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摸鱼指南》 第511章 梦游的最高境界是吞天 夜,死寂。 火堆里的最后一丝火星,恋恋不舍地熄灭了。 云逍猛地坐起,死死盯着诛八界脖子上的那颗人面疮。 那张属于暴食魔王的脸,冲他眨了眨眼。 然后,它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云逍的【通感】却“听”到了一股尖锐、粘稠,带着无尽贪婪的意念。 “饿……” “好饿啊……” 那意念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诛八?????的梦境深处。 “吃……” “把他们……都吃了……” 躺在地上的诛八界,眼皮下的眼珠开始疯狂转动。 他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如同破旧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咽声。 “不好!”云逍头皮炸开,厉声喝道:“八戒!醒醒!”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指并拢如剑,闪电般点向诛八界身上几处大穴。 然而,他的指尖刚一触碰到对方的皮肤,一股漆黑如墨的魔纹,便如同活物般顺着诛八界的血管,瞬间蔓延开来。 “大师兄,怎么了?” 孙刑者被惊醒,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可当他看到诛八界身上那诡异的魔纹时,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杀生不知何时已站在阴影中,声音清冷:“来不及了,炼狱的种子……发芽了。” 话音未落,躺在地上的诛八界,身体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膨胀。 不是变胖。 是拉伸,扭曲,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血肉像是发酵的面团,冲破了衣物的束缚。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诛八界喉咙深处炸响。 他猛地站起,原本憨厚的猪脸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的巨兽头颅。 身形暴涨至三丈,五丈,十丈…… 他身上的魔纹亮起,一道道猩红的光芒在皮肤下流淌,勾勒出一副古老而邪恶的饕餮图腾。 “金大强!”云逍急喝,“带师父和杀生后退!” 金大强独眼中红光爆闪,逻辑核心瞬间判断出危险等级。他一把抄起还在熟睡的玄奘,另一只手护在杀生身前,急速后撤。 “轰隆!” 诛八界的身躯还在膨胀,直接撞碎了他们借宿的破败客栈的屋顶。 月光下,一尊高达百丈,浑身缠绕着九幽黑气,仿佛从太古洪荒走出的巨猪魔神,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已经不是法天象地。 那是血脉深处,最原始、最恐怖的……天蓬真身! 它低着头,两颗如同血色灯笼的眼睛,茫然地扫视着地面上如同蝼蚁般的众人。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金大强身上。 “好硬的……豆子……” 一个混沌不清,却充满渴望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巨猪魔神张开了嘴。 那是一张足以吞下山岳的血盆大口,喉咙深处是旋转的、漆黑的漩涡,仿佛连接着无尽的深渊。 云逍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脚下的地面被成片掀起,卷入那张巨口之中。 “我……去!”金大强半边身子已经被吸得离地,他死死抓住一块巨石,发出警报,“警告!检测到法则级吞噬协议!引力参数超出阈值!请求……请求支援!这块石头……嘎嘣脆!” 这头猪,疯了连自己人都吃! “猴哥!”云逍顶着狂风,对身旁的孙刑者大吼。 “来了!” 孙刑者一声怒喝,【妄眼】开启! 金苍二色的瞳孔中,世界化作了无数法则线条。 他清晰地看到,诛八界百丈法相的眉心处,正是所有魔气流转的核心节点! “给俺老孙……醒过来!” 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巨柱,带着粉碎虚空的威势,精准无比地砸向那魔猪的眉心。 这一棒,足以洞穿星辰! 然而,“铛”的一声巨响。 金箍棒砸在魔猪眉心,竟如同凡铁敲击神金,溅起一串火星,然后被一股更强的力量硬生生弹开。 孙刑者只觉得虎口剧震,整个人倒飞出去,眼中满是骇然。 “没用!”他吼道,“那不是护体妖气,是……是法则本身!我们攻击他,就像在攻击九幽炼狱!” 炼狱种子,已经将诛八界的身体,变成了九幽法则的延伸。 物理攻击,无效! 云逍脸色沉到了谷底。 他试图以【心剑】斩断那股精神上的蛊惑,却发现自己的剑意刚一靠近,就被那股纯粹的“饥饿”意志给“啃”得一干二净。 法则压制! “饿……” 巨猪魔神的嘴张得更大了,客栈的残骸,连同方圆百丈的土地,都被它一口吞下。 金大强死死抱着的那块巨石,也“咔嚓”一声碎裂,他整个金属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吸向那无尽的黑暗。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充满了起床气的、极度不耐烦的怒吼,从金大强扛着的玄奘口中爆发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孽畜!住口!!” 玄奘根本没醒。 他只是在梦中,被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吵得烦了,下意识地骂了一句。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轰——!” 天地间,仿佛有无形的惊雷炸响。 金色的佛门真言,竟化作了实质! 一个巨大无比的“住”字,如同一座金色山岳,凭空出现,轰然镇压在巨猪魔神的头顶。 紧接着,一个“口”字,化作一道金色的枷锁,瞬间锁住了那张即将吞噬天地的巨嘴。 言出法随! 这……是【闭口禅】! 百丈高的魔猪法相,动作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身上的九幽黑气,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 一道道金色的佛门锁链,从那两个真言古字中延伸而出,如同捆仙绳般,将庞大的法相层层缠绕,死死勒紧。 “嗷……” 魔猪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在金色锁链的禁锢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百丈,五十丈,十丈…… 最终,所有的黑气与法相,都被硬生生地重新压回了诛八界那小小的身躯之中。 “噗通。” 诛八界恢复了原状,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鼾声如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他脖子后面那颗人面疮,怨毒地看了一眼玄奘,不甘地闭上了眼睛,重新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肉瘤。 而玄奘,骂完一句后,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继续睡了。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他随手拍死了一只梦里的蚊子。 场中,一片死寂。 金大强从半空中摔落,砸出一个大坑,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独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似乎是逻辑核心过载,宕机了。 孙刑者握着金箍棒,呆呆地看着呼呼大睡的玄奘,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直径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师父用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给刷新了一遍。 云逍的眼角疯狂抽搐。 他现在终于明白,师父影子的那句“灵山见”,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什么新佛之主。 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古魔! “逃出来了?” 杀生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们真的以为,自己逃出炼狱了吗?”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看向她。 只见杀生缓缓走到阳光无法企及的阴影里,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她裸露在外的白皙手腕,在接触到一丝晨曦的微光时,竟冒起了一缕青烟,如同被灼伤一般。 “我们……只是从笼子里,被放逐到了笼子外。” 杀生伸出自己的手腕,众人这才惊恐地发现,在她那白皙的皮肤之下,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条如同发丝般纤细的漆黑线条。 那条线,从她的手腕处开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向着她心脏的方向延伸。 “这是九幽的烙印,也是炼狱法则的延伸。”杀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 云逍、孙刑者、金大强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同样的漆黑“死线”,赫然在目! 云逍的心,一沉再沉。 “这东西……” “它是一个倒计时。”杀生接过了他的话,“从我们离开九幽的那一刻起,计时便已开始。” “计时结束会怎样?”孙刑者急切地问道。 杀生抬起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倒映出一种名为“宿命”的悲哀。 “七七四十九日。” “四十九日之内,若无法净化这道烙印,我们……就会成为炼狱新的狱卒。” “永生永世,游离于三界之外,为九幽……追捕逃犯。” 她的话,如同一盆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寒冰之水,浇在每个人的头顶。 逃出了有形的炼狱。 却落入了种在自己身体里的,无形的炼狱。 他们不再是自由身。 他们是……炼狱的外派员工。 而且,还是没有薪水,永世不得辞职的那种。 “四十九天……”云逍喃喃自语,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我记得,佛门典籍里记载,灵山万佛朝宗,普度众生的大典,好像……就是七七四十九日一个轮回?” 杀生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赞许。 “没错。” “当灵山大开之日,便是我们……堕魔之时。”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西行之路的终点,灵山。 与他们堕落为魔的最后期限,完美重合。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他们踏出九幽炼狱那一刻起,就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绝望的死局! 众人沉默了,一股比在九幽炼狱时更加沉重的绝望,笼罩了这支刚刚看到希望的队伍。 手腕上的那条死线,仿佛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冰冷地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像是在为自己的生命,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下辈子注意,别惹炉鼎 手腕上的那条漆黑死线,没有预兆地,开始剧烈搏动。 它不再是缓慢延伸的毒蛇,而变成了一面被疯狂擂动的战鼓。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与心脏的频率重合,却又带来一种截然相反的、源自九幽深渊的冰冷悸动。 “不好!”杀生空洞的眸子第一次剧烈收缩,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其余几人也瞬间感到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齐齐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薄如蝉翼的血色光膜笼罩。 光膜之上,无数扭曲的符文如血脉般缓缓流淌,将这方圆百里的天地,彻底化作一个与世隔绝的猩红囚笼。 “计时结束了?”孙刑者一把抓起金箍棒,毛发倒竖,如临大敌。 “不。”杀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万古不变的疲惫,“这不是倒计时。” “这是……门铃。” 话音未落。 “嗤啦——” 天空那层血色光膜,像是被三柄无形的利刃从内部划开,三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浓郁到化不开的九幽魔气,如同决堤的墨汁,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三道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身影,缓步从裂缝中走出。 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用血线绣着狰狞的恶鬼图腾,脸上则戴着一张张空白的骨质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死寂。 为首那人,身形最为高大,足有三丈,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手中提着一条粗大的漆黑锁链,锁链的每一个链环,竟都是由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熔铸而成,发出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 “奉……九幽追魂司之令。” 为首的黑袍人开口了,声音不似从口中发出,而是由那成千上万张痛苦面孔共同嘶吼、摩擦、挤压而成,汇聚成一种令人神魂刺痛的诡异共鸣。 “缉拿炼狱逃犯,归案!” 他那空白的面具转向众人,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同时锁定他们。 “孙刑者,天蓬,杀生……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号的小杂鱼。” “名单,齐了。” 孙刑者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他从这三个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比之前遭遇的任何狱主都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秩序”。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三界生灵为囚徒的,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你们是什么东西?”孙刑者龇着牙,金色的瞳孔中燃起战火。 “东西?”为首的缉魂使发出一阵由无数哀嚎组成的怪笑,“在‘员工’面前,我们是‘上司’。在‘逃犯’面前,我们是‘法’。” 他手中的勾魂锁“哗啦”作响,上面的一张张脸孔同时张开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没错,就是这股味道……炼狱本源印记的味道。” 缉魂使的空白面具缓缓转向云逍,“尤其是你,炉鼎……你身上的味道,最是‘香甜’。” 炉鼎? 云逍心头一震,这个词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原始魔胎】。 “按九幽律令,尔等逃犯,当押回第九层等活地狱,永世为役,以儆效尤。”缉魂使的声音如同宣判。 他顿了顿,那诡异的共鸣声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不过……你们的罪,又多了一条。” “人皇昊亲手选中的‘炉鼎’,也敢妄想逃脱他的布局?” 人皇昊!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云逍、孙刑者和玄奘心中同时炸响! 他们逃出炼狱,不仅是逃犯,竟然还牵扯到了那位万年前布局万古的人族共主? 这已经不是一个死局了。 这是一个从万年前就开始编织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罗网!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是网上的一个节点,一个用来孕育某种存在的……器皿。 “放你娘的屁!” 孙刑者彻底暴怒了。 被人皇当棋子也就罢了,现在连地狱里的鬼东西也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俺老孙管你什么人皇,什么九幽!吃俺一棒!” 他一声狂吼,身形暴涨至百丈,手中的金箍棒也随之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挟着粉碎真空的无上妖力,朝着为首的缉魂使当头砸下! 这一棒,是他重获新生后含怒而发,足以将一座太古神山都砸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缉魂使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勾魂锁。 “愚蠢。” “用炼狱的力量,攻击炼狱的执法者?” “轰——!!!” 金箍棒与勾魂锁轰然相撞。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金箍棒接触到锁链的瞬间,孙刑者只感觉自己轰出的一身磅礴妖力,竟有超过七成,被自己眉心那颗“炼狱种子”硬生生给吸了回去! 不仅如此,一股更加阴毒、更加诡异的反震之力,顺着金箍棒倒灌而回! “噗——!” 孙刑者百丈高的法身剧烈一颤,一口金色的妖血狂喷而出,巨大的身体竟被硬生生震退了数百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皮肤之下,那条作为倒计时的“死线”,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黑光,仿佛一条吃饱喝足的毒蛇。 “怎么会……”他满眼的不敢置信。 “现在,懂了吗?”缉魂使那由万千哀嚎组成的声音充满了讥讽,“那颗种子,既是烙印,也是诅咒,更是……反噬之蛊。” “你们越是动用力量,它就越是活跃。你们攻击的目标携带的九幽本源越是浓郁,它对你们力量的削弱和反噬就越是强大。” “换言之,从你们被种下它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再也无法对九幽的任何存在,造成真正的伤害。” 缉魂使的话,像是一柄柄淬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们最大的力量,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枷 ?锁。 诛八界脸色铁青,他不信邪,怒吼一声,手中的上宝沁金耙迸发出璀璨神光,化作一道流星钉向另一名缉魂使。 结果与孙刑者如出一辙。 九齿钉耙在靠近对方三尺时,神光便骤然黯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诛八界闷哼一声,同样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没用的。”杀生轻声说道,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三个如同法则化身的缉魂使,“规则……变了。” 他们,被自己体内的力量,缴了械。 “大师兄,师父!”孙刑者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焦急,“怎么办?” 玄奘双手合十,面无表情,但那身古铜色的肌肉,却开始一寸寸贲张,皮肤下的血管如虬龙般缓缓蠕动。 显然,这位信奉“物理”的圣僧,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对抗这不讲道理的规则。 然而,云逍却伸手拦住了他。 “师父,稍安勿躁。” 云逍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通感】异能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尝”到了。 他尝到了自己眉心种子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怨毒与“补天劲”的味道。 他也尝到了对面三个缉魂使身上那股同源的、纯粹的九幽法则的味道。 更尝到了孙刑者和诛八界攻击时,那股力量被“同源相斥”又“同源相吸”的诡异扭曲感。 缉魂使说得没错。 用常规的逻辑,常规的力量,去攻击这套规则的制定者,就像是试图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死局。 除非…… 用一套,它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归类的逻辑。 “炉鼎……”云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疯狂,“既然你们都说我是炉鼎……” “那么,炉子里的火,烧得旺一点,应该也很合理吧?” 话音未落,云逍竟主动放弃了对自己体内灵力的控制。 他非但没有去压制眉心那颗【原始魔胎】,反而逆转经脉,以身为引,将那颗魔胎中蕴含的、最精纯的九幽魔气,疯狂地引导而出! “大师兄,你疯了!”孙刑者大惊失色。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一条条如同发丝般的漆黑线条,以云逍眉心为中心,迅速爬满了他的脸颊、脖颈,乃至全身。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角质,双眼之中,原本的清明被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所取代。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属于三界任何一种体系的魔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嗯?” 为首的缉魂使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情绪的音节,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与贪婪的音调。 “主动释放魔染?有趣的炉鼎……你想被‘撑死’吗?” 在它们看来,云逍的行为,就像是一个瓶子,主动去拥抱一片汪洋。 然而,云逍的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股被他从【原始魔胎】中引导出的磅礴魔气,没有四散,反而如同受到了最精准的指令,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凝结。 一柄由纯粹的黑暗与恶意构成的三尺长剑,悄然成型。 这柄剑没有实体,仿佛是一道空间的裂痕,又像是一段被抽离了所有光与声的“绝对之无”。 【心剑】! 以自身神魂为引,以九幽魔气为材,以人皇《养剑心经》为骨架,强行锻造出的一柄——魔剑! “既然把我们当炉鼎……”云 an 逍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充满了非人的魔性,“那就该有被炉火烫伤的觉悟。” “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势。 云逍只是轻轻一挥。 那柄漆黑的魔剑,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正洋洋得意、准备欣赏猎物绝望表情的缉魂使,突然浑身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勾魂锁。 只见那条由万千痛苦面孔熔铸而成的锁链,从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极其平滑的、纯黑色的切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切口处,没有能量逸散,没有法则崩溃,只有一片死寂的“无”。 仿佛那一部分的存在,连同其承载的所有因果与法则,被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抹除”了。 “喀嚓。” 一声轻响。 勾魂锁,应声断为两截。 那万千面孔组成的哀嚎共鸣,戛然而止。 为首的缉魂使,那张空白的骨质面具,第一次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属于仙,不属于佛,不属于妖……甚至不纯粹是魔……” “你……你这炉鼎,炼出了什么东西?!”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因为云逍这一剑,绕过了所有规则。 他没有“攻击”缉魂使,他只是“斩断”了锁链。 他用的不是被“蛊毒”污染的灵力或妖力,而是与缉魂使同源,却又被人皇传承扭曲重构成另一种形态的、更高级别的“魔”。 这就好比,缉魂使是官府的捕快,而云逍,摇身一变,成了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 官,可以管民。 但官,管不了比他更大的官! “跑!” 云逍一剑斩出,立刻感到一阵源自神魂的虚弱,但他强撑着,对所有人发出一声爆喝。 玄奘反应最快,他一步跨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捞,直接将云逍、孙刑者、诛八界、金大强连同杀生一把抓起,夹在自己的胳膊底下。 “坐稳了!” 圣僧一声怒吼,双腿肌肉猛然暴起,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无视了天空的血色结界,朝着一个方向,用最不讲道理的纯粹肉体力量,硬生生撞了过去! “拦住他!” 回过神来的缉魂使发出愤怒的咆哮。 另外两名缉魂使瞬间出手,两条全新的勾魂锁从他们袖中射出,快如闪电,直取玄奘后心。 “哼!” 被玄奘夹在腋下的孙刑者和诛八界同时冷哼一声,金箍棒与九齿钉耙向后猛地捣出,与锁链撞在一起。 虽然依旧被反噬之力震得气血翻涌,却也成功为玄奘争取到了那千分之一刹那的时间。 “轰隆!!!” 玄奘那堪比神金的肉身,狠狠地撞在了血色结界之上。 结界剧烈地扭曲、凹陷,无数血色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给我……破!” 玄奘双目圆瞪,佛号都忘了念,只是将一身气血催动到极致。 “咔嚓……砰!” 坚不可摧的结界,竟真的被他用肉身,活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行人如同流星,瞬间消失在天际。 “追!” 三名缉魂使穿过缺口,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没有焦急,只有冰冷的杀意。 为首的缉魂使捡起自己那截断裂的勾魂锁,空白的面具转向断口处那一片纯黑的“虚无”,似乎在细细品味。 “人皇昊……好一个补天劲……好一个【原始魔胎】……” “你以为,这样就能炼出足以对抗九幽的‘变数’吗?” “太天真了。” “跑吧……” “尽情地跑吧……” “你们身上的烙印,就是黑夜里最亮的灯塔。” “而我们,是循着光而来的……猎人。” …… 数百里之外的一处深山老林中。 玄奘将众人放下,饶是他肉身成圣,这番带着五个人(外加一个铁疙瘩)强行冲撞法则结界,也让他累得够呛,古铜色的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众人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 孙刑者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胸口,刚才那一下反噬,让他到现在还隐隐作痛。 “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猴子忍不住破口大骂,“自己打自己,还有天理吗?” 诛八界也是一脸的阴沉,沉默不语。 这次的敌人,比九幽炼狱里任何一个狱主都更让他们感到无力。 那是规则层面的碾压,让你有力无处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云逍身上。 此刻的云逍,已经收起了那身骇人的魔气,皮肤上的黑线也退回了眉心深处,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那一记“魔剑”,对他神魂的消耗极大。 “大师兄,你刚才那招……”孙刑者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解。 “别问,问就是以毒攻毒。”云逍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副作用极大,神魂差点被抽干,不能常用。” 他说的是实话,那种将自己化为魔气的载体,游走在理智崩溃边缘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 “我们暴露了。”杀生清冷的声音响起,“他们知道我们是谁,也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灵山。前路,只会更凶险。” 众人心中一沉。 没错,逃出来,只是暂时的。 那三个缉魂使,随时可能再次追上来。 他们就像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且,我怀疑……追我们的,不止他们。”云逍靠在一棵树上,缓缓说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什么意思?”诛八界问道。 “人皇昊的‘炉鼎’。”云逍吐出这几个字,“这个名号,恐怕不止九幽追魂司感兴趣。”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再变。 是啊,能和人皇扯上关系的东西,三界之中,想要分一杯羹的大能,恐怕数不胜数。 他们现在,就像是怀揣着绝世宝藏,却手无寸铁的孩童,行走在豺狼虎豹环伺的黑夜里。 前有追兵,后有饿狼。 头顶还悬着一个四十九天的堕魔倒计时。 “绝了。”云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待遇,西天路上的妖魔鬼怪都得羡慕哭。”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一直沉默的金大强突然走上前来。 他伸出金属手掌,掌心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由青铜打造的圆形罗盘。 罗盘的样式古朴,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诡异符文,中央的指针,则是一根由白骨打磨而成的骨针。 “哪来的?”孙刑者一愣。 “分析。目标物为‘勾魂锁’组件,判定具有高研究价值。执行。最优解为在混乱中进行物理回收。”金大强用他那毫无感情的金属音解释道。 众人一阵无语。 好家伙,刚才那么混乱的逃命关头,你这铁疙瘩居然还有心思搞“物理回收”? 云逍却是眼前一亮,一把将罗盘拿了过来。 “这是……罪恶罗盘?”他从八戒残留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关于此物的信息。 这是九幽追魂司的标配法宝,据说可以感应方圆千里之内,罪孽最深重、怨气最强大的存在,并为其指明方向。 “好东西啊!”云逍精神一振,“有了它,我们就能提前规避那些穷凶极恶的魔头,或者……找到能净化我们身上烙印的至善之地!” 因为按照其原理,如果附近有佛光普照的圣地,其至阳至善的气息,会与罗盘的至阴至邪产生强烈排斥,指针会反向指引。 这简直是绝境中的一盏指路明灯!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云逍将灵力……哦不,是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罗盘。 罗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中央那根白骨指针,开始“滴溜溜”地疯狂旋转起来,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指针旋转了足足十几息,才缓缓慢了下来。 它像一个醉汉,摇摇晃晃,似乎在犹豫不决。 最终,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它“啪”的一声,停了下来。 白骨打磨的指针,坚定不移地,指向了一个方向。 众人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孙刑者揉了揉眼睛。 诛八界张了张嘴。 杀生的眼神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因为,那根代表着“罪孽深重”的骨针,正不偏不倚地,死死指向了…… 盘膝而坐,宝相庄严,正在调息的师父。 玄奘。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今日访客:五人(含挂) 白骨指针,死死地钉在那个方向。 空气仿佛凝固。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 孙刑者使劲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指针没动。 诛八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嘴角微微抽搐。 杀生的眼神里,也罕见地泛起一丝波澜,似乎在思考什么。 金大强的独眼红光闪烁,正在进行高速分析。 “逻辑冲突。目标人物玄奘,行为模式与‘罪孽深重’定义不符。系统建议,重新校准罗盘。” 只有云逍,在最初的错愕之后,反而摸着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太了解这位师父了。 这位爷,不能用常理揣度。 他身上的“道理”,有时候比魔还歪。 “大师兄,”孙刑者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猴脸上满是纠结,“师父他……以前是不是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坏事?” 比如,把哪个仙女的肚子搞大了没负责? 或者,把天庭的蟠桃园给搬空了? 以师父的德性,好像都干得出来。 云逍瞥了他一眼。 “格局小了。” “啊?” “区区男女之事,口腹之欲,算什么罪孽。”云逍幽幽道,“要我说,师父的罪过,可能比这大得多。” 孙刑者倒吸一口凉气。 诛八界也竖起了耳朵。 “比如,”云逍顿了顿,神情变得无比严肃,“他可能……吃豆腐脑的时候,喜欢吃咸的。” 孙刑者:“……” 诛八界:“……” 就在这时,被众人目光聚焦的玄奘,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茫??,似乎刚从一个漫长的梦境中醒来。 “何事喧哗?”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师父,”孙刑者忍不住了,指着那罗盘,“这玩意儿……它说你罪孽深重。” 玄奘的目光落在罗盘上,眉头微皱。 他伸出手,想去拿起罗盘。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罗盘的瞬间,那白骨指针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发疯似的旋转,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嗯?”玄奘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没感觉到任何不妥。 自己的佛心,澄澈如镜,别说罪孽,连一丝尘埃都无。 “不对劲。”云逍忽然开口,他的目光越过玄奘,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丛灌木。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灌木丛下,一只灰色的野兔躺在那里,四肢僵硬,早已没了气息。 一只死兔子,没什么稀奇的。 但诡异的是,这只兔子双目圆瞪,身体完好无损,却死状凄惨,仿佛在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玄奘也注意到了那只兔子。 他走过去,蹲下身。 当他看清兔子的瞬间,这位肉身成圣、视神魔如草芥的圣僧,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手,竟在微微颤抖。 “师父?”云逍察觉到了他的失态。 玄奘没有回答。 他缓缓伸出手,掰开了兔子的嘴。 嘴里,空空如也。 那条本该存在的舌头,不见了。 不是被割掉,伤口平滑无比,像是……凭空消失了。 “贫僧……又做那个梦了。”玄奘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什么梦?”云逍追问。 玄奘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来。 “一个审判的梦。” 在他的梦里,他不再是玄奘,而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判官,坐在一座由白骨铸成的审判庭里。 梦里的他,不知疲倦,不带任何感情,审判着每一个进入梦境的生灵。 凡有谎言,凡有狡辩,凡有不诚者。 他都会启动一种规则。 一种名为“拔舌”的刑罚。 就在刚才,他梦见一只兔子闯入了他的审判庭,不停地叫着,扰他清净。 于是,他便“拔”了它的舌头。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一个念头,同时在他们心中升起。 玄奘修的,究竟是佛法,还是魔道? 这【闭口禅】,哪里是佛门神通,分明是一种最霸道、最不讲理的诅咒。 它会在玄奘睡梦中自行运转,将一切活物拉入它的规则,进行无情的审判。 这股力量的本质,充满了冰冷的秩序与绝对的恶意。 难怪“罪恶罗盘”会指向他。 因为它感应到的,正是这种源于玄奘自身,却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魔性”。 “贫僧……错了?”玄奘喃喃自语,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与茫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理”,是救世之道。 可现在看来,这“理”,或许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看着陷入自我怀疑的师父,云逍心中一叹。 他上前拍了拍玄奘的肩膀。 “师父,先别急着怀疑人生。”云逍开口道,“眼下,我们有更麻烦的事情要处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刑者、诛八界和杀生。 “我们身体里的‘种子’,发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云逍的引导下,众人纷纷检视自身。 孙刑者扯下蒙眼的黑布,那双进化为【妄眼】的瞳孔中,金色的血泪流淌不止。无数混乱的法则线条在他视野中交织,冲击着他的神魂,让他头痛欲裂。 “这破眼睛,关不上了!”他痛苦地低吼。 杀生默默站在阴影里,阳光洒落,照在她裸露的手腕上,竟冒起一阵青烟,仿佛积雪遇上了烙铁。 【吞贼宝体】的阴性被放大,让她与这片天地间的阳气产生了剧烈冲突。 最惨的是诛八界。 他正抱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啃得津津有味,“嘎嘣”作响,嘴角还流着口水。 “香,真香……”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吞天魔胃】的副作用,彻底引爆了他的食欲,让他的认知出现了严重偏差。 云逍又看向玄奘。 “师父,你的影子。” 玄奘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火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影子的轮廓和他本人一模一样,但那影子的头部,却在无声地转动,一双漆黑的眼窝,正对着云逍,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 “灵……山……见……” 那影子,用口型无声地说着。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心底升起。 他们逃出了九幽炼狱,却落入了一个种在自己身体里的,更无形、更诡异的炼狱。 “我来尝尝。” 云逍深吸一口气,【通感】异能催动到极致。 他开始“品尝”每个人身上的炼狱种子。 孙刑者的味道,是过载燃烧的算筹,混杂着无穷无尽的杂乱信息,又冲又涩。 杀生的味道,是万年玄冰下的死寂,排斥一切,也冰封自己。 诛八界的味道,最纯粹,就是饿,一种能吞噬星辰、嚼碎法则的永恒饥饿。 而他自己和玄奘身上的味道,最复杂。 那是九幽的怨毒,混合着一丝……属于人皇昊的“补天劲”。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以一种无比诡异的方式纠缠共生。 “我明白了。”云逍脸色无比凝重,“这不是单纯的魔染,也不是诅咒。” “这是……改造。” 云逍一字一句道:“九幽和人皇昊,祂们在用我们的身体做温床,做鼎炉,孕育一种全新的东西。” “祂们在把我们,改造成更适合战斗的……怪物。” 这个结论,比任何追杀都让人感到恐惧。 “分析。根据现有数据推演,此状态不可逆。系统建议,寻找更高维度的力量进行格式化,或进行物理摘除。”金大强的声音响起。 “去哪找?”孙刑者烦躁地抓着猴毛。 金大强的独眼红光闪烁,投射出两道光幕。 “方案一:西方灵山,大雷音寺禁地。根据数据库记载,那里镇压着自洪荒以来所有的‘魔源’,或存在压制魔胎的方法。” “方案二:北方,道家悬空寺。此地为上古仙帝与人皇昊论道之所,留有‘浩然正气’,理论上可净化九幽魔气。” 两个选择,摆在众人面前。 “不必选了。”一直沉默的杀生,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冷。 “这两个地方,都已封山百年。” 她抬起眼,看着众人。 “传说,百年前有天魔入侵,两地死伤惨重,从此与世隔绝。” “尤其是灵山,”杀生顿了顿,“有传闻说,他们正在准备一场‘大清洗’,一场针对三界的清洗。” 希望,瞬间变成了绝望。 前路被堵死,体内又埋着不知何时会爆炸的隐患。 “去悬空寺。” 最终,云逍做出了决定。 “灵山太远,而且敌意不明。悬空寺相对较近,就算封山,我们也要去闯一闯。”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 路途比想象中更艰难。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在深山老林中穿行。 孙刑者的【妄眼】失控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会突然对着空气大喊大叫,说他看到了什么过去的亡魂,未来的灾祸。 诛八界的食欲也彻底失控,如果不是云逍盯着,他能把一座山给啃秃了。 杀生则彻底成了“吸血鬼”,白天只能躲在云逍宽大的僧袍下,由他背着前行。 只有玄奘,状态看似最稳定,但也最诡异。 他白天赶路,晚上入定。 可每天清晨,他入定的地方,周围数十丈内的活物都会死绝,死状和那只兔子一模一样。 整个队伍,就像一个移动的灾厄源。 数日后。 一座孤零零的山峰,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山峰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山势陡峭,寸草不生。 一座古老的寺庙,如鸟巢般悬挂在悬崖峭臂之上,被云雾缭绕,若隐若现。 那就是悬空寺。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他们终于抵达山脚下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住了。 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立在山道入口。 本该是“迎客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碑上,却用还未干涸的鲜血,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今日访客五人,生者零人。” 字迹潦草,仿佛书写者在极度的恐惧中写下。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笼罩了所有人。 “五人?” 孙刑者下意识地开始数人头。 “师父一个,大师兄一个,俺老孙一个,呆子一个,杀生师妹一个……” 他数到这里,停住了。 一、二、三、四、五。 不多不少,正好五个人。 “那……铁疙瘩呢?”他看向一旁如雕塑般静立的金大强。 金大强不算人? 还是说…… “这不重要。”云逍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死死盯着那行血字,“重要的是,写下这行字的人,是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来?还知道我们是五个人?” 众人沉默了。 这个问题,比“生者零人”的诅咒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棋盘上的棋子,每一步,都被人算得清清楚楚。 “装神弄鬼!” 孙刑者脾气最是暴躁,他一把抓起金箍棒,“管他什么鬼东西,俺老孙一棒子砸了这破石头!” “别动!” 云逍和玄奘同时出声喝止。 玄奘上前一步,凝视着石碑上的血字。 “这血……不是人血。”他沉声道,“里面有浩然正气,但……也混杂着一种极致的恐惧。” 云逍也走了过去,伸出手指,轻轻沾了一点血迹。 放到鼻尖轻嗅,又用舌尖尝了尝。 “是道士的血。”云逍闭上眼,【通感】全力发动。 “他很强,至少是阳神境的大修士。” “他在写下这行字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东西,把他活活吓死了。” “不对……”云逍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骇,“他不是被吓死的!” “他是……自己把自己献祭了!” “用自己全部的精血和道行,写下了这句警示!” “他在告诉我们……” 云逍的声音艰涩无比。 “快跑。”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贫道真的只会一点雷法 血字的最后两个字,如烧红的烙铁,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 快跑。 一个阳神境的大修士,不惜献祭自己的道行与生命,留下的最终警告。 不是“危险”,不是“有诈”,而是最直白,最原始的两个字。 跑。 这意味着,他看到的东西,是无法对抗,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思考的恐怖。 孙刑者浑身的猴毛都炸了起来,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那是野兽遇到天敌时才会有的反应。 “跑!” 他猛地转身,第一个响应了那血字的警告。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云逍的声音就幽幽响起。 “往哪儿跑?” 孙刑者的脚步僵住了。 是啊,往哪儿跑? 身后是绵延百里的荒山,来时路早已被诡异的灰雾吞没。 而前方,是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悬空寺。 他们就像是被赶进屠宰场的牲畜,前路是刀,后路是墙。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孙刑者烦躁地抓了抓脑袋,“那老道士把自己都献祭了,说明这地方的玩意儿,马上就要出来了!” “不。”云逍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块石碑,“如果‘它’要出来,我们已经死了。” “这个警示,不是说‘它’要追出来杀我们。” “而是说……‘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云逍的分析,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孙刑者最后一丝侥幸。 没错,如果那个恐怖的存在能轻易离开悬空寺,那个阳神道士连留下警示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生者零人”的诅咒,是针对“访客”的。 也就是说,踏入悬空寺山门的那一刻,死亡的规则便会启动。 “大师兄说的对。”玄奘的声音沉稳如山,仿佛这足以吓死阳神大能的诡异,也无法动摇他的佛心,“我们无路可退。” 他抬起脚,向着那块血字石碑走去。 一步,两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玄奘走到了石碑旁,甚至绕了过去,踏上了通往山上的第一级石阶。 依旧平安无事。 众人松了口气。 看来,真正的“规则”,是从山门才开始计算。 “走吧。”玄奘回头,言简意赅。 众人压下心中的不安,跟了上去。 这条山路,陡峭而寂静,两侧是光秃秃的悬崖,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死寂。 一种让人发疯的死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简陋的石制山门。 两根石柱,一块横梁,上面连字都没有。 朴素得像个寻常山神庙的入口。 可所有人都知道,这道门背后,就是那个阳神道士宁死也不愿踏足的世界。 “俺老孙先来探探路!” 孙刑者再次抢先一步,他可不想再体验那种被未知笼罩的恐惧了。 他深吸一口气,紧握金箍棒,一脚踏进了山门。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嗡鸣响起。 孙刑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被硬生生弹了回来,踉跄几步才站稳。 “什么鬼东西?有阵法?”他龇着牙,揉着被撞疼的额头。 云逍皱起了眉,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向前触摸。 指尖传来一种温润如玉的触感,却又坚不可摧。 一层看不见的能量护罩,将整个悬空寺笼罩其中。 “是护山大阵。”玄奘沉声道,他见多识广,“看这气息,堂皇正大,应是道门正统的阵法。” 云逍闭上眼,【通感】全力发动。 一股复杂的“味道”涌入他的感知。 有千年古刹日晒雨淋后石头的味道,有陈年香火的余烬味,还有一种…… 像夏日雷雨前,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锋利、狂暴又干净的……雷霆的味道。 “这阵法……”云逍睁开眼,表情变得古怪,“它好像……在排斥什么东西。” “排斥?”孙刑者不解,“排斥俺老孙?” “不。”云逍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它在排斥我们所有人。” 更准确的说,是在排斥他们体内,那颗如附骨之疽的【原始魔胎】。 这护山大阵,仿佛是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牢笼。 “一座道家的寺庙,用佛门的‘悬空寺’为名,如今又设下专门克制魔气的护山大阵……”云逍喃喃自语,“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管他什么阵!” 一直沉默的诛八界突然开口,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他死死盯着那道无形的屏障,嘴角流下的口水,已经冻成了冰渣。 “好香……”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 “这东西……闻起来……像骨肉相连……” 话音未落,他脖子上的那颗人面疮,那个被他吞噬的暴食魔王的脸,竟也睁开了眼睛,同样满脸垂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饿……吃……吃……” 人面疮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呓语。 云逍看得头皮发麻。 这【炼狱种子】的副作用,已经严重到扭曲了他的认知! “呆子!你疯了!”孙刑者大惊失色,想去拉他。 可晚了一步。 诛八界双眼赤红,【吞天魔胃】的神通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那原本平坦的小腹,竟如充气般鼓起,肚皮上,一张狰狞的上古饕餮魔纹若隐若现!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腹部传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地拉扯着前方的护山大阵。 “给本帅……过来!” 诛八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道无形的阵法屏障,竟真的被他的神通撼动,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效果!”孙刑者眼睛一亮。 然而,玄奘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蠢货!快住手!” 轰隆! 玄奘的警告声,被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彻底淹没。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漆黑。 不,不是漆黑。 而是一种深邃到极致的,紫青色。 一道道比水桶还粗的紫色神雷,如狂龙乱舞,在云层中翻滚,汇聚。 那股浩然正气,那股毁灭一切邪魔歪道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所有人心胆俱裂。 “紫……紫霄神雷?!”孙刑者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这破阵法怎么会引来这种东西!” 紫霄神雷,乃是天道之雷,是专门惩戒逆天邪魔的最强雷法! 诛八界那点魔气,在这煌煌天威面前,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比醒目,也无比……可笑。 诛八界也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他想收回神通,可那失控的食欲已经完全占据了他的理智。 他不仅没停,反而加大了吸力,试图在被劈死之前,将这道“美味”的阵法吞下去! “唉……” 玄奘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下一秒。 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神雷,仿佛得到了指令,精准无比地从万千雷龙中分出,悄无声息地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在了一块肥肉上。 诛八界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腹部的饕餮魔纹瞬间熄灭,整个人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一阵山风吹过。 他,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随风飘散。 不,不对。 灰烬中,一个焦黑的人形轮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顺着山道“咕噜咕噜”滚了下去,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还带着一丝焦糊。 孙刑者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向金大强:“铁疙瘩,你分析一下,这……是几分熟?” 金大强的独眼红光闪烁,扫描着山下那团冒着青烟的不明物体。 【……分析中……目标生物体表碳化率92.7%……内部结构不明……根据现有数据推断……外焦里嫩,口感可能欠佳。】 全场,一片死寂。 这护山大阵,根本不是他们能硬闯的。 这悬空寺,也根本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 绝望,如那沉甸甸的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时。 一个醉醺醺的,打着酒嗝的声音,从山上幽幽传来。 “哎呀呀……嗝……失手了,失手了……”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提着个酒葫芦的老道士,正踉踉跄跄地从山门里走出来。 他看起来喝得不少,满脸通红,走路三步一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他看了一眼满天还未散去的紫霄神雷,咂了咂嘴。 然后又低头,看到了滚到山脚下,还在冒烟的诛八界。 老道士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对着众人,尤其是对着面沉如水的玄奘,连连摆手。 “那个……各位施主,别误会,别误会。” “贫道真的只会一点雷法,平时也就用来热热酒,没想到这位……这位猪施主,这么不经劈。” 他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 “无量天尊,罪过,罪过啊。” 云逍:“……” 孙刑者:“……” 杀生:“……” 玄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老道士,分明就是这护山大阵的操控者! 是他引动了紫霄神雷! “阿弥陀佛。”玄奘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贫僧的徒弟,还没死。” “哦?没死?”老道士愣了一下,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没死就好,没死就好!看来贫道这雷法,火候还是没掌握好,下次一定注意,下次一定!” 他这番话,听得孙刑者差点没忍住一棒子抡过去。 什么叫下次一定? 还想有下次?! “你是谁?”云逍上前一步,打断了这场荒诞的对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死死盯着这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就是破局的关键。 “贫道?”老道士又灌了一口酒,醉眼惺忪地打量着云逍,“贫道乃悬空寺最后一代……守山人,道号……道号忘了,你们叫我老张就行。” 守山人? 众人心中一动。 那个献祭的阳神道士,会不会就是他的同门? “你认识一个……阳神境的道士吗?”云逍试探着问道,“他不久前,在山下立了一块碑。” “哦,你说小李啊。”老道士一脸“原来是他”的表情,“那小子,死脑筋,跟他说了一百遍了,祖师爷的遗训是让咱们等着,不是让咱们去送死。” “他非不听,非要下山去看看,说什么要给‘应劫之人’一点警示。” 老道士摇了摇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结果呢?警示是给了,自己也搭进去了,蠢不蠢?你说蠢不蠢?” 云逍等人面面相觑。 从老道士的话里,他们得到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这个疯癫的老道士,不仅认识那个阳神修士,而且……地位似乎比他更高! “那你……”云逍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们?” “等你们?”老道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谁说贫道在等你们?贫道在等祖师爷预言中的‘应劫之人’。” 他说着,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开始一个一个地点人头。 “一个和尚,肌肉比石头还硬……嗯,像。” “一只猴子,看着就贼眉鼠眼……嗯,也像。” “一个冰块脸的猪妖……可惜烤糊了……嗯,勉强算。” “一个……咦?” 他的目光,落在了杀生身上。 更准确的说,是落在了杀生脚下那双,用金线绣着悲戚凤凰的红绣鞋上。 老道士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能洞穿万古。 “血浮屠……”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一丝了然,还有一丝……悲悯。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穿着血浮屠的丫头,居然没被那万古的执念反噬死……” 他看向杀生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人皇昊当年的推演,果然……应验了。” 人皇昊! 当这三个字从老道士口中说出时,云逍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个疯疯癫癫的守山人,竟然知道人皇昊! 他到底是谁?! “你……”云逍刚想开口追问。 老道士却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样子,他摆了摆手,指向众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他数完,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加上贫道,正好五个。” “石碑上写的,‘今日访客五人’,没错吧?” 轰! 老道士的话,如同一道真正的紫霄神雷,劈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多出来的“第五人”…… 那个预言中的死者…… 竟然就是一直在山顶等待他们的,“守山人”老道! 这哪里是什么诅咒? 这分明就是一出横跨万古的……宿命相遇! “你……你就是第五个人?”孙刑者结结巴巴地问道,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不然呢?”老道士翻了个白眼,“难不成算那个铁疙瘩?它连心跳都没有,算个哪门子的‘生者’?” 一旁的金大强,独眼中红光闪烁。 【……逻辑悖论成立。根据生命定义,本机体确实不属于‘生者’范畴。预言精准度:100%。】 “那……‘生者零人’又是什么意思?”云逍追问道,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字面意思呗。”老道士理所当然地说道,“进了这悬空寺,你们就不再是以前的‘你们’了。某种意义上,以前的你们,已经‘死’了。” “这座寺,这道门,就是一个坎。” “迈过去,就是新生。” “迈不过去,就是永恒的死亡。” 他的话,玄之又玄,但云逍却隐约明白了。 他们身上的【原始魔胎】,就是“旧”的他们。 想要进入悬空寺,就必须舍弃,或者说……暂时杀死这部分“旧我”。 “怎么进?”玄奘开门见山,他已经把山下焦黑的诛八界拎了上来,后者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肉香。 “想进寺不难。”老道士指了指山门后方,一片被云雾笼罩的水潭。 “看到那片‘洗心池’了吗?” “那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宝贝,能洗涤人心中的一切杂念,当然,也包括你们身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只要在池子里走一遭,将你们体内的魔念暂时封印,这‘九天荡魔阵’,自然就不会攻击你们了。” 暂时封印? 云逍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也就是说,这池子,治标不治本?” “废话。”老道士瞥了他一眼,“你们那玩意儿,是九幽和人皇昊联手搞出来的,是大道层面的诅咒,你以为泡个澡就能解决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洗心池,只是门票。” “真正能解决你们问题的答案,藏在寺里最深处的‘祖师堂’。” 老道士说着,神神秘秘地从他那破烂的道袍里掏了掏。 先是掏出半只发霉的烧鸡,然后是一本封面写着《双修三百六十五式》的破书,最后,才摸出几枚锈迹斑斑的钉子。 那钉子只有寸许长,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米粒大小的符文,看起来平平无奇。 “喏,拿着。” 他将钉子递了过来。 “这是‘锁心钉’,祖师爷留下来专门对付洗心池里那些小玩意的。” “记住,入了池子,你们会看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幻象。” “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不要信!” 老道士的表情,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在你们彻底沉沦之前,把这枚钉子,钉在自己的心口上。” “否则……”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梦,会变成真的。” 他的笑容,在众人眼中,比任何恶鬼都要恐怖。 玄奘面无表情地接过一枚。 孙刑者手有些抖,也接过一枚。 老道士又将一枚塞给了还在抽搐的诛八界。 然后…… 然后就没了。 他拍了拍手,将那半只烧鸡和破书又塞回了怀里。 云逍、杀生,还有金大强,都愣在了原地。 云逍看着老道士空空如也的手,试探着问:“那个……道长,我们的呢?” “没了啊。”老道士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了?” “对啊,这玩意儿炼制起来可费劲了,要用天外陨铁,还要九天神雷淬炼七七四十九天,祖师爷当年也就留下来这么三枚。” 老道士一脸“贫道也很无奈”的表情。 “材料都用光了,怪我咯?”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三枚锁心钉。 可他们,是五个人。 这意味着,必须有两个人,要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赤身裸体地跳进那个能将梦境化为现实的……洗心池。 老道士看着众人难看的脸色,嘿嘿一笑,又灌了一大口酒,转身向山上走去。 “贫道在上面等你们。” “是死是活,自己选吧。”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云雾之中,只留下一个几乎无法解决的死局。 和一句,在山道间悠悠回荡的醉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们……” “那洗心池啊……” “别照镜子,里面……有火。”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别照镜子,里面有火 三枚钉子。 五个人。 还有一个铁疙瘩。 老道士的身影消失在山雾里,留下一个比任何妖魔都更棘手的难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风吹过,松涛阵阵,听起来却像是亡魂的呜咽。 “这……”孙刑者捏着那枚锈迹斑斑的“锁心钉”,手心全是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老杂毛,是诚心想让我们死啊!” 诛八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也罕见地抽搐了一下。他刚从焦炭状态恢复过来,身上还冒着青烟,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玄奘沉默不语,只是将那枚钉子在指间缓缓转动,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金大强的独眼红光闪烁,进行着高速分析:“根据当前数据推演,此为典型的资源分配不足导致的困境模型。最优解为:评估个体精神抗性,选择抗性最弱的三名单位使用道具,以确保团队存续率最大化。” 它转向云逍:“系统建议:指挥官云逍,单位孙刑者,单位诛八界,你们三位的精神状态波动最为剧烈,建议优先使用‘锁心钉’。” “我?”云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面无表情的杀生,“那我师妹怎么办?” 金大强毫无感情地回答:“单位‘杀生’生命体征稳定,情绪波动接近于零,逻辑核心判定其精神抗性为最高。在无防护状态下,其生存概率为百分之五十三点四,高于其余所有非道具使用者。” “放屁!”孙刑者第一个跳了起来,“你这铁疙瘩懂个啥!这池子能把幻觉变成真的!万一……万一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咱们都得完蛋!” 诛八界也难得地点了点头,闷声道:“本帅同意猴子的话。” “这并非选择题。”杀生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不需要。” 她看着云逍,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云逍立刻摇头:“不行。” 开什么玩笑。 让一个身怀【吞贼宝体】,本身就和佛门八字不合的家伙,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去跳一个能放大心魔的池子? 这不叫勇敢,这叫给阎王爷送业绩。 “既然是考验,总有破解之法。”云逍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运转。 老道士的话,疯疯癫癫,却暗藏玄机。 “生者零人”、“第五位访客”、“洗心池”、“锁心钉”。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拼图。 而最关键的,是最后那句—— “别照镜子,里面……有火。” 镜子……火…… 云逍的目光落在那一潭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池水上。 池水清澈见底,宛如一块巨大的碧玉,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他们每个人的脸。 这本身,就是一面镜子。 “我明白了。”云逍忽然笑了起来。 众人齐齐看向他。 “大师兄,你明白啥了?”孙刑者急切地问。 “这玩意儿,是给心不诚,道不坚的人准备的。”云逍掂了掂手里本就不存在的钉子,然后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对着玄奘和孙刑者说道,“师父,二师弟,三师弟,你们的心魔执念最深,这三枚钉子,你们用。” 玄奘眉头一挑,似乎想说什么。 云逍抢先一步,继续道:“我嘛,修的是剑心,讲究的就是一个通透。心如明镜,何惧尘埃?区区幻象,斩了便是。” 他的语气轻松写意,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孙刑者愣住了:“大师兄,你……” “至于我师妹,”云逍转向杀生,微微一笑,“她不是一个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我的心,就是她的锁。”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杀生那双万古不变的眸子,猛地颤动了一下。她看着云逍,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玄奘深深地看了云逍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赞许,有担忧,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阿弥陀佛”。 他不再犹豫,将那枚锁心钉收好。 孙刑者和诛八界对视一眼,也都默默收起了钉子。 他们知道,这是云逍的选择,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贫道佩服。”老道士的声音,不知何时又从山顶飘了下来,带着一丝醉意和几分戏谑,“有胆色,像贫道年轻的时候。” “不过,光有胆色可不够。” “记住,池子里看到的东西,越真,就越假。” “你们要杀死的,不是幻象,而是……相信幻象的自己。” 声音渐渐远去。 云... ... 池水冰冷刺骨。 像是直接浸入了魂魄深处。 诛八界是第一个下去的。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锁心钉往胸口一拍,整个人便沉入了水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紧接着是孙刑者,他学着诛八界的样子,一咬牙,也跳了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玄奘最后看了一眼云逍和杀生,点了点头,魁梧的身躯没入碧潭。 水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准备好了吗?”云逍问杀生。 杀生点了点头。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云逍深吸一口气,拉住她冰冷的手,“要是感觉不对劲,就想想……晚饭吃什么。” 杀生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携手,一步步走入洗心池。 视线被水淹没的瞬间,云逍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 没有水的阻力,没有窒息感。 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 …… 诛八界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由蠕动血肉构成的世界。 脚下是颤动的肉质大地,头顶是没有光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油脂混合的香气。 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像是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啃噬他的神魂。 他看到了高翠兰。 她站在不远处,温柔地笑着,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 “刚鬣,你饿了,快来吃吧。” 他冲了过去,一把夺过碗,狼吞虎咽。 好吃。 太好吃了。 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可一碗下肚,饥饿感却不减反增。 “还有吗?”他问。 高翠翠微笑着,又递上一碗。 一碗,又一碗。 他吃掉了堆积如山的食物,可那份饥饿,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强烈。 他的肚子开始膨胀,像一个巨大的气球。 他开始啃食脚下的大地,撕咬那些蠕动的血肉。 高翠兰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变得诡异而扭曲。 他看到了师父玄奘,看到了大师兄云逍,看到了二师兄孙刑者。 他们都变成了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吃……吃了他们……”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咆哮。 他扑了上去。 咀嚼,吞咽。 最后,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一个膨胀到极限的巨大肉球。 可他……还是好饿。 于是,他开始吃自己。 从手指,到手臂,到身躯。 在无尽的吞噬与痛苦中,永世不得解脱。 就在他即将咬掉自己头颅的瞬间,一枚漆黑的钉子,在他心脏的位置,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剧痛传来。 幻象,如玻璃般破碎。 …… 孙刑者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五行山下。 还是那个熟悉的姿势,还是那股熟悉的潮湿与腐朽的气息。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来。 一天,一年,一百年,一千年…… 一万年。 他身上的猴毛早已脱落,化作尘埃。他的血肉早已风干,紧贴着骨骼。 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山路尽头的方向。 他看到沧海桑田,王朝更迭。 看到熟悉的山峰化为平地,看到陌生的城池拔地而起。 他看到了自己的执念,在漫长的岁月中,化作了一块望夫石。 终于,有人来了。 是云逍,是玄奘,是诛八界,是杀生。 他们都老了,老得不成样子。 他们走到他面前,叹了口气。 “泼猴,我们来看你了。” “我们……要走了。” 他们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 “不——!” 无尽的孤独与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拼命挣扎,却无法动弹分毫。 他成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笑话。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时,心口一凉。 一枚钉子,散发着微光,将他从万古的噩梦中唤醒。 …… 玄奘站在一片血色的审判庭上。 他身穿黑色的阎罗王袍,面无表情,高坐于王座之上。 下方,是跪着的,数以亿计的亡魂。 其中,有他熟悉的,也有他不熟悉的。 有他曾经想要普度的众生,也有他曾经想要砸碎的伪佛。 他的【闭口禅】,在这里成了至高无上的法则。 他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判定一个灵魂的罪孽。 他只需一个口型,就能让一个灵魂永堕无间地狱。 他看到了观音,看到了菩提,看到了那些堕落的古佛。 他看到了自己的徒弟们。 他们也跪在下面,用一种恐惧又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他看到了自己,那个曾经为了寻找“真理”而西行的陈祎。 “你,有罪。” 座上的他,对着座下的自己,无声地说道。 “你的宏愿,滋生了世间最大的‘恶’。” “你的‘理’,是这地狱的基石。” 他亲手将过去的自己,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他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一个冷酷的,没有感情的,审判机器。 他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也陷入了永恒的自我否定。 就在他准备审判最后一个灵魂——那个被他亲手埋葬的,名为“翠兰”的女子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心口处,一枚钉子,绽放出金色的佛光。 “阿弥陀陀佛……” 一声叹息,响彻整个地狱。 审判庭,轰然崩塌。 …… 杀生走在一条由尸骨铺成的王座之路上。 路的尽头,是一张由无数扭曲手臂铸成的,象征着九幽最高权柄的王座。 她穿着那双血色的凤凰绣鞋。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放出一朵黑色的莲花。 莲花盛开,又瞬间枯萎。 她看到了路边,躺着云逍,玄奘,孙刑者,诛八界的尸体。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震惊与不解。 是她杀的。 为了登上这座王座,她必须斩断一切羁绊。 这是【血浮屠】的宿命。 也是她,身为【吞贼宝体】的宿命。 她没有丝毫悲伤,内心一片空洞。 她只是麻木地走着。 走过同伴的尸体,踩着敌人的头颅。 一步一步,走向那张冰冷的王座。 她坐了上去。 君临天下。 却也……孤家寡人。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 万古的寂寥,化作无形的利刃,凌迟着她的神魂。 她捂住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疼。 好疼。 这种感觉,好熟悉……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王座同化的瞬间。 她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要是感觉不对劲,就想想……晚饭吃什么。” 晚饭…… 吃什么?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空洞的世界里炸响。 她愣住了。 王座的威压,出现了一丝松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虚空。 嘴角,极其轻微地,扬起了一个微笑。 那微笑,与万年后,阿鼻城城主的笑容,重叠在了一起。 轰—— 整个尸骨王座,连同这个世界,一起分崩离析。 …… 云逍的幻境,最为诡异。 没有妖魔,没有敌人,没有生离死别。 他看到了自己。 他修成了大道,证得了混元。 他一念可开辟宇宙,一念可终结纪元。 他成了全知全能的存在。 他站在时间的尽头,回望过去。 他看到了自己的穿越,看到了西行路上的种种。 一切,都像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 他想找到执笔人。 于是,他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因果。 他来到了一切的“外面”。 然后,他看到了真相。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精巧的箱庭。 里面的人物,里面的故事,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玄奘是,孙刑者是,杀生是。 万年后的钟琉璃,凌风,也都是。 他们都只是数据。 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是“真实”的。 一个意外掉进这个箱庭的……病毒。 无尽的,永恒的,绝对的孤独。 像是黑洞,瞬间将他的神魂吞噬。 当你是宇宙中唯一真实的存在时,那“真实”,还有意义吗?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种终极的虚无所消解。 他开始怀疑自己。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真的存在吗?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 他那千锤百炼的剑心,发出了最后的悲鸣。 不对! 逻辑不通!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现在感受到的“孤独”,又是什么? 如果我是唯一的“真实”,那这份“真实”,由谁来定义? 如果连定义“真实”的参照物都不存在,那“真实”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这是一个逻辑悖A! 轰! 云逍的神魂世界里,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剑,悍然斩下! 【心剑·斩情丝】! 不! 这是【心剑·斩虚妄】! 他斩断的,不是虚构的感情,而是这整个虚构世界的根基! 咔嚓—— 他眼前的“世界”,那片无尽的虚无,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 …… 哗啦! 云逍和杀生同时从水中冲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紧接着,玄奘、孙刑者、诛八戒也纷纷浮出水面。 五个人,脸色都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惊骇。 他们一言不发,只是瘫坐在池边,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幻境里,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嘿嘿嘿……” 老道士的笑声从山顶传来,充满了幸灾乐祸。 “怎么样?贫道没骗你们吧?” “洗心池里的风景,不错吧?” 没人理他。 孙刑者甚至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里一阵后怕。 他的幻境,实在是太凶险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不是最后关头,剑心自主护主,斩破了那个逻辑死循环,他恐怕会永远迷失在那种终极的孤独里,直到自我彻底消亡。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忽然,他愣住了。 他的手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小的,不规则的碎片。 那碎片晶莹剔透,边缘锋利无比,表面光滑如镜。 看上去,就像是一块……镜子的碎片。 云逍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很清楚,这东西,就是在他最后斩破幻境时,那个破碎的“世界”所化的碎片之一! 幻境里的东西,居然被带到现实里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 老道士那句“别照镜-子,里面有火”,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鬼使神差地,他举起了手中的镜片。 他想看看,这块来自虚妄世界的镜子,到底能照出什么。 镜面中,没有映出他的脸。 也没有映出他身后的队友。 镜面里,映照出的,是一座巍峨的道观。 悬空寺。 古朴,庄严,寂静。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轰! 一团熊熊燃烧的,紫黑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从道观的大殿中冲天而起! 火焰瞬间吞噬了整座寺庙,将其化作一片火海! 那火焰,充满了不祥与毁灭的气息,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火光,从镜片中透出,映在云逍惊骇的瞳孔里。 别照镜子。 里面…… 有火。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向死求生?不,向影求真 镜中火灭,心头火起。 那一片映照在云逍瞳孔中的紫黑色火海,并未在现实中燃烧。 悬空寺,静得像一座坟。 死寂。 风都死在了半山腰。 五人瘫坐在洗心池边,谁也没有说话。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眼前这座诡异的道观冲得一干二净。 “咕嘟。” 孙刑者咽了口唾沫,猴脸上满是忌惮。 “大师兄,那镜子里……不是说有火吗?”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东西。 云逍没说话,只是将那块冰冷的镜片握在手心。 镜片已经恢复了平静,光滑如初,再也照不出任何景象。 可那焚尽万物的紫黑邪火,却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老道士的话,一句句回响。 别照镜子,里面有火。 越真,越假。 现在,火是假的。那这座看起来无比真实的悬空寺…… 云逍打了个寒颤。 玄奘站起身,他单手拎着焦炭状的诛八戒,像提着一块熏坏了的腊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开步子,走向那洞开的山门。 “师父!”孙刑者急了,“小心有诈!” 玄奘脚步未停。 他的道理很简单,路在前方,便走过去。有鬼,便一拳打死。有诈,便两拳砸烂。 云逍叹了口气,也跟着站起来。 “走吧,二师弟。”他拍了拍孙刑者的肩膀,“师父的头,比你的棒子还硬。我们跟在后面,安全。” 孙刑者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扛着金箍棒,骂骂咧咧地跟了上去。 杀生默不作声地走在最后,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云逍握着镜片的手上。 那座曾将他们拒之门外的护山大阵,此刻温顺得像一只家猫。 五人,或者说四人一焦炭,就这么毫无阻碍地踏入了悬空寺。 寺内,空无一人。 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蛛网遍布的殿角,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香灰和木头朽烂的味道。 云逍发动【通感】,细细品尝。 他尝到了千年古石的味道,尝到了风干的雨水味,还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 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流了血,过了很久很久,被风雨洗刷,只剩下了一点点痕迹。 他想起了山脚那块血字碑。 “快跑。” 那个阳神境道士,小李,他死在了这里? “这地方,比俺老孙的花果山还破。”孙刑者四处张望,一脸嫌弃。 “安静。”玄奘吐出两个字,声音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他的目光,锁定在最深处那座最宏伟的大殿。 殿门之上,挂着一块布满裂纹的牌匾。 【祖师堂】。 三人一傀儡,跟着玄奘,走进了这座悬空寺的核心。 大殿内同样空空荡荡,只有正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手持拂尘,目视远方。 只是,这尊石像已经从中断裂,上半身滚落在地,摔得粉碎,只剩下一个基座还立在原地。 仿佛曾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将这尊祖师像拦腰斩断。 而在那破碎的基座前,一个蒲团上,静静地放着一卷用牛皮绳捆着的竹简。 竹简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不知在此地,等了多少年。 玄奘停下脚步,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 他没有动。 云逍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在这种开宝箱……不,开盲盒的事情上,师父向来只负责用拳头解决开不了的锁。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吹开竹简上的灰尘,解开牛皮绳。 竹简,应手而开。 一股比殿内更加古老、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笔迹初看潦草,细看却透着一股焚尽八荒的决绝。 云逍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致后世应劫者:” “见此信时,贫道或已身死道消。不必悲切,此乃求道者之宿命。” “尔等自九幽归来,身中魔种,并非寻常魔染,切记,切记!” 云逍的心,咯噔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此物,非魔,非怨,乃‘九幽法则碎片’。昔年人皇昊补天,九幽震荡,法则崩碎,逸散三界。此为其中一枚。” “其名,【炼狱种子】。” “此种入体,如附骨之疽,无药可解。它不伤你性命,只会‘同化’尔等。” “它会以尔等七情六欲为养料,以尔等道基神魂为土壤,缓慢生长。待其成熟之日,宿主将化为‘行走的小炼狱’,彻底沦为此方天地之灾厄源,最终被天道抹杀,或被九幽接引,永堕沉沦。” 竹简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云逍的识海。 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或者副作用。 这是一个局。 一个将他们当成“花盆”,用来培育“炼狱”的惊天之局。 怪不得,诛八戒的食欲会失控,孙刑者的【妄眼】会暴走,杀生会畏惧阳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因为,种子在放大他们本性中最核心的特质,加速同化! 云逍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抬起头,看到玄奘、孙刑者和杀生都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短的话,将竹简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孙刑者脸上的猴毛都快炸起来了,他一把抓过竹简,金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上面的血字,越看,眼神越是惊骇。 “这……这他娘的……” 他骂不出来了。 这比任何已知的敌人,都要绝望。 敌人就在自己身体里,还跟你血脉相连,怎么打? “可有解法?” 玄奘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一拳顶回去。 云逍的目光,落回竹简的末尾。 “……解法,亦有。然,代价沉重。” “需寻一‘纯净之魂’,其人须道心纯粹,无瑕无垢,甘愿赴死。以其魂为引,以其身为炉,燃尽生命本源,或可强行炼化种子,将其从根源拔除。” “此法,九死一生。昔年,贫道之友,亦是因此法而陨……” 竹简的最后,是一个签名。 悬空寺末代观主,张道陵。 以命换命。 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云逍只觉得喉咙发干。 纯净之魂? 他看向自己的队友。 孙刑者,一只满肚子坏水的老泼猴,跟纯净半点不沾边。 诛八戒,一个心死的复仇者,更不可能。 杀生……她的灵魂比九幽还冷,也谈不上纯净。 金大强,一堆铁疙瘩,压根没有魂。 自己?云逍自认是个想躺平的俗人。 那么,符合条件的…… 云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玄奘。 这位师父,虽然行事霸道,一言不合就用拳头讲道理,但他的“道心”,无疑是整个团队中最坚定,也最接近“纯粹”的。 他真的,是为了普度众生。 仿佛是感受到了云逍的目光,玄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贫僧来。” “师父!”孙刑者猛地抬头,双目赤红,“你想都别想!” “贫僧为师,理应如此。”玄奘的语气,不容置疑。 “放屁!”孙刑者彻底暴走了,他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青石板瞬间龟裂,“什么狗屁的理应如此!你想去送死,问过俺老孙的棒子没有!” “你拦不住。”玄奘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陈述。 “你……”孙刑者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玄奘说的是事实。 他打不过这个怪物。 “我来吧。”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是杀生。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脚下的红绣鞋,泛着淡淡的血光。 “【吞贼宝体】,本就是污秽之体。以污秽对抗污秽,或许可行。”她看着玄奘,语气平淡,“师父,你的命,比我的有用。”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云逍头皮发麻。 怎么就发展到抢着送死的地步了?这剧本不对啊! 他正想开口,用他那套歪理邪说搅浑水,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警报。检测到逻辑冲突。】 是金大强。 【分析中……牺牲方案,非最优解。】 【系统建议:重新演算。检测到另一种解法可能性,概率为17.3%。但需要补充关键数据变量。】 金大强独眼中红光闪烁,它走到云逍身边,抬起金属手臂,指向那卷竹简。 【此物信息,不完整。】 一句话,让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凝固。 玄奘和孙刑者同时看向金大强。 云逍心中一动,立刻追问:“什么意思?” 【根据数据库比对,此种‘献祭’类术法,通常存在‘替代方案’或‘后门’。此竹简,只提到了最高成本解法,未提及其他可能性。信息存在人为筛选痕迹。】 金大强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死局。 对啊! 写这竹简的人,为什么只留下这条绝路? 他是不知道,还是故意没写? 孙刑者一把抢过竹简,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用【妄眼】把它烧出几个洞来。 “这上面,没别的字了啊!” 玄奘也皱起了眉头,陷入沉思。 暂时的,牺牲的计划被搁置了。 所有人的目标,都转向了寻找金大强所说的“另一种解法”。 可线索在哪?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云逍手心里的那块镜子碎片,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一股灼热感传来,他险些没拿稳。 他摊开手掌,只见那块晶莹的碎片内部,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紫黑色邪火! 火光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老张! 他的身影在火焰中扭曲,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那张醉醺醺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 他看着云逍,或者说,看着镜子外的所有人,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传出。 但一行由火焰组成的文字,却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佛在山中坐,魔在心中留。” “若要破此局,需向死……” 火焰跳动了一下,仿佛被风吹过。 “……求生?” 老道士的身影,似乎对着这两个字,轻轻摇了摇头。 火焰再次变幻。 “不,是向影求真。” 话音落下,老道士的身... His figure in the flames pletely dissipated. 那熊熊燃烧的紫黑色火焰,也随之熄灭。 镜片,恢复了冰冷。 整个祖师堂,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向影求真? 影子? 云逍猛地抬头,看向大殿之外。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整座悬空寺的影子,长长地投射在东边的万丈绝壁之上。 那影子,与悬空寺本身,一模一样。 一个荒诞至极的念头,在云逍心中疯狂滋生。 老道士说,越真,越假。 那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无比真实的悬空寺,是“真”的吗? 或者说,破局的关键,根本就不在这座寺庙里。 而在它的…… 影子里。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给魔族一点小小的自爆震撼 云逍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死寂的祖师堂,穿过洞开的大门,死死钉在东边的万丈绝壁上。 夕阳正在沉落。 金色的光,将整座悬空寺的轮廓,化作一道巨大而清晰的墨影,投射其上。 影子,就是另一座悬空寺。 “影子……” 云逍喃喃自语。 一个荒诞的念头,像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老道士说,越真,越假。 那这座寺庙是真。 破局的关键…… 在它的影子里。 “大师兄,你说什么?”孙刑者没听清。 玄奘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云逍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光,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不是夕阳沉没的那种暗。 而是一种被巨大物体遮蔽的,压抑的昏黑。 众人心中一凛,齐齐冲出祖师堂。 天,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一张巨大无朋的血色薄膜,如同一张 monstrous 的碗,倒扣下来,将整座悬空寺连同周围的山脉彻底笼罩。 熟悉的场景。 九幽追魂司。 但这一次,来的不是三个。 血色天穹之下,黑点密密麻麻。 如同蝗灾。 三十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静静悬浮在空中,冰冷的目光锁定着下方的众人。 为首一人,身披黑色重甲,额生第三只竖眼,开合间有血光流转。 他手中握着一柄狰狞的魔兵,气息渊深如海。 半步魔王境。 “追魂司,副司主,血屠。”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在天地间回荡。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祖师堂的牌匾上。 “悬空寺?呵呵。” 血屠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不过是当年仙帝遗弃的废墟罢了。” 他手中的魔兵缓缓抬起,却并未指向大殿中的众人。 而是指向了东边绝壁上,那道巨大的寺庙影子。 “动手。” 一声令下。 三十名缉魂使,化作三十道流光,带着无尽的魔气,朝着那道巨大的影子,发起了毁灭性的攻击! 轰! 魔气洪流,精准地轰击在悬空寺的影子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影子被击中的瞬间,众人脚下无比真实的悬空寺,却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殿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簌簌落下。 “卧槽!” 孙刑者怪叫一声,“他们打的是影子,疼的怎么是我们?” 云逍的心,沉到了谷底。 “向影求真……” 老道士的谜语,原来是这个意思。 影子才是本体! 或者说,影子与本体,通过某种诡异的法则,被连接在了一起。 攻击影子,就能伤害到寺庙内的他们! “哈哈哈!” 天空中的血屠发出狂笑。 “很惊讶吗?别急,还有更让你们绝望的。” 他的第三只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们真以为,这护山大阵是用来保护你们的?” 玄奘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 “早在百年前,这所谓‘九天荡魔阵’的阵眼,就被我等收买的内奸,种下了一枚魔种。” “这座悬空寺,从头到尾,就是一个为你们准备的,完美的陷阱!” “今日,便是尔等死期!” 话音落下,他高举魔兵。 悬空寺的护山大阵,嗡的一声,光芒大放! 但那光,却不是纯净的道门清光,而是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紫黑色魔气! 大阵,反转了! 原本排斥魔气的力量,瞬间变成了吸引、增幅魔气的熔炉! 三十名缉魂使的气息,在阵法加持下,节节攀升! 而云逍等人,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们体内的【炼狱种子】,在这一刻,剧烈地躁动起来! “唔!” 孙刑者第一个遭殃。 他用黑布蒙住的双眼,瞬间渗出大量的金色血泪。 【妄眼】失控了! 无数混乱的画面,未来的灾厄,过去的亡魂,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啊啊啊!” 他抱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 “我的肚子……” 诛八界脸色惨白,捂着腹部,额头青筋暴起。 【吞天魔胃】的饥饿感,被放大了千百倍,他甚至产生了一股想要啃食自己手臂的冲动。 他脖子上的那张人面疮,此刻竟诡异地睁开眼,裂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狂笑。 杀生闷哼一声,连忙躲回大殿的阴影里。 大阵放大的魔气,对她而言如同烈日下的硫酸,皮肤上冒起了青烟。 云逍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撕裂,眉心的种子滚烫,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烧穿。 唯有玄奘,凭借强横的肉身,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力。 但他那古铜色的皮肤下,血管如虬龙般搏动,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看到了吗?” 血屠的声音如同神明宣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不过是我们赐予的枷锁。我们能给你们,自然也能随时引爆!” “现在,是收割的时刻了。” 他一挥手。 十名魔校从天而降,狰狞地扑向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孙刑者和诛八界。 “休想!” 玄奘怒目圆睁,一步踏出,大地龟裂! 他拎起那半死不活、如同焦炭的诛八界,看也不看,直接当成武器,朝着一名魔校狠狠抡了过去! “砰!” 那魔校猝不及不及,被“人形焦炭”砸了个正着,倒飞出去。 “蠢货!” 玄奘怒骂一声,将诛八界扔给云逍。 “看好你师弟!” 他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大师兄,师父他……”孙刑者挣扎着。 “别说话!” 云逍一把扶住他,同时接住飞来的诛八界。 入手滚烫,还带着一股焦香。 他脑中一片混乱。 死局。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敌人不仅实力碾压,还掌握着他们最致命的弱点。 这仗,怎么打? “金大强,分析!”云逍在心中狂吼。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法则污染……】 【敌方通过共鸣频率,引动了宿主体内的‘原始魔胎’。】 【建议:一,切断共鸣源。二,物理摘除‘原始魔胎’。】 【方案一成功率:0.01%。】 【方案二成功率:0%,宿主将立即死亡。】 金大强冰冷的分析,让云逍心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哈哈哈,挣扎吧,哀嚎吧!” 血屠享受着猫戏老鼠的快感。 更多的魔校围了上来。 玄奘捏紧了拳头,准备进行人生中最憋屈的一场战斗。 杀生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就在这时。 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懒洋洋地从祖师堂内传来。 “吵什么吵?”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众人回头。 只见那个疯疯癫癫的老道士,老张,拎着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眼前的绝境,还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哟,挺热闹啊。” 他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血屠,“三只眼?稀客啊。” 血屠眉头一皱,他竟看不透这个老道的深浅。 “装神弄鬼,杀了他!”一名魔校不耐烦地冲了过去。 老张没动。 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滚。” 一个字。 那名堪比化神境的魔校,身体竟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寸寸碎裂! 血肉、骨骼、神魂,都化作了最精纯的魔气,消散在空中。 全场,一片死寂。 血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额头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到最大,死死地盯着老张。 “你……” 老张没理他。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云逍面前,拿过他手里的诛八戒。 他伸出手指,在焦黑的“尸体”上敲了敲。 发出“邦邦”的脆响。 “啧,火候过了点。”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随手将诛八界扔到一边。 “大师兄。”他看向云逍,那双醉眼,此刻却清明得吓人。 “祖师爷的预言,果然没错。” 云逍一愣。 “什么?” “我守在这里一千年,等的,就是你们这几颗‘人皇种子’。” 老张的腰杆,缓缓挺直。 他身上的酒气和疯癫,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朴、苍茫、浩瀚如渊的道韵。 他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变得顶天立地。 他不再是那个疯道士老张。 他是悬空寺。 是这座千年道观的,魂! “一缕残魂,也敢放肆!” 血屠又惊又怒,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给我杀!杀了他们!” 剩下的所有缉魂使,连同血屠自己,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魔气洪流,朝着老张,碾压而来! 毁天灭地。 老张却笑了。 那是一种解脱的,欣慰的笑。 他仰头,将葫芦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 “人族薪火,当有后继。”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众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小子们,看好了。” “这一招,道爷我只教一次。” “什么叫,给魔族一点小小的自爆震撼!”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轮太阳! 一轮由最纯粹、最璀璨的道门清光组成的太阳!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和热,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极致的光。 光,淹没了一切。 那张笼罩天地的血色薄膜,在这光芒下,如同薄纸般瞬间蒸发。 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魔气洪流,在这光芒下,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魔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光中化为了虚无。 血屠发出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拼命催动魔功抵挡,却依旧被光芒灼烧得滋滋作响,半边身子都化作了焦炭。 “疯子!一个疯子!” 他惊恐地尖叫着。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缕残魂,敢用自爆这种终极的手段,只为换取这一点点时间。 这不合逻辑! 这不“划算”! 就在这光的中央,老张的身影,变得透明。 他用最后的力量,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 “去灵山……” 他看向云逍,脸上带着笑。 “四十九日后,万仙大会……” “那是……最后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用尽全力,将他们推向了那道裂缝。 “活下去!” 轰—— 太阳,彻底爆炸。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白茫。 在被卷入空间裂缝的最后一刻,云逍看见,老张那件破烂的道袍,在光芒中炸裂开来。 一片巴掌大的衣角,被爆炸的气浪包裹着,穿过混乱的时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被他搀扶着的,已经恢复了一点意识的诛八界手中。 衣角上,似乎用血,画着一幅残缺的,看不清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标注着两个血字。 逆鳞。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8章 绣鞋为饵,钓尽苍生 夜色如墨,泼洒在无垠的荒野上。 惨白的骨月悬于高天,冷光照着劫后余生的师徒五人,在龟裂的大地上投下几道伶仃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焦土混合的怪味,风一吹,便往人鼻子里钻。 谁都没有说话。 死一样的寂静,比任何呐喊都更沉重。 孙刑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赤红着双眼,用黑布一层层蒙住自己不断渗出金色血泪的眼睛,动作粗暴得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都怪俺老孙……”他声音沙哑,像破旧的风箱,“若不是俺大意,若不是俺这破眼睛……” 玄奘立在不远处,一言不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捏碎无数神魔的拳头,此刻却空无一物。 那疯癫老道的音容笑貌,那最后惨烈的自爆,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心上。 杀生站在阴影里,阳光下会冒起青烟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她空洞的眼神里,也罕见地泛起一丝涟漪,那是迷茫,也是悲戚。 只有诛八戒,被玄奘随手扔在地上,那具焦黑的人形躯体还保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像一块烤坏了的腊肉。 良久,他动了动,挣扎着从焦炭里爬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泥。 他茫然四顾,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手里。 那里攥着一块破烂的布片。 是老道士那件沾满酒渍的道袍残片。 在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中,它竟奇迹般地保留了下来,穿过混乱的空间裂缝,落入了他手中。 “这是……” 云逍心中一动,快步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 布片粗糙,带着淡淡的酒气,仿佛还残留着老道士的体温。 布片中央,一副用鲜血绘制的地图,潦草得像是醉汉的涂鸦。 大部分线条都已模糊,只有一个终点,被浓稠的血浆特意标记了出来。 是一个地名。 两个字。 逆鳞。 “逆鳞……”云逍喃喃自语。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这地名透着一股不祥的凶险。 “老张……他不是在寻死。”云逍捏紧了布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是在用命,给我们指路。”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中。 孙刑者猛地抬头,蒙着眼的黑布下,似乎有金光闪烁。 玄奘也走了过来,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他接过布片,只看了一眼,便将其递还给云逍。 “他是个好道士。”玄奘的声音低沉如钟,“贫僧,欠他一条命。” 气氛依旧压抑。 希望是有了,可绝望也更清晰了。 金大强独眼中红光闪烁,冰冷的电子音响起:“系统分析:根据当前地理坐标与灵山坐标进行比对,路径规划中……规划失败。检测到多处空间断层与魔域封锁。以当前载具(步行)速度计算,抵达灵山预计需要七七四十九日。” “什么?”孙刑者跳了起来,“四十九日?那老道不是说,万仙大会在四十九日后召开?我们是……二十一日前听到的这个消息!” “精确计算,”金大强补充道,“剩余时间,二十日。时间缺口,二十九日。结论:任务无法完成。” 无法完成。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连老道士用命换来的生路,都是一条死路。 一股无力感,伴随着炼狱种子带来的烦躁,开始在众人心中疯狂滋生。 “呵……呵呵……” 一阵干涩的笑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诛八戒靠着一块岩石,双目无神地望着天上的骨月。 “走不到了。”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一开始就走不到了。什么万仙大会,什么逆鳞……都是骗人的。”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反正……俺的仇也报不了了。不如……不如就按那竹简上说的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身上。 “俺这身子骨,烂命一条,不如就拿俺去献祭,换你们一个安生。总好过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团队的心脏。 “住口!”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炸响! 玄奘猛然转身,双目圆瞪,金刚怒目,一股恐怖的气血压得空气都为之凝固。 “你再说一遍!” 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然开裂,蛛网般的缝隙蔓延开去。 “贫僧的徒弟,没有贪生怕死之辈!更没有拿同门性命换自己苟活的孬种!” 诛八界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一白,却梗着脖子,眼神倔强:“师父,这不是孬!这是……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你要看着大家被那鬼东西折磨死吗?二师兄的眼睛,杀生的皮肤,还有俺……俺快控制不住了!” 他说着,竟下意识地看向旁边一块青石,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块香喷喷的烤肉。 “够了!”孙刑者猛地站到两人中间,一手按住诛八戒的肩膀,一手挡在玄奘身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师父息怒!老猪他……他也是被那鬼东西迷了心智!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就是这个意思!”玄奘须发皆张,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他的道心,从高老庄起,就裂了!如今,更是要碎了!” “碎了也比死了强!”诛八戒嘶吼道。 团队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信任的基石,在炼狱种子的腐蚀下,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云逍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能“尝”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绝望的、带着铁锈味的苦涩。 诛八戒的绝望,孙刑者的焦躁,玄奘的愤怒……这些情绪被炼狱种子无限放大,扭曲,变成了攻击彼此的利刃。 再这样下去,不等追魂司找上门,他们自己就会先分崩离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说得对。”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说话的人。 是杀生。 她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月光洒在她身上,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再走下去,没有意义。” “师妹,你……”孙刑者愕然。 “贫僧也看错你了?”玄奘的目光如刀,落在她身上。 杀生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目光,只看着云逍。 “有一个办法。”她说,“分头走。” 云逍眉头一皱:“不行,分散力量,只会被逐个击破。” “不。”杀生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错了。他们追的,从来不是‘我们’。”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追的,是‘我’。” 云逍瞳孔微缩。 “我脚下的这双鞋,名为【血浮屠】。”杀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它是九幽炼狱的本源至宝之一。追魂司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回收。” “我若离开,你们就安全了。” 全场,一片死寂。 这个理由,强大到无法反驳。 “我不同意。”云逍第一个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你是团队的一员。没有抛弃队友的道理。” “道理?”杀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一声,“云逍,你什么时候也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能活下去,才是唯一的道理。” “你一个人,更危险。” “危险的,是他们。”杀生眼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冷傲,“只要我想走,这世上,没人拦得住。” 她的自信,并非狂妄。 【吞贼宝体】的诡异,【血浮屠】的莫测,让她有说这话的资本。 “我去引开追兵,查探魔族的动向。”杀生看向玄奘,“师父,你们带着他们,继续西行。去逆鳞,或者去灵山,都可以。” 她这是在交代后事。 玄奘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不省心的徒弟,眼神复杂。 他知道,她说的是最优解。 是最理智,也是最残酷的解法。 “师兄,”杀生最后看了云逍一眼,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话音未落,她脚下轻轻一点。 整个人如一道青烟,瞬间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 一如她的名字,杀伐果断。 “师妹!”孙刑者大叫一声,想追上去,却被玄奘一把按住。 “让她去。”玄奘闭上了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这是她的道,也是她的劫。” 团队,就这么分裂了。 云逍站在原地,看着杀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他知道,她不是在逃亡。 那更像是一场……狩猎的开始。 在杀生离开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极淡的红色印记,那是一只回望的凤凰图案。 印记的方向,指向一片广袤的沼泽地。 【诱饵印记】。 云逍脑中闪过这个词。 她要把追兵,引向一个错误的死亡之地。 而她真正的目标…… 云逍摊开手中的布片,目光落在了那两个血字上。 逆鳞。 绣鞋为饵,钓尽苍生。 好大的手笔。 就在这时,一股灼热感,猛地从他胸口传来。 那感觉…… 云逍猛地低头,一把扯开衣襟。 只见他胸口的皮肤上,一柄暗金色的断剑印记,正散发着滚烫的热量,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这是当初融合诛仙断剑后留下的印记,在离开九幽炼狱时,他将承载它的令牌作为“过路费”舍弃,这印记便一直沉寂。 此刻,它却像是被某种东西唤醒了。 一股强烈的、源自神魂深处的召唤感,从遥远的方向传来。 那方向…… 云逍猛地抬头,望向与西行之路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 不是西方。 也不是杀生离去的方向。 而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所在。 仿佛在冥冥之中,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与某个存在,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留在炼狱的断剑残念…… 不,那不是残念。 那是一个坐标。 一个……求救信号? 夜风吹过,荒野上只剩下师徒四人。 前路,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三条。 一条通往西方的灵山,前路漫漫,希望渺茫。 一条通往神秘的逆鳞,杀机四伏,孤身独行。 还有一条,通往未知的远方,充满了诡异的召唤。 玄奘睁开眼,看了一眼云逍胸口的异状,又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缓缓开口。 “走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继续西行。” 这是师父的命令。 也是团队,在分崩离-析后,唯一剩下的主心骨。 云逍默默地收好地图,拉上了衣襟,遮住了那滚烫的剑印。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在转身的瞬间,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召唤传来的方向。 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生根、发芽。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9章 谁在深渊,名为齐天? 三条路。 在荒野的夜风中,被无情地撕开。 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西行团队残破的躯体上。 杀生孤身远去,那袭红衣如血,没入黑暗,像一场盛大而悲凉的狩猎之始。 玄奘则选择了最艰难、也最符合他本心的一条路——继续西行。他拎着焦炭般的诛八戒,带着沉默的金大强,身影在月光下被拉得无比漫长,充满了苦行僧般的决绝。 信任的裂痕,并未因暂时的分离而弥合。 它只是被更深的绝望与迷茫,暂时掩盖了。 云逍收回了望向师父背影的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孙刑者。 “二师兄,”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咱们好像……也该上路了。” 孙刑者正烦躁地用黑布蒙着眼睛,闻言一愣。 “上路?去哪儿?师父不是让咱们……” “师父是师父,咱们是咱们。”云逍打断了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 胸口那枚暗金色的断剑印记,此刻滚烫如烙铁,散发着灼人的热量,指向与西行截然相反的方向。 “它在叫我。”云逍说,“很急。” 孙刑者沉默了。 他那被【妄眼】折磨得布满血丝的双瞳,透过黑布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枚剑印。他能感觉到,那股召唤并非幻觉,而是一种源于神魂层面的、无法抗拒的共鸣。 “大师兄,”他声音沙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云逍答得干脆,“但直觉告诉我,不去,会后悔一辈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这东西早不响晚不响,偏偏在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被激活?” 孙刑者不是蠢货,他瞬间明白了云逍话中的深意。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当所有巧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时,那便不再是巧合,而是……命运的安排。 或者说,是某个存在,精心布下的棋局。 “师父那边……”孙刑者还是有些犹豫。 “师父的强大,超乎你的想象。”云逍淡淡道,“他若想走,没人拦得住。他若不想走,天也别想让他挪动半步。他现在要的,不是两个拖油瓶,而是我们各自找到破局的关键。” 云逍重新拉上衣襟,遮住了那滚烫的剑印。 “杀生师妹去找她的‘逆鳞’,师父去灵山直面‘真佛’,而我们……” 他转过身,面向那未知的、充满诡异召唤的远方。 “……我们去见见这位,求救的老朋友。” 孙刑者不再言语。 他默默地将金箍棒扛在肩上,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两人一猴,就此脱离了西行的队伍,踏上了一条全新的、充满未知与凶险的道路。 …… 沼泽地,广袤无垠。 浑浊的水面下,暗流涌动,不知潜藏着多少致命的毒虫与妖物。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十几道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他们是追魂司的精锐,每一个都散发着化神境以上的恐怖气息。 为首的副司主,脸色阴沉如水。 “该死!那女人的气息,到这里就消失了!”他低声咒骂道。 他们循着【血浮屠】那独特的九幽气息一路追来,却没想到一头扎进了这片死亡沼泽。 “副司主,此地诡异,我等的神识被压制得厉害。”一名手下报告道,“而且……这沼泽本身,就像一个活物。” 话音刚落,平静的水面下突然窜出数十条水桶粗的黑色触手,卷向一名追魂使。 那追魂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拖入水底,瞬间没了声息。浑浊的水面翻滚起一串血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结阵!戒备!”副司主厉声喝道。 然而,危险不止来自水下。 头顶昏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片拳头大小的黑色飞虫,嗡嗡作响,如乌云盖顶。 “是噬魂蚊!”有人惊恐地大叫。 众人纷纷撑起护体神光,但那飞虫竟能无视灵力屏障,轻易地穿透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被叮咬处,皮肤迅速溃烂,神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一口,传来阵阵剧痛。 一时间,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百里之外的一棵枯树顶上,杀生正静静地站着,冷眼旁观。 她身上的红衣,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袭朴素的麻布长裙,连那双标志性的红绣鞋,也变成了一双普通的草鞋。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平凡无比,就像一个普通的乡野村姑。 【血浮屠】的伪装能力,远不止改变外貌那么简单。 她看着那些追魂使在沼泽中挣扎、死亡,清冷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地面上那枚指向沼泽的凤凰印记,此刻正缓缓消散。 【诱饵印记】。 计划成功了。 这片沼泽,足够拖住他们很长一段时间。 而她真正的目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生转身,望向与沼泽截然相反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一座城市的轮廓。 一座……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城市。 【魔市】。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黑色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逆”字。 这是老道士最后留下的东西,与那份血色地图一起。 地图指向“逆鳞”,而这块令牌,则是进入魔市,寻找“逆鳞”的钥匙。 杀生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地。 …… 魔市的入口,是一张巨大而狰狞的恶鬼之口。 来往的,尽是些奇形怪状的魔物。有长着八条手臂的蜘蛛魔,有浑身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骷髅,还有拖着长长蛇尾的魅魔。 这里的秩序,混乱而又严酷。 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杀生混在魔物群中,毫不起眼。 她凭借着令牌,轻易地通过了入口的盘查。 进入魔市,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与硫磺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商品”。 用人族修士头骨制成的酒杯,用妖族大能的脊椎骨炼制的长鞭,甚至还有装着活人神魂的水晶瓶,像货物一样被摆在摊位上任人挑选。 杀生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魔市深处的一座黑色石塔。 石塔门口,两个牛头魔卫手持巨斧,拦住了她的去路。 “站住!何方妖孽,胆敢擅闯‘逆鳞塔’!” 杀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黑色铁牌。 看到铁牌上的“逆”字,两个牛头魔卫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一丝狂热的复杂神情。 它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头颅深深地埋下。 “恭迎……持令者大人!” 杀生收起令牌,走入石塔。 塔内别有洞天。 这里并非什么交易场所,而是一个巨大的情报中心。无数黑色的蝙蝠在空中飞舞,它们的眼中闪烁着红光,将一条条信息传递到塔顶。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塔顶传来。 “等了你很久了,人皇的棋子。” 杀生抬头,看到一个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坐在由白骨堆砌的王座上。 “你是谁?”杀生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身影笑道,“重要的是,你手中的‘逆鳞’,想换些什么?” “我想知道,魔族为什么要大规模在人间进行‘魔种祭炼’。”杀生直截了当地问道。 黑袍身影沉默了片刻,似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 “哦?看来,你已经见过那些可怜的试验品了。”他缓缓道,“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们的魔主,需要一场……盛大的献祭。” “献祭?” “没错。”黑袍身影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亿万生灵的神魂与血肉,将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打开通往天外天的裂缝,迎接吾主的真身降临!届时,整个三界,都将臣服在吾主的脚下!” 杀生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了车迟国,那座同样为了迎接魔主降临而设下的献祭大阵。 原来,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逆鳞’又是什么?”杀生追问。 “逆鳞……”黑袍身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我们,就是魔族身上的那片逆鳞。” 他站起身,黑袍下露出一张布满魔纹的脸。 “我们,是魔族中的叛逆者。我们不愿看到三界生灵涂炭,更不愿成为某个天外邪魔的奴隶。我们救助那些被魔族迫害的人,暗中破坏献祭大阵,只为等待一个……能够掀翻棋盘的人。” 他的目光,灼灼地盯着杀生。 “而你,持令者,或许就是我们等待了万年的人。” 老道士留下的血地图,其意义在这一刻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 “逆鳞”,不是一个凶险的地名。 而是一个……寻找盟友的信号。 …… 西行之路,愈发荒凉。 玄奘沉默地走在最前方,他那魁梧的背影,像一座移动的山,给予了身后唯一的“活人”一丝安全感。 金大强跟在他身后,独眼中红光闪烁,不断分析着周围的环境数据。 “佛主,前方三里,检测到高浓度魔气残留。生命体征……为零。” 玄奘停下脚步。 他肩上扛着的诛八戒,依旧是一具焦炭,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子静得可怕,连一声犬吠、一声鸡鸣都听不到。 炊烟早已熄灭,家家户户的木门都虚掩着,仿佛村民们只是暂时离开了。 但玄奘知道,他们永远也回不来了。 他走进村子。 一幅地狱般的景象,映入眼帘。 村民们都还在。 他们或站或坐,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在院子里劈柴,有的在井边打水,还有个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孩,脸上甚至还带着慈祥的笑容。 但他们都不是活人了。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双眼空洞,瞳孔中燃烧着两点幽绿的火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的身体,被浓郁的魔气彻底侵蚀。 “魔化……”玄奘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九幽寒铁。 “数据分析:全体村民神魂已被抹除,肉身被转化为低等魔物,类似于……傀儡。”金大强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他们体内的能量结构,与我们眉心的‘原始魔胎’存在百分之三十七的相似性,但更加粗糙、狂暴,缺乏……‘补天劲’的中和。” 玄奘闭上了眼睛。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炼狱种子”的劣质仿造品。 魔族,正在人间,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大规模实验。 而这些无辜的村民,就是实验的牺牲品。 “阿弥陀……佛……” 玄奘缓缓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燃起了滔天的金刚怒火。 他没有动手。 只是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闭口禅】。 无声的禅唱,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涟漪,向整个村庄扩散开来。 那些被魔化的村民,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们空洞的眼中,流下了两行黑色的血泪。 片刻之后,他们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黑色的粉末,随风消散。 只有一道道纯净的、带着解脱之意的灵魂光点,从黑灰中升起,飘向天空。 玄奘以最慈悲的方式,超度了他们。 做完这一切,玄奘站起身,走到一具化为飞灰的村民前,伸出手。 金色的佛力涌动,从那堆黑灰中,摄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布满裂纹的黑色晶石。 那正是粗糙版的“炼狱种子”。 “他们在……养蛊。”玄奘的声音,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将个体危机,上升到了种族存亡的层面。 玄奘将那颗劣质的种子捏得粉碎,抬头望向西方的天空。 那里的天,似乎比别处更黑。 “走吧。” 他重新扛起诛八戒,步伐比之前更快,也更沉重了。 …… “大师兄,你确定是这里?” 孙刑者站在一座阴森的山谷前,一脸的怀疑。 眼前的山谷,黑气冲天,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没错。”云逍的回答很肯定。他胸口的剑印,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就是这里,不会错。” 两人循着断剑的召唤,一路向东,足足走了三天三夜,最终来到了这处鸟不拉屎的魔窟。 “俺老孙怎么感觉,咱们不像是来找东西的,倒像是来送外卖的。”孙刑者挠了挠头。 “别废话了。”云逍白了他一眼,“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两人走进山谷。 谷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用上古妖文刻着三个血红大字。 【万妖窟】。 “万妖窟?”孙刑者念出声,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云逍没理他,他的注意力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这魔窟的守卫,出乎意料的森严。 明里暗里,至少有十几道不弱于化神境的气息,像一张大网,将整个山谷笼罩得水泄不通。 “有意思。”云逍摸了摸下巴,“看来这里面关押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那还等什么!直接打进去!”孙刑者已经握紧了金箍棒。 “打你个头。”云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用用你的脑子。这里是敌人的老巢,硬闯是下下策。” “那你说怎么办?” 云逍嘿嘿一笑,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道袍。 从悬空寺老道士自爆后留下的残片。 “咱们,玩个角色扮演。”云逍说。 半个时辰后。 两个身影,大摇大摆地向万妖窟的入口走去。 走在前面的,是孙刑者。他依旧是那副猴样,只是脸上多了一副极为倨傲的神情,走路都带风。 跟在他身后的,是云逍。他披着那件破烂的道袍,脸上用锅底灰抹得漆黑,还故意佝偻着背,一副狗腿子的模样。 “站住!什么人!”两个狼头魔兵伸出长戟,拦住了他们。 孙刑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云逍立刻上前一步,点头哈腰地对那两个魔兵说道:“两位魔爷,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这位是谁吗?” 他指着孙刑者,压低声音,用一种既神秘又嚣张的语气说:“这位,可是‘逆道盟’派来的特使!专门来视察‘货物’的!” “逆道盟?”两个魔兵面面相觑,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 “蠢货!”云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连逆道盟都不知道?就是上头派来的人!耽误了特使大人的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两个魔兵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孙刑者不耐烦地开口了:“跟这些小喽啰废什么话。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见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压。 两个魔兵被这气势所慑,竟不敢再阻拦,其中一个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一会儿,一个豹头人身的魔将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孙刑者和云逍,眼中充满了怀疑。 “你们说,是逆道盟的特使?” 云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看来自己随口胡诌的名字,似乎还真有这个组织。 他正要开口圆谎,孙刑者却先一步上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股妖力,凝聚在指尖。 那是一股……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妖力。 带着一丝,源自太古洪荒的皇者之气。 豹头魔将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受到了血脉上的压制! 这种气息,他只在万妖窟最深处,那个被囚禁的“怪物”身上感受过! “大……大人……”豹头魔将的声音,都在颤抖,“请……请进!” 云逍和孙刑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看来,这次误打误撞,还真撞对了。 两人跟着豹头魔将,走进了万妖窟的深处。 越往里走,云逍胸口的剑印就越是滚烫。 他的【通感】异能,也在此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尝”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种,是诛仙断剑那股锋锐、决绝、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铁锈味”。 而另一种…… 是狂傲、不羁、无法无天、仿佛要将这天都捅个窟窿的……“野性”。 两种味道,本该是水火不容。 但此刻,它们却诡异地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云逍的脑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诛仙断剑,不仅仅是被扣押在这里。 它更像是一个……镇物。 或者说,是锁链的一部分。 它在镇压着某个,比它更恐怖、更强大的存在。 终于,他们来到了万妖窟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深渊。 深渊之上,纵横交错着无数手臂粗的黑色锁链。而在锁链的中央,一柄暗金色的断剑,正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正是诛仙断剑! 但真正让云逍和孙刑者感到震撼的,是断剑之下。 深渊之中,一片漆黑。 但他们都能感觉到,那黑暗里,蛰伏着一个……庞然大物。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深渊中缓缓升起。 豹头魔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孙刑者死死地盯着那片黑暗,他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 一种血脉相连的、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他心底涌起。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东西,与他有关。 与他被剥离的,那段名为“齐天大圣”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是……它吗?”云逍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 深渊的黑暗之中,两点猩红的光芒,猛然亮起!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充满了无尽怒火、万古孤寂与滔天戾气的眼睛! 紧接着。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深渊之中,轰然炸响! “吼——!!!” 那声音,狂傲不羁,霸道绝伦! 仿佛要将这囚禁了它万年的牢笼,连同这片天地,一同吼碎! 孙刑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手中的金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是……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因为那声咆哮…… 那股睥睨三界,唯我独尊的狂傲…… 竟与五百年前,那个大闹天宫,搅得漫天神佛都不得安宁的…… 齐天大圣。 一模一样!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0章 圣人不死,大盗不止 那一声咆哮,仿佛一道惊雷,在孙刑者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缩成了针尖。 是它。 就是它。 那个被剥离的,被遗忘的,被镇压的……自己。 深渊的黑暗中,那双猩红的眼眸缓缓抬起,目光穿透了万古的孤寂与怒火,精准地落在了孙刑者身上。 一种被审视,被洞穿,被彻底看透的屈辱感,让孙刑者浑身的猴毛都倒竖了起来。 “你来了。” 一个声音在深渊中回响,那声音与孙刑者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却多了一分苍凉与暴戾。 “一个……被阉割了的废物。” 话音未落,深渊中那尊庞然大物缓缓站起。 它与孙刑者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是毛脸雷公嘴,火眼金睛。 但它身上穿着的,却是一副黑金战甲,战甲上魔气缭绕,怨念冲天。 它没有戴金箍。 它的眼神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要将这天地都捅个窟窿的狂傲与野性。 六耳魔猿。 孙刑者的妖心,他的恶念化身。 魔猿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孙刑者面前,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极致的轻蔑。 “头顶还戴着那顶狗项圈,也配来取回力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向孙刑者的额头。 嗡! 周遭的一切都在扭曲。 万妖窟消失了,深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五指山。 孙刑者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手脚都被焊死在山体之中。 回来了。 他又回到了那五百年的噩梦里。 这不是回忆。 这是酷刑的重演。 一桶桶滚烫的铜汁被强行灌入他的喉咙,灼烧感是如此真实,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喉管被烧焦的味道。 一颗颗冰冷的铁丸被塞进他的肚腹,挤压着他的五脏六腑,那种沉甸甸的坠胀感,让他只想呕吐。 最屈辱的画面浮现了。 几个凡人的孩童,拿着一根脏兮兮的树枝,小心翼翼地戳着他的鼻孔,嬉笑着,打闹着。 “快看,这石猴睡着了!” “我娘说他是妖怪,是妖怪就要打!” 他闭着眼,假装睡着。 齐天大圣的骄傲,在那一刻被碾得粉碎。 这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孙刑者握着金箍棒的手开始颤抖,棒身重如山岳。 他身上的金光在快速暗淡,坚不可摧的妖身,竟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想起来了吗?” 魔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笑话,一个连凡人孩童都能欺辱的……弼马温。” 黑金棍影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每一击,都伴随着直刺神魂的精神穿刺。 每一棍,都精准地落在他妖身的裂痕之上。 孙刑者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砰!” 一声闷响,他的左臂被黑金铁棍硬生生砸断,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飞溅。 “猴哥!” 藏在孙刑者衣褶里的金大强发出惊恐的尖叫。 “那是幻觉!别被它牵着鼻子走!想想师父!想想大师兄!想想你上次吃的那只熊精!食物!专注食物啊!” 然而,孙刑者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五百年的绝望与屈辱,足以压垮任何坚固的道心。 三百里外,一棵枯树之下。 云逍盘膝而坐,掌心悬浮着那枚诛仙断剑印记。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口鲜血从唇角溢出,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玩神魂攻击?” 云逍眼神一冷,喃喃自语。 “在我这个‘道心圣手’面前玩这个?” 他几乎燃尽了半条命的灵识,化作一道无形的念头,裹挟着诛仙断剑那股锋锐、决绝、带着无尽杀伐之意的“铁锈味”,悍然穿透了三百里的虚空,直抵魔窟深处。 他的声音,如同一柄无形的剑,在孙刑者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别看过去!那是烂剧本!是假的!” “你现在的对手,只有眼前这个黑炭一样的家伙!” “记住,你已经不是五百年前那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了!” “你现在是——孙刑者!” “是来行刑的!” “行刑!懂吗?!” 轰! 那一缕微弱却极致纯粹的剑意,如同一道闪电,悍然斩入了那片由屈辱和绝望构成的精神世界。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包裹着孙刑者的五指山幻象,瞬间崩塌。 那一缕剑意虽然微弱,但其本质实在太高。 剑意掠过,方圆百里的魔窟之内,所有蛰伏的妖魔都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在魔窟更深处,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尸魔,竟不约而同地将头颅埋进地底更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泄露。 仿佛有什么天敌,苏醒了。 幻境破碎。 孙刑者眼中的涣散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他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他猛地用那条被砸断的、血肉模糊的左臂,死死卡住了魔猿砸来的黑金铁棍。 任由那锋利的棍身深深嵌入自己的血肉骨骼之中。 魔猿一愣。 “什么心魔?” 孙刑者咧开嘴,满口獠牙在火光下显得森然可怖。 “在俺老孙眼里,只有食材!” 他张开了嘴。 那不是普通的撕咬。 他竟是在模仿诛八界,强行催动了【吞天魔胃】的法门雏形!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口中爆发。 他一口咬在了魔猿握棍的手腕上! “咔嚓!” 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他竟是硬生生从魔猿手腕上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魔猿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它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更让它恐惧的是,自己被撕下血肉中的本源妖气,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只疯猴子消化得一干二净! 一种它从未感受过的情绪,在它神魂深处凝聚、扩张。 恐惧。 “不可能……这猴子明明已经被五行山压残了道心……他明明只是我的一个影子……为什么……为什么他还能回头来吃我?!” 魔猿的咆哮中,带着一丝它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什么宿命对决?什么真假美猴王?” 孙刑者将口中的血肉囫囵吞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咂嘴声。 “俺老孙不听那些相声段子。” “俺是来干饭的!” 他一把丢掉了手中的金箍棒。 “哐当!” 金箍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孙刑者彻底化作了一头野兽,疯虎般扑倒了还在震惊中的魔猿,开始了一场血腥而暴虐的进食。 他一边撕扯着魔猿的肢体,一边像个最挑剔的美食家,进行着点评。 “嗯,这块腱子肉,火候不行,太老了,嚼起来像太上老君的牛皮带!” “肝呢?肝在哪里?俺老孙就爱吃这口!” 他一爪子掏进了魔猿的腹腔,精准地找到了那片还在跳动的妖肝,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金大强从孙刑者的衣褶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金属的脸皮都在抽搐。 他忍不住吐槽:“猴哥,你……你至少嚼碎了再咽行不行?整块整块地吞,你的胃能受得了吗?” 孙刑者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反驳:“你懂个屁!这叫原汁原味!任何调料,都是对顶级食材的不尊重!” 金大强强行压下核心系统快要溢出的恶心感,他的独眼中红光急促闪烁,开始分析涌入孙刑者体内的庞大能量。 一行行红色的警报疯狂刷新。 【警兆!检测到高浓度‘太上仙火’残留印记!方位:目标心脏核心!】 【警告!此能量源极不稳定!若强行吸纳,宿主丹田及经脉将有‘炉内焚毁’之厄!】 金大强瞳孔猛地一缩,顾不上什么礼貌,直接在孙刑者脑海里用神念炸开了锅。 “猴哥!别乱吃了!瞄准它胸口正中间三寸的位置!那里有先天元气残留!是当年老君八卦炉里炼出来的好东西!” “但注意!那玩意儿吃下去有强烈的副作用!你得做好准备——可能会打嗝吐火,严重的话,会直接把你从里到外烧穿!” 正在埋头苦吃的孙刑者动作一顿,猛地抬头,满嘴是血地咆哮道:“你怎么不早说!” 金大强几乎要哭出来了:“你吃东西的时候,谁敢插嘴啊?!” 魔猿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在渡劫,也不是在进行宿命对决。 自己……成了一盘菜。 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极致的疯狂。 它胸口处的妖心开始急剧膨胀,恐怖的魔气在体内汇聚成一个毁灭性的黑洞。 “同归于尽吧!你这只疯猴子!” “即使你吞了我,也消化不了!那口先天元气会把你从里面烧成灰烬!” 黑洞中散发出足以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然而,孙刑者不退反进。 他双手强行撑开魔猿的上下颚,将自己的头颅,硬生生探入了那个即将爆炸的黑暗深渊。 他在黑暗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巧了。” “老子,就喜欢吃烫的!” “给俺……进来!!!”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炸,在孙刑者的腹中轰然响起。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他体内扩散开来。 他整个人像一个被吹胀的气球,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痕,裂痕中喷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三昧真火与滔天魔气混合而成的黑红色烟柱。 “嗝——!!!” 他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 那嗝,带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火焰,如同一条火龙,呼啸而出,直接点燃了身后三座由万年妖骨堆砌而成的骨山。 熊熊烈焰,将整个深渊照得如同白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金大强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尖叫,“这就是副作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火焰之中,孙刑者的身体正在发生剧烈的异变。 原本干瘦的躯体,肌肉如虬龙般暴涨,将身上的破烂僧袍撑得寸寸碎裂。 他的双眼,一只燃烧着璀璨的金辉,另一只则沉淀着猩红的魔光,连瞳孔的形状都不再一致。 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一半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另一半,却长出了寸许长的漆黑妖毛。 一半为圣,一半为魔。 金大强在一旁默默地记录着。 【宿主正经历‘妖源合流’之劫,神魂有分裂之风险……当以心法稳固神台……】 【……算了,这猴子哪有什么神台可稳。】 【不过,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分裂出来的部分,应该也只会是另一个更疯的猴子,问题不大。】 黑金战甲化作飞灰,骨座彻底崩塌。 六耳魔猿,连同那段名为“齐天大圣”的过去,都被孙刑者以最粗暴的方式,吞入了腹中。 孙刑者独自坐在废墟之中,捂着滚烫的肚子。 那种填补了五百年空虚的饱腹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仿佛连神魂都被掏空的孤寂。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的金箍。 那东西还在。 却似乎,有些勒不住他正在膨胀的妖魂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大强,你说……当年如来给我戴上这玩意儿的时候,是不是早就给算好了?” “算好了有一天,这破东西,会勒不住我?” 金大强沉默了片刻,它的逻辑核心,无法处理这种哲学问题。 就在这时,孙刑者的腹中,传来魔猿最后一道微弱的诅咒。 “死猴子……你消化不了我的……那口先天元气……会烧干你的血……” 与此同时,远方云逍胸口的诛仙断剑印记,传来一阵急促的灼痛感。 一道预警,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警告:前方三百里,检测到诛八界生命体征极度不稳,正处于‘暴食’临界点。】 孙刑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和油渍,缓缓站起身。 “感慨个屁。” “老子先去救那头猪,再说。” 他一步迈出。 脚下的万年妖骨,竟在他落足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捧飞灰。 仿佛被某种更恐怖,更霸道的力量,抽干了最后一丝本源。 金大强看着这一幕,小声嘀咕:“猴哥,你刚才走一步,地上就有一个骷髅变成灰。你确定不是你在吸它们?” 孙刑者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身后,留下了一路骨灰。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1章 贫僧不是想毁庙,是庙先动的手 赤地千里,寸草不生。 魔气将大地烤成一片焦土,连最耐旱的枯树都扭曲成挣扎的姿态,指向天空,像无数双在绝望中死去的手。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刀片。 诛八界佝偻着身子,胃里像是有个无底洞,正在疯狂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饿……” 他双眼发红,看路边的顽石都像白白胖胖的馒头,看干涸龟裂的河床,都像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他体内的【暴食魔种】在疯狂咆哮,饥饿感化作实质的痛苦,灼烧着他每一寸神经。 金大强独眼中红光闪烁,记录着数据。 【警告:三师弟心率超过临界值,神魂波动异常。根据模型推演,他有百分之八十三的概率,会把我的金属外壳当成铁皮烧饼啃噬。】 诛八界死死盯着一块黑黢黢的石头,喉结滚动,口水从嘴角拉成一条银线。 “大强……你看那块石头,像不像……像不像俺老家高老庄的酱肘子?” 金大强用毫无感情的金属音回答:“不像。根据成分分析,百分之九十九是二氧化硅,口感约等于吞服砂砾,不建议食用。” 就在这时。 地平线的尽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寺庙。 钟声悠扬,梵音阵阵。 寺庙的金顶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圣洁的光辉,与周围的焦土绝域格格不入,诡异得令人心头发毛。 【警兆!检测到高浓度幻阵与阴邪之气!能量反应……正在伪装成佛光!建议立刻规避!】 金大强的警报还未结束,那寺庙朱红的山门已轰然大开。 一个肥头大耳,满脸褶子都透着慈祥的住持,带着一众僧人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远道而来,辛苦了。” 住持的目光在玄奘身上一扫而过,随即精准地落在了神色萎靡的诛八界身上。 “这位施主面色蜡黄,想必是饥渴难耐。本寺已备下斋饭,后堂刚蒸好一笼素馅包子,馅料乃是灵山脚下特产的灵芝仙菌,最是滋补。” “快请,快请。” “包子”二字,像一道天雷劈中了诛八界。 他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死死盯着后堂的方向,口水决堤般涌出。 金大强急促传音:【三师弟!警惕!这地方不对劲!阴气已凝成实质!】 诛八界充耳不闻,魔种的饥饿感已彻底淹没他的理智。 他拔腿就往里冲。 玄奘全程冷眼旁观,既未阻止,也未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他想看看,这孽徒的心,还剩下几分。 后堂,一张巨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色泽鲜亮的“素鸡”,油光水滑的“烤麸”,甚至还有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叉烧肉”。 诛八界双眼通红,像一头饿疯了的野猪,本能地伸手抓向那块最诱人的“叉烧肉”。 指尖触及肉块的瞬间。 一股冰冷刺骨的怨愤之气,轰然冲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 看到一个年约十六的凡人少女,在凄厉的尖叫声中,被活生生剥下皮肤。 那少女临死前绝望扭曲的脸,与这块“叉-烧肉”上残留的表情,惊人地相似。 “啊!” 诛八界如遭雷击,猛地缩回手,浑身剧烈颤抖。 金大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 【怎么样,三师弟?确认了吗?那不是猪肉,对吧?】 诛八界内心天人交战。 魔种在他胃里疯狂尖叫:“吃!现在就吃!管它是什么!吃了它!”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好几次都忍不住要再次伸出去。 那股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拖拽着他的神魂。 但最终,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高老庄,那个总是在深夜,给他偷偷留一碗稀粥的老岳父。 翠兰的笑脸。 还有他自己,那个还叫“猪悟能”时,在佛前许下的誓言。 “轰!” 诛八界猛地一脚,将整张八仙桌踹得粉碎。 盘碟横飞,汤水四溅。 他指着满脸错愕的住持,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这馒头里,长着指甲!” “这肉汤里,飘着头发!” “你们灵山脚下,管这个叫慈悲?” 他挺起胸膛,眼中血红,却带着一丝决然。 “我老猪是妖!可我老猪……不吃人!” 金大强在一旁,用金属手掌笨拙地鼓着掌,发出“哐哐”的声响。 【说得好,三师弟!太有骨气了!虽然我分析你主要是怕被人肉噎死,但场面很到位!】 伪装,被彻底撕裂。 住持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看待牲畜般的贪婪。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狞笑着按动机关。 “轰隆隆——” 大殿的地板向两侧裂开,一股混合着血腥与腐烂的热气,夹杂着无数凄厉的惨叫,从地下喷涌而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一座巨大的人肉炼狱。 无数凡人被剥去皮肤,像挂腊肉一样倒悬在铁钩上。 下方,一个个面目狰狞的假僧,正用冒着黑气的刑具,对他们进行着所谓的“推拿炼骨”。 他们的精血与魂魄被抽取出来,汇入地下的暗道,像一条条血色溪流,最终不知流向何方。 “在灵山脚下,众生唯一的价值,就是化为香火。” 住持的目光,贪婪地在玄奘魁梧的肉身上来回扫视。 “圣僧,我看你这如龙似象的体格,金身不坏,剥出来的皮,定能做一领万年不腐的袈裟!” 他舔了舔嘴唇,又看向诛八界。 “至于这头肥猪,胃里的暴食魔种,可是上好的催化之物!能让贫僧的修为,再上一层楼!” 周围的假僧们,眼中全都冒着绿光。 有人甚至已经提前取出了白瓷碗,贪婪地盯着玄奘的脚踝,似乎在讨论从哪个部位下口,才能尝到最新鲜的血液。 “拿下!” 住持一声令下,催动了寺庙的镇寺法宝。 地面震动,一座由森森白骨与黑色戒条熔铸而成的巨大石磨,缓缓从地底升起。 “功德大磨盘!” 那磨盘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佛门戒律,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对“杀业”的绝对压制力。 它转动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住持得意地狂笑:“这磨盘专镇‘杀生之业’!你这和尚,通体魔气缠身,杀孽之重,贫僧生平未见!在它面前,你只会越来越弱,直到被碾成肉泥!” 磨盘轰然压下。 玄奘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那万钧重压,让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金身之上,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低着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这磨盘,磨过多少人?” 住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多少人?区区小庙,万年来,也不过磨了三万八千七百二十一人罢了。” 他轻蔑地笑道:“怎么,想为他们超度?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金大强在一旁,独眼红光急促闪烁。 【敌方首领已承认谋杀人数:。证据确凿。建议……执行最高等级物理净化。】 玄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笑了。 那笑容,比深渊更冷,比魔神更戾。 “三万八千七百二十一……很好。” 一声咆哮,如龙吟虎啸,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鸣。 “既然你们磨了三万八千七百二十一人!” “那贫僧今日,就替他们……一人还你一拳!” “吼!” 玄奘身上的僧袍,寸寸炸裂! 古铜色的皮肤下,岩石般的肌肉块块坟起,一条条血管如虬龙般搏动。 他背后的九龙纹身,爆发出紫黑色的诡异佛光,仿佛活了过来! 他不再是圣僧。 而是魔僧! 玄奘双臂猛地向上伸出,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竟硬生生用一双肉掌,扣进了磨盘的齿轮之中! “咯——吱——” 刺耳的摩擦声中,那号称能镇压大罗金仙的功德大磨盘,竟被他强行……停住了! 住持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 “不……不可能!这磨盘连大罗金仙的金身都碾碎过!你一个肉身凡胎……” 他的话,被一声更恐怖的巨响打断。 “给——我——起!” 玄奘腰身发力,一声怒喝,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 “轰隆!” 那重达万钧,镇压万古杀业的功德磨盘,竟被他……硬生生举过了头顶! 然后,反手一抡! “呼——” 磨盘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被他当成了一个巨型的溜溜球,在院中狂舞起来。 那些假僧们贪婪的笑容,彻底凝固在脸上。 一个刚才还拿着白瓷碗准备接血的小和尚,此刻两腿筛糠,裤裆处传来一阵恶臭,竟是被玄奘散发出的那股逆反因果的恐怖气势,活活吓破了苦胆。 玄奘动了。 他抡着磨盘,像一尊行走的毁灭魔神,冲入了假僧群中。 磨盘碾过,血肉横飞。 他每碾碎一个假僧,口中便低沉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 骨骼碎裂声中,一个假僧被碾成肉饼。 “二。” 另一个试图逃跑的,被磨盘的边缘扫过,半边身子化为血雾。 “十七。” “三百零五。” 每一个数字,都像阎王的催命符。 剩余的假僧彻底崩溃了,哭喊着,尖叫着,四散奔逃。 金大强在一旁,冷静地记录着。 【净化程序启动。已超度:一。已超度:二……已完成百分之零点八。效率有待提升。】 诛八界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那些飞溅的血雾……闻起来,竟然有点香。 住持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想要遁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玄奘看也不看,随手抓起殿前一个千斤重的铜钟,反手一扣,便将他罩在了地上。 “当!” 玄奘一拳砸在铜钟上。 恐怖的音波在钟内回荡,里面的住持被震得口喷鲜血,神魂欲裂。 玄-奘的报数还在继续。 “三千八百一十二。” “当!” 又是一拳。 “一万三千四百五十六。” “当!当!当!” 最终,他一掌拍在大雄宝殿那尊伪佛的头顶。 “咔嚓!” 巨大的佛头从中断裂,歪向一旁,露出里面空洞的结构。 玄奘吐出一口浊气,报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三万八千七百二十一。” 不多,不少。 整个慈悲寺,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玄奘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慈悯,只有一种“世间无真佛,我便成真佛”的决绝与悲凉。 废墟之中,一份被鲜血浸染的手札,从住持破碎的僧袍中滑落。 金大强独眼射出一道红光,瞬间扫描了其内容。 【万仙大会祭品名单。】 【首名:玄奘。】 【次名:金蝉。】 【备注:需生吞其肝,以全仙体。】 玄奘将手札缓缓捏成齑粉。 他抬头,望向灵山的方向,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一顿,贫僧管定了。” 诛八界走上前,看着名单上的字,低声问:“师父,那个‘金蝉’……是不是你的前世?你的前世怎么也在名单上?” 玄奘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低头,看着自己被火光拉长的影子。 不知何时,那影子的形状,与他本人不再完全一致。 影子的头顶,悄然生出了两根细长的、如同昆虫般的触角,在火光中微微晃动。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2章 恭喜宿主,喜提‘魔界女帝\’体验卡 血腥气混杂着腐烂的油脂味,扑面而来。 杀生赤足踩在粘稠的地面上,眉头微蹙。 这里是“逆鳞”,一个建立在不知名太古巨兽尸骸上的魔市。 常年不见天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到发腻的腐臭。 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裙,如血泼就,在这阴暗的巢穴里,像一团鬼火。 脚上的红绣鞋,在泥泞中依旧鲜艳得刺眼。 这双鞋带给她无与伦比的力量,也带来了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冷窥视感。 “师父总说色即是空。” 杀生冷冷自语。 “可这双鞋,总想让我把别人的心抠出来,看看究竟是不是空的。” 她话音刚落,手腕上挂着的骷髅念珠轻轻一震。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她储物袋的瘦小魔物,身体瞬间僵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化作一具干尸,悄无声息地倒在粘液里,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四周觊觎的目光瞬间收敛了不少。 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暴虐。 这里是逆鳞,魔界三不管地带,是所有不服灵山管教的魔族叛逆、散修、亡命徒的汇聚之地。 这里的唯一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当杀生踏入据点核心,一座由森森白骨与黑色巨石搭建的简陋宫殿时,上千道凶戾的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她身上。 骨甲摩擦,魔刃出鞘。 上千名魔修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她困在中央。 宫殿尽头,一个由无数头颅堆砌而成的王座上,坐着一个怪异的魔物。 他有三颗头颅,一颗是人,一颗是蛇,一颗是鬼。 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都死死盯着杀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他就是此地的主人,三首恶君。 “哪来的漂亮和尚?” 鬼首发出沙哑的笑声,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穿得这般火红,是赶着给本君拜堂吗?” 人首则显得阴沉许多,他嗅了嗅空气,眼中闪过一丝迷醉:“好纯粹的体质,金身底子不错,想必能炼出绝世灵丹。” 蛇首最为直接,嘶嘶地吐着信子:“剥了她的皮,挂在门口迎宾。肉留着今晚加餐,那对眼珠子……本君要泡在酒里!” “哈哈哈哈!” 殿内爆发出震天的狂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这些目光,像是无数只肮脏的手,试图撕碎她的红裙,玷污她的身体。 极致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 杀生脚下的红绣鞋,开始隐约溢出一丝丝如墨的鬼气。 那鬼气触及地面,粘稠的泥泞瞬间被冻结成黑色的晶体。 她体内的杀伐本能,像一头被囚禁了万年的凶兽,在疯狂地咆哮,撞击着牢笼。 可另一股记忆,属于“沙师弟”的记忆,却如紧箍咒般束缚着她。 “不可杀生。” “佛法慈悲。” 那些伪善的教条,像一条条无形的锁链,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本该挥出的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疑。 就是这一丝迟疑,给了三首恶君机会。 “美人,别挣扎了!” 三首恶君狂笑着从王座上扑下,三颗头颅化作三道残影,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魔爪,带着足以腐蚀神魂的阴火,撕裂空气,抓向杀生的肩膀。 “嗤啦!” 红裙被撕开一道口子。 那阴火如跗骨之蛆,顺着伤口疯狂地往她骨头里钻。 剧痛,让杀生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但更让她感到刺痛的,是那股被冒犯的屈辱。 这点疼痛,也彻底撕碎了她脑海中最后一点关于“佛性”的幻想。 够了。 真的,够了。 她那双原本清澈如古井的眸子,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幽冥之海。 瞳孔深处,仿佛倒映着地狱众生受刑的无尽惨状。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无数凶戾的目光,缓缓抬起了手。 她解开了脖颈上,那串沾满了前世怨念与不甘的骷髅念珠。 “真吵啊。” 杀生开口。 声音不再清冷,而是像深渊万丈之下,亿载寒冰碎裂时的碰撞声。 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对众生的不屑与漠然。 那串骷髅念珠被她随意地抛在空中。 其中一颗最为丑陋狰狞的骷髅头,额骨处猛然睁开了第三只眼。 那是一只竖瞳,没有丝毫情感,只有纯粹的、绝对的“死”。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死光,从竖瞳中射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魔修,身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如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化作三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全场,一片死寂。 狂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魔修脸上的淫邪与贪婪,都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你……你做了什么?”三首恶君的鬼首惊骇地叫道。 杀生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飘飘地,向前拍出了一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掌,看似缓慢无力,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在三首恶君的眼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空间,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琉璃。 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闪躲,如何催动魔气,都无法逃出那一掌笼罩的范围。 一股来自生命位阶之上的、无法抵御的无上威压,如亿万座神山,死死地将他钉在原地。 那是蝼蚁仰望神明时的绝望。 “砰!” 三首恶君被这一掌,轻描淡写地拍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像一幅被撕烂的画,软软地从墙壁上滑落,三颗头颅都呈现出不可思议的角度,嘴里涌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秒杀。 不,是碾压。 甚至连让他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恐慌,如同瘟疫,在所有魔修心中蔓延。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跑!快跑!”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上千名凶神恶煞的魔修,瞬间作鸟兽散,哭喊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向殿外逃去。 杀生眼神淡漠地看着这一切,如同看着一群受惊的虫豸。 她没有追赶。 只是缓缓抬起脚。 然后,重重落下。 “咚!” 整个逆鳞据点,这头上古尸鲲的残骸,都为之剧烈一震。 一道无形的血色波纹,以她的红绣鞋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所有试图逃跑的魔修,身体在接触到那血色波纹的瞬间,便如同被风化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顷刻之间,方才还喧嚣无比的白骨大殿,只剩下杀生一人,以及瘫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的三首恶君。 还有…… 一个从宫殿深处,连滚带爬出来的,皮皱得像干橘子一样的老魅魔。 这老魅魔似乎被吓破了胆,一路爬行,在地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然而,当她抬起头,看清杀生的瞬间,浑浊的双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恐惧。 是狂热,是激动,是等待了万年终于见到神只降临的、信徒般的虔诚。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杀生的耳后。 在那里,一枚血凤凰印记,若隐若现。 “扑通!” 老魅魔用尽全身力气,以一个极其标准的滑跪姿势,直接冲到了杀生的脚边。 她完全无视了杀生身上散发出的、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气息,用那双干枯如鸡爪的手,死死抱住杀生的脚踝。 眼泪鼻涕横流,状若疯癫,将布满皱纹的脸贴在那双红绣鞋上,疯狂地亲吻着。 “主上!我的主上啊!” “您终于……您终于从那该死的流沙河里出来了!” “属下……属下等您等得好苦啊!” 老魅魔的声音凄厉而尖锐,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激动。 “咱们‘逆鳞’,潜伏万年,苟延残喘,就是为了等您回来啊!” “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杀上灵山,捅破那天,为您报万年前的血海深仇!”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本已奄奄一息的三首恶君,三颗头颅上的六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由青转白,最后化作一片死灰。 主上? 流沙河? 逆鳞潜伏万年……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九天神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想到了一个传说,一个在逆鳞组织最高层代代相传的、被视为禁忌的传说。 传说,逆鳞的初代首领,并非叛逆,而是镇守流沙河下无间地狱的“狱主”。 她曾是魔界最璀璨的星辰,拥有足以与佛陀分庭抗礼的无上神威。 后来,她被灵山暗算,打入流沙河底,永世镇压。 而逆鳞的存在,就是为了等待狱主归来。 三首恶君看着那个红衣赤足、眼神漠然的身影,看着她耳后那枚传说中的“狱主”红印,三颗头颅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连那条分叉的舌头,都吓得在嘴里打成了一个死结。 完了。 自己……竟然想将传说中的狱主,炼成丹药? 这个念头,让他三魂七魄都险些当场吓散。 而此时的杀生,内心却是一片茫然。 “我只是来找块虚空神铁,修补师兄的断剑。”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头儿了?” “还有,谁愿意在流沙河里待着啊,那明明是惩罚!” 但外人看到的,却是她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看透万古的沧桑与疲惫,仿佛对这一切的跪拜与臣服,都感到理所当然,甚至有些厌倦。 这种源自生命最高层次的漠然,反而更让老魅魔和三首恶君感到敬畏与恐惧。 “主上……属下……属下有罪!” 老魅魔一边哭嚎,一边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一件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那是一枚心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枚遍布着诡异裂纹,核心处还在微弱跳动的黑色晶石心脏。 “主上,这是您当年留下的‘破界核’,是……是咱们逆鳞的最高信物,也是……也是这具神躯的‘心脏起搏器’。” “请主上……重新执掌神印!” 破界核? 心脏起搏器? 杀生看着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晶石心脏,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毁天灭地的疯狂力量,她体内那股毁灭的欲望,变得越发强烈。 脚下的红绣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催促着她,诱惑着她。 “拿过来。” 杀生强行维持着高冷的人设,伸出了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枚破界核的瞬间,一道焦急万分的神念传音,在她脑海中炸响。 是金大强的声音。 “杀生!警报!警报!检测到高危能量源!逻辑分析:该物体为未知文明的超级驱动核心,存在巨大风险!” “警告!千万别点那个链接!根据数据库残留信息匹配,那是……那是流氓驱动!它会强制激活一个超出你我控制范围的超级巨兽的!” 金大强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但,已经晚了。 杀生的指尖,还是轻轻地点在了那枚破界核上。 这不是她的本意。 是这双红绣鞋的本能。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低沉嗡鸣,响彻天地。 整个逆鳞据点,开始剧烈地震动、蠕动。 不,不是据点在动。 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活了过来。 “轰隆隆!” 山崩地裂。 坚硬的黑色岩壁上,裂开无数巨大的缝隙,从中流淌出岩浆般的金色血液。 他们一直以为的峡谷,那高耸入云的峭壁,此刻竟然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是一对遮天蔽日的巨翼! 直到此刻,所有魔修才惊骇欲绝地发现,他们生活了万年之久的逆鳞据点,这座方圆百里的巨大峡谷,竟然是一头沉睡的太古鲲鹏的残躯! “吼——” 一声震碎苍穹的长啸,从地底深处传来。 尸鲲苏醒了! 随着灵力的疯狂注入,鲲鹏体内沉睡了万年的无数寄生妖虫,也跟着一同苏醒。 它们形如巨蟒,口器狰狞,从岩壁的裂缝中钻出,开始疯狂吞噬那些躲避不及的魔修。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算繁华的魔市,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尸鲲的一只废弃巨翼猛地掀起,万吨泥土与白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杀生站在鲲鹏那宽达数里的鼻梁之上,红裙在雷鸣电闪中猎猎作响。 狂风将她的长发吹得狂舞,露出了那双比深渊还要漆黑的眼眸。 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回头。 这头尸鲲,不仅仅是一个生物兵器。 它在吸吮她的血液,渴望着与她建立更深层次的链接。 一种灵与肉的彻底融合。 “杀生!快断开神念!” 云逍焦急的声音再次从远方传来,这一次,是通过一枚被激活的诛仙断剑印记。 “金大强分析出来了!那头鲲鹏的命门,与灵山的‘洗魂塔’相连!它不是在苏醒,是在被召唤!它在把你引向灵山,那是一个陷阱,一条死路!” 杀生俯瞰着脚下正在崩溃的山河,感受着体内与这头灭世巨兽融为一体的无上伟力,她的感官被放大了千万倍。 她能听到万里之外风的声音,能看到地底深处岩浆的流动。 她甚至能感受到,灵山之巅,那座洗魂塔内,一道道冰冷而贪婪的目光,正穿透无尽虚空,注视着自己。 她对着虚空,轻声呢喃。 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孩童般的温柔。 “师兄。” “你体会过这种感觉吗?” “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这种感觉,比佛经……好听多了。” “啪。” 她捏碎了胸口那枚灼热的断剑印记,掐断了与云逍最后的联系。 红唇微张,一抹冷冽而疯狂的笑意,在她嘴角绽放。 在尸鲲右翼掀起的雷云风暴之中,她隐约看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截断裂的棍身。 只有一小截,却闪烁着足以撕裂天地的金色电弧。 那股气息…… 孙刑者留在她身上,以防万一的一根救命毫毛,此刻正在疯狂地颤栗、燃烧。 那是齐天大圣的力量。 那是,如意金箍棒的碎片。 原来,这才是灵山用来操控这头灭世巨兽的缰绳。 杀生冷笑一声,声音穿透雷鸣。 “如来。” “你以为,用一截泼猴的破棍子,就能拴住……我养的宠物?” 而在她的脚下,老魅魔正带着劫后余生的数百名魔修,疯狂地对着鲲鹏的胃壁磕头,高呼着“恭迎狱主回归”! 这种失控的场面,让远在万里之外,通过最后一丝感应窥见此景的云逍,头皮发麻。 他知道,一个比灵山古佛更不可控、更恐怖的存在,在今天,被他亲手……释放了出来。 喜欢镇魔司摸鱼指南请大家收藏:()镇魔司摸鱼指南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