深入开发。 但这也直接导致了,启明星之上的人类至今也没有脱离星穹贵族制度下的人类帝国,独立成他们实际上自称的“人类实体”。 老实说,作为实用主义者,他们还挺失败的。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从星穹劳务平台雇佣几个强点儿的异能者呢?” 季清歌又一次打碎了两只灾兽袭来的利爪,叹了口气,“哪怕有一个人来帮我也好啊,真就这么看着呗?” 骆远庭并未理会季清歌在通讯器里的抱怨。 “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人类的希望。”他看着分析器里灾兽的行动轨迹,试图找出某些规律,“他们不能无意义的死。” “但人总是要死的。” 季清歌这么说着,唤出宏能巨刃,双手一震,数十米高的巨型灾兽便碎成漫天骨雨,随后她转身,朝地上用力一拍,另一只灾兽应声而倒,随即被袭来的少女拍成了齑粉。 “走吧。“ 骆远庭看灾兽已经解决,便重新启动机器,打开机舱,将季清歌唤回巨型盾构机的驾驶室内。 这座盾构机内部大概有一个篮球场的大小,数十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分析器,忙忙碌碌着,在一个又一个巨大而苍白的屏幕前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这东西真的能钻进去吗?” 季清歌刚才试过了,即使是她,要砍碎构成了庙山的黑色骸骨也要费很大的力气。 “我带了十二个机头,坏了就换。” 据阿煮所说,骆远庭的队伍为了攻克这座庙山,已经来了五次了。 尽管启明星已经用无数的手段扫描了这座庙山,证明了庙山里面并无启明星早期居民口口相传的“仙人和菩萨”,但这位启明星的大科学家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非要浪费巨量的资源去打穿这座毫无价值的庙山,就为了确认一个故事的真假。 “未见实物,不可擅论。” “所以,你想证明的那个故事到底是什么呢?” 骆远庭没有抬头,依然置身于那堆数据中,高壮的男人整个人都埋进那叠资料里,许久之后,他的声音才从起伏的仪器声中响起。 “很久以前,天选中人。” 鬼迷人眼,人化作佛。 大仙指路,菩萨生魔。 众生归位,佛陀难眠。 夜沉东湖,日起天明。 “据说,庙里藏着大仙的眼,大仙的眼则正对着菩萨的目。” “而它们的出世将揭示启明星最大的秘密。” “你不觉得这个故事很牵强吗?”季清歌不明白,这些聪明人为什么一定要找堵南墙去撞“这甚至不算是个故事。” “可这是启明星为数不多的故事中,唯一算是有逻辑性的历史。” “那她呢?季语柔,她在这场行动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季清歌终究还是问出来了,直觉告诉她骆远庭藏着一个糟糕的秘密,然而同样也是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和印象中的科研人员相差甚远的男人并不是坏人。 有时候,她甚至将骆远庭的眼神和之前她游历时,那些垂死前将所有食物留给妻女的丈夫相重叠。 她感觉不太妙。 这场旅行耗费的人力和物力,即使对于财大气粗的启明星来说,也太过夸张。 启明星将近一代的人都加入了这场旅程,而这场旅程至今都未曾表现出和这些付出相匹配的价值。 “说到底,这个时代,真的需要你们所谓的‘无尽能源’吗?” 季清歌又继续追问。 星河时代,抽干恒星,分解原子,压缩星体,已经有了这些手段,已经能够开发出这些技术的人类,真的需要一份字面意义上的“无尽能源”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真说起来,负责了启明星十六座城百分之九十的能源开支,同时还能通过压解物质宏观调控启明星整体气候的黑洞研究所,不正是他们所苦苦寻求的无尽能源吗? “...公主啊,研究者呢,和你们这群武夫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追寻的是武道的巅峰,研究者自然也有自己想找的东西。” “像什么真理啊,人类的未来之类的,其实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追寻未知的过程,他们的瘾是寻到真理时的快感。” “他们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就和你们一样,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一群忠于欲望的普通人。” “而人类的历史,说白了,其实也就是这样一群普通人开拓的,不是吗?” “至于你的姐姐,她是我此生遇见的,最恶毒的疯子,在我看来,她连眺望远处的余光,都渗着血,淬着毒。” “可那并不影响她开了个好头,让我们这群一辈子都坐在实验室里的闷罐子有了探出头,去远处看看的由头。” “所以,就这么简单。” “别再怀疑了,好好享受这场旅程吧。” 他是...开拓者。 是先锋,是尘埃,是纷争前夕死于船头的烟灰。 他说着要为他们负责,自诩为他们的长者。 到最后,倒也真奉出他最后留存的食物,担起了父亲的责任。 真了不起。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天游记(五) 你知道第二天她干了什么吗? 她吸吮了大地的乳汁,随后蜷缩一团,陷入永眠。 她知道“死亡”是个谬论。 她选择了最好的归宿。 狂徒,狂徒。 又是一场难以言说的梦,朦胧,荒唐,裹着纱,浸着酒。 季清歌醒来时,望着窗外怔愣了许久。 她感觉糟透了。 昨天说要干什么来着? 啊...对了。 她想起来了。 去找髅群的菩萨,佛陀的眼。 异能者的身体是天生的艺术品,晶莹剔透,纤尘不染,他们从来不用担心生物特有的体臭和风尘,如果没有意外,一个健康的异能者,从皮肤到骨骼,从毛发到血肉,将永远都会是凡人穷尽了化妆品和补药也无法企及的卓越。 因此季清歌在四岁以后就没用过洗漱品了。 但此刻,她看着舱室内给她配给的牙刷,突发奇想,笨拙地挤上了牙膏。 不知何时,她开始好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她当倦了。 刷了牙之后,她没什么感觉。 异能的存在使她的口气永远清新,她的牙齿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森冷,阴寒。 “阿清,出来啦?” 打开舱门,矮小的少女迎面而来。 她撑着一台半人高的设备,像是雷达,又有几个扳机。 “我看你昨天好累,就没叫你过去。”阿煮比别人想的要有力气,硕大的设备在她肩上不存在似得,随着她步伐的摆动上下起伏。 灾兽的再生性很强,如果没有异能者用能量阻隔它们的骸间回路,探索队仅靠着科技武器清理灾兽会很慢。 他们必须把那群几十上百米高的灾兽打成粉末,然后用高温将骨粉融化,才能彻底杀死一只灾兽。 “但是骆哥现在真挺需要你的,我们往下挖的时候不小心挖出来一只巨型灾兽,现在正头疼呢。” “哦哦,好嘞。” 今天的灾兽要比昨天的要难处理,可能是挖掘到更深层的原因,季清歌要花好久才能解决一只灾兽。 她不能再假装她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她愿意去付出些什么,以换取自己去思考。 但它们的数量也少了很多,今天抹消了那些大型灾兽之后,她居然得到了比昨天还要多出不少的闲暇。 她无事可做,就在舰艇中徘徊,寻找有空容她搭话聊天的人。 季清歌没找到几个,在舰船底部她遇到了一个机械专精的工程师,他是从其他星域来的,受够了贵族的压迫和法律的不公,为了纯粹的科学,搭着一艘又一艘盗猎的黑船,走走停停,期间他认识的人死死伤伤,花了四十年的时间才来到启明星。 “其实那些死掉的都是些人渣,毕竟在盗猎船上认识的人,哪能有什么好人呢?”尽管他这么说,但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抚摸挂在胸前的那个生了锈的金属吊坠,像是在墓前点燃焚尽的香,“但是人嘛,总归是群居生物,没办法的。” 来到启明星之后,他只用了一场入境人员测试就获得了他在其他星域穷尽一生都得不到的财富和荣誉,季清歌同她聊天时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她在白帝星从未见过的纯粹。 在餐厅,她遇到了那个那个看似年迈,实则比季清歌的兄长还要年轻两岁的制图师。 他满头花白,在这个人均寿命在一百四十岁左右的星球,他的人生算是才度过了三分之一,他用皱纹和伤口堆叠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和那张脸不符的是他的身份,他与生俱来的财富使他可以在皇族的宴会上和侯爵平起平坐,而社会地位上他甚至算是季清歌这位公主的远亲,他的先祖从某位帝王的麾下脱离而出,在启明星花了几个世纪便融入了当地。 作为那个家族的继承者,他在天机沙漠的沙暴中漂泊了十九年。 他实际上并不相信那些关于“无尽能源”的传言,也并不热爱沙漠中的罡风与闪电,仅因地质学报告中的一个数据,玉面的公子就放弃了城市的一切,义无反顾,饱经风霜。 而他最终算出的数据在最后并没有出现在哪个知名的科学报刊或者论文上,那个数据并非无关紧要,算是必要,却也实在算不上重要。 可他觉得很值得。 她又在舰艇里,徘徊,彳亍,听着来往的行人忙碌不同的事,今日行进顺利,有些人哼着无名的歌,有些人见了这位友善的公主,觉得稀罕,便过来亲近,讲了自己的故事。 故事大多是相同的,毕竟他们大多都是出生于启明星的学生与学者。 故事也都不相同,他们的梦想都有着确切的目标,相辅相成,合在一起,便能拼凑出一个比之现在,更为美好的未来。 他们有的来自异域,别的星域中的苦难尝了遍,来到这里以后倍加珍惜这里的生活。 他们没有忘记家乡,他们理智、客观、冷静、客观地分析了那些苦难的成因,他们不愿等待机会,他们创造机会,他们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回去,回到那个灰暗的地方,去创造,去改变。 季清歌听着他们轻描淡写的苦难,她想不出何为孤独,她同师傅历练时见多了苦难,可历练的时间太短,她驻足的时间未能让她见证那些苦难之后的虔诚,于是当她同那些人告别,在回到寝室,陷入梦乡之前,才意识到自己心中莫大的庆幸。 参与了这趟看似儿戏的旅程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毕生难及的天才,人类文明的瑰宝,她至真至爱的宝藏,即使这趟旅途的终点真的有传说中那无尽的宝藏,也比不上这里哪怕任何一个参与者的亿万分之一。 她真的庆幸,还好自己来了,还好自己能护着他们,还好这些人还活着,还好这个腐烂至极的文明还有希望,她心中突然涌出一阵莫大的责任感,她甚至想唤来她所认识的所有强者,以求这些承载着希望的年轻人平安到家。 “他们还在,希望还在。” 呢喃着这些,季清歌缓缓失去了意识。 梦里,银河的洪流淹没了荒漠的罡风,激荡的晨光击碎了极夜的深黑,夕阳与破晓呼啸着,骄阳烈日,大河滚滚,抚平了大地的枯荣,吞尽了天海的交界。 希望,希望。 希望如海啸奔来。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元宵番外 铁在哭(一) 这里白天晴朗,夜晚安宁。 乌鸦在黄昏中呜咽,大树在朝露间安睡。 每当太阳升起,天空中第三颗月亮从天际线边缘缓缓落下,人们就会发现,苏玛尔公国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安宁。 尽管最近边境的战事让城内的物资有点紧张,但苏伊还是如愿以偿的吃到了街角餐厅的烤松饼。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家的松饼,他们总是吝啬糖和彩粉,但这个无聊的城市作为公国的首都,能做出这种点心的餐厅并不多。 她怀念故乡那家彩虹般的点心店,尽管她的父亲死板又无趣,但总是给她足量的零花钱,这使她前八年的人生过得有滋有味,几乎称得上是阔绰。 今年对苏伊家是个好年。 她的父亲列德莱升职了,丧妻后的列德莱没了往日的懒散,能力本就不差的他得到不少人的赏识,在短短一年就节节高升,从边陲小城的科员变成了首都里的小官。 可苏伊并不高兴,母亲走后父亲变了,往往同他多说几句,苏伊心中就会出现一股奇怪的陌生感,那个从死板变成温和的人,气质像大门户里的老爷,年幼的苏伊困惑不解,久而久之,陌生感就演变成了莫大的恐慌,她不愿再称呼那个叫列德莱的人为父亲,不愿和他交流,变得沉默,周边的人都说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因为母亲的事变得胆小了,列德莱的上司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时常叹息着拍着他的肩膀,同时也会吩咐他负责一些重要的事,担任一些重要的职务。 苏伊并不认为那个将别人的同情当成武器的人是他的父亲。 “苏伊,回家了。” 列德莱在门外的车上,倚着车窗对她笑着。 那笑容让餐厅里的女士脸红心跳,苏伊叹了口气,将吃剩的松饼放入打包袋,这座名为歌鲁松的城市大得吓人,她又困又累,但刚进城,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到家。 那个素未谋面的家。 “睡吧,苏伊,爸爸要顺路去接个人。” 疲累的小姑娘漠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进了后车厢,扒下头绳,捋顺那头散乱的金色长发,将装了食物的袋子往后备箱一扔,倒头便睡。 列德莱叹了口气。 他也不想的。 可路太长,路太长,他总得牺牲点什么,才能真正做到点什么。 尽管那对他来说并不公平。 可即使他不来,那个殉情的人又能做什么呢? 他驾驶着如棺材一般的黑色轿车,在公国的首都,那冰冷而死板的街道上来回穿梭。 车上的导航带着他等了十数个红灯,他才在那个破旧的社区接到那个落魄的侦探。 侦探本想坐在后面,但沉睡的小女孩吓到了他,这个有着斑驳白发的年轻人撇着嘴,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列德莱的身旁。 “先生,这位。。。列德莱先生,十五万元,我不明白,十五万元,您这样的大人物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花那样的大价钱,买通了法员和卫士,把我这样的人都监狱里救出来?” “打开,你的晚餐。”列德莱转头,示意侦探把后备箱的纸袋打开,“但别吃我女儿的松饼,还有我的果酱。” “在我的故乡,有人说事在饭桌上才好谈,但时间紧急,你将就吃吧。” 侦探今天才出狱,出狱后,他曾经的房产被收回,存款被抵押,只在不熟的朋友家吃了份简易的午餐,他本打算干点老本行解决晚饭和住处的。 他当然同意列德莱的话。 “卡门加尔,东境战场的英雄,累累勋功的战士,对吗?” “叫我卡门就好,先生。” 自从年迈的姥爷去世后就没人用那个名字称呼卡门了。 那之后,世界上只有“骗子卡门”“恶手卡门”“老鬣狗卡门”。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卡门狼吞虎咽,没有理会开车的男人,只是时不时抬起头看看车饰,看看男人的制服。 在车驶到买本街的钟楼时,他吃饱喝足,粗鲁地用衣服擦了手,抹了嘴角后。 “负责财政六部的长官入狱了,您是来接替他的对吗?”卡门打开车窗,将剩饭扔到漆黑的路上,一阵寒风袭来,“看您的制服,上面的贵族老爷们是不打算让军部继续插手财政部了是吗” 财政六部负责军队的后勤开支,现在一个来自边远县城,从未服役过的小人物居然穿着胸前带章的衣服,去管理边境战死士兵的抚恤金。 “你在监狱里能看书吗?” 列德莱答非所问。 “就那种,科幻,荒谬,但很招人喜欢的书。” 列德莱也没打算等待卡门的回复,他自说自话,卡门耸了耸肩,在旁边听着。 “那种背景是世界末日后的书。” “那种书里,末日前沉睡到很久以后,突然苏醒的主角,背负着莫大的使命,重燃人类文明的灯火,拉起一支庞大的军队,靠着文明时期的知识,征战四方。” 卡门听着,想了想,有不少畅销的小说都用了这种设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结局里,人类文明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主角统一了世界,社会恢复了秩序。” 那好像是很俗套的故事了,卡门好像在入狱前就看过不少类似设定的书籍和电影。 “那种故事趣味盎然,但毫无意义,重燃文明灯火的道路看似艰难,实际上靠着文明时期的知识和科技,主角并没有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实际上,这些故事在现实中,唯一的难点在于开头。” “开头?” “洪水,地震,火山爆发,陨石冲击,这些开头有很多,但现在我们脚下这颗星球正值壮年,南北极的冰川全部融化能融化的也只有那几个小小的岛国,现有的科技足以使那些大型的陨石偏离轨道,火山越死越多,活跃的那几个周围也布满了防治措施,即使爆开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害,人类战不胜大自然,但文明发展,自然也杀不死人类。” “所以,那些故事中,可行性最高的只有一种了。” “世界大战,各国纷争,热战越打越凶,冷战越逼越近,随着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发生的一些小事,某些能决定事情的人头脑一热,按下了不该按的按钮。” “随后,你来我往,大洲上云烟四起,地表上再无生机,随后时间变迁,地表的环境慢慢变好,避难所久居的人们从地底涌出,科技随着时间败落,野蛮在人群中生长,战争继续前进,只是手上的枪炮变成了刀剑。” “随后的某天,某个地下研究所里的冰棺缓缓开启,新的传奇将拉开序幕。” 卡门听着旁边的男人说着这些,他发现原来这些大人物也有话唠和异想天开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开始,在那个能决定事情的人按下按钮前,旁边能有一个人掏出枪打爆他的脑袋会怎么样?” 现在是问句了。 “我想,应该会有另一个人按下那个按钮。” 卡门打了个饱嗝,这么说着,余光瞥向熟睡的小女孩。 “那如果是一群人拿枪指着他呢?” “那我想...”也许是列德莱的声音太过认真,卡门真的思考了“那本书绝对很薄。” “如果你在那本书中,你希望那本书很厚吗?” “当然不,先生,我更想在有酒和诗的书里生活。” 接连不断的路灯照在列德莱俊美的脸上晃出一道又一道的虚线,他看着前方漫长而无止境的公路,叹了口气。 “战争要来了,卡门。” “什么?” 战争一直在继续,有个强大的邻国既是好事也是坏事,有个敌人可以更团结,可有个敌人也会让这个刚从皇权中走出来的国家丢失很多原则。 “我说大的,真正的,南北的战线要被打开了。” 列德莱的声音悠远而飘渺,卡门觉得他疯了,但看了最近的新闻,头脑聪慧的他还真不觉得这是个笑话。 “偷窃你军功的罪人已被押解至中央监狱,法院将在明天撤销你全部的犯罪记录,育凯将军会在下周对你授衔。” “跟着我吧,卡门。” “我需要一群能跟我拿枪指着别人的人。” 路还很长,卡门大概知道这辆车要往哪里开了。 如果顺利,如果列德莱说的话是真的,那他也有在那里居住的资格。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解脱、无奈、以及新年开新书 额,简而言之,我度过了很煎熬的三年,并且成功解脱了。 但是我把之前的大纲丢了,而且,很不幸,我此时的文字表达能力大概跌落到初中二年级的水平了。。。 所以,额。。。 我开新书了。 先想起来自己以前是啥样,再说这本书吧。 也不是说就鸽了,等到恢复了,还是会继续更新这本书的。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天游记(六) 季清歌醒来时,舱室外传来规律的敲击声。 她起身,开门,看见阿煮端着餐盘,上面摆着两大块兽肉,一杯热茶。 “柔姐回来了。” 阿煮说,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轻松,“她说要见你。” 季清歌接过餐盘,沉默片刻。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 阿煮靠在门框上,看着季清歌咬下第一口汉堡,“她看起来...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清楚。”阿煮歪着头,“就是感觉,她看人的时候,眼神没那么冷了。” 季清歌咀嚼着食物,没有说话。 吃完早餐,她跟着阿煮穿过舰艇的走廊。 开蒙卫士的内部结构复杂得像一座迷宫,但阿煮显然已经熟悉了每一条通道。 她们经过实验室,里面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经过休息区,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见到季清歌时,有人朝她点头致意。 “他们现在不怕你了。” 阿煮小声说。 “我以前很可怕吗?” “也不是可怕,就是...”阿煮想了想,“就是感觉,你是那种,嗯...高高在上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 季清歌想起昨天那些主动和她聊天的人,想起他们讲述的故事,想起那些苦难与希望交织的过往。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用“公主”这个身份来定义自己了。 季语柔在舰桥等她。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庙山的黑色轮廓。 盾构机已经停止了工作,整座山体被挖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边缘,黑色的徒髅层层叠叠,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来了?” 季语柔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往日的讥诮,也没有那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 季清歌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立。 “阿煮说你找我。” “嗯。”季语柔终于转过头,看向季清歌,“这两天,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季清歌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季语柔会直接切入正题,会问她关于庙山的发现,或者关于灾兽的清理进度。 “还好。”季清歌说,顿了顿,又补充道,“比想象中要好。” “是吗?”季语柔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我听说,你昨天和很多人聊了天。” “你怎么知道?” “骆远庭告诉我的。” 季语柔说,“他说,你开始主动了解别人了。” 季清歌沉默。 “这很好。”季语柔重新看向窗外,“我以前一直担心,你会被困在那个身份里,永远走不出来。” “什么身份?” “公主的身份。”季语柔说,“那个身份给了你太多特权,也给了你太多枷锁,你习惯了被保护,习惯了被仰望,但在这里,那些东西都没用。”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在这里,你只是一个活着的人,你需要吃饭,需要睡觉,需要和同样活着的人交流。” “你需要感受他们的痛苦,分享他们的希望,承担他们的责任。” 季清歌看着姐姐的侧脸。 晨光透过舷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这一刻,季清歌突然发现,季语柔其实很疲惫。 她的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她的肩膀微微下垂,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你...这两天去哪里了?” 季清歌问。 季语柔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清歌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缓缓开口。 “我去见了父亲。” 季清歌的呼吸一滞。 “他...还好吗?” “不好。”季语柔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季清歌从未听过的情绪,“他老了,阿清。他坐在那个王座上,看着星穹的版图,看着那些不断传来的战报,看着那些他无力改变的现状,他老了,也累了。” “那你...” “我和他吵了一架。”季语柔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告诉他,他的仁慈,正在杀死这个文明,我告诉他,他以为的守护,其实是在纵容腐朽蔓延,我告诉他,如果他不愿意做出改变,那就让我来。” 季清歌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怎么说?” “他什么都没说。”季语柔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他只是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就这些?” “就这些。”季语柔转过头,直视季清歌的眼睛,“但对我来说,这已经够了。” 季清歌突然明白了。 季语柔这两天的离开,是去面对那个她一直试图逃避的现实,去和那个她一直试图反抗的权威。 而她回来了,带着某种决绝。 “所以,”季清歌说,“你现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现在只是一个想拯救这个文明的人。”季语柔打断她,“和你一样,和骆远庭一样,和阿煮一样,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季清歌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轻,很自然,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 但季清歌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下午,队伍重新集结。 骆远庭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我们找到了。”他说,“庙山的核心,髅群的菩萨,佛陀的眼。” 人群一阵骚动。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们,”骆远庭继续说,“那里很危险,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危险,黑色徒髅的密度是外层的十倍,灾兽的活性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那里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某种...活着的能量。” 季清歌看向季语柔。 季语柔点了点头。 “我去。”季清歌说。 “我也去。”阿煮举起手,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还有我。”一个年轻的研究员说。 “算我一个。” “我也去。” 很快,一支二十人的小队组建完成。季清歌,季语柔,阿煮,骆远庭,还有十六个自愿加入的研究员和工程师。 他们穿上防护服,带上装备,走进盾构机挖出的通道。 通道很深,墙壁上嵌满了黑色的徒髅。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那些徒髅的表面反射出金属般的光泽,它们的姿势各异,有的跪拜,有的站立,有的伸出手,像是在祈求什么。 “这些徒髅...”阿煮小声说,“它们好像...在守护着什么。” “不是守护。”季语柔说,“是在朝拜。” “朝拜什么?” “朝拜它们信仰的东西。”季语柔说,“朝拜那个,它们认为能拯救它们的东西。”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一扇由黑色徒髅堆叠而成的门。 门高十米,宽六米,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文字,也不是符号,而是一种季清歌从未见过的图案——无数细小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某种流动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结构。 “这就是入口。”骆远庭说,“我们前四次探索,都停在了这里。” “为什么?”季清歌问。 “因为打不开。”骆远庭说,“我们试过所有方法,切割,爆破,能量冲击,都没用。这扇门...它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季清歌走上前,伸手触摸门上的纹路。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那些线条,整扇门突然亮了起来。 黑色的表面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纹路开始流动,像水一样沿着既定的轨迹蔓延。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的中央,是一座由黑色徒髅堆叠而成的雕像。 雕像高约三十米,形态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盘腿而坐的人形。 它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它的头颅低垂,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祈祷。 而在雕像的眉心处,镶嵌着一颗眼睛。 一颗金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眼睛。 “髅群的菩萨...”阿煮喃喃道。 “佛陀的眼。” 季语柔补充。 那颗眼睛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季清歌身上。 下一秒,季清歌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那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一片纯粹的白。 而在那片白的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古老的服饰,她的面容模糊,但季清歌能感觉到,她在看着她。 “你来了。”女人说,声音直接在季清歌的意识中响起。 “你是谁?” 季清歌问。 “我是第一个。”女人说,“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第一个...选择留下的人。” “留下?” “是的。”女人说,“我选择了留下,选择了成为这座庙的一部分,选择了用我的身体,我的意识,我的存在,来守护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启明星的秘密。”女人说,“关于''徒''的秘密,关于我们为什么停滞,关于我们如何前进的秘密。” 她伸出手,指向季清歌。 “而你,是第二个。” “第二个什么?” “第二个有资格知道真相的人。”女人说,“第二个,有可能改变这一切的人。” 季清歌的心脏剧烈跳动。 “告诉我。”她说,“告诉我真相。” 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柔。 “真相就是,”她说,“启明星从来都不是一颗星球。它是一个实验场,一个由更古老的文明创造的,用来测试''文明进化极限''的实验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季清歌的呼吸停止。 “而我们。”女人继续说,“我们这些生活在启明星上的人,我们从来都不是自然进化的产物。我们是那个实验的一部分,我们是那个文明创造的,用来观察,用来记录,用来...验证某个假设的工具。” “什么假设?” “关于''停滞''的假设。”女人说,“那个文明想知道,当一个文明发展到某个阶段,当它拥有了足够的技术,足够的资源,足够的知识时,它是否还会继续前进?还是说,它会选择停滞,选择安逸,选择在已有的成就上沉睡?” 她顿了顿。 “而答案,你已经看到了。” 季清歌想起启明星的现状,想起那些被遗忘的技术,想起那些被放弃的研究,想起那些宁愿维持现状也不愿冒险前进的人。 “所以...”她说,“我们停滞了。” “是的。”女人说,“你们停滞了。你们满足于已有的成就,你们害怕改变带来的风险,你们宁愿在舒适区里腐烂,也不愿踏出那一步。” “那...你为什么要留下?” “因为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女人说,“我看到,即使在这个被设计好的实验场里,依然有人不愿意放弃。依然有人,在黑暗中寻找光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在停滞中寻找前进的可能。”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而我,选择成为他们的灯塔。我选择用我的存在,来提醒后来者,提醒那些不愿意放弃的人——这条路,有人走过。这条路,是通的。” “那...髅群的菩萨,佛陀的眼...” “那是我留下的坐标。”女人说,“是我为后来者留下的,通往真相的钥匙。而现在,这把钥匙,交给你了。”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纯白的世界开始崩塌。 季清歌的意识被拉回现实。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站在那座雕像前。那颗金色的眼睛依然在看着她,但此刻,那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多了一些期待,多了一些信任,多了一些...托付。 “你看到了什么?”季语柔问。 季清歌转过头,看向姐姐,看向骆远庭,看向阿煮,看向身后那些年轻的研究员。 她看到了他们的脸,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好奇,看到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她看到了,这个文明,还有救。 “我看到了真相。”她说,“我看到了我们的过去,也看到了...我们的未来。”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那颗金色的眼睛。 下一秒,整座雕像开始发光。 黑色的表面泛起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沿着雕像的身体蔓延,最终,汇聚到那颗眼睛中。 眼睛的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光束,射向空间的底部。 底部,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外,是星空。 是真正的,无边无际的星空。 “那是...”骆远庭的声音在颤抖。 “渊。”季语柔说,“通往无尽能源的入口。” 季清歌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那片星空,看着那个,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答案。 她突然笑了。 她信了。 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 “我们找到了。”她说。 “我们找到了,前进的路。” 是啊,她信了。 某处角落,那只鬼开始狂笑。 她信了,她信了! 她信了! 她猖狂大笑,她尖叫,她压抑着,又不再压抑。 她信了。 她真的信了。 她开始信了。 她信了,她信了,她真的信了,她信了她信了她信了! 那只鬼旁边,死去的神褪去了祂的旧皮囊。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天游记(七) 光束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金光消散,洞口稳定下来时,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真实面貌。 而是一个向下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洞口直径约五米,边缘光滑得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切割而成。 洞口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星光,没有反光,只有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 更让人心悸的是,从洞口内部,传来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声。 那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也不是能量流动的声音,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基础的声音,像是大地的心跳,又像是星球本身的呼吸。 “这是...” 阿煮的声音有些颤抖。 “向下。” 骆远庭走上前,蹲在洞口边缘,将手中的探测仪缓缓放下。 探测仪沿着洞壁滑落,表面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 但数据已经传回。 骆远庭盯着手中的数据终端,眉头逐渐皱起。 “深度...”他喃喃道,“无法测量,探测器在进入三千米后,信号开始衰减,五千米后,完全消失。” “是被摧毁了吗?”一个研究员问。 “不是。”骆远庭摇头,“是信号被...吸收了,就像是被大地本身吞没了一样。” 他站起身,转向所有人。 “这个洞口,通向的是启明星的地心。” 人群一阵骚动。 “地心?”季清歌问,“但启明星的半径是一光年,地心距离地表...” “至少半光年。”骆远庭接过话,“理论上,我们不可能挖到地心,但这里...” 他指向洞口。 “这里是一个现成的通道,一个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挖出来的通道。” 季语柔走到洞口边缘,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能确定通道的稳定性吗?” “初步探测显示,通道结构非常稳定。”骆远庭说“洞壁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材料,强度极高,而且...有自我修复的能力,探测器在洞壁上留下了微小的划痕,但几分钟后,划痕就消失了。” “自我修复?”季清歌问。 “是的。”骆远庭说,“就像生物组织一样,这个通道...可能是活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通向地心的、活的通道。 “那宽度呢?”季语柔问,“五米的直径,我们的人和设备都进不去。” “这个问题可以解决。”骆远庭说,“洞壁虽然强度高,但探测显示,它对外部施工有反应,如果我们用合适的工具进行扩张,它可能会...配合我们。” 他用的什么探测仪? 不需要人为干预,不需要深度研究,不需要异能探索。 就那么往下一扔,就可以探测到这么多的信息? 季清歌的系统试图跟她交流。 那个被宁云赠予这个少女的系统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还不确定。 可季清歌没有理它,她现在全心全意,想要得到那个答案。 “配合?” “就像刚才说的,它是活的。”骆远庭说,“如果我们用温和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扩大洞口,它可能会主动调整自己的结构,适应我们的需求。” 他顿了顿。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专业的施工团队。” “需要多久?”季清歌问。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骆远庭想了想,“三天,三天时间,我们可以把洞口扩大到足够让所有人和载具进入。” “那就开始吧。” 季语柔说。 接下来的三天,开蒙卫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施工现场。 工程组从舰艇仓库里调出了所有可用的施工设备:微型盾构机、分子切割器、重力稳定器、结构扫描仪...所有设备都被运到洞口边缘。 施工方案由骆远庭亲自制定。 “我们不能暴力扩张。” 他在施工前对工程组说,“这个通道是活的,我们要做的不是切割,而是...引导,就像引导水流一样,引导它自己扩大。” 施工从洞口边缘开始。 第一台微型盾构机被放置在洞口东侧,启动后,它没有直接切割洞壁,而是发出一种特定的频率振动。 振动很轻微,但洞壁对这种振动产生了反应,表面的材料开始微微软化,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有效。”操作员报告。 “继续。”骆远庭说,“保持这个频率,不要改变。” 盾构机缓缓向前推进。软化后的洞壁没有抵抗,而是主动向后退缩,为盾构机让出空间。 盾构机前进一米,洞壁就后退一米,整个过程流畅得不可思议。 “它在配合我们。” 阿煮小声说。 “不是配合。”季清歌说,“是...理解,它理解我们想要什么,然后主动调整自己。” 施工持续了整整一天。 到第一天结束时,洞口直径已经从五米扩大到了八米,洞壁的表面变得更加光滑,那种自我修复的速度也明显加快,施工留下的任何微小痕迹,都会在几分钟内消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天,施工组增加了设备。 四台盾构机同时从四个方向推进,洞壁的反应更加明显。它不仅后退,还开始主动调整自己的形状,原本不规则的洞口边缘,逐渐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它在学习。”骆远庭看着数据,“学习我们的施工模式,适应我们想要的形状。” 到第二天结束时,洞口直径已经扩大到了十二米。 这个宽度,已经足够让小型载具进入了。 但骆远庭没有停止。 “继续。”他说,“我们要的是畅通无阻。” 第三天,施工进入最后阶段。 八台盾构机同时工作,洞口的扩张速度达到了顶峰。 洞壁不再是被动后退,而是主动向外延伸,像是主动张开怀抱,迎接即将进入的一切。 到第三天傍晚,施工完成。 洞口直径:二十米。 一个完美的、光滑的、向下延伸的圆形通道。 通道内部,黑暗依旧深邃,但洞壁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和庙山雕像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些纹路沿着洞壁向下延伸,像是某种指引,又像是某种欢迎。 “完成了。” 骆远庭说。 他站在洞口边缘,看着这个他们花了三天时间“引导”出来的通道,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不是征服。 这是...对话。 他们用三天时间,和这个活的通道进行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们表达了自己的需求,通道理解了,然后主动调整自己,满足他们的需求。 这是一种全新的关系。 不是人与物的关系。 而是...两个智慧体之间的协作。 也对,也对。 毕竟是... 疲惫的男人好像放弃了什么。 施工完成的当天晚上,骆远庭召集了所有人。 开蒙卫士的中央会议室再次坐满。 “通道已经准备好。”骆远庭站在讲台前,“直径二十米,足够让我们的所有人员和载具进入,通道结构稳定,有自我修复能力,洞壁上的金色纹路可能是某种导航系统。” 他切换全息屏幕,显示出一幅三维结构图。 “根据这三天的施工数据,我们对通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 图像中,通道被分解成无数层。 “通道不是一条直线。”骆远庭说,“它在向下延伸的过程中,有轻微的弯曲,这些弯曲不是随机的,是有规律的,就像螺旋楼梯一样,一圈一圈地向下。” 他放大图像。 “通道内部也不是空的,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些...结构,不是障碍物,而是像休息区一样的平台,平台上有和洞壁一样的金色纹路,可能具有某种功能。” “什么功能?”有人问。 “我们不知道。”骆远庭说,“可能是能量补给,可能是环境调节,也可能是记录点,记录每一个进入者的信息。” 他关掉全息屏幕。 “现在,我们需要做出决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通道是向下的,通向地心。”骆远庭说,“地心有什么?我们不知道。可能是无尽能源,可能是另一个世界,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通道,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它理解我们的需求,配合我们的施工,甚至主动调整自己来适应我们。” “它邀请我们进去。” 他看向季清歌,看向季语柔,看向每一个人。 “所以,现在投票吧,愿意进入‘渊’的,举手。” 没有人说话。 但下一秒,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阿煮。 然后是季清歌。 季语柔。 骆远庭。 一个研究员。 又一个。 很快,会议室里举起了二十只手,正是之前自愿加入探索的那二十个人。 但这一次,不止二十只。 更多的手举了起来。 三十只。 四十只。 五十只。 最终,会议室里超过三分之二的人都举起了手。 骆远庭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就准备出发。”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开蒙卫士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这一次忙碌的不仅仅是那二十个人的小队。 而是整艘舰艇。 后勤组开始准备大规模物资:三个月的补给。 食物、水、医疗用品、备用能源、通讯设备、探测仪器...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被打包整理,分装成数百个标准化的物资箱。 工程组开始改造所有载具:不仅有小型的悬浮车,还有中型的运输车,甚至大型的工程车。 所有车辆都被加装了额外的防护罩、能量收集装置,以及适应深渊环境的生命维持系统。 医疗组开始对所有人进行身体检查,确保每个人的身体状况都能适应长期的深渊环境。 而季清歌,在这四十八小时里,做了一件事。 她去找了那个初代观测,或者说,去找了庙山雕像上的那颗金色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站在雕像前,看着那颗眼睛。 眼睛也在看着她。 “你要和我们一起下去吗?”她问。 眼睛没有回答。 但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说:我一直在下面等着。 季清歌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 “那就等着吧。”她说,“我们来了。” 四十八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超过五十人的队伍在洞口边缘集结。 他们穿着统一的防护服,身边是各种载具,悬浮车、运输车、工程车,甚至还有几台小型的盾构机,以备不时之需。 骆远庭站在队伍最前方,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通讯设备?” “正常。” “能量屏蔽?” “正常。” “物资储备?” “足够三个月。” “好。”骆远庭点头,转向所有人,“记住,我们是去赴约的,这个通道邀请了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接受邀请。” 他顿了顿。 “但赴约不代表盲目,如果遇到任何无法理解的危险,立即撤退,我们的命比任何约定都重要。” 队员们点头。 “现在。”骆远庭深吸一口气,“出发。” 他第一个踏入洞口。 悬浮车缓缓下降,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是季清歌。 季语柔。 阿煮。 一个接一个,五十多人的队伍,十几辆载具,缓缓进入通道,向下,向下,向着地心,向着未知,向着那个等待了不知多久的约定。 洞口边缘,只剩下几个留守的研究员。 他们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些消失在洞口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那是期待,是担忧,是希望,也是恐惧。 但无论如何,路已经打开。 他们将一往无前。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天游记(八) 下降。 持续地下降。 悬浮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车灯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前方十米的范围,洞壁上的金色纹路在光照下微微闪烁,像是活物在呼吸。 季清歌坐在第一辆悬浮车的副驾驶座上,身旁是驾驶员李墨。 李墨是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启明星本地人,父母都是矿工。 他算是通俗意义上的天才,星穹宇宙内近二十年内建成的奇观建筑或星球巨构里,有百分之六十的技术是由他研发的。 包括他,包括旁边给他背着仪器的中年男人,包括走在队伍最后面,那个开着一辆小型勘测艇的小姑娘,包括整个队伍里的每个人,都是近百年来站在人类文明最前沿的精英。 李墨有一双粗糙的手,指关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那是长期操作重型机械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这双手稳稳地握着悬浮车的操纵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克制。 “下降深度:五百米。” 李墨看着仪表盘,“速度:每秒三米。通道直径:稳定在二十米。” “温度?” 季清歌问。 “摄氏二十二度,恒定。”李墨说,“气压正常,氧气含量正常,这个通道...它在维持一个完美的宜居环境。” 季清歌看向车窗外。 洞壁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集,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线条,而是开始形成复杂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结构。 纹路之间,隐约能看到黑色的材质,那种材质在光照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但仔细看,又能看到细微的纹理。 像是...骨头。 “停车。” 季清歌突然说。 李墨按下制动按钮,悬浮车缓缓停下。 后面的车队也随之停止。 “怎么了?”通讯器里传来骆远庭的声音。 “我想看看洞壁。”季清歌说。 她打开车门,跳下车。 脚踩在通道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地面也是那种黑色材质,光滑而坚硬。 季清歌走到洞壁前,伸手触摸那些金色纹路。 触感冰凉,但并非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像是玉石。 她的手指沿着纹路滑动,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那不是雕刻出来的,而是自然形成的。 “这些纹路...”、 她喃喃道。 “是徒髅。”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清歌回头,看见骆远庭也下了车,正站在她身后,仰头看着洞壁。 “什么?” “这些纹路,是徒髅的骨骼结构。”骆远庭说,声音平静而专业,“你看,这里,这是脊椎的节段,这里,这是肋骨的弧度,这里...这是头骨的轮廓。” 季清歌顺着骆远庭指的方向看去。 在金色纹路的间隙,那些黑色的材质,确实呈现出骨骼的形状。 不是完整的骨骼,而是被压缩、被重组、被融合在一起的骨骼。 无数个徒髅的骨骼,被某种力量强行结合在一起,形成了这面洞壁。 “整个通道...”季清歌说,“都是由徒髅组成的?” “是的。”骆远庭点头,“不只是洞壁,你看。” 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亮地面。 在强光下,地面的黑色材质显露出更多细节——那是无数细小的骨骼碎片,被熔炼、被压缩、被塑形,最终形成了这光滑而坚硬的地面。 碎片之间,还能看到细微的接缝,像是某种古老的工艺留下的痕迹。 “这需要多少徒髅...”季清歌喃喃道。 “无法计算。”骆远庭说,“但根据骨骼密度和通道体积估算,至少...数百亿具,可能更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而且,这些徒髅很古老。非常古老。” “你怎么知道?” “数据。”骆远庭说,“骨骼的矿化程度、碳同位素衰变率、晶体结构稳定性...所有指标都指向一个结论:这些徒髅,在这里已经存在了至少三十亿年。” 三十亿年。 这个数字让季清歌感到一阵眩晕。 三十亿年前,人类文明还处于什么阶段? 星穹还没有建立,启明星还没有被发现,甚至...人类可能还没有进化到现在的形态。 但这些徒髅,已经在这里了。 “继续前进吧。”骆远庭说,“我们在前方一公里处发现了一个平台,可以在那里休息。” “收到。”季清歌说。 她回到车上,李墨重新启动悬浮车。 车队继续下降。 一公里后,通道突然变宽。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平台,直径约五十米,高约三米,从洞壁延伸出来,悬浮在通道中央。 平台表面也是由徒髅骨骼组成,但这里的骨骼排列更加整齐,像是经过精心设计。 车队在平台边缘停下。 队员们陆续下车,开始搭建临时营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季清歌走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 通道继续向下延伸,深不见底。洞壁上的金色纹路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吃饭了!” 阿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憨直的欢快。 季清歌转身,看见阿煮端着两个餐盒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餐盒里是标准的行军口粮——压缩饼干、营养膏、脱水蔬菜,还有一小块合成肉。 “谢谢。” 季清歌接过餐盒,在平台边缘坐下。 这些天她学会克制自己的饥饿,同时在下来之前,她提前食用了将近三十天的肉食罐头。 阿煮在她身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餐盒,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压缩饼干。 “唔...好硬!”她嘟囔着,但还是用力咀嚼,“不过还挺香的!” 季清歌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阿煮就是这样,永远那么直接,简单。 她不会想太多,不会纠结那些问题,她活在当下,享受眼前的每一刻。 “你在想什么?” 阿煮突然问,嘴里还塞着饼干。 季清歌愣了一下。 “什么?” “你在想什么。”阿煮重复道,努力咽下饼干,“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发呆。” 季清歌沉默片刻。 “我在想...这些徒髅。”她说,“它们是谁?它们为什么在这里?它们经历了什么?” 阿煮歪着头想了想。 “它们...是死人?”她不确定地说,“死了很久很久的人?” “是的。” 季清歌说,“但它们被...被利用了,它们的身体被拆解,被重组,被用来建造这个通道,它们连安息的机会都没有。” 阿煮又咬了一口饼干,这次她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思考。 “可是...”她说,“可是它们现在变成了路啊。” 一条配得上他们的路。 千万人踏在上面,当然,他们本来也没想着安息。 季清歌看着她。 “变成了路?” “嗯。”阿煮点头,“它们死了,但是它们变成了路,让我们可以走下去,这不也挺好的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爸以前说过,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如果死了还能做点什么,还能帮到别人,那就不算白死。” 季清歌看着阿煮。 这个矮小的少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深奥的哲学思考。 她只是把她父亲教给她的道理,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但正是这种简单,让这些话有了某种力量。 “你爸爸...” 季清歌说。 “他是个工人。”阿煮说,“很普通的那种,每天守着各种仪器,没什么文化,可能是上班摸鱼的时候刷多了那种中年人专属短视频吧,有时候他说话其实还挺有道理的。” 她笑了笑。 “所以我觉得,这些徒髅,它们现在就在做有用的事,它们在给我们铺路,让我们可以去找那个很重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地心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因为大家都在找啊。” 阿煮理所当然地说。 “骆大哥在找,柔姐在找,阿清你也在找,如果是不重要的东西,大家怎么会这么认真呢?” 季清歌说不出话。 是啊。 如果是不重要的东西,大家怎么会这么认真呢? 怎么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这个深不见底的通道呢? 怎么会愿意用三天时间,小心翼翼地扩大洞口呢? 怎么会愿意... “我相信。” 阿煮突然说。 季清歌看向她。 “我相信地心里有很重要的东西。”阿煮说,眼神坚定,“我相信那些铺路的人知道那里有什么,相信我们是对的。” 她顿了顿。 “如果连我们都不相信,那些铺路的人,不就白死了吗?” 季清歌看着阿煮,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煮的手。 阿煮的手很小,很粗糙,掌心有老茧,那是长期劳动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这只手很温暖,很坚定。 “我也相信。” 季清歌说。 阿煮笑了。 那是一个很憨,但很真的笑。 休息结束后,队伍继续下降。 这一次,季清歌看通道的眼光,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再把它看作一个简单的结构,而是看作一座桥梁。 一座连接过去与未来、死亡与希望、牺牲与传承的桥梁。 洞壁上的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个人的故事。 地面上的每一块碎片,都是一个人的选择。 通道的每一次弯曲,都是一个人的信念。 下降深度:一千米。 两千米。 三千米。 通道开始出现变化。 洞壁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光芒很柔和,不刺眼,但足以照亮整个通道。车队关掉了车灯,在金色的光芒中继续下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温度在上升。”李墨报告,“现在摄氏二十五度。气压也在轻微上升。” “能量读数呢?”骆远庭问。 “很强。”另一个研究员回答,“通道内部的能量场在增强,来源...不明。” 四千米。 五千米。 通道的直径开始扩大。 从二十米,扩大到二十五米,三十米,三十五米...最终稳定在四十米。 洞壁上的骨骼结构也变得更加清晰,能清楚地看到完整的脊椎、肋骨、骨盆、四肢骨。 这些骨骼被巧妙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坚固而优美的结构。 “这些徒髅...”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喃喃道,“它们被处理得太完美了,每一块骨骼的位置,每一个接缝的角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这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技术。” “不是技术。”骆远庭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技术。”骆远庭重复道,“是尊重。” “尊重?” “嗯。”骆远庭点头,“只有极致的尊重,才能让一个人如此精心地处理另一个人的身体,如此珍视另一个人的牺牲,创造出这样的结构。” 他顿了顿。 “这不是工程,这是仪式。”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 这确实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残酷的、沉重的、但无比庄严的仪式。 六千米。 七千米。 八千米。 通道开始出现分支。 主通道继续向下,但两侧出现了许多小型的岔道。 岔道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要探索吗?” 有人问。 “不。”骆远庭说,“我们的目标是地心,这些岔道...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说。” 九千米。 一万米。 下降深度达到一万米时,通道突然变得无比宽阔。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直径至少五百米,高度无法测量。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直径约五十米,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光芒。 光芒很柔和,但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 光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淡淡的能量波动,像是心跳。 而在光球的下方,是一个平台。 一个由纯白色骨骼组成的平台。 平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但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们。 “初代观测者...” 季清歌喃喃道。 女人缓缓抬起手,指向光球。 然后,她消失了。 光球的光芒突然增强。 金色的光芒充斥整个空间,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也照亮了空间边缘的洞壁。 洞壁上,不再是简单的骨骼结构。 而是数不清的壁画。 无数幅壁画,描绘着同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牺牲、关于希望、关于未来的故事。 季清歌看着那些壁画,看着那个光球,看着这个由无数徒髅组成的、古老而沧桑的通道。 她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这一切的意义。 明白了那些铺路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白了骆远庭说的“尊重”是什么。 明白了阿煮说的“相信”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继续前进。”她说。 车队继续下降。 向着光球。 向着地心。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 天游记(九) 向着光球。 向着地心。 车队继续下降,但这一次,速度开始加快。 “通道直径稳定在四十米,结构强度达到峰值。”李墨看着仪表盘,“可以提速了。” “提到多少?”季清歌问。 “根据通道的曲率半径和能量场稳定性...”李墨快速计算,“最高可以提到光速的九十一倍。” 九十一倍光速。 这个数字让季清歌愣了一下。 “安全吗?” “安全。”李墨点头,“你要相信启明星比帝国先进了四百年的航行技术,而且。” 他顿了顿。 “这个通道本身就是一个超光速引擎,我们的载具搭载其中,就像上了高速路一样。” 季清歌沉默片刻。 “开始提速。” “收到。” 李墨推动操纵杆。 悬浮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体开始轻微震动。 车窗外,金色的纹路开始加速流动,像是被拉长的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 速度表上的数字开始飙升。 一倍光速。 十倍。 三十倍。 五十倍。 七十倍。 最终,稳定在九十一倍光速。 车窗外,一切都变成了流光。 金色的纹路、黑色的洞壁、远处的光球,所有的一切都融化成一片流动的光。 车队像是在一条光的河流中航行,顺流而下,向着地心,向着那个等待了三十亿年的答案。 “预计到达时间:二十天后。” 李墨说。 二十天。 在九十一倍光速下,需要二十天才能到达地心。 这意味着,他们将在通道中度过整整二十个日夜。 第一天。 车队在流光中航行。 队员们开始适应这种超光速状态。 有人开始整理设备,有人开始记录数据,有人开始发呆。 季清歌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流光。 “在想什么?” 阿煮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季清歌回头,看见阿煮正抱着一包零食,吃得津津有味。 “没什么。”季清歌说,“只是在想这二十天要怎么过。”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阿煮理所当然地说,“吃饭,睡觉,聊天,发呆,反正时间总会过去的。” 她递过来一块零食。 “尝尝?我自己做的。” 季清歌接过零食,咬了一口。 味道...很奇怪。 有点甜,有点咸,还有点说不出的香料味。 “怎么样?” 阿煮期待地问。 “...很特别。” 季清歌说。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阿煮开心地说,“这是我用营养膏和脱水蔬菜做的,加了点我自己带的香料,在舰艇上的时候,我经常做这个给柔姐吃。” “柔姐?”季清歌问,“你经常给她做吃的?” “嗯。”阿煮点头,“柔姐可喜欢我做的零食了,她说,吃了我做的东西,就会想起家的味道。” 季清歌沉默。 家的味道。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家了。 冰冷的皇宫,虚伪的礼仪,永远带着面具的人...那不是家。 那只是一个她必须待着的地方。 “季语柔...”季清歌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柔姐?”阿煮想了想,“她是个很好的人。” “很好?” “嗯。”阿煮点头,“她看起来很凶,说话也很刻薄,但其实她很温柔,她会记得每个人的生日,会在你累的时候给你泡茶,会在你难过的时候什么都不说,陪着你。” 她顿了顿。 “有一次,我生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柔姐就坐在我床边,给我念故事,念了整整一夜。” 季清歌看着阿煮。 这个矮小的少女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很温暖,很真诚。 “她念的是什么故事?” 季清歌问。 “是一个关于...关于改变的故事。”阿煮说,“说有一个国家,很富有,很强大,但也很腐朽,国王很仁慈,但太仁慈了,以至于坏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做坏事,公主很善良,但太善良了,以至于看不到那些隐藏在美好表面下的黑暗。” 季清歌的心脏微微收紧。 “然后呢?” “然后...”阿煮说,“然后公主的姐姐站了出来,她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说如果没有人愿意做坏人,那就让她来做。” “她说她愿意背负所有的骂名,所有的仇恨,只为了给这个国家一个未来。” 她顿了顿。 “柔姐念到这里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她说那个姐姐,其实很爱她的妹妹,但她如果不站出来,那么她的妹妹,她的国家,她所爱的一切,都会在温柔中慢慢死去。” 季清歌说不出话。 她看着窗外的流光,看着那些流动的光,看着那些被拉长的轨迹。 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第五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队在流光中航行了五天。 队员们开始建立日常作息。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早餐,八点到十二点工作,十二点到一点午餐,一点到六点工作,六点到七点晚餐,七点以后自由活动。 季清歌也开始参与日常工作。 她跟着李墨学习悬浮车的维护,跟着骆远庭学习数据分析,跟着其他研究员学习各种仪器的使用。 她学得很快。 快到让所有人都惊讶。 “你很有天赋。” 骆远庭说。 “那当然。”季清歌摇头,“你们老觉得异能者都是天生的肌肉大脑,实际上,我们使用异能的时候脑子里用的公式不比你们研究所用的少。” “呵,难说。” “难说就别说。” 骆远庭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说,“你和你姐姐,其实很像。” 季清歌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们都很执着。”骆远庭说,“执着于找到答案,执着于改变现状,执着于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他顿了顿。 “只是你们选择的方式不同,你姐姐选择用强硬的方式,打破一切,重建一切,而你...你很奇怪,我也看不出你想干什么。” 季清歌沉默。 “但我想,你们的目标是一样的。”骆远庭说,“都是为了这个文明,为了这些人,为了未来。” 第十天。 车队在流光中航行了十天。 行程过半。 这一天,季语柔通过通讯器联系了季清歌。 “阿清,还好吗?” “还好。”季清歌说,“一切正常。” “那就好。” 季语柔的声音很平静,“我这边也一切正常,舰艇运行良好,后勤保障充足,你们不用担心。” “嗯。” 短暂的沉默。 “阿清,”季语柔突然说,“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季清歌愣了一下。 “小时候?” “嗯。”季语柔说,“记得你四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御医都说没救了。” 季清歌的记忆开始浮现。 是的。 她记得。 那种灼热觉,那种窒息。 “然后呢?”她问。 “然后。”季语柔说,“然后我去北方星域,找到了古戈尔星人自留地的那座雪山。” 她的声音很轻。 “我在雪山上找了三天三夜,终于找到了可以治你的药,回来的路上,古戈尔的强者找到了我,我的护卫都死了,我也差点死了,但我还是把药带回来了。” 她顿了顿。 “你吃了药,烧退了,醒了,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姐姐,我饿了。''” 季清歌的呼吸停止了。 她记得。 她记得醒来的时候,看见姐姐坐在床边,浑身是雪,脸色苍白,但眼神很温暖。 她记得她说。 “姐姐,我饿了。” 她记得姐姐笑了,那是一个很疲惫、但很温暖的笑容。 “我...”季清歌说,“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季语柔说,“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但是阿清,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累。” 她深吸一口气。 “我啊,很累很累,我其实比你还要讨厌那些阴谋,但我得干啊,我不得不干。” “我要算计好多好多人,算计你也好,算计父皇也好,算计那些老百姓也好。” “如果不那么坏的话,我啊,其实也想跟你一样,到处旅游,找个师傅,每天吃吃喝喝的,多好。” 季清歌说不出话。 她握着通讯器,手指微微颤抖。 心中涌起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那是愧疚。 是...爱。 “姐...”她轻声说。 “嗯?” “你伤害了很多人。”季清歌说,“但是...我这两天好像有点理解你了。” 季语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很温暖的笑。 “傻瓜。”她说,“你不需要理解我,你只做你自己就好。” 第十五天。 车队在流光中航行了十五天。 距离地心还有五天。 这一天,季清歌找到了阿煮。 “我想做零食。”她说。 阿煮愣了一下。 “什么?” “你教我。” 阿煮眨了眨眼。 “为什么?” “因为...”季清歌想了想,“我馋啦,不行吗?” 阿煮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阿煮开始教季清歌做零食。 怎么调配营养膏,怎么处理脱水蔬菜,怎么添加香料,怎么控制温度,每一个步骤,她都教得很仔细。 季清歌学得很认真。 她从来没有做过饭,从来没有碰过厨具,但这一次,她学得很认真。 因为她想。 至于做给谁吃? 季清歌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制作的食物不是给人类吃的。 第一批做好以后留给宁云和狼他们试试毒吧。 第二十天。 这一天,速度开始减慢。 窗外的流光开始凝聚,重新变成金色的纹路、黑色的洞壁、远处的光球。 车队从超光速状态退出,恢复正常的航行速度。 “我们到了。” 李墨说。 季清歌看向前方。 前方,是那个巨大的光球。 现在,它不再遥远。 它就在眼前。 直径五十米,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光芒,缓缓旋转,释放出温暖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而在光球的下方,是那个纯白色的平台。 平台上,空无一人。 但季清歌能感觉到。 感觉到那个初代观测者的存在。 感觉到那些铺路者的注视。 感觉到那个等待了三十亿年的答案。 “准备降落。” 骆远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收到。” 车队开始下降。 向着平台。 向着光球。 向着地心。 向着那个一切的终点。 季清歌看着窗外的光球,心中涌起一种平静。 她知道了。 知道了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知道了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知道了这一切的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来了。”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游记(十) 车队缓缓降落在纯白色的平台上。 平台表面光滑如镜,由无数细小的骨骼碎片熔炼而成,在光球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队员们陆续下车,脚踏在平台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平台结构稳定。”李墨看着仪表盘,“承重能力...无法测量,至少能承受我们所有载具的十倍重量。” “温度?” 季清歌问。 “摄氏十六度,恒定。”李墨说,“湿度百分之四十,氧气含量百分之二十一...完美的人造环境。” 季清歌抬头看向光球。 现在,光球就在他们头顶。 直径五十米,表面流淌着金色的光芒,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温暖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很柔和,像是母亲的抚摸,又像是某种邀请。 “要进去吗?” 阿煮小声问。 “要。” 季清歌说。 她走向光球。 其他人跟在后面。 当季清歌的手触碰到光球表面的瞬间,金色的光芒突然变得柔和。 光球表面泛起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 涟漪扩散开来,形成一个圆形的入口。 入口内部,是一片纯白。 “走吧。” 季清歌说。 她第一个踏入光球。 其他人紧随其后。 穿过光球的瞬间,季清歌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温暖的水幕。 眼前的世界突然改变。 宫殿。 古老而巨大的宫殿。 宫殿的规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高度至少两千米,像一座山,宽度无法目测,宫殿的墙壁向两侧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 地面由黑色的石材铺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穹顶的光芒。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它们排列成复杂的图案,像是星空,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星座。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那种深入骨髓的苍茫。 宫殿的墙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岁月留下的皱纹。 石材的表面有风化的痕迹,边缘变得圆润,棱角变得模糊。 穹顶的晶体有些已经暗淡,有些甚至已经碎裂,只留下空洞的凹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尘埃的味道。 不是污秽的尘埃,而是时间的尘埃。 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文明,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点一点地化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中,被后来者吸入肺中,融入血液。 “这宫殿...”阿煮喃喃道,“好大...” “不只是大。”骆远庭蹲下身,用手触摸地面上的裂纹,“这些裂纹...不是自然形成的。”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 “这个宫殿,至少建造于几十万年前。” 几十万年。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十万年前,人类文明还处于什么阶段? 经历了数十万年的风霜,经历了无数个日夜的侵蚀,经历了时间的洗礼。 它依然屹立。 依然等待。 “看那里。”李墨突然说。 他指向宫殿的深处。 在宫殿的尽头,有一个高台,上面放着一个东西。 季清歌走过去。 一把钥匙。 金色,长约三十厘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纹路和洞壁上的金色纹路很像,但更精细,更完整。 钥匙旁边,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材质不明,边缘卷曲。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给后来者。” 字迹很工整,但能看出,写字的人很疲惫,字迹本身也很古老,像是用某种古老的墨水书写,经过几十万年的时光,依然清晰。 季清歌拿起钥匙。 钥匙很轻,但握在手中,能感觉到一种脉动。 像是心跳。 “这是...”她喃喃道。 “宫殿的钥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清歌回头,看见初代观测者的身影出现在高台旁。 她的身影很模糊,像是经历了数十万年的等待,已经快要耗尽最后的力量。 但她看着季清歌,眼神很温暖。 “这座宫殿,是礼物。”她说,“也是考验。” “考验?” “嗯。” 初代观测者点头,“七层宫殿,每一层都是我留给你们的考研,在最后一层,宫殿的核心。” 她顿了顿。 “有你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无尽能源?”季清歌问。 “也许吧。” 初代观测者说,“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取决于你。”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钥匙可以打开宫殿的第一层大门。但后面的路需要你们自己走。” “祝你们好运。”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季清歌握着钥匙,看向宫殿深处。 在那里,有一扇大门。 一扇巨大的、黑色的、紧闭的大门。 大门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次的开启和关闭。 门上的纹路已经模糊,边缘已经磨损,像是被时间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始吧。” 她说。 队伍开始行动。 精英们拿出了各种精密的仪器。 李墨从悬浮车上卸下一台三维扫描仪,开始扫描宫殿的结构。 扫描仪发出淡蓝色的光束,沿着宫殿的墙壁缓慢移动,收集数据。 “宫殿高度:两千一百五十米。”他报告,“宽度无法测量,长度,无法测量。” “内部结构呢?” 骆远庭问。 “七层。”李墨看着扫描结果,“每层高度约三百米,层与层之间,有能量屏障隔开。” 他顿了顿。 “而且,每层内部,都有高能级的能量反应应该是抵御入侵者的机关,此外,还有强烈的生命反应。” “灾兽?” 季清歌问。 “应该是。”李墨点头,“生命反应的模式和地表灾兽一致,但能量级别...高出至少三个数量级。” 三个数量级。 千倍的差距。 “能探测到宫殿核心的情况吗?” 骆远庭问。 “不能。”李墨摇头,“核心区域被某种能量屏蔽了,但能探测到相当强烈的能量波动,至少是我们现有能源技术的百万倍以上。” 百万倍。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那真的是无尽能源... 那么,它确实值得他们冒险。 “准备开门。” 季清歌说。 她走向那扇黑色的大门。 大门高约二十米,宽约十米,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门上的纹路已经模糊,边缘已经磨损,只有在门的中央,有一个凹槽。 凹槽的形状,和钥匙的形状完全一致。 但凹槽的边缘已经圆润,内部有积尘。 季清歌将钥匙插入凹槽。 钥匙与凹槽完美契合。 下一秒,钥匙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钥匙表面涌出,沿着门上的纹路蔓延。 纹路越来越亮,最终,整扇门都开始发光。 “咔哒。” 一声轻响。 门开了。 门后是宫殿的第一层,和外面的大厅不同,第一层内部,布满了各种结构。 地面上,有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板。 墙壁上,有凸起的晶体,像是某种能量节点。 天花板上,有悬浮的光球,像是某种照明装置。 纹路已经模糊,晶体已经暗淡,光球已经不再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的味道,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来过。 在这些结构的间隙,能看到灾兽。 不是一只。 是很多只。 它们趴在地上,蜷缩在角落,悬挂在天花板上。它们的体型比地表灾兽要大得多,最小的也有十米长,最大的超过五十米。 它们的外骨骼更加厚重,颜色更加深沉,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芒。 那是高能量反应的表现。 而且,这些灾兽本身,也显得很古老,它们的外骨骼上有裂纹,有磨损,有风化的痕迹。 它们的动作很缓慢,很沉重,像是经历了漫长的沉睡,刚刚被唤醒。 “戒备。” 骆远庭低声说。 队员们迅速散开,组成防御阵型。 李墨启动了悬浮车的防护罩,将车队保护起来。 其他研究员拿出了各种武器,能量步枪、震荡手雷、电磁网,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但灾兽没有动。 它们只是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们。 像是在等待什么。 “它们...”阿煮小声说,“它们好像在等我们过去。” “等等...” 季清歌看着那些灾兽。 确实。 它们没有攻击的意图。 它们只是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猎物,更像是在迎接。 “它们是在考验我们。”骆远庭说,“就像初代观测者说的,这是考验。” “那我们要怎么做?”一个研究员问。 “闯过去。” 季清歌说。 她向前迈出一步。 灾兽们动了。 它们缓缓站起身,外骨骼摩擦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那声音很沉重,很缓慢,像是生锈的机械,在漫长的沉睡后,重新开始运转。 它们看向季清歌,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在说:来吧。 让我们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继续前进。 当然,并不是所有灾兽都是有眼睛的。 季清歌深吸一口气。 “准备战斗。” 她说。 下一秒,战斗开始。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第一层的灾兽全部被清理干净。 队员们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李墨的悬浮车防护罩上布满了裂痕,差点就要崩溃。 其他研究员的武器也消耗了大半,能量步枪过热,震荡手雷用光,电磁网破损。 但他们都还活着。 而且,他们通过了第一层。 “伤亡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季清歌问。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刚才的战斗里,她用尽手段,宏能盔甲碎了三次,大剑在灾兽的骨缝里卡了六把。 身上的每一处器官都再生了至少两次,连同这些年积攒的底牌也用了几个。 即使是战斗结束的现在,她的左臂上也刻着一道深深的划痕,鲜血已经凝固,但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道划痕携带的强烈辐射迫使她无法快速再生,此时此刻,几个队员正在使用专门的仪器处理那道伤口 那是她在保护一个年轻研究员时,被灾兽的外骨骼划伤的。 那个研究员是个天才,只有十九岁,已经在量子物理领域发表了七篇重要论文。 季清歌不能让他受伤。 他是人类的希望。 这里的所有人,每一个,都比这座宫殿核心处的那个,所谓的“无尽能源”要有价值。 他们是精英,是天才,是近百年来站在人类文明最前沿的人。 是比自己这个武夫要重要无数倍的人。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一个都不能少。 “轻伤十七人,重伤三人,无人死亡。”骆远庭报告,“医疗组正在处理。” 他看向季清歌的手臂。 “你的伤...” “没事。”季清歌摇头,“处理完就没事了。” “带她去医疗船吧,效率要高很多。” 骆远庭对正在处理季清歌伤口处的队员说。 “不用,先处理重伤员,我很快就好。” 她看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楼梯很宽,可以容纳整个车队通过。 楼梯的尽头,是另一扇门。 一扇和第一层大门一样的黑色大门。 但门上的裂纹更多,磨损更严重,像是经历了更多次的开启和关闭。 “休息一小时。”季清歌说,“然后继续。” “收到。” 队员们开始休息。 有人处理伤口,有人补充弹药,有人检查设备。 阿煮拿出了她做的零食,分给大家吃。 虽然味道很奇怪,但至少能补充能量。 季清歌坐在楼梯旁,看着手中的钥匙。 钥匙依然在发光,但光芒比之前要暗淡一些。 像是消耗了某种能量。 “钥匙的能量是有限的。”骆远庭走到她身边,“根据我的测算,这把钥匙最多只能打开七扇门,也就是说...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次机会?” “嗯。”骆远庭点头,“如果我们中途失败,钥匙的能量耗尽,我们就无法继续前进,也无法...回去。” 季清歌沉默。 无法回去。 这意味着,他们要么成功到达宫殿核心,要么...死在这里。 没有第三条路。 怎么可能。 她嗤笑了一下,自己好歹是个公主,身上的底牌多到用不完。 真到那种地步的话就联系师傅,让她撕破虚空过来救自己不就好了? “你害怕吗?”骆远庭问。 “怕什么?”季清歌说,“你要记着,我在这里就没人能有事。” “...这么狂?” “这叫有自知之明。”季清歌耸了耸肩,取下自己左耳的红色耳环“这个东西看到没?能把我师傅叫来。” 她顿了顿。 “而且,我相信我们能做到。” “为什么?” “因为...”季清歌看向身后的队员们,“我们有五十个人呢,有最先进的设备,有最聪明的头脑,有...彼此。” 她站起身。 左臂的伤口还在疼,但她忍住了。 “你要记住,如果真发生了什么,站在我身后,你们所有人都是。” “你们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死。” 说完,辐射已消除。 伤口在宏能和异能的帮助下迅速恢复,季清歌深呼一口气,调整好状态,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几枚能买下半颗星球的疗伤和赋能专用丹药。 呼吸间,完全恢复。 “休息时间结束,准备进入第二层。” “收到。” 队员们迅速集结。 季清歌走向第二层的大门,将钥匙插入凹槽。 钥匙再次发光。 门,开了。 门后,是第二层。 和第一层不同,第二层内部,布满了机关。 地面上,有旋转的刀片。墙壁上,有喷射的火焰。 天花板上,有坠落的巨石。 而在这些机关的后面,是更多的灾兽。 更强、更快、更聪明的灾兽。 刀片已经生锈,火焰已经暗淡,巨石已经风化。 灾兽的外骨骼上布满了裂纹,动作更加缓慢,但,更加致命。 “准备。”季清歌说。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带领队伍,踏入了第二层。 向着宫殿的核心。 前进。 ? ?你们可能...会很惊讶。 ? 但别惊讶,不是有那种说法吗? ? 真想把作者的腿打断,让他专心更书之类的... ? 额... ? 前几天去网吧,脚踝骨折了。 ? 所以... ? 额... ?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也挺无语的反正。 喜欢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请大家收藏:()永远是男配的我只想当咸鱼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