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传奇》 1.穿 叶枝以全市第一的成绩来到明华中学,为了获得奖学金,学习愈发刻苦,每次的第一都是她,而方知淮则恰巧是那个可怜的万年老二。 白予安冲她点了点头,便坐到了她原来的位置,近距离的观察青禄。 同理,若是在这三年里,你无事生非,偷鸡摸狗,一旦被主人家捉住,便会永远失去转籍的资格。 东荒,有诸多大势力,诸圣地与荒古世家都想将它据为己有,但这却很不现实,毕竟神城只有一座。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突然要我对一个六七十岁的大爷坦诚相见,这属于是一点心理建设都没有。 “有点常识好不,只要是正规的舞蹈培训机构,六岁之前,是不会要求她们下腰的。”唐清雅。 不到最后他当然也不愿意报警,因为这是龙国,里面的关系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祂看了看远处的琥凝心,随后就把目光移到了仙缝,对准那里,徒手一撕,一道仙光冲起,虚空裂开。 可是今天,洞窟内的魔气似乎不太对劲儿,感觉突然间稀薄了几分。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人这么直接投出去,而且没有任何蓄力,直接举球就投。 耳边仿佛有几百只蜜蜂在嗡嗡叫着,苏九九的眼前全是星星,被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费力的睁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眼前的景象。 “最后一犯而已,在意的话,那你打球还有什么意思。”吕伟示意要球。 如果被陆北霖知道此事顾娇娇脑海中对他的想法,估计肯定会一口老血喷出来的。 “家人……我早就没有什么家人了!在我的面前,不要提起这两个字!”兰馨逸话语冷冰冰,神情简直如魔鬼附身,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甘韬显然不会这么想,毕竟变异成鼠人之前,甘滔就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人了,有些事情不会想的那么深,而且甘韬也十分的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所以甘韬准备上了。 双重作用下,他的动作也微微一滞,因此,并未能及时采取行动。 “这种状态很不稳定,看来生命精气无法彻底的让他恢复肉身!“冷漠无情的话语不算太高,但却异常冷漠冰冷! 易中海是八级钳工,是红星轧钢厂的宝贵技术资源,在很多时候,他的意愿比一车间的车间主任都管用。 众所周知,丁博远的“华东市场新计划”吸引了多少大集团大公司的加盟,还曾经有不知多少权威人士预言:丁氏峰劲集团会在两年后赶超秦氏地产。 两位大少爷则要好得多,各自简单出席些年庆商业活动,便各自悠哉游哉的过年轻人的世界了。 唐三一席话足以彰显他在此道的钻研,独孤博乐得轻松,立刻答应了下来。 姜七抓住尾巴,使劲一掐,对方立马疼的嗷嗷叫,再也不敢乱动。 高速能电梯约一分钟后抵达第51层,秦宇及随行人员走出电梯。 按照规定,只要敌方认输,就不能再下杀手,否则就是违规,将不能进入定海门。 在另一间屋了却是一张桌子,和几个椅子,桌子上摆放着一盆漂亮的鲜花,散发出幽幽的花香,在屋内飘荡,屋内地一切布置显得那么温馨又简朴。 接着她也把一些其他事情和曹越做了交代,包括剧本和剧情修改,主题歌让郑含作词作曲等事。 在十大天王的策划下,高飞已经成为了仙界的公敌,所有人都想找到高飞,然后再杀死高飞,不为别的,就因为通缉令上的丰厚奖赏。 如果没有丁佳的出现,曹越办完事情后又回来陪她,那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献给他。 “法宝我看不上,你要是能给我灵宝……我或许还能考虑一下。”南宫奇纯粹是说着玩的,他根本不信高飞能拿出灵宝。 牙齿很白,这很是少见。一双廉价的鞋子丝毫没有影响他,反而更是感觉亲切。 王凡终于变色了,如果之前仅仅是震惊,却还在承受范围之内的话,那么如今却是真真正正地被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一直找茬的孙月也是点头认同,两人惊讶的看着猪场的样子很是可爱。 “我的手机呢?”,突然,黄莹儿开始在身上摸索起来,很焦急的样子。 说着,聂新打开了窖洞的大门。窖洞外面,还是原来一样的。不过,不同的是,里面新挖出了很多不同的洞子。分了类了,毕竟现在有两种酒,到以后还有葛根酒,不能放在一起的。来到一个洞口,上面有大大的玉米两个字。 “你都说了我们是一路的,那不如我们一起去洛阳吧。你这样一去,手下已经有过万步骑了,总是要分兵使用的。”邓芝口气缓和下来。 大同对新三十三军来说非常重要,对大同最重要的来说却不是新三十三军而是大同的百姓,这片土地上生生世世生存着他们,离开他们这个城市将无法运行下去,也就对新三十三军没有了任何意义。 “对,就是这个样子的。”水族蓝幽明轻轻笑道,然后他上前一步,双眼突然变色,一个眼睛依然湛蓝如海般深邃,另外一双眼睛则是如天上的太阳,散着耀眼的白色光芒。 1.穿越洪荒 虚空中出现了一朵混沌青莲,青莲上方显化一世界,开始时,灰蒙蒙一片,不见丝毫光线,不见微波颜色,如同绝域,无丝毫生气。不知何时,一巨蛋诞生其中,古朴、浩瀚的气息居然透过那方世界透射-出来,似乎里面横卧一旷世大能,隐隐气息,让人敬畏! 在那灰蒙蒙的空间中,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忽然,那方世界虚空震动,灰蒙蒙气流汹涌之间涌入巨蛋,那蛋如同黑洞,狂吸海纳,无量时光过去,气流才如涓涓溪水,缓缓而动,不似刚才狂风骤雨般。一声“喀嚓、喀嚓”声传来,一位赤身裸体的巨人手持一斧划破蛋壳而出,见得周围灰蒙蒙的,巨人眉头一皱,拿起巨斧,大喝一声,虚空为之裂痕,斧头划出一道道刃波,辐射周围,延展亿万里,不可度量,一方世界开始显化,七七四十九斧之后,鸿蒙初判,天地初开。 灰蒙蒙气流分化两极,一为清气,一为浊气,不再混沌不分。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天地就要形成。不想,天空轰隆隆震动,就要演化而成的这一大千世界,受到大道法则限制,需要接受考验。遂天地欲要合拢,重归鸿蒙。亿万年那无边的黑暗,让刚刚获得光明和自由的人重新陷入黑暗,无边的愤怒,无边的恐惧,宁可死亡,不想在束缚和黑暗中苟活。 巨人遂演化通天法相,呈现万丈高下,托住遥遥欲坠的天空,脚踏厚土,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巨人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巨人极长。腾出一只手来,一指开天利器,碎化为三份,一钟、一幡、一图。一道盘古开天神雷轰下,周围还未演化的灰蒙空间开始演化太极两仪,清气上升,浊气下降,一抖黑白阴阳鱼衔尾含头的图,一道五彩虹桥横贯天际两边,定地水火风,实乃太极图;一道混沌色气流射入宝幡,万丈利刃虚空浮现,一摇,破开混沌,演化地水火风,无上杀伐利器,开天辟地,无所不能,盘古幡是也;一指黄澄澄的古朴大钟,叮当之声不绝于耳,镇压三千鸿蒙,天地稳固。盘古一万八千年后身疲历尽,陨落而亡。 头颅破碎,三道清气飞出元神化为三清,飘往东昆仑;三层精血流泻入地,被还未消散戾气所染,色层猩红,融入大地。其中,十二份血团最大化为十二祖巫;七层精血被云雾携带、狂风吹拂,散落洪荒各处,感造化法则,应天命而出,是为妖族。左眼是太阳,右眼化太阴,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夜空的星星;身体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和雄伟的三山五岳;血液变成了江河;牙齿、骨骼和骨髓变成了地下矿藏;皮肤和汗毛变成了大地上的草木;汗水变成了雨露。而那脊椎刚化为不周山,为天之柱……肚济却化成了一片血海,那血海方圆几万里,里面血浪滚滚,鱼虾不兴、鸟虫不至,天地戾气全都聚在了此处,洪荒众人将此处唤做幽冥血海。 这十二祖巫,一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 其二青若翠竹,鸟身人面,足乘两龙; 其三人面虎身,身披金鳞,胛生双翼,左耳穿蛇,足乘两龙。 其四蟒头人身,身披黑鳞,脚踏黑龙,手缠青蟒;其五兽头人身,身披红鳞,耳穿火蛇,脚踏火龙; 其六八首人面,虎身十尾;其七嘴里衔蛇,手中握蛇。虎头人身,四蹄足,长手肘; 其八人面鸟身,耳挂青蛇,手拿红蛇; 其九人面蛇身,全身赤红; 其十人面兽身,双耳似犬,耳挂青蛇; 其十一人身蛇尾,背后七手,胸前双手,双手握腾蛇; 其十二乃一狰狞巨兽,全身生有骨刺。 此为开天辟地之初,天地阴阳之气刚刚融合,不要说人烟,就是得道的大神,也没有一个,那些灵智未开的飞禽走兽,也很少见得。洪荒某处黑暗的山洞里有一副棺材却融合了一个现代人的灵魂。 “唉,这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说我还没有死,还是这里就是地府吗!”不知道过了多久,因为和同事一起去爬山,为了救一同事,自己却落到山崖的邓安,渐渐的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黑暗之中,周围一片安静,静得吓人,邓安实在忍不住,想跳起来,要活动活动四肢,大喊一声,却愕然的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没有身体,那么自己就只是一种意识体存在的形态。 一个人处在黑暗之中,不仅没有一丝光线,只有阴冷的空气在流动,邓安实在忍不住,努力试着往前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来来回回只能在前后几米的地方移动,再向前,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没办法。邓安不禁自己在暗叹,自己不会是到了黑暗地狱。晕啊,我平时也没做什么坏事,有空时还跑到庙里去拜佛烧香。还会看一些佛经,虽说没人指点,是个菜鸟,但是至少会背心经,懂得一些基本的佛学理论。最后在世间时,自己还去救要落崖的同事,自己却失足掉到山崖。按照佛教的‘善有善报’的理论,自己去救人,应该有好报,怎么就在落入黑暗地狱,在此煎熬。 “就是地狱里,可也应该有写鬼差,如那十殿阎罗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娘希匹,怎么一个影子都不见!” 一个人呆在黑暗的环境下,邓安感到无比的郁闷。在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不知是过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是一年,甚至是一万年,邓安的心境已经从当初的恐惧变成了疯狂,再从疯狂变成了绝望,最后奇迹般的从绝望变成了平静。 突然一阵气流袭来,那气流在吹过邓安的意识团内,邓安觉一人人都精神起来,眼看又有一阵气流袭来,这次邓安彻底的放开了心神让气流毫无阻碍的进入了自己的体内。这时的邓安只觉自己如同泡在温暖的泉水中,全身放松,心灵一片空灵,干脆将意念放松,沉浸在这暖和的空气中,同时也把这气流尽量地留在自己体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黑暗之中不计年,也许只是一天或者是一年甚至更久,邓安也从那种超爽的感觉中醒过来。赶忙看下自身有何变化,发现吸收的气流如水一般,隐隐地在身体内流动,邓安也不知那有何用,但细细想来应该无害吧! 缓过神来,邓安发现自己吸收的那些气流已经在体内仿佛成形,虽然还是如空气般透明稀薄,但邓安却可清晰的感觉到,那是自己化身前世的人形。邓安以前毕竟也看了不少看玄幻小说,只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元神。邓安一阵狂喜,仰天长笑,虽然他那笑声听根本就发不出声音,可他那还在乎关这些。邓安只觉如此下去,或许以后自己回复本来面目也未可知。 可惜自己生活在科技文明高度发展的现代文明社会中,修仙早被现代人斥为封建迷信,没人理会,邓安也就根本不会什么修炼方法。虽然邓安信仰佛教,对佛教的那些修炼方法也是一窍不通。如果会一些的修炼方法的话,那不是更快能化形而出。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懂得佛教的心经吗?心经既说佛经中精华,那自己默念心经不也是一种修炼吗?邓安就静下心来,一边吸收充足灵气,一边凝练精神念力,默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以期能早日化形而出。 观自在菩萨 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 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 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香声味触法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 菩萨萨陲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远离颠倒梦想 究竟涅盘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 是大神咒 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 是无等等咒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 即说咒曰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娑婆诃。 随着经文的不断默念,邓安泥丸宫识海之内似乎也响起阵阵梵音,只是刚开始细不可闻,慢慢的响声越来越大,似乎和呼吸相同步,而此时邓安心里异常宁静,沉浸在一股奇妙的意境中,不知道此时识海发生的一切。 突然,识海荡漾,逐渐波涛汹涌,只见一朵朵金光四溢的光点从识海中无中生有,如同萤火虫在识海中出现,发出微弱的光线,随着邓安的念力逐渐加强,这颗红点发出的光线也在加强,最后那红点小如米粒,却金光熠熠,圆润无比。 邓安就如此反复的默念心经,吸收、炼化灵气,锻造元神,以期化形,也不知道友多少年过去了。反正一个困在这山洞里,任它外界世事沧桑,风云变幻,邓安也不能管了,也不想去管了。 就这样,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年几千年乃至是几万年,邓安感觉的自己能够吸收和炼化的灵气是越来越少了,但是体内那个由吸收了灵气而形成的元神却是更加的凝练了,而且在外貌上简直就是邓安前世的翻版!元神之内,却有一颗红点闪闪发光,邓安知道自己默念了无数年的心经,终于在自己的元神上出现了舍利子。虽然小如沙粒,但是毕竟有了基础,以后只要勤以修炼,不难有所成就。为此,邓安高兴了好久,喜不自禁。每当邓安在黑暗里觉得自己心很烦躁,舍利子发出一道金光,邓安烦躁的心情总可以平静下来。佛门修持法门,的确非同凡响,邓安更是增添了信心。 邓安定下心修炼,又观察其自己的“身体”来,这四方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邓安呆住了。发现这四方形的东西原来是个棺材,他的意识,就彻底和这具棺材融为一体,变成了这副棺材。并且这棺材内还有个冥火在飘荡。 “靠,难道我居然变成了一副棺材!” 当邓安意识平静下来以后,不死心,反复看了几回,终于确认自己没看错,自己的的确确现在变成了一副棺材!!! “娘西皮的,变成什么不好,居然变成了一个棺材!变成一条神龙也好,再不行阿猫阿狗也可以啊,至少可以动一动,到处跑跑看看,怎么说也比这副棺材来的强悍。我晕……” 终于,邓安骂累了,整个人也冷静下来。既来之,则安之。自己既然能练出佛教传说中的舍利,相信经过自己的努力,终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化形而出吧。 邓安在漫长的黑暗岁月里有盏灯火陪伴,心里总算有些安慰。很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感觉又重新又出现在邓安的意识中来,邓安有些欣慰。可惜这冥火就是小了点,清冷了点。 邓安心一定下来,又潜心开始努力修炼!关于修炼,不过除了默念心经外,有意识地吸取灵气外,邓安也不知道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修道之路,艰苦异常,需有大毅力,大造化才能成功。以异类修道,所耗之力,更是要付出不知几许。但凡异类修道者,无不是以人形而得道。否则终归是难成大器,走入邪道。故而异类修道,都是先化人形,再修大道,所费之力,不知道要比后世普通人修道,难上多少倍。 像邓安这般本体为异类开始修炼的,没有人指点,靠自己在摸索,更是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便要本体碎裂毁去,意识消散,形神俱灭。幸亏此时为开天辟地之初,天地之间灵气充足,邓安也有足够的时间来炼化灵气,一点一滴来积累。反正现在邓安一个呆在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时间多得是。每走一步,能够小心翼翼的探究,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 2.化形寻宝 混沌初开,天地始判,洪荒大地苍茫无垠,山川纵横,灵脉交错,却依旧处于一片浑茫未开之境。生灵多为混沌余气所化,或为凶兽,或为精怪,无有章法,无有道法,只凭本能吞吐灵气,挣扎求生。 在洪荒极东一处幽暗深邃的地底山洞之中,邓安正蜷缩在一具古朴无华的石棺之内,闭目凝神,默默运转着前世记忆里残缺不全的吐纳法门,拼尽全力汲取着周遭稀薄却精纯的先天灵气。他本是异世来客,一睁眼便落入这具石棺之中,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只能如同洪荒草木精怪一般,在黑暗之中默默“修炼”,只盼着能够早日积攒足够灵气,成功化形,摆脱这棺中困局。 他不知此地是何处,不知岁月流逝了多少,只知道每多吸纳一分灵气,便离化形近了一步。在这死寂无声的黑暗里,化形,便是他唯一的执念,唯一的目标。 正当邓安沉心静气,全力冲击化形门槛之时,一股无法抗拒、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浩瀚威压,骤然自九天之巅轰然降落! 这股威压无边无际,无远弗届,仿佛整个洪荒天地的重量都压落下来,洞内碎石簌簌掉落,空气凝滞如铁,邓安只觉得神魂都在颤抖,连运转灵气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心中惊骇欲绝,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天地本源的敬畏,是凡俗生灵面对至高存在时,本能的臣服。 便在此时,一道飘渺悠远、仿佛贯穿万古时空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洪荒天地,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不分远近,不分强弱: “吾乃鸿钧,于西昆仑山修道十二元会,得天地造化神器造化玉碟,今证道混元大罗金仙。千年之后,于昆仑山顶紫霄宫讲道传法,广收门徒,有缘者,皆可前来!” 话音落下,天地剧变! 四方天际之上,先天灵雨狂降不止,雨滴晶莹剔透,落地生根,化作片片灵草;紫气东来三万里,横贯洪荒东西,瑞气冲天,凝结成朵朵金色莲花,漫天飘落,馨香沁脾;浩渺仙音凭空响起,清越祥和,涤荡心神。 洪荒万物,无论是深山凶兽,还是草木精怪,亦或是刚刚诞生灵智的先天神圣,尽数匍匐在地,俯首叩拜,万兽齐鸣,百鸟朝凤,仿佛在恭迎天地间第一位至高圣人出世! 这鸿钧老祖,乃是洪荒之中真正的顶天大能。其道场本在混沌遗泽玉京山,早年便游历洪荒大地,机缘巧合之下,途经昆仑山,于山腹深处得到了造化玉碟残片。此物乃是混沌至宝,内含天地至理,其中更藏有九道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堪称天道第一奇物,乃是天道法则本源凝聚而成,每一道都需历时九个元会方能孕育而成。修士但凡能得一道,彻底炼化之后,便可元神寄托天道,万劫不磨,直接成就混元圣人道果,不死不灭,与天同寿。除此之外,造化玉碟之中还蕴含三千大道、八百旁门,包罗万象,是修行路上至高无上的宝典。 鸿钧得此至宝,闭关苦修,参悟玉碟真谛,彻悟三千大道,更是创出震古烁今的三尸证道之法,先后斩去善、恶、执三尸,最终一朝功成,证得混元,成为天地之间第一位圣人! 圣人一出,天地有序,纲常始生,万物有道,洪荒众生从此脱离浑浑噩噩、茹毛饮血的岁月,真正步入修行正轨。如此盛事,自然天降祥瑞,普天同庆,万兽贺天,整个洪荒都沉浸在一股前所未有的祥和气运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肉眼可见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卷,滚滚而下,倾泻于整个洪荒大地。紧接着,一轮亩许大小、金光万丈的功德金轮高悬天穹,照耀四海八荒,功德之力绵绵不绝,滋养万物。 这般浩瀚威压与天地异象,足足持续了三十六次日升日落,方才缓缓散去,归于平静。 直到此刻,重压尽去,邓安才猛地松了一口气,瘫在棺中大口喘息。而他脑海之中,却是翻江倒海,彻底懵了。 鸿钧、紫霄宫、混元圣人、造化玉碟、鸿蒙紫气……一个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词汇,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这里……竟然是洪荒时代! 是那个圣人不出、凶兽横行、先天至宝遍地、机缘与杀机并存的上古洪荒! 邓安又惊又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前世熟读洪荒各类传说,自然明白鸿钧成圣意味着什么,更明白紫霄宫讲道、鸿蒙紫气代表着何等逆天的机缘。只是他此刻尚未化形,连行动都做不到,只能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天地间散落的鸿蒙紫气与天降气运,如同细雨般弥漫四方。邓安心中猛地一动:这是千载难逢的天大机缘,绝不能错过! 他立刻摒除杂念,疯狂运转体内灵气,张开“口鼻”,拼命吞噬着周遭飘散的紫气与天地气运。 紫气入体,如同滚烫的暖流,冲刷着他的肉身与神魂,原本停滞不前的道行与法力,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层层暴涨,一路突破!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禁锢他不知多少岁月的石棺,瞬间崩碎消散,化为点点流光。原地,一道青年身影缓缓站起,身着一身朴素无华的青色道袍,面容与前世相差无几,只是因为常年困于黑暗山洞之中,不见天日,面色略显苍白,肌肤带着一丝暗灰,看上去有些憔悴苍老,却难掩眼中的灵动与精明。 邓安,借着天地间第一位圣人成圣的无上契机,借鸿钧成圣带来的磅礴气运与天降祥瑞,顺势化形而出,连本该降临的化形天劫都被天地祥和之气抵消,毫无阻碍,一步踏出,成为了洪荒天地间一名真正的修行者。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精纯法力,激动得浑身微颤。 终于化形了!终于可以在洪荒大地上自由行走了! 狂喜过后,邓安张口一吐,一团柔和却璀璨的火光从他体内飞出,悬于身前。正是那一直伴他在棺中沉睡的火团,此刻化作一盏小巧玲珑的棺材灯火,灯身古朴,灯火摇曳,散发着十二色幽冥琉璃宝光,光晕之中,蕴含着一股晦涩、强大、深不可测的力量波动。 邓安心中了然,这必定是自己的伴生先天法宝,只是他如今修为浅薄,根本不知道如何炼化认主,只能小心翼翼地将这盏幽冥灯火再次收入体内温养,以待日后参悟。 化形之后,邓安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寻宝! 洪荒之大,机缘无数,先天灵根、先天灵宝、混沌奇物遍地都是,可一旦等那些先天大神、上古神圣反应过来,占据名山大川,收缴天地奇宝,他这等无根无基的散修,便再无插手余地。正所谓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必须趁现在抢占先机,多收集一些宝贝,将来才能在洪荒立足防身,保命立道! 他心中早已定下目标:就算得不到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这等镇压洪荒的先天至宝,至少也要弄到乾坤尺、定海珠、落宝金钱这等一流先天灵宝。 在洪荒世界,有一条最残酷也最真实的规则:实力再强,也架不住法宝厉害。 一件品质上乘的先天灵宝,足以扭转乾坤,哪怕双方修为天差地别,持宝者也能以弱胜强。想想后世封神之战,殷郊、殷洪不过区区晚辈,手持番天印、阴阳镜这等法宝,便能打得自己师尊四处躲避;若无一件拿得出手的宝贝,除非修为高出对手一大截,否则必定是人见人欺,寸步难行。 想到这里,邓安不敢耽搁,立刻回忆着洪荒传说里的腾云驾雾之法,笨拙地掐动印诀,脚下升起一团淡淡的云雾,摇摇晃晃地冲上半空,开启了自己在洪荒的第一次寻宝之路。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无比残酷。 此时鸿钧刚刚成圣,紫霄宫讲道尚未开始,洪荒虽然渐渐热闹,可天地间许多先天灵物仍在演化之中,混沌孕育的先天宝物,尚未在天道规则之下完全成型,更无宝光异象指引。邓安不知疲倦地在洪荒上空飞行,跋山涉水,睁大眼睛努力搜寻,可一连数日,别说先天灵宝,就连一株稍显特殊的灵草都没有寻到。 满心期待落了空,邓安不由得有些垂头丧气,沮丧不已。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连日来不停腾云驾雾,他这蹩脚的飞行术越来越熟练,速度比最初快了何止十倍,身形也稳当许多,不再摇摇晃晃,勉强算得上一名入门修士。 又飞行数日,邓安终于在茫茫群山之中,找到了一处灵气异常浓郁的隐秘山谷。 谷内古木参天,每一株都高达上万丈,树干粗壮,枝叶遮天,只是这些巨木气息平平无奇,看上去与寻常古树并无区别。可邓安却敏锐地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奇浓郁、沁人心脾的异香,香气绵长,一闻便让人神清气爽,法力微动,绝非凡物所能散发。 “有宝贝!” 邓安精神一振,立刻顺着香气疾驰而去,心中激动不已。 功夫不负有心人。 片刻之后,他便停在了一株擎天巨树之前,目光震撼,久久无法言语。 此树高耸入云,郁郁葱葱,树干通体呈太古黄金色,纹理如龙蛇盘踞,气势非凡;枝头不算繁茂,却结着九枚形如李子、通体流光的仙果,果香浓烈,扑面而来,只是深深吸一口气,便觉得身轻体舒,法力蠢蠢欲动。 “这……这到底是什么灵根?”邓安仰望着巨树,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贪婪与疑惑。 看着那九枚晶莹剔透、香气扑鼻的仙果,他口水直流,再也按捺不住。他纵身一跃,跳上树枝,小心翼翼摘下一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仙果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至极、温润浩瀚的灵气,瞬间席卷四肢百骸。邓安只觉得精神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涌遍全身,仿佛脱胎换骨、重塑仙躯,体内原本散乱浅薄的法力,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暴涨,一路冲破数个小境界,修为突飞猛进。 他不敢怠慢,立刻盘腿坐在树枝之上,闭目凝神,全力运转法门,吸收消化这股磅礴灵气。 邓安自己也不知道,他此番机缘,大到逆天! 眼前这株黄金巨树,正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此树玄妙无双,十万年才开花,十万年才结果,十万年才成熟,整整三十万年,只结九枚仙果。服食一枚,便能法力大进、直接提升一个大层次,更能洗涤肉身、净化神魂,是洪荒最顶级的仙果之一,便是日后的圣人弟子,都梦寐以求。 他恰好赶上黄中李成熟之时,可谓是气运滔天,福缘深厚。 足足两个月时间,邓安才将这一枚黄中李仙果的灵气初步吸收完毕。他心中清楚,这只是表面吸纳,想要彻底炼化、融为己用,还需要漫长岁月温养。这仙果灵力太过雄浑,他不敢再贸然服食第二枚,生怕灵气过剩,直接撑爆肉身,落得个暴毙而亡的可笑下场。 看着树上剩余的八枚仙果,邓安眼中精光一闪,小心翼翼地尽数摘下,收入袖中空间收好。这可是保命进阶的无上至宝,绝不能轻易浪费。 他望着眼前这株先天黄中李树,心中无比清楚,这整棵树都是无上仙家宝物,若是能带走,日后便是自己最大的底蕴。可他如今修为低微,根本不懂移山搬树、炼化灵根的法门,只能无奈作罢。 邓安在山谷四周留下隐秘的记号,将此地牢牢记在心中,打算日后修为高深了,再来收取这株先天灵根。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踏上腾云,眼神坚定,继续向着洪荒深处飞去,继续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与宝物。 洪荒广阔,前路漫漫,杀机与机缘并存,而邓安的洪荒求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3.不周山讲道 邓安辞别了黄中李所在的灵谷,心中寻宝之念依旧炽热,不肯有半分停歇。他驾着日渐熟练的云光,在苍茫无边的洪荒大地上四处游荡,东奔西走,目光所及尽是连绵不绝的太古群山、奔腾纵横的远古灵脉,可任凭他如何睁大眼睛仔细搜寻,却再也寻不到半件先天灵根、半缕灵宝气息。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混沌气尚未完全褪去,山川地理与后世截然不同,许多先天宝物要么深藏地底、要么隐于虚空,要么仍在孕育之中,根本无迹可寻。邓安空有一肚子洪荒传说记忆,却无半点定位机缘的本事,只能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心中难免生出几分焦躁与无奈。 他忽然想起传说之中,东海之外有蓬莱、瀛洲、方丈三座仙岛,乃是混沌遗留的洞天福地,岛上奇花异草遍地、先天灵宝无数,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寻宝圣地。一念至此,邓安顿时精神大振,立刻调转云头,认准东方,一路疾驰而去。 他心中满是憧憬,只盼着能早日抵达东海,寻得仙岛,捞上几件足以安身立命的法宝。可现实再一次给了他沉重一击——洪荒初定,四海未分,百川未聚,天地间只有纵横交错的古河灵溪,根本没有形成后世那样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 邓安一路向东,硬生生飞了足足十余年,飞过了千万里山川,跨过了数不清的幽谷深涧,莫说蓬莱三岛,连一片能称得上“大海”的水泽都未曾见到。云光之上,邓安望着依旧连绵不绝的陆地,满脸颓然,只得悻悻作罢,暗自苦笑自己实在太过异想天开,将洪荒寻宝看得太过简单。 放弃了前往东海的念头,邓安站在云头,冷静下来细细思索。他忽然猛地一拍额头,想起了洪荒之中最显眼、最出名、也最容易寻找的圣地——不周山。 传说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力竭而亡,身躯化作洪荒万物,而他的脊梁骨,便化为了支撑天地的不周山。此山乃是洪荒第一神山,顶天立地,横贯苍穹,不仅是天地支柱,更是先天宝物汇聚之地。后世闻名遐迩的先天葫芦藤、阴阳芭蕉扇、诛仙四剑图等无上至宝,皆是在不周山深处寻得,随便得到一件,都足以在洪荒立足。 更重要的是,不周山目标极大,直插九天,只要抬头望去,便能看见那根横贯天地的擎天之柱,根本不用担心迷路。 想到这里,邓安立刻振作精神,认准不周山方向,再次启程。这一路飞行,又是近十年光阴过去。终于在某一日,邓安驾云越过一片连绵万里的太古山脉,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一座无法想象的巨山,矗立在天地中央,高度直顶苍穹,贯穿云霄,山体庞大得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山体呈现出盘古真身独有的混沌玄黄之色,山石之上流淌着开天遗泽,每一寸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大道气息。 邓安心中狂喜,笃定这便是日后倾覆天地、名震洪荒的不周山! 他压下心中激动,缓缓驾云落在山脚,远远眺望,只见不周山绵延千万里,山林间矗立着无数参天擎天巨木,树身千丈粗大,直插云层;万丈悬崖之上,瀑布飞流直下,声震寰宇,水花飞溅间化作漫天灵雨;幽深山谷之中,霞光聚拢,彩雾氤氲,绽放无量神光;山涧深潭之中,有上古蛟龙腾空摆尾,呼风唤雨;陡峭岩石之上,千年灵芝、万年仙草扎根生长,宝光流转;山间不时传来猿啼虎啸、鹤唳凤鸣,灵禽异兽穿梭其间,一派上古神山的壮阔景象。 盘古开天,身化万物,不周山便是盘古脊梁所化,是整个洪荒最神圣、最庄严的地方。邓安心中怀着对盘古大神的无上敬意,当即收了周身法力,不再腾云驾雾,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向着山上缓缓行去。 他一边行走,一边睁大眼睛四处打量,期盼着能撞个大运,寻到一件遗漏的先天灵宝;一边也静下心来,欣赏着不周山举世无双的壮丽风光,风吹林浪,云绕山巅,灵泉叮咚,瑞气千条,颇有几分逍遥自在、与世无争的意味。 就这样,邓安一步一个脚印,从不周山山脚,慢慢走到山腰,再攀向山巅,沿途不放过任何一处幽谷、任何一道灵脉、任何一片奇岩。不知不觉间,整整近百年光阴悄然流逝。 百年时间,邓安终于将偌大不周山从头到尾逛了一遍,可结果却让他满心郁闷——除了一些遍地都是的先天灵草、普通矿石之外,他一件真正的先天灵宝都没有遇到。 虽然心中失落,可邓安也明白,先天灵宝本就是天地罕见的至宝,不是菜市场上随处可见的白菜,整个洪荒宇宙,能称得上先天之列的宝物,总共也不过几百件,能入一流先天灵宝的,更是只有寥寥十余件,大多早已被隐世的上古神圣收走,自己能遇上一件,已是逆天机缘,遇不上才是常理。 “凡事不可太过执着于心,以免道心失衡,堕入下乘。”邓安站在山巅,迎着呼啸天风,如此开口安慰自己,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下撇,心中那股郁闷怎么也压不下去。 若只是寻不到灵宝,他也就认了。 真正让邓安扼腕叹息的是,不周山上并非没有宝物,相反,天材地宝比比皆是——万年玄铁、九天息壤碎片、先天庚金、太阴-精玉、凤凰梧桐木、麒麟栖魂草……每一样都是日后炼制法宝、淬炼肉身的顶级材料,随便带出一样,都价值连城。 可邓安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件都无法收取。 他如今修为浅薄,除了一套残缺不全的修炼法门、一些断断续续的天道感悟,以及勉强熟练的腾云驾雾之术外,什么神通都不会。道家的袖里乾坤、芥子纳须弥,佛家的掌中佛国、空间收纳,他一概不知;更没有乾坤袋、如意囊、纳灵壶这等收纳宝物的法宝。 明明无数天材地宝就在眼前,触手可得,却因为自己能力不足,只能眼睁睁错过,这种身入宝山而空手归的滋味,实在太过难受,让邓安连连长叹,郁闷不已。 无奈之下,邓安只得放弃寻宝,随意找了一处风景绝佳的山谷停下脚步。 这山谷堪称不周山深处的一块绝世福地,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古木茂盛,奇花遍地,姹紫嫣红,暗香浮动。微风拂过,落英缤纷,鸟语花香,宛如仙境。更让邓安惊奇的是,山谷之中聚集着无数灵禽异兽——白鹤、青鸾、灵鹿、九尾狐、玉狮、彩雀……一只只皆已开启灵智,通得人性,见到邓安这个外来者,不仅没有畏惧躲避,反而纷纷围上前来,对着他低头拱首,甚至匍匐在地,轻轻摇尾,做出一派温顺欢迎的模样。 邓安看得心中惊叹,连连赞叹天地造化之神奇。要知道在前世,除了家中饲养的猫狗、动物园里被驯服的猴子之外,他从未见过如此多温顺而有灵性的生灵。眼前这一幕,人与万物和谐共存,没有厮杀,没有掠夺,只有自然本真的祥和,让他心中浮躁尽去,生出长久在此隐居的念头。 或许是被这些纯真质朴的灵禽打动,又或许是百年独行心中孤寂,邓安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些灵禽开启灵智,却不闻大道,不懂修行,终日浑浑噩噩,实在可惜。 一念至此,邓安不再多想,径直在山谷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上盘膝坐下,清了清嗓子,竟对着围在四周的灵禽异兽,缓缓讲起了道法。 他心中也清楚,自己道行浅薄,修为低微,根本没有什么高深大道可以传授,更无法透彻阐释洪荒天地的法则玄奥。思索片刻,他便选择了前世道家经典之中分量最重、意境最深、最贴合洪荒大道的**《道德经》**,作为讲道开篇。 邓安声音平和,缓缓吟诵,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只灵禽耳中: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邓安一边吟诵经文,一边结合自己在黑暗石棺中百年修炼的感悟,用最浅显、最直白的话语,讲解自己对《道德经》的理解。在讲解的过程中,他自己对大道的认知、对修行的理解,也在不断升华、不断通透,往日晦涩难懂的关隘,此刻豁然开朗。 这一讲,便是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声音平和悠远,回荡在整个山谷之中。围坐四周的灵禽异兽,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匍匐在地,闭目凝神,仿佛沉浸在大道妙音之中,不愿醒来。 三日之后,邓安只觉得心神疲惫,腹中经文也已讲尽,便缓缓收声,对着一众灵禽温和开口:“修真之道,无外乎体悟天心,与道相和,贫道所知,便止于此而已。日后修行之路,贫道便帮不上你们了,尔等现下可散去,自行巩固感悟,切莫荒废。” 他见众灵禽依旧匍匐不动,以为它们还在等待自己继续讲道,便又耐心解释了几句。 众灵禽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对着邓安叩首摇尾,发出温顺恭敬的鸣叫,以示感激,随后才依依不舍,渐渐散去,回归山林之间。 就在最后一只灵禽消失在山谷之中的刹那,天地间忽然异变陡生! 只见高空之上,祥云汇聚,灵雨纷飞,一股精纯无比、厚重浩瀚的玄黄功德之气,如同天河倒灌,径直从天而降,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射入邓安的眉心祖窍之中! 邓安只觉得浑身一震,一股温暖、厚重、神圣无比的力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体内原本停滞不前的法力,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暴涨,一路冲破层层关卡,修为突飞猛进。更让他惊喜的是,百年前服食的那枚黄中李仙果,残留体内未曾彻底炼化的浩瀚灵气,在这股功德之力的冲刷滋养下,尽数被化开、吸收、融合,化为自身最精纯的法力,道基瞬间稳固无比,肉身与元神都得到了无上洗礼。 邓安又惊又喜,闭目内视,片刻后豁然明悟。 原来,鸿钧成圣之前,洪荒众生只知凭本能修行,从未有任何生灵,主动开口阐释天地至理、大道本源。邓安虽然修为低微,讲的也只是对《道德经》的粗浅理解,可在天道眼中,这是洪荒第一次开讲大道,弥补了天地修行传承的空白,是对天地万物、洪荒众生的无上大功德! 因此,天道有感,直接降下海量玄黄功德,嘉奖邓安此番开天辟地之举! 邓安站在山谷之中,周身功德金光缭绕,气质脱胎换骨,眼神澄澈通透,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望着不周山巍峨山影,心中百感交集——本是上山寻宝,却空手而归,不料无心讲道,竟得天地功德,修为大进。 这一番际遇,当真是祸福相依,机缘难测。 而邓安在洪荒的修行之路,也因这一份天降功德,正式踏上了全新的征程。 4.初见三清赐道号燃灯 邓安周身功德金光未散,正欲转身离开这片灵韵十足的山谷,脚步刚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天边异象骤生——霞光万丈铺展天际,七彩祥云层层叠叠随风飘荡,三道飘逸出尘的道人身影,正联袂踏云而来,气度超凡,一望便知绝非寻常修士。 他连忙定住身形,抬眼仔细打量,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左首第一位,是一位皓首白须的老者,面容慈和,周身萦绕着一股清静无为、淡泊悠远的意境,不为外物所扰,不被尘俗所动,胸藏大清净、大自在,颇有上善若水、包容万物的姿态。老者双目半眯,似睡非醒、似醒非醒,周身气势圆润如水,暗合太极两仪之理,混沌朦胧,高深莫测,让人根本看不透分毫。 老者身旁,立着一位身穿金丝滚边白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面容威严,气势庄重,不怒自威,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仿佛世间万事万物,尽在其掌控之中,心机深沉,度量难测,只一眼望去,便让人油然而生敬畏之心,不敢有半分小觑。 中年道人身侧,则是一位年岁偏轻的青袍道人,剑眉入鬓,星眸如电,周身气势一往无前,宛如一柄出鞘的绝世仙剑,锋芒毕露,豪气干云,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桀骜洒脱,豪杰风范展露无遗。 这三人气质各异,意境不同,却无一不是岳峙渊渟、深不可测之辈,彼此气息相连,水乳-交融,三大气势合而为一,更显威压浩瀚,震慑四方。 看到这里,邓安若是还认不出眼前三人是谁,那便真是白白穿越一场,白白熟读洪荒无数传说了。 这三位,正是盘古大神元神一分为三所化,日后执掌道门、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太清道德天尊老子、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通天教主! 其实早在邓安踏入不周山、抵达昆仑山脉范围之时,三清便已察觉他的气息。最初三清只当他是一个道行浅薄、刚刚化形的无名小妖,修为低微,不值一提,便未曾放在心上,依旧闭关清修。可直到后来,他们意外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辈,竟然端坐山谷之中,给山中灵禽异兽讲论道法,所言词句虽浅显,却暗合天地至理,意境精妙,更让三清为之震惊的是,天道有感,竟直接降下玄黄功德,加持此子周身。 三清这才真正留意起邓安,凝神观望,只见他相貌清癯,面容略显瘦削,周身隐隐透出一层十二色幽冥琉璃宝光,宝光幽深,似能照耀幽冥深渊,破除棺木阴霾,护持魂魄安宁,直通九幽。 老子目光悠远,掐指默默推算片刻,转头对身旁元始天尊缓缓开口:“二师弟,此人并非血肉生灵,而是一具古棺化形而出,望其气脉,幽冥之气直冲九霄,身藏不明先天至宝护身,更有玄黄功德之气萦绕,乃是身负大机缘、大功德之人。贫道暗中推算,此人与你有一段若断若续的师徒之缘,只是因果朦胧,难以看透究竟。” 元始天尊闻言,目光落在邓安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得知他是棺材化形,顿时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几分不喜之色,正欲开口答话。 不等元始说出心中想法,一旁性格直率的通天道人已然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欣赏:“大兄所言极是!吾观此子气运绵长悠远,身负大气运,更有一颗向道之心,毅力惊人,假以时日,必定能有非凡成就!” 元始天尊面色沉冷,语气带着几分嫌弃:“此子以棺材化形,出身阴晦,根脚不正,若是收之为徒,恐怕有辱我盘古正宗清誉,万万不可。” 老子微微摇头,轻声道:“我观他讲道之言,颇有精妙之处,暗藏大道至理,不妨我三人出去一见,再做定论。”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齐齐点头,随即踏云而来,这才出现在邓安面前。 邓安看着三清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心中无比清楚,眼前这三位,乃是日后洪荒真正的顶尖巨头,万劫不灭的混元圣人,执掌道门牛耳,是除了道祖鸿钧之外,整个洪荒最粗、最稳固的三座靠山。 在这残酷无情、杀机四伏的洪荒世界,有无靠山,简直是天壤之别。无靠山者,步步惊心,处处谨慎,一个不慎便会身陨道消,魂飞魄散;有靠山者,横行无忌,即便闯下滔天大祸,只要背后有圣人撑腰,便能安然无恙,保全性命。君不见后世西游劫难之中,被孙悟空一棒打死的,全是无依无靠的山野精怪,而那些有背景、有主人的妖魔,无论犯下何等罪孽,最后皆被主人安然带走,毫发无损。 洪荒之中,第一靠山自然是鸿钧老祖,可老祖高高在上,岂是轻易能见、轻易能拜的?鸿钧之下,便是眼前三清。三人乃是鸿钧亲传入室弟子,未来的道门三圣,洪荒最强势力的三大首领,即便此刻尚未证得混元圣人之位,也已是洪荒最顶尖的大能。 只要能拜入三清门下,别的暂且不说,至少从龙汉初劫、巫妖大战,一直到封神大劫之前,都能性命无忧,安稳修行。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邓安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他连忙抖擞精神,整理衣袍,快步上前,不等三清开口,直接双膝跪地,恭敬叩拜,语气诚恳无比:“弟子邓安,拜见三位上人!弟子一心向道,痴心恳请拜入三位上人门下,恳请上人慈悲,收录弟子为徒!” 其实在邓安心中,早已对三位圣人有了明确的选择排序。 他最想拜入的,自然是太清老子门下。谁都知道,老子乃是鸿钧首徒,手握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塔两大先天至宝,攻防无敌,万法不侵,更是鸿钧门下实力最强的圣人。拜入老子门下,几乎注定无灾无难、一路坦途。只可惜老子收徒严苛至极,非大恒心、大毅力、大心境者不收,一生真正的入室弟子仅有玄都法师一人,其余如八仙之流,不过是记名弟子罢了。邓安自知根脚普通,根本没有把握被老子看中。 第二选择,则是玉清元始天尊。元始虽在封神之战中被西方二圣算计,为他人做了嫁衣,但终究是封神之战的胜者,阐教根基未损,二代弟子无一人身死道消。可元始天尊向来注重出身,鄙夷妖族与阴晦化形之辈,日后三清分家,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他不满通天教主广收妖族异类。自己乃是棺材化形,出身阴晦,想要拜入阐教,希望同样渺茫。 最后的选择,便是上清通天教主。 通天为人真性情,重情重义,对待门下弟子最是慷慨,要法宝给法宝,要功法传功法,毫无圣人架子,不像其他圣人那般冷漠无情。巫妖大战之后,截教更是大兴,万仙来朝,盛况空前。只可惜截教盛极而衰,封神大劫之中,被诸圣联手算计,几乎覆灭,通天教主孤身对抗四圣,最终惨败,诛仙四剑被夺,下场凄凉。若是拜入通天门下,封神之前风光无限,可到了封神劫,便极有可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可邓安心中也明白,三清身份何等尊贵,能有其中一人愿意收他为徒,已是侥天之幸,哪里还有资格挑三拣四?因此他才跪地直呼拜三清为师,广撒网,不挑拣,只要有人肯收,他便立刻拜师。 面对邓安的恳切求恳,老子只是面带微笑,沉默不语。他虽看出邓安资质尚可,也有几分机缘,但老子收徒首重心志毅力,邓安一眼便可看出,并非那种固守一心、坚韧不拔之辈,并不合他的心意。 元始天尊本就嫌弃邓安棺材化形、出身不正,见老子沉默,也跟着闭上双眼,不言不语,摆明了拒绝之意。邓安心中顿时一凉,暗道不妙。 通天教主性格直率,见邓安态度诚恳,心中倒是有几分心动,可想起大兄老子所言,此子与二师兄有师徒之缘,便也按捺住心思,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跪地的邓安。 沉默片刻,通天教主终究开口,打破僵局:“你一介无名化形修士,如何得知我三人是三清?” 邓安心中一喜,知道机会来了,连忙叩首,恭敬恭维道:“盘古三清,乃是父神盘古元神所化,乃是道祖之下,最有望证得混元大道的无上大能,三位上人威名,响彻洪荒,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这番话虽说不上高明,却正中三清下怀。三人常年在昆仑山清修,极少外出,虽有大能实力,却少有人这般当面称颂。邓安一番话说得真诚恳切,三清闻言,皆是微微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舒畅之色。 元始天尊见老子与通天都看向自己,知道无法再继续沉默,只得缓缓开口,语气淡漠:“你与我无缘,并无师徒之分,不必行此大礼。” 一句话,直接浇灭了邓安最后的希望。 他心中瞬间凉了半截,大道艰难,无师无门,仅凭自己摸索,何年何月才能有所成就?洪荒杀机四伏,大劫将至,连自保都难如登天,今后之路,该如何走? 老子见元始坚决不收,又观邓安神色失落,便开口缓和局面:“如今鸿钧道祖已然成圣,千年之后便在紫霄宫开坛讲道,讲道之期渐近。道友不妨暂且留在昆仑山上静心修行,届时与我三人一同前往紫霄宫听讲大道,也是一场大机缘。” 邓安闻言,顿时大喜过望,连忙连连叩拜谢恩。能与三清同行听道,已是天大的机缘,远比独自摸索强过万倍。 激动之下,他立刻想起袖中珍藏的黄中李仙果,这乃是先天灵根所结至宝,最是适合孝敬圣人。他连忙从袖中取出三枚圆润饱满、黄光璀璨的仙果,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到三清面前。 三清乃是何等眼界,一眼便认出这是洪荒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仙果,三十万年一熟,珍贵无比。只见仙果黄光流转,宝气氤氲,乙木之气化作龙虎之形,龙吟虎啸,护卫仙果,一道道青绿光轮环绕周身,一看便知是无上奇珍。三清见状,暗暗点头,对邓安的懂事与诚意,心中多了几分赞许。 老子接过仙果,神色温和,开口问道:“道友修行多年,不知道号为何?” 邓安心中一动,连忙再次行大礼,恭声道:“弟子化形之后,尚未有正式道号,恳请太清上人慈悲,为弟子赐名!”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前世之名邓安,绝不可再用,毕竟牵扯穿越秘辛,一旦被大能推算出来,必定大祸临头。唯有请圣人赐名,方能契合天道,抹去前世痕迹,安稳修行。 老子微笑颔首,目光落在邓安身上,观他灵柩得道、伴生棺灯,缓缓开口:“你以灵柩化形,未化形之时,棺灯伴你观天地、悟大道,可取道号燃灯。” 言罢,老子轻捋颔下长须,显然对自己所取的道号十分满意。 “弟子燃灯,多谢太清上人赐号!” 邓安,也就是此刻的燃灯,心中激动万分,连忙躬身谢恩。燃灯二字,与他棺灯化形的来历极为契合,意蕴深远,正是绝佳道号。 可就在这一瞬间,燃灯脑海之中如同惊雷炸响,一道闪电般的念头轰然闪过:燃灯?燃灯道人?燃灯古佛?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神彻底炸开!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穿越洪荒,竟然成了日后名震三界的燃灯道人! 对于神话中的燃灯,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与三清、女娲同一时代的太古大能,曾一同在鸿钧座下听道,辈分极高。巫妖大战后,燃灯为求庇护、为证大道,屈尊拜入元始天尊门下,成为阐教副教主,地位尊崇,即便是元始亲传弟子,也要称他一声老师。封神大劫中,燃灯更是风云人物,夺得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化作二十四诸天,成道至宝在手,后来投身西方佛教,化为过去佛,就连如来佛祖,也要尊他为长辈,地位尊贵,无灾无难,一生安稳。 总体而言,燃灯对这位传说中的大能,心中还是颇为认可的。 只是前世读过无数洪荒小说,皆说燃灯道人无耻、夺宝、叛教,让他心中颇有抵触。可细细想来,拜入阐教,不过是求道心切、寻求庇护;巫妖大战之后,洪荒破碎,以他当时太乙、至多大罗金仙后期的修为,在洪荒之中根本难以自保,托庇于圣人门下,不过是求生之举,何谈无耻?抢夺赵公明定海珠,本就是洪荒常态,弱肉强食,强者夺宝,天经地义;后来叛教入佛,更是因为元始只给他副教主虚名,不传授真正大道,不赐予护身灵宝,为求证道,不得已而为之。 燃灯心中暗暗打定主意,既然自己成为燃灯道人,今后行事光明磊落,坚守本心,不做那阴私无耻之事,便足以无愧于心。 至于未来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燃灯,从今往后,我便叫燃灯!” 燃灯心中一声坚定呐喊,话音刚落,忽然只觉心灵深处一震,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降临,仿佛有什么东西与自身彻底融合,烙印在神魂之中。 燃灯瞬间明悟——自己的燃灯身份,已然得到天道认可! 从此往后,天道之上,再无邓安此人,只有洪荒修士燃灯。前世的一切痕迹,都被天道彻底抹去,再也无人能通过因果推算出他的来历与过去,只能看到燃灯此生的修行轨迹。 穿越的隐患,彻底消除。 洪荒大地,再无邓安,唯有燃灯道人,正式踏上属于他的洪荒大道。 5.昆仑潜修三百年 老子望着眼前恭谨有加的燃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淡然:“道友可在昆仑山中寻一处清幽之地静心修炼,待到紫霄宫讲道之期一到,我三人自会唤你,一同前往听道。” 话音未落,只见老子右手轻抬,指尖缓缓溢出一缕温润清和、玄奥无穷的白濛濛清气,轻飘飘一送,便径直射入燃灯眉心祖窍之中。 这道清气看似微弱,却内含乾坤,一入识海,顿时化作一篇结构完整、意境高远、条理清晰的玄功口诀,字字如玉,句句生辉,在燃灯元神之中缓缓流转,烙印不灭。 三清彼此对视一眼,心意已然相通,不再多言,周身祥云骤起,托着三道身影化作流光,转瞬之间便消失在天际云端,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道韵。 燃灯依旧躬身立在原地,怔怔望着三清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回神。 直到那三道圣人气息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对着虚空再次恭恭敬敬行一大礼,神色之中,满是感激与敬畏。 旁人或许不明,只当他是敬畏三清圣人身份,唯有燃灯自己心中清楚,他真正感激的,是老子刚才打入他识海之中的那一缕清气。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护身仙气、提神法力,而是一套完整、系统、直指本源的道门基础修行心法! 从穿越到洪荒以来,他困于石棺,孤身摸索,全凭着前世一点模糊记忆与本能吐纳,如同盲人摸象,走一步看一步,数次险些走火入魔、灵气暴走。若无黄中李仙果与天地功德在身,他恐怕早已在散乱修行中魂飞魄散。 而今,老子随手传下的这篇心法,正是他最急需、最欠缺的东西。 从引气、聚气、化液、化丹,到凝元神、固道基、养五气、观三花,每一步都条理分明,每一关都阐释透彻,既温和中正,又博大精深,正是最适合他此刻根基的无上入门大道。 有此法诀在身,便等于在茫茫洪荒之中,为他点亮了一盏指路明灯,从此修行有路,大道可循,再也不用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一想到这里,燃灯心中激动得难以言表,恨不得立刻便寻一处宝地,闭关苦修,将这篇心法彻底吃透。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中澎湃情绪,抬眼向四周望去,仔细扫视昆仑山地势。 昆仑山乃是盘古脊梁所化的不周山余脉,仙气缭绕,灵脉充沛,处处皆是洞天福地。燃灯目光一扫,很快便锁定了百里之外一座山势雄奇、山石峻峭、草木葱茏、灵气流溢的孤峰。 此峰不与群山相连,独立挺拔,峰顶常有云雾缭绕,山腰之处,隐隐可见一处幽深漆黑、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被藤蔓灵草遮掩,若不细看,极难发觉,正是隐世修炼的绝佳场所。 燃灯不再迟疑,脚下云光一起,化作一道淡淡青烟,径直落在那座山峰之上,快步走入山腰石洞之中。 一进洞内,他顿时眼前一亮,心中大喜。 这处天然洞府,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 洞内九曲十折,幽深隐蔽,外人极难闯入;洞壁光洁,石质温润,干爽清净,无半分阴湿浊气;深处更是有一眼细小灵泉,汩汩流淌,泉水清甜,蕴含微量先天灵气,足以支撑日常修行。 无论是闭关静修、打坐吐纳,还是参悟心法、炼化法力,此处都是上佳选择。 燃灯心中满意至极,当即决定,将此地作为自己在昆仑山中的临时道场。 他先走出洞外,凭着老子心法之中记载的粗浅阵法知识,在洞口四周布下一座最简单的迷踪藏形阵。此阵虽不具备杀伐之力,却能遮掩气息、混淆耳目、隐匿洞府位置,让寻常凶兽、精怪无法靠近,对如今的他而言,已是足够。 布阵完毕,燃灯转身入洞,在洞府最深处一块平整光滑的青石之上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摒除一切杂念,心神沉入识海,开始认真参悟老子传下的修行心法。 一时间,整个山洞寂静无声,只剩下燃灯均匀悠长的呼吸,与灵泉叮咚轻响。 他沉浸在修行之中,观天地灵气运转,悟造化阴阳变化,以黄中李仙果残存灵气为根基,以玄黄功德之力为辅助,以圣人亲传心法为路径,三者合一,修行速度之快,远超以往任何时候。 山中无甲子,修炼无岁月。 这一坐,便是数百年光阴,悄然而过。 燃灯心无旁骛,一心苦修,不外出、不游历、不寻宝、不与人争斗,眼中唯有大道,心中唯有修行。 他先是将体内残存的黄中李仙果灵气彻底炼化,一丝一毫都不浪费,化作自身最精纯的金仙法力;再以圣人心法梳理经脉,稳固道基,洗涤肉身杂质,净化元神本源;那盏伴生的十二色幽冥琉璃棺灯,也在修行之中缓缓温养,与他神魂联系日益紧密,灯焰沉浮之间,不断滋养他的元神与魂魄。 在如此逆天机缘之下,燃灯的修为如同顺水行舟,一日千里。 从最初化形后的真仙、玄仙,一路高歌猛进,冲破天仙、灵仙、地仙重重关卡,最终在某一日,体内法力轰然一震,凝结成道,稳稳踏入了金仙境界! 金仙,在洪荒之中,已然算是一方人物。 待到修为稳固在金仙境界,燃灯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停下了苦修。 多年积攒下来的疑惑、关卡、不通之处,在圣人心法与黄中李、功德三重加持之下,已然豁然开朗,一通百通。可随着境界提升,更多更深奥、更晦涩的天道疑问,又在心中堆积起来—— 何为阴阳? 何为五行? 何为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何为斩尸,何为证道,何为混元? 这些问题,早已不是他独自摸索能够解答,必须要有更高明的大道指引。 燃灯掐指一算,这一算不要紧,算完之后,他自己都微微一惊。 不知不觉,鸿钧道祖千年讲道之期,已然到了! 从他遇三清、得赐道号、入山苦修,一晃已是近三百年时光。 真可谓: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此时再看山洞之中的燃灯,已然与之前那个面色苍白、憔悴瘦削、底气不足的邓安,判若两人。 只见他宝相庄严,跏趺而坐,神态安闲,气度沉稳。 头顶之上,五气缭绕,化作一片云涛花海,仙气氤氲,正是五气朝元之象;云海之中,那盏伴生幽冥琉璃灯火时沉时浮,灯焰十二色宝光流转,与五道仙气白浪来回洗涤,互相滋养;云海之上,三朵斗大金莲含苞待放,摇曳生姿,虽未完全绽放,却已透出清贵圣洁之气;脑后更是悬浮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金色舍利子,金光璀璨,瑞气千条,化作一轮小太阳般的光晕,普照周身。 仙风道骨,不堕凡尘,气象森严,已是一派正宗洪荒道门高人风范。 短短不足三百年修行,便从一个刚刚化形、懵懂无知的小辈,一跃成为堂堂金仙。 燃灯缓缓起身,舒展筋骨,感受着体内浩瀚精纯、收发自如的金仙法力,心中不由得大为感叹,狂喜不已。 有师父教导,果然与自己瞎摸索有着天壤之别! 若没有老子亲传的心法,他就算再苦修千年、万年,也未必能稳稳踏入金仙境界,更别说如此扎实、如此迅猛、毫无隐患。 一想到千年之期已到,即将前往紫霄宫,聆听天地间第一位圣人——鸿钧道祖亲自讲道,燃灯心中便抑制不住地激动与期待。 那可是鸿钧老祖! 掌天道,传大道,赐紫气,封圣人! 这第一次讲道,关乎鸿蒙紫气,关乎道祖亲传,关乎未来洪荒亿万年格局大势。 他如今修为大进,道心稳固,又有圣人同行,还有伴生至宝与先天灵果在身,正是前往紫霄宫争一线机缘的最佳时刻。 燃灯抬手一挥,将洞内简单收拾妥当,撤去洞口迷踪阵法,纵身一跃,驾起云光,径直向三清所在之处飞去。 他心中清楚,自己在洪荒的真正大戏、真正机缘、真正考验,从踏入紫霄宫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前路漫漫,大劫将起,风云汇聚。 而燃灯道人,已然做好了准备。 6.紫霄宫开讲了 九天之上,混沌气流忽然剧烈翻涌,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响彻寰宇,仿佛开天辟地之初的大道之音再度降临。整个洪荒天地都随之轻轻震颤,所有潜修的大能心中同时生出一股悸动,不约而同地停下吐纳,抬首望向西方天际。 只见西昆仑山顶之巅,一道贯穿混沌、苍茫无尽的混沌色光柱轰然垂落,光柱浩荡无垠,涤荡乾坤,净化寰宇,所过之处,一切凶煞戾气、混沌浊气尽数消散,只余纯粹至极的道韵。下一刻,一座巍峨古朴、通体紫气缭绕的巨大宫殿,自虚无之中缓缓凝聚成型,如同上古仙国海市蜃楼,横亘在九天云端,庄严、肃穆、神圣,令人望之生畏。 宫殿未曾鸣钟,未击磬,可一道低沉、厚重、苍茫悠远的声响,却凭空而生,一连九九八十一响,如同大道洪钟,自西昆仑为中心,向着洪荒四面八方辐射而去,穿透山川大海,越过九霄罡风,清晰传入每一位修士耳中。 这是道祖召唤! 紫霄宫,临世了! 天地间第一次讲道,已然到来! 洪荒各地,无数蛰伏的大能、神圣、上古遗族、先天神魔,瞬间睁开双目,眸中精光爆射,再不迟疑,纷纷驾起最快云光,冲破云层,朝着西昆仑疯狂赶去。机缘在前,大道在望,无人愿意错过这万古难遇的盛事。 燃灯此刻正在昆仑洞府之中稳固金仙道基,听到这九九八十一道道音,心中猛地一震,瞬间明白——紫霄宫开讲之日,终于到了!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袖袍猛然一展,周身金仙仙气流转,足下腾起精纯云驾,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三清所在大殿飞驰而去。片刻之后,燃灯便已落在殿外,整理衣襟,恭恭敬敬迈步而入。 殿中,老子、元始、通天三人已然端坐,气息较之数百年前,更加飘渺难测、晦涩深幽,周身道韵流转,已然触摸到了混元圣人的边缘。燃灯心中了然,三清本是盘古元神所化,先天根脚冠绝洪荒,再加上自身天赋绝世、苦修数百年,道行大进乃是理所当然,丝毫不足为奇。 他连忙上前,伏身叩拜,语气恭敬无比:“弟子燃灯,拜见三位上人,恭喜三位上人道行大进,在混元大道之上更进一步!” 三清目光落在燃灯身上,眼中都露出几分赞许之色。短短三百年时光,此子不仅稳稳踏入金仙境界,气息凝练、道基稳固、法力精纯,全无半点拔苗助长的虚浮之态,可见心性、悟性、机缘皆是上佳。老子微微颔首,开口叮嘱道:“紫霄宫开讲,乃是洪荒第一机缘,造化、福缘、气运,皆在其中,一切只能靠你自己把握。入殿之后,务必谨言慎行,不可莽撞,不可贪功冒进。” “弟子谨记上人教诲,绝不敢有半分疏忽,劳烦三位上人挂心!”燃灯连忙躬身应下,态度恭谨谦卑。 三清见状,皆是满意点头。老子抬手一挥,招来一朵巨大的祥云,祥云之上紫气缭绕,瑞气千条,承载四人,径直飞出东昆仑,朝着西昆仑之巅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祥云穿云破雾,速度快到极致。不多时,四人便冲破凡间云层,进入九天罡风层。此处乃是天地险地,无数青色罡风凝聚成形,化作刀、剑、斧、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锋利无比,即便是大罗金仙误入其中,一个不慎也要肉身破损、元神受创。 眼见无穷风刃汹涌袭来,老子神色淡然,随手轻轻一指。只见他头顶之上,一道温润红光轰然冲出,化作一朵斗大的太清红莲,在空中滴溜溜转动不止,疯狂吸纳周遭太清仙氣,瞬息之间暴涨开来,化作一片无边莲海,挡在四人前方。 风刃如潮,疯狂斩落,击打在红莲之上,却如同落入棉花之中,软绵绵毫无着力之处,瞬间便被红莲道韵化解于无形。莲花生灭幻灭,无穷无尽,任凭罡风如何狂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四人立于祥云之上,安稳如山,如履平地。 一时三刻之后,祥云冲破罡风层,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无边无际的紫色宫殿,静静矗立在混沌气流中央,宫殿巍峨磅礴,耸入云霄,不知几千万里,宫墙之上铭刻着无数先天道纹、混沌符文,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至理。宫殿正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无比的混沌玉匾,上面镌刻着四个苍劲古老、大道自成的大字——紫霄宫! 一股苍茫、远古、雄浑、厚重的气息,隔着亿万里都扑面而来,直透神魂。燃灯只是远远凝望,便觉得心神沉醉,道心通明,体内道行竟不由自主地微微攀升。他心中暗叹,不愧是道祖鸿钧道场,一砖一瓦、一梁一柱皆合大道,处处皆是道韵,不愧无量天尊之名。 宫殿门前,早已站着两位金童玉女,明眸皓齿,气质超凡,见三清到来,连忙上前恭敬相迎。燃灯目光一扫,心中顿时了然,这两位,正是日后执掌三界中枢、统御诸天万界的昊天与瑶池! 他细细打量,只见那身着绿色宫装的少女,不过萝莉之姿,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双颊飞霞,酒窝浅浅,唇若朱砂,贝齿轻咬,眉宇之间透着一股坚韧倔强之气,一望便知是日后执掌瑶池、炼就不死仙药的西王母,女强人风范初显。 另一侧,身着紫色道袍的少年小道童,浓眉大眼,目光熠熠,面容肃然,一本正经,小小年纪便已有一股威严庄重、唯我独尊的霸王皇者之气,正是未来统御三界、号令诸天的“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也就是三界公认的玉皇大帝。 燃灯心中暗道,日后天庭执掌三界,自己行走洪荒,少不得要与二人打交道,此刻正是结下善缘的大好时机。他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最后两枚金灿灿、香气扑鼻的黄中李仙果,轻轻递到二人手中,一言不发,微微颔首,便紧随三清身后,迈步步入紫霄宫大殿。 昊天与瑶池手持仙果,愣在原地,脸上又是惊喜又是诧异。黄中李乃是先天灵根至宝,香气冲霄,他们一眼便知是无上仙物,心中对这位突然赠宝的道人,瞬间生出几分好感。正想低声议论几句,只见殿外又有大批大能赶来,二人立刻收敛神色,将仙果小心收好,恢复严肃模样,稽首行礼,继续迎接各方来客。 燃灯跟着三清踏入紫霄宫大殿,一股难以言喻、包罗万象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这是道的气息,蕴含悲天悯人的慈悲、庄重威严的霸道、有容乃大的包容、清静无为的淡泊,直冲神魂深处,让他心中激荡不已,久久无法平静。 大殿之内,空旷无垠,可容纳亿万生灵,中央位置,矗立着一座三寸高的混沌高台,正是道祖讲道之所。高台之下,一字排开,摆放着六个明黄色的蒲团,蒲团之上先天道韵流转,瑞气升腾,一看便知非同凡物。 三清皆是智慧通天之辈,一眼便看穿这六个蒲团暗藏天机,关乎洪荒至高圣位,丝毫不敢耽搁,不待其他大能反应,老子率先迈步,占据第一个蒲团,元始紧随其后坐定第二,通天则落座第三。 燃灯心中一清二楚,这六个蒲团,对应的正是洪荒六大圣人之位,机缘滔天,却也因果滔天。以他如今的身份、根脚、实力,莫说去抢,便是靠近,都可能引火烧身,招来诸多大能敌视。他十分识趣,一言不发,在三清身后不远处寻了一处位置,盘膝端坐,执晚辈弟子之礼,安分守己,不抢不争。 三清见他如此通透识相,心中皆是暗暗点头,面带赞许。通天教主更是回头望来,对着燃灯赏识地点了点头,显然对他这份自知之明极为满意。 没过多久,洪荒各路大神浩浩荡荡涌入紫霄宫,一时间,大殿之内人满为患,妖气、魔气、仙气、神气、混沌之气交织,喧嚣不已。各路大能目光火热,盯着高台之下的六个蒲团,眼中充满贪婪与争夺之意。 一番混乱争抢、推搡斗法之后,蒲团归属终于尘埃落定。女娲娘娘凭借造化道韵与妖族大势,稳稳占据第四个蒲团;其兄伏羲为护妹妹,全力出手,助女娲坐稳位置,自己却错失蒲机缘;第五个蒲团,被速度无双的鲲鹏老祖抢先占据;第六个蒲团,则落入了心性仁厚、素有贤名的红云老祖手中。 就在六位蒲团刚刚有主的刹那,大殿门口,又缓缓走来两位身形奇特的道人。 为首一人,身高六丈,瘦骨嶙峋,面皮蜡黄,容貌清癯,头挽双髻,眉间一道白毫宛转流转,神色悲悯,周身散发着无尽浑厚、包容万物的气息,正是西方教大圣人——接引道人。 接引身旁,另一道人同样面黄身瘦,头挽双抓髻,发髻之上插着两枝奇花,手中持着一根非枯非荣、不青不白的奇异树枝,正是先天至宝七宝妙树,此人洒脱自在,心机深沉,眼神灵动,便是接引的师弟,西方教二圣人——准提道人。 二人踏入大殿,放眼望去,殿内已然云集近两千位洪荒大能,密密麻麻,人声鼎沸,而高台之下,六个蒲团已然坐满,再无半分空位。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而逝,快如闪电,无人察觉。他立刻换上一副悲苦可怜的模样,哭丧着脸,对着接引哀嚎道:“师兄啊!可怜我西方贫瘠,路途遥远,我二人爬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赶到紫霄宫,竟然连一个歇脚的位置都没有,悲乎哀哉!” 说罢,准提作势就要一头撞向大殿玉-柱,以死明志。 接引连忙伸手死死拉住,连声劝慰:“师弟切莫急躁,只怪我二人赶路迟缓,错失良机,罢了罢了,莫要动气。” 二人这番做派,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前方端坐的红云老祖耳中。红云本就是心善仁厚、古道热肠之人,最见不得他人悲苦,听到准提哀嚎,恻隐之心顿生,当即从蒲团之上站起身,快步走到准提面前,温和开口:“道友莫急,莫要悲伤,贫道这位置让予你,且先寻个歇脚之处,安心听道。” 准提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连忙快步上前,一屁股牢牢坐在蒲团之上,生怕被人抢走,随即才对着红云打了一个稽首,假惺惺感激道:“道友真乃无双道德之士,贫道准提感激不尽!日后若能证道得道,绝不敢忘今日让座大恩!” 红云老祖笑呵呵摆手:“无碍无碍,不过一个座位罢了,道友安心落座便是。” 说罢,红云便转身退到人群之后,在拐角处寻了一处清净之地,与身旁同样和善的镇元子低声攀谈起来,丝毫没有将让座之事放在心上。 准提坐稳之后,转眼一看,自己师兄接引依旧孤零零站在一旁,心中顿时急了。他眼珠一转,再次换上苦巴巴、可怜兮兮的神情,目光左右扫视,想要再寻一个位置。 他先望向左侧第一位,端坐的是紫袍老者老子,清静无为,意境飘渺,气势圆润如水,暗合太极两仪,深不可测,准提只看一眼,便心中发怵,不敢招惹,连忙移开目光。 再看第二位,金丝白袍的元始天尊,威严庄重,气势如海,不怒自威,一身盘古正宗傲气凛然,准提掂量再三,依旧不敢冒犯。 第三位,青袍通天教主,剑眉星目,气势锋芒毕露,如同一柄出鞘仙剑,桀骜不驯,招惹此人,必定不死不休,况且三人同气连枝,渊源极深,准提哪里敢碰。 第四位,女娲娘娘端坐蒲团,容貌瑞丽,国色天姿,瑞彩翩翩,周身造化之气缭绕,阴柔与霸道并存,更有其兄伏羲在侧护持,二者气势叠加,准提即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去算计一位女圣人。 算来算去,唯有自己身旁,占据第五个蒲团的鲲鹏老祖,气息阴鸷,势单力薄,看上去最为好拿捏。 准提顿时心中有了计较,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好一个湿生卵化之辈,披毛带甲之徒!你有何等德行,何等资格,与我等道德之士同坐?还不速速退去,免得玷污了圣位!” 这话一出,可谓歹毒至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将整个妖族尽数骂在其中。 女娲娘娘闻言,顿时娥眉微皱,满脸不悦,周身造化之气隐隐翻腾。而元始天尊本就自诩盘古正宗,素来鄙夷根脚浅薄、异类化形之辈,听到准提之言,立刻附和点头,冷声道:“准提道友所言极是,此等异类,不配与我等同座,速速退去!” 殿内众多大能本就嫉妒鲲鹏占据蒲团,见状也纷纷跟着起哄叫嚣。 鲲鹏老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阴鸷无比,心中怒火滔天,可面对准提与元始两大强者施压,敢怒不敢言,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终迫不得已,愤然起身,狼狈退出蒲团之位。 接引见状,立刻顺势上前,稳稳坐在第五个蒲团之上。 至此,紫霄宫六大蒲团,尽数归位,秩序已定。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人端坐高台之前,未来洪荒六大圣人,于此齐聚。 只是,座位虽定,因果却已深种。 鲲鹏老祖满心怨毒,敢怒不敢对准提、元始发作,一腔怒火,尽数转移到了让座的红云老祖身上。在他心中,若不是红云多事让座,便不会有准提得寸进尺,更不会有自己被逼退位之辱。 一念生恶,万劫相随。 鲲鹏死死盯着人群中的红云,眸中杀机暗涌,刻骨仇恨,自此深种。 一场关乎洪荒亿万年格局的因果,便在这紫霄宫大殿之中,悄然埋下。 而燃灯端坐人群之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暗警醒,谨守本心,目不斜视,只待道祖开讲,聆听无上大道。 7.燃灯证太乙金仙 “当——” 一声悠远苍茫的钟鼎之音响彻紫霄宫,涤荡神魂,压下殿内所有喧嚣。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清奇老者身影已然端坐于高台之上,不知其所来,不知其所踪。老者面容古朴,须发如雪,周身气息若有若无,飘渺不定,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即便亲眼所见,也难以在心中留下半分痕迹。老者左右分立着两名童子,正是方才殿外迎客的昊天与瑶池,此刻垂手肃立,肃穆庄严。 鸿钧老祖左手轻托一盏古朴钵盂,腿间斜倚一根龙头拐杖,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两千余位洪荒大能,声音平淡无波,却直入每一道元神深处:“自此之后,便按此刻位置依次坐好,不得争抢,不得妄动。” 言罢,老者闭目凝神,正式开讲大道。 奇异的是,鸿钧讲道,并无天花乱坠、地涌金莲、祥云四合、万灵朝拜的异象,甚至连一丝霞光瑞气都未曾显现。可这并非道祖所讲之道不够玄妙,恰恰相反——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真正的无上大道,早已超越表象,非天地异象所能承载万一,唯有静心聆听,方能触及本源。 “天地初开之前,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故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万灵居其一焉。灵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道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烙印在每一位修士的神魂之中。他从混沌初开讲起,讲盘古开天辟地,讲清浊两分,讲五行演化,讲天地轮回,讲万物生灭。上至诸天法则,下至草木虫豸,无一不包,无一不含。 “大道之下,天地为纲,一切存在皆为道。故大道无处不在,道亦无处不在。天地合闭,包罗万物,计一万零八百年,凡一切诸物,皆溶化其中,唯有金木水火土五气混于其内……盘古氏左手执凿,右手执斧,剖瓜一般辟为两半,上为天,含五色祥云;下为地,含五色石泥……” “道之理则,分无、有二面。道常无,无名无形,先于天地,为万物之始;道常有,生天地万物,具无穷之用。万有皆相对而存,极则必反,终必归本。有生于无,有之用,常以无为本……” “圣人体道之无,法道之自然无为,修身当无欲而静,无心而虚,不自见、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为而不持,成而不居……” 鸿钧所讲,皆是天地至理,大道无形,大道至简。言语看似平淡朴素,内里却藏着穷究天地的无上玄妙。道祖凭借造化玉碟残片,彻悟三千大道,每一条,都直通圣人境界。可他只讲本源,不传法门;只说道理,不授术法;只开悟性,不赐捷径。 殿内众人,无不听得如痴如醉,心神沉浸。 有人眉头紧锁,苦苦思索;有人面露喜色,豁然开朗;有人闭目凝神,默记心法;有人摇头叹息,难以领悟。无数困扰修行万万年的难题,在道祖一言一语之下,层层剥开,渐渐清晰。每一个人对“道”的理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可大道玄妙,并非人人可悟。 资质不足、根脚浅薄者,十句之中听不懂八九句,只能拼命死记硬背,指望返回道场再慢慢参悟。却不知大道本真,懂便是懂,不懂便是不懂,强行记忆,不过是镜花水月,片刻便会消散在识海之中,半点也留不下。唯有真正入心入神、自行领悟的道理,才能化为自身道基。 三清端坐前排,受益最为深厚。 三人本是盘古元神三分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无上功德,天资冠绝洪荒,道祖所讲大道,他们听懂大半,各有所得。老子悟无为清静,元始悟法理秩序,通天悟万物一线,三兄弟气息交融,隐隐已触摸到圣人门槛。 接引与准提虽稍逊三清,却也是天定西方圣人,资质福缘皆是上上乘,听懂四五成大道。二人心中暗记,日后便以此为根基,演化八百旁门,立西方教,开佛门修行体系。 女娲与伏羲兄妹,一为天定圣人,一为天定人皇,血脉深厚,资质超凡,虽不及前五位,却也听懂三四成。为了不遗漏半分道法,二人竟忍痛从自己蛇尾鳞片上,一片片撕下,以鳞片为纸,以自身精血为墨,记录道祖所言。鳞片生生不息,撕下便立刻重生,可其中刮骨钻心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鸿钧一讲便是千年,兄妹二人鳞片不知更替多少次,此等大毅力、大智慧,让殿内诸多大能暗自敬佩。 再往下,帝俊、太一、鲲鹏、冥河、镇元子、红云等洪荒顶尖大能,也只能听懂两三成。听得明白之处,面露喜色;遇到晦涩关隘,便愁眉苦脸,神态变幻万千,尽显修行不易。 而全场之中,收获最出乎预料的,便是燃灯。 自鸿钧开口第一句,燃灯便如醍醐灌顶,神魂一震,千万年修行迷雾瞬间散开。 无数残缺的天道法则、零散的神通妙法、不通的修炼关卡,在道祖讲道声中,自动串联、补齐、贯通。老子传下的心法、黄中李的仙果灵气、玄黄功德之力、棺灯伴生至宝……一切机缘,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被大道彻底盘活。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处境,忘记了周遭大能,整个人彻底沉入大道意境之中。 紫霄宫内,千年一瞬。 当鸿钧道祖停下讲道,殿内大道余韵缓缓散去之时,燃灯才猛地从那空灵状态中苏醒。 他内视自身,只觉法力浩瀚如海,元神澄澈如镜,周身仙气凝练如玉,一道太乙金仙独有的道韵,自然而然弥漫开来。 金仙 → 太乙金仙! 一步跨出,天壤之别! 燃灯心中狂喜难抑,短短千年听道,胜过独自苦修百万年。有圣人讲道引路,修行之路竟是如此畅通无阻。 就在众人沉浸在感悟之中时,老子率先起身,对着高台躬身一礼,开口问道:“老师,敢问道何在?何为道?” 他虽听懂大半,可越悟越深,越觉大道无穷,疑问反而更多。 鸿钧双目微睁,声音平淡:“道在本心,亦在天地间。万物皆道,道亦万物。” 元始紧随其后,沉声问道:“老师,何为圣人?” “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夫物或行或随,或嘘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通天性子最急,径直问道:“老师,请问成道之路几何?” 鸿钧略一沉吟,缓缓开口,道出洪荒最核心的三大证道之法,声音响彻大殿,每一字都被众人死死刻在神魂之中: “大道三千,条条皆可成道。总结起来,证道之路不过三条。 一者,以力证道。以自身无边法力,强行挣脱天道束缚,成就圣人。此法最强,盘古大神,便是走以力证道之路。 二者,斩三尸证道。借先天至宝,寄托善、恶、执三尸,三尸尽斩,自然成道。此法次之,吾便是以此法证道。 三者,功德证道。为天地立大功德、大贡献,天道降下无量功德,融入元神,以功德成圣。此法最弱,却是最适合寻常修士之路。” 一言出,全场死寂。 所有大能屏住呼吸,将三大证道之路,牢牢铭记。 人群之中,后土娘娘站起身,面容肃穆,躬身问道:“老师,巫族无元神,肉身强横,可有成圣之法?” 她身为巫族十二祖巫之一,心系一族前途,虽听不懂元神大道,却始终不肯离去。 鸿钧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巫者,盘古精血所化,沾染开天浊戾之气。天生肉身无双,掌风水雷电,可移山倒海、改天换地。奈何性情暴戾,嗜杀好斗,无元神,不明天机,不通避祸。欲成圣,非大机缘、大造化、大毅力不可。” 后土连忙追问:“何为大机缘、大造化、大毅力?” 鸿钧却轻轻摇头,不再言语,天机不可泄露。 此后,又有大能接连发问,道祖有问必答,却点到为止,不泄露过多因果。 此次讲道,历时整整一千年。 这一日,鸿钧终于缓缓闭目,开口道:“此次讲道,到此为止。尔等返回道场,好生消化千年感悟,打磨道心,提升修为。三千年后,紫霄宫再次开讲,届时,可自来听道。” 话音落下,不等众人拜谢,道祖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混沌清气,隐入虚空,无影无踪,只留下满殿不散的道韵。 紫霄宫第一次讲道,至此落幕。 殿内修士们依旧沉浸在大道余韵之中,许久才缓缓起身,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各自返回道场,闭关苦修。 千年听道,每个人的修为、心境、眼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燃灯站起身,对着三清躬身一礼,又对着高台虚空遥遥一拜,心中感激万分。 他摸了摸体内温养的幽冥棺灯,感受着太乙金仙浩瀚精纯的法力,眼中露出坚定之光。 三千年后,第二次紫霄宫讲道。 那时,才是真正的机缘之争——鸿蒙紫气,圣人道果。 而他燃灯,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 前路漫漫,大劫将生,洪荒风云,才刚刚开始翻涌。 8.道通万法 燃灯紧随三清身后,一路踏云返回东昆仑洞府。这座洞府深藏于不周山灵脉之上,紫气缭绕,仙鹤飞舞,处处皆是先天道韵,比起燃灯自己那处简易石洞,不知神妙了多少倍。 进入大殿,老子居中而坐,元始、通天分立左右,三人袍袖一拂,各自盘膝入定,开始梳理千年听道所得的无上感悟。燃灯心中清楚,眼前三位乃是盘古元神所化,每一次论道、每一次参悟,都可能牵动天地大道,自己不过是刚入太乙金仙的后辈,万万不敢有半分托大,当即垂手立于一侧,恭敬侍立,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惊扰三人。 大殿之内一片静谧,只有空气中流淌的先天灵气缓缓转动。片刻之后,老子率先睁开双眼,目光悠远,声音清静淡然,开口道出自己千年听道的核心体悟:“我于道祖讲道之中,感知天地间有一种至玄至妙之物,无名、无形、无状,如风如云,抓之不住,视之不见,却生于混沌、存于天地。我思之良久,既然不可见、不可得,何不与之相融,我即是它,它即是我,顺其自然,不执不取,方为正道。” 老子所讲,正是清静无为、天人合一的太清大道,包容万物,顺其自然,不与天地相争,却能容尽天下。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眉头微蹙,缓缓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股秩序分明、法理森严之意:“大师兄所言虽合大道本源,却稍显消极。既然此物存于天地,无形无迹,我等修士何不主动顺应,循其轨迹、顺其变化,唯有全身心顺应,方能广泛体察、深刻感悟,掌控天地法则,这才是修行正途。” 元始所修,乃是玉清大道,讲究尊卑有序、法理森严、顺天应人、择优劣汰,根脚分明,道统纯正。 通天教主性格直率,锋芒毕露,听罢两位师兄之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爽朗而直接:“二位师兄所言,我皆不认同。既然此物无形无状、不可捉摸,我等自然无法分辨善恶、好坏、精华与糟粕,何不直接截取天地大道之精髓,取其最纯正、最适合自身之处,为我所用,助自身道基圆满、修为大进?” 通天所修,乃是上清大道,讲究万物有灵、万法皆可用、有教无类、锋芒直指本心,不拘一格,包罗万千。 燃灯站在一旁,听得心中暗暗点头,前世熟读洪荒,他早已心知肚明——三清本就是盘古三大意志所化,老子代表清静无为、包容万物,元始代表秩序法理、尊卑贵贱,通天代表锋芒毕露、万法归宗。三人从诞生之初,道心、道路、道统便截然不同,这也是日后三教分家、甚至反目成仇的根源。 果不其然,不等通天话音落下,元始天尊已是面色一沉,直接开口驳斥:“通天师弟此言差矣!大道无形,你连其形状、本源、善恶都不知,又谈何截取-精华?若一不小心截取糟粕、误入歧途,岂不是引火烧身、道心崩溃?” “大道漫漫,总有体悟透彻之日,待到那时,再取其精华、补全自身,有何不可?”通天性格桀骜,自然不肯退让,当即扬声反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息渐渐激荡,大殿之内气氛微微紧绷。老子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缓和道:“二位师弟所言,皆有道理,大道万千,本无绝对对错,何必执着于一时口舌之争。” 通天知道大师兄意志坚定,不好过分反驳,只得压下心中争辩之意,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侍立的燃灯身上,开口问道:“燃灯,你也听道千年,于大道亦有感悟。你且说说,你认为二师兄的道对,还是我的道对?” 此话一出,老子与元始也同时转过头,六道目光齐齐落在燃灯身上。 这一瞬间,燃灯只觉得压力如山,浑身汗毛微竖。 眼前三位,可是日后的道门三圣,随便一句话,都能决定自己在洪荒的前途命运。若是偏袒任何一方,必然会得罪另一人;若是说模棱两可的场面话,又会显得虚伪油滑,反而让三清心生厌恶。 燃灯心念电转,瞬间打定主意——不说场面话,不偏袒任何一方,只讲真正的大道至理,以理服人,以道醒人。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恭敬而诚恳,缓缓开口: “回三位上人,弟子修为浅薄,不敢评判上人之道。但弟子以为,天地万灵,皆有自己的道;每一位修士,皆有心中的坚持与使命。无论是何种大道,只要不违逆天地、不残害苍生、不堕入魔道,便都值得尊重。 天地大道无穷无尽,我等穷其一生也难以窥尽全貌,更不能因自己所修之道,便轻易否定他人之道。道通万法,万法归宗,修道之人,不该以偏概全、固执己见,而要求同存异、互相包容、和谐共进。” “道通万法……” 这四个字一出,三清同时身躯一震,双眼骤然亮起璀璨神光,仿佛被一语点醒梦中人。 三人不再言语,齐齐闭上双目,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空灵飘渺,整座大殿的灵气疯狂涌动,形成巨大的灵气漩涡,缠绕在三人身周。他们竟在燃灯这一句话的点化之下,直接进入了深度入定状态,开始印证大道、突破修为! 燃灯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是盘古正宗、天定圣人!自己不过是随口一句后世道理,竟能让三位顶尖大能直接入定悟道,这份资质、这份悟性,简直恐怖到了极致! 他忍不住在心中苦笑感慨:同样是修道,差距怎么就这么大?自己前世知道那么多哲理名言、经典典故,怎么从来没有一句话就让自己直接突破境界?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生出了一丝真切的嫉妒。 这种嫉妒,清晰、明白、无法掩饰。 就像前世他在街头啃着干硬面包,看着别人拥着佳人出入高档场所;就像他日夜辛苦奔波,却看着别人天生富贵、一帆风顺。那是一种“求而不得、望尘莫及”的酸涩,是对自身资质不足、根脚普通的无奈。 三清生来便是盘古元神,身负开天功德,一出生便是大罗之上,一步一悟道,一言一圣人;而自己不过是一口棺材化形,幽冥出身,无依无靠,全靠一点穿越机缘、一点天地功德、一点黄中李仙果,才勉强走到太乙金仙。 论起点、论资质、论气运,他与三清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但燃灯毕竟是两世为人,心智远比寻常修士成熟。嫉妒归嫉妒,他却从未生出怨毒、加害、算计之心。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日,全靠三清庇护;自己未来在洪荒安身立命,更离不开道门照拂。与其嫉妒圣人资质,不如守好本心、做好本分。 想通这一点,燃灯心中的酸涩与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与坚定。 他不再多想,缓步退出大殿,在洞府四周按照老子所传心法,布下一座聚灵护山大阵。此阵能汇聚天地灵气,隔绝外界喧嚣,抵挡外敌侵扰,为三清入定护法。 布阵完毕,燃灯在阵外盘膝而坐,一边默默消化紫霄宫听道所得,一边日夜守护,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心中明白,这一次三清入定,少则数百年,多则上千年。 而等到三人出关之日,便是三千年之期到来,第二次紫霄宫讲道之时。 那一次,道祖将亲赐鸿蒙紫气,真正的圣人机缘、洪荒大局,将彻底拉开帷幕。 燃灯闭上双眼,指尖轻轻一点,体内那盏十二色幽冥琉璃灯缓缓浮现,灯火摇曳,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他没有圣人根脚,没有先天至宝,没有滔天气运。 但他有两世记忆,有大道感悟,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向道之心。 洪荒乱世,圣人博弈,大劫将至。 他燃灯,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大道。 9.沾光得宝 老子率先从入定之中缓缓苏醒,周身气息较之先前更为飘渺出尘,清静无为的意境浑然天成,眉宇间多了几分看透天地本源的通透,显然此番入定,道行又有大幅精进。他抬眼望去,只见燃灯早已在洞府四周布下严密的护法大阵,独自一人静静守在殿外,千年如一日,从未有过半分懈怠,心中对燃灯的勤勉与懂事,又多了几分赞许。 老子微微颔首,对燃灯温和开口:“燃灯道友,我等闭关多年,身心皆已通透,不妨一同前往不周山闲游一番。我观此山乃盘古脊梁所化,藏有开天遗泽,冥冥之中,似有一段缘法在等候我们。” 燃灯一听,心中顿时了然,不用多想便知道,老子口中的缘法,必定是不周山深处的先天至宝——要么是那根闻名洪荒的先天葫芦藤,要么便是阴阳芭蕉扇,这两样都是开天遗留的无上灵物。他心中暗喜,立刻躬身应道:“弟子遵命,愿随三位上人同往!” 当下,四人不再耽搁,齐齐驾起祥云,向着巍峨壮阔的不周山深处飞去。一路之上,但见仙雾飘渺,灵霞万道,天地灵气浓厚得几乎化作液态,山涧之中时有上古蛟龙翻腾,密林深处凤凰长鸣,奇花异草遍地丛生,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开天遗留的道韵。燃灯心中赞叹,不愧是盘古大神脊梁所化的洪荒第一神山,天地灵秀尽聚于此,当真举世无双。 四人云光缓缓而行,不过半日光景,远方天际忽然绽放出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神光,直冲云霄,瑞气千条,浩荡不绝。老子目光一凝,对元始、通天与燃灯笑道:“缘法已现,我等速速前往。” “善!” 元始、通天齐声应和,四人云光一催,转瞬便来到神光爆发之地。可当燃灯看清那散发青光的宝物时,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郁闷之色——他本以为是先天葫芦出世,没想到竟是一朵悬浮在虚空之中的青色莲花。 此莲非比寻常,正是鸿蒙轮回青莲,乃开天第一莲,与盘古同期诞生,蕴含轮回、造化、混沌三大本源之力。莲花在空中一开一合,每一次绽放都有大道妙音响起,气息强横无边,震慑四方。 老子见状,淡淡开口:“此乃鸿蒙轮回青莲,内含开天造化,各凭缘法,自取其份。” 话音一落,老子率先出手,只见他抬手一指,太清仙气席卷而出,鸿蒙轮回青莲应声分化,化作三件先天至宝。红花飘落,落入老子手中,瞬间化为一根盘龙扁拐,成为他日后证道护身之宝;白藕飞出,被元始天尊接住,化作一柄三宝玉如意,可攻可守,能定乾坤;青叶飘落,被通天教主收走,化为一柄青萍剑,锋芒无双,杀伐盖世。 三件至宝归位,空中只余下一颗干瘪不起眼的莲子,静静悬浮。 燃灯连忙上前,躬身行礼,恭贺道:“恭喜三位上人,喜获开天至宝,此乃福缘深厚,天道眷顾!” 老子微微一笑,将那颗莲子隔空送到燃灯面前:“燃灯,你千年守护,勤勉向道,这颗莲子便赠予你。此物与青莲同源,日后自有一段大机缘,可助你成就无上宝物。” 燃灯又惊又喜,连忙双手接过莲子,小心翼翼纳入体内丹田温养。他心中清楚,这莲子与三清证道至宝同根而生,哪怕看似普通,也必定是无上先天灵物,未来用处不可估量。 收下莲子,四人继续在不周山闲游观景,领略神山壮丽。忽有一日,昆仑山东西交界之处,猛地爆发出冲天灵光,霞光万道,香气弥漫四野,显然是有顶级先天灵根即将成熟出世。老子眼神一动,开口道:“又有先天灵物出世,我等前往一观。” 四人化作四道流光,转瞬便抵达灵光源头。 只见此地生长着一株横贯数里的巨大仙藤,藤叶翠绿,藤身缠绕着先天道纹,上面结着七个色泽各异、宝光流转的葫芦,正是洪荒闻名的先天葫芦藤!七个葫芦个个圆润饱满,清香直冲九霄,显然已经到了即将成熟的时刻。 而此时,葫芦藤旁早已站了数位洪荒顶尖大能。 为首的正是女娲娘娘,周身造化之气缭绕;一旁立着东皇太一,身披东皇钟,气势霸道无匹;还有一位身穿大红袍、面容和善的老者,正是素有“老好人”之称的红云老祖,身边还跟着镇元子的气息。 自紫霄宫第一次讲道,已然过去近两千年,洪荒各大强者纷纷闭关突破,踏入准圣境界,洪荒正式进入准圣时代。今日在场的女娲、太一、红云,再加上刚刚到来的三清,整整六位准圣齐聚,只为等待这先天葫芦藤成熟,可见此藤之珍贵。 燃灯随三清落下云头,恭敬施礼:“弟子燃灯,见过诸位道友。” 女娲、太一、红云等人深知三清乃是盘古正宗,未来圣人,哪里敢有半分托大,连忙齐齐还礼,气氛一时和睦。 就在此时,先天葫芦藤猛地一震,停止吞吐灵气,七个葫芦同时绽放出万丈毫光,瓜熟蒂落,至宝出世! 在场众人皆是身份尊贵、气度不凡之辈,并未出现争抢厮杀的场面,反而相互谦让。众人皆以老子修为最高、年岁最长、身份最尊,一致推举他先选。 老子也不推辞,缓步上前,伸手摘下第一个紫金色葫芦。此葫芦内敛乾坤,可储仙丹灵药,正是他最合用之物,日后被金角银角带下凡尘,化作困住孙悟空的强大法宝。 三清一体,老子取罢,便轮到元始天尊。元始上前,取下一枚暗金色葫芦,此宝能滋养元神、温养法宝,与他玉清大道相得益彰。 元始之后,通天教主迈步上前,摘下一枚青色葫芦,葫芦内藏先天水火二气,化作水火麒麟盘旋,杀伐与滋养兼备,威力无穷。 三清取毕,女娲娘娘上前,摘下一枚金色葫芦,此葫日后被她炼制成招妖幡,一挥之下,可召天下万妖,成为妖族统领至宝。 东皇太一紧随其后,取走一枚葫芦,此葫后来被他赠予陆压道人,炼成名震洪荒的斩仙飞刀,一刀出手,万仙难逃。 红云老祖素来缺少护身至宝,见众人取毕,上前摘下倒数第二枚火红葫芦,此葫内藏落魂沙,可污人元神、毁人道行,威力歹毒,正好成为他的底牌。 可天道大势,向来圆满难寻。 就在红云摘下火红葫芦的刹那,原本生机盎然的先天葫芦藤瞬间枯萎,叶片凋零,根须干枯,开天灵根,一朝气绝。 藤上,还剩下最后一枚晶莹剔透的黑色葫芦,只差一丝便能完全成熟,可葫芦根已死,葫芦灵机瞬间折损,硬生生从一流先天灵宝,跌落为二流先天灵宝。 在场诸位准圣皆是悟道高人,见此情景,纷纷闭目感悟,体会天道不全、圆满难寻的至理。 唯有燃灯,心中一阵肉疼,满脸惋惜。 他修为最低,境界不足,自然无法像诸位准圣一般感悟天道,只满心可惜——原本算好七个葫芦,大佬们分完,自己怎么也能捞一个一流先天灵宝,没想到偏偏出现葫芦藤枯萎的变故,硬生生毁掉一件至宝。 但惋惜归惋惜,二流灵宝总比没有强。燃灯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将那枚黑色玉葫芦摘了下来。此葫内藏小乾坤,可收万物,能滋灵养元,虽然威力不及前面六枚,却也是难得的宝物。 摘下葫芦,燃灯心念一动,又将已经枯萎的葫芦藤连根拔起,收入黑葫芦之中温养。他心中清楚,这葫芦藤虽是枯藤,却仍是开天灵根,日后无论是炼宝、布阵、滋养灵物,都有天大用处,绝不能浪费。 葫芦分配完毕,女娲、太一、红云等人不再多留,各自向三清拱手告辞,转身返回道场。 燃灯看着众人来去洒脱,无牵无挂,心中暗叹:这才是洪荒大神的风范,不恋虚名,不重俗礼,缘来则聚,缘尽则散,大气自在,令人心折。 老子见他若有所思,淡淡开口问道:“你是随我等返回昆仑山,还是另有去处?” 燃灯正要应声答应,忽然心神一动,只觉冥冥之中,有一段不属于昆仑山的机缘在远方呼唤,不可错过。他当即躬身一礼,诚恳说道:“弟子多谢三位上人千年照顾指点之恩,只是方才天机感应,弟子需前往洪荒俗世一行,寻觅一段缘法。今日暂且辞别,日后有缘,必再来拜望三位上人。” 老子微微颔首,不置可否:“不必多礼,大道各自求索,你好自为之。” 言罢,三清不再多言,转身踏云而去,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云端。 燃灯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恭敬一拜,随即收拾心神,将黑葫芦与鸿蒙莲子收好,足下云光一起,向着茫茫洪荒深处飞去。 他心中清楚,离开三清庇护,独自闯荡洪荒,才是他真正修行之路的开始。 前方有大机缘,也有大凶险,更有无数因果,正等着他一一亲历。 10.东海机缘 燃灯辞别三清,独自驾云而行,心中早有定计。他先折回昔日修行的那处山谷,此地虽简陋,却藏着他最大的依仗之一——先天灵根黄中李。 回到山谷,那株上古灵根依旧静静生长,树冠垂落金光,仙气氤氲。燃灯抬手取出那只从葫芦藤上得来的黑玉葫芦,将葫芦口朝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一股汹涌无比的吸纳之力从葫芦口-爆发而出,并非粗暴强夺,而是温和却不容抗拒地一卷,连树带土,整块地皮一齐被摄入黑葫芦之内。 待收妥之后,燃灯以神念内视,仔细探查,这一看,顿时让他喜出望外。 原来黄中李根部所扎的土壤,并非普通凡土,而是一片厚重、金黄、内敛、稳固无比的戊土精气,气息纯正绵长,隐隐有生生不息之象——这竟是九天息壤! 九天息壤,乃是女娲娘娘用来补天造人的无上神物,能自生自长,堵水滔天,更是培育灵根的第一至宝。燃灯万万没想到,黄中李这株先天灵根,竟是扎根在九天息壤之上。他连忙将黄中李连同息壤一同在黑葫芦内小心温养,灵根配神土,日后成长不可限量。 收好这桩重宝,燃灯不再停留,认准方向,一路纵云,直奔东海而去。 东海,乃洪荒四海之首,无边无际,深不可测,龙族盘踞于此,称雄水府。但燃灯心中目标明确——蓬莱仙岛。 后世无数传说之中,蓬莱、方丈、瀛洲三岛,乃是东海最神秘的洞天福地,藏有数之不尽的先天灵宝,是散仙隐修的无上圣地。他此番远行,便是要抢先一步,占下这桩天大机缘。 此时燃灯已修至太乙金仙,法力远胜从前,云速之快,几乎缩地成寸。只是东海实在太过广袤,苍茫一片,不见边际。他一路穿雾破浪,在茫茫东海上一连飞行数月,历经风浪,终于在东海最深处、灵气最浓郁之地,发现了一片隐隐被混沌雾气遮掩的大陆。 蓬莱仙岛,到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蓬莱并非孤立一座,在它左右,还各有一座灵秀仙山,遥相呼应,成三足鼎立之势。 燃灯一眼便认出,那正是方丈、瀛洲二岛。三岛同根,乃是东海龙脉核心所化,自成一界,天机隐秘,外人难寻。此时洪荒初定,除了深海龙族,几乎无人涉足四海深处,龙族又向来不喜远洋孤岛,是以这三座仙岛万古以来,寂寂无名,无人知晓。 燃灯压下心中激动,一个俯冲,稳稳落在蓬莱仙岛之上。 一踏上岛,他便被眼前景象彻底震撼。 岛上灵气浓厚到近乎液态,肉眼可见金光紫气流转,一步一景,一步一宝,遍地都是奇花异草、先天灵药,随便一株,拿到外界都是引起争抢的天材地宝。空气之中,除了精纯仙灵之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正是这缕混沌之气,蒙蔽天机,便是鸿钧道祖未曾合道之前,也难以精准推算其位置。 燃灯能在数月之内寻到,堪称天大运气。 他一路向仙岛中央走去,越靠近核心,灵气越是狂暴精纯。待到了正心位置,眼前景象,让他几乎失声惊呼。 只见一座占地极广的神湖,静静悬浮在山谷之中,湖水非是寻常水色,而是金光、银光、青光交织,三光流转,瑞气千条,湖面平静如镜,却隐隐有起死回生、净化万邪的道韵弥漫。 这正是——先天三光神水! 此水妙用无穷,疗伤、解毒、净化、温养元神、复活生灵,无一不精,乃是洪荒最顶尖的先天灵水之一。燃灯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黑玉葫芦,张口一吸,将整座湖泊的三光神水尽数收走,一滴不留。 得了三光神水,燃灯心中念头转动: 蓬莱有如此重宝,同出一脉的方丈、瀛洲,必定也藏有先天灵宝。 他当即动身,先往方丈岛而去。 方丈仙山,龙盘虎踞,水脉悠长,乃是东海定宫之基。燃灯在山腹深处,发现一枚枚圆润剔透、内含世界雏形的神珠,静静悬浮在灵脉之上。 一数,整整一十二颗。 入手一感应,每一颗都重若万山,内蕴一方法界,可演化星辰天地,镇压四海,这正是传说中的定海神珠! 燃灯又惊又疑。 在他后世记忆之中,定海神珠乃是二十四颗,对应二十四诸天,可此刻他只找到十二颗,另外一半不知所踪。 他却不知,自己记忆有误。定海神珠本数乃是三十六颗,合天罡周天之数,其中二十四颗早已被道祖鸿钧收走,留在紫霄宫,作为日后赐下机缘之物,余下十二颗遗落方丈岛,被他所得。 寻遍全岛,再无神珠踪迹,燃灯也不强求。 十二颗定海神珠,已是惊天收获,一珠一世界,用来镇压道场、祭炼法宝、寄托三尸,都是无上至宝。 随后,他又前往瀛洲岛。 岛上剑气冲天,水脉灵动,在一处剑池之内,燃灯寻到一口形如秋水、锋芒内敛的仙剑——先天灵宝龙泉剑。 此剑纯阴水性,锋利无比,斩仙除魔,无往不利。只可惜燃灯本体属火,棺灯阳刚,与水性神剑属性不合,他只得暂且收起,留待日后交换、赐徒或是另作他用。 至此,蓬莱三岛一行,燃灯收获滔天: - 先天灵根黄中李,连带九天息壤 - 先天三光神水 - 十二颗定海神珠 - 先天灵宝龙泉剑 - 黑玉葫芦与枯萎葫芦藤 再加上之前所得鸿蒙轮回青莲莲子、三清赐下心法、紫霄宫千年听道…… 此刻的燃灯,虽还未证圣人果位,却已是家底丰厚,底蕴之足,远超同阶修士。 燃灯站在瀛洲岛巅,望着茫茫东海,长风拂袖,心中一片通明。 他在洪荒的根基,已悄然奠定。 接下来,是寻一处隐秘道场,将一身法宝、灵根、神水彻底炼化,静等三千年期满,再上紫霄宫。 那一次,才是真正争鸿蒙紫气、圣人道果的时刻。 11.灵鹫山 燃灯自东海三仙岛满载而归,一身法宝无数,修为也稳在太乙金仙巅峰,眼看距离第二次紫霄宫讲道尚有不少时光,心中忽然生出一桩大事——自己至今,竟还没有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道场。 之前在昆仑山,不过是借三清庇佑,居于偏殿小洞,仰人鼻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他心中清楚,想要在洪荒立足,日后就算不证圣人,也要有一方属于自己的洞天福地,既能安心修行,又能收纳门人、积累势力,才算有根有源。 于是,燃灯驾起云光,遍游洪荒名山大川,一边寻觅与自己有缘的洞天,一边也暗中打探各处深藏的先天灵宝。他两世为人,熟知洪荒许多隐秘,一路行来,倒也颇有收获。 行至武夷山时,他于万丈绝崖之下,寻到一枚形如铜钱、隐带落宝气息的奇物,正是日后在封神大劫中大放异彩、能落尽天下法宝的落宝金钱。此宝专克杀伐利器,妙用无穷,乃是一等一的辅助先天灵宝。 再往东岳泰山行去,他于地脉深处,听得阵阵钟鸣,掘开土层一看,竟是一口小巧金铎,入手沉重,蕴含无尽大地精气——正是先天灵宝驱山铎。 此宝与天地人三书之中的地书同源,同属戊土本源。地书主守,借大地之力防御,立于大地之上,防御力堪比天地玄黄玲珑塔;而驱山铎主攻,可驱动万山为己用,搬山填海,无往不利,是极为罕见的土系攻击至宝。 得了这两件重宝,燃灯心中大喜,可再往后游历,却再也寻不到什么顶尖先天灵宝。他不由暗叹一声:“果然灵宝天定有主,强求不得,机缘一尽,再寻也是无用。” 这一日,他正云游无目的,忽然心血来潮,心神悸动,隐隐有天机感应。燃灯当即掐指一算,只算得附近有一座灵山,与自己道途息息相关,乃是命中注定的道场所在。 他心中一喜,立刻顺着天机指引,驾云寻去。 不过半日光景,前方忽然出现一片烟霞缭绕、瑞气腾腾的灵山福地。只见山上烟霞散彩,古木参天,奇花遍地,姹紫嫣红,暗香浮动,灵禽飞舞,异兽漫步,一派祥和清净之象。更让他意外的是,如此上好洞天,竟然没有强大修士、上古神兽盘踞,也无半分禁制阵法,仿佛一片无主之地。 “这般福地,竟无人占据,倒是奇了。” 燃灯心中暗奇,当即驾云升空,施展望气之术,想要看看山中是否藏有什么先天灵根或是至宝。 就在此时,天际忽然冲来一道九彩祥云,云气璀璨,直奔他而来。 燃灯凝神一看,神眼睁开,顿时看清来者——竟是一头九色神鹿。 此鹿双角洁白如雪,周身皮毛分呈九种鲜艳毛色,流光溢彩,天生祥瑞,一看便知是血统极为高贵的先天神兽。只是此刻这九色鹿模样十分狼狈,身上伤口数处,鲜血淋漓,皮毛凌乱,一对雪白鹿角也残缺了一小截,往日神骏优雅荡然无存,只剩几分凄惶。 燃灯一见不是什么先天至宝,心中微微有些失望,本想转身离去,不再多生事端。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却对上了九色鹿的双眼。 那一双眸子之中,没有凶戾,只有一丝倔强、一丝痛苦,还有一丝殷殷期盼,似在求救,似在寻觅归宿。 不知为何,燃灯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怜悯。 他如今修为日深,法宝无数,却偏偏还缺一头拿得出手的坐骑。九色鹿乃是先天祥瑞神兽,论身份、品相、气运,都配得上他如今的身份。 心中一念既定,燃灯微微一笑,开口道: “小东西,你伤势颇重,无处可去。不如以后跟着我,平日做我坐骑,闲时我传你道法神通,助你化形得道,如何?” 谁知道这九色鹿性子极傲,闻言顿时怒目圆睁,口吐人言,厉声呵斥: “你这道人,有何道行神通,竟敢让我做你的坐骑?速速让开,休要拦我去路!” 话音一落,九色鹿周身猛地绽放出九色神光,璀璨夺目,威可辟邪,万邪不侵,向着燃灯狠狠冲去。 燃灯却是不慌不忙,周身轻轻泛起一层红光,正是灵柩灯所发本命神光,将自身护得严严实实。九色神光撞在上面,如同石沉大海,半分也撼动不得。 “可恶!” 九色鹿见自己天赋神通无效,顿时恼羞成怒,低下头,用那残缺的雪白鹿角,不顾一切地朝着燃灯狠狠撞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燃灯轻轻摇头,不再留手。 他抬手一祭,头顶顿时浮现出一盏古朴小灯——正是他的本命至宝·灵柩灯。 灯火微微一照,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神光落在九色鹿身上。此灯本就执掌幽冥、安定神魂,九色鹿只觉脑袋一昏,天旋地转,瞬间晕头转向,站立不稳,半跪于云头,再也动弹不得。 燃灯袖袍轻轻一挥,便将九色鹿摄到身前,伸手轻抚它的脑门,温声道: “你不必如此倔强,更不必自暴自弃。暂且随我修行,做我坐骑,不过出门代步而已,闲静之时,我自会助你疗伤悟道,将来自有你脱困得道、逍遥自在之日。跟着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燃灯抬手取出一枚黄中李仙果。 金光一闪,果香四溢,先天灵根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冲九色鹿口鼻。 九色鹿乃是先天神兽,灵识极高,哪里会不识得这等天地罕见的仙果?只一闻,便知是无上至宝。它原本心中还有几分怨恨不甘,此刻仙果入口,一股精纯浑厚的灵气瞬间席卷全身,伤口飞速愈合,残缺鹿角都隐隐有重生之兆。 它看向燃灯的眼神,顿时柔和了许多,不再恶狠狠,也不再挣扎,温顺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燃灯见状,心中颇为满意。 常言道:要想马儿跑得快,还得让马儿吃得饱。 对这等天生高贵的异兽,一味威压只会埋下祸根,唯有胡萝卜加大棒,先压服傲气,再赐下重宝恩惠,方能真正收服,死心塌地追随。 收服九色鹿之后,燃灯才算真正静下心,细细打量这座灵山。 天机明明显示,此地与自己大有缘法,可为何如此轻易就能占据,连一点禁制、一个守护神兽都没有? 他驾云飞到高空,俯瞰整片山川地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座山恰好坐落在东西洪荒交界之处,再往西去,便是那贫瘠荒凉、灵气稀薄的西土。西方一向人烟稀少,修士罕至,靠近西土的这片地界,自然也少有人来,是以这等洞天福地,才被一直搁置,成了无主之物。 “此处远离巫妖争霸中心,远离是非纷争,灵气尚可,清净自在,正是修行的好地方。” 燃灯越看越是满意,心中已然确定,这便是自己日后的道场。 他来到大山正门之处,抬手施法,召来一块千丈巨石,立于山口,准备为这座大山赐名。 刚要落笔,他脑海之中忽然灵光一闪,无数模糊的后世记忆碎片瞬间清晰起来——自己这等身份,日后在洪荒留下赫赫威名,这座道场,在历史上本就有一个响彻三界的名字! 燃灯心中狂喜,忍不住仰天长笑,意气风发。 他抬手一挥,法力凝聚成笔,在巨石之上,写下三个苍劲古拙、道韵流转的大字: 灵 鹫 山 自此,洪荒大地,少了一个四处漂泊的燃灯,多了一位坐镇灵鹫山的世外高人。 道场已定,神兽相随,法宝在身,道法日深。 燃灯缓步登山,九色鹿温顺地跟在身后。 他站在山巅,望着茫茫洪荒,心中一片通明: 安心在此苦修,静待三千年期满,再上紫霄宫。 那一场关乎鸿蒙紫气、圣人道果的惊天大戏,即将开场。 而他燃灯,已经有了入局的资格。 12.炼化定海珠夯实道基 一切道场事宜安排妥当,燃灯先是在灵鹫山四周布下层层禁制。这座禁制以老子亲传心法为根基,融合自身幽冥道韵,又以黑葫芦中少许九天息壤为辅,既能隐匿气息、遮蔽天机,让外界大能难以察觉山中动静,又可抵御外敌侵袭,即便有太乙金仙贸然来犯,也难以轻易攻破。布好禁制之后,燃灯转头看向一旁温顺待命的九色鹿,温声吩咐道:“你且在山中自行寻觅灵地修炼,疗伤悟道,若无大事,不必前来惊扰我。”九色鹿通得人性,轻轻点了点头,踏着九色祥云,跃入山林深处寻地闭关去了。 安顿好一切,燃灯转身步入灵鹫山深处的主洞府。此洞依山傍水,内蕴灵脉,干爽幽静,比起昆仑山时的临时石洞不知好了多少倍。他盘膝端坐于洞中央的青石莲台之上,缓缓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开始梳理自身修为与眼前局势。 此时的洪荒大地,早已不是昔日清净寂寥的景象。随着天地稳定,生灵繁衍越来越多,妖族占据天庭,雄霸天穹,巫族统领大地,纵横山川,两族势力日益膨胀,摩擦不断,戾气弥漫天地之间。燃灯心中一清二楚,巫妖量劫早已在暗中酝酿,那场席卷整个洪荒、覆灭无数大能的惊天大战,早晚都会彻底爆发。想要在这乱世之中保全自身,不被劫数漩涡无情吞噬,不沦为他人棋子,不做量劫炮灰,唯一的依仗,便是足够强横的实力。 洪荒世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实力至上。 所谓实力,无非两部分——一是自身精纯浑厚的法力与稳固高深的道行,二是手中足以傍身、克敌制胜的先天灵宝。二者缺一不可,少了任何一样,在洪荒之中都寸步难行。 燃灯心中暗自盘算,自身道行经过紫霄宫听道、三清点化、灵鹫山静养,早已突破至太乙金仙后期,道心通透,根基扎实,只要静心闭关积累法力,修为自然能稳步提升,与道行完美契合,这一点无需过多担忧。通往混元大道的修行从无捷径可走,但凡投机取巧、拔苗助长的法门,终究旁门左道,绝无可能证得真正大道。这条路一旦选定,便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急不得,躁不得,更强求不得。 既然自身修为只能水磨工夫慢慢提升,那么想要快速增强自保之力,唯一的出路,便落在了法宝之上。 燃灯细细清点自身宝物,心中也算安稳。他手中真正称得上先天灵宝的共有数件:第一件是本命至宝灵柩灯,与神魂血脉相连,执掌幽冥灯火,安定神魂、净化邪祟、灼烧元神,威力无穷,且日夜与本体契合,无需刻意重新祭炼;第二件是自不周山所得的黑玉葫芦,内藏黄中李、九天息壤、三光神水、葫芦藤,堪称移动洞天,妙用无尽;第三件是东海瀛洲岛所得龙泉剑,水性先天至宝,锋锐无匹,只可惜与自身火属性功法相悖,难以发挥全力,只能暂且封存,日后留赐弟子;第四件便是方丈仙岛收获的十二颗定海神珠,威力莫测,潜力惊天,也是他眼下最急需彻底炼化的至宝。 在这洪荒天地,先天灵宝远非后世传说那般漫天飞舞、随处可见。天地所生的灵宝皆有定数,每一件都蕴含天道法则,寻常大能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一件。燃灯穿越至今,能坐拥数件先天宝物,已是天大机缘,心中早已十分满足。 而在所有宝物之中,燃灯最看重的,便是那十二颗定海神珠。 此宝他当初得手之时,只是仓促间以元神初步祭炼,勉强做到认主、收入体内、简单催动的地步,远远未能挖掘出其真正威力,更未能与自身道法完美融合。之前一直忙于参悟大道、寻找道场、收服神兽,始终腾不出时间专心炼化,一拖再拖,直至今日。燃灯心中警醒,这般顶尖先天灵宝,若是不彻底炼化,万一在乱世之中遭遇强敌,一个不慎便可能阴沟里翻船,被人强行夺走,到那时,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十二颗定海神珠,乃是他眼下最核心的防身、攻伐至宝,事关身家性命,绝对不能有半分轻视与疏忽。 思来想去,燃灯定下闭关重心——优先炼化定海神珠,再稳步提升自身法力。 他心中十分清楚,炼化先天灵宝,绝非易事。越是品级高超、威力无穷的至宝,炼化难度便越大,所耗精力、法力、神念更是天文数字。定海神珠便是最好的例证,此宝绝非寻常修士可以轻易掌控。日后封神大劫之中的赵公明,手握完整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却因一心急于炼化,耗费了毕生绝大多数修行时光,导致自身道行进展缓慢,最终也未能将定海珠彻底炼化圆满,只能将此宝当作简单的砸人暗器使用,无数惊天威能尽数埋没,空有至宝而不能尽用,实在可惜。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燃灯两世为人,心智沉稳,自然不会犯贪多嚼不烂的愚蠢错误。 他先在心中细细梳理先天灵宝的品级划分,将定海珠的根脚与威力彻底摸清。 洪荒之中,所有先天灵宝皆由天地混沌所生,内部蕴含天地法则,法则具象化,便成了先天神禁。神禁层数越多,法宝威力便越强。 最顶尖者为先天至宝,内含四十九重先天神禁,暗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数,乃是天道之下最强至宝,如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诛仙四剑等,寥寥数件,尽在三清、东皇之手。 先天至宝之下,便是极品先天灵宝,内含三十六重先天神禁,暗合天罡周天之数,威力仅次于至宝,如十二品莲台系列、七宝妙树、山河社稷图、河图洛书、天地人三书等,皆是镇教级无上重宝。 而再往下,便是一流先天灵宝,内含二十四重先天神禁;二流先天灵宝,内含一十二重先天神禁;之后便是三流与不入流的先天灵物,威能逐级递减。 而定海神珠,本是完整一套三十六颗,每一颗内含一道先天神禁,三十六颗合一,恰好构成三十六重先天神禁,是货真价实的极品先天灵宝!只可惜燃灯手中仅有十二颗,残缺不全,神禁无法完整联动,品级硬生生跌落至二流先天灵宝之列。可即便如此,十二颗定海珠依旧威力无穷,远非普通法宝可比。 以燃灯眼下太乙金仙的修为,想要彻底炼化十二颗定海珠,依旧是千难万难。因此他并不强求一步到位,只是先在每一颗神珠内部打下最深层的元神印记,完成最根本的认主绑定,确保宝物不会被他人强行夺走,再循序渐进,一层层破除神珠内部的先天禁制,慢慢沟通珠内世界,炼化珠中本源力量。 炼化定海珠,是一项无比浩大、耗时漫长的工程。 每时每刻,燃灯都要将海量的精纯法力与庞大的神念源源不断注入神珠之中,冲刷禁制,沟通珠灵。如此巨大的消耗,若是只出不进,即便他是金仙修为,也会被瞬间抽成人干,油尽灯枯。为此,燃灯运转老子所传的无上心法,以最大功率、最快速度疯狂吸纳天地灵气,周身百里之内的灵气如同海啸一般疯狂涌向洞府,在他坐禅之地形成了一个浓密至极的灵气漩涡,近乎化作液态灵泉,环绕周身,一边消耗,一边补充,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燃灯沉浸在炼化定海珠的闭关之中,不知岁月流逝,不问外界纷争,整个人与灵鹫山的天地灵气融为一体。十二颗定海珠在他丹田内缓缓旋转,流光溢彩,每一颗都渐渐与他的心神产生密不可分的联系,珠内小世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川大地、日月星辰、风云雷电,隐隐成形。 不知过了多少时光,当最后一道元神印记彻底烙印在定海珠深处,十二颗神珠完全听从心念指挥,收发由心,攻防如意之时,燃灯才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定海珠,初步炼化大成! 至此,他才算真正拥有了一件攻防一体、可演化世界、可镇压气运的顶尖杀手锏。 炼化完定海珠,燃灯并未急于出关,而是再次盘膝端坐,静下心来,全力提升自身法力与肉身根基。他的道行早已稳固在太乙金仙后期,只差法力积累便可圆满,可燃灯并未选择单纯粗暴地吸纳灵气、堆砌法力,而是依照紫霄宫听道所得的造化天道,结合自身对大道的理解,一边吸纳灵气,一边反复淬炼肉身,洗刷经脉,打磨道基,将每一分法力都凝练到极致,将每一寸肉身都强化到无暇,不留半点隐患与瑕疵。 他心中明白,洪荒大劫将至,巫妖大战一触即发,紫霄宫二次讲道近在眼前,鸿蒙紫气、圣人道果之争近在咫尺。 唯有根基牢不可破,法宝威力尽出,道行法力圆满,才能在那场惊天动地的纷争之中,站稳脚跟,争一线生机,求一场大道机缘。 灵鹫山深处,灵气翻涌,灯火长明。 燃灯闭目端坐,宝相庄严,周身定海珠旋转,灵柩灯隐现,一身修为在无声之中,稳步向着太乙金仙巅峰,缓缓逼近。 13.谋取功德 燃灯闭关悟根基 思功德初定人族缘 燃灯在灵鹫山深处闭关,心中早已把修行的根本想得通透:大道修行,根基第一。 根基这东西,初时看不出差别,仿佛大家都在同一境界,法力相差仿佛。可一旦到了突破关键、渡劫临难、证道攀高之时,差距便会如天堑一般显现出来。根基不牢者,前期或许能靠丹药、法宝、机缘一路狂飙,看似突飞猛进,可越往后,路越难走,关隘越难破,轻则停滞不前,重则道心崩溃、走火入魔。前面贪图一时之快,后面便要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去弥补。 反之,若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打磨根底,不贪快、不冒进、不投机,每一层境界都打磨到圆满无瑕,每一分法力都凝练到极致,那么日后突破之时,便如水到渠成,瓜熟蒂落,几乎没有瓶颈,更无心魔滋生之余地。 燃灯两世为人,前世不知看过多少修行传说、洪荒小说,心中最明白不过:凡是能走到最后的,无一不是根基深厚之辈。 那些一路开挂、虚浮猛进的,大多早早就成了劫灰。是以他此刻半点不急,摒弃一切浮躁,一心一意打熬筋骨、洗精伐髓、淬炼神魂,将道基打得牢不可破。 肉身锤炼之余,他又想起一事——心神磨练。 修为越高,法力越强,便越容易被心魔趁虚而入。幻象、执念、贪嗔痴慢疑,无一不是修行路上的夺命陷阱。若心神不坚,哪怕法力通天,也早晚栽在自己手里。 燃灯自知,最磨练心神的,莫过于高阶幻象大阵,在幻境之中历生死、经悲欢、忍苦难、破迷障,最是锻炼道心。可他不会布那种级别的大阵,也不敢轻易引心魔入体,那是自寻死路。思来想去,他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最大的依仗——后世记忆。 他来自后世五千年文明,见识、观念、思维方式,都与这洪荒土著截然不同。这既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最大的枷锁。 历史经验,能让他少走弯路; 前世见识,能让他先知先觉; 可固有的认知、成见、思维定式,又会在不知不觉中束缚他对大道的理解,让他难以真正放空自我、契合天道。 燃灯对此极为清醒,从不盲目迷信后世记忆。他只取其长,避其短,每有所悟,便举一反三,不执着、不迷信、不僵化,尽力让自己的思维与洪荒大道相融,而非被前世所知框死。如此一来,后世记忆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成了他悟道的一大助力。 为磨练心神,他想到一法——内观自省,以念炼心,以忆磨性。 不借阵法,不引心魔,只在静坐之时,观照自身念头起伏,回想前世一生得失,观洪荒大势变迁,思未来劫生劫灭,在一念一思之中,稳住本心,守牢道心,不动不摇,不染不迷。 此法看似平淡,实则最为磨人,也最为稳妥。 时光悠悠,转瞬已过千年。 这千年之中,燃灯不问外事,不涉纷争,不攀不比,只一心打磨自身。 随着对鸿钧讲道所遗留疑惑一层层解开,他的精神修为、道心境界,已然悄然攀升至太乙金仙极致,几乎一脚跨入准圣门槛。只是因为他将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了淬炼肉身、夯实根基之上,法力境界并未狂飙突进,反而稳稳停在太乙金仙前期,不急不躁,稳步前行。 这一日,燃灯端坐云床之上,终于功行圆满。 只见他袖袍轻轻鼓动,周身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如云海翻腾,如长河倒卷。五脏之中,先后升起五道精气,浩浩汤汤,汇于头顶,凝结成一片庆云。庆云之上,紫金色鱼鳞纹如波浪般层层浮现,三朵斗大紫金莲华跃然而出,光明普照,照耀紫府,氤氲清香弥漫全山。 十二颗定海神珠在庆云之中沉浮,首尾相连,结成一圈,珠内世界隐隐显现,山川大地,日月流转,空间之力稳固如山。定海珠中央,一盏古朴小灯静静悬立,正是他的本命至宝——灵柩灯。灯火摇曳,射出幽幽幽冥琉璃之光,安定神魂,净化万邪。 五彩气浪在他周身奔腾不息,演化天地万象,似有一方小世界在其中生灭幻灭,飘渺虚幻,奇妙难言,蕴含无穷至理。 此刻的燃灯,仪态超凡,宝相庄严,一身气息沉稳内敛,看似平淡,实则深不可测,真正有了一派世外高人、道德真仙的气象。 他心中清楚,踏入太乙金仙之后,修行之路便要彻底慢下来了。 以他这般拼命巩固根基的修炼方式,每前进一步,每提升一个小境界,都需要耗费百年、数百年苦功,其消耗之大、过程之苦,远非寻常修士所能理解。可他也更加明白:大付出,必有大回报。 今日的慢,是为了明日的快; 今日的苦,是为了日后的稳; 今日的扎实根基,是为了将来证道混元、屹立洪荒不倒。 一旦真正厚积薄发,他必将一跃而起,成为这洪荒天地间屈指可数的顶尖人物。 修行到了这一步,只靠闭门苦修、死磕力气,已然不够。 想要更快提升,想要突破瓶颈,想要在大劫之中自保,甚至争那一线圣位机缘,光有法力、法宝、根基,远远不够。 燃灯不是三清。 三清乃是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无上功德,未成圣人,便已元神不朽、万劫不磨,气运深厚到极致,天地都难以伤害。 他燃灯,只是棺灯化形,一介散修,无显赫出身,无滔天背景,一切只能靠自己。 修为到了他这个境界,已能隐约体察天数变化,见心明性,观劫气起落。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主动结下血海深仇,不贪婪冒进,不强行掺和必死之局,便不会轻易被卷入量劫核心,沦为炮灰。 可仅仅自保,不是他的追求。 他想走得更远,看得更高,想在洪荒留下一席之地,想在紫霄宫二次讲道时,有资格去争那一线鸿蒙紫气。 将自己与那些注定证道的圣人一对比,燃灯猛地一拍额头,终于想通了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关键。 “功德!我终于明白了——是功德!” 洪荒之中,能证圣人之位者,无一不是功德滔天之辈: - 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功德无量; - 后土慈悲,身化六道轮回,救渡众生,功德贯古烁今; - 西方接引、准提,发四十八大宏愿,立教渡人,得宏愿功德; - 三清更是盘古元神,身负开天最大功德,天生占据大道优势。 这些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共同点只有两个字: 功德。 燃灯心中无比清醒:自己没有盘古血脉,没有开天功德,没有造人魄力,没有化轮回的牺牲,更不想发那些虚无缥缈的宏愿。想撇开功德,另辟蹊径证道成圣,几乎是痴人说梦。 所以,他接下来最重要的目标,只有一个—— 赚取功德! 可功德之路,何其难寻。 造人?他不会。 化轮回?他没那大魄力、大牺牲。 发宏愿?他总觉得不切实际,不是自己的道。 盘古那样的开天功德?想都别想。 “到底要如何,才能积累大功德?” 燃灯苦思冥想,脑中念头百转,突然灵光一闪,狠狠一拍脑门,自嘲一笑: “我真是笨!怎么把这么重要一条路给忘了!” 他是穿越而来,前世为人,深知人族崛起之路。 女娲娘娘造人之后,便极少过问人族世事,几乎算是“放养”状态。此时人族初诞,孱弱不堪,无衣无食,不懂用火,不懂建房,不懂耕种,不懂医药,在洪荒猛兽、天灾地劫、巫妖余威之下,朝不保夕,苟延残喘。 若是自己此刻出手,庇护人族,传授他们生存之法: 教用火、教筑巢、教耕种、教织衣、教语言、教记事、教养生、教避祸…… 引导他们自强不息,繁衍壮大,走出蒙昧。 这,岂非就是一场泼天功德? 这份功德虽不足以直接让他成圣,却能: - 稳固道基 - 提升道行 - 化解劫气 - 护身避灾 - 积累气运 更重要的是,他来自后世,对人族发展、生存技艺、基础制度,有着远超洪荒所有大能的认知。别人想不到、做不到、不屑做的事,他能做,也愿意做。 这便是他最大的优势——先知先行,以人为本。 功德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既能提升修为,又能当护身符,积累到极致,更能炼就功德至宝,甚至直指圣位。 想通这一点,燃灯心中豁然开朗,一身轻松,压在心头多年的迷雾,一朝散尽。 不过他也极为沉稳,并未立刻冲动行事。 此刻距离三千年之期越来越近,第二次紫霄宫讲道近在眼前,那才是决定洪荒未来格局的大事。 现在不是沉湎于功德幻想的时候。 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修为,巩固境界,完善法宝,静待三千年期满,再上紫霄宫。 至于人族功德…… 不急。 等他从紫霄宫归来,便是他行走洪荒、庇护人族、广积功德、奠定未来道统之时。 燃灯缓缓站起身,走出闭关千年的洞府。 山风吹拂,衣袂飘飘,九色鹿自山林深处缓步而来,温顺地伏在他身前。 他抬眼望向天际,目光穿透云层,仿佛已看到那座悬浮在混沌之中的紫色宫殿。 三千年将至,大世将起。 圣人博弈,紫气之争,量劫序幕,即将拉开。 而他燃灯,已根基大成,法宝在身,道心通明,前路清晰,只待乘风而起。 14.鸿钧默许立天庭 混沌苍穹忽然剧烈震颤,九天之上传来隆隆巨响,无尽混沌气流翻涌不休。西昆仑之巅,一道贯穿天地的混沌色光柱轰然垂落,神光荡涤寰宇,净化八方浊气,一座巍峨浩瀚、通体紫气缭绕的紫色大殿,如海市蜃楼般缓缓浮现在云端,隐现于三十三天之外。 没有钟磬齐鸣,没有仙乐缭绕,只有低沉、厚重、苍茫古朴的九九八十一响,无声无息自紫霄宫辐射四方,穿透混沌,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这一刻,洪荒各地闭关苦修的大能们同时睁开双眼,神光爆射,激动难抑。 紫霄宫现世,第二次讲道,如期而至! 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唯有燃灯心中一片清明,更带着几分沉重。他比谁都清楚,这一次紫霄宫讲道,不再是单纯的传道解惑,而是洪荒格局彻底定型的开端。讲道之后,鸿蒙紫气将分,三教会确立,天庭将建立,巫妖两族正式走上前台,席卷天地的巫妖量劫,也将就此拉开序幕,那一场天崩地裂、生灵涂炭的大战,即将登上洪荒的舞台。 上一次前往紫霄宫,燃灯修为浅薄,若无三清引路,根本无法穿越三十三天外的混沌乱流与罡风雷霆。而今历经千年闭关,苦修打磨,他的道行已臻太乙金仙极致,只差半步便能踏入大罗金仙之境,早已今非昔比。 燃灯不再依附他人,当即运转全身神通,足下云光升腾,径直朝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疾驰而去。 混沌之中,乱流汹涌,雷霆咆哮,罡风如刀,足以轻易绞杀寻常金仙。燃灯不敢大意,抬手祭起本命至宝灵柩灯,幽幽幽冥阴火弥漫周身,形成一层稳固的护罩,抵御混沌侵蚀;随即又祭出十二颗定海神珠,神珠凌空盘旋,连成一道璀璨光环,将他全身上下护得滴水不漏,任凭雷霆轰杀、罡风切割,都难以撼动分毫。 一路有惊无险,燃灯稳稳踏入紫霄宫内。 殿内早已人声鼎沸,三千听道客十之八九都已到场。燃灯目光一扫,便看见了端坐前排的三清、女娲、接引、准提等天定圣人级别的大能,他们气息深不可测,周身道韵流转,早已不是昔日可比。燃灯心中自知,以自己眼下的修为,在三千紫霄宫客中,也只算得上中下水准,远不能与这些根脚逆天、气运深厚的顶尖大能相提并论。 他上前对三清恭敬行礼,而后便默默走到后排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凝神,一言不发,尽量降低自身存在感。 可他这般低调,却依旧被人盯上。 对面席位上,准提道人目光频频扫来,落在燃灯身上,眼神带着几分探究与玩味。燃灯只觉浑身不自在,心惊肉跳——他分明感觉到,准提看中了自己身上那一缕舍利琉璃光,那是灵柩灯与道基相融而生的气息,极合西方教的本源道路。燃灯心中暗凛,连忙收敛气息,将一身道韵藏于体内,不敢有半分外溢。 不多时,所有听道大能尽数到齐。 高台之上,鸿钧道祖已然端坐于混沌蒲团之上,身影飘渺,气息与天地合一,让人不敢直视。 众人连忙齐齐躬身下拜,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参见老师,老师圣寿无疆!” 鸿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淡,却似能洞穿万古因果,他淡淡开口:“尔等起身,今日,我再讲大道。” 没有多余言语,道祖径直开讲。 “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故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性有巧拙,可以伏藏。九窍之邪,在乎三要,可以动静。火生于木,祸发必克;奸生于国,时动必溃……” 鸿钧乃是天地间第一位证道成圣的存在,所讲之道,直指天道本源,比之第一次讲道,更为精深,更为透彻。 讲到妙处,紫霄宫内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三千瑞气自道祖周身升腾,万丈霞光普照整座大殿,仙音袅袅,道韵绵绵,每一字每一句,都烙印在众人神魂深处。 殿内三千大能,听得如痴如醉,神态各异: 有人面露喜色,豁然贯通; 有人满面悲戚,感悟生死; 有人抓耳挠腮,难解其意; 有人枯坐不动,心如止水。 每个人都依自身根脚、资质、福缘,各有所悟,道行都在无声之中飞速提升。 道祖这一讲,又是整整千年。 千年期满,鸿钧缓缓停讲,目光扫过下方众人,开口问道:“你等听道千年,可有疑问?” 众人心中一振,纷纷有开口之意,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鸿钧却不再等候,淡淡吩咐道:“道,玄之又玄,非静心不得悟,非顿悟不可得。尔等听我讲道已历三千年,当下各归洞府,静心参悟,打磨道心。下次开讲,我自会传音告知,尔等,都散了吧。” 话音一落,道祖再度闭目,神游太虚,再无动静。 众人虽有不舍,却也不敢违逆,纷纷起身准备告辞离去。 便在此时,两道身影豁然出列,跪拜在地,声音恭敬而洪亮: “弟子帝俊、太一,从太阳星化形而出,感龙汉大劫之后,天下妖族流离失所,求道艰难,乾坤秩序未定。我二人愿冒大不韪,建立天庭,分理周天星辰,统御万妖,监管天下生灵,望老师慈悲,准许此举!” 说话之人,正是妖族两位至尊——天帝帝俊、东皇太一。 随着二人开口,殿内所有妖族修士齐刷刷一同跪倒,黑压压一片:羲和、常曦、十大妖圣、四大凶兽、万千妖族大能,无不俯首叩拜,恳请道祖应允。连女娲与伏羲兄妹,对视一眼,也一同躬身下拜,为妖族请命。 一时间,整个紫霄宫气氛肃穆至极。 高台之上,鸿钧缓缓睁开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眼眸,目光轻轻一扫。 被这道目光扫过的所有人,只觉浑身寒毛乍起,遍体生寒,仿佛神魂内外都被彻底看透,再无半分隐秘。众人心中敬畏更甚,俯首贴地,不敢有半分异动。 沉默片刻,鸿钧那淡漠而飘渺、契合天道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紫霄宫: “你等建立天庭,需谨守天道,小心行事,勤于管理,积累功德。不可欺凌弱小,不可打压良善,不可畏惧强徒,致使洪荒动荡,天地不安。 若有差池,必遭恶报,悔之晚矣,切记。” 话语之中,没有明确应允,却也没有拒绝——等于默许了妖族立天庭! 帝俊、太一与所有妖族修士大喜过望,连连叩首,谢道祖恩典,欢呼声几乎要冲破紫霄宫。 可他们没有一人注意到,鸿钧道祖眼底深处,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与叹息。 全场之中,唯有两人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异状。 一个是女娲娘娘。 她心中猛地咯噔一声,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刚刚因妖族立庭而生的喜悦,瞬间消散大半。她虽不知未来具体劫数,却本能地察觉到,天庭建立,并非全是福泽,反而暗藏灭顶之灾。她暗暗打定主意,返回道场后立刻推演天机,日后行事,务必加倍谨慎。 另一个,便是燃灯。 他是穿越而来,熟知洪荒全部走向,心中一清二楚: 道祖这一声默许,便是给妖族戴上了最华丽的枷锁。 立天庭,掌天道,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是被推上了量劫最前台,成为天道秩序的执行者,也成为量劫的首要牺牲品。 道祖眼中那一抹怜悯,正是为妖族注定衰落、最终覆灭的命运而叹。 燃灯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感慨与唏嘘。 他知道,从鸿钧点头的这一刻起,洪荒正式进入巫妖并立、天庭初立的时代。 安宁岁月,彻底走到尽头。 纷争、杀伐、大战、量劫,即将席卷天地。 而他燃灯,能做的,唯有继续隐忍,积蓄力量,守护道基,在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之中,寻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紫霄宫第二次讲道,就此落幕。 三千大能纷纷离去,各怀心思,奔赴洪荒四方。 一场席卷天地的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15.紫霄宫定圣人位 紫霄宫内,众仙还在为妖族建立天庭一事暗自盘算,各有心思。有人想攀附天庭以求靠山,有人冷眼旁观静待变局,有人则已开始盘算如何在新秩序中分一杯羹。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鸿钧道祖忽然开口,一句话便将全场所有目光,硬生生拉了回去。 “自盘古开天以来,吾悟道数万年,讲道三千年。如今天道渐成,洪荒万灵,尽在天道之下。天道大势所趋,吾欲于此次听道者之中,亲收弟子,立下圣位,由圣人代吾牧守四方,顺天行道。” 此言一出,整座紫霄宫瞬间炸开!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听了这么久的道,自己等人,还算不上道祖真正的弟子。 盘古开天至今,天地之间,唯有鸿钧一人,证得混元道果,成就无上圣人。在这之前,所有人都以为,圣人只能靠自身苦修、逆天悟道,谁也不曾想过,天道之下,还能直接立圣位、定圣人! 一时间,殿内群仙无不激动得浑身发抖,又紧张得心脏狂跳。一双双眼睛死死盯住鸿钧,满眼都是渴望与期盼,恨不得立刻被道祖点中,收为亲传,一步登天。更有不少修士按捺不住,当场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苦苦恳求道祖将自己收归门下。 鸿钧对下方骚动恍若未闻,手掌轻轻一翻。 只见七道流转不定、氤氲莫测的紫色气流,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每一道紫气,都蕴含无穷大道至理,仿佛浓缩了一整个混沌世界,玄奥无比。 燃灯在人群之中看得真切,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怦怦狂跳,几乎要破胸而出。 他太清楚了! 这便是鸿蒙紫气,是成就混元圣人的唯一根基,是天道直接赐予的“成圣许可证”!得之,便可融入天道,万劫不磨,不朽不灭;失之,终生只能在圣人之下挣扎,沦为蝼蚁,任人驱使。 这一步,关乎他在洪荒的最终命运,由不得他不紧张。 鸿钧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波澜:“此乃鸿蒙紫气,大道之基。得之者,潜心修行,终可证混元道果。今日,便赐与尔等。” 话音落下,道祖目光,首先落在三清身上。 “三清,你三人乃盘古清气所化,身负开天辟地无上功德,根基深厚,气运绵长,当可成圣。自今日起,你三人为吾亲传弟子。老子为大弟子,元始次之,通天第三。” 话音未落,三道鸿蒙紫气凌空飞出,稳稳落入三清体内。 三人身躯同时一震,周身道韵暴涨,混元意境初显,已然踏上成圣之路。 三清大喜过望,连忙伏身叩拜:“多谢老师点化!” 鸿钧微微颔首,再看向女娲:“女娲,你心性良善,福缘深厚,日后当有泼天大功德降临,可证圣位,为吾四弟子。” 第四道紫气飞入女娲体内。 女娲又惊又喜,匍匐拜谢:“谢老师恩典!” 紧接着,道祖目光转向一旁眼巴巴等候的接引、准提二人。 “你二人有大智慧、大毅力,日后当立旁门大教,大兴西方,亦可成圣。只是与吾缘分稍浅,便做吾记名弟子吧。” 两道紫气落下,接引、准提浑身巨震,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不止:“多谢老师!谢老师成全!” 两人心中狂喜,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只要有鸿蒙紫气在身,能成混元圣人,其他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短短片刻之间,七道鸿蒙紫气,已赐出去六道。 紫霄宫内,只剩下最后一道,悬浮在虚空之中,流光溢彩,牵动着所有人的心神。 下方众仙彻底急了。 有人带头跪倒,紧接着黑压压一片,全都伏在地上,放声恳求,希望道祖将这最后一道成圣机缘赐给自己。 燃灯心中雪亮。 他熟知洪荒历史,知道鸿蒙紫气各有定数,绝非跪地哀求就能得来。可事到临头,眼见那一道紫气近在咫尺,他终究还是压不住心中那一丝万一的侥幸。 万一……道祖看中了自己呢? 万一……历史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稍稍偏了一点呢? 于是,他也随着众人一同跪倒,低头叩拜,默祈机缘。 鸿钧扫视全场,淡淡开口:“尔等不必如此。混元圣人,代天行道,天道早有定数。如今六道圣位已定,这最后一道紫气,便看尔等各自机缘,由天定之。” 说罢,道祖屈指一弹。 那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被轻轻抛向空中,不指定任何人,任由它自主择主。 殿内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滔天骚动! 所有大能都红了眼,各施神通,伸手便去擒拿。法力、法宝、神通、秘术,铺天盖地涌向那道紫气。 可鸿蒙紫气乃是天道本源、大道根基,何等尊贵? 任凭众人手段通天,只要一靠近紫气周围,便被无形大道之力化解于无形,连紫气的边都碰不到。 紫气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有灵一般,在全场众人身上缓缓扫过。 随后,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流光,如洪荒历史上注定的那般,径直飞入红云老祖体内。 红云当场呆在原地,目瞪口呆,满脸不敢置信。 他一生好善乐施,待人宽厚,从没想过,这天大的成圣机缘,竟然会落在自己头上。 燃灯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却是又喜又沉。 喜的是,历史没有大变,紫气确实归了红云。 沉的是,他比谁都清楚,红云性子太过仁厚,无杀伐之心,无自保之能,得了鸿蒙紫气,非但不是福,反而是杀身之祸! 日后,红云必遭鲲鹏等人暗算,身陨道消,紫气也会失落无踪。 燃灯心中早已打好主意: 不强抢、不硬夺,只等红云落难、紫气游离之际,再出手截胡,浑水摸鱼,将这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牢牢握在手中。 只是他也明白,届时竞争者,皆是洪荒顶尖大能,鲲鹏、冥河、帝俊、太一……个个凶焰滔天,心狠手辣。想从这群虎狼口中夺食,难度之大,九死一生。 可他别无选择。 不成圣,终为蝼蚁。 不拿到完整鸿蒙紫气,日后巫妖大战、封神量劫一轮轮下来,他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燃灯目光微凝,看向红云,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多难,这道紫气,他必须争,必须夺! 而就在红云还沉浸在天降大运的狂喜之中时,两道阴狠、恶毒、充满杀意的目光,已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 一道,来自鲲鹏。 鲲鹏此刻心中,早已被滔天恨意填满。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第一次紫霄宫讲道时,那六个座位,根本就是提前注定的圣位! 当初他明明占了一席,却因为红云一时心软,让座给准提,被接引、准提联手挤下云床,生生把自己的成圣机缘,白白断送! 对接引、准提,他恨,却打不过。 所有怨气,便全都倾泻在了红云身上。 若不是红云多事让座,他鲲鹏今日,也能分得一道鸿蒙紫气,也能有机会成圣! 如今红云机缘在身,他却一无所有。 此仇不共戴天! 鲲鹏眼中杀机暴涨,心中已然立下必杀红云之心。 另一道杀意,来自冥河教主。 冥河本就与圣位无缘,心中本已认命。可亲眼看到鸿蒙紫气现世,看到成圣之路就在眼前,他心中的贪婪与疯狂,再也压制不住。 不成圣,便是蝼蚁。 为了混元大道,为了不死不灭,冥河早已不择手段。 红云软弱可欺,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红云还在欢喜之中,丝毫不知,自己已然被两头饿狼盯上,身死道消的悲剧,早已在暗中注定。 燃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悄悄后退一步,隐匿在人群之中。 紫霄宫圣位已定,紫气分完。 鸿钧闭目,不再言语。 一场围绕最后一道鸿蒙紫气的阴谋、追杀、夺宝、厮杀,已然在无声之中,拉开了血腥序幕。 洪荒,从此再无宁日。 16.不能成圣如何自处呢? 紫霄宫中,鸿钧道祖亲传、记名弟子尽数收完,七道鸿蒙紫气也已各归其主。殿内三千客,绝大多数人与成圣机缘擦肩而过,满心失落之下,情绪一时失控,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再也顾不上高台之上端坐的道祖,怨怼、不甘、叹惋之声此起彼伏,充斥整座大殿。 鸿钧却依旧安然高坐,神色淡漠,听着殿内嘈杂,既不恼怒,也不呵斥,仿佛眼前一切纷扰,都与他毫无关系。众人抱怨了一阵,发泄了几分郁气,才猛然惊醒,上头还坐着天道代言人鸿钧,谁也不敢再放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多时,大殿便重归死寂。 一片沉默之中,老子率先迈步上前,对着鸿钧躬身一礼,开口问道:“老师,弟子有一事不明,还请老师解惑——修得混元者,皆可证圣否?” 鸿钧淡淡答道:“不可。修持大道者,皆可达混元。然圣道为天道所管,已有定数。” 老子再问:“证道混元,与获得圣位,有何不同?” 道祖言简意赅:“拥有圣位之人,乃是代天行道;证道混元者,只能顺天行事。” 老子三问:“天道之下,当有几尊圣位?” 鸿钧缓缓吐出四个字,震动全场:“天道之下,当有圣位九尊。”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原来天地之间,一共九尊圣位,如今只定下六位,还剩最后三尊! 帝俊心中一振,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追问,语气恳切,却也带着一丝急切:“弟子不解,亲传、记名弟子,老师早有安排,今已定下,大道之机也已分赐,弟子不敢非议。但老师昔日曾讲证道之法,我等皆有耳闻。弟子敢问:若未得鸿蒙紫气这大道之机,**还有无机会证道成圣?成圣是否一定要大道之机?**这洪荒天下,又有几人可以最终证道?我等若不能证圣,又当如何自处?” 帝俊这一问,正是殿内所有人藏在心底、最想知道的话。 一时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鸿钧,等待那一句决定洪荒无数生灵未来的答案。 鸿钧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三清为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功德,又将传道天下,可证道; 女娲日后有大机缘、大功德,可证道; 接引、准提当镇压西方福地,立大教、渡众生,亦可证道。” 说到此处,鸿钧稍作停顿,才继续道: “鸿蒙紫气为大道之机,可助人感悟天道、契合天道。无紫气,并非不能成圣,只是这条路,艰难亿万倍,非大福缘、大毅力、大牺牲不可为。” “吾虽掌造化玉碟,代天掌道,然天道不全,玉碟于开天时受损,宇宙浩渺,吾亦有不知之事。故此,最终有几人可证道,吾亦不能尽知。” 众人心中又是一松,又是一紧。 松的是:不是非紫气不可,还有一线生机。 紧的是:那条路,难如登天。 鸿钧语气依旧淡漠,不带半分情绪: “至于你等如何自处——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尽不相同。吾赠你等一言,可自参悟:顺应天道,多积功德。”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尔等各归洞府,静心参悟。三千年后,吾当最后一次讲道,届时,可自来。” 道祖话音一落,便闭目凝神,不再言语。 众人纵然心中还有千般不甘、万般疑问,也不敢再多言,只能躬身行礼,缓缓告退。看向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这六位已定圣位之人,眼神之中,尽是复杂难明——有羡慕,有嫉妒,有敬畏,也有一丝黯然。 女娲站在一旁,察觉到身旁兄长伏羲气息低落,心中微酸,悄悄伸出玉手,轻轻握住兄长的手掌,轻轻一攥,以示安慰。她心中已然暗下决心:自己既已得鸿蒙紫气,将来证圣,无论如何,也要为兄长搏一条大道出路,助他不落神道、不做配角,得一份真正长久的道果。 众仙不敢久留,依次退出紫霄宫。 帝俊、太一、鲲鹏、镇元子、红云、伏羲、冥河、羲和、常曦,以及一众妖圣、凶兽、散修大能,俱是沉默离去,各怀心思。 燃灯也混在人群之中,缓步退出。 他心中波澜不惊,却也暗生警惕。 九尊圣位,已出六位,剩下三尊,日后必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而最后一道鸿蒙紫气在红云手中,已是众矢之的,杀机四伏。 殿内,只余下鸿钧座下六位弟子。 六人再次躬身拜谢道祖。鸿钧不言不语,随手一挥,身影便消散在混沌虚空之中。六人相视一眼,各自道贺,也纷纷踏出紫霄宫,各归道场。 一出三十三天外的混沌通道,气氛便已微妙。 镇元子老道目光锐利,一眼便看出,不少人看向红云的眼神阴鸷歹毒,尤其是鲲鹏与冥河,杀机几乎毫不掩饰。镇元子知道,红云性情仁厚,无防人之心,带着这道鸿蒙紫气,简直是抱火而行。 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拉住红云,低声道:“道友,此地不宜久留,速与我回五庄观!” 红云还未从天降大运的恍惚中完全回过神,见镇元子神色凝重,也不多问,点了点头,便随他匆匆离去。 鲲鹏盯着红云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若不是红云当初一时心软让座,他今日本该也有一道紫气,也有一线圣位!如今机缘尽断,红云却平白得此重宝,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鲲鹏一声冷哼,身形一晃,化作本体巨鸟,双翅一展,卷起无边狂风,瞬间消失在混沌之中,不知去向。 冥河教主面色阴寒,血色煞气隐隐升腾。 他本就生于幽冥血海,杀伐成性,不成圣,终是蝼蚁。红云软弱可欺,紫气在身,简直是上天送到嘴边的肥肉。他狠狠盯了一眼红云消失的方向,再不犹豫,周身血光暴涨,化作一道滚滚血浪,呼啸破空,径直回转幽冥血海,暗中筹备算计。 燃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只默默驾云,向着灵鹫山方向而去。 他很清楚: 紫霄宫的大戏落幕,洪荒真正的杀戮,才刚刚开场。 红云之劫,近在眼前。 而那一道决定他未来能否成圣的鸿蒙紫气,也将在血光之中,迎来新的归宿。 灵鹫山上,九色鹿早已等候。 燃灯落云而上,轻抚鹿顶,心中暗道: “安心等待,时机一到,我必出手。” 三千年后,鸿钧最后一次讲道,将是洪荒格局彻底落定之局。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只有四个字—— 蓄势,待发。 17.证大罗收马善 燃灯辞别紫霄宫一众大能,一路低调隐匿行踪,避开混沌之中潜藏的凶险与各方心怀叵测的修士,径直返回灵鹫山觉圆洞。刚一归洞,他便布下层层隐匿禁制,将整座灵鹫山笼罩在道韵之内,隔绝天机探查,只一心闭关苦修,静待局势变化。他深知,紫霄宫分定圣位、鸿蒙紫气尘埃落定之后,洪荒格局已然彻底改写,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已在酝酿之中,唯有沉心修炼、提升实力,方能在未来的狂风暴雨中保全自身。 就在燃灯端坐云床,运转心法吸纳天地灵气,淬炼肉身与神魂之际,一阵浩荡威严、响彻洪荒寰宇的声音,冲破层层云霄,传入灵鹫山,落入燃灯耳中。 “我们兄弟二人今日正式建立天庭,统帅天下妖族,我帝俊尊号妖皇,二弟太一尊号东皇!天道为凭,天庭,立!” 声音威严霸道,裹挟着周天星辰之力与太阳真火之气,传遍四海八荒,山川大地无不震颤。 燃灯缓缓睁开双目,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心中暗道:终究还是来了,妖族天庭正式立国,巫妖两族彻底分庭抗礼,那场毁天灭地的巫妖大战,已是为期不远了。 他心中了然,巫妖两族的矛盾,早已不是一日两日。自龙汉大劫落幕,盘古开天遗泽散落洪荒,妖族与巫族作为天地间最强大的两大族群,便注定无法共存。巫族秉承盘古精血而生,肉身强横无匹,近战无敌,又有十二祖巫统领,上下一心,纪律严明,盘踞大地山川,横行无忌;而妖族初生之时,元神孱弱,肉身不及巫族坚固,单打独斗从无优势,加之群龙无首,各方妖族大能各自为政,犹如一盘散沙,在两族的数次摩擦冲突之中,屡屡吃亏,损耗了大量新生力量与先天精英。 一次次的失利,终于让妖族内部的有识之士醒悟,唯有凝聚一心、推选出共主、建立统御秩序,才能与巫族抗衡,在洪荒立足。 而放眼当时妖族,除了一心清净修行、无意于纷争的女娲、伏羲兄妹之外,修为最高、声望最隆、根脚最显赫的,便是帝俊与太一二人。两人皆是盘古左眼所化太阳星之中诞生的先天三足金乌,身负太阳星本源之力,天生掌控太阳真火,威能焚山煮海,恐怖异常。帝俊化形稍早,太一便尊其为兄长,兄弟二人同心同德,威压一方。帝俊于太阳星得到先天灵宝河图洛书,可推演天机、排布阵法、执掌周天星辰;太一更是得到开天先天至宝混沌钟,能镇压时空、禁锢乾坤、防御无敌。 即便两人尚未将手中至宝完全炼化,也已凭借至宝之威与自身天赋,在洪荒闯出赫赫威名,声望之高,在妖族之中已然超越女娲与伏羲。女娲伏羲本就淡泊名利,一心向道参悟造化,对妖族权位毫无贪恋,这也让帝俊与太一,顺理成章地成为妖族公认的领袖。 为了建立天庭,兄弟二人暗中谋划、精心筹备近百年,收拢天下妖族,整顿周天星辰,修建天庭神宫,联络各方妖圣妖帅,一切早已准备妥当,只待选个吉日,昭告三界。 云端之上,东皇太一一身金色龙纹帝袍,头戴平天冠,周身混沌钟悬浮,气势磅礴,威严盖世,他看向身旁的帝俊,沉声开口:“大哥,万事俱备,是否即刻昭告三界,立天庭,定妖族至尊之位?” 帝俊神色振奋,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他已在大罗金仙后期境界停滞万年之久,瓶颈坚固难破,而立天庭、统领万妖乃是顺应天道、规范乾坤秩序的大事,必定能引来天道降下功德之力,助他突破境界,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准圣之境。他轻轻点头,抬手祭出河图洛书,两件至宝盘旋升空,演化星辰轨迹,天地道韵环绕周身,气势骤然攀升,如同一尊执掌天地星辰的无上帝王。 兄弟二人同时昂首,对着九天天道立誓,声音宏大,响彻洪荒: “今帝俊(太一)顺应天命,创立天庭,为妖帝、东皇,统领周天星辰,制定乾坤法则,护持洪荒万灵,造福众生!” 誓言一落,天道立判! 只见三十三天外,滚滚玄黄功德之气如天河倒悬,轰然垂落,尽数涌入帝俊与太一的庆云之上。两人头顶金黄庆云翻滚不休,太阳真火剧烈燃烧,由金黄化作炽白,威力暴涨百倍。一声嘹亮的金乌啼鸣响彻云霄,两人庆云之上,各自显化出一尊端坐莲台的道影,正是斩却一尸之象! 借助立天庭的无上功德,帝俊与太一双双斩去一尸,突破至准圣境界! 与此同时,数道稍小一些的玄黄功德气柱,也从天而降,射入十大妖帅、各路妖圣的紫府元神之中,助他们道行大进,法力激增。就连未曾参与天庭建立、只是身为妖族一员的女娲与伏羲,也沾了妖族立国的光,得到一份天道功德,道基更为稳固。 随着帝俊昭告天地,位于天界核心的天庭神宫瞬间爆发出亿万道璀璨神光,冲霄而起,整个洪荒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一般疯狂涌向天庭,滋养这座新生的天界中枢。洪荒各地的妖族得知天庭建立,无不欢欣鼓舞,欢呼雀跃,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统御与庇护。 而洪荒大地之上,巫族十二祖巫所在的盘古神殿之中,对于妖族立天庭之事,却仿佛充耳不闻,无一人有任何反应。在巫族眼中,妖族不过是一群元神之辈,即便建立天庭,也不过是虚有其表,根本不配与巫族平起平坐,更是丝毫没有将这所谓的天庭放在眼中。这份不屑与轻视,也为日后巫妖大战的全面爆发,埋下了最深的祸根。 灵鹫山觉圆洞内,燃灯将外界一切动静尽收心底,却不为所动。他深知巫妖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时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量劫漩涡,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因此他断绝一切外事,闭门不出,一心在洞中苦修,将之前紫霄宫听道所得、自身积累的道韵彻底融会贯通。 闭关不过数十载,燃灯只觉体内法力轰然暴涨,道心通透无碍,周身庆云绽放,五气朝元,三花聚顶,桎梏应声而破,一身修为稳稳踏入大罗金仙境界! 至此,他才算真正跻身洪荒一流大能之列,有了在大劫之中自保的底气。 这一日,燃灯正在洞中静悟,忽然心神一动,只见洞壁一侧悬挂的本命至宝灵柩灯,灯火骤然剧烈波动,幽蓝幽冥之火跳跃不休,灯内仿佛有灵物孕育已久,即将破灯而出。燃灯微微一怔,瞬间想起后世封神之中,那由灵柩灯灯火化形、刀劈不死、火焚不亡的马善。此乃灵柩灯灯芯火灵,天生与本命法宝相连,潜力无穷,若是收为弟子,便是自己最忠心可靠的臂助。 燃灯当即抬手一指,一缕纯净的幽冥灯火从灯中分离而出,缓缓飘落在洞中央。他又从黑玉葫芦之中取出一团金灿灿、厚重温润的九天息壤,屈指一弹,一滴蕴含自身本源道韵的心头精血,落在息壤之上。精血与息壤相融,散发出无穷生机与道韵。 燃灯一声大喝,声音饱含大道威严:“天地灵火,息壤为身,精血点化,还不化形!” 话音落下,空中那缕灯火瞬间飘落,与息壤融为一体,金光与幽火交织绽放,光芒散去之后,一位身材魁梧、英姿飒爽、面容刚毅的大汉,稳稳站立在燃灯面前,浑身散发着精纯的离火之气,正是灵柩灯火灵所化。 大汉当即对着燃灯恭敬拜倒,声音洪亮:“多谢老爷点化之恩!” 燃灯面带笑意,微微颔首:“从今往后,你便名马善,为我灵鹫山开山大弟子,传承我道统。” 马善喜不自胜,再次叩拜:“谢师傅大恩,弟子定当尽心修行,不负师傅所托!” 燃灯见马善根脚不凡、品性忠良,心中十分喜爱,当下便将自己参悟多年的大品离火天仙诀亲口传授于他,此诀专修火焰大道,与马善本源完美契合,可谓是量身定制的无上功法。传法完毕,燃灯便让马善退出觉圆洞,在灵鹫山寻一处灵地自行修炼,打磨根基,早日稳固修为。 自此,灵鹫山之上,燃灯坐镇,九色鹿为坐骑,马善为亲传大弟子,道场初成,势力渐起,静静等待着下一场天地变局的到来。而那道藏在红云身上的鸿蒙紫气,也在遥远的洪荒东端,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18 灵鹫山开坛讲道 这一日,燃灯在觉圆洞中端坐打坐,静悟天道流转,忽然心神微动,一股悲悯之意油然而生。他抬眼望向灵鹫山中,只见飞禽走兽、草木灵智日渐开启,无数生灵已然生出通灵之资,却因未闻大道、未脱凡胎,依旧口不能言、身难化形,只能在蒙昧之中苦苦挣扎,求生已是艰难,求道更是渺茫。 燃灯两世为人,既知修行之艰,亦懂众生之苦,此刻有感于此,顿生渡化之心。大道本应普惠众生,岂能独藏于高士洞府?灵鹫山与他有缘,山中生灵便与他有缘,他愿开坛讲道,传下基础修行法门,助这些生灵开横骨、吐人言、悟造化、脱蒙昧,哪怕朝闻道而夕可死,也不负这一场天地机缘。 心念既定,燃灯不再迟疑,站起身来,一声朗喝,浩浩荡荡传遍灵鹫山每一处角落: “吾乃燃灯道人,上体天道,勤修道德,已成太乙道果!今感众生求道艰难,特于灵鹫山圆觉洞开坛讲道,传天地至理,渡一方生灵!” 声音不怒自威,温润而厚重,穿透山林云雾,直入每一只生灵的识海深处。 下一刻,燃灯身形缓缓升空,端坐于虚空云台之上。周身祥光四射,瑞气千条,天花自动飘落,地涌淡淡金莲。他慧目微张,星眸含道,神色平静自然,却又自带一股超然玄妙之相。胸前五脏之气徐徐升起,赤、黄、红、青、蓝五道精气汇聚头顶,凝结成半亩大小的庆云,云色如鎏金,鱼鳞状云纹层层叠叠,庄严而华贵。 庆云之上,三朵紫金莲华尽数绽放,无量神光冲霄而起,荡涤四方浊气,净化一方天地。三朵金莲中央,各悬一枚晶莹剔透的舍利子,宝光内敛,道韵悠长。舍利之上,三十六团五色霞光隐隐闪现,每一团霞光之中,都藏着一方小世界的雏形——正是他炼化已久的十二颗定海神珠所化异象,虽只十二颗,却已能显化周天世界之威。神珠环绕中央,一盏古朴小灯静静悬立,正是本命至宝灵柩灯,灯火幽幽,照彻神魂。 燃灯右手轻掐法诀,周身天地灵气、霞光瑞气瞬间凝结成琉璃璎珞,倒挂而下,如珠帘垂落,洗涤万物心灵,安抚众生躁动。他双腿盘膝,闭目静坐,周身响起滚滚道音,如天雷轰鸣,又如清泉润物,传不世修行法门,渡洪荒懵懂生灵。 此时洪荒初定,文字未创,礼法未生,无论是妖是兽,是草是木,皆只能依靠先天灵慧感悟天地。燃灯深知这一点,所讲之道,并非玄奥高深的混元大道,而是最基础、最实用、最适合凡灵修行的法门:吸日月精华、引星辰之力、引气入体、腾云驾雾、渡劫化形、开启灵智、脱去横骨。 大道至简,大音希声。 他虽未张口,却有真言直入灵魂深处,震醒蒙昧灵识。一句句修行口诀,在空中化作朵朵洁净白莲,飘入听道生灵的泥丸宫中,烙印在意识海内,如同开天辟地第一缕灵光,震醒混沌,开启智慧。 讲到妙处,燃灯自然而然,将后世佛家慈悲之意、解脱之理也融入讲道之中。一时间,梵音袅袅,天花乱坠,空中显化出无数异象:天女散花,飞天起舞,珈蓝护法,比丘捻珠,金刚怒目,罗汉酣睡,菩萨慈悲,佛陀讲经……种种极乐意境,一一浮现,最后化作氤氲金莲,落入生灵脑门,在其意识海中化作永恒铭文,生灭循环,直指本心。 燃灯起初只是传授基础求真之法、修道口诀,可讲着讲着,忽然心有所感,大道感悟如潮水般涌来,不由自主闭上双目,不再刻意指点,而是将自己亿万年苦修、紫霄宫听道、遍历洪荒所得的本源大道,自然而然宣讲而出。 “所谓大道者,高而无上,引而仰观,其上无上,莫见其首;所谓大道者,卑而无下,俯而俯察,其下无下,莫见其基。始而无先,莫见其前;终而无尽,莫见其后。大道之中而生天地,天地有高下之仪……” 他讲天地起源,讲阴阳变化,讲四时流转,讲气机演化: “天地者,大道之形。阴阳者,大道之气。寒热湿凉,形中有气;云雾雨露,气中有象。地气上升,腾而为云,散而为雨;天气下降,散而为雾,凝而为露……阴阳不合,相对而生闪电;阴阳激斗,击搏而生雷霆……” 他讲大道本体,讲修行本心: “大道本无体,寓于气也,其大无外,无物可容;大道本无用,运于物也,其深莫测,无理可究……观乎内而不观乎外,外无不究而内得明矣;观乎神而不观乎形,形无不备而神得见矣……” 随着讲道深入,燃灯自身也彻底沉浸在大道意境之中,不可自拔。 不见唇动,可道音越发浩荡,如雷贯耳,天地为之动容:清气缭绕,白云停驻不前,霞光横贯长空,彩虹环绕其身。胸中五气再度升腾,在头顶结成浩瀚云海,云卷云舒,幻生幻灭。三朵青莲在云海中生生死死,花开、花落、结藕、化泥、重生,循环不息,象征生死轮回、大道不灭。 与此同时,他黑玉葫芦中的先天灵根黄中李,受大道感召,自动显化异象。古朴树干擎天而立,金黄宝果悬于枝头,乙木精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碧绿凤凰,绕树飞舞,遍洒星辉。灵根周围百里之内,草木疯长,百花齐放,巨树参天,郁郁葱葱,一片生机盎然,造化之力席卷全山。 灵鹫山中,但凡有一丝慧根的生灵,皆被这无上道音吸引。 飞禽自云端降落,走兽自山林走出,鳞甲自水泽爬出,浩浩荡荡,如一道朝圣洪流,向着燃灯所在的云台涌来。奇异的是,万千生灵汇聚,却无嘶吼喧哗,无争斗争抢,秩序井然,一片祥和,仿佛被大道彻底驯服。 它们静静匍匐,静静聆听,如同聆听天籁。 有的听得心有所悟,手舞足蹈; 有的似懂非懂,摇头晃脑; 有的豁然开朗,以头叩地; 众生百态,不一而足,却皆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大道洗礼之中。 燃灯这场讲道,历时极久,共分九次,九为数之极,暗含天道圆满。 前三次三千年,主讲化形之法、由凡入仙之道: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传金丹、元婴、舍利三条基础路径。山中无数生灵,借此开横骨、化人形、踏仙道,一时间灵鹫山化形之妖、得道之灵数不胜数。因天道尚未降下严苛劫数,化形无劫、成仙无灾,可谓是一场天大机缘。 中间三次三千年,主讲天仙、玄仙、金仙之路,传授如何凝练法力、稳固道基、感悟天道、进阶金仙。无数生灵借此脱胎换骨,法力大进。 最后一次一千年,主讲太乙道果精髓,直指更高境界,为有缘生灵指明前路。 待九次讲道完毕,燃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淡然: “山下众人退去吧。贫道于此讲道九次,九为数之极,天道有数,此后将不再开讲。” 万千生灵听闻,无不依依不舍。 走兽匍匐在地,以头顿地,三叩九拜,以最原始、最虔诚的方式,感谢传法之恩;飞禽盘旋空中,长鸣不止,声声含着感激与敬畏。 燃灯缓缓睁开双眸。 此刻他的双眼之中,道意横生,阴阳鱼图案幻生幻灭,深邃如宇宙星空。头顶庆云三现,金莲大放异彩,宝光冲天,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彻底不同。 经此一场讲道,燃灯道行一路暴涨,直接突破至大罗金仙前期,法力之浑厚,更是远超同阶。 便在此时,天道有感! 他普惠众生,传法渡化,不图回报,功德无量! 无尽虚空之中,一道玄黄色功德光柱轰然落下,浩浩荡荡,直接融入燃灯元神紫府。先天功德之力洗涤神魂,加固道基,以往许多晦涩难通的道理,此刻一朝尽悟,瓶颈应声而破,道行再度稳步攀升。 更让燃灯惊喜的是,在功德入体的刹那,他的神识不由自主,进入了一条浩瀚苍茫的命运长河。 俯览长河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亘古苍凉的气息。 河中的亿万生灵,如同蝼蚁一般,生灭沉浮,身不由己,被命运裹挟,被天数操控。 而他自己,却站在河岸之上,俯瞰一切,超脱一切。 这是一种凌驾万物之上的大自在、大解脱。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 燃灯心中豁然开朗—— 这,便是大罗道果! 大罗金仙,已然超拔命运长河,将自身命格从命运之中彻底抽出,不受天数裹挟,不算因果纠缠。除非混元圣人亲自出手,否则,天底下任何术算、推演、因果、劫数,都无法伤及他,无法算到他。 大罗之境,已是仙人之极致。 法力通天,威严横贯诸天,弹指可碎星辰,念动可覆山河。 此刻燃灯,本命舍利化三,道心圆满,又有先天功德加身,更有灵柩灯、定海珠、黄中李等诸多先天灵宝镇压气运,已然真正跳出命运长河,证得大自在大罗道果! 灵鹫山之巅,燃灯立身云端,衣袂飘飘,宝相庄严。 讲道已成,功德在身,大罗证道,前路豁然开朗。 他抬眼望向洪荒天际,目光穿透云层。 巫妖争霸愈演愈烈,红云之劫近在眼前,鸿蒙紫气之争一触即发。 而他,已不再是昔日那个只能依附三清、夹缝求生的散修。 从今往后,他是燃灯道人,是灵鹫山之主,是证道大罗的世外高人,是有资格在洪荒大劫中,争一线生机、夺一场大道机缘的真正强者! 19.紫霄宫法毕定洪荒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自燃灯在灵鹫山开坛讲道、证得大罗道果之后,转眼间数百年光阴悄然流逝。洪荒大地之上,妖族天庭日益鼎盛,巫族盘踞九州愈发强横,两族摩擦日渐频繁,天地间的劫气已是若隐若现。 正当燃灯在灵鹫山觉圆洞潜心打磨道行、巩固大罗境界之时,九天混沌之外、三十三天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撼动神魂的动静。 “咚——咚——咚——” 九九八十一声古朴钟响,自混沌深处浩荡传出,每一声都重若万钧,让虚空为之凝固、灵气为之停滞,下一刻又化作不可阻挡的洪流,横扫十方世界,贯穿四极八荒。这钟声不响于耳,而动于心,凡是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及以上的大能,灵魂都被这道钟声猛然激荡,自千年万年的深度闭关之中豁然惊醒。 同一时间,洪荒天际异象陡生。 周天星辰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催动,齐齐胀大一圈,星光璀璨到极致,亿万道粗大的星辰光柱轰然垂落,横贯天地。一时间,苍穹之上星柱如林、光桥如雨,三百六十五道主星柱结成通天星桥,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将太阳真火的光芒都遮掩下去,白日星辰竟比夜空中更加耀眼。 一座通体紫金缭绕、威严到极致的上古宫殿,于混沌虚空之中缓缓浮现。 它明明远在三十三天外,看上去却近在眼前;明明形体不大,却让人觉得浩瀚无垠、包揽乾坤,宏大与精巧并存,庄严与飘渺共生。三百六十五道周天星柱如虹桥环绕,八十一道白虹横贯天际,七彩霞光汇聚成轮,在宫殿背后形成一轮巨大的道韵光环,宛如开天以来第一座神圣宫阙,于混沌黑暗中绽放永恒光芒。 正是——紫霄宫。 一道无喜无怒、无生无死、淡漠如天道本身的飘渺之音,突兀响彻整个洪荒宇宙: “第三次讲道开始,有缘者,皆可来。” 声音不知从何而起,亦不知向何而去,虚空不起半分波澜,灵气不动一丝涟漪,就这般悄无声息、不可捉摸地烙印在每一位大罗强者的神魂深处。这等神通,已然超出想象,非混元圣人不可为。 洪荒众神瞬间惊醒,无不心神震动。 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道祖早已明言,第三次讲道,便是最后一次讲道。这是天地间最后一次亲耳聆听混元圣人传道的机缘,错过便再无来世,谁也不敢有半分轻慢。无论正在闭关、炼丹、炼宝、推演天机,所有大能纷纷停下手中事务,即刻驾云纵雾,破开混沌,不顾一切向着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赶去。 燃灯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懈怠,当即起身,祭出灵柩灯与十二颗定海珠护身,一路疾驰,片刻便抵达紫霄宫。 殿内早已是群仙毕至、大能云集。 高台之下,那六个象征着天道圣位的蒲团之上,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人早已安然端坐,闭目养神,周身道韵圆满,混元气息已然初显,乃是天定的混元圣人。下方第一排,站立着帝俊、太一、镇元子、红云、鲲鹏、冥河、伏羲、羲和、常曦等洪荒顶级大能,个个气息深不可测,准圣威压隐隐弥漫。 燃灯收敛全身气息,低调地在后排寻了一处位置静坐,一言不发,只静静等待鸿钧道祖降临。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动静。 一位身着紫袍、身形飘渺、面容模糊的老者,仿佛自混沌虚无之中自然诞生,突兀出现在讲道高台之上。殿内数百位洪荒大能,竟无一人察觉他是何时、如何出现的,仿佛他本就与这紫霄宫、与这天地混沌融为一体,无始无终,无处不在。 正是——鸿钧道祖。 众神不敢怠慢,齐齐伏身叩拜,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 “恭迎老师!” 鸿钧居高临下,目光淡漠扫过全场,不见唇动,不见舌摇,一股浩荡如天道的声音已然滚滚席卷四方: “尔等起身,第三次讲道,开始。” 言简意赅,再无多余话语。 此刻的道祖,比前两次讲道时更加淡漠、更加超然,已然彻底与天道合一,无情无念,只循天数而行。 道祖话音刚落,一道清莹玄色道气自他脑门冲天而起,于无量清冷星辉之中,显化出一方古朴玉盘——造化玉碟。玉碟之上,造化气息纵横流转,花开花落、草长莺飞、生老病死、祸福吉凶,天地万象、阴阳变化、世界生灭,尽在其中显化,仿佛一方完整的宇宙乾坤,无边风景,无边奥妙,无边威严。 虚空之中,忽然浮现出无数身姿轻盈、衣带飘飘的仙女,手提花篮,翩翩起舞,纤纤玉手轻挥,洒下万朵金色仙花。金花飘落,径直飞入众人眉心、紫府、肉身之中,化为温和醇厚的先天法力,滋养仙躯,洗涤神魂,壮大道基。 又有飞天仙子怀抱仙琴、玉笛、笙箫,十指灵动,奏响无上妙音仙籁。音符震动虚空,引动天地灵气共振,化作一个个金光流转的上古符文,蕴含着音波大道、神魂大道、生死大道。这音律可静心安神、愉悦心神;亦可化作利刃,直斩神魂,让人万劫不复。生死转换,一念之间,毫无滞涩,这等无上大道,在道祖手中,竟如信手拈来。 殿内众神听得如痴如醉,头顶庆云竞相绽放,五彩霞光冲霄,各色道韵交织,如莲花开遍天地。众人神念肆意舒展,气势滚滚升腾,却被紫霄宫先天符箓阵法稳稳挡住,只在殿内激起波光粼粼,如镜湖投石,虚空生澜,玄妙难言。 这最后一次讲道,鸿钧不再讲述基础修行、金仙大道、太乙道果,而是直指核心——准圣如何证就混元圣人,成圣之后又该如何修行。 大道越到高处,便越是晦涩难懂。 起初,众神尚能凝神聆听,可随着道祖讲道深入,涉及混元道果、天道契合、圣人本源、代天行道等至高奥秘,越来越多人开始跟不上节奏。 许多新晋大罗金仙,只听得头昏脑涨,昏昏欲睡,神魂之中一片混沌,根本无法理解半分;即便是追随道祖三次讲道的三千紫霄宫旧客,也大半面露茫然,不敢强行领悟,只能闭目凝神,停止聆听,以免道心受损。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道祖讲道,讲究缘法、悟性、根基三者合一。 懂,便是缘法到了; 不懂,便是福分不够。 绝不可强行记忆、死记硬背,否则非但无益,反而会让僵化的思维阻碍未来悟道。 即便是早已过耳不忘的大罗金仙,妄图强行记下道祖所言的大道真义,也只是徒劳。数千年的经验早已证明,混元大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听过便散,不留痕迹。 一些第一次前来听道的修士不明此理,见大道晦涩难懂,便拼命想要记在脑中,准备返回道场慢慢参悟。可无论他们如何凝神、如何刻印,一转头便脑中空白,半点内容都留存不下。乖觉之人立刻醒悟,效仿旧客闭目修炼;冥顽不灵者却不死心,反复尝试,最终白白浪费了紫霄宫内这等千载难逢的修炼圣地,得不偿失。 燃灯也在坚持片刻之后,缓缓闭上了耳朵。 道祖所讲的成圣之路、混元大道,对他而言太过遥远、太过深奥。他虽已证大罗道果,却无鸿蒙紫气,无开天功德,无宏愿大誓,根本无法理解圣人层面的道韵。强行领悟,只会画蛇添足,自乱道心。 在他之后,一位位洪荒顶级大能也相继放弃聆听。 先是鲲鹏、红云这等准圣初期、中期的修士; 随后是镇元子、冥河、伏羲、女娲兄长这等准圣后期强者; 到最后,连妖皇帝俊、东皇太一这等手握至宝、斩却一尸的顶级准圣,也面露难色,再也无法听懂后半段讲道。 并非他们修为不足。 论法力、论根基、论天赋,帝俊、太一绝不亚于三清、接引、准提。 可差距只有一个—— 鸿蒙紫气。 没有这道大道之基,便没有成圣的资格,便无法理解圣人的天道结构,即便修为达到准圣巅峰,也如同隔靴搔痒,雾里看花。 整座紫霄宫内,自始至终坚持听到最后、一字不落的,只有那六位早已获得鸿蒙紫气的天定圣人: 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 即便如此,他们能领悟多少,能化为己用多少,依旧要看各自的造化与缘法。 日升月落,星辰轮转。 千年光阴,在紫霄宫内不过弹指一瞬。 正当众神或沉醉修炼、或茫然失神之际,一声如晨钟暮鼓般的道音猛然震响在所有人紫府识海之中,如惊雷醒神。 众人猛地一个激灵,豁然睁开双眼。 道祖的最后一次讲道,结束了。 紫霄宫内一片寂静,众神心中百感交集。 有人欢喜,有人遗憾,有人茫然,有人坚定。 讲道之后,照例是解惑环节。 鸿钧淡漠开口:“尔等有何疑问,尽可言之。” 只是这一次,能提问者寥寥无几。 道祖所讲全是成圣之道,听懂的人本就极少,自然也无太多疑问。 最终,也只有三清、接引、准提、女娲、帝俊、太一、镇元子等寥寥十数位洪荒最顶尖的大能,起身提出了一些关乎境界瓶颈、天道规则、量劫走向、法宝运用的问题。鸿钧神色不变,一一淡淡解答,一言一语,皆为天道至理,闻者无不豁然开朗。 燃灯端坐于后排,一言不发,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心中无比清晰: 紫霄宫三次讲道,彻底落幕。 从此之后,天地再无圣人传道,洪荒进入圣人时代、量劫时代、争霸时代。 三清将立人教、阐教、截教; 女娲将造人补天,成就娲皇; 接引、准提将立西方教,大兴极乐; 帝俊、太一将统领妖族,与巫族决一死战; 而他自己…… 燃灯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人群之中,那位一脸憨厚、毫无防备的红云老祖身上。 紫霄宫已散,机缘就在眼前。 那道决定他未来能否成圣的鸿蒙紫气,即将迎来它的最终归宿。 一场围绕红云、鲲鹏、冥河、镇元子与燃灯的紫气争夺战,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20.分宝岩落入我手 鸿钧道祖见台下再无一人出言发问,淡漠双眸扫过全场众神,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严,缓缓开口:“吾得天道眷顾,承盘古衣钵,身负教化众生之责。天命注定,开坛讲道三次,每次一千年,传下混元大道根基。如今三次讲道已毕,吾将合于天道,以补天地不全。” 此言一出,紫霄宫内众神虽早有预感,却仍是心神一震。早在听道之初,诸多洪荒大神便已从天机流转之中窥得启示,知晓道祖合道乃是完善天道的必然之举,亦是鸿钧自身境界的无上升华——从此身与天道合一,再非寻常混元圣人,而是化作天地规则本身,执掌洪荒大势。是以众人心中虽有不舍,却并不觉得意外,皆肃然端坐,静听道祖后续之言。 鸿钧道祖目光微垂,继续说道:“你等修行至今,手中大多无有趁手护身、镇压气运的宝物。今日能在吾座下听道,便是与吾有缘。吾早年遍历洪荒、遨游混沌,收集无数先天灵物、开天遗宝,如今吾将合道,这些外物于吾已无用处,今日便一并赐予你们,用以护身保安,庇护门下弟子,稳固道统,日后若能得道成圣,亦可镇压自身与大教气运。” “轰!” 话音未落,整个紫霄宫瞬间沸腾。 合道之事众神早有预料,可道祖竟要亲自赐宝,这却是天大的意外之喜!鸿钧道祖是什么人?天道化身,盘古之后第一圣人,他老人家亲手收集、看不上眼的宝物,放到洪荒之中,哪一件不是震动天地的先天灵宝?一时间,无论是帝俊、太一、镇元子这等顶尖准圣,还是三千紫霄宫旧客,无不面露狂喜,激动得浑身微颤,齐齐伏身叩拜,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大殿:“老师慈悲!” 鸿钧道祖不言不语,只是缓缓伸出一只手,向虚空轻轻一探。 只见混沌虚空如同平静水面,骤然荡开层层玄奥波纹,黑白二气缠绕,道祖轻描淡写一握,便从虚无之中取出第一件至宝。 此宝展开,化作一幅古朴仙图,图中阴阳双鱼首尾相接,永恒流转,黑白二气蒸腾而上,凝结成一尊巨大的太极圆盘。道祖随手一抖,图中立刻迸发出横贯天地的先天神光,化作长虹金桥,分清理浊,定地、水、火、风四大本源之力,包罗万象,照耀山河,威严不可直视——正是太极图。 紧接着,道祖又取出一尊宝塔。 塔高三十三层,通体金黄,流光溢彩,玄奥符文流转不息,每层悬挂钟磬,轻轻一动便有天籁道音传出,无量玄黄功德之气如珠帘般垂落,万邪不侵,万法不沾,因果不沾身——正是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第三件宝物,乃是一面宝旗。 旗长一尺七寸,颜色赤红玄艳,绣有万朵南明离火莲,瑞气直冲九霄,宝光辐射八荒,火焰虚影横空燃烧,热浪滔天却不伤人,正是先天五方旗之中的南方离地焰光旗。 三件至宝现世,整个紫霄宫都被宝光笼罩,众神看得目瞪口呆,呼吸停滞。 鸿钧道祖看向老子,声音淡漠却带着定论:“李耳,你为吾玄门首徒,当执掌玄门,教化众生。今赐你太极图、天地玄黄玲珑宝塔、离地焰光旗三件至宝。” 道祖顿了顿,亲口道明宝物根脚:“太极图为盘古开天神斧斧面所化,先天至宝,定地水火风,镇压大教气运。天地玄黄玲珑宝塔乃盘古开天功德所聚,后天功德至宝,万法不侵,亦能镇压气运。离地焰光旗为先天五方旗之一,极品先天灵宝,防身稳固。此三宝与你有缘,今日归你。” 老子素来清静无为,此刻也难掩激动,连忙伏身叩拜:“多谢老师赐宝!”双手恭敬接过,收入体内温养。 众神看得眼热无比,一个个屏住呼吸,用无比期盼的目光盯着道祖,只盼下一件至宝落入自己手中。 鸿钧不理众神神色,再次探手入虚空,抓出一面神幡。 幡身缠绕混沌气流,气息雄浑厚重,却又凌厉至极,轻轻一抖,便有撕裂乾坤、重开天地之威,虚空都为之不稳。气流时而温润如水,时而化作开天剑气,锋芒毕露——正是盘古幡。 另一件,则是一面土黄色宝旗,旗面绣万朵戊土莲花,戊土真气澎湃,可化山川大地,正是先天五方旗中央戊己杏黄旗。 道祖看向目光炽热的元始天尊,开口道:“元始,你为盘古元神所化,正宗传承。此幡名盘古幡,开天神斧斧刃所化,先天至宝,洪荒第一攻击利器,可破混沌、演化地水火风、开天辟地,镇压阐教气运。此旗戊己杏黄旗,与离地焰光旗同级,极品先天灵宝,防身护体,万无一失。” 元始心中狂喜,连忙匍匐叩谢:“谢老师赐宝!”双手接过盘古幡与杏黄旗,爱不释手。 下一个,轮到早已按捺不住的通天教主。 鸿钧道祖语气微沉:“你生性英豪,杀伐果决,吾便赐你洪荒第一杀伐至宝——诛仙四剑,附带诛仙阵图。此宝为开天神斧不灭灵光所化,位列先天至宝。你以此四剑加阵图布下诛仙剑阵,非四位与你同等修为的圣人联手不可破。只因主杀伐,难以镇压气运,你日后需谨慎行事,不可冲动妄为,行逆天之举。” 言罢,一道流光裹着四口杀气冲天的仙剑与一幅阵图,落入通天手中。 通天教主喜不自胜,连连拜谢,捧着诛仙四剑反复摩挲,眼中战意升腾。 众神见状,心中无不生出深深忌惮。 通天本就是洪荒顶尖准圣,如今得了诛仙剑阵,一旦证得圣人之位,天下谁能抗衡?道祖有言,需四位同阶圣人联手方可破阵。洪荒未来注定成圣的,不过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人,除非四人同心,否则无人能破。一时间,众神心中暗下决心,日后绝不可轻易与通天为敌。 道祖再取两件宝物,一幅画卷,一颗绣球。 画卷之中自成一界,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应有尽有,仿佛将整个洪荒纳于其中,真实不虚,乃是山河社稷图。那颗绣球粉红莹润,喜气洋洋,却是杀伐凌厉的红绣球。 鸿钧对女娲道:“山河社稷图,自成空间,可困敌可演化世界,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砸人神魂,无往不利,亦赐你护身。” 女娲伏地叩谢,恭敬接过两件宝物。 随后,道祖取出一朵十二品金莲,宝光重重,功德无量,混沌青莲莲子所化,十二品功德金莲;又取一座九层宝幢,光明清净,接引神魂,名为接引宝幢。 道祖对接引道:“此莲与你西方莲花大道相合,极品先天灵宝,可防身,可镇西方教气运。接引宝幢善渡神魂,助你弘扬大道。” 接引恭敬叩谢,心中已是万分满足。 轮到准提,鸿钧先赐下一面白气悬空、金光万道的宝旗:“此为先天五方旗之青莲宝色旗,归你西方,赐你护身。” 准提叩谢接过,依旧眼巴巴望着道祖。鸿钧略一沉吟,又取出一根金黄宝杵:“你有大毅力大智慧,当弘扬八百旁门,再赐你加持神杵,以护道身。” 准提大喜过望,连连拜谢。 至此,六位天定圣人皆已得重宝。 紫霄宫内其余众神见道祖不再赐下,顿时心急如焚,纷纷伏拜于地,齐声恳求:“还请老师慈悲,赐我等法宝护身!” 鸿钧道祖淡淡开口:“紫霄宫后有一分宝岩,吾已将余下无数灵宝尽数置于其上,尔等各凭机缘,前往自取。” 言毕,道祖安坐高台,闭目不再言语。 众神一听,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冲出紫霄宫,直奔分宝岩而去。 唯有燃灯心思深沉,他知晓分宝岩上宝物有缘者得之,并非先到先得,心中另有计划,故而不慌不忙,随在人群之后,徐徐前往。 不多时,众人抵达分宝岩前。 只见一块混沌色的巨石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中,看似平凡,却载沉载浮,自带一股镇压万宝的威严,无数先天灵光在岩上闪烁,宝气冲天。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已然立于一旁,心满意足,显然早已取过与自己有缘的宝物。 燃灯不再客气,祭出黑葫芦,催动全身法力,对着分宝岩猛力一吸。 几道灵光立刻飞入葫芦之中,燃灯只觉法力消耗巨大,气喘吁吁,不敢再贪多。定睛一看,所得之物正是乾坤尺、七宝玲珑塔、紫金钵盂,更有一枚古朴大印——崆峒印! 此乃人族圣物,燃灯本是穿越而来,与此宝缘分深厚,故而轻易得手。此刻时机未到,宝物威力不显,众神皆未察觉此宝真正贵重。 三千紫霄宫客各显神通,伸手抓取、法宝牵引、神光卷裹,一时间灵光漫天。待到有缘之宝尽皆被取走,分宝岩上剩余无数宝物化作亿万流光,冲破混沌,散落洪荒各地,静待未来有缘之人。 见再无宝物可取,众神纷纷转身,准备返回紫霄宫。 燃灯心念一动,故意放慢脚步,落在最后。他前世便听闻,分宝岩本身亦是一件混沌奇宝,能承载万千先天至宝而不毁,绝非寻常岩石。只是传说纷纭,无人知晓其真正根脚。 趁众人不备,燃灯暗中出手,悄悄将整块分宝岩收入囊中。 等到众神回头,只见原地空空如也,那股冲天紫光已然消失,才猛然醒悟——分宝岩本身也是至宝!一时间,众人无不捶胸顿足,暗暗悔恨,却又不敢对燃灯发难,只能咽下这口闷亏。 燃灯心中暗喜,不动声色,跟上众神,一同返回紫霄宫。 他知道,道祖合道在即,洪荒圣人时代,即将开启。而他手中的崆峒印、乾坤尺、七宝玲珑塔,还有这块无人知晓的分宝岩,便是他未来在洪荒立足、争夺成圣机缘的最大底气。 需要我继续写鸿钧合道、赐红云鸿蒙紫气、紫霄宫散场、红云遭劫的下一章吗? 21.鸿钧合道归天道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依旧安坐于高台云床之上,身形缥缈,与混沌虚空浑然一体。众神自分宝岩返回殿中,眼见燃灯竟将承载万千先天灵宝的分宝岩一并收走,不少大能脸上都露出诧异之色,高台之上的鸿钧也缓缓睁开眼眸,目光落在燃灯身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却并未出言斥责,只淡淡移开视线,并未多言。 待听道众人尽数归位,殿内再无半分喧哗,鸿钧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包容天地万象的双眸再度睁开,淡漠而威严的声音缓缓回荡在紫霄宫每一处角落:“如今吾三次讲道已毕,先天灵宝亦已分发完毕,吾与尔等尘缘已尽。吾将以身合天道,弥补天地残缺,完善乾坤法则,此后天地大势不改,鸿钧永世不出。尔等可留在此地观礼,亦可自行离去,各归道场。” 话音落下,道祖不再多言,重新垂落眼帘,闭目神游太虚,仿佛与整个紫霄宫、与三十三天外的混沌彻底融为一体。 听闻道祖即将以身合道,殿内所有洪荒大能无不心神巨震。 合道乃是盘古开天以来第一等天地大事,是混元圣人与天道本源相融的至高景象,纵观洪荒万古,仅此一次,再无重来之机。且观礼合道过程,便能近距离感悟天道本源,洗涤道心,壮大道基,甚至能借此突破境界瓶颈,如此天大机缘,谁又舍得轻易离去? 于是,在场三千紫霄宫客,乃至帝俊、太一、镇元子、鲲鹏、冥河、燃灯、伏羲等所有顶尖大能,无一人起身告辞,全都屏息凝神,静静留在殿内,恭等候道祖合道的至高时刻。 紫霄宫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安静。 没有交谈,没有响动,没有法力波动,所有人或端坐云台,或静立原地,心神高度集中,唯恐稍一分神,便错过这亘古难遇的合道景象。众神皆是洪荒修行亿万年的顶尖存在,耐心远超常人,百年时光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如同凡人打坐调息、登门访友一般短暂。 整整百年光阴,悄然而过。 就在第一百年时辰到来的刹那,原本闭目不动的鸿钧道祖,骤然睁开双眼! 这一瞬,他的双眼不再是淡漠无波,而是绽放出贯穿混沌、照耀寰宇的无上神光,神光所过之处,虚空安定,混沌归序,天地规则清晰浮现。道祖口吐浩瀚大道之音,声音穿透紫霄宫,冲破三十三天,传遍四海八荒,响彻整个洪荒宇宙,落入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吾乃鸿钧,承盘古开天遗泽,执造化玉碟真谛,为洪荒众生讲道三千年,传混元大道,立天地规矩,今誓言已毕,愿以身合天道,补全乾坤残缺,执掌天地法则,庇佑洪荒万灵!从此,鸿钧是天道,天道非鸿钧!” 誓言震天,天道共鸣! 早已被鸿钧彻底炼化的造化玉碟,自道祖体内缓缓飞出,悬浮于高台之上,玉碟之上玄光遍洒,造化之气汹涌澎湃,直冲九霄,冲破层层雷海罡风,径直贯穿天道本源,涌入那浩瀚无边、苍茫无尽的命运长河之中。 造化玉碟入河的刹那,原本平静流淌的命运长河骤然掀起亿万丈狂涛巨浪,长河主干剧烈翻滚,与造化玉碟完美相融,合二为一,天道规则瞬间变得清晰、完整、森严! 同一时间,洪荒天地降下无上祥瑞异象: 九天之上,紫气东来九万里,如云如雾,如锦如缎; 大地之上,地涌金莲万朵,馨香四溢,滋养万物; 七彩长虹横贯苍穹,连接四极,贯通三界; 天降甘霖,遍洒洪荒,草木生灵受之滋润,枯木逢春,百病尽消,万物焕发生机。 就连紫霄宫内的一众洪荒大能,也被这股醇厚无边的合道气息包裹,神魂、道基、肉身同时得到滋养,不少人大有精进,多年未破的瓶颈隐隐松动,旧伤暗疾尽数痊愈。众神心中敬畏与感激交织,齐齐匍匐在地,高声齐呼:“道祖慈悲!天道慈悲!” 无数道粗大无比的玄黄功德之气,自命运长河主干冲天而起,如天河倒悬,轰然灌入鸿钧道祖顶门。道祖周身气息越发飘渺、虚无、至高,仿佛不再是有形之体,而是化作了规则本身、大道本源。待所有玄黄之气尽数入体,鸿钧猛地张口一喷,无量金光自体内冲出,在脑后凝结成一轮巨大无比、永恒不灭的玄黄光轮,光轮照耀紫霄宫,普照混沌,万法归宗,天地肃然。 玄黄光轮彻底稳固的刹那,鸿钧道祖最后一次看向殿内众神,声音淡漠而威严,带着不容违逆的天道意志:“尔等各自散去,回归洪荒。此后修行行事,当上体天心,下怜万物,安居天地,顺天而行,不可肆意妄为,不可掀起无边杀劫,违逆天道者,必遭天谴,切记。” 言毕,道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直指九天苍穹,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喝声响彻混沌: “天道,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鸿钧周身爆发出无量璀璨、不可直视的至高神光,光芒横扫十方,将整座紫霄宫照耀得纤毫毕现,众神下意识闭上双眼,不敢直视这等天道本源之威。待神光缓缓散去,众人再度睁眼望去时,高台之上云床依旧,却早已没了鸿钧道祖的身影。 那位开天以来第一位成圣、三次讲道传法、分宝定乾坤、以身合天道的洪荒第一圣人,就此融入天道,永世不出。 众神见状,无不心怀敬畏。以老子、元始、通天、女娲、接引、准提六位身怀鸿蒙紫气的天定圣人为首,殿内所有大能齐齐匍匐在地,行三跪九叩大礼,拜谢道祖千年讲道、传道授法、赐宝护持的无上大恩。众人声音整齐肃穆,回荡在紫霄宫内外:“谨遵老师教诲!不负天道,不负圣恩!” 拜谢礼毕,众神缓缓起身。 紫霄宫内依旧仙气缭绕,道韵长存,却再无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 三次讲道终结,道祖合道归隐,洪荒一个时代,彻底落幕。 众人心中百感交集,有不舍,有敬畏,有激动,亦有对未来的憧憬与忐忑。他们知道,从此洪荒再无鸿钧坐镇,天地进入了圣人执掌、万族争霸、量劫渐起的全新纪元。三清将立三教,女娲将证娲圣,妖族天庭鼎盛,巫族雄霸大地,西方教将启大兴之路,各方势力割据一方,纷争与机缘并存,杀戮与大道同行。 众神不再多言,依次转身,缓步走出紫霄宫,驾云破开混沌,各归各自道场。 帝俊、太一带领妖族众神回归天庭,整肃军纪,扩充势力,欲与巫族一争洪荒霸主之位; 巫族十二祖巫返回盘古殿,淬炼肉身,统御大地,对天庭不屑一顾,战意暗生; 镇元子拉着红云匆匆回归五庄观,深知红云身怀鸿蒙紫气,已是危机四伏; 鲲鹏、冥河各自隐匿行踪,暗中筹谋,将目光死死盯在红云与那道紫气之上; 三清、女娲、接引、准提六位未来圣人,也各自离去,筹备立教,积蓄力量,静待证道之机。 燃灯走在人群之中,手握刚刚收取的分宝岩与数件先天灵宝,心中一片清明。 道祖合道,洪荒格局已定,巫妖量劫近在眼前,红云之劫即将爆发,那道决定他能否成圣的鸿蒙紫气,已是咫尺之遥。 灵鹫山之上,他将静待风云起,一朝夺机缘。 自此,洪荒宇宙,圣人将出,大教将立,巫妖将争,量劫将临。 一个浩瀚壮阔、波澜迭起、征战不休的圣纪元,正式拉开帷幕。 22.助女娲皇造人 鸿钧合道,洪荒再无传道之祖,天地格局,自此进入圣人将出、万道争辉的新时代。 燃灯站在散去神光的紫霄宫中,望着空荡荡的高台,心中一片清明。 道祖合道,六圣归位,下一场震动洪荒的大机缘、大功德,便是女娲造人、抟土生灵。此事一成,女娲必证混元圣人,功德之厚,堪比开天,乃是整个洪荒最顶级的大造化。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 此番绝不能错过,必须借助女娲造人,捞上一份天大功德,为自己日后争夺圣位、稳固道基再添一重保障。 心念既定,燃灯不再停留,当即返回灵鹫山觉圆洞,将乾坤尺、七宝玲珑塔、崆峒印、分宝岩等一众先天灵宝尽数收好,又特意取出那只盛着九天息壤、三光神水、先天仙藤的黑葫芦,贴身安放。一切收拾妥当,他招来祥云,压低身形,一路低调隐匿,直奔不周山而去。 不周山,盘古脊柱所化,撑天拄地,乃天地灵根、龙脉之源,是整个洪荒灵气最足、天机最显、造化最深之地。女娲成圣的最大机缘,便在此处。 而此时的不周山下,女娲早已到来。 自紫霄宫第三次讲道归来,她便日夜打坐,推演天机。身怀鸿蒙紫气,她隐隐感知,自己证道之机,不在厮杀,不在修炼,而在造化生灵、繁衍万物。只是天机朦胧,她虽有心,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只得循天机指引,驾云来到不周山脚,静思感悟,苦寻成圣之路。 燃灯在不周山中徘徊数月,不急不躁,静心等候。 这一日,他行至山脚下一片灵秀平原,远远便看见一道绝世身影,端坐云间,周身五色烟霞环绕,正是女娲娘娘。只见她玉手轻抬,捏起一捧黄土,在手中反复揉捏,似在尝试,又似在迷茫,造出的泥人呆板无灵,毫无生机。 燃灯见状,知道时机已至,当即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平和: “贫道燃灯,见过女娲娘娘。” 女娲正沉浸在苦寻成圣机缘的迷茫之中,忽然听闻有人见礼,微微一怔,抬眼看向燃灯。 只一眼,她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道机涌动,原本晦涩难明的天机,竟隐隐有松动之象。 女娲心中大为惊讶,当即玉手掐诀,指尖符文流转,引动天机运转,推演自身成圣机缘。 不算还好,一算之下,她更是愕然—— 自己的证道之路,竟与眼前这位道人紧紧相连! 女娲心中又惊又疑,暗自郁闷。 她乃天定圣人,身怀鸿蒙紫气,道祖亲传四弟子,她的成圣机缘何等重大,何等逆天,怎么会应在一个大罗金仙身上?燃灯道行虽不弱,可距离混元圣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如何能牵扯到她证道这等旷世伟业? 女娲不肯信,再次催动大神通,不惜耗费一丝本命元气,施展出妖族至高天机秘术——天妖斗府偷天换日大法。 刹那间,不周山上空流光溢彩,神秘铭文、上古图案、星辰轨迹齐齐浮现,天机之力汹涌如潮,尽数落在燃灯身上。可无论她如何推演,天机始终清晰无比地指向一个结果: 成圣机缘,应在燃灯。 其余真相,却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纵是她这等准圣修为,也看不破、查不清。 女娲轻叹一声,收起神通,知道天数如此,强求无用,只得压下心中疑惑,对燃灯轻轻回了一礼:“道友不必多礼。” 燃灯见状,更是表现得诚惶诚恐,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恭敬无比: “燃灯拜见娘娘,恭祝娘娘早证大觉,安享无量量清净自在!” 女娲轻笑一声,广袖轻轻一拂。 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托起燃灯,让他自然而然站起身,没有半分强迫,也没有半分威压,浑然天成,尽显圣人气象。燃灯心中暗凛,连忙端正心态,越发恭敬。 哪怕女娲尚未证圣,终究是天定混元,远非他这大罗金仙可比,半点怠慢不得。 女娲玉唇轻启,声音清和悦耳,字字化作五彩霞光,直入燃灯神魂: “道友不在洞府清修,来这不周山,可是有何事?” 说罢,她目光微微一凝,落在燃灯身上,似要将他从里到外一眼看透。 燃灯心神不动,严守本心,脸上一片坦荡,语气沉稳肃然: “贫道近日打坐静悟,默察天机,感应到有一场莫大机缘,应在不周山。是以特来此地,静待机缘降临,不敢有半分妄动。” 说完,他抬眼迎上女娲的目光,眼神清澈,毫无躲闪。 女娲凝视许久,也未看出半分破绽,心中渐渐信了。 以她的修为境界,若有人刻意欺瞒,气机必然波动,原形难藏。燃灯如此坦荡,想来所言不虚。 她微微轻叹,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与迷茫: “实不相瞒,我近日亦是心血来潮,感知证道机缘已至,只是天机晦涩,只知机缘在不周山。方才见你,道机涌动,才知……我的机缘,竟应在道友身上。” 说罢,她目光落在燃灯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疑惑,几分期待。 燃灯心中暗喜,知道大戏开场,面上却越发惶恐,连忙躬身道: “娘娘言重了!贫道道行浅薄,法力低微,神通不及娘娘万一,怎敢参与娘娘证道这等惊天动地的旷世伟业?娘娘折杀贫道了。” 他低下头,掩去眸中精光,一副诚惶诚恐、不敢承当的模样。 女娲不再多问,抬头仰望苍茫星空,玉容之上,露出一丝怅然: “我自化形以来,一心修行,感悟造化之道。紫霄宫中,蒙老师赐下鸿蒙紫气,千年苦修,道行即将圆满。我隐隐感知,欲证混元,需造一新种族,繁衍万物,功德圆满,方能成圣。只是……我反复尝试,却始终不知,该如何造出这应天而生之灵。” 话音落下,一股萧瑟怅然之气弥漫四周,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证道之机近在眼前,却跨不过最后一步,任谁也难免心焦。 燃灯假装沉吟苦思,片刻之后,才眉头微展,对着女娲稽首一礼,语气诚恳无比: “娘娘,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化育万物,功德无量。娘娘掌造化大道,何不效仿盘古大神,以天地为炉,以灵土为基,创造一种有灵有智、能生能长的新种族?若能成事,必是无量功德,正合娘娘证道之机!”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女娲脑海中轰然一震,重重迷雾瞬间破开,天机豁然开朗! 对! 就是如此! 造人!造生灵!造能传宗接代、能开智明理、能行走天地的万物之灵! 女娲大喜过望,眼中神光暴涨,再不犹豫,当即俯身抓起地上黄土,便要捏土造人。 可泥土随手捏出人形,放在地上,却呆板僵硬,毫无灵性,如同死物,连呼吸、动弹都不能。 女娲眉头紧锁,脸色微沉。 证道之路,就在眼前,可造出的生灵死气沉沉,根本不是天道要的那种万物之灵。 燃灯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那只黑葫芦,恭敬递到女娲面前,沉声道: “娘娘,天道所选之种族,必是万物之灵,根基非凡,否则怎配得上如此无量功德? 此葫芦内,有两样先天奇珍。 一为九天息壤,乃是盘古戊土精华所聚,一粒入土可化万顷沃土,生机无穷; 二为三光神水,吸日月星三光精华,能肉白骨、活死人,滋养万物,天下第一等灵液。 以此二物造人,必可功成,娘娘不妨一试。” 女娲闻言,眼中一亮,连忙接过黑葫芦,拔开塞子一看。 只见葫芦中,一团拳头大小的黄土静静悬浮,厚重如山,刚一取出,便有亿万斤威压弥漫,准圣之力都难以撼动分毫。土黄色神光冲天,浓郁的戊土生机扑面而来,正是传说中的先天至宝——九天息壤。 一旁,三光神水清波流转,水声叮咚,造化之气直冲云霄,却被瓶口禁制锁住,化作丝丝光雨,温和无比。 女娲满意点头,心中对燃灯再无半分怀疑。 此人,真是来助她成圣的! 她当即抬手,一道粉红霞光射出,将九天息壤击成百万粉尘,弥漫虚空。又轻斜葫芦,三光神水化作漫天甘霖,洒落粉尘之上。刹那间,万里沃土在虚空中铺开,地脉灵气汹涌,仙草瑶花自动生长,宛如一片初生仙境。 女娲向着三十三天外一礼,朗声道: “老师,请借乾坤鼎一用!” 话音刚落,一尊笼罩混沌之气的古朴大鼎破空而来,落在场中,正是道祖合道前留下的乾坤鼎,可炼化万物,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 女娲广袖一拂,将万里息壤送入鼎中,十指翻飞,凤舞九天,霞光纵横,开始炼化造人。 一个个小巧人形在她手中成型,灵气充沛,生机盎然,可依旧智慧不开,肢体僵硬,如同傀儡。 女娲眉头再皱,当即引动体内鸿蒙紫气,大道之机渗入乾坤鼎,滋养泥土生灵。 她又一咬牙,指尖自行裂开,一缕缕本命精血喷涌而出,化作血雾,浸染鼎中泥人。 精血入体,泥人顿时经络显现,血脉流通,一个个尽数化作女子形态,身姿窈窕,灵慧初开。 只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 仅有女子,无法繁衍,种族难继,造化不全。 燃灯见状,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他当即咬牙,逼出一滴心头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精血飞入乾坤鼎中,落在另一半泥人之上。 刹那间,金光暴涨,剩下的泥人尽数化作男子,筋骨强健,灵智大开,四万八千毛孔自动张开,疯狂吸纳天地灵气,形成一道道灵气漩涡,日月精华、云霞瑞气滚滚而来,环绕周身,宛如初生仙神。 阴阳齐备,男女相生,人道根基,就此奠定! 女娲见状大喜,可如此一个个捏来,速度太慢,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繁衍一族。 燃灯微微一笑,再次取出黑葫芦,从里面抽出一根看似普通、却隐含先天道韵的仙藤,递与女娲: “娘娘,以此藤蘸取息壤神水,挥洒之间,便可生灵无数。” 女娲接过仙藤,只觉触手温润,道韵绵长,当即点头。 她手持仙藤,蘸取鼎中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轻轻一挥。 霎时间,漫天藤影飞舞,霞光万道,无数人形生灵从藤上洒落,落地即活,开口能言,行走能跑,男女成对,生机勃发。 一时三刻之间,九天息壤用尽,地上已是密密麻麻,百万生灵齐聚,跪拜在地,齐声高呼: “圣母!圣母!” 声震不周山,响彻云霄。 天地有感,刹那间异象齐出: 紫气东来八百万里,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甘霖遍洒,万兽朝拜, 一股浩瀚到极致的玄黄功德之气,自九天之上轰然落下! 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仅次于盘古开天的第二大无量功德! 大半功德,涌入女娲体内。 她身上气息轰然暴涨,鸿蒙紫气彻底化开,混元道韵弥漫周身,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女娲闭目微笑,周身神光绽放,证混元,成圣人,号娲皇! 天地间,第二位混元圣人,就此诞生! 而燃灯,因献息壤、赠神水、助阴阳、赠仙藤,全程辅佐女娲造人,亦得到一小部分却依旧惊天动地的天道功德。 金光入体,燃灯只觉道心通明,瓶颈松动,大罗金仙境界越发稳固,神魂、道基、法力同时暴涨,连本命法宝灵柩灯、定海神珠都被功德洗炼,威力大增。 他躬身拜倒,对着女娲高声贺道: “恭贺女娲娘娘,证混元圣人,掌造化大道,洪荒同尊,万劫不磨!” 女娲圣人睁开双眸,目光落在燃灯身上,带着感激与笑意: “此次成圣,多亏道友相助。此恩,吾记在心中。” 燃灯连忙谦辞,不敢居功。 他知道,自己这一趟不周山,来得太值了。 女娲成圣,欠他一份天大因果; 功德加身,道行大进; 更重要的是—— 人道已生,洪荒大势,彻底转向。 巫妖量劫将近,红云之劫不远,他燃灯道人,距离那一道梦寐以求的圣位,又近了一大步。 不周山下,百万人类跪拜,女娲圣光照耀洪荒。 燃灯立于一旁,衣袂飘飘,心中暗道: “圣人时代,真正开始了。” 23.女娲赐宝莲托人族 功德入体斩执念 燃灯证道准圣境 燃灯站在漫天功德金光之中,心中狂喜难抑。 方才女娲抟土造人、天道降下无量功德的那一瞬,浩荡如江海的玄黄之气席卷不周山,连虚空都被染成一片金灿灿的颜色。他本就因全程辅佐女娲、献上九天息壤与三光神水而沾了莫大因果,此刻天道功德垂落,自然有一股精纯浑厚、直指本心的力量汇入他的紫府元神之中。 便是借着这股开天辟地以来少有的浩大功德,再加上亲眼目睹人族初生、忆起自己前世身为凡人的种种感触——生老病死、爱恨痴缠、求道之艰、立身之难,千万思绪一齐涌上心头,瞬间撞碎了那道困扰他无数岁月的桎梏。 多年盘踞不散、最难勘破、最难斩去的自我执念,竟在这一刻应声而断! 黑葫芦本是他伴生灵宝,内中藏有先天葫芦仙藤,乃是混沌灵根一脉,与他神魂相连、心意相通。此刻受功德冲刷与道心蜕变双重感召,仙藤自主飞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藤身之上衍生出五官四肢、筋骨脉络,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一位身姿挺拔、气质清逸、道袍飘飘的中年道人,静静立于燃灯身侧。 这不是寻常的分身幻术,更不是临时幻化的法身,而是他以本命法宝为根基、以先天灵根为形体、以自身道基为神髓,三法合一,终于斩出的第一尸——自我执念之尸。 三尸之中,善尸易斩,恶尸可度,唯有自我执念,根深蒂固,与本源神魂纠缠最深,是无数大能卡在准圣门外最大的一道天堑。而今,他一朝得脱,如何不狂喜。 燃灯强压下心中激荡,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刚证大道的清朗与沉稳,对化身开口: “从今往后,你便为邓安,代我行走洪荒,传扬道统,护持机缘。” 那仙藤所化的道人邓安闻言,当即躬身一揖,动作规整有度,声线沉稳有力,不带半分浮躁,与燃灯本人一般内敛深沉: “诺。” 言罢,他便垂手静立一旁,再不言语,周身气息与燃灯一般无二,却又自成一体,独立于外,分明已是一个拥有完整灵智、可独自修行、可独当一面的存在。 执念一断,道心无滞。 燃灯只觉浑身一轻,从前种种束缚、顾虑、牵挂、心魔,尽数随那一道执念被斩出体外。紫府之内,风清月朗,五气朝元,三花大放光明,原本在大罗金仙前期徘徊不前的道行,轰然暴涨。 一股远比从前雄浑厚重数倍不止的法力,在四肢百骸之中奔涌流淌,经脉拓宽,肉身强化,神魂凝练,准圣境界的大门轰然敞开。 他竟直接从大罗金仙前期,一路冲破关卡,势如破竹,踏入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准圣之境! 准圣,已可触摸天道规则,已可自主斩尸,已可在洪荒天地间真正称得上一声“大能”。 燃灯连忙闭目凝神,默诵静心经文,一缕缕清凉道气流遍四肢百骸,稳住飞速飙升的境界,抚平躁动的法力,才将那股狂喜激荡、几乎要冲昏神魂的心境缓缓平复。 他抬眼望向虚空,眸中精光内敛,却已藏有星河幻灭、大道流转之象。 不周山之巅,女娲成圣的功德金轮依旧照耀寰宇,威压诸天,将他方才斩尸证道的所有动静尽数遮掩,不被洪荒任何一人察觉。 燃灯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这一步,他走得极稳、极准、极险,却也收获极大。 斩执念,证准圣,得功德,结圣缘,握人族气运。 前路的大道之门,已在他面前,豁然敞开。 此刻,不周山上空,女娲的功德金轮已然彻底凝聚,金光普照寰宇,整个洪荒都能看见那道横贯天际的神圣光柱。燃灯方才斩尸的动静,尽数被这圣人功德遮掩,无一人察觉。 女娲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由准圣直入混元,最终化作镇压诸天的浩大圣威,如泰山压顶,如天道降临。燃灯即便已证准圣,在这股威压面前,依旧动弹不得,不由自主匍匐在地,恭敬叩拜: “弟子燃灯,恭贺娘娘证就混元大道,成就无量功德圣位!” 女娲缓缓睁开双眸。 眸中无喜无悲,九色神光流转,显化天妖九转神瞳,上照三十三天,下彻九幽地府,周天万物、过去未来,尽在眼底。造化大道在她眸中生生灭灭,神念一放,便可吞噬神魂、沉沦万灵——这,便是真正的圣人之威,不可测,不可敌,不可挡。 她丹唇轻启,七彩霞光喷薄而出,虚幻而威严的声音,瞬间响彻洪荒每一寸土地: “我乃女娲,听道紫霄宫三千载,蒙鸿钧老师传道,今日抟土造人,创生灵‘人’,仿盘古大神之形,顺天地天机,今证混元道果,号——无量功德至圣女娲娘娘!” 话音一落,不周山下百万人族齐齐五体投地,以洪荒最高礼节叩拜,欢声震天: “恭喜圣母娘娘!恭祝娘娘万寿无疆,永享清净逍遥!” 洪荒万族、山川神祇、妖巫修士,尽皆匍匐在地,向着不周山方向叩首,庆贺洪荒第二位圣人出世。 一声清越凤鸣直穿九霄,由功德之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凤凰从天而降,落于女娲脚旁,温顺低鸣,欢喜无限。 女娲见状微微一笑,玉指一点,霞光落下,金风烟霞翻滚,化作一位头戴金钗、身穿羽衣的妙龄女子,跪拜在地。 女娲开口: “赐你名‘金凤’,为吾坐骑,平日为侍女,随侍左右,你可愿?” 金凤化身喜极而泣,叩首道: “奴婢愿意!请娘娘登法驾!” 话音一落,身形再转,化作千丈巨凤,祥云托翅,金光灿灿,华贵威严。 女娲立于凤背之上,圣人气机圆满无缺。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鸿钧那句“圣人之下,皆为蝼蚁”是何意味。 掌控乾坤,手握造化,言出法随,一念生灭——这种力量,让她心境彻底蜕变。昔日种种执念、牵挂、得失,在混元大道面前,骤然变得微不足道。 她先向三十三天外紫霄宫方向恭敬三拜,将乾坤鼎归还已合道的鸿钧道祖,再回头看向地上那一群懵懂孱弱、手足无措的初生人类,秀眉轻轻一蹙,心中一时为难。 成圣之后,天机洞明,她早已看清未来大势: 人族,必将取代巫妖,成为洪荒新的天地主角。 她因造人而成圣,天道也因此将妖族的一部分气运,慢慢转渡到人族身上。 妖族是她的母族,她情根深种; 人族是她精血所造,是她成道之基,她亦不能舍弃。 若亲自庇护人族,便等于亲手动摇妖族根基; 若不管不顾,人族孱弱,在巫妖横行的洪荒,用不了多久便会灭绝。 左右为难,心绪复杂难言。 她却不知,这是天数注定,非人力可改。 巫妖两族气运鼎盛,相争之下,早晚拼得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人族兴起,只是分走双方过剩气运,维持天道平衡,反而让巫妖两族得以保存血脉,不至彻底灭绝。 即便今日没有女娲造人,他日也会有其他生灵应天而起,大兴于世。 燃灯将她神色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当即上前一步,躬身朗声道: “女娲娘娘,您已成圣,身属妖族,亲自照拂人族,多有不便。弟子恰好对这些初生之人颇有善缘,愿代娘娘,照看他们,传他们修行之法,护他们在洪荒立足。” 女娲低头,看了看匍匐在地的燃灯,又看了看瑟瑟弱小的人族,略一沉吟,已然有了决断。 她广袖轻轻一拂,一盏流光溢彩、宝光氤氲的莲灯,凭空出现在燃灯手中。 灯身莲花绽放,五色光华流转,正是先天灵宝——宝莲灯。 女娲声音平静,却带着圣人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赐你宝莲灯,以此了结你助我造人之因果。 至于人族,照料与否,全由你自己决断。” 话音落,凤翅一展,祥云升腾,女娲婀娜身影已乘凤远去,只余一缕淡淡传音,回荡在虚空: “吾需回归道场,参悟混元大道。” 燃灯手持宝莲灯,只觉一股温和厚重、万邪不侵的力量涌入体内,心中感激,对着虚空躬身一礼,声音铿锵有力,震动云霄: “弟子燃灯,谨记娘娘吩咐,不敢有忘!必尽心护持人族,不负娘娘所托!” 天地似有回应,虚空轻轻轰鸣一声。 燃灯站直身躯,左手持灵柩灯,右手握宝莲灯,身后站着斩出的三尸化身卢圣,俯视着眼前这片刚刚诞生、懵懂无知却潜力无穷的人族。 他微微一笑。 这一趟不周山,他所得之多,远超预料: - 助女娲造人,结下圣人因果; - 分得天道功德,斩去自我执念,证准圣; - 得先天灵宝宝莲灯,护身、渡人、镇压气运; - 接过照看人族的大义,提前握住未来洪荒主角的气运。 巫妖量劫未起,红云之劫将近,三清立教在即。 而他燃灯道人,已然在这波澜壮阔的圣代之中,布下了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前路漫漫,大道可期。 燃灯望着远方洪荒大地,轻声自语: “人族……我便先替女娲,护着你们。来日,你们必成我证道路上,最厚重的一份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