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2：从小舢板到远洋巨轮》 第一章重回1982 痛！ 太痛了！ 林城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到洗衣机被强力洗了三十分钟后，又在甩干桶里狠狠的甩了一圈，最后又被放上了大摆锤。 许久，他才感觉没那么晕了，微微睁开眼睛，入目却是一道熟悉的烟熏火燎的木梁，凹凸不平的黄泥墙面，不远处还立着被烟熏的黑乎乎灶台，后面还堆着一大堆秸秆。 ‘这不是我三十年前的家吗？’ ‘我是在做梦？’ 这么想着，耳边传来阵阵嘈杂。 “小晴啊，不是芳姐非要这时候上门，主要是……最近我们也难，你看，上次你家借的5毛钱，先给我还了吧。” “是啊，我家那3毛，你看要是方便的话，也一道给了吧……” “你们急啥，我家可是借了一块二给他们呢！赶紧还了！” “就是！别闹的最后脸上不好看！” 一片叫嚷当中，还夹杂着一个带着些颤抖的娇弱女声。 “对不起，但，但家里现在真的一点钱也没有，小宝今天饭都还没得吃呢，求你们缓两天……” 可惜，这声音太过微小，很快就淹没在了诸多嘈杂中。 “谁管你家孩子吃没吃饭？谁家容易？” “就是，我们家的钱就是大风刮来的吗？！赶紧还钱了！” “林三有钱出去赌，没钱还我们的账吗？！” 听到这些话，林城只感觉脑袋一阵轰鸣。 这，这不是当年的那一幕吗？ 三十年前，他被表哥骗钱去赌博，一夜输光了家里所有的家底。 导致妻子不得不借钱买粮。 本来日子也能过下去，但众所周知，赌狗这种东西向来是没救的，没几天，林城就偷拿着妻子借来的买粮钱，又一次跑去小赌场，输了个一干二净。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很快这事就传出去了，被借了钱的左邻右舍纷纷上门要账。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上辈子，今天这件事让苏晴彻底崩溃，当天晚上就带着孩子准备回娘家，可路上恰好路过一辆前往魔都的大解放，让苏晴永远的失去了一条胳膊！ 而小宝，更是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冬夜！ 每每想到这件事，林城就心如刀割，心中都悔恨不已！ 如果他没那傻乎乎地被骗去赌钱，如果他当时能再懂事点，如果…… 如今，老天爷竟然给了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刺骨的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周身寒彻，林城却是满眼通红看向人群正中那个穿着洗的发白短袄的女人。 女人大概二十岁的样子，脸上虽没有任何妆容，却依旧清丽动人。 正是林城朝思暮想，想念了二十多年的妻子！ 再看向她怀里，被吓的脸上满是泪水的娃娃，正是他失去多年的女儿！ 场上众人依然还在喋喋不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就拿你家的东西抵账！” “对！这锅我就拿走了！” “还不上就别在这挡路！让我们拿东西走！” 眼见有性子急的甚至直接动手要推搡苏晴了，连带着女儿都哭出声了。 林城压抑了三十年的感情瞬间爆发，从床上跳了下来，厉喝出声：“我看谁敢！” 他操着菜刀指着那个推推搡搡的女人道：“你tm的再碰一下试试！”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又懒又闷葫芦的林城，竟如此凶狠！ 苏晴也呆住了。 自从她嫁过来之后，林城整日游手好闲，还特好面子，只敢在家里对她和孩子们发发脾气，见到外人连场面话都说不出来，今天怎么会…… 而被他拿刀指着的芳姐，反应过来，登时恼羞成怒道：“你吓唬谁呢？我碰怎么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算是后村这边有名的妇女了，一张嘴少有能说过她的。 而有她打头，众人胆气也上来了，顿时一阵嚷嚷。 “就是！有本事你把欠的钱还了呀！” “没错，欠账欠的你还有理了是吧？怕了就赶紧还钱！” “要不是你老婆死乞白赖的借钱，我们还不借呢，现在你还凶起来了？你有理是吧？” 见状，苏晴忍住眼泪，拽了拽林城的袖子，毕竟确实是他们理亏。 林城拍了拍苏晴的手，以示安抚，才对众人冷笑出声：“欠债还钱，确实是天经地义。” “但这话，你们也配说？！” 他虽然后半生过的浑浑噩噩，但之前的事却记得清清楚楚。 以前的他屁话没两句，却特别好面子，人家吹捧两句，就上杆子给人白帮忙去了。 就眼前这几个人，他哪个没给干过活？出过大力？ “柳家嫂子，你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当然认！但做人得凭良心吧？！别的不说，就春天你家修房子，那土坯是我给你拉了得有一周了吧！你知道码头搬货一天多少钱吗？最少8毛！你为了5毛钱，你他妈的找我老婆孩子闹成这样？！” 柳家嫂子脸色一变，磕巴道：“那，那是你自愿干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自愿？那板车总不是自愿在你家停了三个月吧？！” 林城指着她的鼻子道。 闻言，柳家嫂子半晌才满脸涨红道：“我，我那是忘了……” 林城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场上唯一一个男的，嘲讽道：“张老二，没想到还有你，你是真有脸来啊！” “没记错的话，你上周在小卖部拿了一条红梅，钱还没还我呢，你也好意思上门跟我要账？！” “我，我……” 张老二登时面露苦色，他平日里最喜欢跟着林城厮混，当然不是跟他有多好，而是觉得林城耳根子软又好面子，容易捞好处。 上周林城跟家里捕鱼，拉了三百多斤的小黄鱼，分了不少钱，便用借的名义，从林城这边混了一条烟。 以往都是拖久了林城就不好意思要了，哪知道这会提起来了！ “林哥，你这话说的，我不是来要钱的啊！我，我就是过来看看，帮帮嫂子！你那钱，我过两天就还，过两天就还啊……” 此刻这么多人在场，他只能讪笑出声，话一说完，立刻就挤出人群直接溜了。 林城也没管，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将目光再次看向最开始嚷嚷得最凶的刘芳，“刘芳嫂子，你还用我说吗？” “我……” 刘芳不禁有些心虚，在场谁家没占过这小子的便宜？ 但仔细想想，自家好像真没让林城给干什么活，顿时底气大涨，讽刺道：“想说你说呗！你当我是他们吗？我家可没占你家一丁点便宜！别在这恶心人！” “是吗？” 林城看着她，寒声道：“那我家屋后那块菜地，是让给狗种了三年？” 刘芳脸色顿时变了。 她见林城这小两口常年有公婆送蔬菜吃，就跟林城说了一声，在他家屋后种起了蔬菜，时间一长，给当成自己家的了。 “现在你还有话要说吗？” 林城紧逼道。 “这，这……也不是你欠债不还的道理！”刘芳被说得脸色难看，嘴硬道。 “是吗？” 林城可不会惯着她，这些村里的妇女，向来都是你让一步，她要进两步！ “那就让村里的乡亲们都评评理好了，看看到底谁有理好了！” 说着，林城把菜刀丢回锅台上，直往外走，大声嚷嚷起来。 这一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毕竟要钱占理归占理，但几毛一块的，相比林城给他们干的活，那可差得太远了！ 此时的老百姓可没什么娱乐活动，一到晚上，小卖部那全是妇女闲人，聊个没完，这事要是传出去，不用一个晚上，他们几个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把脸丢光！ 第二章借粮 一瞬间，几个刚才恨不得把桌子椅子都搬走的，顿时换了笑脸，急忙上来劝。 “小城，不至于不至于，我们也是开个玩笑，不是真要钱，谁差你家这几毛钱啊！” “对对对，你哪天手头松了，再给我们送来就行了！” “消消气，消消气，我们也是听你又去赌钱，心怕了……” “是啊，咱们好歹也是邻居，闹得太难看了多没意思啊。” “就是。” “怎么？这会不着急要钱了？” 林城冷笑一声。 “不着急了，不着急了。” 众人讪笑一阵，这个说自己今天着急了，那个说是来看热闹的。 林城却只看着之前催得最凶的刘芳。 刘芳哪里不知道林城是要自己道歉，只能憋住了火，挤出笑容道：“小，小城啊，之前确实是嫂子不对，你一个大男人，别跟我计较呗，而且我也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 好似刚才在屋子里面嚷嚷的最凶的，几乎要动手的人不是你似的！ “你们的钱，我明天就还。” 林城自然不会跟他们多掰扯。 毕竟这些人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现在老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赶走了众人之后，林城快步回家，才走回院里，苏晴就忍不住上前来，满脸担心的到处摸着他身上各处，担心地道：“你没伤着吧？跟大家好好说说就是了，怎么还拿刀了！” 等确定林城没受伤，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没出事。” 林城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有一万句话想对苏晴说，可到嗓子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只是蠕动着嘴唇道：“我没事，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再多的道歉，也弥补不了自己做的畜生事。 上辈子，他真的亏欠老婆孩子良多，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 苏晴也从林城刚才挺身而出的感动中回来，想到了林城赌钱的事，瞬间红了眼眶。 她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维持这个家了，林城懒惰，她没意见，她来养着就好了，林城好面子，她也没意见，反正自家人过日子，甚至林城不挣钱，她都没意见，毕竟她也有手有脚，能养活两个孩子。 可他三天就赌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真的让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姑娘破防了！那可是两百七十多块钱呀！ 她存了整整三年，手上织鱼网织出了不知道多少血泡！ 却被他…… “小晴……” 见到妻子流泪，林城顿时慌了，急忙上前抱住她想要安慰。 “你别碰我！” 向来温柔恬静的苏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起来，拍打了林城好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只能在他后背上狠狠地打着出气。 “我该打！我该打！但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求你信我这一回吧！” 林城也忍不住泪流满脸，赌咒发誓一般的道。 可苏晴怎么可能相信他？ 她信的还不够多吗？ 自从16岁嫁给林城，她就信林城！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结果呢？ 每次他都是嘴上说的好听，但顶多就维系两天，就故态重发，到处在村里咸混，最后全是要靠她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可看着林城那一双包含着痛苦和哀求的眼睛，她最终还是心软了。 “好，我再最后相信你一次，再有下一次，我就……” “没有下一次了！” 林城直接打断了她，重重地道：“再有一次，我就去死！” 这话不可谓不重，听的苏晴都是心里一颤。 可刚要说什么，边上的林小宝忽然动了动，顿时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苏晴刚要伸手去抱女儿，却被边上的林城抢先了一步。 苏晴当然抢不过林城了，毕竟这可是他想了三十年，期盼了三年的女儿！ 小宝今年才一岁出头，小小的一团，软的像是棉花似的，却又似乎重若千斤，让林城忍不住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去抱她。 接着，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小宝本来还有点被林城之前的凶狠样子给吓到了，见到这一幕，立即伸手去抓他，奶声奶气的道：“爸爸……不，不哭。” “好，好，爸爸不哭！” 听到这话，林城像是心都化了，连忙抹了两下眼泪，立即道：“小宝饿不饿啊？爸爸给你做饭去啊！” 说着，他就想着把小宝交给苏晴，准备去给丫头烧火做饭。 结果苏晴接过小宝，却没起身，而是抿着嘴唇道：“我，我昨天回家没借到粮，你，你找婆婆他们先借两斤棒须好不好……” “啊？” 林城听到这话，这才想起来，自己近乎是把家里全部的家底都给输光了，家里连‘棒须’，也就是玉米面都没得吃！ 他忍不住掐了自己一下。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呢？ 往早三天，自己不会被骗去赌钱，也不会…… 至于苏晴为什么会难为情，则是因为昨天苏晴回娘家没借到粮了。 虽说此时的风气还不像后世，儿子女儿都一样，讲究的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借粮食这种事，家里总归是要帮一把的，毕竟那也是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哪个亲爹亲妈会看着自己女儿受饿的。 而问题就在这，林城的那位‘丈母娘’并不是苏晴的亲妈！是后妈！ 可想而知，苏晴昨天回娘家去借粮，受了多大的委屈。 据林城之后知道的，这次老婆去借粮食，‘丈母娘’非但一斤没借，还借着这个机会，狠狠地训斥了苏沐晴一顿，声音大的把周围许多的邻居们都给引出来看笑话了！ 这可是80年代农村，还是苏北的农村！本地有句话，叫不蒸馒头争口气！可想而知，被人当做笑话是多么的难堪！ 饶是以苏沐晴坚韧的性格，昨晚也彻底哭红了眼。 最终，还是林城的小舅子，苏沐晴的亲弟弟知道了这事，专门从城里回来，拿自己在钢厂当学徒的定额支援他们，才算是熬了过去。 不过那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而这辈子，林城当然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小晴，粮食的事交给我。” 林城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以后家里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了，我会全部都扛起来的，你受的气，我也会全部都……” 看着妻子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林城想要说些体贴的话，让她安心，但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其实苏沐晴这张并不算是倾国倾城，放在后世美颜化妆盛行的时候，顶多算是普通的美女，而且才十九岁，真的很显青涩，可在林城眼中，却像是时间最珍贵的宝物，那么的动人…… 他再也忍不住，一把将眼前这个朝思暮想了多年的女人狠狠的搂在了怀里，道：“老婆！我好想你！我们一辈子也不分开好不好？！” “你，你干什么？”苏晴哪知道自己让林城去借个粮，他竟然跟自己玩这么一出，一张白净的俏脸瞬间就红了。 此时的风气远没到后世那种的程度，讲究的是一个含蓄，夫妻两个走在大街上牵手都不好意思呢，何况是这种直接的搂抱。 更别说这种情话了，简直羞死人！ “你，你发什么疯，快松开我！等会再让人家给看见了！” 苏晴忍不住推了推她。 “我不松！松开说不定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但林城才不管那么多呢，他盼了三十年，才等到的这一天！ 不知道多少午夜梦回，都是苏沐晴的面容，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流着鼻涕拿着弹弓的小萝卜丁从门外像是旋风似的冲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的道：“爹，爹，隔壁家的二河把我的蛤蟆给抢走了，我好不容易才抓的……” “咦~” 小萝卜的相貌和林城有五分相似，正是他的大儿子林小军。 这家伙此时才4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突然一双随他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爹娘，奇怪的道：“爹，娘，你们干什么呢？” 第三章借舢板 “额……” 这一下，饶是林城也有点尴尬了，急忙把老婆给松开。 和老婆亲密一下不是问题，可是被儿子看到了就是问题了。 “没，没什么。” 苏沐晴更是俏脸涨红，狠狠地在林城的腰上掐了一下。 这年头的小孩子，可没什么娱乐活动，万一给传出去了…… 林城登时疼的‘嘶’了一声，但到底是后来人了，海难都经过几回，很快就道：“你娘腰扭了一下，我给她正骨呢。” 说着，他又伸手把苏沐晴原地抱了起来，装模作样地又放下，如此好几下。 “哦哦。” 林小军才4岁，很好糊弄，仿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接着兴高采烈的叫道：“爹，那我也扭腰了，我也要正骨！” 说着，跟个粘人虫似的抱住了林城的大腿，不住的晃悠。 林城满眼无奈，可还能怎么办？自己亲生的！ 前世自从妻子走后，儿子就再也没和自己这么亲近过，当即面带嫌弃，实则有些喜悦地把儿子给抱了起来，抛飞到半空，然后再接住。 如此几次之后，林小军别提多兴奋了，鼻涕泡都出来了。 “哇，好高啊！我飞得好高！爹，再高点，再高点……” 林城一开始还觉得挺温馨的，但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因为这倒霉孩子，鼻涕全抹他身上了！ 记得没错的话，他就这么一件涤纶的好衣服！ 林城连忙把他放在地上，道：“好了，带着你妹妹出去玩去吧，爹和你娘有话要说，蛤蟆别玩了，回头爹给你买个玩具青蛙！” “啊？青蛙玩具？是，是那种按一下就能蹦跶的那种吗？” 林小军瞪大了眼睛，直接惊呆了。 80年代的农村孩子，哪拥有过成品玩具啊，一个废弃的输液器都要抢着要的。 甚至这个青蛙玩具，林小军都是从村长家里小儿子那边见识到的，而且人家还舍不得给他们玩，怕给弄坏了。 “你给他买那个干什么，得多少钱啊，让他抓蛤蟆玩就行了……” 苏沐晴秀眉却蹙了起来。 这年头手电筒都是珍贵的家用电器，那个什么玩具青蛙，得多少钱呀！ 更别说现在家里一毛钱都没有！ “没事，我心里有数。” 林城摆摆手，示意老婆不用担心。 他后世可是在船上干过几十年了，船工、管轮、二副、甚至还代过几次船长的班，说句不夸张的话，只要还有船出海，他就能挣到钱，给儿子买个青蛙玩具算什么呀？ 不过，他都已经重来了，用一句网络用语说就是，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怎么也得自己搞个船才行！ 苏沐晴却是小脸一垮。 她刚还幻想着林城的赌咒发誓能成真，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了，可现在看起来，还是曾经大手大脚的吹牛样子。 “谢谢爹！” 林小军却不管那么多，见到林城答应，抱着林宝儿就跟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嘴里还激动嚷嚷着，‘我爹要给我买青蛙玩具啦，我爹……’ 听的林城嘴角直抽。 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爱炫耀呢？这东西还没买回来呢！ 他转头看向妻子，刚想再说两句，却见苏沐晴已经坐在了床上，头歪到一边，已经生起了闷气。 林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知道妻子误会他还像是以前那个疲赖爱吹大气的样子。 他也没有解释，只是在边上坐下来，伸手握住苏沐晴因为常年织网而有些粗糙的手，轻声道：“小晴，我知道你担心我还像以前一样混账，但请相信我最后一次好吗？我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一定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的！” 说着，林城不等苏沐晴回应，在她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大步出门。 “你……” 苏沐晴哪知道林城又来这么无赖的一招，大白天的就亲嘴，满脸涨红，就想过去拍他两下，可林城动作太快，愣神的功夫已经出门去了，只能红着脸隔空‘啐’了一声，暗骂一声‘流氓’，然后把门给关了起来，到灶台后面烧水去了。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失望了，但林城刚才认真说的话，还是忍不住让苏晴幻想了起来。 要是小城真的能改好的话，说不定我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毕竟林城再怎么懒散，也是壮劳力，不是她织网能赶得上的。 只是想到林城多年来的性格，她又忍不住垂下头去，不敢再奢望…… 只希望，他真的不要再去赌钱了。 …… 另一边。 林城还不知道苏沐晴对他只升起了一丝的希望，旋即又幻灭了，正走在乡间的泥地上，朝着爷爷奶奶的家里走去。 相比后世已经建起了各种农家乐，旅游点，小高楼，此时的海河村还是一副破败小渔村的模样，入目到处都是泥胚打造的黄土房子，穷点的房顶上铺的还是稻草，有钱的才会铺设瓦片。 至于砖瓦房，整个村子也只有三四家而已，而后世随处可见的电瓶车，更是没有踪影，林城走了一路，只见到了一辆自行车，是村口刘二家的男人骑着的。 更好笑的是，这家伙不知道是他骑车，还是车骑他，过个没多大的有水的泥坑，这家伙竟然下车扛着车走了过去！ 精贵的像宝贝似的！ 看的林城有些好笑，又有些得意，别看他后世混的不咋样，但起码艾玛电瓶车还是有一辆的，还给儿子提前买好了一辆比亚迪小轿车呢！ 就是不知道最后那人寿保险生效没有，儿子能不能拿到钱…… 正在胡思乱想呢。 不远处有人热情地打招呼道：“小城啊，吃没吃过啊？” “吃过了。” 林城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抬头见到来人的瞬间，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跟他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起和表弟勾他去赌钱的孙家老二，边上还跟着他弟弟孙老三。 不是他把责任都推到别人头上，而是他去赌钱这事，就是这伙子人设的局！ 要是还是前世的林城当然分辨不出，可后世的林城在海上打了一辈子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能不清楚这一套吗？ 先赢后输，然后说谁谁谁赌发了，再借钱下注……这就是杀熟的基本操作！ “有空再去砸两把啊。” 孙老二却没发现林城的表情变换，还热情地招呼道：“浪他妈的，你上回那运气也太差了，想办法弄点本金，说不定就能回本了！” 孙老三也帮着出谋划策道：“对啊，你上次不还说让我帮你找个放钱的吗？我昨天刚给你打听了一个，利息不高……” “不用了。” 林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道：“最近没空，等有空再说吧。” 二人一愣。 不玩了？ 要知道之前林城可是求着他们借钱，想要翻本的，这才过去多久啊？ 而且看林城这样子，哪里还像是个不谙世事的愣头青。 二人此时都感觉林城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又不好说什么，说了两句就散了。 林城一走，二人就嘀咕了起来。 “这姓林的什么情况？真不赌了？之前看着挺入迷的啊！二哥，他不会是看破了我们的套吧？” “看破又怎么样？他还能找我们再要回去啊？那地儿又不是我们弄的，他爱找谁找谁！” 孙老二面露不屑道：“再说了，不赌就不赌了呗，他都输了二百多了，估计也没啥油水了。” 孙老三瞅着林城的背影，却是想到了什么，道：“谁说的，我倒是觉得林城他老婆就挺白净的。” “要是能让他欠一笔饥荒，说不定咱们也能，嘿嘿……” …… “说不定不用等到明年了，就能弄死你们几个逼养的了！” 林城满脸狰狞。 他可是重生回来的，自然知道明年将要开始严打了，更别说今年冬天，村子里可是出了一件大事…… 如果能把这几个人牵扯进去，别说抓进去了，二十年他都别想出来！ 不过这事不能着急，反正他们也跑不掉。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粮食搞到手，尽快搞到能出海的船。 毕竟他也没有其他技能，拢共就上过两年学，算是半个文盲，后世连智能手机都捣鼓了两个月才琢磨了个明白，唯一的谋生技能都在海上，不出海打鱼，也没其他招啊。 这么想着，林城到了老家，三间朝南的土坯房，前面有着一片菜地。 林父正在菜地里忙活着呢，他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看着就跟个黑炭头似的。 这年头的渔民都是这个形象，在海上一天天风吹日晒的，能好看到什么样？至于保养……饭都吃不饱，拿啥保养？ 也就林城好吃懒做，没出过几次海，反而有些细皮嫩肉的样子。 见到林城来了，林父眼皮都没抬一下，不但没招呼，反而冷哼了一声。 林城有些尴尬，但却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干的事实在是太操蛋了。 三天输光了家里所有家底，让老婆孩子喝西北风，这在村里都传遍了，林父怎么可能不气？ 要不是之前已经打过一顿了，只怕铁锹早就砸过来了。 “爹，我……来找你们借点粮食。” 林城小声的道。 林父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干活，等把地伺候完了，找了个马扎坐下来，掏出旱烟杆抽着，才道：“行啊，那就按我之前跟你说的，跪在你爷爷奶奶面前，给我自己抽自己耳光！抽一下，我给一斤玉米面！你抽几下我给几斤！不抽，我一根粮食毛都不给你！” 林城就知道是这个结果，干脆利落的点头，道：“好！” 如今的他，当然林父这么惩罚他的原因。 最疼他的奶奶，因为知道他赌钱输光家底之后，大病一场，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上辈子的林城不懂事，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选择了硬着头皮不认错，最终气的林父铁了心没有给他粮食，才有了苏沐晴不得不回娘家借粮食的一幕。 但老两口也就是嘴硬了一些，其实也一直悄悄的给他家拿了粮食，不然光靠着小舅子的定额，哪里够他们一家三口过冬的。 这辈子林城懂得了人情冷暖之后，林城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呢？ 以前他不懂，但现在……他知道，有时候骂你的人，才是真的为你好。 “不去，那就等着饿死……” 林父说完才反应过来，差点被烟给呛到，道：“你说啥？你去？” “对啊。” 林城理所当然的道：“我把奶奶气病了，做错这么大的事，认错不是应该的吗？” 这一下，反而把林父给弄不会了。 这是我儿子？ 要知道前天，他可是拿着铁锹揍这小子，他都不愿意磕头认错的！ 这怎么才一天过去，就转性了？ “你别是想着把粮食混走，然后换钱又去赌钱吧？”林父面色难看的道。 “爹，你真把我当畜生了？” 林城忍不住叫冤道。 他知道自己上辈子顶多算半个人，但也不至于这么逆天吧。 “你不是吗？！” 林父火气蹭的一下又上来了，想到他干的那些事，恨不得再给他两耳光，但最终还是忍住了，道：“好，不过这事等明天再说，你奶奶刚躺下，别把她吵醒了。” 林城本来也挺想爷爷奶奶的，听到这话，也就暂时熄灭了心思，厚着脸皮道：“爹，那先给我拿两斤回去呗？家里已经没粮了，小宝在家里喊饿呢。” “你还知道家里没粮了啊？”林父听到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那你赌钱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老婆孩子没饭吃呢？浪你妈的……” 林父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他是真想不通，自己一家子都老实勤快，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懒惰废物的小儿子来！ 但当父母的，哪有不心疼的孩子的，骂完之后，他还是道：“那就在这等着！” “你妈去你二哥家包馒头去了，等她回来给你装，顺带拿几个热馒头！” 说完，林父就不理林城了，重新伺候菜地去了。 此时的农村可没有什么菜市场的说法，各家都是自己种菜吃，渔村也不例外，而且就算有，估计也没几个人舍得花钱买。 而且林父也没指望林城给他帮忙…… 毕竟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从大锅饭到生产队，挣工分，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没有勤快过，现在都快二十岁了，手上都一个老茧没有，白白净净，指望他来给自己干活？ 林城也真的没干，毕竟让他打鱼他会，种地真不会啊。 不过他却没走，而是又凑到了林父边上，道：“爹，跟你商量个事呗，爷以前不是有条破舢板吗？给我用一阵子呗？” 第四章哄~ 林父愣了一下，道：“你要舢板干什么？” “出海啊。” 林城理所当然的道。 上辈子他当了一辈子的渔民，别说小舢板了，就是徒手到海边，都能搞点海货回来，毕竟此时的海资源极其丰富。 但有船和没船终究是两回事。 “你？出海？” 林父却冷笑一声，拒绝道：“你当你老子是痴子吗？没门！” 他还能不知道林城？自家有一条铁皮船，说好的三个儿子轮流跟自己出海，结果每次到林城这里，不是头疼就是脑热的，一个月都出不了两次海，现在突然跟自己说要借舢板出海，他怎么可能信？ 借去卖掉赌钱还差不多！ 更何况舢板不比铁皮船稳，总共还不到五米，自己这个儿子水平又不够，万一要是掉海里去了，谁去救他？ “爹，我是真要出海挣钱的！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林城满眼无奈。 他都计划好了，拿到船先找前世的那个浮礁，去挖点鲍鱼回来——那是他前世他朋友找到的地方，一处随着涨潮浮出水面的礁石小岛，上面密密麻麻的附着的全是鲍鱼！边上还有大对虾！听说上千个都不止！直接发了他朋友一家子！次年直接盖了三件瓦房！ 为这事，有红了眼的村民，直接把他给举报到了边防所，说他走私去了。 朋友为了自证清白，只能把这事给说了出来，结果自然是村里的人跟蝗虫似的，直接把那一片岛礁直接给搬空了！ 林城既然重生了，当然不能错过这么机缘了。 “一边去！” 林父面无表情地道：“别跟我来这一套，你要是真想挣钱，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出海！” “……” 林城麻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爹眼里形象不高，但也没想到会这么低。 他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怎么就偏偏穿越到这个时间呢？哪怕早两天，他都不至于这么难，甚至家里的钱都够买一艘二手的小木船了。 但爹认定的事，向来说一不二，林城也没办法，只能道：“行吧爹，那我今晚跟你一起出海，今天还是去南边吗？” 闻言，林父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城竟然真愿意跟自己出海。 要知道不管是后世还是现在，渔民都是一等一的苦差事——起早贪黑，风吹日晒不说，还得靠天吃饭，自己这个儿子向来是怕之如虎的，今天居然…… 难不成真的转性了？ 他犹豫了一下，道：“你要去也行，等后天吧，今天轮到你二哥了，之前都说好了。” “行。” 林城点点头，刚要再说什么，这时一位干瘦的老人出现在了门口。 “娘，你怎么出来了，大夫让你多躺着，又起来做什么？” 林父连忙起身去迎。 林城也坐不住，急上前搀扶起老人。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城的奶奶。 老人家宠了林城一辈子，虽说前世没病没灾的一直活到九十岁，但毕竟现在也七十岁了，林城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还不是你？我本来睡的好好的，全被你给骂人的声音吵醒了！” 奶奶骂了林父一句，转过头来，就露出了一脸的慈祥，抓着林城的手道：“小城来了啊，你爹是不是又打你了？快让奶奶看看有事没有？这个糟瘟的家伙，真是……” 林父一张本就就黑的脸，变得更黑了，道：“娘，我没打他……再说了，这狗东西不该打吗？赌钱的时候没见他想起小军小宝，现在没饭吃了，知道回家里找粮食救命了！” “那你也不能打啊！” 奶奶气道：“小城都已经知道错了，你还要怎么样？小军小宝也是你孙子孙女，你拿点粮食怎么了？不应该吗？” 林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老太太却不管他，继续振振有词的道：“再说了，小城是被人骗去赌钱的，又不是自己要赌，怎么能把罪全算他的头上？老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我看要找也得从你头上找原因……” 林父彻底目瞪口呆。 合着还是我的错吗？ 而且我没管教吗？ 从小到大，我哪次要管教林城，不是你和爹在边上护着，打一下都不行……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毕竟老太太现在还病着呢，万一被气出个三长两短，他可担待不起，只能黑着脸站在边上。 奶奶却没放过他，继续念叨道：“再说了，谁小时候没犯点错？你小时候还跑去公社澡堂……” “娘！” 听到这话，林父彻底绷不住了，道：“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您就别说了吧！” “哼。” 奶奶这才放过了林父，转头看向林城，语重心长的道：“伢子，以后真不敢再赌了啊，这东西沾上没好处的……” “我知道的奶奶，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再去了！” 林城攥着奶奶的手，重重点头，语气当中充满了酸涩。 算上上辈子，他已经有快十年没有见过奶奶了。 前世的奶奶就为了他操心了一辈子，各种护着他，临走前还把一辈子攒下来的私房钱一千多全部给了他，生怕他吃一点苦…… 现在见到，他心里哪能不难受？ “好，好，奶奶就知道你是好孩子了。” 奶奶向来是林城说什么她就信的，闻言登时笑咧开了嘴。 边上的林父悄悄撇了撇嘴，心道，好？好在哪里啊？ 狗东西好吃懒做，现在还学会赌钱了，要不是老两口护着，他早给他揍死了。 但他向来孝顺，这种时候自然是不敢开口说风凉话的，只道：“行了，你奶病还没好呢，让她多躺着休息，你去找二哥家找你娘回来。” “我不去，你去呗，反正你也没事。” 林城却摇头，揽着老太太道：“我跟奶奶多说会话，我想我奶了。” 他倒不是故意找茬，奶奶其实身子骨一直挺好，这次之所以晕倒，纯属是被他气的，而心病当然要靠心药来解了。 “你反天了……” 林父眉毛都扬起来了。 可孙子那一句‘我想我奶了’，把老太太听的心花怒放，哪里还管什么儿子啊，同样竖着眉毛道：“你凶什么？总共两步路的事，就非得小城去，你自己去就不行吗？” “娘，我这还一趟事呢。” 林父顿时熄火了，还想掰扯两句，直接被老太太一句‘你不去，我去行了吧！’，直接给打败了，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林城，匆忙出门去了。 林城却完全不管，当即跟奶奶说起了小话来。 要不说他最受奶奶宠呢，别看一副闷葫芦的样子，在家却天生一副会哄人的嘴巴，没几句话就哄的老太太眉开眼笑。 “奶奶，你放心吧，我真的改邪归正了，等我出海挣钱了，给你买好东西吃，什么麦乳精，大白兔，全部买给你，你就等着享福就行了……” 老太太拍了林城一下，道：“买什么麦乳精，那东西贵得很，去年王五家媳妇生孩子买了一罐，心疼了大半年呢，你可不许糟蹋钱！那什么兔子糖更不要，奶奶这么大年纪，又不是小孩子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吃什么糖，白糟践东西……” 林城立即佯装不悦道：“奶奶你说的什么话，你老人家长命百岁，最少最少也得活一百岁！怎么也得看着小军他们结婚生孩子才行啊！” 老太太满眼无奈。 到哪里去活一百岁哦！ 但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道：“好，好，奶奶再给你忙活三十年……” 第五章抢先一步！ 祖孙俩说了好一阵，才见到不远处一个中年妇女和林父走了回来。 正是林城的母亲，黄翠霞，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棉袄，手上还拎着一布袋的馒头。 她同样和林父一样看林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但相比林父，林母知道老太太有多护着林城，在她面前没有多说，而是去小锅屋装了十斤玉米面，一起装给了林城。 “这馒头是你二嫂给你拿的，回去给小晴小宝他们吃，别自己一个人吃光了知道吗？” 林母嘱咐道。 “我知道。” 林城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 别看就是十多个馒头，还都是没一点肉的马菜馅的素菜馒头，放在后世都拿不出手，但这年头，却是相当贵重了。 毕竟现在谁家都缺油水，这马菜包子还是白面包的，而且二哥一家本来就2个儿子，还都是七八岁，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自己家都过的紧紧巴巴的，能给他拿十多个真不错了。 “粮食也省着点吃，我下午给你再拿些，顺便着拿点红薯过……” 林母絮絮叨叨的说着，最终还是没忍住，念叨了一句，道：“再不要去赌钱了知道吗？这么大的人了，小军小宝……” “娘，我知道。” 林城有些无奈，应了两句，就转到正事上来，道：“对了，娘，有个事要你帮忙。” 接着，他把几个邻居的事跟老娘说了一遍。 别看黄翠霞看着就是普通的农村妇女，但要说传小话，说闲事，那在村子里都是一等一的，有她出马，只要去村口走一圈，都不用半天，三个小时，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至于为啥要说…… 当然是抢占先机了。 不会以为之前在家里骂了那群人一顿，这事就算结束了吧？ 正所谓城市套路深，农村路更滑。 就今天那几个上门要债的，别看他们当面被说的哑口无言，回头指不定要怎么编排林城，非得把他们自己说成好人才行。 毕竟这年头别说网络了，连电话村子里都只有一部，名声就是一切。 林城当然不能让自己落个坏名声了。 “还有这种事呢？” 林母听了顿时炸毛了。 他知道儿子平日里有点傻不拉几的样子，却不知道还有今天这一幕，气的连馒头都顾不得吃了，转头就朝着村口去了。 林城怕老娘吃亏，也想跟着去。 奶奶却拽住了他，道：“让你娘去就行了，她应付的来，你去只会添乱。” “这……能行吗？” 林城有些担心。 娘可只有一张嘴，能说的过那么多人吗？ “呵呵，晚上你就知道了。” 老太太呵呵一笑，对此却特别放心。 接着，她又留林城说了一阵话，才让他赶紧回家烧饭去，说过两天身子好点了去看他。 林城只能跟奶奶告别，又去房间里跟爷爷说了两句话，才转头回家。 结果才路过村头，就听到小卖店门口一阵兴高采烈的讨论声。 “哎哟，这柳家媳妇啊，真不是个东西，占了好大的便宜，还好意思跑去要那几毛钱的账……” “就是，心黑的了……” “刘家那个也是，之前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怎么弄得……” “那都是装出来的，你嘴巴那么厉害，她当然不敢当你面搞这些了！那林城闷葫芦一样，可不是得着好好欺负……” “好在林城这回算是醒转了，要还像是之前那样，指不定苏晴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要我说啊，还是赖他自己去赌钱！要不是他输的光光溜，能有这事？” “也是，赌狗一辈子没出息的……” 虽说话题很快就转到林城赌钱的事上来，但几个邻居做的事，却也跟着传开了，听的林城一阵安心。 毕竟赌钱的事就是他干的，被人说是应该的，根本不带怕的，而且他两辈子两层脸皮了，哪里在乎这个哦。 只要被上门要债这事说清楚，不至于被那几个邻居传谣言就行。 不过当路过小卖部的时候，十多个老妇女、闲汉子齐刷刷的盯着他看，还是让他木了一下，差点走路就顺拐了。 后世哪里还有这阵仗啊，大家都是在家看电视玩手机…… 好在大家也没怎么在意他，悄悄的嘀咕了两句，就又把话题转向了西头王五家的寡妇偷人的事上去了。 走了好一阵，林城总算是到家了。 才到门口，就听到林小军敲碗的动静，以及可怜巴巴的声音，道：“娘，我好饿，爹怎么还没回来啊？什么时候能吃饭？” “不许敲碗！家里都给你敲穷了！” 苏晴数落了一句，接着才道：“再等一会，你爹应该就回来了。” “哦。” 林小军小声道：“娘，爹会不会是又跑去赌钱了啊？” “你听谁说的？” “二河说的呀，他说爹把裤衩都输掉了，叫什么赌狗来的，回头还要把我卖掉呢！” “不许胡说！你爹，你爹不是那种人……” 苏晴呵斥了一句，心里却忍不住打起鼓来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林城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可赌狗这种东西，谁又说的准？ 之前还听说隔壁村，有个赌钱赌的倾家荡产的，男的没脸见人跑了，女的顶不住直接带着孩子跳海了，万一…… 林城听的头皮发麻。 他赌钱是不是个东西，但起码还算个人好吧！卖儿子是什么鬼？ 房间里的苏晴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而就在她有些紧张，都咬嘴唇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林城。 “你回来了。” 苏晴别提多惊喜了。 她刚才胡思乱想，都快想到自己一个人该怎么带两个孩子了。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林城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道：“还真能把小军给卖了啊！” “爹！” 林小军也满脸开心，上来就抱着他的大腿，很快就发现了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布袋，瞪大了眼睛道：“是馒头！” 说着，把馒头袋子抱在怀里，献宝似的给苏晴，惊喜道：“娘，爹带了馒头回来！好像还是马菜馅的！我都闻到味道了！” 林城一阵黑线。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狗腿呢？拿到东西先给他妈！ 不过好歹算是心疼他娘，林城也就不计较这兔崽子说的那些话了。 “这哪里来的？” 苏晴也有些惊喜。 虽说林城输光家底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但就算没输光，馒头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的，毕竟这可是富强粉做的，是精粮白面！ “二嫂家里正好蒸馒头，给我拿了十多个。” 林城解释了一句，见到苏晴有些犹豫，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道：“放心吧，我中午就找地方去弄钱去，人情回头还上就行了。” 虽说今天没借到舢板，但当了两辈子的渔民，没船就弄不来海货了吗？ 第六章馒头~ 苏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债多不压身，实在不行自己来还人情好了。 而且现在家里这情况，除了相信他之外，也没其他办法了。 更重要的是，小军和小宝看着馒头那种渴望的眼神，让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先去洗手，一人先吃半个垫一垫，等我煮了粥再吃。” 苏晴拍了一下林小军的手，然后把林小宝递给林城，才转头烧火了。 “爹，我手是干净的！” 林小军昂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林城，道：“我直接吃行不行？” 虽说林城是这几天才输光了家底，但馒头不年不节的，也不是随便能吃到的，他早就馋的流口水了。 “你不怕打就不洗。” 林城对兔崽子小时候的记忆都快模糊了，陡然见他这副模样，还挺有意思。 “那我还是去洗手吧。” 林小军缩了缩脖子，乖乖的去水缸里面舀水洗手去了。 林城则是找毛巾用热水洗了下，给自己怀里的小花猫也洗洗手。 “馒头！馒头！” 结果刚才还乖乖的小女儿，像是才闻到马菜馒头的香味，突然激动了起来，在他的怀里不住的扭动，拍着他的胳膊道：“爹，爹，吃馒头！吃馒头！” “好好好，爹给你拿！” 对儿子和女儿当然是不一样了，林城立即从布袋里面掏出一个馒头，掰了一块下来，还吹了吹里面的马菜馅，确定不会烫着女儿，才放在了她小小的手里，让她慢慢的吃。 林城则是拿着毛巾，趁机给她擦脸和擦手，动作别提多温柔了。 把一边烧火的苏晴都看楞了，心中悄然生出了一股情绪。 结婚几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城露出这样的神情出来。 而林小军，刚用冷水龇牙咧嘴的洗了手，才冲回房间，就见到这一幕，只感觉天都塌了。 不是说好的不洗手不能吃的吗？ “爹……” “嗯？” 林城正享受‘天伦之乐’呢，闻言头也不抬的道：“洗完了，吃吧，别多吃啊，吃太胖了媳妇都不好找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饿坏了，后世生活好了之后，儿子就胖的厉害，最胖的时候甚至超过二百斤了，临到要到相亲的年龄了，才被他妈逼着减肥，但也还是一百四十多斤。 “？” 林小军头顶仿佛冒出好几个问号出来。 吃胖是啥？ 媳妇又是啥？ 但很快，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马菜馒头的香味瞬间俘虏了他，抓着林城掰开的馒头就狼吞虎咽起来。 “爹！好香！我能再吃一个吗？” 林小军吃的眼睛都冒光了，眼巴巴的看向了林城。 林城刚要说话，怀里的小宝突然带着哭腔的喊了起来，道：“爹！爹！我的馒头，哥哥抢走了！我的馒头……” 原来桌子上只拿了一个馒头出来，林小宝以为总共只有一个呢，别提多伤心了，抱着林城竟是哭的鼻涕泡都要出来了。 林城一阵哭笑不得。 林小宝却越哭越委屈，还伸出小手臂在空中挥舞了好几下。 “哥哥坏！打锅锅！” “我才不坏，我就吃了半个！”林小军得意洋洋的道：“而且谁让你吃的慢！” “打你！” 林小宝更气了，双手再挥。 “好了好了。” 林城看的一阵哭笑不得，连忙哄她道：“小宝不哭了啊，看，馒头还多的很呢。” “还有小军，你也别逗你妹妹了，有个当哥哥的样。” 说着，把布袋打开，给女儿看了一眼，又掰了半个馒头给林小军，这下两小只都开心了起来。 后者更是破涕为笑，吧唧一下在林城脸蛋上亲了一下。 “爹最好了！” 林小宝本来就长的可爱，一张脸粉妆玉琢的，加上奶声奶气的说话，哪个老父亲受的了啊？ 林城只感觉心都要融化了，二十来岁的脸都要笑出皱纹来了，忍不住在她娇嫩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道：“咱们不跟哥哥抢馒头啊，等爹挣到钱，给你买奶粉，买巧克力，那些才好吃呢。” “嗯嗯。” 林小宝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奶粉和巧克力，但却知道好吃点，不住的点着小脑袋，又吧唧的亲了一口林城，哄的林城都快要找不到北了。 正开心的吃馒头的林小军，突然感觉手上的馒头不香了。 奶粉是啥？ 巧克力又是啥？ 好像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啊！ “爹，我也想吃巧克力！” 他立即跑到了林城边上，把那一张还沾着马菜馅的嘴凑了过来。 “？” 瞅着那张三秒钟之前还挂着鼻涕的脸，林城一阵恶寒，直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瞪眼道：“你小子要干啥？” “爹你打我干嘛？” 林小军吃痛，满脸委屈的道：“我也来亲你啊！小妹亲了你，你就要给她买巧克力还有奶粉！我也可以亲你的！” “……” 林城人都麻了。 那能一样吗？ 小宝香喷喷的，又软又香。 你个臭小子，整天泥坑里面打滚，抓拉蛤蟆，鼻涕哈拉的…… 但也不好拒绝儿子的亲昵，当即咳嗽一声，道：“爹刚才会错意了，这样，等你来年上学了，考一百分了，爹也给你买好吃的！” “啊，可是为什么小妹亲一下就能有好吃的啊？”林小军不解道。 “因为她年纪小啊。” 林城解释道。 “那我小时候……” “你小时候也吃过的，只是你不记事，现在给忘记了。” 林城忽悠道。 “是吗？” 林小军感觉不太对，自己小时候吃过？怎么完全不记得啊。 “爹还能骗你吗？赶紧去帮你妈烧火，等会吃碗粥。” “好。” 林小军就这么被忽悠着去干活去了。 林城则是又耐心无限的给女儿喂起了饭。 其实这个年代，两岁多的孩子，早就能自己吃饭了，甚至有的还帮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但谁让林城愿意呢？他女儿，喂一辈子都是应该的！ 苏晴看着这一幕，虽然有点气丈夫又瞎许诺了，可看到父女俩亲昵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抿起了嘴角，带上了一丝笑容。 但很快，这幅姿态就被林小军的一句话给扰乱了。 只见这臭小子凑过去，小声道：“娘，我亲你一下，你可不可以给我买巧克力呀？小妹只亲了爹一下，我可以亲你十下！一百下！或者不要巧克力，要那个快速方便面就行！我听二河说，那个可好吃了……” 说完，他满眼期盼的看着娘亲，还狠狠的吸溜了一下鼻涕。 “……” 苏晴对儿子当然也很疼爱了，毕竟这可是自己第一个孩子。 可看着他脏兮兮的脸蛋，以及快到嘴边才吸溜回去的清鼻涕…… 第七章准备出海！ “娘没钱，钱都被你爹给输光了，他允的，你就去找他。” “好吧。” 林小军满眼失望，狠狠的吸了吸鼻涕，心里算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去上学。 却不料，这一下吸的慢了点，直接掉到嘴巴里面去了…… 苏晴本来就爱干净，今天是因为要债的事才没时间管，见到儿子一直吸溜个不停，差点没被气死，一把揪起了他的耳朵，“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鼻涕好吃吗？立即给我洗脸去……” 而这一次，连带着林小宝也没逃脱，被拿着毛巾狠狠的擦了脸。 擦的她小脸通红，皮仿佛都要被搓下来似的，直往林城怀里躲。 …… 折腾了好一阵，红薯玉米粥总算是能吃了，一人装了一大碗。 林城面前的尤其多，而且里面红薯是家里人里面最多的。 林小军其次，最少的竟然是苏晴自己，她和小宝用一个碗，也才三块红薯。 “给我那么多干啥，你也吃点啊。” 林城皱起了眉头。 “你昨天晚上就没吃……而且我就在嫂子家织网，不怎么累的。” 苏晴低声道。 “……” 一句话给林城说沉默了。 我何德何能啊？ 换做其他女人，男人赌钱输光家底，还管你饿不饿，没把锅砸你头上就算好了。 苏晴却还怕自己饿着了。 “吃饭。”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拿筷子捞了两块红薯放到苏晴碗里，然后就闷头喝粥吃馒头。 苏晴还想再给他夹回去，林城却已经三口喝完了粥，揣着一个马菜馒头出门了，只留下一句话道：“我出门转转。” 苏晴愣了愣，不由有些心慌，她……第一次在丈夫脸上看到那样的表情。 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 “我他妈真该死啊！” 林城出门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他知道自己年轻的时候有点差劲，却没想到那么差劲，老婆干活养家，自己却跟个皇上似的享受不说，还吃的最多…… “搞钱！” 这一刻，他心中本就坚定的信念，更是像是一团火似的燃烧了起来。 其实他刚才是能说些好话，哄苏晴开心的。 但现在家里吃都吃不饱，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又有什么用？ 丫头现在才两岁出头，换做后世，那是奶粉都还没断的时间，却天天吃棒须红薯粥，连吃个馒头都跟过年似的…… 必须尽快搞钱！ 不说什么万元户，最起码得把家里的温饱问题给解决了才行啊！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家里的舢板没借到，那就先跟着村子里的人赶赶海，拼拼运气，或者搞个钓竿，钓几条鱼去卖。 等让家里人知道他确实是真心悔改了之后，再把舢板搞来出海。 但现在看，速度还是慢了点。 赶海就不说了，虽说现在资源丰富，退潮之后能捡的东西多，但架不住捡的人也多啊。 村子里的妇女男人，只要有时间的都会来，运气不好，一天一毛钱就捡不到。 钓鱼更是看老天爷的眼色，况且自己自己还没装备，自制的竹竿遇到大点的鱼，估计折断了都提不上来，同样不好搞。 所以，还是得找艘船去。 林城思索了起来。 家里最近肯定是不用考虑了，除非等自己真的表现出改邪归正了，否则老爹只会当自己要去卖了赌钱。 大哥二哥他们也不用说，都是跟着老爹的铁皮船出海的。 其余亲戚也有部分是有船的，但也都是自己一家子人的生计，不可能随便借给自己。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 后世的自己怎么也算是资深的渔民，万吨远洋船都上过的，混到现在，竟然连个出海的船都找不到，也真够惨的…… 但很快，他就眼前一亮，怎么把那小子给忘了？ 蒋平！ 前几天和自己一起被骗去赌钱的家伙！这家伙也算是自己的发小了，从小一起长大，是奶奶那边的亲戚，算起来和自己也带亲，不过算是已经出了五服了。 相比自己输了个精光，他稍微要好一点，只输了一百多，但也是伤筋动骨，被老婆骂完，又被赶来的老爹老娘吊起来打了好几顿，现在应该还在床上躺着哼唧着养伤呢。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小子家里也有条闲置不用的舢板！ 更重要的是，这狗日的胆子够大，也够莽，什么都敢干，还特别听自己的话。 说起来，他跟着去赌钱，也是看自己跟着表哥去了，他才去的。 自己也该捞他一把也应该。 想到就做！ 林城立即踩着胶鞋朝着蒋平家走了过去。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就看到了一处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面是一洼菜地，后面是和自家一样的土坯稻草盖起来的土房。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正在门前织网，见到林城，脸色一下就挂了下来，道：“蒋平不在家，你找别人去吧。” “嫂子，我找他有正事。” 林城有些讪讪。 知道人家不待见自己，毕竟要不是自己去玩牌，蒋平也不会跟着去。 “滚吧你！你们能有什么……” 女人张口就要骂，把此时妇女的泼辣展现的淋漓尽致。 却见房间里走出来个有些蹒跚的矮小身影，瞪眼道：“喊什么？城子找我怎么就不能有正事了？给我到一边去！” 林城登时呆了。 不是哥们，你这什么家庭地位啊？输了这么多钱，还敢在家吼老婆？ 嫌自己有家是吧！ 而且没想到，女人还真就不敢说了，低着头到边上去了！ “走，小城，上尬屋里面坐。” 蒋平却习以为常，带着他朝房子里面去了，还忙活着给他倒茶喝。 “咱们兄弟不搞那些虚的。” 林城瞅了瞅他家，发现还不如自己家呢，连灶台都裂了一道缝，到现在都还没有修补上呢，立即摆摆手，道：“找你来是出海的，你家那个小舢板现在好不好用几天？” 既然是借船，那当然也得带着蒋平了，而且他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出海？” 蒋平愣了一下，像是听错了，道：“城子你没开玩笑吧？” 他能跟林城玩到一起去，自然也属于游手好闲的那一波人，虽说不至于到林城这种程度，平日里也是有点好吃懒做的。 “哪还有心思开玩笑。” 林城苦笑道：“这次被骗去赌钱，老爹老奶被我气出病来了，也算是把我给惊醒了，觉得再不能像是以前那样了。” “我就想着出海挣点钱，但家里人不信我，舢板不借，只能找你这边看看，你老蒋向来办法多。” 听到这话，蒋平一震，坐直了身体，道：“城子你这话说到我心头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前输了钱之后心里真的懊死了……正想跟你说，过几天我准备去码头上扛包呢。” 他想了想，道：“船给你用几天没问题，但你能行吗？” 他向来胆子大，小时候还和林城台风天游泳去海岛上玩过呢，用苏北话来说就是蛮子似的，而且极其义气，家里闲置的舢板，弄来给林城用绝对没问题。 但问题是，林城压根就没出过几次海，一个人能行吗？别再回不来了。 “这不是还有你呢吗？” 林城呵呵一笑。 还是那句话，他不是吃独食的人。 自从重生后，林城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的海运很强。 越靠近海边，他就越有这种感觉，仿佛似乎知道哪里鱼多似的，有这个机会，当然要捞发小一把了。 “我？” 蒋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傻眼，你不会，我就会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我还真会。 海边长大的基本没有不会水的，而且自己看着矮，但力气却不小，还跟着家里人也出过不少次海，基本的抛网、拖网什么的都见会，小舢板又不会走很远…… 当然了，最关键的在于，相比码头扛包，打鱼更赚钱！ 运气好，一网下去捞些大石斑、黄鱼什么的，直接半拉房子都盖起来了！ 当然了，运气不好，一网下去油费都挣不回来也是有的。 但他们是舢板啊，纯手摇橹的，完全不费油的！至于力气……力气值什么钱啊？ 他之前之所以想着去码头扛包，单纯赌光了家底的事太窝囊，在村子有点抬不起头来，现在林城陪着自己一起，问题就不大了。 他向来雷厉风行，觉得可以搞后，立即就下定了决心，道：“行！那就咱俩一起去！城子你直接去码头等我！我去拿网和工具！” 第八章风浪越大，鱼越贵！ 林城也不敢怠慢，也朝着家赶去。 毕竟这年头的渔船可不像是后世那么‘豪华’，更别说靠着摇橹才能前进的小舢板了，得回去看看缺不缺什么东西。 一路赶到家。 苏晴母女俩也才刚刚吃完饭，正准备要去织网，而林小军则是已经跑的没影了。 见林城回来翻箱倒柜的，苏晴疑惑道：“这是要找什么？” “出海。” 林城匆忙解释了一句，就问道：“火钳子家里就一把吗？还有水桶，塑料的没有的话，找个尿素袋子给我，还有麻绳，头灯什么的。” “这会出海？跟公公去吗？” 苏晴愣了一下，正常出海都是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床了，这会都已经中午了，但出海算是大事，她也不敢怠慢，连忙帮着林城找起来，从灶台旁边的柜子上掏出两个用麻绳捆好的蛇皮袋，火钳子也从锅堂里面直接拿给了他。 “头灯快没电了，我去小卖部买块电池，其他的还用吗？” “电池不用买，估计下午就能回来，其他的也不用了，谢谢老婆。” 林城趁着苏晴没反应过来，在她脸蛋上‘木马’的亲了一口。 苏晴好一阵害羞和气，光天化日之下的，这人怎么又来！ 可刚要伸手去打林城，这家伙却已经直接溜出去了房门。 “死林城！”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就见到怀里的林小宝也凑了过来，嘟粉嫩嫩的嘴唇，“木马，木马，娘，我也要亲亲！” “好，娘亲你！” 女儿能和脏兮兮的儿子一样吗？ 苏晴看着可可爱爱的林小宝，眼睛都弯成月牙了，在她脸蛋上一连亲了好几下。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急忙又回灶台，抓着东西就追了出去。 …… “有老婆关心就是好！” 路上。 林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着，上辈子因为小宝的事，老婆几乎和自己冷战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和自己和解。 这辈子却不一样了，不但能说话，还能亲嘴了，晚上甚至…… 想到老婆火热温软的身体，林城两辈子几十岁的人，竟然忍不住有些激动。 正想着呢，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喊声。 是苏晴。 “又追来做什么？” 林城有些不解，莫不是给老婆亲的开心了，想多亲两口？ 但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只见苏晴拿着今天剩的一兜馒头，一股脑塞到了他怀里，道：“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带着，饿了就在海上吃。” 原来是这个。 林城有些失望，但心里却暖暖的，刚要再抱一下苏晴，却被她快速躲开，还掐了他腰一把。 “老婆你这是干啥，咱们两口子，亲昵一下多正常啊。” 林城叫屈道。 “呸！” 苏晴红着脸道：“谁家两口子大白天这样，你，你下次再这样，我，我就打你儿子！” “那你打吧，反正小军皮厚。” 林城哪怕这个威胁，小声道：“那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 “晚上也不行！” 苏晴脸更红了，洁白的脸蛋像是挂上了一层红霞似的。 看的林城忍不住想要再啃一口，全靠着毅力才忍住，道：“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回去，这会已经冷了，可别感冒了。” 说着，他亲了一口女儿，说了一句，“在家乖乖听你娘的话”，就转身大步朝着村子里的小码头走去。 “爹！爹！” 林小宝还以为林城要和她玩呢，见他转身走了，瞬间委屈的喊了起来，“娘，我要跟爹一起去玩！” “你爹不是去玩的，他是去挣钱的，你要长大了才能去。” 苏晴安抚了一句。 正常来说，海边人出海打鱼再正常不过了，跟上班没什么区别，可今天林城突然这么一走，她心中却不禁生出一阵不舍来。 毕竟现在的他，真的和往常不一样了，真的像是个丈夫…… “那我要快点长大！跟爹一起去挣钱！”林小宝认真的道。 “好，那我们多吃饭，回头就能快快的长大了……” …… 小码头。 此时还没到回来的时间点，码头内外只有零零星星的三五只小船，但人却不少，等着家人出海回来的，聚着聊天的，帮忙来修船的，怕被人偷油从船上发动机往外抽油的…… 不过大部分的人都是聚在一个个小渔寮的边上，这等同于后世在码头边上的鱼获收购点，大家从海上捕到的鱼，不是特别有价值的，基本上就在这里卖给他们了。 虽说价格要比镇上便宜，但也省去了跑去镇上的时间。 林城到的时候，蒋平还没来，便找了个老爹平日里卖货的点靠了过去，想着先看看价格。 结果不看还好，看了差点没把他给噎死。 “福叔，你开玩笑的吧？大黄鱼啊，野生的才四毛二？！” 林大福，也就是这个渔寮的收货人，算是林家的远房亲戚了，虽说隔的远了点，但林城叫一声叔也应该。 他此时正用算盘在盘账呢，林城陡然这么一嗓子，好悬没把吓过去。 “你小子喊啥！差点把我吓死了！” 他瞪了一眼林城，没好气的道：“四毛二有啥不对吗？我这价格相当公道了好吧！上个月才三毛七，我还是提过一回的了！” “还有，什么野生不野生的，这玩意还能有养殖的吗？” 林城傻眼了。 在他重生的那年，也就是2025年，大黄鱼都不用多大的，就一斤上下，都要700块一斤！再上个三四两，那要到950！甚至1000！ 到了两斤就要要1500一斤，三斤的则是探到了3500一斤往上！ 而且这还是海上的冷鲜船直接收购的价格，要是运到码头上，更是要翻倍的！ 你这不论个头大小也就算了，只给四毛二是什么鬼啊？ 但周围人却都一副很正常的表情，还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 “不知道就别瞎说，正常就是这价格。” “没错，阿福做生意还是公道的，前几天我在镇子上看，也才收四毛三。” “这是哪家的，不懂在这瞎说八道。” 因为村子不大，而且林城还因为赌钱的事刚出了一个大名，所以很快就有人把他给认出来了，都有点看笑话的意思。 有人甚至嘲讽起来了。 “这不是林家的小三子吗？怎么舍得来渔寮这边逛看了？” “我们这边打鱼的，哪里比的上你赌上一晚上输掉几百块来的爽快啊！” “就是！听说你一把牌就打掉十多块，当然看不上几毛钱一斤的大黄鱼了！” 挑头的这人叫周江，他早就看林城不顺眼了，从苏晴当初选了嫁给林城没嫁给他开始，心里就憋着一团火呢。 这次林城输光家产，之所以能传的那么快，就有他的‘功劳’。 现在见到正主了，当然是狠狠的奚落了。 周围那些附和的人，也是跟他关系好的，也纷纷跟着帮腔。 “你们听说了吗？据说他把家底输了个精光，现在老婆孩子都没饭吃了！今天早上还有人跑过去要债呢，弄得可难看……” “还有这事啊？嗨，要我是他老婆啊，早跟他离婚了……” “是啊，苏晴当初真是选错人了，跟了这么个懒汉……” 眼见说的越来越过分了，林大福听不下去了，他毕竟也算是林城的远房亲戚，敲了敲桌子，道：“行了行了，大家伙都少说两句啊，都是一个村子的，没必要朝人伤口上撒盐。” “城子，别理他们！” 说完，他看向林城，岔开话题道：“你今天咋有空到我这来了？是找人吗？我记得没错的话，你爹和你哥他们今天没出海。” “没事。” 林城淡淡一笑，完全没有跟这几个人较劲的想法。 因为跟傻逼较劲，只会让你也变成傻逼。 而且有句话说的好，你成功之前，身边见不着好人，成功之后，身边都是好人。 农村这种地方，捧高踩低可太正常了，理他们你就输了，自己要做的，就是用事实说话。 “福叔，我知道，我不是找我爹他们的，我是出海的。” 林城直言道：“先来你这看看价，省的回来不知道。” “那行，你随便看，我这里价格绝对公道……” 林大福说着，陡然卡住了，瞪大了眼睛道：“啊？你要出海？” 边上的周江更是直接嗤笑了一声，只等林城看过来就给他上嘴脸。 结果林城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把后者给憋了个半死，只能强行道：“你，还要出海打鱼？别还没出去几里地，把自己给淹死了！” 林大福也顾不得照顾林城的情绪了，也劝阻道：“城子，不是叔说话难听，这真不是闹着玩的，这海可大着呢，你一没经验，二没人带着，真不能随便就往里面去！” “放心吧叔，我又不傻，我和别人一起去的，而且不开铁皮船，就弄了个摇橹的舢板，不会去特别远的地方，就在附近撒撒网，然后扣点带壳的回家当菜吃。” 林城知道他也是关心你自己，当即笑着道：“回头真捕到什么海货，福叔你可得给我个公道的价格啊。” 林大福听他这么说，这才放心下来，道：“那你放心，村子里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这收货的价格绝对公道，不然你爹和你两个哥哥也不会定点就在我这出了，我也就挣个辛苦跑腿费。” 我信你个鬼！ 林城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是不挣钱，后世你儿子能在城里买五六套房子？车都开的宝马！ 不过这年头本来就是有本事的人多挣钱，林城也没什么好嫉妒的，看了一圈各种鱼获的价格之后，就道：“好福叔，那我先走了，回头有收获了再到你这边来卖。” “好。” 林大福点头，他这会也忙起来了，零零散散的有人上门卖货。 周江见林城不搭理自己，却有点不爽了，又开始面带讥讽的道：“真是妖怪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什么人都能出海了，小心可别掉海里淹死咯。” 闻言，林城顿时顿住了脚步。 念叨两句就得了呗，他就当是被路边的野狗叫唤两句，没完了？ 他半眯起眼睛，正准备发作。 却见不远处一个框直接飞了过来，直接就砸在了周江的脸上。 “看我干啥？我又没说你，你激动什么……啊！” 周江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话才说到一半，就当场被砸的一个趔趄，惨叫一声，当场从大板凳上摔了下来，骂道：“哪个碧阳的砸的我？！” “你爹嗯砸的！你有问题？” 只见蒋平快步冲了过来，左手拎着船桨，右手拿着菜刀，瞪眼道：“浪你妈的，平时给你好脸多了是吧？叽叽歪歪的，再废话一个我揍你信不信！” “你……” 周江顿时偃旗息鼓了。 在林城这个闷葫芦面前，他敢说两句怪话，可蒋平的话，他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无他，蒋平他嫡亲舅爷是村里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支书，还有个姐姐嫁给了边防所的警察，一般很少有人敢招惹的。 但这么多人在场，被这么打脸，周江他脸上到底有点挂不住，强撑着道：“我，我又没惹你，你凭什么打我……” “还没惹我？跟林城去出海的就是我！你说他淹死？咒我是吧？！” 蒋平呸了一声。 “……” 周江顿时傻眼了。 他哪知道跟林城一起出海的竟然会是蒋平啊！登时就不敢说话了！ 蒋平却没放过他，拿着菜刀指着他道：“给我小心点！再让我发现一次，挖井逗你头勾！（巴掌对着你头扇！）听见没？” “听，听见了。” 周江这下真不敢再废话了。 他边上那几个之前嚷嚷的特别凶的朋友，也不敢说话了，连忙灰溜溜的跟着他就走了。 …… 朝着码头的路上。 “谢了啊。” 林城本来不想跟发小这么生分的，但毕竟时间太过久远了，记忆都模糊了，还是说了句谢。 “你跟我说这个啊？” 不出意料的，蒋平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要谢我，下回我俩再去偷桃子吃，你别再撇了我撒腿就跑就行了！” “……” 闻言，林城嘴角抽了抽，该死的记忆再次浮现在了脑海。 别看他年轻的时候跟个闷葫芦似的，但游手好闲的人，什么事不干？ 东边西瓜熟了，搞一个，西边的玉米摘俩……其中不少就是跟着蒋平干的，加上他那会胆子小，经常拿了就跑，害的蒋平不得不背两个人的锅。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行了吧！”林城只能讨饶，道：“不跟你客气！” “这就对了！”蒋平这才乐呵起来，道：“知道红楼梦里面怎么讲的吗？兄弟要情比金剑！我们虽然没有金剑，但也是一起……” “啊。” 林城顿时满脑门官司，道：“这是红楼梦吗？” 他虽然只上了两年学，但四大名著还是知道的！ 红楼梦不是讲的林黛玉的故事吗？后世他还用智能手机看过同人金瓶梅的电子书呢！ “不是吗？我姐夫上次查走私查到了不少港岛那边的小人书，给我带了一本，我记得就是叫红楼梦啊，里面还带画呢，那玩意画的真好啊，还有战争场面，打仗打的老厉害了……” “……” 林城一口老槽不知道该怎么吐了。 后世他已经觉得自己算是跟不上时代的中年老头，上网都是儿子教了好久才弄明白，没想到回来之后，竟然遇到了比他还文盲的…… 不过多年的朋友在一起，别管说的多扯淡，就是莫名的很开心。 一路说说笑笑，二人一路来到码头，蒋平找到自家的小舢板，上船解开缆绳。 不过这小子和大部分人一样，事前之前豪情壮语，事中无言无语，事后胡言乱语。 之前被林城一说，只感觉大海这广阔天地，简直是大有作为。 可真上了船，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蒋平却莫名有些怯了。 “城子，你说……咱们兄弟真能行吗？” 蒋平犹豫道：“我就跟家里人出过十多次海，纯属二把刀，你就更不提了，还不如我呢，这要是遇到什么大风大浪……” “废什么话！” 林城却一把将他的懦弱掐灭，直接跳上了船，道：“知道我爹那一辈的打鱼人怎么说的吗？风浪越大，鱼越贵！” “出海！” 第九章大黄鱼群？发了！ 小舢板只有四米多点，哪里经得住林城这么一跳，登时晃悠了起来。 “卧槽！你慢点！” 吓的蒋平急忙往中间去，保持平衡，生怕被晃下船去了。 “你不是吹自己水性好的吗？” 林城哈哈大笑。 他之前就感觉自己对大海有一种强烈的归属感，等到了海上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真的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你死开去！水性好也不能还没出发就下水去啊！这寒天冻死人的！” 蒋平吐槽了一句，接着道：“而且我怎么不知道你爹说过什么风浪越大鱼越贵，台风天谁家不是在家躲着的？你家也不例外啊！” “……” 林城无语了。 这是他看电视剧里面学的，出海的时候经常和大家打趣会用，忘记了蒋平压根不懂，只能道：“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就行了。” “我看你是这次输的昏头了。” 蒋平翻了个白眼，接着就道：“行了，不废话了，祈祷下，就出发吧。” 说着，两手抱在一起，低声念叨了起来，道：“妈祖保佑！妈祖保佑！这趟出海平平安安，鱼获满满，风调雨顺！” 重生之后一直比较跳脱的林城，脸上也变得严肃起来，跟他一样，低声念叨起来，“妈祖在上，保佑我顺风顺水……” 作为渔民，十个里面有九个是有信仰的，毕竟出海不比在地上，大海汪洋无极，孕养渔获宝藏的同时，也蕴藏了无数的凶险，一旦发生了什么危险，那真是求救都不知道找谁，所以出海的人大多都会求神佛保佑。 其中妈祖就是大多数渔民所信仰的海神，十个里面有八个都信仰这位女神。 不过也有信仰其他的，就好比他们本地，有信奉‘楚太爷’和‘龙王’这些神祇的，也是保佑出海人能平平安安归来的神仙。 “好了，出发！” 祷告完毕，蒋平率先摇动了船桨，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出发。 经过了最开始的慌乱之后，他也没那么慌了，毕竟是海边长大的孩子，从小喝的水都带着海盐的味道，哪里会真的不敢出海。 林城干了一辈子的渔夫，就更不用说了，奋力的摇起了船桨。 很快，舢板就像是在汤锅里面撒的一粒胡椒粉，在大海中朝着远处飘荡了进去。 此时正处中午不到下午的时间，太阳斜在半空中挂着，给大海披上了一层金光，同时还传来阵阵温暖，让已经带上寒意的海风没有那么刺骨了，连海鸥的叫声都没那么恼人了。 “真美啊。” 林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没啥文化，没用‘卧槽’已经是用尽了平生所学了。 “……确实！” 蒋平就更不济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两字，只能给自己找补道：“行了，赶紧摇吧，再晚天都要黑了。” 他俩准备要去的地方，是蒋平他爹平日里经常去下网的地方，那地方正好在林城要去的那处浮礁北边，所以他就没提前说，准备当做是偶遇。 正好省去了解释自己一个混子是怎么发现这片风水宝地的。 不过望山跑死马，蒋平他爹经常打鱼的地方说是不远，但那是铁皮船有发动机的情况，他俩却是手动摇橹，自然要费劲的多。 一连摇了快一个小时的船桨，两个人胳膊都酸了，还是没到地方。 直接把蒋平整的怀疑人生了，道：“我们是走错了吗？” “没。” 林城回头看了看已经变成了黑点的码头，又看了看太阳，估摸了一下时间，道：“方位对的，大概还要半个小时能到的样子。” “干！还有那么远？要是能借艘铁皮船就好了！摇橹这也太累了！” 蒋平无奈的道。 “铁皮船哪是好弄的。” 林城摇头。 别看他家和蒋平家都有一艘铁皮船，好似很寻常的样子，但实际上，这在村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整个海河村大几百户人，拢共也才不到三十条铁皮船！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哪怕是二手的，也得要两千块钱出头！ 那可是一家人，甚至是七八口人一起多年努力攒钱买回来的大宝贝！ 谁会借？ 谁又好意思开口？ 别说蒋平了，他林城那么受爷爷奶奶宠爱，也不敢开这个口。 毕竟他家的铁皮船，不止是爹娘，更承载着大哥，二哥两家人九个人的生计，出点事，真担不起那么责任。 “也不知道你爹还有我爹他们以前没铁皮船的时候，是怎么出海的，也像我们这样？” 蒋平喘着粗气道。 “那不然呢？” 林城道：“我听我爷说，往前村子里别说铁皮船了，超过六米的的大木船都没几艘，全是咱们这样的四米多大肚皮舢板，全靠手摇。” 他家里那艘舢板就是爷爷干了一辈子留下来的，他爹接过船桨又干了好多年，才在前年想办法攒够钱，弄来了现在这艘二手的铁皮船，到现在都还欠着外面两百多块钱的外债呢。 蒋平被林城一番话说的有些心虚，想到了自己之前赌钱的事，有点对不起辛苦养大自己的爹娘。 但很快，他就发觉不对。 我心虚什么？ 是林城这狗日的被他表哥骗去赌钱，我才会跟着去的！ 要心虚也是这家伙心虚啊！ 想到这，他就有些咬牙切齿，抓起边上的瓢装了一碗海水就朝着林城泼过去。 “草！你干啥？” 林城被浇了个满头，登时冷的一个哆嗦，道：“发什么神经！” “当然是讨点利息了！” 蒋平道：“要不是你被你表哥骗，我哪能跟着去赌，还输了这么多，现在他人找不着，当然找你讨点利息了！” 他知道这事怪不到林城头上，毕竟没人逼着他去赌，是他自己要跟着去的。 而且林城还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更不可能搞那些找他要钱的恶心事。 但不搞归不搞，心里总归是有点操蛋的，需要个发泄口。 “？！” 林城气笑了。 他同样是憋着一团火呢！ 狗日的，我被骗去赌钱是犯错了，你这狗东西就好到哪里去了？ 本来他跟着表哥去赌钱，是没准备玩那么大的，毕竟他是混子不假，但也没到那么丧心病狂要输光家底的份上。 全是这家伙，输了兜里的七块钱之后，回家拿钱去了，说是要搞波大的，结果还真赢了两把，林城那会又没重生，哪知道赌场里面的这些套路啊，瞬间就上头了，也跟着回家悄悄的拿钱去了……这才导致两个人最后都输了个精光！ 这家伙还好意思朝我泼水？ “浪！” 想到这，林城也绷不住了，也找了个盛水的瓢装水狠狠的泼了过去。 一瞬间，二人就‘战’成一团。 没多久功夫，两个人就变成了半个落汤鸡，虽说都知道天气冷，头发全都湿漉漉的，棉袄也被搞得半湿不干起来。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两人，登时冻的要死。 不过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朋友就是这样，不管多大的事，打闹一阵就过去了。 不过想到之前的事，蒋平还是忍不住有些懊悔，道：“浪他妈的，这次真的是搞惨了，我爹差点没把我腿给我打断，你说我们当时怎么就上头了呢？明明都感觉到不对了！” “你那算什么？我才惨好吧，被打也就算了，还把我奶气出病来了，好在不算严重。” 林城叹气道：“不过家里人还是吓死了，这次我回去借粮食，我爹直接发话让我给我奶磕头认错，磕一个头给一斤。” “你奶奶都气病了？” 蒋平还不知道这事，道：“那怪不得打这么狠，也确实该揍！” 他这么说着，嘿嘿坏笑道：“不过真说来，哄老婆更费劲吧？我听说你家底可都是苏晴弟妹一天天织网存来的，不会是背地里哭着认错吧？” “大哥不说二哥，你能比我好到哪去？” 林城被说的有些脸上挂不住，老脸一红，道：“你也就是在我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背后指不定给玉嫂子下跪了！” “放屁！我是那种人吗？” 蒋平一下急了，道：“你今天没看见吗？我在家里那地位，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我怎么可能给女人下跪认错！” 林城只是斜眼看他，都从小光屁股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啊？ 老蒋这家伙，是一等一的妻管严！ 当初结婚摆酒的时候，他就已经看清楚了。 今天那一场，无非是嫂子在自己面前给蒋平面子罢了！ 蒋平满脸涨红，一时间竟然有些语无伦次，磕磕巴巴的道：“你胡说！你，你这是凭空污人清……清白……” 二人说说闹闹，时间过的飞快，半个小时之后，总算是快到蒋平他爹平常打鱼的地点了，本来有点疲惫的两人，瞬间打起了精神。 蒋平站起来，四处找寻着他爹的铁皮船。 林城也眯起眼，四处寻摸着他上辈子记忆当中的浮礁。 按理说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或者再靠北一点…… 他记得应该是没错的，毕竟上辈子他还亲自来过一趟呢。 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正想着会不会走过了的时候，突然林城心中升起一种下网的冲动。 他没有犹豫，立即道：“老蒋啊，要不不去找你爹了，咱们就在这边抛几网试试？” 自从重生这种离奇的事情都发生了，林城就对预感这种事特别的重视。 也没办法不重视啊，重活二世，古今多少人做梦才能想到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当然要重视‘天意’了。 “在这？” 蒋平楞了一下。 虽说打鱼纯看运气，但老辈留下来下网的点，终究要比随机找个地方靠谱的多。 随便找个地方抛网，搞不好水草都没得捞。 “对，我有种预感，感觉在这抛网，应该能有点收获。” 林城也没法解释，只能用玄学的角度来说。 “感觉？行！那就来！” 而听到他这么说，蒋平反而不犹豫了，直接放下船桨，到船头拿网去了。 一句话，靠天吃饭就是靠运气当道！ 再说了，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力气，抛两网就抛两网呗，又不会损失什么，至于累……这年头的人，不怕累，只怕没钱赚！ 要换做之前，他可能还不会这么果断，毕竟和林城两个都是村里的懒汉。 可现在大哥不笑二哥，两个人都把家底给输了个精光，正是要拼命挣钱的时间，哪里会怕累啊。 很快，蒋平就把抛网给理顺了，问道：“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吧。” 林城也没客气，伸手接过了抛网。 他到底后世当了一辈子渔民，相比蒋平还是更加的靠谱。 当然了，主要是这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一网，想要来个开门红。 他掂了掂手里的抛网，确定头尾和铅坠都没问题，人朝着后站，然后一个转身，抛网就呈一个完美的圆形丢入了大海。 “可以啊！” 蒋平之前还担心林城不太会呢，见到这一幕，顿时惊了。 他俩一起长大，娶媳妇的时间都差不多，互相可以说非常了解，今天之前的林城别说是抛网了，就是在船上站着都晃晃悠悠的，怎么突然之间抛网的本事，跟老一辈人差不多了？ 这东西没有经过几十上百次的练习，可没这么容易抛的这么完美！ 他爹有时候都抛不出这么圆呢！ “城子，你，你这是吃聪明药了吧？什么时候学的？” “哪有那东西！” 林城看似谦虚，实则炫耀的道：“这东西不是有手就行吗？还要学？” “……” 蒋平忽然有点想打人。 “嘿嘿，不跟你说笑了，我应该是在打鱼这方面有点天赋，之前出海虽然不多，但这些东西基本上看一遍就会。” 林城给自己未来会的其他技能埋下伏笔。 “真的假的？还有，天富是啥？老天保佑的意思吗？” 蒋平却还是将信将疑，之前也没听说城子有这本事啊。 “……” 林城人都麻了，这都哪里来的文盲啊！ 只能无奈道：“就是天才的意思，嗨，你就当我是这次被家里人打了之后，开窍了就行了。” “哦，你说开窍啊，那我懂了。” 蒋平恍然大悟。 用这个说法就能理解了，独属于中国宝宝的开挂——开窍！ 不管前后差异多大，只要用上‘开窍’这个词儿，哪都能解释的通了！ “我说你怎么破天荒的找我出海，原来是开窍了啊！那看来今天真要挣钱了，指不定一人就能挣个三五十块呢！” 蒋平美滋滋说着，满心的期盼。 林城却有些忐忑，毕竟他在这抛网，完全就是因为一个感觉，到底能不能行还不知道呢。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此时，林城估摸着抛网估计也到位了，当即开始往上拉。 而这一拉，瞬间把两个少年人给惊呆了，只见蓝汪汪的海面上，随着林城的用力，逐渐的露出了一点点淡金色，而且还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变成了一团金灿灿的辉光！ “大黄鱼群！卧槽！发财了！” 蒋平猛地嚎叫一声。 这一瞬间，他声音中甚至带着颤抖，像是电视剧里演的太监。 一网大黄鱼啊！ 林城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脸涨红，只感觉人像是触电一样。 一网野生大黄鱼！ 什么概念？ 他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念头中只剩下两个字——发了！ 第十章小黄鱼！ 都不用说网里面的大个头了，哪怕统统按照一斤八百，就抛网这里面七八十斤重的大黄鱼，林城和蒋平也彻底发财了！ 但很快，他就僵住了。 不对啊！ 我现在是在1982啊！哪儿有什么老板800一斤收我的大黄鱼！ 收购点只给四毛出头！ 这一刻，林城恨不得现在就飞回2025，把这一网大黄鱼给出了！ 但想到可爱的女儿，他又觉得还是算了，四毛多就四毛多吧，起码也能解燃眉之急了。 但很快，他就又发觉不对，看这个头，好像不是大黄鱼啊！ “草！是小黄鱼！” 林城忍不住骂了一句。 别看就这一个字的区别，价格可是要差到天翻地覆去了。 都不说后世了，就今天在福叔的渔寮那边，小黄鱼的价格都只有2毛1一斤！比大黄鱼少了一半多！ “啊？日！还真是！” 蒋平虽然不是老渔民，但也是海边长大的，对大小黄鱼分辨的能力还是有的。 而且他们这边经常有小黄鱼汛的，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因此，看明白之后差点没哀嚎出声，这可是少了一半的钱！ 但很快，他就没那么失望了，激动的道：“不过也行了啊！小黄鱼也一样卖的上价！这一网最少七十斤，至少十几块钱呢！快拉！” 听到他这么说，林城也觉得好像还可以？ 毕竟这可是一分钱都当宝的年代，十几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 而且他们本来就没带拖网，靠着手抛网能一网拉出个这么多鱼也相当可以了，村子里许多人忙活一天都收获不到十块呢！ “先别急，我先溜一下！这一网有点太满了，我怕直接拉，把网给拉爆了！” 林城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维持着手上的绳，在确定不会脱手之后，微微松了松下，让鱼儿先在海底消耗下力气。 海鱼不比河流以及鱼塘里面的淡水鱼，力气要大的多，野性更足，不提硬拉力气够不够，光是网承不承的住都是个问题。 “对对对，不能用蛮力！” 蒋平也反应了过来，开始忧心起来抛网顶不顶得住了。 他来之前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专门带了家里最好的抛网，是十四股的网，铅坠都沉的要死，正常来说拉个五十斤都没问题。 可谁知道林城竟然一网干了七八十斤上来！ 好在林城重生前吃了一辈子的海洋饭，比这更难搞的事都遇到过，很快几次提松，最终就把鱼群给溜的没什么力气了。 不过这么一搞，他本人吃奶的力气都快要用完了，满头大汗的道：“我缓缓，你先来拉，我等下跟你一起拽！” “来了！” 蒋平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之前是怕干扰了林城的操作，闻言立即抓过绳头，直接系在了自己的腰上，然后整个人半后倾，靠着自身的重量拽网，硬生生的把网拖到了船边。 这一会功夫，林城力气也回来了，很快两个人合力把抛网提到船上，算是把十几块落袋为安了。 看着船上活蹦乱跳的鱼，两人都有些兴奋。 这些都是钱啊！ 要是天天都来这么一网，那真是比城里十个工人挣的还多了！ 但累也是真累，就拉这么个网，就把蒋平累的够呛，呼呼的喘着粗气，道：“我们是不是哪里搞得不对啊？我看我爹和你爹他们都挺轻松的啊！” “你那不废话吗？” 林城活动着手脚，道：“铁皮船上用的都是拖网！只需要收网就行了，哪像这个还要折腾这么久！有的还配备了起网机，那就更轻松了！” “起网机是啥？帮忙拽网的吗？”蒋平不知道还有这么个玩意。 “对，专门帮忙把网起出海的，船上要是有带那个的话，打鱼可就省力气了，就等着他把鱼拿上来，然后分拣就行了。” 林城解释道。 其实也不怪蒋平不知道，镇子上有没有不知道，就他们村子里，有起网机的是一家都没有，真要找恐怕得去国营的渔业队找去。 “还有这种东西呢？那打鱼岂不是就是单纯的享受了？你知道哪里有买吗？多少钱一个？我给我爹弄一个，他也不用整天喊腰疼了！” 蒋平瞪大了眼睛。 “暂时你是不用想了，镇子上估计是没地方找，太湖那边的机械厂应该有的卖，不过价格都要在三四千往上了。” 林城给他泼了盆冷水。 “多少？” 蒋平差点没跳起来，道：“你开玩笑吧？三四千？这钱都够买两条铁皮船了！谁家钱多的烧的慌吗？买这个？” “那有啥办法，机械产品就这样。” 林城摇摇头。 八十年代就是这样，只要沾上工业品，那价格就绝对低不了！ 就那后世狗的不看的黑白电视，现在还要卖几百块钱呢！没票还不卖给你！ “那还是算了……让我爹多辛苦辛苦吧，三四千，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蒋平摇摇头，彻底死心了。 二人一边扯淡，一边手脚快速的把鱼倒在船舱里面，然后就收拾起了抛网，准备再多来两下。 作为家传的渔民三代目，甚至是四代目，两人都知道一网能捞上来这么多，绝对不可能之后就没有，绝对是碰到鱼群了。 尤其根据老辈的经验，9月到11月正是小黄鱼爆发的汛期！两人当然不满足就捞这么一网就结束了！ 可当二人整理抛网的时候，林城突然看到了鱼舱最下面的东西。 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大吼一声，“老蒋！我tm真想干死你！！！” “啊？” 蒋平有些摸不着头脑，还不知道发小这是发什么疯，但等到他自己看到，也瞬间傻眼了。 却见鱼舱最底下，一块大油布下面，赫然是一团拖网！ 合着船上有拖网，他俩却拿着收抛网累死累活的隔着抛呢！ “我，我也不知道船上有拖网，我家这船挺久没用了……” 蒋平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要是他们早点发现的话，估计几百斤的鱼都拖上来了啊！ “还废什么话？赶紧把网掏出来下啊！要是错过这个鱼群，我tm天天到你家吃饭去！” 林城咬牙切齿的道。 小黄鱼虽说不值钱，但任何东西都架不住量大！要是能弄个几百、上千斤，那也足够把损失的家底弥补一大部分了！ “我这就搞！” 蒋平也懊的要死，几乎是拿出此生最大的速度，把压在上面的小黄鱼全给推开，抽出最底下的拖网，急急忙忙的下网。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把网交给林城，道：“你来！我来摇橹！” 因为鱼群是林城的感觉发现的，肯定也是他的运气要更好。 林城也没跟他客气，拿着网和竹竿就朝着船尾去。 其实之前他上船的时候就有点纳闷，舢板上怎么没有拖网怎么还带竹竿，当时想的是可能是在到岸边撑船用的。 现在才发现，竹竿和拖网根本就是一套的。 蒋平是单纯没见过这种人力拖网，而林城则是因为太古老了，忘记了。 好在现在也不算晚，毕竟现在是汛期，鱼群密度大，不至于他们手抛了一网就全跑了。 林城按照标准的下网方法将网放入水中，然后将绳扣在一边的船身上，喊道：“好，摇撸，往前划！” 蒋平闻言当即奋力的摇动起了船桨，这一次，他是真把吃奶的劲都给用上了。 小舢板很快就在大海上面动了起来，身后的拖网也张开了六米多的嘴巴，开始将路途上的一切鱼儿都吞进肚子里面。 这会就没林城什么事了，只需要等船拖行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不过他也没闲着，拿着另一幅船桨，跟着猛猛的划起船来。 毕竟他们开的是小舢板，不是真正的拖网渔船，唯一的动力就是他俩手上滑动的船桨，而拖网这种东西，当然是尽可能的多拖远一点了。 但很快，二人就发现不对了，才七八分钟的样子，就划不动了！ “是不是网挂底了？要不要我下去看看？”蒋平忧心忡忡的道。 林城也怕这个，毕竟不是现代化渔船，附近水深多少完全不知道，他们的速度也不够快，万一网触底勾到什么石头，可就彻底操蛋了。 可现在都已经十一月底了，天气已经相当的冷了，他们又没取暖设备，下水搞不好要出事的。 就当林城想着咬牙想着，把网硬拽上来的时候，赔老蒋他爹补网的钱的时候。 他发现了，自己多虑了。 不是挂网，也不是什么沉底，单纯就是……拖网装满了！拖不动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 光看海面上泛起的一道道略带金色的黄带子就知道了！ 那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黄鱼！多到甚至有的直接跳出了水面！ “老蒋，收网！收网！” 林城眼睛都红了，顾不得上解释，只是一味地招呼蒋平过来。 他之前就听爷爷讲古，说过小黄鱼资源最丰富的时候，跳下海都能抓到，但这场景真的出现在了眼前的时候，还是被镇住了。 蒋平也被四周的景色惊呆了。 渔民家的孩子，根本没有比这场景更能让他们兴奋的了！ 他完全顾不上摇橹摇的满是酸疼的手臂，和林城一起用尽浑身的劲往船边拖网，结果却让人欲哭无泪……收效甚微！ 网里太多了！ 虽说蒋平家的这张拖网就是舢板用的人力拖网，口子只有几米，但架不住鱼群量大啊，里面满满当当的塞的全是小黄鱼和其他杂鱼，三四百斤都不止了，两个人根本弄不上来！ 连带着船都被拖着跑了好远一段。 最后还是林城用抛网时的老方法，松开了绳子，让鱼群自己在网兜里面消耗力量，等到能拉的动了，才又开始往船边拉。 如此反复好几次，才算是把网收到船边，但问题又来了，怎么弄上船呢？ 这可是好几百斤啊！ 两个人累的要死，根本没力气了。 好在钞票的力量是无穷的，现在钱就在面前，根本挡不住两个家底空空年轻人的火热。 林城和蒋平两个人直接把绳头绑在自己身上，一边疯狂用力，一边倾倒，硬生生的把这一大包鱼获给拽上了船！ “慢点！慢点！” 一下子上来几百斤，船都晃荡了一下，吓的蒋平连忙提醒。 林城却完全不担心，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几百斤鱼在海里算是个人物，上了船却连个屁都不算！ 他招呼蒋平把网拖到船中的鱼舱，往下一倒，很快船就平衡了，甚至还因为多了配重的原因，更加稳当了。 “成了！真的成了！城子你太牛逼了！咱们发财了！发财了啊！这里最少也有五百多斤啊！” 蒋平虽说累的快要脱力了，但眼睛却直冒精光，像是地里偷吃到了瓜的猹一样。 第十一章满仓鱼获！惊呆了的蒋三叔！ 别看蒋平输了钱之后，在家好像一点没受影响，还敢冲着老婆吼。 但实际上，他日子也难过。 两口子之前就因为他游手好闲的事，跟他闹了不止一次，这次输了这么多钱，更是彻底引爆了家庭矛盾，夫妻两个打了都不止一架了。 这也是林城过去没见到他女儿的原因，早就被送到奶奶家里去了。 所以，林城过去之后，蒋家嫂子没直接赶人，真的已经很给蒋平面子了。 而现在有了这么一网鱼，虽说还没到能一下回本的地步，但起码有个交代了啊！ 念头至此，蒋平顿时心中长出了一口气，都已经忍不住幻想起来，自己带着大把的钱回去，老婆那即错愕又惊喜的表情了。 ‘下次还敢不敢让我跪搓衣板了？还要跟我离婚，真离了，你到哪找这么好的男人去？’ 林城自然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但同样也是满心欢喜。 别看后世他是资深渔民，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就能挣两三万，比起来，眼前这一网只价值上百块的小黄鱼好像不值一提似的。 但钱这东西，得看年代啊！ 这可是1982年！ 林城的小舅子，轧钢厂正儿八经的工人，也才32.5元一个月！ 林城这一网，就相当于挣到了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更别说这些钱最后可都是要变成老婆身上的衣服，女儿的奶粉，儿子的青蛙玩具，爷爷奶奶的营养品了。 想到这，他别提多开心了，连疲惫的身体都变得再次充满了力气，咬着牙道：“继续！争取太阳下山之前再搞两网回来！” 蒋平都已经累瘫了，闻言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还来？ 换做常年打渔的渔民也就罢了，能吃苦，敢吃苦，可他俩前天还双双都是家里的混子呢，到哪再去找力气再下网？ 林城知道他这是惰性上来了，下猛药道：“这一网拉上来可就是大几十块，甚至上百块钱！你确定不再拼一下？” “真要是能搞三四网，明天直接去供销社把自行车骑回家！” “浪的！” 蒋平被林城说的眼睛都红了，咬着牙硬生生的从地上爬起来，道：“别说了，我tm干还不行吗？” 别的就不说了，自行车是真的把他给勾到了。 整个海河村里，有这东西的，也就十户人家不到，骑出去那真的是威风的很。‘ 自己要是能弄一个回去，那不得惊爆所有人的眼球啊…… 在欲望的驱使下，两个筋疲力竭的年轻人，再次卖起了力气。 这一次，蒋平没有再喊一声累，毕竟城子说得对，咱们就是出来卖力气挣钱的，现在钱就在眼前，不卖力气叫怎么个事？ 再累，回去休息一下也就好了。 很快，随着两个人的大力摇橹拖行，拖网很快就再次拖不动了。 又是满满一网小黄鱼！ “发财了！发财了！” “继续！继续！再来一网！” 接着又是两网，虽然不如之前那么多，但也都是三百斤上下。 而这一次，两人终于彻底没有力气了，只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瘫坐在舢板里面，重重的喘着粗气，恢复着力气。 “还来吗？” 蒋平咬着牙问道。 “来！” 林城同样拼了。 一次接着一次。 到第七网的时候，鱼群似乎是已经散了，拖行了十几分钟，也才弄上来几十斤。 但也幸好只有这些，不然他俩现在的状态，还真不一定能上来。 二人慢慢的拿鱼，林城忽然发现，拖网刚才破了个洞，他示意老蒋来看。 后者却压根不在意，道：“坏了就坏了呗，一张网能有多少钱，咱们今天挣的，估计能买好几十张大拖网了！更别说这还是小木船用的！回去我找我老娘拿去补补就行了！” “一码归一码，这个钱回头从鱼钱里面扣！就当是公共支出了！” 林城却摇头道。 作为二世人，他可太清楚分钱不均带来的灾难了。 虽说他和蒋平是发小，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今天出发前两个人就已经说好了鱼获55分成。 “嗨，你愿意怎么算都行。” 蒋平却大大咧咧的，接着道：“不过分成比例得改改。” “嗯？” 林城楞了一下。 他还以为蒋平是嫌弃分的少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船和工具都是他出的，当即准备再多分一成给他。 却听蒋平道：“鱼群的位置是你找到的，人拖网也全靠你的本事，我说白了就是出了个力气，给我一半太多了，咱俩64分吧，你6我4。” “还有你这样砍价的啊？人家都巴不得多拿点钱，你倒好，出船又出人，反而要我拿大头？”林城哭笑不得的道。 “你懂什么。” 蒋平摇头道：“这是我爷爷小时候就跟我说过的道理，叫——做人不能太贪心，有多大力气吃多少饭。” “何况咱们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我能还指望你多带我出几次海呢！”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我还能不知道我自己吗？出海捕鱼，不喂鲨鱼就算好的了，你当我之前没试过啊，晃荡一天才弄了四毛钱！今天能有这么多收获，全靠着你海运强，当然要让你拿多的了，行了，别废话了，就这么定！” 林城无奈一笑。 虽说蒋平说的确实是实话，但有多少人能认清这一点呢？ 不过他也是有原则的人，不容拒绝的道：“之后可以照你说的来，今天的就先平分，等……后天开始吧，咱们再按64分。” “行。” 蒋平也不是扭捏的人，当即就应了，旋即疑惑的道：“等下，为啥是后天啊？你海运这么强，咱们明天也继续啊！” “继续个屁！你那胳膊，睡一觉能恢复的了吗？”林城没好气的道。 蒋平楞了一下，这才感受到两条胳膊已经酸疼的要失去知觉了。 之前感觉不到，那是因为对挣钱的渴望和肾上腺素在撑着，现在两个都消退了，可不就感觉到疼了起来，当即就叫唤了起来。 “别嚎了，赶紧回码头卖鱼！再晚估计看都看不见了！” “卧槽！” 蒋平再次哀嚎一声。 他之所以敢往他爹日常捕鱼的地方去，想着是回来的时候，套个绳蹭一下他爹的铁皮船回去，可现在，完全得手摇回去…… 来的时候他们力气足，也摇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这边，现在两人都没劲了，夜里十一点能不能到码头要两说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两人都有些愁容满面的时候，不远处路过了一条村子里的铁皮船，还是两人都认识的人，是蒋平家那边的远亲。 “你们两个小子不要命了？大晚上摇着舢板敢来这么远的地方？！” 这位中年男人嘴里说的难听，但实际上却相当热心，不但同意拽他们回去，还给他俩弄了点热茶喝，这是苏北话，其实就是热水的意思。 “三叔，你这话说的。” 蒋平这会搭上了顺风船，别提多开心了，笑着道：“我们这不也是想挣点钱嘛，就跑了远点，而且这不是碰到了你侬嘛。” “就你俩，还打鱼？” 这位三叔听了嗤笑一声，道：“一个好吃懒做，一个游手好闲，补哪门子的鱼儿啊？到海里去喂鱼还差不多吧！” 这可不是他说的，而是村子里公认的，林城他们几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成天不琢磨着挣钱养家，到处闲逛惹是非，不是混子是啥？ 边上这位三叔的儿子也跟着笑，眼里还带着一点不屑。 他向来是看不起蒋平和林城这种人的。 不是靠着家里，就是靠着老婆，用本地的土话来说，就是孬人。 “哎，那三叔你这回可就错了。” 蒋平等的就是这句话，转头道：“城子，给我三叔开开眼！” 林城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这家伙不装逼难受是吧？财不露白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但这么多鱼本来就藏不住，到了码头也是要卖掉的，加上这位三叔还是蒋平的亲戚，所以林城也没说什么，伸手抽掉了盖在船中间的油布。 蒋三叔顺势也就将手电筒的光打了过来，然后就……惊呆了！ 入目全是金灿灿的一片！几乎挤满了林城他们所在的舢板！ “大，大黄鱼？！” 蒋三叔的声音都变调了，难以置信的道：“这怎么可能？你，你们这是打劫海龙王了吗？” “搞这么多大黄鱼上来！这得一千多斤吧！” 他儿子更是眼睛都看直了。 大小黄鱼之所以价值比一般鱼贵，除了肉质好之外，更因为身上它们身上那金色的鳞片，简直就是中国人几千年来对财富追求的化身，寓意实在是太好了，加上此时又被打了光，别提多动人了。 现在突然这么一船出现在面前，搁谁都要震撼好一阵了。 更别说打到这大黄鱼的人，竟然是林城和蒋平这两个村里有名的混子！ 这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惊喜的道：“爹，不是大黄鱼！是小黄鱼！你看个头还有嘴巴，这只是小黄鱼而已啊！” “啊？不是大黄鱼啊？” 蒋三叔仔细看去，发现确实不是大黄鱼，只是小黄鱼而已，顿时松了口气。 这让他好受了许多。 毕竟看着两个小辈发这么大的财，就算是亲戚，他也难受啊！ 但很快，他就发觉不对，就算不是大黄鱼，小黄鱼也很值钱好吧！ “卧槽！” 第十二章你爹死咯！ 蒋三顿时胸口堵的难受。 其实没见到林城这俩之前，他还是挺开心的，因为他今天运气出奇的好，临回家的时候捞了半网的对虾上来。 这东西不管在哪都是好东西，至少值三十块，加上白天干的，今天起码也是五十块钱进账！只等卖了钱就称点肉犒劳下自己和儿子！ 结果这还没开心多久呢，就遇到了这两个逆天的家伙！ 这俩人就算是合伙的，这么一仓鱼，一人也要赚一百多吧？！ 一时间，他别提多难受了。 倒是他儿子，承受能力强些，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羡慕道：“你俩这是碰到鱼群了吗？这么多小黄鱼，这运气也太好了！” 林城生怕蒋平口无遮拦，把他海运强大的事给抖落出来，抢先道：“是啊，不过我俩是第一次单独出海，算是新人手气旺。” 蒋平虽然爱装，但又不是真傻，很快也发现搞的过头了，道：“对，我估计我们是第一次，才撞了大运了，往后就没这么容易了。不比你和三叔俩人，天天出海，还是铁皮船，一天最少也挣十几块吧？两天就赶上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听到这话，蒋三叔脸上的神色好看多了，显然正说到他心坎上了，道：“嗨，也就混口饭吃罢了，油钱就一大笔，而且家里两个壮劳力都在船上，女人又只能在家织织网，我们不多挣点钱，那真是要饿死了，不过今天运气确实还行，小挣了四五十。” 他看似谦虚，但实则心里也还是很得意的。 毕竟他开的是村里都没几艘的铁皮船，相比林城他们以及村子里其他摇橹的舢板，效率真不是一般的高，真要算下来，一个月少说都要挣三五百！遇到汛期之类的，更是能翻倍！ 又说了两句，林城趁机问起了他此时诸多汛期的事。 毕竟他重生的时间距离现在太过久远了，好多时间丢记不清了。 蒋三叔人不错，听闻言也没藏着，道：“要说汛期啊，一个海蜇，不过这个时间早就过了，大概在每年的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 “还有小黄鱼，分为春秋两个汛，春天在海蜇前头，四月底到六月的样子，秋天是九月到十一月初，你俩估计就是运气好，遇到了秋汛的尾巴，才捕捞上来这么多小黄鱼……” 接着他又说了关于带鱼、鲳鱼、马鲛鱼，甚至是大黄鱼的汛期…… 把林城人都听麻了。 大黄鱼汛期？ 真的假的？ 这年头资源这么丰富的吗？连大黄鱼都能形成汛期的？！ 怪不得卖不上价呢！ 换做后世，别说大黄鱼这种珍惜鱼种的汛期了，就是普通鱼类都形成不了汛期，想要多捕鱼全得上大船去远海！ 蒋三叔看他神色变换，还以为他想赶这个汛，摇头道：“嗨，你别想的太美了，大黄鱼汛期可不像以前了，别抱太大希望，我小时候到了汛就能听到漫天的‘呱呱’声，但今年呢？直到旺汛的时候，我才听到两声……” “还是这几年捞的太狠了，我估摸着再有两年，甚至直接没有汛了。” ‘呱呱’指的是大黄鱼在产卵时间的叫声，叫声多少也被当成来年大黄鱼数量的指标。 林城表示了然，这也正常，要不是这些年的过度捕捞太狠了，后世也不会那么难，捕到一条大黄鱼，都是惊喜的事。 但还是按句话，没办法，谁让这哥们长的实在是寓意太好了呢？ 那灿烂的金黄色，就跟真黄金似的！哪个中国人不想往嘴里塞一口，讨个兆头？ 而随着交流的继续，蒋三叔父子俩发现，林城和蒋平二人也不像是村子说的那么‘孬’，尤其是林城，压根看不出游手好闲的样子。 再说船上这些鱼，那是光靠运气就能拉上来的吗？ 他可是真正的老渔民，没买铁皮船之前可是划了二十多年的舢板，太清楚这么一船小黄鱼要捞上来，得费多少力气了！ 不说别的，就说吃苦这一条，两个人就已经不输给一般村里的打鱼人了！ 莫不是那些传言都是扯淡的？可输钱的事好像不是假的啊！前几天林家人还去边防所报警了呢！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终于能看到了码头的灯光了！ …… 小码头上。 林、蒋两家人却不像林城和老蒋那么悠哉悠哉的吹着海风。 苏晴抱着女儿，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紧紧的盯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一只手牵着林小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自从林城出海到现在，已经是整整九个小时没音讯了！ 若他是跟着公公出海的话，苏晴也不会担心成这样，因为出海本来就是很熬时间的，一次拖网都要一个甚至两个小时，凌晨四五点出发，晚上七八点再回来都很正常。 但问题是，林城不是跟着装了柴油发动机的铁皮船去的，而是摇橹的木船！ 这种只有四五米的船，本来就走不远的，抗风浪能力还弱，遇到大一点的浪都会摇晃，林城水性又不够好，万一…… 不远处正在等着卖鱼获的人，也不禁跟着议论纷纷起来。 “你说，不会真死在海上了吧？浪的，那可出大事了哦！” “海上的事谁说的清楚？上个月周村那边不是掉下去个，到现在尸体都没找回来呢……” “别说的那么难听！盼着他点好吧！林城虽然混了点，但人还可以的！” “是啊，希望能平安归来吧。” 面对生死大事的时候，大部分村民们还是相当的宽容的，其中甚至有看不惯林城的人在。 毕竟在场大多都是渔民，都是在海浪当中讨饭吃的，今天是林城，谁知道明天会是谁？也许就是自己了呢，都有些物伤其类。 但米养百样人，总归有说风凉话的。 “没那个本事还要学人家出海，出事了不是活该？有什么好盼的？” “就是，而且人家划小木船的都不会去太远，他俩第一次就搞那么远，不出事才怪呢！” “可惜了哦，林家的小三子，我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一众大人嘀嘀咕咕，被边上的一群小孩听到了，也跟着有样的学着。 有不长眼的小孩直接跑到林小军边上，大声道：“林小军，你听大家说了吗？你爹死咯！” 第十三章不着急 “你爹才死了呢！” 林小军虽然才四岁多，但却已经懂事了，早就急的眼睛发红了，闻言直接摆起拳头朝着那人头上锤了过去。 别说，这年头的小孩子当真皮实，被揍了竟然也不哭，而是跟林小军对打起来。 直到被林小军一拳打在了鼻子上，疼的受不了了，才哇哇大哭起来。 见状，他边上的妇女登时不乐意了，道：“干什么呢？谁让你打我儿子的？！” 说着，就要上手拉偏架。 见她如此，苏晴再也忍不住了，道：“你儿子胡说八道，本来就该打！” 她往日里是最恬静的性格，和外人别说红脸了，就是吵嘴都没几次。 但事关丈夫的生死，苏晴却彻底顾不上那些了，只感觉心慌的厉害，忍不住就要发泄出来。 可苏晴却弄错了，要说其他本事，村里的老娘们没有，可要论胡搅蛮缠，这群老妇女没有一个虚的，当即嚷嚷起来，道：“我儿子说了又怎么了？说错了吗？你丈夫到现在都没回来，本来就是死了，你还做梦能回来的吗？我估计最后连……” 然而，就在她骂的正痛快的时候，另一道焦急当中带着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娘撕烂你的嘴！姓柳的，你嘴巴是吃大粪了是吧！这么臭？敢咒我儿子？信不信我回头就把你家推了！” 随着声音来的，还有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领头的正是刚刚才到家得到消息又折返回来的林家父子等人。 其中领头的正是林父，边上还跟着林城的两个哥哥，林东，林天，当然还有开口叫骂的林母和后面的两个嫂子。 林家不算是村子里的大姓，但也能凑出几十号人来的，所以林母压根不虚对面，加上人多势众，有两个嫂子帮腔，很快就骂的对方满脸涨红。 “你们一家就跟那地里的老鼠似的，一窝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嘴里这么毒，天天咒人家死，也不怕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最后听的林父都听不下去了，拽了一下自家婆娘，道：“好了好了，现在还骂这些有什么用，先把小三子找回来。” 听到这话，林母顿时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呆呆的望着黑漆漆的海面。 虽然平日里她教训林城最多，这次更是气了个半死，但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的小儿子啊，是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万一真的…… 林父更是深深的嘬着旱烟，满脸的皱纹都重重的叠在了一起。 林天和林东也望着大海。 作为亲兄弟，他俩平日里自然也对小弟游手好闲有些怨言。 毕竟家里铁皮船挣的钱是老爹和他们三兄弟平分，可出船的日子属他们最多，小弟几乎是一个月才去两三次，为此，家里老婆早就悄悄的表示过不满了，要不是船是爹的，只怕早就按劳动分配了。 可要说对小弟关照，两人却又不比任何人少，有一口好吃的，都会记得送过去，毕竟这是一起长大的亲弟弟，到底血肉相连。 现在看着他生死未卜，心里怎么可能不好受？ 更别说小军才四岁多，小宝更是两岁，光是想想就让人难受。 而就在此时，林小军昂起头问道：“二叔，我爹真的回不来了吗？” “……” 林东脸色一僵，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道：“怎么可能，你爹好歹也是海边长大的，就算是游水也能游回来的。” 边上，听到这话，林父不想在这干等下去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旱烟，道：“不等了，直接去海上找！” 听到这书，附近的人都是面色一变，道：“老林，这会天已经黑透了，出海太危险了点，别在把你们给……” 现在渔船上的设备可不像是后世那么发达，别说海事电台什么的了，有的甚至连指南针都没，全靠着经验出海。 这深夜出海，万一要是迷航了，再遇到点什么风浪…… 更何况大海茫茫，上百吨的大货轮丢进去都激不起水花，何况是去找一个人？这真的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说难听点，搞不好最后林城没找回来，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但林父却相当的坚决，根本就没有和其他人要商量的意思，带着两个儿子就要去买油了。 他们白天在海上打了一天的鱼，此时船上的油跑不了多远。 林天和林东二人也没有任何犹豫。 “小林！先别急！” 但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拦住了他。 林父眉头进奏，火气差点就忍不住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我儿子失踪了，还让我别急？！ 可看到来人的瞬间，他就愣住了。 却见不远处走来了一道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披着一件军大衣，手上提着一个旱烟杆，看着就跟老农民似的老汉。 “支书！您怎么来了？”见到此人，林父瞬间憋住了火，还连忙问候了一句。 边上的人也连忙跟着让出一条通道来，来的正是村子里干了多年的老支书。 要说县里谁是一把手，大家可能不知道，但要说大家伙该听谁的，那谁都清楚，必然是眼前的这位！ 毕竟黄支书可是从建国开始在村里当支书，本身资历就不说，打过小鬼子，干过白狗子，还干过米国佬！在村子里更是带着大家从最困难的时间走过来，硬是没有饿死一个人。 就冲这个，在村里，别说县领导了，就是红头文件，都没他老人家的话好使！ “我孙外甥和林城一起出的海，我当然得来看看了！” 黄支书解释了一句，指了指边上一个满眼通红的女人，正是蒋平的媳妇。 显然蒋平这么久不回来，以及众多关于‘死了’的议论，让她彻底乱了心神，直接就跑去找了蒋家的舅爷，也就是黄支书来了。 “啊？蒋平和林城一起出的海？” 林父不禁有些惊喜。 他接到的消息是林城找人借了条舢板就出海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如果要是还有蒋平的话，那就不用太担心了。 毕竟蒋家这个小子，虽说也是村子里游手好闲那一波的，但比自家小儿子可懂事太多了，起码出海次数更多，水平也更高，不说是多熟练的老渔民，起码不会回不来的！ 黄支书点头道：“对，所以我说先不用着急，等等看。” 第十四章惊呆了的众人！ 大家正说着，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发动机的声音。 众人却依旧眉头紧锁，毕竟林城他们是划小木船出的海，总不可能从海里捞出来个发动机安上吧。 但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忽然从船后面传了过来。 “舅爷？老婆？你们怎么在这等着我呢？不会是知道我捕到鱼了，特意来接我的吧？” 这声音正是蒋平。 自从网到小黄鱼开始，蒋平就憋着一肚子的兴奋没人分享呢，此时见到亲人，别提有多兴奋了，恨不得喊两嗓子。 “蒋平？”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他老婆浑身一颤，满脸惊喜的大叫一声。 苏晴等人也是浑身一震，急忙朝着那方向看去，然后就发现，那铁皮船后面还拖着个小木船，上面站着两个人，不是林城和蒋平又是谁？ “林城！” 见到他，苏晴真的忍不住了，眼泪都顺着流淌下来了。 “老婆！你怎么也来了？” 林城正纳闷怎么支书和嫂子都来了呢，下一秒就见到了自己老婆，以及她怀里的小女儿，哪里还走坐的住，不等船停稳，就急忙跳到岸上来，急忙伸手揽住她，道：“这好端端的，跑到海边来等我干什么？这大冷天的，还把小宝也带来，万一受凉就不好了。” 他下意识的想去抱女儿，可胳膊真的一点力也使不出，只能低头在女儿脸蛋上亲了好几下。 而林小宝在见到爹的瞬间，就已经扭动起了小身体，带着奶音的哭腔道：“爹！爹！抱！” “好好好！” 丫头都这么说了，林城还能怎么办？用尽最后一点力努力的把女儿抱在怀里，安慰似的调侃道：“才几个小时没见，就这么想爹啦？” “嗯。” 小家伙重重的点着脑袋，小小的身躯努力的往林城身上拱，似乎要钻到他心里去，磕磕巴巴的道：“他们说，说爹掉海里去了！不回来了！我不要爹掉海里去！不掉！” “啊？” 林城满脸茫然。 什么玩意，我就掉海里去了？我就出个海，谁在这造谣我死了？ 但看了一眼天色，他就明白过来了。 正要解释呢。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传了过来。 “爹！！！” 就见到满脸脏兮兮的林小军，像是个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回来！他们都是骗我的！爹你回来真的太好了！” “臭小子！” 林城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心中有些暖意，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脸上怎么弄的？” “我和大俊打的！那个家伙说你死了，我就把他打了……” 林小军气呼呼的说着，还转头到处找大俊，想要跟他再打一架。 “不许去！” 苏晴立即竖起了柳眉。 之前她一颗心全在担心林城，没工夫去阻止儿子，现在儿子又要去，她当然不乐意了。 “确实。” 林城也点点头，旋即却道：“不过下回他还敢这么说，你就继续揍他！” 他当然不会鼓励儿子打架了，但刘家这个大俊真的嘴巴贱的很，上辈子就因为他这张嘴，搅合了儿子的两次相亲。 “嗯呢！” 林小军得了父亲的夸奖，别提多开心了，蹦跶个不停。 而林城也终于有功夫和老婆说两句话了，正想说让她担心了。 边上林母过来，带着气骂道：“你个兔崽子，想吓死我和你爹吗？木船出海，也要折腾到大半夜，不想活了是吗？！” 她是真的吓到了，都顾不得儿子已经二十了，一把就揪住他的耳朵。 “娘！娘！你轻点！” 林城登时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后世都五十的人了，快当爷的了，众目睽睽之下被这么揪耳朵，哪里好意思啊。 “这会知道错了？” 而林母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又揪了他好几下，直到林父开口，才放过他。 林城这才注意到，不仅是爹娘来了，大哥二哥，还有两位嫂子都来了。 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好像真的是让家人担心了，有些感动的道：“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让你们担心了。” “一家人说那些话干什么，你能平安回来就行了。”林天摇摇头，他性格沉稳老实，向来是家里最像老爹的人。 林东就跳脱的多，道：“幸亏你及时回来了，不然爹都要带着我们去海上找你了。” “是啊，能安全回来就行。” 两位嫂子也跟着年代，眼神里却能看出带着些许的不满。 倒不是针对林城，而是这个小叔子，实在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前几天输光家里的钱就不说了，闹的在全村沸沸扬扬，今天又弄出这么一场来，折腾这么久，当然让人开心不起来。 “真的麻烦两位嫂子了。” 林城却没有丝毫的怨怼，反而真心诚意的道谢。 毕竟患难才见真情，别看现在两个嫂子都有些烦他，但上辈子他家里出事之后，也正是两个嫂子，一直忙前忙后帮衬他。 两个嫂子都愣了一下。 林城向来是家里最混的那个，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除了和他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和哄老太太之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今天这是转了性了？还知道跟我们道谢了？ 林父此时见到天色渐晚，插话道：“好了，天都黑透了，还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吧，先回去。” “等等爹，我船上鱼还没卖呢！” 林城连忙拦住他，道：“你和娘帮我去检一下鱼吧！” 他辛苦了一天，网都干破了，这要是不把鱼卖了岂不是亏大了？ “鱼？” 林父楞了一下。 他压根就没指望林城能带回来多少鱼获，毕竟折腾到这么晚，人能回来都已经是妈祖保佑了。 再说了，小舢板捕鱼，最吃经验了，林城哪里有那本事？ “爹，你去看就知道了！” 林城没有解释，只是让老爹亲自去看。 毕竟说的再牛逼，也不如让爹亲眼目睹一下儿子的本事。 正好能改变一下老爹对自己的看法。 林父将信将疑的看了看他，最终还是拿着手电筒到了林城他们的舢板边上。 可才揭开油布，打光看去，他整个人就惊呆了。 只见那满仓金灿灿的鱼获，差点把他眼睛都给亮瞎了。 “一，一仓大黄鱼？！” 第十五章骄傲 此时蒋平那边也和他舅爷说完了，朝着老婆炫耀起了鱼获。 正好看到那一仓被林父手电照的金灿灿的黄鱼，瞬间眼睛就瞪大了。 “这，这一仓大黄鱼都是你们捕到的？”玉嫂子连哭都忘记了。 别看大黄鱼现在好像不值钱，也就四毛多的而已，但那是和后世相比！现在码头上的工人，一天也才挣一块多钱！ 换言之，一条两斤重的大黄鱼，就相当于工人干一天！ 别说她了，就连周边看热闹的村民们都看傻眼了。 不是，你们真捕到鱼啊？！ 他们本想着林城他们能活着回来都已经是妈祖保佑了，突然又冒出来一满仓的大黄鱼，谁能不瞪大眼睛？ “天爷！这一船黄鱼都卖多少钱哦！瓦房都要起来了吧！” “是啊，看吃水这深度，最少也要一千多斤！八九百块啊！” “哇，发财了！发财了！这两人哪里搞的啊，运气太好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 “那当然了。” 蒋平可算是找到炫耀的机会了，得意的道：“都是我和城子抓来的！厉害不？” 说着，看向老婆道：“还说我是废物吗？” “不说了！” 玉嫂子不住的摇头。 一仓大黄鱼啊，别说填平蒋平之前输掉的那一百多家底了，甚至还有的存下！ 她登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道：“老公你真厉害！” “那是……” 蒋平还在吹。 场上却已经有人看出了端倪，道：“等等，这不是大黄鱼啊，是小黄鱼！你看那个嘴巴还有……” “对，不是大黄鱼，这会哪来这么多的大黄鱼来捕，都是小黄鱼而已！” 林城有些头疼的接过了话头。 老蒋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嘴巴有点框不住，就爱吹嘘。 财不露白都不知道吗？ 虽说村子里不担心有什么抢劫之类的，就说打鱼的时候一路跟着你，那就有够烦的。 好在大小黄鱼之间的差了一倍的价格，此时也正在后者的秋汛尾巴，之前也有人打过不少小黄鱼，所以林城勉强也能圆上。 “这是哪里的尾汛被这俩小子给找到了！运气太好了！” “是啊，今年汛期还可以，前几天白河村徐家的也补了一船，他那个可是铁皮船，拉了整整三千七百斤上来呢！”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脸皮厚的问了起来。 “林城啊，你们这是哪里捕来的，明天带我们也去呗，让我们也跟着捕一阵呗。” “是啊，大家一起发财！” “明天我们不出海，胳膊拉的太累了，受不了了，休息一天。” 林城呵呵一笑，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却依旧有人不依不饶，甚至道德绑架道：“休息什么啊，大家伙这么多人可都等着你带着发财呢，到时候你就跟着坐船上，给我们指地方就行了……” 见他这么说，有人忍不住了。 “要脸吗？要不让人家直接把这船上的鱼获分你一半得了？！” “还带你去就行了，你长得美啊？怎么没见你把你抓梭子蟹的地方告诉大家呢？” 这人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道：“我，我那能一样吗？” “哦，换你自己就是不一样，人家都是应该的，狗一样的东西。” “哎，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 说话的是林城的一个表哥，正替自己表弟改邪归正开心呢，突然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直接上去就跟这人打了起来。 林城和两个哥哥见状，哪能干看着，连忙也上前帮忙。 好在今天来的都是林、蒋两家的亲戚，都一起上手，很快就打的那人连连求饶。 最后还是老支书发话了，闹剧才算是结束。 这么搞了一阵之后，林城才有机会跟家里人解释这一船鱼获。 “爹，这都是我和蒋平捕的，不是我一个人的，要55分。” 林城道。 他怕家里人因为鱼获的事，和蒋家那边起了什么龃龉。 这可不是他杞人忧天，这年头为了几块钱杀人的都有，何况是这一船几百块的小黄鱼。 好在林家向来正派。 林父压根没多占的想法，甚至还道：“船是人家的，网也是人家的，你拿五成是不是多了点？要不主动降低点？虽然你跟他是好朋友，但是……” 他早年跟着跑过远洋大船，又多吃了这么多年饭，可太清楚朋友之间因为利益问题不均，最后反目成仇的场景了。 “没事，这是我和蒋平提前就说好的。” 林城笑着道。 老蒋什么人他还能不清楚吗？要真是老爹说的那样的人，他也不可能找上门去。 不过为了防止家人想太多，他没说出蒋平因为自己海运强大，想要和自己46分的打算。 毕竟这东西太玄学了，蒋平要不是亲眼见过，估计也不会相信。 “行吧，你们朋友之间说好就行。” 林父点点头，也不多说，当即招呼着林天和林东两个人上船捡鱼，又招呼老娘回家去拿框。 海里捕到的鱼可不像是鱼塘里面的养殖的那种，一网上来全是鱼，尤其是拖网，什么海草、蛤蜊、螃蟹、杂鱼，路上有什么他都给捞上来了。 林城和蒋平之前准备自己弄好的，但一来框没带够，没想到能捞这么多鱼，其次手臂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全部都堆在船上了。 “对对对，赶紧收拾，你们快点弄啊，我顺便去喊大福。” 林母向来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同时也是爱炫耀的性格，见到儿子这么出席了，自然乐意，很快就一路回去了。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跟三姑六婆说着‘哎哟，你怎么知道我小儿子捕了一船的小黄鱼啊，重的船都差点没划回来’。 听的林城又是无奈又是欣喜。 毕竟作为儿子，他终于干了一件能让爹娘骄傲的事。 第十六章日入两百元~！ “我也去帮忙。” 苏晴眼见公公忙前忙后，也有点等不住了，要上船帮忙。 “你去干啥。” 林城却拦住了她，道：“船就那么大一点，你上去还不够添乱的呢，给，小宝给你抱，我手臂酸得要抱不住了。” “好。” 苏晴害怕小宝摔倒，只能把林小宝接到怀里，看着船上一筐一筐往下运的小黄鱼，终于忍不住问道：“林城，你，你们是怎么捕到这么多小黄鱼的？” 这要是老渔民出海，打了这么一船鱼，她肯定不会多想，可林城总共都没出过几次海啊，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当然是你老公本事大了。” 林城挑了挑眉。 别看他之前一路沉稳，实则早就想给老婆一个惊喜了。 现在老婆主动问，比自己主动炫耀，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当即故作深沉地道：“悄悄告诉你，你老公我现在是妈祖的干儿子，海运强到逆天，只要出海就能有无数鱼获！” “打小黄鱼算什么，等哪天打条龙上来都不稀奇……” “胡说！” 苏晴忍不住掐了他一下，这种话哪里是能乱说的。 “好好好，不乱说。” 林城手上本来就疼，被掐了一下更是脖子一缩，不敢再大放厥词，道：“其实单纯就是运气好，到海上抛了几次网，发现了小黄鱼群，然后就下拖网……应该是新人手气旺。” 对苏晴他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是自己两辈子的老婆。 关键海运强这种事，太过玄学了，现在哪怕说了老婆也不会信，只有等到一次次的事实证明之后，她就相信了。 “那也很好了。” 苏晴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本地一直都有这种说法，可看着船上还在运下来的鱼获，眼睛还是忍不住亮晶晶的。 这一船小黄鱼，哪怕是两个人分，一家也至少两百块钱吧！ 这一下，小城输掉的钱，就回来大半了，家里也不用那么难了…… 她正这么想呢，忽然感觉到手被握住了。 苏晴还以为是林小军跑累了回来了呢，结果发现抓自己的人竟然是林城。 “你，你干什么？” 她连忙想要把手撤回来，脸色有些发红，压低声音呸了一下。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码头上有灯，还这么多人…… 林城也注意到了四周有人诧异的眼神，顿时有些尴尬，又把手给拿回来，装作很正经的样子道：“我看你手上有个飞虫，帮你拿掉。” “嗯。” 苏晴也只能配合他了，却又气不过，只能悄悄的轻轻掐了他一下，还避开了手臂。 这对林城当然是不痛不痒了，又逗弄了两下女儿，看着船上的鱼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找到了早就过来的林大福。 “福叔，你可得给我称给高点啊，好不容易捞这么点鱼上来。” “这还叫一点啊？” 林大福差点被气笑了，道：“今天整个码头就属你和蒋你捕的最多，你这还叫少的话，其他那些拢共三四十斤的都不用活了呗。” “至于称高低，你就放心好了，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要是在这方面动手脚，寮子早就被人砸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看着是一船鱼，但要两个人平分呢。” 林城不想那么扎眼，道：“那价格呢，我这也算多的了，是不是给多算点？给加个三两毛呗？” 虽说两毛一的价格也算不错了，但相比林城心里的数字，差距实在是太大。 后世小黄鱼刚上岸的价格，都不说新鲜的了，就是捕捞船过了冰鲜的价格，那都在一斤80到150之间，给2毛1，林城真的有点绷不住。 “啊？加三两毛？你当我是周扒皮呢，我这挣的也都是辛苦钱好吧。” 闻言，林大福差点没跳脚，掰着指头给林城算账道：“我又要存鱼，又要喊拖拉机，还要请人帮忙……一天拢共也挣不到几块钱，再加，我可真的一点利润都没有了。” ‘我信你个鬼！你要真只挣辛苦钱，你儿子后世省城那几套房子哪里来的？’ 林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两句呢，却见边上的人也帮着说话。 “确实，阿福还是挺公道的，比之前那个小炳好多了。” “周围几家渔寮，就属他最公道了。” “对，喊拖拉机可是贵得很哦，一趟就要两三块钱的……” 给林城都听傻眼了。 不是哥们，你们帮着收购点的老板说话啊？ 可大家都言之凿凿，让他根本没有插嘴的地方，只能无奈点头应了。 心中暗道，这年头真是民风淳朴啊，怪不得都说这会生意好做呢。 不过也不会有人是傻子，大家也都是长了脚的，偶尔会去镇上，林大福要是收购价太低，肯定没人会卖给他，所以他的价格应该也是公道的。 只是林城有点接受不了罢了。 但也没办法啊，谁让现在就是这个价格，只能点头应了。 不过他打定主意，以后要是真的捕到什么珍稀的鱼类，还是得自己到镇上，或者去县城里面找收购站或者酒店卖了。 不然真几毛几块钱贱卖了，那他真没法接受。 “上秤了！上秤了！让一让！” 这边得到林城点头，林大福立即招呼人帮忙抬框子，又横着放了一块木板，拉到秤上算斤两。 “第一框，一百一十七斤六两，框重三斤，木板一斤二……” “第二框九十五斤……” 一连称了二十来筐，才算是把小黄鱼都给撑完。 林大福又准备开始称其他的小鱼螃蟹，道：“杂鱼给你算3分一斤，十二只梭子蟹给你算3毛一斤，这个蟹好像是青蟹吧，此地倒是不常见，我等会去问问，看什么价，来，上称。” “杂鱼你称了，梭子蟹和青蟹帮我称一下，不过我留下。” 林城却拦了一下。 他想的是，爹娘还有两个哥哥们两家忙活了也快一个小时了，哪能让人家空手走，怎么也得一家拿两只回去吃吃。 至于称一下，自然是要算钱然后给蒋平平分了，毕竟说好了五五分的。 结果他这边刚跟蒋平说好，那边林母就瞪起了眼睛，道：“留下干嘛？全卖了！就你精贵是吧，这一只蟹大的就要三四毛钱呢，你给吃到肚子里面去，吃了心里不会痛吗？” “不是我吃，是给你和爹还有大哥二哥……” 林城解释道。 “我们更不吃！” 林母骂道：“家里红薯不够你吃的啊，还想吃螃蟹了！” 林父和两个哥哥也不住的点头。 “是啊，小城，别留了，这一斤都要三毛，留下干什么。” “想吃哪天让娘找几个孤岛挖点贝壳什么的就行了！” 林城人都麻了。 贝壳能和螃蟹比吗？ 捞了好几百块了，给家里人分几个螃蟹都不行的吗？ 放后世，打上一船小黄鱼上来，别说吃两个梭子蟹了，吃澳龙都有资格啊！ 可没办法啊。 最后连苏晴都拽着他的衣服袖子，有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林城只能无奈点头。 毕竟天大地大，老娘和老婆最大。 只能全部卖给了林大福。 “这就对了，哪个打鱼的没事就吃梭子蟹啊？这东西可贵着呢！三只就要工人一天工资！嘴巴哪里那么精贵哦，这几条压坏了的小黄鱼，就够你们吃的了……” 林大福也跟着念叨，最后低头用圆珠笔在复写纸上算账。 林城听的白眼直翻。 说得好听！你就是想多挣点钱！ 不过仔细想想，对于林城而言，吃几只梭子蟹不算什么，可对于苏晴，那说不定就是她两天织网的全部收入！怎么可能舍得！ 边上的蒋平也跟着缩了缩脖子，他其实也有点想搞点螃蟹吃吃的，可看林城家里这样子，自己也是想都不用想。 果然，他才回头看了一眼老婆，就看到了玉嫂子无声的口型。 “你别做梦啊。” “……” 蒋平只能跟着林城一起，看着林大福拿着个算盘在那拨来拨去。 “一共2132斤4两，就算2133斤好了。”林大福算了半天，最终给了数字，道：“梭子蟹十二只，6斤7两，青蟹……就这一只，算你8毛钱好了，本地实在是没怎么见过，我吃点亏。” ‘你吃个毛的亏！’ 林城差点骂人了。 本地不产青蟹，不代表青蟹没价，这玩意放在福建、浙江那边可是重要鱼获，哪怕是现在，这快两斤的一只最少两三块！ “那算了，我留着回家吃，小宝最近有点受凉了，给她补补。” 林城随口找了个理由。 拿小宝当话头，这下老爹老娘都没话说了，只有苏晴心中一阵气苦。 吃吃吃！ 你怎么就知道吃呀！这可是8毛钱呢！你把我吃了得了！ 但爹娘都没说话，她也不好阻止，只能隐蔽的掐了林城一下。 但很快，她就顾不得这些了，因为……有两千多斤？！ “多少？” 林城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他多年没有用这种木船和人力拖网了，对重量估算有点偏差，但正常算来1700斤就已经算多的了，却没想到竟然有两千一百多斤！ 即便按照2毛1的价格算，2133斤小黄鱼也有447.93元！ 哪怕两个人分，一人也有二百二十块！ 蒋平更是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知道这次跟林城一起出海是赚大发了，但没想到，能赚这么多啊！ 一次就赚两百多块！一辆飞鸽自行车才不过一百六啊！ “发了！” 他揽住林城的胳膊，用最朴素的语言，发出了最惊喜的声音。 边上的苏晴更是忍不住紧紧的攥着林城的手。 这时的她也不顾忌什么大庭广众了，看向林城的眼睛都亮晶晶的，要是没人的话，真的很有可能主动亲他一下。 第十七章忽悠老婆去县城 “哎，小城，你可别坏我名声啊，我这秤向来是最准的。” 林大福以为林城他们觉得数字不对，立即把复写纸拿出来：“不信你们自己算一下，绝对不差一毛钱！” 渔寮做的是长久生意，他从来不在这上面弄虚作假。 “福叔，我们没有说秤有问题，是没想到有这么多鱼。” 林城解释了一句，手却接过了复写纸。 别看他只上过两年学，但前世好歹是在大船上干过的，加减乘除还是能搞明白的，粗看了一下就知道数字没错。 “是啊，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到有那么多钱！” 蒋平嘿嘿笑了笑，有些急不可耐道：“那咱们就赶紧结账吧！” 两百多块钱，得赶紧握在手里才安心了。 “急什么。” 林大福这才没好气道：“这么多钱，哪有当天就结账的，当然等我找拖拉机把鱼运走再来拿钱了，等明天吧，带着这个过来找我。” “啊？” 蒋平和林城都是一愣。 他俩还真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 不过想想也是，林大福虽然前世后来发达了，但此时不过是小收购点，要是所有鱼货都现钱支付，那手里再多的现钱都不够。 大海深邃，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谁会满载而归。 正常情况下，两百以下的都是现付，剩下的都是次日。 林父在边上也跟着点头，表示确实是这个情况，上个月周家的拖了三只魔鬼鱼上来，也是隔了一天才来拿钱的。 但林城就有点难受了。 他还想着趁着明天不出海，拿着钱上街，给家里人买点东西呢。 好在林大福处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很快就数出一些钱，分成两份分别递出来：“算上其他的虾蟹之类的，零头67块93，就算68块好了，一人34块，你们点一点。” 见状，林城松了口气，有钱就行，刚要美滋滋的接过钱，却被林大福打开了手，瞪眼道：“这是你们能动的东西吗？” “啊？” 林城一愣，就见林大福把钱递给了边上的苏晴和玉嫂子。 “你不许碰钱！” 玉嫂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蒋平，立即就把钱抓在手里。 苏晴虽然给林城留面子，却也防范的看了一眼林城，紧紧的攥着钱，点了下确定没错，才把钱贴身收好。 林城嘴角抽搐了一下。 至于跟防贼一样吗？ 他之前虽然干了两次错事，但也不至于再来第三次啊。 苏晴和玉嫂子把领钱的复写纸自己拿上，这才彻底安心。 而秤都上过了，村民们见到没有啥热闹可看，也都纷纷散去。 “回头我让老婆弄一桌，都到家里来吃饭。”林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客气什么，又不是外人，走了啊。” 二人点点头，语气当中都是对小弟上进的欣慰。 林父也跟着忙活了半天，又是收拾鱼，又是帮忙搬筐的，确定林城这边没事，也彻底放心了，瞅了两眼也回去了。 唯独林母精神头特别好，见这边没事，就跑去串门去了。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她那标志性的嗓门，‘哎呀，你们不知道啊，我家那个小三子啊，今天跑去出海……捕了一船的小黄鱼回来！’ 听的林城嘴角直抽抽。 我的娘啊，我是捕了鱼，不是捕了黄金！至于这么吹吗？ 苏晴也乐的眼睛直眯，一路抱着小宝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竟然还破天荒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林城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是什么歌，只知道她心情好，趁机道：“小晴啊，你看这次我表现这么好，是不是批……” “不行。” 话还没说完，苏晴就打断了他，瞪着美眸道：“你要是再敢拿钱，我就带着小军和小宝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 林城撇了撇嘴。 他就知道钱进了老婆怀里，再想掏出来就很难了，但没想到一点口子也不给开，转口道：“我不是要钱，是准备跟你商量，明天一起上街去。” “好端端的上什么街啊。” 苏晴蹙起了眉头，她现在排斥一切花钱的活动。 林城温柔道：“你看这马上都冬天了，小军的棉袄都遮不住脚，还有小宝，她头发都有点黄，报纸上说这个是营养不良，要吃点奶粉才能好起来！” “你能看得懂报纸？” 苏晴表示怀疑。 相比林城这个二年级的文盲，她好歹也是上完了初一的。 “我，我看不懂也可以听别人说啊。” 林城哽了一下，无奈道：“而且不买也可以看看啊，听说县城百货大楼可大了，里面东西特别多，开开眼界也好的。” 大概是不买看看这句话，彻底打动了苏晴，她最终松口道：“那就明天去看看好了，看下你说的那个奶粉贵不贵。” 林城呵呵一笑。 能贵到哪里去？ 按照后世和现在的价格比例，奶粉撑死了也就两三块钱罢了，他这一船收获满满，可以随便买。 至于买不买…… 女人还有不喜欢购物的？老婆估计到那就已经眼花了。 “那就说定了，明早我起早点，找周叔去蹭一下他的拖拉机。” 林城趁热打铁道。 周叔是村里的拖拉机手，最近正在给村子里修葺妈祖庙拖沙子。 “好。” 苏晴点点头。 两人乘着月色回家。 两小只在家玩了一天，又被抱着来了码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小宝早就已经在苏晴的怀里睡着了，小军被林城牵着手也昏昏欲睡。 林城一点都不困，今天捕到这么多鱼，心情别提多好了。 看着身边清秀可人，不施粉黛却依然娇俏的老婆，心中激动起来。 之前他因为赌钱的事，气的苏晴不许他上床，已经好几天了。 现在挣了这么多，是不是可以一起睡了？ 第十八章该睡了 “老婆，我今天表现这么好，是不是能回床睡觉了？” 林城小声道。 他家总共就两间房，锅屋就不说了，小的很，平时吃饭做饭都在这，还要堆砌些杂物，正屋则是兼置卧室的同时，还要当会堂屋，一家四口都在里面，可以说是地方真不大。 之前就摆了一张大床，去年林小军大了，夫妻俩才腾出了点空间，给他加了一张不到一米的小木床，这几天林城就是跟着儿子睡的。 “你……你想回就回呗。” 苏晴脸色微红，她还能不知道林城在想什么？ 但林城今天表现确实好，不但弥补了家里的巨大损失，还真有了要改正的样子，她也愿意让他回来了。 “那我今晚就回去睡。” ....... 到家之后。 苏晴给饿了一个下午的林城热馒头。 之前林城带的馒头早就被消化掉了，他小心的接过已经彻底睡着了的林小宝，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里面。 小军今天也疯玩了一天，晚上还跟人打了一架，早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连衣服都没脱，就趴到床上去了。 林城却把他推醒，道：“刷牙洗脸再睡！以后大了想牙齿掉光是不是？” 林小军半梦半醒的抱着林城撒娇道：“爹，水好凉，我明天早上再刷好不好？” 因为家里就数林城最好说话，所以他平时也知道找谁管用。 林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你明天想上街不？” “上街？” 林小军瞬间瞪大了眼睛，瞌睡都没了，瞪大了眼睛道：“想去！” “爹你和娘要上镇上吗？带上我啊！我也好想去！大宝他们说镇上人可多了，吃的玩的可多了，还有吹糖人的！” “那就乖乖去刷牙！” 林城道：“而且要上下左右认真刷啊，刷好了，明天我就带你去。” “嗯呐！爹你不许骗我哦！” 林小军跟上了马达似的，立即就跑去刷牙了，牙膏都挤了好多，又被苏晴给骂了一顿，却压根不管，刷的干干净净之后回来，龇着牙凑到林城面前道：“爹，你看我刷的干干净净的了！” “好，洗脚乖乖睡觉，明天带你上街。”林城承诺道。 林小军现在别提多听话了，简直是林城说什么就是什么，又跑去用洗脚，接着回来又被林城要求给自己按摩捶背，忙的热火朝天的都要出汗了，才被林城允许上床睡觉。 而等到这时，林小军才察觉到不对，傻乎乎的道：“爹，为什么小妹就可以直接睡觉等着明天上街，我就要干活才行啊？” 苏晴端着热馒头回来，见到儿子被丈夫使唤的像是狗一样，没好气的道：“因为你傻。” “我才不傻呢。” 林小军不乐意了，抱着林城的胳膊道：“爹，我不傻对不对？奶奶以前还说我以后能考大学呢！” 林城愣了一下，前世，自家这小兔崽子以后是跟着他堂哥一起种紫菜的！ 后来挣到钱了，又起了心思，和朋友一起搞什么扇贝养殖场，结果差点没把他娘的老本全亏掉！ 但论起孝心，小军真是一等一的。 后来他那个自己谈的对象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就因为背后说了一句他娘的坏话，直接就给踹了，上门求着复合都没同意。 林城笑了笑，这时苏晴的馒头也热好了，轻声道：“赶紧吃饭。” “嗯呐，谢谢老婆。” 林城吃起了热腾腾的馒头。 边上的苏晴没吃，坐在边上帮他吹凉碗里的茶。 就是普通渔民家庭夜归的场景罢了，但林城却觉得异常的温馨。 “对了，明天去县里，记得提醒我给小舅子带点海货，然后再找娘拿点团子。” 上辈子的赌博风波，全靠着小舅子救了自己一家老小。 谢意肯定得表示一下子。 “海货就不用了，他们住的集体宿舍不太好做饭的。” 苏晴心里暖暖的，但还是摇了摇头。 “你的消息过时了，你弟早搬出单人宿舍了。”林城笑了笑。 “啊？我怎么不知道？你听谁说的？我上次回家都没人告诉我啊。” 苏晴愣了一下。 “就那谁说的啊，隔壁村的牛大，我今天在海上遇到的……” 林城随口扯了个谎，心里则是暗笑一声，你弟当然不敢说了。 这小子勾搭上了供销社的女服务员，人家比他大好几岁。 这种事在城里不怎么讲究，但在农村，可是会被人说道好久的。 “好吧，那明天我去问问。” 苏晴不懂这些，但有单人宿舍总归比挤在一起好住的。 林城应了一声，三口又干掉最后一个马菜包子，终于感觉饱了，力气也恢复了一点，就有点坐不住了，小声的道：“老婆，那啥，现在饭也吃饱了，咱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第十九章秒了 苏晴脸蛋一红。 这人怎么这样啊。 但毕竟是老夫老妻了，林城今天又求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但很快，她又接了一句小声的道：“你，你先去洗澡。” “好哩！” 林城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即去了小厨房，用热水擦洗了个战斗澡。 没有淋浴真的是不方便，但现在家家都是这种情况，带大池子和淋浴的，别说村里了，镇上都只有一家，还贵的要死。 等洗刷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回房的时候，苏晴也已经收拾好了碗筷，给女儿擦了擦脸，自己也洗漱好了，上了床。 林城登时一阵热血上涌，立即吹灭了蜡烛，跟个蝉似的蛄蛹到了床上。 因为怕惊醒已经睡着了的女儿，他还特别的小心，磨蹭了十几秒才到了苏晴边上。 苏晴早已经攥紧了被子，像是鸵鸟似的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虽说都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俩了，但苏晴天生就容易害羞，尤其是这种亲密的时候。 眼见林城就要抱过来了，苏晴眼里满是慌乱的小声道：“要……要不算了吧，你今天都这么累了，改天再来好不好？” “改天？” 林城都已经箭在弦上了，怎么可能放走到手的小白兔。 但好歹夫妻多年，他清楚这种时候决不能着急，没有粗鲁，而是轻轻的先把苏晴揽到怀里，摩挲着她柔软的长发。 果然，苏晴尤其吃这一招，很快僵硬的身体就变得柔软起来，也主动抱住了林城。 林城感受着她的身躯，低声道：“老婆，你身材真好。” “哪有。” 苏晴被说的脸又是一红，但心里却甜蜜蜜的，毕竟不管哪个女人会不喜欢被老公夸奖呢？ 但很快，她就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捉住林城的手道：“别，儿子还没睡呢。” “兔崽子早就睡了，你以为他真不累啊，疯玩了一天……” 林城正说呢，一道声音从对面的小床上传了过来。 “爹！我不累！我明天早上一定第一个起床去城里！” “……” 林城差点没被吓死。 什么鬼啊！ “你不是刚才吃馒头的时候就睡了吗？” “对啊。” 林小军有些委屈的道：“但爹你吃馒头太香了，我闻到马菜的味道就又醒了。” 林城满脸无奈，但总不能不管儿子，道：“桌子上还有一个，你去吃了。” “不吃。” 林小军摇头道：“吃了睡不着，我还要明天第一个起床呢。” “那就赶紧睡啊。” 林小军有些委屈巴巴的道：“可是……饿着也睡不着。”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 林城人真麻了。 那你到底要吃还是不吃啊？ 你爹我累了一天了，你就不能安生点，让我和你娘亲热亲热吗？ 尤其是现在香软在怀，就差一个安静的环境的情况。 他是真恨不得现在就变出来三间大瓦房，给儿子赶走。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林小军最终还是没顶住饥饿，跑下床拿了半个馒头吃了起来。 “爹，我吃了馒头，明天还能跟你去城里吗？” “当然能了。” “那我把这一整个都要吃掉！谢谢爹！” “嗯，快吃吧。” “爹，今天月亮好大啊！” “嗯。” “爹，隔壁家的狗叫了好久哦！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 林城彻底麻了。 你小子吃个馒头，要不要这么多事？ 就连边上的苏晴都听累了，竖起柳眉，道：“闭嘴！吃完上床睡觉！明早要是起不来，就不带你上城里去了！” 果然，还得是严厉的母亲，一句话就把废话连篇的林小军给镇住了，两口吃完就连滚带爬的上了床，半个屁都不敢放。 而且和他自己说的吃饱了睡不着不一样，躺下不久就睡的跟小猪一样了。 苏晴看的都要气笑了，小声埋怨道：“都赖你，今天给他好脸色太多了，不知道小孩子是最会得寸进尺的吗？” “我这不是想着对儿子好点吗？” 林城也有点傻眼。 “以前怎么没见……” 苏晴才说了一半，就突然轻哼一声，脸上再次飞起红霞，“你手别乱动。” “不动我不成植物人了。” 林城低笑一声，直接就要翻身当家做主，张开大嘴就亲了下去。 “你别……” 苏晴还要说什么，可却什么也说不出了，只能无力的锤了两下林城的后背。 两分钟之后。 苏晴诧异的睁开眼睛。 林城则是满脸涨红，别提多尴尬了，道：“那个，我，我今天状态不好。” 卧槽！ 我怎么成那啥了？ 重生前还不是这样的啊！ 林城不能接受！ “没关系啦。”苏晴偷笑了一声，却是伸手抱着他轻声安慰道：“今天你这么累……” “有关系！” 林城却不能接受，毕竟重生前他还老骥伏枥呢，现在二十岁出头就不行，这怎么能行呢？ “你等我休息一会，咱们再开一局！” 林城发了狠道。 “不要了。” 苏晴小声的劝阻道：“真的没关系，已经很好了，我听说二嫂说他们……” “不行！你等着就行了！我恢复一会！”林城哪能受这个委屈，这个可是作为他男人的尊严来的。 但下一秒，她就被老婆的话给吸引了注意力，毕竟谁都有狗血八卦的心思，尤其是窥探别人的隐私，忍不住道：“你说二嫂他们怎么了？” 苏晴没好意思说，被追问了好几次，才红着脸道：“反正……反正就是几秒钟的意思。” “卧槽，你是说二哥？这，二哥平时看着身体挺好的啊，怎么可能……” 林城顿时惊了。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他真忍不住有点想笑，毕竟二哥是家里三兄弟里最壮的，小时候打闹，大哥和林城加起来都弄不过他的，结果竟然是个秒男？ 第二十章夫妻夜话 见到林城这绷不住的表情，苏晴忍不住拍了他一下，道：“不许出去乱说！不然二哥很丢人的，而且……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这话说的！” 林城登时就笑不出来了，道：“我不是说了，我是今天状态不好，捕了一天鱼太累了，我又不是天天这样……”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啦。” 苏晴才不信男人的鬼话呢，推了推他，道：“不闹了，我下去洗洗。” “谁跟你闹了？” 林城彻底受不住这种羞辱，直接就起身再战，好在年轻的身体就是状态好，才结束了一次，现在就又满血恢复了。 “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呜，你，你慢点……” 苏晴也没想到林城这么快就又来了，却又阻止不了，只能咬住牙关，生怕发出声音，惊醒了儿子和女儿。 而这一次的林城，也终于没让自己和苏晴失望。 四十分钟后，他有些气喘吁吁，精神却相当振奋的抱着苏晴道：“怎么样，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走开！” 苏晴被他折腾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林城也乐在其中，道：“这才是我的真实实力！舒服不舒服？” “不舒服！” 苏晴脸色更红，嘴硬道：“快点让开，身上都是汗，难受死了。” “那你还一直咬着枕头，而且哪里都是汗，有些是……” “去死！” 苏晴彻底忍不住了，满脸通红咬了林城一口，这次可是真用力的，急切的道：“你，你再胡说以后就不许上床了！” “好好好。” 林城急忙住嘴，不敢再调戏苏晴，毕竟这年代的女生都属保守派。 “我不说了，但抱一会总行吧。”林城降低要求。 “嗯。” 苏晴这才低低的应了，主动把头埋在了林城的肩膀处，微微闭起了美眸，享受着夫妻间的温存。 窗外是渔村宁静的夜晚，微微带着一点海风声，反而显得很静谧。 苏晴好久没有这样的惬意了，有种想要永远这样下去，她睁开眼睛，破天荒的主动子啊林城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声的道：“小城，我们永远像今天这样好不好？” 她比林城大一天，所以结婚之后，也跟着一起叫起了小城。 林城听了心中却有些发酸。 他知道苏晴是怕一夜之后，自己又变回之前懒散的样子。 “好。”林城重重的点头，同样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嗯。” 苏晴这才心满意足的趴在他胸前。 林城却没放过她，道：“不过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才行。” “什么？” “跟我一起白头偕老。” “什么啊。” 苏晴哪里知道林城突然来这么一句土味情话，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本来就是你老婆！” 林城挑眉道：“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答应。” 苏晴怎么可能不答应，蚊子哼一般的应了，脸红的发烫，都有点不敢看林城的眼睛了。 还是那句话，这年代的感情表达都是太过含蓄的，加上她十七岁就嫁给了林城，感情方面几乎一张白纸，哪里挡得住林城的这些情话，加上丈夫浪子回头扛起这个家的态度，她一度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 她也想要说什么，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紧紧的抱着林城的脖子，小小声的道：“我，我一辈子都跟你。” 而就是这么一句丝毫不华丽的话语，却听的林城热血蹭的一下就上来，恨不得现在就出海再捕两网鱼，赶紧让老婆过上好日子。 我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才讨到这么个好媳妇啊！ “那要不要再……” 林城忍不住又有些心动。 “不要！” 苏晴满脸通红，但拒绝的很彻底，道：“你，你不许再来了！会伤身体的！” 说完，完全不给林城的机会，套了一件汗衫就下了床，去洗身子去了。 在他们村子这边有个关于狐狸精的故事，大概就是一晚上多少次，把男人给吸死了，大意就是说女人和男人那事得克制。 苏晴不懂什么科学，反正传下来的肯定是对的，坚决不给林城机会。 “……” 林城也只能选择选择了尊重老婆，毕竟来日方长，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不过说起来，他自从重生之后，身体真的比曾经强很多。 都不说今晚的事了，光说捕鱼，蒋平回来的时候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酸疼的不行，可他靠岸之后就没有那么累了，等晚上到家吃完馒头，甚至直接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难不成是重生让我身体素质也变好了？’ 林城有些惊喜，真要是这样，那自己捕鱼可就轻松多了。 这年头就算是爹他们那样十几米的铁皮船，一样也是只有绞盘，没有起网机的，一旦遇到拖网里面的鱼太多，都要用吃奶的劲才能拉上来，甚至于渔网里面的鱼太多的话，有可能直接就拉不上来，所以渔民绝对是个重体力活。 若是自己有超强的体力，那比别人的优势可大太多了。 正说着，苏晴洗好回来了，推搡着林城也赶紧去洗。 林城只能离开温暖的被窝，快速清洁了一下，才又回床抱住了老婆。 这次林城没有再作怪，不过苏晴似乎刚才的余韵还没消散，脸蛋还是有点红红的，很亲昵的像只小猫咪似的蜷在林城的怀里，脑袋侧躺在他的胳膊上。 林城凑过去亲了一下，道：“老婆，这些年辛苦你了。” “你知道就好。”苏晴抿了抿嘴，有些委屈的轻哼了一声。 要是林城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她也根本不会说这样的话，因为说了也没用。 在这个年代，眼泪是最不值钱的。 苏晴就算委屈又能怎么样？ 但现在不同了，林城突然浪子回头，不但挽回了自己的错误，还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把家扛起来。 瞬间一下子让她轻松了十倍，也让她这些年的心酸委屈全都浮现了。 她想到了自己辛苦织网，生孩子带孩子，伺候菜地，做饭，还要照顾林城…… 要不是这家伙现在变好了，她甚至都想狠狠的咬他一口！ “我老婆最好了！” 林城自然也知道年轻的自己有多混蛋，心疼的道：“放心，以后不会让你再辛苦了，等着享福吧，你男人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谁知道能保持几天？” 苏晴心里很受用，却嘴硬道：“万一像你今天第一次那样，就几分钟……” “哎！你这话说的！骂人还不揭短呢！让你知道你老公的厉害！” 林城登时就不乐意了，上手就开始作怪。 苏晴哪里是他的对手，没几下就满脸发红，攥着林城的手求饶道：“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今天真的不来了！” “真错了？” “真错了！” “光认错不行，还要有惩罚。” 林城低声在苏晴耳边念叨了两句，“你明天晚上……” “不行！” 苏晴登时像是火烧云似的涨红了脸，那，那也太恶心了！ 绝对不行！ “那就别怪我了……” 林城说着就要继续作怪。 眼见着苏晴就要抵挡不住了，被夫妻俩专门放在最里面睡的林小宝忽然眨巴眨巴嘴，翻了个身。 夫妻俩顿时一个激灵，谁也不敢再有任何一点动作，全部统一闭眼。 有过小孩的都知道，不怕孩子突然醒，就怕孩子醒了，你在边上没睡。 那你就等着折腾吧。 果然，林小宝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在爹和娘的中间，当场就不开心了，下意识的就要哭出声来。 但见到爹娘都在睡，她就硬生生的又把哭给忍住了，自己手脚并用的翻过苏晴，到了林城和苏晴的中间，把头埋在娘的胸前，又把爹的手拽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才安心的闭上大眼睛，安心的继续睡了。 而且入睡的速度极快，没两分钟就睡着了，甚至还说起了梦话，奶声奶气的念叨着，“大螃蟹，大螃蟹，明天吃大螃蟹……” 苏晴差点就在被子里笑出声，全靠着咬着嘴唇才忍住。 林城也是满脸无奈。 丫头怎么是个好吃鬼啊，这睡觉都不忘自己带回来的青蟹！ 这螃蟹他本来是准备留到明天晚上再吃的，但既然丫头这么想吃，明天早上就上锅给蒸了吧。 第二十一章听我的就行了！ 确定女儿睡着了，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老婆，青蟹的钱给了吗？” 虽然就一只，按林大福给的价，平分也就4毛，但既然说好了平分，那就得一码归一码。 “给了。” 苏晴也不是占便宜的人，点头道：“走的时候我就给玉嫂子拿了5毛，她还不要，说是一只螃蟹而已，最后我给硬塞了过去。” “这就对了。” 林城点点头。 如果只是老蒋的话，那没什么，兄弟俩不差这几毛钱，但蒋平也是有家庭的，必须要考虑玉嫂子的感受才行。 她和苏晴一样，都处于刚被老公坑了一把的状态，一毛钱都恨不得藏起来，万一因为这几毛钱有了疙瘩太不划算了。 林城又道：“还有老婆，明天多带点钱呗，扯点布和棉花，给你和两个孩子都做一身棉袄，小军那件有点薄了，还有你身上这件，记得没错的话，还是嫁过来那年穿的。” “我不要，给小军和小宝做就好了，还有你，你身上那个都好多个补丁了。” 苏晴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我身上的棉袄好好的，干嘛要做新的，给你们做就行了。” 她不是抠门的人，尤其是这次收入两百多，所以也大方了起来。 “我才不需要好吧，我天天海上飘着，穿那么好，给龙女看吗？” 林城调侃道：“再说了，万一真有龙女，我穿的那么好看，龙王看上我要招我做女婿怎么办？” “看上你也不许去！”苏晴嘟了嘟嘴，明显不开心了。 “嘿嘿，我这不是开玩笑吗？那龙女再好看，还能有我老婆好看吗？” 林城握住了她的手，道：“行了，别跟我争了，就这么说定了，给你和小军小宝，一人做一身棉袄，等到过年回娘家也好看点，我自己就不用了，还有，等鱼钱出来了，再买点棉花做一床被子吧，天真的有点冷了，这被子晒过也不暖和。” “我真不……” 苏晴还想再说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回娘家那句话给打动了，最终选择了接受，默默的点了点头，道：“好，但不用太厚的，我不出海家里没那么冷的，至于被子不用买，小越上个月找人给我带口信，说是他们厂有发福利，有多的一床给我们，等我们过去正好可以拿回来。” “钢铁厂还有这福利呢？那感情好啊！” 林城点点头，心中不禁有些羡慕。 要不说这年头的工人不管在哪都吃香呢，吃商品粮，年节有福利，甚至连被子这种大件都有的发，简直不要太爽！ 别看后世的棉被好像不起眼的样子，这东西在这会可是相当贵和抢手的。 哪怕是城里的工人，都是需要大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工资来购买！ 就拿冬被来说，七斤重的，动辄就是三四十块钱，这还是有票的价格！如果没有票，那就更厉害了，黑市能卖到6，70元钱！简直吓死人！ 哪怕是自己买棉做，也是一笔不菲的价格。 所以农村这边被子堪称重资产，不到不得已，不会去买的，基本上是睡的有点硬了，就拿去找弹棉花的再弹一遍。 “对啊，我弟弟厉害吧？” 苏晴不禁有些自豪，她最自豪的就是有个在城里做工人的弟弟，虽然现在还只是学徒工，但这也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职业。 “是，你弟最厉害了。” 林城笑着应了。 他还不至于吃小舅子的醋，而且苏越别看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事什么的确实没得说，上辈子帮了自己一家很大的忙。 “那更要给他多带点东西了，不能白占他的便宜。” 林城琢磨了一下，又咳嗽一声，小声的道：“还啊苏晴，我想给奶奶买点营养品，你看……” 最便宜的麦乳精，一罐子都要好几块钱，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所以林城怎么也得跟老婆商量一下。 本来还想着苏晴会有些舍不得，却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好。” 而且还道：“顺便多买点棉花，再给奶奶做一身新棉袄吧。” “我看奶奶的衣服也挺旧的了，上面七八个补丁呢。” 林城知道老婆贤惠，却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好，忍不住又亲了她一口，道：“老婆，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本来就好。” 苏晴轻哼了一声，道：“而且家里就属奶奶最疼你，有机会当然要尽一份孝心了，不过你确定奶奶舍得吃吗？” “别最后又都给小宝他们吃光了。” 这事老奶奶干过不止一次了，林父林母也没少给老太太搞好东西，但老两口自己从来不舍得吃，全都给小辈了，其中尤其是属林城和他的儿子女儿最多，就算他们不吃，老两口也不舍得吃，之前有一次甚至硬生生的把糕点给放坏了。 “这你就放心吧。” 林城得意的笑了笑，要说打鱼，世界上恐怕有人比他强，但要说哄自家的老太太，不是吹的，他绝对是全世界第一！ 他老子都比不过！ “还有件事，你和大嫂二嫂他们，平时都是做拖网是吧？” 林城问道。 “对啊，怎么了？” 苏晴不解道。 “延绳钓的网会做吗？就是长留网，专门放钩子的那种。” “好像见二嫂有次做过，。” 苏晴想了想道：“是不是那种一条网上面挂好多的鱼钩那种。” “对对对。” 林城点头道：“二嫂会做就行，明天你找二嫂说一下，帮我做几张，别人给多少工钱，我也一样给。” “好。” 苏晴不太懂打鱼的事，她算是县那一头的，完全不靠海，嫁过来之前家里是种地的，但这么多年也知道不少捕鱼的事了，疑惑道：“但是大家好像都是拖网比较多，这种能行吗？” “要不你还是继续拖网吧，这个什么延绳钓爹都没弄过，而且今天势头这么好。” “你不懂，小木船想要搞鱼，就得上这种才行。” 林城解释道：“拖网是好，但那得铁皮船才玩得转，像我今天这种，非得碰到鱼群，还得出吃奶的力气才行。” 眼见苏晴还是不懂，林城换了个说法道：“你就把延绳钓当做是用钩钓鱼就行了，而且还是专门钓大鱼的！” 苏晴这一下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但还是有些忧心，道：“可是……” “没有可是，听我的就行了，睡了啊。” 林城今天忙活了一天，又和老婆亲密两次，哪里还有精力再解释，在老婆脸蛋上亲了两下，然后就把她人一楼，眼睛一闭，不到三秒钟，就直接睡着了。 气的旁边的苏晴恨不得咬他一口。 刚才那什么的时候，怎么没加你这么不耐烦呢！ 狗男人！ 第二十二章女儿尿床了！ 次日清晨。 林城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苏晴的影子了，只有她的余温，以及一团小小的林小宝，正抱着他的手呼呼大睡。 “醒了？” 苏晴正好从外面进来，见到林城睁开眼，就道：“把小宝也喊起来，一起洗脸刷牙，准备吃早饭吧。” “别急，让她再睡会吧，你看她睡的多香啊。” 林城哪里愿意，恨不得让小家伙在自己怀里躺一辈子。 “你让她现在继续睡，晚上就不睡了，到时候你来哄吗？” 苏晴无奈的道。 小孩子精力特别旺盛，昨天林小宝之所以睡的那么快，是因为熬的太晚了，正常要在床上磨蹭好久才会睡着的。 “我哄就我哄。” 林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乐在其中，瞅着女儿那张粉妆玉琢的脸，只感觉看哪里都可爱到爆炸，小小的鼻子，大大的眼睛，粉嫩嫩的小嘴唇，甚至连眼睫毛都爱不释手。 他忍不住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好几下，只感觉现在拥有全世界！ 但很快，他的全世界就有点不好了。 因为，随着他的动作，手臂微微感觉到了一阵被单的潮湿。 这都已经快入冬了，也没这么潮湿啊。 是水洒了吗？ 他给自己找了好几个理由，却都被证了伪，最终不得不确认一个事实。 女儿尿床了！ “小晴，你快来。” 林城不得不呼叫救星了，道：“你女儿昨晚尿床了！” “啊？” 苏晴刚准备出去呢，见状不由扶了扶额头，因为这都是这个月第二次了，连忙上前来收拾。 她一边拍着林小宝的屁股让她起来，一边没好气的推了下林城，道：“你也赶紧起来！没事就是你的宝贝女儿，有事就是我女儿了是吧！快点起床！去渔寮买些鱼回来！” “这不是我搞不定吗？mua！我老婆最好了！” 林城嘿嘿一笑，在苏晴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也顺势就起床了。 苏晴虽然已经有点习惯林城这种突如其来的亲热，但还是不禁有些脸热。。 可毕竟是在家里，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掐了一下林城的腰。 却没想到，这一下让林城有点上劲了。 毕竟他现在可是二十岁的小伙子，正是火气最大的时候，大清早就和如花似玉的老婆卿卿我我，哪有不心动的？当即是下流的在苏晴背后顶了她好几下，还趁机抓起了某处。 “你走开！” 苏晴又羞又气，可背对着林城打不到，只能不住的让他走开。 “下次还敢不敢掐我了？” “下流！” “哎，我就是下流……” 夫妻俩正闹着呢，床上的小不点没有了抱着的胳膊，床板又晃来晃去，终于醒了，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念叨道：“娘……” “快松手，小宝醒了！” 苏晴这下真急了，这事万一让女儿给看到了可丢死人了。 林城也急忙收手，到边上洗了洗手，若无其事的穿衣洗漱。 “娘在呢。” 苏晴遮掩着有些略带红晕的神色，把女儿抱在了怀里，道：“睡醒啦？” “嗯啊。” 林小宝点着脑袋，张开双手就抱着苏晴的脖子，道：“娘亲亲。” “还亲你？” 苏晴没好气的道：“知道昨天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吗？” 说着，她掀开被子，把明显湿漉漉的一块指给林小宝看。 “这个月第二次了吧，你都已经两岁了哦，还尿床。” “不知道呀。” 林小宝脖子一缩，很显然是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愣是装傻。 “不知道？不知道就还把你放到被窝里去。”苏晴作势要把她在丢过去。 “嗯嗯~不要。” 林小宝赶忙紧紧抱住苏晴，想唤醒娘亲对自己的母爱。 苏晴却不给她撒娇的机会，继续道：“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 林小宝虽然年纪小，还在说话都不利索的年纪，但记性很好，小声的道：“娘说，再尿床，就打我的屁股。” “那你这次要被打不？” “……要。” 林小宝撅了噘嘴巴，眼泪都要下来了，昂着脑袋道：“可是娘，我怕疼，你打轻一点好不好？” 这话一出，林城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知道慈母多败儿，小孩这种时候就该狠点心，让她记住，可小宝不一样啊，这可是他亲女儿，想念了三十年的女儿！ “谁说你娘要打你了？她跟你开玩笑的，小宝这么可爱，谁舍得打呀。” 林城刚穿好了衣服，连棉袄都还没套上呢，就闪现似的到苏晴面前，直接把林小宝接到怀里，亲了好几下，道：“小宝不怕啊，有爹在呢。” 转头还有些对着苏晴道：“你老吓唬她干什么？才两岁多的小娃娃，尿床就让她尿呗，这东西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等小宝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嗯嗯。” 林小宝也是个仗势‘欺’人的，见到有爹撑腰，立即大点其头，奶声奶气的道：“对呀，打人是不对的哦娘。” 眼见这父女俩一唱一和的，苏晴差点被气笑了。 合着不用你洗床单被子，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 尤其是林小宝这个叛徒，平时一口一个娘，恨不得天天缠着自己，现在投入林城怀里，更是让她好气，完全不管林城说什么，对着林小宝的屁股就是轻轻两下，然后瞪眼看向林城，道：“带着你的宝贝女儿去渔寮去！再废话，床单被罩就给你们俩一起洗了！” “走就走！” 林城哪敢真跟老婆扎刺啊，缩了缩脖子，放下这么一句狠话，给女儿洗漱了一番，就抱着她朝着渔寮走去了。 此时太阳才刚刚升起，天色还微微有点黑，但村子里已经很热闹了。 见到林城抱着女儿出来，不少正在家门口吃饭的见了，都热情的打招呼。 毕竟昨晚他和蒋平打了一船小黄鱼的事早已经传开了。 农村就是这么现实。 你有本事，有能力，那朋友就多。 连平日里不怎么搭理他这个‘混子’的渔民，见了也问候两句。 林城也不端着，笑呵呵的和大家打招呼，不过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女儿身上。 林小宝还是第一次被林城这么抱着出来，平日都是苏晴抱着，角度变高了，感觉看什么都新奇，一路上和林城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爹，今天要吃螃蟹吗？” “爹，娘刚才好像说今天要去上街，是要去赶集了吗？” 林城一一应着，刚走到渔寮附近，就被吸引了目光。 第二十三章超大孔鳐！ 只见林大福的渔寮前，两个黝黑的年轻渔民合力抬着一条将近一米的扁鱼走过来，满脸的喜气洋洋，不时让大家让一让。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连边上的几家收购点都有人往这边张望。 林大福见到有大货，急忙迎过来。 那两人也赶忙招呼道：“阿福，快来看！别说我们不够意思啊，我们今天拉上来的大货，都没直接继续拖网，直接就来找你了！”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赶紧让我看看是什么鱼……” 林大福笑的嘴都合不拢，海货这种东西，除了特殊品种之外，基本都是越大越有价，黄鱼如此，其他鱼也是如此。 这要是弄到了什么珍稀鱼获，他就算只当中间人，都有的挣。 但等看到这鱼的模样之后，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垮了下来，道：“张四啊，你也打了快七八年了，连鳐鱼都认不出来吗？” “这东西不值钱的！” 要是什么其他苏眉，超级大石斑，那别说卖高价了，甚至能引来县里酒店的老板来竞价，但鳐鱼这东西，在他们苏省此地不值钱的，官方收购点给的价格才9分2一斤！他们稍微要高一点，但也就在1毛！这鱼看着大，但也就是七八十斤罢了！几块钱的交易！ “我知道普通的鳐鱼不值钱。” 老张解释道：“但我这鳐鱼不一样啊，你看看这个头，一般的鳐鱼撑死了也就是50厘米，我这个都快要1米了！你送到县里去，那些老板为了讨彩头，那不得抢疯了啊？” 另一个渔民见状也急忙帮腔道：“是啊，福叔，你给好好看看，不是都说县里的老板喜欢要大货嘛！这个纯正大货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林大福犹豫了一下，看了半晌将近一米的大魔鬼鱼，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不行，你稍微高一点卖给我，我收，但太高价我就不要了。” “你们也知道，锅盖鱼肉太粗了，还一股尿骚味，没有老板能给高价的。” 周围一众看热闹的也幸灾乐祸起来。 “嗨，还当是什么来袭的大货了，就是普通的鳐鱼嘛！” “就是，我们自己家都不爱吃，卖给县城的老板吃啊？不过个头是真大啊！” “大有什么用？肉粗的要死，还一股茅厕味，老板花钱闻骚味来了是吧？” 周围人也跟着议论纷纷，有人还开起了玩笑。 “都走一边去！没你们事！” 老张本来就烦，听到大家的话，眉头皱的要夹死苍蝇，看向林大福道：“阿福，那你说你收的是什么价格？” “一毛二。” 林大福给了个数字。 “不可能！” 老张差点鼻子没气歪。 这可是将近一米的魔鬼鱼啊！两人把他捞上来都费了好大的力气，更是连鱼都没补直接就回码头了，结果才一斤一毛二？ 核算下来这一整条鱼才十块钱不到！ 虽说这价格已经相当不错了，不少人一天鱼获都没十块钱，但问题是，他们之前的心理预期是一条鱼直接一百块的！ 这让人咋接受？ “你，你至少给个三十吧！一毛二一斤，这也太低了！” 老张激将道：“你要是不给，我可到其他渔寮卖去了啊！” “那你去吧。” 林大福摇头道：“老张，我开渔寮这么多年，从来没坑过人，这东西真卖不上价，一毛二都是我给的多的了，不信你真去问问。” “这……” 老张顿时被架住了，这要是真去了，回头再卖给林大福，可就有点难看了。 可十块钱卖了，他是真舍不得，这可是超级大货！ 打他记事起，整个海河村，都没人打到过这么大的鳐鱼！ 而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同伴道：“那就去问问好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弄到县城去卖去，那些大酒店不都常年收大货的吗？” “行。” 老张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现在时间还早，鳐鱼也还活着，干嘛非要在小码头这边卖了，拉去县城也完全可以啊！ 正好今天拖拉机要去县城，付个车费把鱼带上去就行了！ 二人商量了一下，很快就扛着鱼走了。 林大福也不恼，目送二人离开，就转身回了渔寮，正好看到了林城。 “小城？你怎么来了？” 林大福道：“不是大清早的来要钱吧，那我可不给的啊。” “我哪有那么不懂事。” 林城笑着道：“给你送钱来了，带老婆去县城看看小舅子，给他拿点海货。” “那感情好，要点啥？凌晨拖拉机刚走，这会收的东西不多，都是些地笼里的，梭子蟹搞几个？这两条鳗鱼也可以，这边的……” 林大福带着他往渔寮里面走，一边给他介绍，一边有些奇怪道：“今天去看小舅子，那你昨天怎么不留点啊？” 其实正常收购点是不会搞这种生意的，一来账目容易乱，二来，渔寮是从渔民手里收鱼的，再把收来的鱼卖给渔民，那不扯淡吗？ 但林城和他是亲戚，所以也就没那么多事了，爹娘以前走亲戚，如果近期没补到的话，也都是直接从他这里来买，林大福也不搞什么低买高卖，收购多少钱，就卖你多少钱。 “我倒是想，但那会谁给我机会啊？我想留两只梭子蝎，我娘都恨不得把我上蒸锅了。” 林城没好气的摇摇头，道：“拿几斤梭子蟹吧，都要二母蟹，然后再要5斤小黄鱼，蛤蜊有的话也搞一点好了。” 二母蟹指的是还没有长熟的母蟹，肉质又有公蟹的鲜嫩，同时还带着母蟹的蟹黄，不是内行人一般都不会这么选。 “你倒是会吃。” 林大福呵呵一笑，道：“小黄鱼就3斤了，早上全给拉走了，这还是我准备留下自己吃的，等会都给你带走好了。” “蛤蜊还没收到，带鱼要吗？今天收的特别漂亮，个头很大。” “那拿6条带鱼吧。” 林城瞅了瞅，发现确实颜色很好，银亮银亮的，再道：“鲳鱼有的话也给我搞点，还有对虾，拿上2斤好了。” “？” 林大福楞了一下，差点忍不住就要问一句，你不过了是吧？ 看小舅子而已，看老丈人也就这样了吧！ 林城摇摇头，没有解释他老婆家里的情况，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只是道：“福叔你给我拿就是了，来之前跟我老婆说过了。” “行吧。” 林大福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道：“不过你心里要有数啊，千万别有点钱就打肿脸……” 他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显然是给林城留面子。 毕竟曾经的林城，就属于这种类型，都不用被人设套，随便吹捧两句，就傻乎乎的要掏钱了。 “福叔你就放心吧，都说了我要改邪归正了。” 林城心里有些暖意。 要不说大福叔生意做的好呢，做人这一块确实没的说。 换做其他人，谁管你干啥不干啥，说多了反而会被人记恨的。 “行。” 林大福见林城不似作伪，有些感慨的点点头，就给他拿鱼去了。 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多拿了一条大鲈鱼，道：“别推辞，不是给你的，给我侄孙女的，头一回见你带她来渔寮，不能空着手。” “这不行。” 林城连忙推辞，鲈鱼现在的价格可比大黄鱼还要贵，一斤就要7毛，这一条鲈鱼看着有三斤多，至少也要两块钱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开收购点的，还能差一条鱼吗？” 林大福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鱼用草绳穿了，然后擦了擦水，找了块干净的包上块布，直接交给林小宝抱着，对着林城道：“带着东西赶紧回，以后打到鱼了，多照顾照顾我生意就行。” “……” 人家都把鱼塞到女儿怀里了，林城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应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低声道：“福叔，跟你提个醒，刚才那个鳐鱼，其实你可以拿下来的，30都划算。” “别的不说，就那个个头，市里就大把有人愿意要的！再不济，县城有个能接待外国人的酒店，里面也有人愿意买单的，实在不行还可以送去博物馆，听说市里最近在搞……” 林大福能在码头开收购点，平日里货就是送到市里的，眼界比一般渔民高太多了，消息自然就更加灵通了。 前两个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之所以没拿下那条鱼，单纯就是不想担风险罢了。 不过博物馆这条路，他还真不知道，尤其是这话还是从林城嘴里说出来，就让他有些吃惊了，道：“你小子现在行啊！真有点那个什么士别什么什么来的，刮目相看的感觉了！这都是从哪知道的？我都还不知道呢！” “看报纸呗。” 林城呵呵一笑，选择装傻。 “行，我知道了，不过就算真能送去博物馆，那鱼超过十块我也不收。” 林大福摇头道：“市里就不说了，我们合作的老板都是走批量货的，没时间搞这些的，县城的酒店碰外国人更是运气，我哪有功夫专门去等啊，这天气虽然不热，但那鱼也就放两天时间就坏了，至于博物馆……之前早有人送过了，就市里那个渔业资源什么场馆，送了个认不出名字的鱼过去，拢共给了5块钱，一道锦旗，还是三个月之后给的，谁送谁傻。” 林城愣了一下。 他真没想到这年头博物馆这么抠门，要知道后是08年的时候，他打到了一条青鲨，就是最普通的，压根卖不上钱的那种，正好被海洋馆的给看中了，好像是要去做标本，直接就给了两万块！ “行吧，那是我想多了。” 林城摇摇头，还想再和林大福多聊一会，边上的林小宝忍不住了。 “爹！爹！它一直在动！我抱不住了！” 原来林小宝一直抱着那条大鲈鱼呢，一开始她还觉得好新奇，在怀里活动乱跳的大鱼鱼，可野生鱼本来力气就大，又是个三斤的家伙，很快就啪啪拍的她有些哭唧唧了。 “好好好，爹来拿！” 女儿发话了，林城哪里还会管什么林大福，林二福啊，连忙把鱼接过来，抬手狠狠的给了它两拳，道：“让你跳！让你跳！还跳不跳了？还敢欺负我女儿，不想活了是吧？” 说完，才又把鱼交给女儿，笑呵呵的道：“小宝你看，它知道错了！不动了！” “嗯嗯，爹最好了。” 林小宝登时眉开眼笑，这才又抱起了鱼，还不时掀开布看鱼。 这一幕，把边上的林大福都看傻了。 这是林城吗？ 要不要这么宠女儿啊？ 自己儿子上次不小心把胳膊摔断了，他都没这么哄过的！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林城那两拳用力巨大，鱼就算没打死，也被打晕了！ 他忍不住咽了口吐沫。 林城却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感觉刚才下手轻了，应该再用点力气才对，万一晕了没一会，这鱼又醒了拍打到女儿怎么办？ 不过女儿都已经抱在怀里了，林城也不准备扫兴，当即一只手提起袋子，一只手抱起女儿，说了一句‘福叔记账，晚上回来一起算’之后，就大步朝家赶去了。 家里。 苏晴正在到处搜罗要给弟弟带的东西。 玉米面和红薯肯定是要带一点的，毕竟城里什么东西都要花钱，能让小弟省一点就省一点，还有他上回说枕头睡不惯，要弄个荞麦的给他，这个也千万不能忘了，还有…… 玉米面和红薯家里只有昨天娘拿来的那些，肯定不够，得去找二嫂他们买点，还有香肠，也得去杀猪匠家买一斤。 枕头倒是准备好了，可放到哪里去了来着？ 她越找就越找不到，正烦着呢，忍不住怪起了林城，要不是这家伙昨晚突然说要去县城，她哪里会这么着急忙慌的。 谁家走亲戚，不是提前一周就准备的？ 正好此时她看到了林城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抱着笑的小舌头都能看的林小宝，后者身上的棉袄还被水给打湿了，林城却一无所觉，还从袋子里面掏出一只梭子蟹吓唬女儿，顿时感觉火要从眼睛冒出来了。 下一秒，一阵咬牙切齿的河东狮吼爆发了。 “林城！林小宝！你们……是不是觉得特别开心？！” 第二十四章说服！ 父女俩瞬间跟鹌鹑似的，一个比一个乖巧。 尤其是林小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挣扎着从林城怀里出来，抱着鲈鱼到苏晴面前，眨着大眼睛，奶声奶气的试图唤醒母爱，道：“娘，这是大福叔爷送给我们的大鱼鱼……” “你就是抓个鲸鱼回来！今天这顿打也逃不了！” 苏晴却咬着牙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玩水了？记不住是吧？！” 说着，她抓着就在跟前的林小宝的屁股，使劲抽了两下。 虽然隔着棉裤，不怎么疼，但林小宝也是瞬间眼泪汪汪的，不住的朝着爹求救。 但林城刚才揍鱼有多狠，现在就有多怂，毕竟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啊。 果然，苏晴收拾了林小宝之后，立即就将目光看向了林城，道：“还有你，多大的人了，就这么带孩子的？塞这么一大条鱼给她？！” “咳，这是大福叔给她玩的，我看小宝挺喜欢的，就没有……” 林城越说越小声，“而且那鱼已经被我给锤晕了的。” “你怎么不把自己给锤晕呢？！” 苏晴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九阴白骨爪立即就朝着林城身上招呼。 “哎哎哎，老婆，别在外面打啊，给点面子，啊……” …… 好一阵之后，苏晴才气喘吁吁的停手，却是满脸红晕。 毕竟男女打架哪有男人吃亏的？ 要不是小宝他们就在外面，林城刚才说不定能直接来…… 咳咳。 马上就要去县城了，林城不敢耽误功夫，说回正事道：“好了，不用着急，红薯玉米我去找二嫂那边去买，荞麦枕头不行就把我那个先拿给小舅子，我自己回头再找就行了。” “你那个都用好久了，你都睡习惯了，哪里好意思拿给他。” 苏晴皱着眉头道：“我等再找找，不行就把小军的带给他好了，那个才用没多久，枕套我前天才换。” 门口正开心的等着要上街的林小军，莫名的打了两个喷嚏。 “那也行。” 林城点头答应，反正苦一苦兔崽子，他是没有意见的。 苏晴这才把气顺下去，转头又抱怨起来，道：“不是让你买点昨天小黄鱼就行了吗？怎么弄这么多回来，现在的天气，海货也根本放不住的！小越他一个人根本吃不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下衣服，检查起了林城拎回来的东西。 只一看，她就有些红温了。 “梭子蟹？！” “你发什么神经！这么贵的东西，苏越他哪里配吃这个啊！” “噗！” 林城刚才弄得有点口干舌燥，正在喝水呢，闻言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这叫什么话！ “那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怎么了？就是我爹，也不能这么吃！这，这还都是二母蟹，一只最少都要5毛钱吧，趁着没死赶紧回去退掉！” 苏晴瞅着竹筐里面的二母蟹，差点没有心疼死。 渔民家其实是不缺鱼虾蟹这种东西吃的，但都是卖不上价的，比如豆腐鱼，或者被压坏了，缺了脚丫子的螃蟹，谁家会吃这种能卖钱的梭子蟹啊？ 送给亲戚就更不划算了，这一筐螃蟹都能买十多斤籼米了！ “没那么贵。” 林城眼见老婆要急眼了，急忙道：“老婆你别急，福叔人好，没给我算那么高，都是按照一般母蟹的价格给我的。而且你嫁过来都这么多年了，咱们还一次没去看过他呢，不弄点好东西当礼，说的过去吗？” 听到这话，苏晴神色微微松了一点，嘟囔道：“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啊，贵死了。” “也就这么一回，我还能天天送啊？” 林城继续安抚道：“而且你还不知道吧他现在不但在外面住，还谈了个对象呢，你这个亲姐姐过去，不拿点好的，万一被人小看了怎么办？” 他本来是不想这么早说的，毕竟他们村子这边对大龄姑娘配小伙子，是有点看法的。 但为了让老婆点头，他也只能把小舅子给出卖了，毕竟死道友不死贫道啊。 “啊？” 苏晴果然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哪里还关注买的什么海货，连珠炮似的问道：“小越他找了个什么样的？也是工人吗？哪里人？长什么样？个子……” “我也是听人说的，没见过，不过说是两人谈了都好几个月了，好像不像是假的。” 林城继续扯淡道：“不然你当我为啥买这么多东西？我又不傻！” “就你道理多。” 苏晴轻哼了一声，扁了扁嘴嘴，明显还有点不开心，但也没有再说要退货的事了，和林城一起把带回来的海货都收拾了起来，给螃蟹绑绳子，给小黄鱼还有带鱼装袋…… 二人忙活完之后，苏晴洗洗手，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昨天那些账，我刚才都去给还掉了，你记得把你和周家那个的红梅烟钱要回来！那一条就好几块钱呢！”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城点头。 跑不了那小子的！ 他也就是在等那波大的，不然光要账这点小事，哪里会拖到现在。 “嗯，你别忘了就行。”苏晴也就是提醒一下，自从他男人从海外捞回来一船小黄鱼回来，她也愿意更多的相信他了。 林城洗了洗手，道：“那就准备出发吧，你给我拿几块钱，我去二嫂家拿些红薯和玉米面，周叔那边也快要走了。” “好。” 苏晴应了，但涉及到钱和林城，她向来是不放心的，很小心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认真的掏出了三块钱，算了好一阵才道：“拿二十斤玉米面，1毛1斤，总共2块钱。红薯2分钱，拿30斤，6毛，剩下的4毛记得回来带给我。” “……” 林城张了张嘴巴，想说多给两块钱，让我兜里也装点钱。 但想到自己之前的劣迹斑斑，最后还是没敢说话。 毕竟连赌两次，直接清空家底的事，真的只有神人才能干出来。 老婆不防他才不正常。 不过瞅着老婆那个干瘪的布袋子，林城忍不住道：“小晴啊，你就带这么点钱上街不行吧，把昨天的钱都带上呗。” 他也是这个时代过来的，瞅一眼就能看出里面的数字，里面就一张大团结，剩下的全是五毛一块的，撑死了三块钱，估计是早上各家还账时候剩下的。 “带了十几块还不够啊。” 苏晴没好气的道：“你去买你的粮食就行了，不许你碰钱！” 林城无语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除了奶奶的奶粉，还要给你和她，还有小军、小宝买布扯棉花做棉袄的！到地方买不起咋办？” “不可能，我都问过了，县里的东西比镇上便宜，棉花只要……” 苏晴有些小得意的道。 别看她每天好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其实对这些可了解了。 毕竟她天天跟着大嫂他们织网，平日里聊的最多的除了家长里短之外，就是聊谁家又做了新衣服，谁家又专门去城里打了家具，对物价那可太熟悉了。 “……” 这下轮到林城傻眼了。 你不是不想做棉袄吗？怎么对物价这么熟悉啊！ 可林城想买的东西太多了，没办法，只能坦白道：“老婆，我还想买点其他东西，就比如给儿子之前允诺的青蛙玩具，那不都得要钱呢，你就发发善心，把昨天的鱼钱都带上吧。” “那个才几毛钱，哪里要那么多。” “有备无患嘛。” 林城道：“再说了，你还不知道我吗？除去这两次昏头了赌钱之外，我乱花过钱吗？” 这倒是真话，别看他平时到处充大头，喜欢听人吹捧，但脑筋也不是真的坏了，几毛几块钱的好处，被人吹一吹他会发，但真要是什么大钱，那还是知道不敢乱用的。 这次赌博全是被人做局上了头。 苏晴不说话了。 她知道林城的性格，反复说了这么久，是真的想买东西了，也有正当理由。 可问题是，她真的舍不得。 家里拢共就这么一点家底了，小黄鱼的钱都还没收回来呢。 “老婆，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这不是浪子回头了吗？” 林城抱住妻子，道：“你自己想，我才正正儿八经的出了一次海，就挣回二百多回来，这以后要是一个月去个二十次，搞不好两个月就能干出一个万元户回来！到时候让你数钱数到手抽筋信不信？” “吹牛！” 苏晴被林城逗乐了。 到哪里去一天捞一船小黄鱼回来啊！当大海是自己家开的呀？ 还万元户呢，整个县城也没几个万元户！那都是要上报纸的！ “吹牛不吹牛再说，就说我正经出海，一个月一百挣的吧？” 林城见老婆态度有所软化，立即趁热打铁，道：“不说别人，就二哥他们家，不算二嫂的织网收入，上个月还拿一百七呢！” 他们家可是有铁皮船的，以前的规矩是三兄弟轮流跟着老爹出海，一边学打鱼的本事，一边当合伙，每个月的收入刨掉油钱，爹拿五成，剩下的三兄弟按照出力的成都分。 林城因为懒不愿意去，一个月也就去了三回，不过其中正巧赶上了一次小黄鱼汛期爆网，最后老爹还给他分了二十多。 也就是那次，林城被之前不要脸来要账的周家老三给混去一条烟。 “我就算只跟着出海十天，最后分个一百块钱不算多吧？” 这话彻底说动了苏晴。 因为事实如此，公公家有铁皮船，就是比其他人挣钱多。 丈夫若是愿意勤快点，一个月一百块钱真的不在话下。 “那，那我就多带十块钱，不许再多了。” 苏晴犹犹豫豫的应了，还提出条件道：“而且你还得答应我，以后必须好好的干活，不许再天天游手好闲了。” “我这两天还不够努力吗？早上要不是你不答应，我……” 林城嬉皮笑脸的道。 “你滚啊！” 苏晴白皙的脸蛋浮现出一抹红霞，连拍了他好几次，道：“不许说这些荤话！再说，你以后别想再从我这拿钱了！” “好好好，不说了。” 林城嘿嘿一笑，趁机亲了苏晴一口道：“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大方了。” “真别心疼，钱是王八蛋，没有再去赚！再说了，咱们才挣了这么一大笔钱，不让花的话，哪还有动力继续出海挣钱啊？” “你就等着以后当老板太太好了，天天就在家躺着就行了，到时候我再给你雇个保姆，到点了你就起来吃饭，吃美了就继续躺着……” “我是猪啊，睡完吃吃完睡。” 苏晴白了林城一眼，道：“赶紧去二嫂家里买玉米面和红薯去，再耽搁要赶不上时间了。” “好哩。” 林城点头，道：“那你在家继续找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你弟的。” 说完，林城就出门朝着二哥家去。 …… 到二哥家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二嫂在门口织网，边上还带着林城的侄女林倩倩，后者今年不到七岁的样子，但也在跟着织网。 “小城过来了啊？” 二嫂招呼了一声，就道：“你二哥跟爹出海去了，没在家。” “三叔。” 林倩倩也乖巧的问候了一句。 “嗯呢，我知道。” 林城摸了摸侄女的脑袋，就道：“二嫂，我是跟你来倒些玉米面和红薯的，我跟小晴要去躺县城，准备给她弟弟拿点东西，家里不够，要的又不多，没必要去专门去买。” “行啊，没问题。” 二嫂二话没说，就拍了拍手，到锅屋去给林城装东西了，问道：“要多少？我娘家那边秋天刚送来不少，你要一百斤也有的。” “要不了那么多。” 林城连连摆手，道：“棒须拿二十斤，红薯拿三十斤就行。” 说着，他拿出钱递给二嫂。 “自家人，拿钱干什么，直接拿去就好了。”二嫂客气道。 “那不能，这么多东西，哪里是空手就拿走的。” 林城跟着客套了两句，就把东西拿到了手，道：“麻烦二嫂了啊，我先走了，再晚拖拉机就要等不及了。” 又冲着林倩倩道：“倩倩也乖乖听你娘的话，三叔从县城回来了，给你带好吃的。” “给她带什么……” 二嫂刚要拒绝。 林倩倩就眼前一亮，抢先应道：“嗯呐！我一定听话！谢谢三叔！” “走了。” 林城笑眯眯的摆手。 对这个侄女，他是真的喜爱的紧，毕竟是林家第一个大学生。 而且二十年后，他家那个没出息的兔崽子能找到对象，全靠着这个堂姐给他介绍。 他现在有点能力了，当然要多照顾照顾了。 第二十五章自行车票 如此折腾了好一阵，林城一家四口拎着大包小包，连林小宝都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跟在屁股后面，终于出发了。 一路到了周家。 “周叔。” “小城来了啊，你们吃过了吗？没吃在我这吃点？” 到了地方，拖拉机周平正端着碗在门口吃早饭呢，打了声招呼。 “吃过了。” 林城客套了两句，直接掏出一盒丰收烟给他。 周平见到林城这么客气，顿时笑开了花，客套了两句也就收下了。 现在今年已经分地到户，但拖拉机这种大件还是属于村里的，平日里他带村里人到镇上或者县城，一家人能给两只烟就算是客气的了，有不讲究的甚至一毛不拔。 林城直接给一包3毛钱的丰收烟，也算是相当的可以了。 他当然不是冤大头了。 一来是他家一家四口，又拎着这么多东西，多付点车资，到了县城也好让人家多踩一脚油门，直接给送到地方去。 二来村里总共就两台拖拉机，以后用的到的地方多得很，和驾驶员打好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且他记得，翻过年村里处理拖拉机后，村里这台机器就是周叔自己掏钱买下来的。 “行了，我也吃好了，不耽搁你们时间，赶紧把东西放车斗里，我们出发。” 有了香烟开道就是不一样，滚烫的红薯稀饭，直接三口就干光了，招呼着林城他们放东西，自己则是给拖拉机里面加温水。 这是这个年代冬天的土方法，晚上不用拖拉机的时候就把水给放出来，等要用之前再加温水，能省去防冻液的钱。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摇车把了。 林城作为壮劳力，自然也被周叔喊上了，两个人摆好姿势，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越摇越快，直到拖拉机发出‘通通通’的巨响。 “娘！这个声音好大！” 林小军眼睛都要冒出激光了。 林小宝开心的手舞足蹈，攥着她娘的袖子，目不转睛的看着。 “等下挨紧我坐知道吗？” 苏晴捂着女儿的耳朵，对着儿子道：“掉下去腿可就要摔断了。” “嗯嗯，我都听娘的！” 林小军不住的点头。 这可是坐拖拉机上县城，村里没有几个孩子有这个经历。 “好了，上车吧。” 见拖拉机彻底发动了，周平招呼了一声，就回到屋里去了。 林城当然先把女儿和儿子抱上了后斗，然后扶了一把苏晴，最后自己才爬上车。 正准备让女儿抱紧自己大腿的时候，之前给的那包烟的作用体现了。 却见回屋的周平竟然拿了两个小马扎出来，“来，站着不舒服，坐这个。” “那就谢谢周叔了。” 林城道谢。 “谢什么，多带两个凳子的事。” 周平摆摆手，又提醒道：“早上风冷，你抱着孩子背对着坐。” “好。” 林城应了，把女儿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她受点一点凉。 但林小宝却不是个安分的，在他怀里不住的扭来扭去，探着头想看外面。 “爹，我要看！看！” “村子里有什么好看的？” “就看！” “好好好……” 林城只能把自己的毛线帽子拿下来，遮住女儿的半张脸，然后把她朝着外面。 小女儿尚且如此，林小军就更不用说了，在苏晴怀里跟蛆似的，不住的挣扎，“娘，我不用你抱！我抓着栏杆就行了！” “你别摔了！” “不会，我到那边，一只手牵着爹就行了，爹力气大，我肯定摔不了！” 说着，两步就到了林城边上，让他老子抓住自己，然后就四处张望起来。 “坐稳了啊，出发了。” 周叔见状，当即油门加大，拖拉机就突突突的出发了。 “走咯！走咯！我们坐上拖拉机了！” 本就兴奋的林小军，更是激动起来，抓着他爹的手不住的晃动，道：“爹，拖拉机怎么这么厉害呀，咱们家四个人，一下就给拉走了！我要是天天能坐拖拉机就好了！” 林城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 不知道该吐槽儿子，还是赞叹他的好志气了！ 苏晴反而挺认真的，道：“那等过两年你上学了，好好念书，开拖拉机可是要文化的！” 这还真不假，别看后世拖拉机啥也不是，但在现在，那可是珍惜的机器！ 甚至于周平当初能当上公社的拖拉机手，那都是靠着初中文凭的底子和找了关系呢！ “嗯呐！我肯定好好上学！以后就当拖拉机手！” 林小军重重的点头，眼睛直冒星星，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将来开着拖拉机拉风的样子了。 恰好此时边上路过了几个村里的孩子，林小军立即大声道：“二河！二河！看这边，我爹带我坐拖拉机去县城咯！” “还说要给我买青蛙玩具呢！” 其实哪里用他喊啊，现在的小孩没有娱乐活动，平日里过个拖拉机那都是要行注目礼的。 要是见了大解放甚至是小汽车，那是绝对要追着车跑的。 “你爹对你也太好了吧。” “好羡慕啊，我也想去县城，可惜我爹去镇上都不带我……” “青蛙玩具！我也想要！” 几句话随风传来，开心的林小军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 毕竟平日里只有他羡慕别的孩子的份，这还是第一次他有能让别人羡慕的事，别提多开心了。 因此，哪怕风吹的他鼻涕哈拉的，依旧在卡板边上，等着有同村的孩子经过。 林城在边上自然是看的满脸无奈了。 不过儿子开心，他也不想扫兴，也就随他去了。 而随着拖拉机行进，快到村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周叔！等等我们！” “周叔，好像还有人要搭车。” 林城帮着喊了一声，然后循声望去，却发现不是外人，正是蒋平这家伙，身边还跟着他老婆，两个人哼哧哼哧的小跑着过来。 此时，周叔也把拖拉机给停了下来，发现是蒋平，态度自然是十分热络。 毕竟这可是老支书的嫡亲外甥。 “小蒋啊，快上来，要去县城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搞忘了嘛。” 蒋平笑呵呵的应了，和林城一样，给周平递上了一包香烟。 档次比林城的还要高些，是5毛的大前门。 “哪用这个……” “哎，规矩我都知道，不能让你白浪费力气和油……” 蒋平跟他客套了两句，硬是把烟给塞了过去，也上了后斗。 “城子你这是全家出动了啊？有点钱不知道怎么造了是吧？” 蒋平早就看见了林城，先跟他扯了句淡，然后才和苏晴和两个娃娃打招呼。 “你不也是一样？” 林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他俩能是发小，那当然也是臭味相投，蛇鼠一窝的人物。 “嘿嘿，不跟你贫嘴，我上县城可是有正事的。” 他跟宝贝似的亮出了一张票据，不无得意的道：“瞪大眼睛看好了这是啥！” “你能搞什么……” 林城刚要鄙视一下发小，突然一楞，道：“等会，自行车票？你哪里搞来的？！” 第二十六章下蛋鸡 “我舅爷老战友给他的，知道我想要，就给我了，怎么样？来兮不来兮？” 蒋平有些得意的道。 “也就还行吧。” 林城撇撇嘴，但语气当中确实带点羡慕，毕竟这可是能买自行车的票啊。 不同于后世，他这年代的渔村小孩，很多人就是梦想自己有一辆自行车，不夸张的说，这玩意现在骑出去几乎等同于后世的宝马车一样拉风。 甚至于你家要是有辆自行车，请女人（找老婆）都比别人好请的！ 而且自行车票还有个好处，那就是能官价买车，比黑市里面要便宜六七十块钱呢。 当然了，对于后世拥有艾玛电动车，甚至给儿子买了小汽车的他而言，自行车不是他主要羡慕的，他主要还是羡慕老蒋家里够厚，能挣多少钱就花多少钱。 昨天他们可是平分鱼获的，也同样是赌博输光家底，林城这边要精打细算，多带十块钱上街都要求着老婆，反观老蒋这家伙，竟然直接就上了自行车了，要知道这东西即便有票，那也是160到180元的！ 蒋平自然看出了发小的言不由衷，挤眉弄眼道：“你就嘴硬吧，等回头我骑回来，天天骑着车从你家门口路过，羡慕不死你！” “你他妈是人啊？” 林城气笑了。 蒋平嘿嘿一笑道：“哎，说对了，我就不是人，是拥有自行车的神！” “哎，那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是神，是拥有奶粉，青蛙玩具，棉袄的神！” 眼见两人杠上了，一旁的苏晴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好了，好了，怎么上街还能吵起嘴来啊，跟小孩子一样。” “没事，我俩平日就这样。” 林城呵呵笑道：“有句话说得好，叫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对，我们兄弟俩闹着玩的，弟妹你不用放在心上。” 蒋平道：“不过说起来，城子这脸是真白啊，跟小姑娘似的，一点也不像渔民！” 这倒是真的，本地的渔民，别说脸蛋白净了，就是找个不黑的都难。 林家也一样，从林父到大哥二哥，一个个都是黑不溜秋的，唯独到了林城这里，从出生开始就白白嫩嫩的，像个瓷器娃娃，这也是奶奶从小偏爱他的原因之一，而且一路到了现在，林城依然皮肤发白，要是弄个眼镜，都能冒充知识分子了。 “是啊，城子你这张脸生的是真好，五官端正不说，还白的很，都快要赶上弟妹白净了。”玉嫂子也忍不住道。 “呵呵，天生的，没办法。” 提到这个，林城也有些得意。 毕竟没有这张脸的话，他压根不可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 别看外面老说什么农村都喜欢膀大腰圆能干的，真要有漂亮好看的姑娘，谁不喜欢？ 尤其是苏晴漂亮的同时还贤惠，这两者一叠加，追她的人那真的海了去了，不说她家本村的了，就是他们海河村都有三四家呢。 其中一个就是上次傻帽周江，接连几次让家里请媒人过去提亲。 若非林城有个远房姑姑就在苏晴她们村，还和她家是邻居，这好事根本轮不到林城，这也是周江那么恨他的原因。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林城这张白净且浓眉大眼的容貌，实在是太符合现在女孩子的审美了，简直就是白净版的朱时茂，任谁看一眼都会觉得这一定是个好后生。 再加上林家还有铁皮船，那在十里八乡也是数得着的人家，苏家那是势利眼的后妈自然就更没意见了，亲事就这么成了。 可惜事与愿违。 苏晴又是羞涩又是憧憬的嫁过来之后，却发现上当了！ 林城单纯就是生了个好相貌罢了！ 好吃懒做就算了，还死要面子，在外屁都不敢放，只会窝里横…… 才结婚一周，她就委屈的差点想要回娘家了。 可这个年代，风气较开放的城里姑娘可能过得不顺心选择离婚，但在农村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压根没有这个选项，除非是你丈夫死了，不然别说夫家，娘家都丢不起这个人的。 加上又有了孩子，苏晴也就只能默默的撑起这个家。 这么过了几年，她本来都已经死心，做好打算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次的赌博，竟然让丈夫彻底变了一个人。 努力上进不说，还特别疼爱自己和丫头，像是刚结婚似的。 尤其是那一句，‘老婆，之前是我混蛋，以后都交给我了’，真的让她忍不住想哭，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真的没有浪费。 当然了，好色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还更加变本加厉了。 特别是这家伙昨晚说的话，让苏晴脸瞬间腾起了一阵红霞，忍不住剜了一眼林城，心道，死小城要是真敢让自己……就狠狠的咬他一下！ ‘这怎么还又哭又笑的？’ 林城刚准备再吹嘘两句呢，顺便让老婆也给自己撑撑面子，却发现了她这样子，还想着难不成是风吹的打摆子了？ “老婆，你咋了？吹凉了吗？我身上大衣给你穿吧。” 林城关心道。 “我不冷。” 苏晴悄悄翻了个白眼，显然对林城理解自己的心情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冷就行。” 林城瞅了瞅，发现确实不像感冒的样子，也就没多事了。 毕竟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说不定就是肚子不舒服什么的。 还是别惹老婆好了。 当即又和蒋平扯起淡来。 二人是发小，能聊的自然不少，从西边摸西瓜，到东边掰玉米烤着吃，一桩桩事彻底把林城尘封多年的记忆全部唤醒了。 而苏晴也调整好了心情，和玉嫂子聊起了上县城要买什么。 玉嫂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阻道：“别买那什么奶粉！不划算！” “你们要给老奶奶补身体啊，买两只下蛋的母鸡不好吗？加起来一个月至少能下三十个鸡蛋，老太太天天能吃上！这不比那骗钱的奶粉好？” “可是，小城他说奶粉更有营养。” “啥营养啊！那下蛋鸡可是天天都能下蛋的，那奶粉吃完了可就没了！” 玉嫂子听到这，彻底忍不住了，道：“城子啊，你听嫂子的，别买奶粉，买母鸡！我说句不中听的，那奶粉买回去，你奶舍得喝吗？估计又是全部放到过期！还不如买两只鸡来下蛋！” 第二十七章三点出海！ “这……” 林城还真没想过这个，转头看向了苏晴，后者也明显有些心动，毕竟奶粉喝完也就喝完了，可鸡蛋却是能源源不断的。 苏晴小声的提了个折中的建议，道：“要不买一只鸡，然后买一盒奶粉？” “行。” 林城没怎么犹豫，直接点头了，毕竟玉嫂子说的确实道理。 奶粉这东西太精贵，老太太肯定舍不得喝，就算买回去自己也要得费好多的功夫说服她。 还不如一只鸡一罐奶粉，这样自己也有理由去忽悠她，说奶粉是给小宝他们买的，顺带给她喝一点。 说完这个，两个女人又聊起了之前赌博的事，毕竟她俩都是受害者，哪有不关注的。 “嫂子，之前找黄百的事，蒋二叔那边有没有回信？” 黄百就是之前拉着林城他们去赌钱的表哥，在林城和蒋平输光之后，就不见踪影了。 至于蒋平的二叔，则是蒋家的另一个关系，边防所的警察。 “没。” 提到这个，刚才还因为出发买自行车满心欢喜的玉嫂子，顿时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道：“他二叔说那王八蛋当天就跑了！想要搞人手去查，却被人上面的人拦了，好像是边防所有关系。” “这不废话吗？能开这么久的赌场，没关系早被人扫了！” 蒋平插嘴道。 林城暗自点头。 别看他们去的那小赌场只是开在镇子边上，看着很不起眼，但其实一点也不小，干了一天活想搏一搏的码头工人，赌棍，镇上有钱的小老板个体户，不夸张的说，一天甚至能到上万的流水！ 而在这人均工资三四十的时代，这么挣钱的玩意，没点过硬的关系，怎么可能罩得住？ “就你知道！” 玉嫂子却瞬间被点燃了，狠狠的掐了一把蒋平，道：“你赌钱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呢？现在跟我显摆来了！有本事你把钱要回来啊！” 苏晴也被说的一阵心痛，看着林城的目光也变的委屈起来。 那可是两百多块啊！ 她可是她省吃俭用，辛辛苦苦织网织了将近三年才存下来的！ 却被这个家伙…… ‘你脑子有泡是吧！’ 林城人都麻了。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猪队友啊！本来赌钱的事就是两家的禁忌！嫂子说两句就说两句呗，非得显摆你那点见识！ 边上的蒋平也反应过来了，顿时面露讪色，这要是只有他老婆一个人，保准现在就道歉认错一条龙。 但林城一家子都在呢，还有两个小不点，他哪能丢得起这个脸啊？当即把脸一板，强行咳嗽一声道：“大男人的事，你管的着吗？输了又怎么了？我不是又挣回来了吗？！” “你……” 玉嫂子差点没被气死，恨不得当场给他一拳，但对丈夫要面子的性格，她更了解，深吸口气不再说话，等着回家再算账。 可这一下，却彻底给蒋平抖了起来，炫耀似的看向林城道：“看见没有，女人就是不能惯着，你家当我平时骗你呢？这也就是在外面……” “咳咳，差不多行了。” 眼见玉嫂子眼睛里都带着杀气了，林城咳嗽一声，赶忙岔开话题道：“知道你牛逼，哎，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事，你去有问吗？” “问了。” 蒋平其实也有点心虚，也顺坡下来，道：“不就是几个地笼吗？我找我二姐家拿了二十个先用，不过这个没啥意思吧，有时候一天也网不到多少鱼。” 被小黄鱼群洗礼过后，蒋平已经有点看不上这种小活了，只觉得出海就得拖网干大的。 “积少成多也可以的，而且和拖网也不冲突，头天放隔天就能收。” 林城解释道。 “行吧，反正听你的。” 蒋平也跟着点头，反正他自认是没什么本事的，听有本事的就行了。 接着，他顺着话头问道：“那就明天中午等潮出海？” “凌晨走，往远一点，还是到你爹他们常去的地方。” 林城道。 他还是念叨着暗礁上的鲍鱼，不找到地方实在是不甘心。 “那行，我两点半起，到时候三点码头见。” 二人这么说着，苏晴和玉嫂子两人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这是蒋平？’ ‘这是我老公吗？’ 虽然林城几次三番表示自己真的浪子回头了，也真的拉了一船小黄鱼回来，但苏晴真的不敢相信他真会变的勤劳了。 毕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林城这么多年来的一贯表现。 现在竟然要三点就出海…… 想到这，苏晴心底浮现出一抹柔软，一下就被感动到了。 ‘坏男人，终于知道我辛苦了。’ 她心中轻哼了一声，却忍不住悄悄握住了林城靠在边上的手。 林城却压根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别说现在了，就是科技发达的后世，渔民出海依旧是要凌晨起床，在远洋渔船上，甚至一天只能轮班睡几个小时，根本算不上什么辛苦。 因此，他感受到苏晴握住了自己的手，第一反应就是…… 他找了个机会，压低声音对着苏晴道：“老婆别急，等晚上回去的。” ‘你滚啊！’ 苏晴满脸骚的通红，恨不得一脚给林城踹下拖拉机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 ‘嘶~’ 林城被掐的倒吸一口冷气，连忙四处张望，遮掩自己的异常。 “爹，你怎么啦？” 林小军却注意到了，关心道：“冷吗？我帽子给你吧！” “没有，爹不冷，你自己带着就好。” 林城摇摇头，心道，这臭小子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嗯呐，那爹你冷跟我说哦。” 林小军却觉得自己可孝顺了，觉得爹肯定更喜欢我了，嘴角都咧开了。 接着，怀里的小女儿也伸手抓向自己的毛线帽子，要递给林城。 显然是学她哥哥的。 “爹，爹……” “哎呦，我们家小宝会关心人啦！” 几乎一样的动作，林城脸上的表情却万分精彩起来，急忙按住她的小手，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才温柔的道：“谢谢小宝，不过爹不冷，你自己戴好哦。” “嗯嗯。” “真乖。” 接着父女俩就嗯嗯啊啊的说起了话，别提多亲昵了。 这一幕，看的林小军人都有些呆滞了，不是，我也给爹帽子了，爹怎么不夸我呢？ 好在没时间让他小小的脑瓜深思了，因为……县城到了！ 第二十八章舅舅，我也来了啊！ 对林城来说，县城是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人多了一点，行人衣服的花色比镇子多些，偶尔能看到吉普车。 其他的，基本上和镇上没有区别，现在县里最高的楼也才五层，林城后世可是去过魔都见过世面的。 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人穿裙子啊！” “小晴，你看那边那个女人，穿的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好亮眼！” “人真多啊！感觉比镇上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是啊，而且到处都是自行车！” 蒋平也不禁感慨起来，道：“还是城里人有钱啊！咱们村里拢共才十几辆自行车！这边基本上是人手一辆了！” 这就有点夸张了，海平虽然是沿海城市，也有不少的工厂，但论发达程度比苏南还是有些差距的，还做不到人人都买得起自行车，或者说舍得买自行车，的他们只是正好赶上了上班的高峰。 两个孩子更是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 毕竟县城到底是县城，比村子发达的太多了，两个孩子从小都只见过土坯房，砖瓦房都已经是富贵人家了，这边却是接连都是水泥房，还有路边做工人生意的摊贩，只感觉哪样都新奇。 “爹！爹！那边！” 突然，林小宝似乎看到了什么，拽着林城的袖子不住摇晃。 林城定睛一看，发现是个卖馓子的摊子，上面金黄酥脆的馓子正散发着油香的味道，不由笑了起来，小馋丫头果然第一眼就是找吃的。 “好，等爹到了地方再给你买，咱们先不着急啊。” “嗯嗯！” 林小宝对林城先天带有一万个信任，重重的点了点脑袋，就用莫大的毅力扭开了小脑袋。 边上的苏晴却哭笑不得的道：“你怎么这么能允她呀！馓子她都还嚼不碎的！” “是吗？” 林城楞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个问题，不过也不要紧，道：“那也没事，少买一点，回头给她用茶泡一下再吃。” “嗯嗯！泡！泡茶吃！” 林小宝别的事说的还不清楚，说到吃，那叫一个精通，小鸡啄米似的点起了小脑袋。 看着父女俩这幅同仇敌忾的样子，苏晴还能说什么，只能翻了个白眼。 说着，自行车高潮也过去了，不过周叔为了不被人骂，还是特意在路边等了一阵子，等人群稀疏了才继续出发。 此时的拖拉机还没被禁止进城。 “你们去百货大楼的话，那就把你们放在解放路这边？” “周叔，你把我们放在玉河路就行了！” 林城道：“把给小舅子的东西带过去，不然提着不方便！” 海平县钢厂距离玉河路还有点距离，和百货大楼就隔着更远了，走路要二十分钟。 但周叔是顺带捎他们，又不是专职的司机，当然不能继续麻烦人家了。 “好。” 周叔点点头，钢厂那边确实有点远，他也就没客气了。 很快，拖拉机就到了玉河路，林城带着老婆孩子下了拖拉机。 “你们要是中午回去，就十二点在百货大楼等我，要是下午回，就等我第二趟，差不多……四点才会往回走，也是百货大楼。” 周叔嘱咐道。 “好。” 林城应了，又和老蒋摆摆手，就提起满满当当的两大兜子的东西，朝着钢厂家属院走去。 很快，地方就到了。 看门的老大爷却拦住了他们。 “干什么的？” “走亲戚，找我小舅子，叫苏越，是钢厂前年进的工人。” 林城熟络的道。 “苏越？哦，你说小苏啊，那进去吧，他今天正好休息。” 老大爷点点头。 “好哩。” 一家四口这才得以继续进发。 要不都说这年代工厂吃香呢，家属区都配备上保安了，还是两个人轮班倒的，换做后世某些小区都没这配置呢。 钢厂家属院挺大，要不是林城前世来过许多次，只怕还真找不到。 “就是这了。” 林城找到一排连着的平房，左右看看确定是133，就准备上前敲门。 结果正好里面走出来了年轻人，手上拿着两张电影票，乐淘淘的准备出去。 来的正是苏越，穿着一身标准的苍青色工人装，和苏晴有几分相似的面庞，十八九岁的模样，正是林城的小舅子苏越。 “姐？你怎么来了？” 苏越见到苏晴，顿时一喜。 等等再看到了自己姐夫和两个外甥，却一下变了脸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我姐夫不会是把房子都给输掉了吧？！” 林城赌博的事，传的很广，早就被村子同在县城的人告知了苏越，不然也不会有后世他主动捎粮食回来的事。 所以，见到姐姐一家人全来了，第一反应就是姐夫把家输掉了，全家在村里待不下去了，再加上这大包小包的，可不就是来投奔他的吗？ “你小子会说点人话不？” 林城恨不得把手上的红薯砸过去。 亏老子又是二母蟹，又是带鱼，小黄鱼给你带东西，你就这么盼我啊？ “怎么说话呢！” 苏晴也是一阵哭笑不得，道：“我和你姐夫上县城了，正好来看看你，给你带点东西。” 说着，她就朝着屋里张望，想找到林城口中说的弟弟的女朋友。 为这，她今天可是特意换上了最能拿的出手的衣服了。 “哦哦。” 苏越这才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了，但对林城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态度不怎么热情，毕竟姐姐嫁过去的时候，林城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让姐姐过上好日子的。 结果日子过的一塌糊涂不说，现在还染上了赌钱，他怎么热情的起来。 不过对两个小外甥，他可就热切多了，先是从苏晴怀里抱起林小宝，亲昵的道：“小宝，还记不记得舅舅呀？” “系的！” 林小宝也给面子，眼睛都眯成了月牙，道：“糖舅舅！” “哈哈！” 没有人能抵挡热乎乎的可爱小宝宝，就这么一句话，苏越就被哄的找不着北了，立即道：“等会舅舅就给你买糖去！中午再请小宝吃国营饭店！” “嗯嗯！” 林小宝也不客气，小脑袋不住的点。 舅甥两人就这么亲昵了起来，把底下的林小军给委屈话了，巴巴的道：“舅舅，我，还有我呢！我也来了！” “啊，小军也来了啊。” 苏越尴尬一笑，道：“舅舅也给你买糖吃！不会厚此薄彼的！” 边上的林城差点没笑出声。 虽然很不道德，但儿子几次遇到这种事，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笑。 第二十九章不是省油的灯 苏晴才没功夫管他们的互动呢，只是一个劲的往房间里面看。 “瞧我这脑袋！” 苏越拍了拍脑袋，赶忙让开位置，道：“快点进房子来。” “姐你还不知道吧，我上个月刚申请了单人宿舍，管分配的张叔是我们海淮的老乡，特别关照我，给我分了间最大的……” 他念念叨叨的说着，像是个向爸妈炫耀自己成就的小孩。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苏晴只比他大了一岁零几个月。 但那句长姐如母放在他们身上还真没错。 苏家的情况复杂，简而言之就是兄妹俩幼年丧母，苏父找了个带着娃的女人重组了家庭，且二人后面又有了孩子，兄妹俩自然就不受待见起来，全靠着苏晴这个当姐姐的照顾弟弟。 连这个当工人的机会，都是苏晴嫡亲舅舅家心疼女娃没娘给她的，最终她却毅然让给了弟弟。 苏越自然把姐姐当最亲近的人。 “那是好事呀。” 苏晴见弟弟过的不错，也是满心喜悦，道：“你在厂里好好干，不要跟其他人打架，好好工作，听领导的话，还有饭一定要吃饱啊……” 林城在边上听的差点笑出声。 这怎么那么像是叮嘱幼儿园的小朋友啊。 上学不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听老师的话，吃饱饭…… 但苏晴就这文化水平，你让她说出什么职业发展规划，她也不会呀。 “姐，你就放心吧，我这边都好，你过得怎么样？姐夫他……他还那样吗？” 苏越当着林城的面，明显给他留了点面子，比较含蓄的问了句。 “不是……” 林城忍不住了。 人家士别三日还刮目相看呢，怎么到你这，我好像一辈子就是懒汉是吧。 “你闭嘴！” 苏晴也有点憋不住，抿嘴笑了笑，捅了捅林城让他别呛声，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姐夫最近，算是有点改好了，日子还过得下去。” “什么叫有点改好了。” 林城彻底忍不住了，道：“我明明是直接浪子回头了好吧，昨天还拉了一船小黄鱼上来，直接把家里的窟窿补上了不说，还有钱给你带这么多海货，自己来瞅瞅，二母蟹，带鱼……” 说着，他指着刚才放下的那些许多袋子。 “啊？这些都是海货？” 苏越吃了一惊。 这两年姐姐也托人给他捎过不少东西，但大多数都是些棒须面，萝卜干之类的，现在竟然直接提了这么多的海货来吗？ 正所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蝉人。 海平县城确实沿海，也是海洋捕捞的地区，但海货的价格从来没有内陆人想的那么便宜，一只梭子蟹，哪怕是公蟹，一斤都要三四毛，带鱼、鲳鱼，这些也都不便宜的。 再看袋子里，满满当当的摞了不知道多少，有梭子蟹，有小黄鱼，甚至还有对虾！ 尤其是对虾这东西，这可是本地搞席面才舍得吃的东西！ “姐夫，你，你这……” 苏越真的被震惊到了。 姐夫这一船哪里是捕到了小黄鱼，这是搞到了黄金吧！ 搞这么多！ “你以为一船小黄鱼开玩笑的啊？两千多斤！船吃水都要吃满了！怎么样？来不来兮？” 林城翘起了二郎腿。 跟这个小舅子，他上辈子相处了几十年，逢年过节都会喝酒吹牛，说话自然也不会像是普通亲戚那么客套中带着疏远。 当然要装一下了。 苏越没话说了，当场竖起了大拇指。 对于林城这个姐夫，他是又爱又恨，爱自然是因为他不像是此时的男人们，拿自己当家的天老爷，没事还会打老婆，对姐姐某种程度上很尊重。 恨则是因为这家伙太懒了，还喜欢充大头，家里有铁皮船还能把日子给过成这样子。 现在突然给他来了这么一个惊喜，他当然喜不自胜了。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道：“姐，姐夫真的改正了吗？别又是……”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自己跟我保证，说是以后要好好顾家。” 苏晴一边说，一边瞥眼看向林城。 林城满眼无奈，哪能不知道老婆的意思？这分明是不相信他，让他在小舅子面前再对她发一遍誓，让小舅子来背书。 这就是娘家有人撑腰的好处了。 那能咋办？ 当然是发了。 林城苦笑一声，当即又郑重的把自己要浪子回头的事说了一遍，发誓自己要对老婆更好，同时让小舅子监督。 “这下放心了吧？” 林城无奈的道。 “我本来就放心的，是你自己要发誓的，才不关我的事。” 苏晴小心思被揭穿，脸蛋一下就红了，道：“而且什么叫为我好，你明明是为了小宝和小军，我，我又不需要你对我好。” “真的？那我回头到村里王寡妇家里……” “你敢！” 苏晴瞬间就掐住了林城的腰。 王寡妇是村里有名的骚娘们，听说和五六个人关系说不清道不楚的，关键还长的挺好看，两个团子长的跟冬瓜似的。 “……” 看着姐夫姐姐两人直接就打情骂俏起来了，苏越直接傻了。 也就是他没听过，不然高低得来一首，我不该车里，而是该在车底…… “咳咳，姐，姐夫，你们坐一会，我去找人换几张肉票，咱们中午去吃馆子。” 苏越当即就要起身。 “不用忙活，我们中午对付一口就行了，等下还要去百货大楼。” 林城赶忙摆手。 他可是知道自己小舅子的经济实力的，刚入厂没到一年的工人，还是基础的31.6元，算上福利也就是堪堪他自己用，还要补贴乡下的姐姐，外带一个女朋友，过的也是相当紧巴。 “对，一家人下什么馆子。” 苏晴也不想弟弟破费，她主要还是关心另一件事，的道：“我听人说，你谈对象了？” “啊？” 苏越愣了一下，还算清秀的脸庞上，瞬间有些涨红起来，道：“没有的事，我这才入厂，到哪去找对象去。” “那小城怎么跟我说，你好像谈了个对象，还挺久了。” 苏晴才不信他的鬼话，自家弟弟只要一脸红，保准是在说谎。 “？” 苏越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禁看向了林城，你不是天天在村里游手好闲吗？你是怎么知道的？还给我曝光了？ 林城装死。 对不起了小舅子，我之前也是没招了，只能拿你来顶锅。 面对亲姐的质问，苏越也装不下去了，只能磕磕巴巴的交代起来。 “那个，确实有个比较说得来的朋友，但还没到对象的阶段……” 而苏晴自然也进入了战斗模式。 什么多大年龄了，长什么样，干什么的，家里什么条件…… 一番问题，直接给苏越整的招架不住，接连向林城使眼色求救。 他是真才谈了一个月！没到见家长的时候啊！而且女方的年龄…… “小晴啊，苏越和他对象明显还没到那地步呢，你就别追问了吧。” 林城也不好干看着，道：“咱们先去百货大楼把东西买了，回来再说这些，万一晚了，边上的黑市说不定就关了。” 他这么说，实际上是给苏越一点时间，让他和女朋友商量，要不要今天见面。 毕竟也得给女方一点准备时间。 “……那好吧。” 苏晴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了，毕竟她从来不是咄咄逼人的性格，只是事关到自己唯一的弟弟，有些关切过度罢了。 “那我们就先去街上了，等中午回来我们再说。” “好好好。” 苏越顿时如蒙大赦，也不提一起去买东西的事了，和两个外甥亲昵了一阵之后，就把林城他们送出门了，接着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另一个方向，显然是找女朋友商量对策去了。 林城自然也能猜的到，出了家属院的大门就笑着道：“你看你，搞的这么急，把小舅子都吓坏了。” “还不是你，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也不会着急。” 苏晴没好气的道。 她虽然不是扶弟魔，但就这么一个相依为命的弟弟，怎么可能不关心。 “好，是我的错。” 林城琢磨了一下，道：“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我估摸着你今天就能见到你这位弟妹了。” 回想起上辈子自己这位弟媳妇，那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第三十章禁止打骂顾客 “真的假的？” 苏晴有些将信将疑。 见家长这么重要的事，得男女双方好好的沟通，看小越的样子，分明是和人家没到这个程度呢。 “八成是能见到的。” 林城摇摇头。 他可是记得自己这位弟妹的性格，那是绝对的敢爱敢恨，人情还特别有主见，认定了的事就绝对不会放弃，据说为了苏越，还放弃了家里给她相亲的塑料厂一位科长呢。 “那等下回来，找点水，我梳一下头。” 苏晴之前还期待满满，可真要见面了，却也有点紧张了，再看看林城这一身灰不拉几的衣服，还有半长的头发，道：“还有你，穿这一身丑死了，干嘛不打扮打扮呀。” “我打扮什么？” 林城哭笑不得的道：“又不是咱们找对象，不用搞那些虚的，穿的干净就行了呗。” 他知道老婆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苏越女朋友是城里人，嫌弃他们是乡下来的，怕给弟弟丢了脸。 当即，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好了小晴，你就放心吧。” “农村来的又咋了，你信不信再过二十年，农村户口比城里户口值钱？” “再说了，那姑娘要是因为咱们看不上小越，那她没眼光！” “小越虽然人憨了一点，但人却是顶好的……” “我才不信呢。” 苏晴扁了扁嘴，现在一个城市吃商品粮的户口，要两千多块钱呢，怎么可能不如农村户口？ 不过听着林城说弟弟的好话，她也渐渐舒缓了心情。 就是，小越从小就聪明，现在还是钢厂的工人，提亲的人不要太多，那姑娘要是看不上，绝对是她自己的问题。 不行就在村子里找一个，张家的小女儿就不错，身强体壮，干活几乎顶得上两个男人！ 黄家的小二丫头也不错，屁股特别大，肯定能生男孩…… “回神了！到地方了！” 林城伸手在想的入迷的苏晴眼前晃了晃。 “你干嘛。” 苏晴想的正开心呢，忽然被打断了，有些不开心的嘟囔了一句。 “你也是小黑子是吧？” 林城差点被逗乐了。 他也是上网冲浪的，在海上的时候经常抱着手机刷下载好的抖音，可太知道这个梗了。 “什么小黑子，大黑子的，根本听不懂。” 苏晴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她发现，自从昨天跟自己发誓之后，小城就变得‘油嘴滑舌’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以前闷葫芦的样子，经常冒出些奇怪的话来。 林城却不管那么多，只是拽着她的袖子，笑呵呵的道：“我的意思是，到地方了，该带我亲爱的老婆逛街了。” “谁，谁是你亲……” 苏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谁家丈夫会说这种话呀，还是在街上，虽然周边没人，但也不能…… 可不等她说话，怀里的林小宝，手里牵着的林小军，同时都造反了。 “娘！娘！好多人！” “娘，这就是百货大楼吗？好高的楼啊！快比天还高了！” 两小只都很激动，尤其是林小军，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村里只有村长家的小孩来过县城，跟他们吹嘘了好久百货大楼，早把他羡慕的不行了，现在自己也能来了，而且爹还答应给自己买青蛙玩具！ “娘，我们快走吧！” 林小军抬起脑袋，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亲娘，眼睛里全是渴望。 苏晴本来还想打两下林城呢，这下也没机会了，只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道：“好，那你记得一直抓紧娘的手知道吗？” “嗯呐！” 林小军重重的点头，激动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惹的苏晴不得不掏出手帕给他擦干净。 林城也叮嘱道：“小晴，你也跟紧我了，现在人贩子可厉害了。” 这可是严打前的一年，可以说是真正的群魔乱舞。 别说混在人群当中偷东西了，偷小孩的了，甚至还有当众拐卖妇女的。 前年林城他们隔壁村，就有个小媳妇结婚才两周，就被人给拐走了。 听说是直接被卖到山区里面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家里人都哭死了。 “嗯。” 苏晴这会也顾不上生气了，更舍弃了羞涩，主动靠着林城站，两人靠在一起，竟然有点像是后世一起压马路的小情侣了。 “好，那咱们出发。” 林城心中高兴了一下，就带着娘仨跟着人群进入了百货大楼。 若是用后世的眼光来看，此时海平县购物中心的档次真的很一般，甚至还不如后世的一个连锁超市，水泥灰的五层楼，门口一个烫金色的招牌，但就是这么一个不算高级的商场，却是全县人流最大的地方。 毕竟全世界人都一样，喜欢热闹。 而且别看现在的人均收入确实不高，但这可是县城，人均收入超过四十的地方！ 一个双职工家庭，如果待遇不错的话，甚至收入能上百元！ 消费能力自然不是他们乡下能比的。 一家四口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由糖果、油漆、肥皂等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透过川流不息的人群，能够看到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柜。 一楼应该是日用百货的楼层。 林城透过人群看到侧面卖小食品的，散装的水果糖，动物造型的饼干，话梅干、香蕉干……统统都是用玻璃罐子装着。 右边则是洗发水之类的，后世老婆常用的蜂花，此时也正摆在柜台中，周边是香皂，雪花膏之类的，还有后世都没怎么见过的蛤蜊油。 再就是搪瓷盆、缸子这些了，都印着大红色的喜字和牡丹花。 东西品质不算是什么复杂，但却也给人一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苏晴甚至有种不知道该看哪里的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不过最终她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摆着雪花膏的那两个柜台上。 毕竟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尤其是苏晴才二十岁，正是女人最青春的年纪。 “要不咱们买个雪花膏？” 林城提议道。 “不要！” 苏晴却很坚决的拒绝。 那个一瓶就要不少钱，还用不了多久！ “没你想的那么贵。”林城却不由分说的带着她到了柜台前面。 这玩意他知道价格，一瓶才几毛钱。 苏晴还想挣扎，却已经被拖到了柜台前面，四周都是人，哪里好意思再说话，只能悄悄的掐了他一下，心中打定主意，要是太贵了，就算是在外面丢脸了，也不许林城买。 林城却丝毫不慌，等前一个人买完了，开口道：“同志你好，能给介绍一下雪花膏的价格啊？” 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正在嗑瓜子呢，看样子姿态挺和善的，完全没有传说中那种恨不得给顾客一拳的姿态。 不过却也没有直接介绍，反而是和他们聊了起来，道：“小伙子带媳妇买雪花膏啊，可以啊，是个心疼老婆的。” “现在的男人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之前我见了一对夫妻，他老婆耳朵都冻了，还舍不得买个蛤蜊油给她，遇到这样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找男人千万不能……” “呵呵。” 林城干笑一声。 什么鬼啊！ 大姐，我就是买个雪花膏而已，你怎么还跟我扯到找对象上了。 可人家好言好语的说着，他也不能不回应啊，只能尴尬的笑。 大姐却还在输出。 “姑娘你这对象找的真好，长的又板正，又知道心疼你……” 苏晴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夸呢。 边上有人却有点不乐意了。 “你们能不能快点，我这边买完了还要去买其他的呢！” “等不住就别买！” 刚才还和蔼可亲的大姐，瞬间给他表演了一出变脸，道：“我给顾客介绍产品，你管的着吗？” “你哪里是介绍产品！你们这不是聊天吗？”那人气不过。 “聊天就不是介绍产品了？等不住就滚蛋！到别的地方买去！” 大姐满眼不屑，说完，还‘呸’的一声吐了个瓜子壳。 “你，你这什么态度！” “就这态度！不买拉倒！” “我，我要去投诉你！” “你说的啊，现在就去！我们领导在五楼西北角的办公室！不去你是我养的！” 第三十一章奶粉到手！喝过更好的！ “你……” 那人彻底没招了。 总不能真去吧？ 这年头的售货员可都是带编制的，而且百货大楼这种肥差，能来的人全都是有关系的，他即便真的去投诉了，也激不起一点浪花。 “真是什么人都有！” 眼见那人退走了，大姐这才得意一笑，还给林城上课，道：“记住啊，以后对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你退一分，他就进一分……” “嗯嗯。” 林城早就看的傻眼了，哪敢说什么啊？只能不住的点头。 苏晴也被这大姐的战斗姿态给镇住了，很是乖巧的应着。 接着大姐又絮絮叨叨了好久，等待苏晴怀里的林小宝呆不住了，才给他们介绍起来，道：“雪花膏我们现在有六种，分别是百雀羚的护肤脂，就这个小圆形的铁盒子，最优惠，2毛4一盒，雅霜的瓷瓶，这个要贵一点，3毛2，还有友谊的护肤脂，这个要贵，4毛……” “我推荐你们用百雀羚的，便宜实惠，冬天用最好，我自己也在用。” “那就这个吧。” 林城看了看那个经典的白字蓝底，配上四只鸟的配图，也没犹豫，道：“我们用一个冬天的话，要两盒够不够？” “哪用了那么多。” 大姐摇头道：“就你媳妇自己用的话，一罐用一个冬天就够了。” “那我们就要一罐就行了。” 苏晴抢话道。 虽然2毛4的价格能够接受，但他怕林城这家伙会直接买两罐。 “好，给你们。” 大姐收钱拿货，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样子，又扯了一会天，才道：“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姐姐，我们去买青蛙玩具和奶粉！” 林小军在边上等的早就无聊了，听到这话，高兴的喊了起来。 “你们还知道奶粉呢？” 大姐瞅了瞅林城这一家子农村打扮的摸样，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奶粉这可是城里人都舍不得买的玩意。 “我们也不知道，是之前听人说了一嘴才……加上家里老太太最近身体不太好，就想着买点这个给她补一补，顺带也给小孩吃一点。” 林城解释道。 “倒是个有孝心的。” 大姐这才了解，道：“那你们有票吗？” “还要票？” 林城震惊了。 买工业品要票他知道，可奶粉……这东西不怎么稀缺的吧？ “多新鲜啊。” 大姐‘噗呲’一声笑了，直接冒出了一句北京话，道：“奶粉管的可比你想的严，黑市上都找不到几罐子的。” 林城这下有点坐蜡了。 看来真要和玉嫂子说的一样，买两只下蛋母鸡回去了。 “这样吧。”大姐看了看林小宝，想了想道：“你们去五楼找我们经理，姓吴，就说我让找的，让他帮忙找张票来。” “这怎么好意思。”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林城整的有点懵，这非亲非故的，大姐人也太好了！ “你去就行了，我儿媳妇今天生了龙凤胎，看着你家两个小孩就喜庆。” 大姐笑呵呵的，说出了理由，接着还摸了摸林小宝软乎乎的头发，竟是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道：“快去吧，再等说不定都没货了。” 林城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沾了女儿的光了，心道丫头还真是个小福星，道：“那就谢谢大姐了，我们肯定不白要的……” 最后一句话他放低了声音，毕竟倒卖票证可是犯法的。 “还有，我们都还不知道大姐你叫什么呢。” “我姓吴，叫吴春霞，去了提我的名字就行了。” 大姐也不愿意说这些，又冲着林小宝挥挥手，道：“小朋友再见哦。” “大、大朋友再见。” 林小宝正是鹦鹉学舌的年纪，竟然奶声奶气的来了这么一句。 大姐一愣，旋即笑的都有些咳嗽了，瞅着林小宝别提多稀罕了。 又是一阵来哦太之后，林城一家四口才朝着五楼过去。 路上。 苏晴有些感慨的道：“大姐人可真好啊，还帮我们找票，感觉不像是娘他们说的，销售员都眼睛长在脑门上啊。” “你是忘了刚才那个被骂的顾客了是吧？” 林城吐槽道。 “那也是他催的太急了，大姐才跟他发火的呀。”苏晴道。 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了，换苏晴是边上等的人，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过他们运气确实不错，正好就遇到大姐家有喜事，还帮他们搞票。 “回去你记得提醒我，下午拿点海货来感谢一下大姐。” 林城想了想道。 不单单是感谢大姐，同样也是试着结交一下，别看售货员在后世不起眼，但现在可了不得，农村人想认识都是挺难的事。 “好。” 苏晴也懂这个道理。 很快，一家四口就到了五楼。 相比一楼的日用百货，这边可就高端了许多，卖各类钟表的柜台，黑白电视，收音机，还有缝纫机竟然也被摆在了这边。 在售货员警惕的目光中，林城问到了他们领导的办公室。 “你们是干什么的？” 敲门后，里面出来了个年轻人，语气不太好的道：“今天不受理投诉。” “……” 林城嘴角抽了抽。 这有点太逆天了吧。 不受理投诉都来了！ 要是之前那人真来投诉，只怕是要憋屈死。 好在他们不是来投诉的，道明来意，“一楼的吴大姐让我们来找一下领导……” “哦，早说啊。” 年轻人一下变得热情起来了，把林城他们让进来，同时喊道：“吴经理，吴大姐让他们来找你。” 吴经理是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看着和吴大姐有几分相似，闻言楞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道：“二姐让你们找我来干啥？” “那个……” 林城说了一下情况，还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和他们和吴大姐完全是萍水相逢，就给他们帮这样的忙。 “哦，我明白了。” 吴经理开始也有点不解，但看到林小军和林小宝，霎时间就明白了，笑着道：“行，这事交给我来办就行了，小张，你带着他们去后堂，按进货价拿两罐‘临期’的奶粉。” “好哩。” 小张就是之前的年轻人，立即就应了，带着他们又下到一楼，到了后面一处像是仓库又不太像的地方，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就拿了两罐奶粉出来，道：“一罐1块5，拿3块钱。” “好好好。” 林城连忙示意苏晴掏钱。 苏晴还有点懵呢，不是说好的一罐就要3,4块钱吗？怎么两罐才3块钱。 但在外面，她还是很相信林城的，很快就从怀里掏出了三块钱。 “别往外说啊，这可是吴经理自己的配额，其他人来可没有……” 年轻人叮嘱道。 “领导你放心！我们肯定不瞎说的，也不会搞带其他人来买！更不会吴经理添麻烦！” 林城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包经济牌香烟，道：“乡下人没什么好的，领导千万别嫌弃。” “我算什么领导，跟着吴经理跑腿的罢了。” 年轻人摆摆手，脸上的表情却很受用，又见林城这么上道，态度愈发的好了，道：“这奶粉说是临期了，其实都还早着呢，回去放心喝就行了。” “好好好。” “那我就先走了，楼上还有一堆事呢，你们记得从后面出去。” “好好，领导放心，你忙着，我们现在就从后面走。” 林城说完，就带着老婆孩子从后门出来，直接到了大街上。 而抱着奶粉的苏晴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珍贵的奶粉，真的被他们3块钱给买到了！ “这，这奶粉不会是假的吧？竟然这么便宜就给我们了！” 苏晴看着铁罐子上光明全脂奶粉的字体，后知后觉的道。 虽然3块钱2罐依然是高级，可和货柜上动辄4,5块还要票的价格，真的低了太多了。 “想什么呢，那吴经理一看就是百货大楼的大干部，骗咱们这几块钱啊？” 林城却是乐呵呵的，低声道：“这估计就是他们内部的……反正和咱们没关系，能占到便宜就行了。” “好吧，那可得好好谢谢吴大姐。” 苏晴道。 “嗯，我心里有数，等回头小舅子那一袋的小黄鱼拿来给她好了。” 林城琢磨道。 他之所以给小舅子带那么多海货，除了表达感谢之外，也是想着让他送送礼，现在自己这边需要，先拿着用也一样。 “好。” 苏晴这么说着，又瞅了瞅奶粉，有些心疼的道：“就这么一个铁罐罐，就要一块五冒钱，真不知道谁能吃得起。” “你啊。” 林城不要脸的道：“等以后有钱了，天天让你吃到饱！我就不需要了，我喝过更好的……” “你滚啊！” 苏晴脸腾的一下红了，当爹的喝过的更好的是什么，她还能不知道吗？ 第三十二章捡漏！ 夫妻俩在没人的巷子里打闹了一阵。 最后还是林城发现儿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拍了拍脑门才想起来，还答应他要给他买玩具呢，道：“走吧，去感谢一下吴大姐，顺便给小军买铁皮青蛙，就去买布了。” 买布这个才是重中之重。 “嗯。” 苏晴脸红的应了一声，发现自己跟林城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越来越不稳重了。 哪里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反而像个十几岁才谈对象的小女生。 上个街也能打闹起来。 “都怪你，我早上梳的头发都乱了……”苏晴念叨了一句。 “那等会正好买个好点的木头梳子。” 林城顺势道。 他可是知道的，梳子这东西以后可贵得很，再过二十年，儿子谈对象的时候，给他女朋友送的那个什么木头梳子，一个竟然要好几百块！现在要是花几毛钱买一个多划算！ “不要！家里有！” 苏晴当然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甚至有点急了，道：“干嘛老是想要花钱呀！本来雪花膏我都不想要的！你再乱花钱，我真不理你了！” “好好好，不买就不买……” 林城也不敢逼的太紧了，毕竟消费观念本来就是不好转变的，而且也就捕了一次小黄鱼而已，家底还没攒下来呢，老婆担心也是正常。 “不过青蛙得买吧，我都答应小军了。” “那个也……” 苏晴还想拒绝，可看着儿子眼巴巴的眼神，最终还是心软了，道：“那就只许买这个，别看到其他的又想要！” “不要其他的！就要铁皮青蛙！”林小军激动的点头。 “那走吧。” …… 一家四口再次进入百货大楼，这次就没有特价的好事了。 一只铁皮青蛙竟然要了苏晴4毛钱，差点没把她给心疼死。 而且林城这个家伙还说什么小军有了，小宝没有不公平，硬是磨着她女儿买了个彩色的不倒翁，花了整整5毛钱！ 两个加起来都要一块钱了！ 但丫头开心到喔喔叫，爱不释手的样子，让她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只能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家里绝对不能再让林城管钱了。 又专门感谢了吴大姐之后，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怎么没看到老蒋他们啊？自行车也是在这边买的吧。” 他之前还想着和蒋平他们在这边碰头呢。 “应该是去五金门市了。” 苏晴道。 他们家虽然没有自行车，但村子里却有不少人买了，买车的流程自然也早早就被吹嘘的四散开来。 譬如五金门市卖的自行车款式会更多，货也比百货大楼多。 “行吧。” 林城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呢。 苏晴突然道：“你可不许打自行车的主意！那个家里根本用不上！” “我要那玩意干啥。” 林城撇了撇嘴。 还真当他是土包子了？ 现在的什么飞鸽，凤凰，都不如他后世一扭就走的小电瓶车！ 苏晴只感觉奇了怪了。 往常林城可是非常喜欢自行车的人，经常在家幻想，什么等我有钱了，也要买一辆，还要是永久的……这怎么突然就看不上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城不乱花钱，她就很开心。 几人一路走着，很快就到了海平县有名的黑市一条街。 这里说是黑市，其实都快要成明面上的集市了，上面对这里基本上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国家开放，沿海地区本就是最先感受到风向的位置。 不过说归说，直接开店之类的还是没人敢的，在这条街上的基本上都是地摊。 卖什么东西的都有，自家做的簸箕、扫把、竹筐，花生，红薯，做好的成衣等等…… 其中就有苏晴最关注的布。 “不买不要乱扯啊！” “你洗手了吗？手就乱摸？！” 摊主脾气很不好的样子，面前的摊子也不是很大，也就五六个平方的样子，而且只有一种藏蓝色的布，却被人围的水泄不通。 林城本来还想，这tm做的什么生意啊？能卖的出去吗？ 结果却抢疯了一样！ 边上的苏晴也有些疑惑，凑过去看了一眼，就激动的脸色发红。 她一把就将林小宝从林城怀里接过来，又一把抓住边上玩青蛙的儿子，道：“快！往前挤！给我挤个位置出来！” “啊？” 林城愣了一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呢，但老婆发话了，还能说啥？ 他直接拿出一网打出上百斤鱼的力气，对周边的抱怨声充耳不闻，硬生生的带着老婆孩子在摊子外挤出了个位置。 而直到到了跟前，他才知道为什么大家伙这么的疯狂。 涤卡！ 一尺只卖6毛钱！ 这可是此时老百姓做棉袄最喜欢的布料了，因为棉混涤纶的原因，让这种布料不但很耐磨防风，版型还特别的正，穿出去很挺括！ 而且东西前两年最贵的时候，甚至卖出过1.8元一尺的价格！ 就算是日常也要9毛的价格，这突然来了个这么高的折扣，谁能不激动？ 尤其是苏晴本来是没敢想涤卡布的，因为手头只有二十多元了，想着买些灯芯绒或者棉布的就行了，这两个都还算便宜，却没想到来了这么个惊喜，当然舍不得放过了。 “老板，我们要二十八尺！” 苏晴被拽着到前面，已经有点气喘吁吁的了，气都喘不匀就道。 “蓝色的还剩35尺，不单卖。”老板头也不抬的道。 “啊……” 苏晴登时蹙起了眉头，二十八尺她是算好的，刚好可以给全家人各做一套棉袄，多了7尺布的话，就有点浪费了。 家里哪里到能做两套新棉袄的程度呀！ 而且她手头总共也就二十多元了，要是全花了，中午吃饭都没法付钱了。 这是他和林城之前就商量好的，如果小越的女朋友来的话，他们来付账，毕竟他们算是男方的家长。 “35就35，买了。” 林城却直接做了决定。 且不说划算的事，他可是后世来的，太明白之后物价狂涨的可怕了。 6毛？ 往后说不定2块钱一尺！ 而且多了7尺也不是坏事，正好给老爹爹也做一套新棉袄！ 毕竟奶奶独宠林城，爷爷也没少关心林城，得一视同仁才行！ 第三十三章收拾！ 苏晴也是舍不得这么便宜的涤卡布，最终数出21块钱，拿下了这35尺布，以至于原本还厚厚的荷包只剩下零散的3.4块钱了，心疼的直扁嘴。 毕竟做棉袄可不止是外布，还要内衬，再算上棉花……最少还要十块钱。 “好啦，晚上不是还有笔收入呢吗？” 林城安慰道：“而且我夜里还出海呢，万一又爆网了呢？” “那你加油呀。” 听到这个，苏晴忍不住希冀起来，毕竟钱都已经花了，忽然想到什么，道：“要不我也跟着你们一起出海？给你打打下手什么的？” “你去干啥？” 林城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你就在家好好带孩子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 海上可是很危险的，别说新人了，就是老渔民出事的都不少。 更何况他们这边有个说法，那就是女人出海捕鱼不吉利。 更重要的是，他重生回来是弥补上辈子遗憾的，让老婆跟着出海叫什么事啊。 “你就安一万颗心，我是和老蒋一起出海的，两个大男人力气够用。” “好吧。” 苏晴也就是说说而已。 毕竟她不是海河村长大的，是从县城的另一边的村子嫁过来的，而那边主要还是种地，根本没有打渔的技能。 “那就先回吧，东西都要抱不下了。”林城瞅了瞅天色。 本来他还想逛一逛黑市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后世见不到的玩意。 但手上这一卷布就把老婆的钱包给清空了，那还看啥啊？ 苏晴斜跨的布包也装着两罐奶粉，手上还要牵着两小只，也有点分身乏术。 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就一路朝着小舅子的宿舍走去。 “姐，姐夫，你们这就回来了？”苏越此时也正好从外面回来。 “东西买完了就回来了。” 苏晴道：“你女朋友那边怎么说，今天能一起吃饭吗？” “那个……我刚去问了，她今天要加班，估计要等下回了。” 苏越小声的道。 苏晴登时蹙起了秀眉，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总不能让人家工作不干了来见面吧。 “不过特意托我带了东西。”苏越接着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了姐姐。 苏晴接过一看，不禁有些惊讶，因为里面赫然是两个玻璃罐子，外面印着包装纸，上面写着‘四维麦乳精’的字样。 “麦乳精？！” “对，你们来的匆忙，她也不知道拿什么好，就想着给小军小宝拿这个……” 林城也有些惊了，这玩意可是比他买的奶粉贵！要四、五块钱一罐！ 这丫头是真愿意下血本啊！ 这下轮到苏晴不好意思了，都：“这么贵的东西，我们怎么好拿了，你赶紧给退回去，就说心意我们收到了。” 说不好这两罐要十块钱呢！ “姐，没事的，这是我跟她一起买的，我也有出钱。” 苏越道：“你就当我这个舅舅给外甥买的！来，小宝，小军，你们一人抱一罐啊！” 两小只自然是欢天喜地的接着了，谢谢舅舅个不停。对他们来说，奶粉都比不过这个，因为去年林父在海上帮忙拖了一艘抛锚的船回码头，人家就送了烟酒和这个，家里十来个小辈，一人分了点喝，那滋味甜的林小军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那就拿着吧。” 苏晴还想再拿回去，林城却已经开口了。 虽然麦乳精确实没什么营养，但味道够甜这不就行了？ 给女儿补补糖分也好的。 苏晴当然气不过了，但夫妻俩才‘和好’，也不好在弟弟面前争执，勉为其难的受了。 苏越的女朋友不来，林城他们自然也不会继续逗留了。 当即扛着大包小包就朝着百货大楼再赶去。 虽说周叔说的是十二点在那等着他们，现在才十点，但现在连个小灵通都没有，万一有什么事耽搁了呢，所以都是赶早不赶晚。 这次苏越自然是跟着了，帮着林城提着最重的35尺布，路上还给小宝他们买了一包糖，硬说今天没能吃上饭，下次舅舅肯定补上…… 又是麦乳精，又是水果糖的，只把两个小的哄的感的舅舅天下第一好！ 在百货大楼西边等了不到一个小时，周叔就已经到了。 “周叔，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上午要拖沙子吗？” 林城好奇的道。 海沙盐分太高，是没法直接做建筑材料的，所以村里盖妈祖庙也是到外面来买沙子。 “还拖什么啊，那边的负责人临时说要涨价，一车竟然高出10块钱来！我哪敢做决定？” 周叔骂道：“浪他妈的，堂堂国营沙场，竟然也临时涨价！竟然还没人管！这都是什么道理？” 正常情况一拖拉机的沙子，两吨，大概也就是36块钱，现在变成45了，他当然没法继续拉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就算涨价，之前说好的也该给我们拖走啊。” 苏晴忍不住道。 “说的就是啊，我争辩了两句，那人还说我不拉就滚蛋。” 周叔憋了一肚子的火。 林城却沉默没说话，心道，这才哪里到哪里啊，等再过两年，物价疯涨的时候，才是最吓人的。 多少人积蓄了许久的家底，几天功夫，就变得不那么值钱了…… 不过这些和他的关系不大。 毕竟他就是个臭打鱼的，一没本事给出什么政策，二也没能力让人家听自己的。 只能在物价暴涨之前，尽量让家里和身边的人把手头的钱换成东西。 又等了二十分钟，蒋平他们竟然也到了这边等拖拉机了。 “你们不是买自行车去了？什么情况？” 林城奇怪的道。 今天在车上，老蒋还跟他吹嘘，要骑着车带着老婆从县城回去呢。 “别提了，五金门市也没货！” 蒋平一张苦瓜脸，道：“说是让我等下周二再来看看。” “那合着你就是空手来，空手回啊？”林城忍不住笑道。 “你不也是……” 蒋平刚想说，突然就看到了车斗里面的东西，瞪大了眼睛，“卧槽，你不过了？麦乳精，奶粉，还有这么多布！还是涤卡的！” “6毛一尺，怎么样？” 林城得意的道。 “多少？你拿刀逼着人卖给你的吧？”蒋平难以置信的道。 他身上的棉袄也是老婆做的，或者说这年头农村人都是自己做衣服，很少有买成衣的，自然知道这些布料的价格。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看我长得帅，本来要一块二的，非得6毛……” 两家就这么一路闲扯，拖拉机很快就开到了村里。 “晚上出海别忘了啊。” 林城道。 “放心，忘了吃饭也忘不了这个。”蒋平应了一声。 两家人就此分别。 林城提着大包小包的到家，折腾了几个小时，总算是回来了。 虽说家里破的不行，但在家就是在家，县城再好也比拟不了。 不过这土坯房真的不太行，窗户边上用报纸糊了还是有点漏风，冷得很。 得赶紧赚钱想办法起房子了，最好新房子再弄个炉子烟囱，冬天就不会冷了。 这还是他后世从船上一个新疆老哥那里学来的，虽说有点耗煤，但暖和也是真暖和，比什么空调要牛逼的太多了。 正说着，二哥家的倩倩跑过来，说爷爷叫他回老宅一趟。 “好，我等会就去。” 林城应了，喊住她道：“等等倩倩。” 说完，抓了一把水果糖给她，之前答应的要买好吃的给她，可惜最后钱花光了，只能拿这个充数了。 “不用的三叔，给小军他们……” “让你拿着就拿着！” “谢谢三叔！” 林倩倩不好拒绝了，只能用手捧着接过糖果，小心的放在口袋里，眼睛都要眯成月牙了。 “对了，你爷找我干啥啊？” 这个时候，正好是村里吃午饭的时间，老爹找自己干啥？ 林倩倩小声的道：“我听爷爷的意思是，好像是让三叔……给太奶认错。” “……” 林城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僵硬了。 什么鬼啊！ 这事不都已经过去了？我都改邪归正了好吧！怎么还要收拾我啊！ 第三十四章就我没有啊？ “好，我这会就过去。” 林城应了，反正是自己奶奶，磕头那也是正常的，正好把东西也给送过去。 其实除了布之外的，也就是一罐奶粉和一罐麦乳精，这要是放在后世，甚至还有点拿不出手，怎么也得提两箱牛奶，带点水果。 但在现在，这两样东西，那是相当可以了，碰到对景的，甚至能当中华烟用。 毕竟中华烟也才一块二一包，这俩罐加起来也要十块钱了！ 当然了，买不买的到中华又是另一回事了。 跟忙着午饭的苏晴说了一声，林城就提着东西朝着老宅走去。 林父隔着老远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昨天见他打了一船鱼回来，还当他是改邪归正了，结果今天一大早就听说他跑到县城去了，现在还提着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才买的。 “你有点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谁家像你这样，才挣点钱，就跑出去大手大脚的……” 可他话还没说完。 就听林城道：“娘，这是小晴买的涤卡布，准备给你和爷爷奶奶一人做一套棉袄，你看看够不够……” 他自己本来就是不做新棉袄的，毕竟天天海上飘着，有的穿就不错了。 还不如给娘做一身。 这本来就是他的打算，哪有好事把老娘忘记的。 林母见到这场景，本来也是皱着眉头，也觉得小儿子太不懂存钱…… 可听到是给自己买的衣服布，嘴上说着，“一天天的乱花什么钱！我上个月才把棉袄翻新了一下，哪里要做新的！” 但实际上嘴角早就勾了起来，脸上满是开心的神色。 毕竟儿子给娘买东西！还是突然袭击，哪有当妈的会不开心的！ 尤其这还是涤卡布！ 她现在穿的棉袄还是纯棉布的，一点也不如这个耐磨挺括。 但很快，她就又心疼起来，道：“我记得这布要一块钱一尺的吧，你买这么多，太浪费了……” “6毛一尺。” 林城言简意赅。 他可太清楚自己亲娘了，跟她掰扯其他的没用，说这个绝对管用。 “多少？6毛？” 果然，林母立即就不念叨了，惊喜道：“6毛确实划算的！这个价买的值哦！县城买的吗？还有多的没有，早知道让你小姨也去了，她今年也准备做棉袄的，那边还有吗……” “没了。” 林城摇头道：“这价格怎么可能还有，我去的时候全是靠抢的，才把这最后这点给买了。” 他说着，把布递给林母，道：“娘你眼睛细帮忙看看，给爹爹奶奶，还有你和小军小宝，一人做一身够不够。” “还有棉袄和内衬，你也给估个数，我回头让小晴去买。” “布肯定是够了，我和你奶个头都不大。” 林母头也不抬的算着，道：“棉花用个5斤就差不多，内衬啊不用买，家里上次做衣服还有剩的，我去找找就像……” 她这边算着，爷爷奶奶听到动静，也从老宅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是林城来了，老两口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笑容。 可当听到要给他们做衣服，奶奶脸色立即就变了，道：“给我做什么新棉袄，不要！我都要进棺材的人了，这不是糟蹋钱？翠霞，你别给我做，就算做了我也不穿的！” 奶奶态度很坚决。 爷爷也是直摇头。 老一辈的农村人，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大多都舍不得花钱。 除了怕花太多钱被嫌弃之外，也有不想让小辈们负担太重。 尤其是苦惯了的老两口，养大四个孩子，那真是恨不得一分钱当两半花，就更舍不得用这么贵的布做衣服了。 “小林城，赶紧把布拿回去，奶奶有的穿，不用再做了，你给你媳妇多做一身……” “真不要啊？” “不要！” “不要我就丢海里好了。” “你丢海里我也不要……” “好。” 林城也不废话，提着布就朝着海边去。 “你这孩子！” 见状，老太太顿时急了，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两步就窜过来，抓住林城道：“你要气死奶奶吗？” 林城眨眼道：“你要新棉袄不就不气了吗？” “我……” 奶奶差点被气笑了，苦口婆心的道：“小城，奶奶年纪大了，真不用穿那么好的，身上这还是去年你娘给做的呢。” “我娘是我娘，我是我，这是我给你做的。” 林城说着，真的做出朝海边走的样子，道：“反正你要是不要，我就把布给丢了，看会不会便宜哪个拾荒的。” “行行行，奶奶要行了吧。” 奶奶真的没招了，只能打了他好几下。 林城却是乐的呵呵直笑，对付老太太，他可太有一手了。 不然小时候也不会把老太太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就宠他一个小孙子。 “对了奶奶，还有这个奶粉和麦乳精，你和我爷爷记得每天都要喝啊，我会天天来看，你要是给别人喝，我也全倒了喂鱼的！” 眼见林城又从布袋里面掏出两个精贵的罐子，老奶奶差点没气死，道：“你怎么还花钱买这些东西哦！真想气死我是不是！” “这可不能怪我，我之前就跟你说了，挣到钱给你买奶粉喝，你当时也是是点头了的。” 林城嘿嘿笑道。 “我哪里点头了，我一直说的不要，你赶紧拿去退掉……” “退不了，这包装被我给挂花了，人家肯定不给退的，奶奶你就喝吧。” “作孽哦……” 老奶奶瞅了一眼，发现那包装的铁罐子和玻璃罐子上，还真被小城给用铁丝刮了一圈，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一辈子都省吃俭用，吃也舍不得，用也舍不得，临到老了，竟然给她弄这么贵的东西，这让她怎么下的了口啊。 五块钱一罐！喝一口和作孽有什么区别？ “你拿回去给小宝喝！” “小宝已经有了，奶奶你就拿着吧，你不喝我可不去打鱼了啊，回头继续去赌钱！” 林城使出杀手锏。 这下别说奶奶了，就连边上的爷爷都麻了，还能这样威胁人的？ 但小孙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很明显，这奶粉和麦乳精是非收下不可了，劝道：“小孙子的孝心，老婆子你就别犟了，收下吧。” “我犟？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五块钱一罐，吃一口就要一毛钱！你怎么吃的下去哦？” 老奶奶对林城没招，但训老头子却很有招数，两句话就说的后者哑口无言。 “那你说怎么办？” 爷爷无奈的道。 奶奶却也说不出话了，毕竟小孙子的脾气谁都清楚，东西既然都买回来了，那不可能再拿回去。 可想到这么精贵的东西被自己吃了，她还是心慌的厉害…… 这边正争执个不停呢。 边上看热闹的邻居忍不住了，有的端着饭碗就出来看热闹了。 “二奶奶啊，你家小城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了？孩子还不大，没必要上手打啊！” 话里话外都有点看笑话和调侃的意思。 毕竟农村最喜欢传的就是闲话，林城之前又是个‘二流子’，加上才输了那么多钱，自然是各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家伙自然第一时间想的是，他又惹出什么祸害出来，把老奶奶都惹生气了。 老奶奶最疼孙子，自然不爱听这些，每次都和人争论，然而之前的林城太不争气，让她每次都说不过人家。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只听老奶奶满脸苦恼的道：“还能有什么事啊，我这个小孙子哦，挣了点钱不知道怎么姓什么了，非要给我和他爷做什么新棉袄，买了一大卷涤卡布不说，还买了城里人都舍不得吃的麦乳精和奶粉……” 她说着把两个罐子举起来，道：“你们瞅瞅，这哪里是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能吃的哦？” “怕我们不吃，还把罐子给刮花了，我们都半只脚都踏到棺材里面了，真的是作孽哦” 左右邻居听到林城给他们新棉袄的时候，就已经感觉不对了。 等听到奶粉和麦乳精，直接人都麻了。 这两样任何一样都要四五块钱一罐的！而一只下单鸡才三块！ 别说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了，连他们这些壮劳力都没吃过的！ 林城也太舍得了吧！ 一瞬间，众人心中又酸又涩，却还不得不恭维道：“哎哟，二奶奶啊，这是好事啊！有什么好气的，说明小城这孩子孝顺，挣到钱没忘了你们老两口，也不亏你们这些年疼他……” “是啊，有孝心还想着你们哦，后村那家邢家的，嫌两个老的没用，竟然活生生的把他家老太太给饿死了，真是……” “小城这孩子真不错……” 一阵顺心话，说的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 对她而言，大家夸林城，可比夸她自己要开心的太多了。 而另一边的林父，听到大家夸小儿子，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别看他天天骂来骂去的，但哪有当爹的不希望儿子好的？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老爹老娘、小军小宝，媳妇和儿媳妇都有新棉袄，合着就自己没有呗？ 第三十五章傻眼的林父 林父登时有些吃味了。 虽说当老子的不图儿子有什么回报，但这单独把他给漏点也不对吧。 “爹，这次到县城去的匆忙，忘记给你带东西了，下回肯定给你补上啊。” 林城还特意过来补了一句。 差点没把林父给气死。 狗屁忘了！你一大清早就跑去了，真想要给我买能忘了？这兔崽子分明就是为了前天那顿打故意的！ 但老娘就在边上呢，他还能说什么，只能露出一副深沉的表情，道：“下次不要乱花钱，挣点钱容易的吗？好好存起来！” “现在大手大脚的花钱，下回再来借粮食，家里可不借你了！” 这话分明是把话头再次引向之前林城赌博的事。 但林城好歹混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会被坑到，嬉皮笑脸的道：“没事，有我奶在呢，肯定不会看着小晴和小宝他们饿着的。” “那肯定！”奶奶正是感动的时候呢，闻言大声的道：“就是老婆子我饿死了，也不叫两个小的没东西吃。” 林父傻眼了。 他的意思是让老奶奶教训教训林城，让他别这么张扬。 结果现在反而是亲情大赛了一样。 这兔崽子什么情况？ 以前不是跟闷葫芦一样，唯一会的就是哄老太太，怎么现在…… 就在他有点愣神的时候。 林城已经在老奶奶面前跪了下来，重重的磕头道：“奶奶，之前是我做的不对，偷家里钱赌博，害的奶奶也跟着生病，奶奶你放心，我发誓以后肯定不再赌钱，好好出海挣钱……” 他根本没想着蒙混过关，毕竟奶奶是真的差点被气出病来，全靠身子骨利索才没倒下，他但凡是个人都不会逃避。 同样，也算是他对自己过去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做个切割。 “好好好。” 奶奶别提多心疼了，急忙把他扶起来，道：“奶奶相信你，伢子快起来吧，地上脏得很……” “哎。” 林城笑呵呵的应了，顺势起身就拆开那个罐子，道：“娘，家里有茶吗？给我奶先冲一杯喝呗，我怕她回头又不喝。” “我不喝！我中午才吃了饭！” 老奶奶果然不乐意了。 她想的是，孙子买东西她阻止不了，但可以悄悄的给小辈的喝，或者回头悄悄的换成钱，再给孙子……结果现在直接打开喝了！ “有。” 林母自然也知道老奶奶的脾气，利索的去找了茶水和碗。 林城当即给碗底倒了点奶粉，依次冲了三碗出来，分别递给奶奶、爷爷，然后道：“娘，你也尝尝，说是这味道挺好的。” “我就不喝了……” 林母扭捏了一下。 “你就尝尝。” 林城直接把碗塞了过去。 他可是知道老娘的性格的，这要是不喝一下知道什么味道，出去怎么好吹牛啊？ “那，那我就尝尝。” 林母眨眨眼，她还真没喝过奶粉这东西，天天听人说有营养什么的，也不知道什么味道，吹了吹之后就抿了一下。 “这味道，稍微有点腥，但是怪甜的，还有股奶香味，特别浓……” 林母眨巴着嘴，有些惊奇的道。 “那肯定啊，这都是牛奶干成粉，然后加其他配料。” 林城胡说八道道。 他其实也不知道，反正大差不差。 听他们这么说，爷爷也跟着尝了一下，下点头道：“还真是，跟小城说的差不多，像是牛奶的味道，原来知青点有头奶牛，我跟着分了口牛奶尝过，差不多就是这个味。” “老婆子你也尝尝。” “你先喝，我凉凉。” 老奶奶这么说着，心里却别扭死了，怎么看也下不了口。 这一碗可就是两毛钱啊！ 林城也不管，反正冲了奶奶肯定是舍不得倒掉的，反而故作懊恼的道：“哎呀，怎么把爹给忘了，爹，我给你冲去啊！” 说着，就作势去小锅屋再去拿碗。 “我不喝这东西。” 林父板着脸道。 “行吧。” 这本来也就是客套一下，却没想到林城竟然真的坐下了。 这一下，好悬没给林父气死。 我说不喝就真不喝啊！ 家里人都有，就我没有，别人看到还以为我不是这个家的呢！ 边上的林母都要笑出声了，道：“好了，跟你爹还这么大气性！他之前打你还不是怕你不学好，赌博都敢沾了！” “嘿嘿，跟爹开个玩笑。” 林城也就是皮一下，很快就利利索索给爹冲了一碗奶粉，道：“爹，你儿子现在没本事，等以后挣了大钱了，只能让你喝碗这个，等以后挣了大钱了，给你买上海手表！” 他知道，老爹最想要的就是一块手表，后世一直到89年才满足心愿。 “行，我等着。” 林父现在也免疫林城的转变了，没好气的道：“记得要全钢的！最好顺带再给我起三间大瓦房，我以后就不用出海打鱼了，天天坐着等着吃！” “ok！” 林城拽了句英文。 父子这边闹腾着，那边老奶奶盯着茶碗看了半天，终于还是端起来喝了。 味道和小城说的一样，真的很甜，还有很浓的奶香味，比吃糖还要甜…… 热气氤氲中，老奶奶眼眶忽然有点湿润了，她劳累了一辈子，省吃俭用，没想到临到老了反而享起福来了，又是新棉袄，又是奶粉的。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孙子的孝心，你就受着就行了……” 爷爷也在边上感慨着。 对自己这个小孙子，他和老奶奶一样，都是特别偏爱，除了林城嘴甜之外，更多的还是因为林城出生的时候，林父林母都忙着在大生产，带孙子的事只能交给了老两口，可以说林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自然会更加的宠爱。 但也就是因为宠的太多了，才让林城养成了游手好闲的毛病，这次更是跑去赌钱去了，老头子本来还在自责呢，却没想到，转眼就改邪归正了，不但出海打鱼，还变得更孝顺了。 “那是给我的孝心，你个老东西尝尝嘴就行了，敢偷偷喝，半夜给你揣下床去！” 老奶奶被打断了思绪，没好气怼了一句。 “这叫什么话……” 爷爷登时绷不住了，道：“这也是孙子给我买的好吧！” “你问他到底给谁买的！” 老两口这边也在斗嘴，看的林城差点没笑出声。 他们这点很好，不像是旧派的家庭，什么都是男人做主，女人也能插嘴。 很快，闲话就扯完了，爷爷开口道：“小三啊，家里之前那条舢板，要不就给小城拿去用好了，留在家里我也不怎么用。” 这舢板最开始其实是想着卖掉的，隔壁邻居还来问过价的，是老爷子想着自己偶尔去下个地笼，才没给出掉，但随着年事渐高，老爷子也不怎么下海了，就渐渐的放在家里没动静了。 之前林父没给林城，是怕他拿去换钱又跑去赌博，现在林城浪子回头，那自然先给小儿子用比较好。 “我觉得还是让他和蒋家小子合伙更好。” 林父却有不同的意见，道：“爹，打鱼这事你比我清楚，他们现在合伙干的好，不代表自己干也能行，我觉得不如先让他们继续干，有空再跟我出出海。” “这……” 老爷子看向了林城。 林父的话有道理的，因为出海打鱼这种纯靠天吃饭的活，终究是讲点玄学的，不然海边也不会那么多人信仰妈祖了。 不过还是要看小城自己的意见。 “我先跟蒋平合伙吧，感觉两人合伙干海运还挺好的，攒攒底子，家里的船先不用了。” 林城想了想道：“至于跟爹的船，我就先不去了，让大哥二哥轮流跟着去吧。” 舢板本来一个人搞就吃力，都是要带人一起的，用谁的都一样，而且老蒋和自己说好64分，完全没必要分开。再者，他之前就说好了拉自己的发小一把，哪有就出一次海就把人撇下的道理，等之后攒到钱买铁皮船再说散伙的事吧。 至于跟爹的铁皮船，他就更不愿去了。 除了自己不能做主之外，收入也是个大问题，铁皮船挣的是多，但消耗也不少，油费就不说了，三兄弟是轮流跟着爹去了，相当于是干一天休两天，还要刨掉欠账的钱再分。 还不如自己让出来，让大哥二哥多点收入。 “这也行。” 林父点头道：“你和蒋平千万注意别划的太远了，舢板扛不住风浪的。” “放心吧爹，我们心里有数。” 林城点头，他对大海还是相当敬畏的，毕竟上辈子他是经历过的。 “那行，我先回了啊。” 林城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家里午饭也做好了，道：“奶奶，你记得和爷爷每天都喝啊，要是给别人喝，我要生气的。” “知道，知道。” 老奶奶连声应道：“你路上慢点。” “嗯呢，等喝完了我再给你买。” “还买什么，别糟蹋钱了，这两大罐子就可以了……” 奶奶还要说什么，林城却已经摆摆手，消失在了南岗头。 “这孩子……” 老奶奶顿时急了，就要追上去。 这五块钱一罐子，喝一口就几分钱，真的跟要她的命么区别啊！ “娘，你就喝吧。” 林父拽着他，道：“毕竟是小城的一片孝心，再说了，让他买奶粉啥的，总比让他把钱又丢到赌场去好吧。” 奶奶说不出话了。 是啊，相比之前赌博的林城，她还是情愿遭罪喝点这个。 但让小孙子出钱，她是真舍不得。 尤其是他刚才刚刚输光了家底，还要花这么多钱给她这个糟老太婆…… “老头子，你小孙子出这么多钱给我买东西，你就舍得干看着？” “我出五块钱。”老爷子早就料到这一幕了，利落的应了。 老奶奶又看向林父，道：“还有你，一个月挣那么多，不给你小儿子帮衬帮衬吗？他那么辛苦，又要出海打鱼，又要养小的，还要照顾我们这两个老的……” “那，那我也出5块钱？” 林父小声的道。 “嗯……倒不用那么多，悄悄给小城拿个四块五就行了。” 老奶奶琢磨道：“让他一点也不出也不好，他心里肯定不高兴的，就让他出5毛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觉得是你们出的钱。” 林父人都傻了。 合着人情全被林城拿到手了，却就出了5毛钱，最后大头全是我和爹出啊？ 第三十六章喝一口都心疼 林城当然不知道奶奶又把这钱分摊出去了，心情大好的回到家。 就见到苏晴已经把饭做好了，往桌子上端。 还是老三样，萝卜干，青菜豆腐，大米饭，唯一算的上荤菜的就是林城带回来的那只大青蟹，但也是清蒸做法。 “老婆啊，我这都开始挣钱了，豆腐是不是过下油啊？” 林城傻眼的道。 他们早上去的急，都是只垫了一碗稀饭而已，早就饿了。 正午看到这么健康的饭菜，自然忍不住有些难顶。 “我放了油的呀。” 苏晴有些疑惑。 林城解释道：“不是放油，是过油，就是先用油稍稍炸一下豆腐，然后再做，放点葱姜辣椒之类的爆炒然后炖一下，味道可香了。” “这样要用多用好多油吧？” 苏晴这才理解了，道：“大家吃豆腐不都是这么吃的吗？” “没事，吃要吃好一点，还有这个青蟹，这么大的个头，做个香辣蟹也好吃的很，清蒸没啥滋味，回头我给你露一手……” “好，我等着。” 苏晴悄悄扁了扁嘴。 结婚几年了，林城一次厨房都没下过，还给自己露一手，露丑还差不多！ 林城这边还准备再说两句呢，苏晴已经冲着门外喊了起来。 “林小军，回来吃饭！” 臭小子拿到铁皮青蛙回来之后，就跑去和别的小孩玩去了，到现在还没着家呢。 “知道了娘！” “快点！就差你了！” “嗯呐。” 林小军光是嘴上应着，实则压根没有动弹，流着鼻涕在那玩个不停。 终于把苏晴给等的不耐烦了，拿起边上的鸡毛掸子就出门了。 “我数到三！” “娘我马上……啊，我知道错了，现在就回家吃饭！” 伴随着林小军的一阵惨叫，母子俩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前。 “洗手去！” “嗯嗯！” 林小军小鸡啄米似的去了，一切收拾好了才坐在桌子上。 “咕咕！不乖！被打！” 桌上，坐在林城怀里的林小宝看着她哥被训，不知道在那傻乐什么。 但很快，她也笑不出来了，因为苏晴拿着毛巾过来了。 “你也擦擦脸！” “爹！爹！” 林小宝一下急了，头直往林城怀里钻。 因为苏晴每次给她洗脸，就跟擦猪皮似的，恨不得把皮都擦下来，还美其名曰这样才擦的干净。 “我来，我来。” 林城哪舍得闺女受罪，拿过毛巾给女儿轻轻的擦了起来，擦完脸又擦手，变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又送回了苏晴的怀里。 “你就宠她吧，小心以后天天缠着让你给她洗脸！” 苏晴没好气的道。 “我女儿我乐意！” 林城还挺得意，道：“洗到八十岁我这当爹的也心甘情愿！” “行，那你就给她洗到八十岁。” 苏晴都听笑了。 一家人旋即开始吃饭，蟹钳这种比较硬的，自然是夫妻俩一人一个了，儿子牙口好，分了青蟹的蟹身的一半，剩下一半则是林城负责把肉搞出来，喂给了自己的乖女儿吃。 可惜这只蟹个头大，但黄却不多，儿子女儿一人分了一点就没了。 林城和苏晴也就尝了下味道。 不过即便如此，苏晴眼睛也有点发亮，道：“这个黄味道很好哎，之前在叔公家吃的闸蟹，好像比这个差远了，肉也特别扎实。” “那肯定啊。” 林城道：“品种都不一样的，我们此地根本不产这个的，这个要到福建浙江那边才会多。” “肉质紧实和蟹黄浓香，也不知道怎么被我给捞上来了。” 林小军听不懂，反正只知道好吃，满眼希冀的道：“爹！这个真的太好吃了！我们什么时候再吃大螃蟹呀？” “那你有的等了，看哪天再有不长眼的青蟹跑过来吧。” 林城笑着道。 他们本地不产青蟹，他就算是有钱都不知道去哪儿买。 “好吧。” 林小军扁扁嘴，但也没有失望很久，因为现在吃螃蟹就跟过年一样，根本没有天天巴望的，剩下一碗饭很快就扒光了，几下就急冲冲的出去玩了。 “你吃饱了吗？” 苏晴还想叫住他，却被林城拦住了，道：“让他玩去吧，好不容易逮着个玩具能和同伴玩。” “你快点吃你的，把丫头给我，光喂她你自己都没工夫吃了。” 说着，林城把女儿接到怀里，用筷子一点点的给她喂饭。 “嗯，嗯……娘抱。” 谁知平时很喜欢林城的林小宝，却不乐意了，扁着嘴让她娘喂她。 林城没招，只能又把女儿送了回去，无奈的看着女儿。 “怎么样，热脸贴了冷屁股了吧？”苏晴忍不住调侃道。 “我乐意。” 林城嘴硬的说着，心里却纳闷了，怎么一到吃饭了丫头就不和自己亲了，是我喂的不好？但这一口都还没喂呢啊！ 很快，他就有了点子，掏出今天弟妹送的麦乳精，用茶水冲了一碗，然后故意朝着苏晴的方向吹气。 这东西本来就带着一股很浓郁的麦芽香气，里面还混杂着乳粉和一点可可粉的味道，喝过的人都知道，冲一杯那真叫一个满屋飘香。 林小宝本来吃着娘亲喂的蟹肉，蛄蛹着小嘴巴正开心呢。 忽然就闻到了这股味道，鼻子一扇一扇的，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正所谓有奶便是娘，何况是还不怎么记事的小娃娃呢。 刚才还嚷嚷着只要娘的小家伙，立即张开手臂，冲着林城道：“爹！抱！抱！” “怎么了？是蟹肉不好吃了吗？爹给你夹块豆腐啊。” 林城故意装傻。 “不，不是……” 林小宝都快急哭了，指着桌子上的茶碗不住的摇晃手臂。 看着女儿这样，林城也不忍心逗她了，笑呵呵的把她接过来，道：“是要这个吗？” “嗯嗯。” “那你亲爹一下，爹就给你喝好不好？” “好！” 林小宝‘吧唧’一下亲在了林城的脸蛋上，虽然嘴上还沾着食物残渣，但后者却一点也不嫌弃，乐的后槽牙都要露出来了，道：“稍等一下啊，现在烫，等凉了爹再喂你。” “嗯。” 这会的林小宝又特别听话了，两只手紧紧的攥着林城，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茶碗。 林城见到这一幕，只感觉心都要化了，哪舍得让女儿久等啊，嘴巴都快变成吹风机了，开始呼呼狂吹，没一会就让麦乳精能入口了。 “宝贝张嘴。” 林城用汤勺舀起来，又吹了两下才喂到女儿嘴边，一边还提醒道：“慢点喝啊，别呛着。” “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 林小宝奶声奶气的应着，才喝了一口就又张开嘴巴要下一口。 “喝一口要亲爹一下哦。” “吧唧！” “能不能别这么恶心呀。” 苏晴在边上看的啼笑皆非，道：“就喝个糖水，怎么弄得跟……” “别急，下一个就喂你。” 林城挑眉道。 “你滚啊！谁要你喂了！”苏晴呸了一声。 “又不是没喂过。” 林城眨眼道：“我记得生小宝那年，我们还……” “闭嘴！” 苏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道：“你，你再说我打你了！” “好好好，不说了。” 林城也不敢造次了，道：“不过这个麦乳精你真尝尝，味道还可以。” 虽说作为后世人，他知道这东西说实话没有什么营养，比奶粉差远了。 但味道确实还不错，也能补充下糖分，喂完女儿之后，把剩下的小半碗放到老婆面前，道：“你尝尝。” “我不喝。” 苏晴摇头道：“这么贵的东西，喝一口就要一毛钱呢，而且糖水有什么好喝的，你给小宝继续喂了。” “快点吧，她已经喝不下了。” “我不……” 苏晴还要退让，却被林城直接按在了凳子上，另一只手直接端着碗放到了她的嘴巴，道：“再不喝，我喂你了啊！” “你……” 苏晴总不能真让林城喂自己，那也太让人害羞了，只能小小的掐了他一下，小心翼翼的拿起碗，轻轻的抿了一口。 “怎么样？还可以吧？” 苏晴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到丈夫脸上没有嘲弄的表情，便小声的道：“嗯，味道甜甜的，像是麦芽糖，喝起来还粉粉的……” “对吧，不然人家怎么敢卖好几块钱一罐的。” 林城道：“以后这两罐你们娘三记得每天喝一点，把营养都补回来，尤其是你和小宝，头发都黄黄的，哪里能长身体。” 苏晴还想说自己不喝，但看到林城瞪眼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嘴上却道：“我喝还不行嘛，干嘛这么凶啊。” “不凶你能喝？” “哼。” 苏晴哼了一声，旋即又开始心疼了，道：“但真的好贵啊，喝一口我拍都心疼。” 第三十七章突然的赶海！ “贵就贵点呗，又不是一天喝一罐，我多出两次海钱就挣来了。” 林城道：“而且挣钱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要是这个舍不得，那个舍不得，还有个啥劲头。” “就你歪道理多。” 苏晴被说的心里甜丝丝的，毕竟以前林城可不会这样，忍不住在他边上依偎了一点，道：“知道啦，肯定把你女儿养的白白胖胖的行了吧？” “这就对了。” 林城在老婆脸上亲了一下，道：“还有你自己，也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给谁省啊？儿孙自有儿孙福，把自己过好才是真的。” 二人接着又说了一阵话，林城正好饭吃饭了，就道：“行了，你慢慢吃，我去大福叔那边把钱拿回来，顺带看看嫂子那边地笼有没有做好的，有几个先拿几个回来，晚上去放了。” 谁知刚才还满脸温柔的苏晴，就跟变脸似的，柳眉一下就竖起来了，道：“不行！你不许自己碰钱！你等我吃完，我和你一起去！” “……” 林城一愣。 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黑名单里面呢，即便因为之前捕到小黄鱼提升了一波信用分，但依然还在只能扫共享单车的地步。 “好，那你跟我一起去。” “嗯。” 苏晴当即加速吃饭，最后连桌子都不收拾了，抱着女儿就跟在林城屁股后面，生怕他一个人悄悄的去把钱拿走了。 三人一路来到码头。 因为刚过了正午，只有昨晚出船出的早，收获不错的，才三三两两的回来了。 大福叔的渔寮也没什么生意，抱着个热水袋坐在门口，见到林城立即起身道：“小城来了啊，吃过没？没吃过到在这吃一口，顺带把账结了。” “吃过了。” 林城应了一声，转手接过丫头，让老婆把之前的票据拿出来一起跟了进去。 “总共400，这边200是蒋平他们家的，这200是你们的，不过早上小城在我这拿了三斤梭子蟹，还有5斤小黄鱼，还有……拢共25块2角，就算25好了，总共该给你们175块。” 大福叔一边算着，一边又从给林城他们的200里面抽出3张大团结，放了一张5元的炼钢工人上去，道：“拢共175，你们点点。” 苏晴知道早上林城买的肯定不便宜，不然也不会那么一大兜子。 但却不知道竟然要花25块啊！她一天都挣不到五毛钱的！ 哪怕是在外面，她也忍不住了，在林城脚上狠狠的踩了一下。 “这不是看小舅子吗？一年估计都没一回的，我下次肯定不买那么多了。” 林城也没想到会这么贵，但看看单子，发现大福叔确实没坑人，只能陪着笑脸安抚老婆。 大福叔就在边上，苏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按耐住不开心，想着等回家了再收拾林城这家伙，转手把钱抓在手里，仔细的数了三遍，道：“谢谢福叔，钱是对的。” “谢什么，让小城以后多捞点鱼照顾照顾我生意就行了。” 大福叔笑呵呵的道：“那我这边就把账划掉了，还有，蒋小子那边的，你们是给他们带过去，还是我改一下票据？” “改一下吧，这么多钱，万一丢了少了，我们也不好说。” 林城道。 “那行，我把票改一下。” 林大福拿过票据，又用复写纸写了一行，重新把票分给林城，道：“回头你把这个带给蒋平，让他有空过来拿钱。” “好。” 林城应下。 一家三口正要回去呢，忽然发现不远处的海滩上有不少人正四处找着什么。 “那边干什么呢？” 林城有些好奇的道。 这个时间点赶海早就过去了，本地一般是清晨或者傍晚才会去赶，顺着潮汐的时间前后，每天都会推迟，但再怎么推迟，也推不到吃完午饭还在赶海啊。 “不知道，我去问问。” 苏晴刚想找人熟悉的人问问呢，就见到林二哥和二嫂从带着桶从村里急匆匆的过来。 “二哥，这是干啥去啊？怎么都往海滩上跑啊！”林城问道。 “刚还让倩倩去找你呢！” 二哥忙的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道：“海滩不知道发什么利市，冲上来一大片鱼，王老四在那一连捡到3条石斑鱼！现在村里好多人都来了！赶紧去！再晚就捡不到了！” “啊？还有这事？” 林城瞪大了眼睛。 他听说过本地刮台风，冲上来鱼的，也听说过发生赤潮，鱼缺氧被冲上来的，但这样什么都没有，突然就上鱼的场景还真是第一次见。 “咱们也去！” 林城当机立断道。 “这，这我还抱着孩子呢！还有，咱们连个袋子都没有啊！” 苏晴一听也急了，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尤其是石斑鱼，都不说什么珍惜品种了，就最普通的泥斑，又叫青斑的，收购点给出的价格一斤都要6、7块钱！ 这是因为苏省本地不怎么产这东西，只有连城那边会多点，所以价格极其的高，在市场上，甚至能卖到十几块钱一斤！ “我去找福叔要个尿素袋子！” 林城很快就想到了点子，转头就朝着福叔的渔寮跑去。 而且聪明人也不少，听到海边有鱼捡，个个都跑来借。 好在林城和大福叔有些亲戚，优先拿到了个袋子，甚至还附带了个火钳子，可以用来翻翻滩涂，掏一掏礁石下面。 “走，老婆，你就抱着孩子负责帮我看四周哪里有就行了。” 林城夹了夹火钳子，带着老婆孩子就冲上了海滩。 因为来的还算是迅速，海滩上人还不算多，也确实如二哥说的，滩涂上肉眼可见，零零散散的铺着不少的海鱼。 那还说啥啊？ 开干！ 林城一马当先，朝着最近的一条龙头鱼就下了钳子，直接丢到了袋子里。 他们本地叫这东西叫虾潺，属于最常见的鱼类了，当然价格也便宜的让人害怕，一斤才2分钱，最多不过才3分钱。 但再便宜也架不住白捡的啊。 本来说好的苏晴只是帮着看，可看到这么多鱼，也忍不住了，把女儿放到边上，自己也伸手蹲在地上开始往袋子里面装鱼了。 两条，三条…… 没一会功夫，袋子里面就装了十多条鱼，虽然都是不怎么值钱的虾潺，但也有意外只喜，一条银灿灿的鲳鱼，快一斤的样子，就这一条收购点就能给出一块钱的高价了！ 喜的苏晴眼睛都变成月牙了。 “鞋底鱼！” 忽然，林城又被一条青灰色的又扁又长的鱼给吸引到了注意力。 舌鳎！ 又叫比目鱼，也是本地相当名贵的鱼类，一斤就要8块！ 而这一条个头还不小，最少也要一斤半，起码也是十块钱！ 小宝的两罐奶粉这不就到手了？ 绕是林城这样的老渔民，此时也忍不住念叨起来，“发财了！发财了！” 苏晴更是脸蛋通红，恨不得长出四只手来，再多装点。 可惜，这种好事不可能被独吞的。 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沙滩上就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了。 让人感觉是全村的人都来了似的，甚至林城看到了自己老娘。 林母也看到了他，立即就带着跟班倩倩朝着这边过来了。 “小城捡了多少？” “不到二十条吧，大多都是虾潺子，有条比目鱼还行。” “那可以哦，赶紧加把力气，说不定找到一条石斑也说不定！” 林母兴冲冲的道。 “到哪儿找去，娘你看看这海滩上现在都多少人了。” 林城无奈的道。 他刚才可是看着一条虾潺都有三个人往上冲的，火钳子都要打在一起了。 “都怪你奶！非要让我把布裁好了再走，我都急死了……” 林母吐槽道。 林城哪敢掺和这种上一代的婆媳战争啊，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道：“娘，那我先和晴回去了，这还带着小宝了，我怕人多再挤着了。” “嗯呐，对了，衣服内衬还有棉花都不用你们出了，都交给家里，回头让小晴带着两个孩子过来量一下尺寸就行。” 林母头也不抬的道。 “好，谢谢娘。” 林城谢了一声，心道这下还省了十多块，就抱起小宝去找还在远处的苏晴，喊道：“老婆，人太多了，我们走吧，去把这些货先给卖了。” “这就走吗？” 苏晴还有点舍不得。 “你看看哪里还有滩涂上的鱼了？再往前就要到海里去了。” 林城指着远处几个已经被海水淹到小腿的人，道：“我们总不能带着小宝下海吧？” “好吧。” 苏晴抬头看看越来越多的人，以及不远处还在赶来的村民，知道确实和林城说一样，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把手上刚捡到的两条小杂鱼放入口袋，擦了擦手就抱起了女儿。 “怎么会这么多人啊。” “白捡的钱，谁不要啊？” 林城嗤笑一声。 别说村里的人了，他还是重生者呢，还不是屁颠屁颠的就来了？ 不过退出倒不是因为鱼少了，更多的还是担心发生抢鱼事件。 毕竟海滩上可不全是一两分钱一斤的虾潺，可是有几块，甚至十来块钱一斤的珍贵鱼类的，捡到一条就相当半个月工人的工资。 谁不想要？ 红眼是迟早的事！ 果然，林城他们走出海滩还没到二十米呢，就听到后面一阵骂娘的呼喝声。 “你妈，这银鲳是老子先看到的！死开！” “你瞎说什么？我火钳子先钳到的好吧！死远点的是你好吧！” “我先！” “我先！” 甚至不是为了超贵的石斑和比目鱼，一条银鲳就让两个大男人争抢起来了。 随后自然是呼朋唤友，互相对骂，而后大打出手的环节了。 看的林城眼皮子直跳，还好自己带着小宝先走了一步。 再看看娘和二哥他们都没掺和进去，躲的远远的，就彻底放心了。 “走吧，别跟着掺和，这种估计等到村支书来了才能分开。” 村里这种事没少发生，早些年因为抢麦场都能打起来呢。 “嗯嗯。” 苏晴也是一阵后怕，紧了紧怀里的小宝，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家老公。 到了渔寮。 只有大福叔一个人守着，显然钞票动人心，都还在海滩上奋战呢。 “小城这就回来了？” “嗯呐，人太多了，而且都打起来了，还是早早卖完了事。” “还是你聪明。” 林大福竖起了大拇指，接过口袋看起了里面的收获。 “虾潺，银鲳，红鳗，梅童……哟，可以的啊，还有比目鱼！光这一条，就要十多块！” “呵呵，运气好。” 林城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他也没想到能抓到一条挺大的舌鳎回来。 “虾潺一分五，这里有3斤多，银鲳两条，这条尾巴没了收不了，那就这一条1斤2两……” 林大福一个个的撑着，然后不住的拨动算盘，最后给了一个数字，道：“19块4角6分，赶得上人家出海一天！” “运气好，运气好。” 林城不想太扎眼，道：“王家那才叫厉害，听说一个人抓到了4条石斑鱼？还有红斑是吧？” “嗯呐，是王家的老二还是老三，说是在海边溜达，第一个发现了海滩上的鱼，可不是让他赶上了，全挑贵的抓！” 大福叔也有点羡慕。 四条石斑，最少也是几十块啊！还是白捡的！换谁不眼红？ 也就是他要守着渔寮，不然也跑去捡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林城点钱，道：“呐，19块4角6分，你点点看。” “福叔，你给凑个整呗，这零零散散的多难算，不如算二十块就行了。” 林城笑呵呵的道。 林大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道：“你大爷的！人家凑整都是凑个几分钱，你倒好直接跟我凑五毛多！你当我是开钞票机的吗？！” “哎哎哎，福叔，别骂自己人啊，我大爷也是你大伯呢！” 林城嘿嘿笑道。 “行了，少扯淡，给你算19块5角行了吧。” 林大福被气笑了，摇头道：“不过说起来，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从小黄鱼到现在的比目鱼，海运真的比一般人强啊。” “以后要是有什么大货千万记得找我啊！” “哪怕我吃不下，也可以帮你联系老板！到时候抽个中间费就可以！” 第三十八章露一手！ “到哪就搞到大货哦。” 林城笑着摇头道：“而且就算真有，我和蒋平的小舢板也拖不回来。” “不过真要有，肯定找你卖，我们打鱼的哪有你认识的人多。” “有这句话就够了。” 林大福拍手道：“就你这海运，估摸用不了半年，就要换铁皮船开的。” “不过说起来，你还是和蒋家小子合伙吗？我记得你家不是也有条舢板？” “有是有啊，但总归要两个人，还不如继续搭伙干。” “也是……” 两人又闲扯了一阵，林城就准备告辞了，晚上要出海，还有一堆事呢。 回家的路上，林城很自觉地把钱交给了苏晴。 “老婆，你点点对不对。” “这么自觉？” 苏晴有些诧异。 “都说几次浪子回头了，你这样都不信我，太伤我心了！” 林城故作难过的。 “我没有不相信你。” 一句话，就把苏晴给闹的有点脸红了，小声道：“我，我就是怕你又跑去赌钱，上头了再把钱给输光了。” “那还是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 苏晴有点急了，拽着林城的袖子道：“你，你别伤心了。” “我真的相信你的。” “真的？” “真的！” 林城眨眼道：“那你说你喜欢我，然后亲我一下，我就相信。” 苏晴呆了一下，脸蛋肉眼可见的发红，道：“什么啊，这个和相信不相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说了我就相信了啊。”林城振振有词的道。 苏晴哪里还不知道死小城又在捉弄自己，但她也不敢赌林城是不是真的伤心了，哼哧了半天，忍着羞涩，用蚊子哼一般的声音小声的道：“我，我喜欢你，这样行了吧。” 林城瞬间别提多舒坦了，比吃了蜂蜜还要爽，得寸进尺道：“还有亲亲呢？” 苏晴脸蛋热的已经不能见人了，推着林城道：“亲什么，快点回家了。” “你怎么赖皮呀……” “再说我咬你了！” “我皮糙肉厚的，不怕！有本事你就……哎哎，小宝，我是让你娘咬我，你怎么张嘴呀，爹错了，别咬了！别咬了！” “嘻嘻，小宝好样的，用点力……” …… 一路闹腾着回到家。 林城和女儿还在闹腾个不停，不断的扮鬼脸逗女儿玩，引的后者咯咯笑个不停。 苏晴则是坐在床边，掏出今天所有的收获，一块一块的认真数了起来。 其实总共也就是不到二百块钱，之前小黄鱼的收获175元，外加19.5元的赶海意外收获，但她却像是数几万块似的，数了好几遍都不愿意放手。 毕竟就在两天前，家里还被林城给输了个精光呢，转眼现在就被他又给挣了回来，期间还去了县城买了好多东西，最后依然剩下这么多，她怎么可能不开心？ “看你财迷的样子，这才两百块，硬是给你数出了万元户的感觉。” 林城这边哄完了女儿，把有点累了的后者放到床上去睡觉了，有些好笑的坐在了边上。 “我就数，就是财迷，你管的着吗？” 苏晴噘了噘嘴，罕见的露出了少女的姿态，显然开心极了，接着低头又数了一遍，才防贼似的背对着林城，不知道把钱给藏到了哪里去。 林城看的直撇嘴，前脚还说相信自己了，这还要背着我！ “你这叫相信我？” “对呀，我相信你浪子回头了，但不相信你能拿钱！” 苏晴有些狡黠的道。 这是在家里，她才不怕林城呢。 “好啊！你敢骗我！” 林城就更不怕了，男人和女人打架，输的还能会是他吗？ 没多久，床上就传来了苏晴招架不住的声音，道：“小城，我错了，大白天的，你别……” “晚了！” 现在臭小子不在家，小宝也睡了，而且正是饱暖之后思……的时候。 还能让自己的小娇妻跑了？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破旧的木床就传出了一阵牙酸的嘎吱声。 而后便是压抑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晴把红彤彤的脸蛋从被窝里面伸出来，先小心的看了一眼小宝那边，发现女儿还在睡，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接着就狠狠的掐了一下林城，道：“都怪你，要是让小宝看到怎么办？丢人不丢人呀！” “怕啥，丫头才两岁，还是虚了半岁的，啥都不知道呢。” “反正都赖你！” “好好好，赖我！” “哼，起来了，身上黏黏的，一点也不舒服！” “不舒服吗？刚才你差点都……” “你，你闭嘴！都是你强迫我的，是，是因为你太重了，压的我受不了了我才要叫的，不然我才不会……”苏晴闹了个大红脸。 此时的女生根本没渠道获得什么性知识，对这种事耻于谈论，苏晴更是脸皮薄的人，怎么可能会承认这些，掐着林城不许他说。 “嘶嘶嘶~别掐了，别掐了，是我的错，我回头就减肥！” “真的错了？” “真的错了！” “这还差不多了！还有，以后还敢不敢说这种下流的话了？！” “不说了！” 听到林城连番认错，苏晴眼睛都眯成了月牙，总算是抓到小城的白净了，而且她忽然发现，老公的耳朵揪起来手感特别好。 没忍住又捏了好几下。 但她却忘记了，她此时不着寸缕，脸色陀红的依偎在林城的怀里，还动来动去的，简直就是逼着林城去做坏事。 “你，你怎么又……” …… 夫妻俩一直闹到小宝扑腾着要睡醒了，才急忙双双从床上爬起来。 再看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快要五点了。 苏晴已经不知道今天第几次脸红了，满脸发烫的道：“都怪你，我下午说好的要和二嫂去织网的，这下时间全给耽误了！” “怎么能叫耽误呢，男欢女爱，这不是……” 林城话还没说完，就被掐了一下，急忙改口道：“没事的，二嫂之前就跟着二哥去海边的，估计下午也不会织网的。” “真要问起来，到时候就说在家给小宝洗澡就好了。” 反正小宝说话还不太利索，拿她顶锅是最合适不过了。 “反正话都被你说完了。” 苏晴扁了扁嘴，推了下林城，道：“让开，我去做饭了。” 说着，步伐却踉跄了一下，显然是今天被欺负的狠了。 而这一幕又恰好被在疯玩回来喝水的林小军看到了，道：“娘，你怎么了？是肚子疼了吗？” “没有，娘没事。” 苏晴差点被臊死。 林城也有点尴尬了，实在是白天光线太好，老婆又太美，有点没收住力道，急忙接过话头道：“你娘今天去捡鱼累到了，赶紧扶着你娘到床上坐一会，你跟着爹过来做饭。” “好哩！” 林小军刚得了铁皮青蛙，正是对亲爹忠诚度爆表的时间，小胳膊小腿搀着他娘就上了床，自己则屁颠屁颠的跑去烧火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林小军也是如此，大活干不了，烧个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老婆，你歇着，晚饭我来做就行了，保准你满意。” “你能行吗？” 苏晴有些无措的道。 自从结婚到现在，她还从来没见过林城做过一次饭呢。 “等做完你就知道了。” 林城笑了笑。 开什么玩笑，他当年可是差点就赶上渔船伙夫职位的人！ 别的菜不好说，清蒸个鲳鱼，炒个蔬菜还是没问题的。 他把苏晴按到床上，让她陪着女儿一起玩不倒翁，自己则是拎着今天缺了尾巴的银鲳鱼去了小锅屋，帮着儿子点火烧灶之后，就处理起了鲳鱼。 海鱼的吃法其实很简单，就是两个字——清蒸，尤其是新鲜的，清蒸更是能保持食材原本的口感，林城简单的开膛破肚，清洗了鱼之后，上盐腌了一会，就找来葱姜，塞到鱼肚子里面，在大锅的底部放上架子，把盘子往上一放，就算是齐活了。 等等再烧个大白菜，菜就算是解决了。 至于主食，也很简单，热一下中午剩下的红薯粥就算完事。 就在林城忙活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吆喝的声音，是走街串巷卖大饼的。 这是本地的一种饼子，厚的很，比大拇指还要厚，但吃起来却香软的很，一般是早上才会有人来卖，今天应该是没卖完又回来了。 林城赶忙回屋让苏晴去买点。 他想这东西可想了有些年头了，后世都不怎么有得卖了，得等到专门赶集的时候才有。 苏晴本来也在想着晚上给林城带什么吃的出海呢，见到大饼也急忙出了买了。 林城则是又回到小锅屋，开始烧油，准备给出国的鱼儿浇热油。 相比苏晴扣扣索索的做饭，对于吃的，他还是很舍得的。 直接舀了一铲子的油，烧热之后直接泼到了鱼肉的身上。 ‘刺啦~’ 热油一浇，银鲳鱼的香味顿时就散发出来了，接着又滴上些许香油。 那香味真的绝了。 连在锅堂后面烧火的林小军都抽着鼻子，道：“爹！好香啊！” “那肯定啊，也不看看你爹什么手艺。” 林城呵呵一笑，看着脸上都有点熏黑的儿子，道：“好了，不用烧火了，你也辛苦了，赶紧洗洗手去，看你娘她们回来就叫来吃饭。” “嗯呐。” 林小军应了一声，就迫不及待的就冲出去了，当然还没忘记他的铁皮青蛙，看样子是准备睡觉都要搂在怀里的。 林城把饭菜放到桌子上，又把另一口锅里面的稀饭给盛出来。 等忙活完，苏晴也带着大饼回来了。 也不知道卖饼子的人怎么保存的，这会了都还是热腾腾的。 “娘，好香！” 林小宝一进来就抽动着小鼻子，四处寻找着香味的来源。 苏晴常年做饭，自然比她清楚的多，瞅了一眼桌子上的银鲳鱼，气就差点没喘上来，“你，你这是放了多少油？” 海河村靠海，吃鱼当然是司空见惯的，各家清蒸也是放油的，甚至还有自己的特色，比如‘油麻’，就是出锅后放点猪油和香油，让味道更香。 可问题是，谁家做鱼像是林城这么放啊？ 光是这蒸鱼用的菜籽油，就已经足够她炒三天的菜了！ 更别说香油了！ “就这么多啊，这银鲳可不小，快要两斤了！肯定得多放点啊！” 林城却没意识到问题，道：“赶紧尝尝我的手艺，看好不好吃！” 说着，他主动拉开等着，让老婆带着孩子坐下。 苏晴都要气笑了，但两个孩子都等着吃饭呢，也不好发作，只能道：“好，尝尝你的手艺，要是不好吃，糟蹋了这么多油，晚上你就睡小锅屋吧！” “那必不可能！” 林城说着，主动给苏晴碗里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肚子，让她品尝。 “故意表现也没用……” 苏晴嘴上说着，吃了一口，刚准备挑些毛病呢，却忽然发现……好像真的挺好吃的。 鱼肉鲜嫩细腻，盐的味道也特别适合，还没什么腥味。 苏晴不是说假话的人，道：“好像……还真的挺好吃的。” “那当然了，银鲳鱼可是号称海中奶油的，尤其是咱们这可是野生的，肉质更紧实，更别说这个个头，一斤多，放在后世至少也几百块一斤！” “什么野生不野生的，银鲳鱼不都是海里捕出来的吗？” 苏晴奇怪的道。 林城本来想在媳妇面前装一波的，可惜没成功，只能道：“我是说以后，反正你知道以后想吃这个很贵就行了。” 不过这个年头就有点久了，整个八十年代都没成熟的银鲳鱼的商业技术，市场上能见到的都是海上野生捕捞的。 “好吧。” 苏晴也不懂这些，反正林城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好了，当即给女儿喂起了鱼肉，也是挑最好的鱼肚子和鱼嘴唇吃。 至于林小军…… 男娃嘛，有的吃就行了，还是当哥哥的，当然得让着妹妹。 林小军也不介意，抱着稀饭大饼狂吃，一口鱼肉一口大饼，吃的不亦乐乎。 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兔崽子才四岁，就已经能吃的像是个小饭桶了，一脸吃了两块大饼，才打了个嗝，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算是吃饱了，甚至他还不满足，还昂起脑袋眼巴巴的道：“爹，你做饭真好吃，以后你天天做饭好不好呀？” 第三十九章不感兴趣 让林城做一顿可以，让他天天做，那他就不乐意了，当即甩出一个明显带坑的问题，道：“小军，你的意思是说，你娘的做的饭不好吃吗？” “啊？啊……” 林小军哪知道亲爹能突然给出这么一个问题，虽然他才4岁，但也明显能感受出这里面藏着大恐怖，眼睛一转，求生欲直接拉满道：“不是，娘做饭很好吃的，我是看娘平时织网太辛苦了，想着要是爹你来做饭的话，就有人帮娘分担了！” 林城听的一愣一愣的。 兔崽子小时候这么机灵的吗？那怎么上辈子找对象的时候，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来！ 天天就知道埋头种紫菜，海里能长出媳妇来是吧！ 不过就算过关了，林城也没准备轻松放过小家伙，道：“这么心疼你娘，那以后家里晚上的碗就交给你洗了。” 他上辈子看短视频，有的小朋友三岁不到，就给全家做早饭呢。 儿子都四岁了，洗个碗算什么。 林小军哪知道还有自己的活啊，还准备趁着天还有亮色，去找小伙伴们玩青蛙呢，苦着小脸道：“爹，我明天再洗行不行？我和二河约好了晚上一起玩……” “别听你爹瞎说，不用你洗，出去玩去吧，娘来洗。” 苏晴听不下去了，哪有孩子才四岁就指使人家干活的，黄世仁也没这么坏呀，说完还瞪了一眼林城。 林城无奈一笑，但老婆都发话了，他还能说啥？ 而且他不是那种自己一事无成，却死命盼着儿子成龙成凤的爹，自己就是个打鱼的渔民，什么本事都没有，哪有本事要求那么高？ 臭小子以后不偷不抢，日子过的好就行，没必要从小就搞什么劳动教育，学习也一样，上的上去就上，上不上去就回家跟自己打鱼。 “去吧，不过记得别去海边知道吗？”林城叮嘱道。 渔村这种地方，几乎每年都能听到有小孩子被浪给卷走的消息，所以也是家长最担心的。 “嗯呐，放心吧爹，我和二河就在庄后玩摔炮！”林小军忙不迭的点头。 “等等，你哪来的摔炮？” 林城奇怪道。 家里这几年都不怎么宽裕，小孩手上别说有钱买玩具了，买个糖吃都没本钱呢，自己重生回来也没给他零花钱。 “二河买的呀。” 林小军有些得意的道：“他买一盒鞭炮我们一起玩，我才把青蛙租给他玩半个小时。” “……” 这一下给林城弄的不会了。 这确定是自己的种紫菜的儿子吗？这么小就会搞租赁了！ 最重要的是，铁皮青蛙才几毛钱而已，摔炮一盒就要2毛！ 这头脑挺灵活的啊！ 难不成……上辈子是自己耽误了儿子？ 没给他发挥聪明才智的资本，所以导致最后才能去种紫菜？ “这是你想出来的？” “对啊，借给他玩又不会坏，我还能一起玩摔炮……” 林小军不理解爹为啥一直问。 “行吧，去玩去吧，注意别炸到自己了。”林城砸吧着嘴道。 “嗯呐。” 林小军大赦一般的就往外冲，但很快又冲了回来，昂起头道：“爹，二河说，他娘一到晚上就说他爹中看不中用，次次三分钟，这是什么意思呀？” 林城差点一口稀饭喷出来。 什么鬼！ 二河他爹也是村里有名的渔民，渔汛的时候一人当两人用的汉子。 竟然是个三分钟吗？ 苏晴也差点绷不住，嘴角不住的往下压，却怎么也压不住。 虽然有点不道德，但真的有点好笑呀。 尤其是二河他娘，一起织网的时候，还经常炫耀他们夫妻和谐，是个特别爱炫耀的娘们，结果竟然…… “没什么，就是嫌弃他爹活干的少了，人家家里的事，别往外说。” 林城当然不能跟儿子说真话了，简单的糊弄了一句，忽然又想到什么，特意叮嘱道：“你也一样，家里的事，一定不能往外传知道吗？尤其是我和你娘在家里说什么，做什么，不能让外面人知道。” “为什么呀爹？” 林小军懵懂的道。 林城循循善诱的道：“因为这是咱们家的秘密呀，你想啊，就好比爹在外面海上捕鱼，知道哪里鱼多，一网下去就拉一船上来，这让别人知道了，他们能不去抢吗？到时候爹可就挣不到钱了，你也就没有新玩具了。” “我肯定不往外面说！” 林小军别的不知道听没听懂，没有玩具了是绝对听懂了，急忙道：“爹你放心，我肯定一个字也不往外面说！” “嗯，这才乖，呐，给你一角钱，自己拿着零用去。” 林城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了儿子，这也是他最后的小金库了。 “谢谢爹！” 林小军眼睛都在发亮，跳起来亲了他爹一下，然后一溜烟就出门去了。 “兔崽子，牙也不刷就亲我！” 林城满脸的嫌弃。 边上的苏晴好笑道：“丫头亲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个话？” “那能一样吗？” 林城振振有词的道：“我女儿香香软软的，长的又可爱，跟天使一样，上茅厕都是……” “你可算了吧。” 苏晴翻着白眼道：“小时候给她换尿布，就你最不耐烦！” “我那时候不懂事啊，你换现在，我肯定第一个就去洗……” “那你把之前换下来的床单给洗了！” “啊？” 夫妻俩在这饭桌上一边斗嘴，一边吃饭。 而且苏晴的吃相真的很好，虽然在说话，但却依然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不像是林城都是先大吃一通，肚子差不多饱了，才慢慢的吃。 “对了，你说二河他爹怎么也和二哥一个毛病呀，之前也没听说啊？” 刚让儿子别乱说，现在林城自己却开始背后八卦了起来。 主要是这种事有太多能说的点了，实在是让人忍不住。 “你说，会不会是二这个字有什么问题，戴着就出毛病……” “瞎说什么。” 苏晴不太好意思说这个，道：“二河他爹又不排第二，人家是家里的老大，是咱们这么叫习惯了才叫他二河爹的。” “那就不知道什么问题了。” 林城摇摇头道：“回头看看悄悄给二哥推荐点偏方试试，总这么两三分钟也不是个问题，起码也得到我的一般水准才行啊。” 他铺垫了这么久，就是想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毕竟林城之前可是当过秒男的，当然得在老婆面前把面子找回来！ 苏晴嘴角微微翘起，用大眼睛瞥了他一眼，就继续吃饭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可不至于三分钟的啊！” 林城有些心虚的道。 虽然他四十分钟的时间是谎报的，但二十五分钟起码还有的！ 这什么眼神？！ “没有啊，我就看你一眼……”苏晴当然不会承认了。 “我不信！你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说，赶紧说出来！” “真没有……” “还敢嘴硬，信不信我……” 就在夫妻二人有些气温上升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动静。 “城子在家吗？！” 隔壁邻居家的狗也跟着狂叫了起来。 苏晴掸了掸衣服，刚要出去开门，却被林城按在了凳子上。 “我去，是孙家兄弟。” 林城对这俩的声音死都能记得，一耳朵就给听出来了。 “他们怎么又来？要不我去就说你不在吧。”苏晴脸一下就白了。 前段时间林城不顾一切，沉迷赌博的日子，真的是让她怕了。 而一切的起因就因为这两人！ 而且现在的林城变得比没赌之前更好了，所以她更怕，怕林城又…… “没事，我去会会他们，看看两个王八蛋又搞什么幺蛾子。” 林城却摸了摸苏晴的脑袋，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道：“放心吧，你老公说了浪子回头，那就怎么都不会变，乖乖等我回来。” 说完，林城放下筷子，直接开门到了门外。 他果然没有听错，来的正是孙家兄弟两人，个个穿着厚重的棉袄，脸上满是熟络的笑容。 “城子啊，这么早就在家吃饭了啊？我们还专门跑去小卖部找你呢。” 孙家老二一副好朋友的样子，伸手就给林城递了一根红塔山，在他们本地可是仅次于中华烟的顶级香烟，一包就要一块二！ 林城也不客气，抬手就接了过来，估计也是用自己的提成买的，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见到林城接烟，孙家老二眼中露出一丝喜色，不直接赶人就好，这就证明有的谈，还能继续往下。 林城不怎么吸烟的，除了在海上特别累的时候，才会点上一只，所以直接夹在了耳朵上，开门见山的道：“这么晚，找我啥事啊？”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孙家老二想开个玩笑，见到林城不怎么接茬，只能继续道：“确实有好事找你，记得在咱们上次去的小赌场吗？” “现在那边来的新得玩法，老毛子的大转盘！还有港岛那边来的公子哥，一个个钱不当钱的，随便掺和两手就能赢的彭满钵满，到时候反手都是小的，指不定瓦房都……” “我没兴趣。” “这就对了，哪有打牌天天输的啊，你不是之前出海挣了不少吗？咱们小玩他几手……” 孙家老二兴高采烈地说着，却被林城再一次的打断道：“我说我没兴趣。” “啊？不感兴趣？”孙家老二脸上的表情直接凝固了。 第四十章老公，我好爱你 他见过的赌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以说附近五六个村子来玩的人，都是他和他弟弟拉过去的，也不是没见过输急眼了发誓不玩的，甚至有悔恨到自己切自己手指头的，但只要事情过去，手头只要有钱且有人喊，那是必然还会去的！ 不然怎么会有赌狗的叫法呢？ 赌博这东西，沾上了就有点类似狗改不了吃屎一样的，说白了，就是习惯了那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很难再去老老实实的挣钱了。 所以，他们听说了林城搞到钱之后，立马就跑来拉他再去了。 结果却没想到，林城竟然真的能忍住不去。 “你开玩笑的吧？” 孙家老二还不死心，道：“我没骗你，真有港岛来的人在玩，叽里咕噜的讲话都大舌头，好赢的很！而且转盘可不像是炸金花和砸猴子，那东西运气好，一笔下去一百块都挣的回来。” “谢了，以后不赌了，你们找其他人吧。” 林城依然是摇头。 香港来的公子哥？在你们这小赌场当冤大头被我们本地的渔民宰？ 香港的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好吧！ 八成就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粤省人，和你们一起在做局。 这要是之前的林城，搞不好还真被他们给忽悠去了，但现在么…… 没掏柴刀给他俩一下，都已经算的上是隐忍了。 “还有啊，以后也别来找我了，过几天家里要抱两条黑狗看家，都是喜欢咬人的，可别不小心再把你们给咬到了。” “你……” 边上的孙家老三听到林城说这话，眼中怒色一闪，就要发作。 却被边上的哥哥更拦住了，依旧满脸和善的道：“行，那我们以后玩牌就不找你了，回头有空再聊啊，先走了。” 说完，直接扯着弟弟往外走了。 走了不远后，孙家老三就忍不住了，道：“哥，跟他个臭打鱼的有什么客气的？还跟我们玩上指桑骂槐的那一套了！” “让他去玩牌，是看得起他，还……” “不然呢？” 孙老二骂道：“客客气气的笑脸相对？你是当牌钩子当的脑子进水了吧？！” “还找人家赌钱是看的起人家，咱们搞过人家一次钱了，你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 “我，我这不是……” 孙家老三被骂的清醒了，支支吾吾的道：“我这不是想着他之前那么好骗，突然清醒过来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哼。” 孙家老二道：“行了，少说废话了，赶紧去下一家。” “对了，蒋平那边就别去了，上次把他也弄去赌钱，老大差点就没压住！” “那林城这家伙这边就这么算了？” 孙家老三还有点不甘心。 他还有点惦记林城那貌美如花的娇妻呢，这几天都有点上火。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孙家老二呵呵一笑，眼中露出了一丝阴损，道：“有的是办法让他再来赌钱！尤其是他还挺能挣钱，这更是大好事，证明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你就等着看好了！” 说完，孙家老二吐了口吐沫，就又带着弟弟穿梭在了村子各地，寻摸着各路的赌徒。 而与此同时。 林城也‘呸’了一声，冷笑道：“两个畜生玩意，还想再坑我一回，也不照照镜子！什么东西！” 今天的事其实是让他有点恼火的，毕竟坑人也不能指着一个人坑啊。还是在他刚挣了点钱的时间，中午把钱领回家，晚上就直接上门！狗日的完全是掐着点来的，完全没把他当人！ 按照林城原本的想法，是等到明年八月份之后，给这兄弟俩还有身后赌场来个大的，最好是全部都送进去吃花生米。 但今天这一幕，让他很是不爽。 毕竟现在才11月出头，还有将近9个月的时间呢，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看着这两兄弟跟苍蝇似的在边上飞来飞去啊。 ‘要不写个匿名信？投到县里去？’ 林城心里琢磨着。 这是这年头举报的最简单的手段，毕竟洪流还没过去多久，方法至今还是主流，而且做的足够隐蔽的话，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但问题是，对面这么大张旗鼓的搞赌场，显然关系也深厚的很，光是写信不一定有用。 正说着，不远处又闪过一道手电筒的光。 林城皱起眉头，还以为是孙家这两王八蛋不死心又要来了。 结果却发现来的是蒋平。 “你这在门口晃荡啥呢？吃饱了撑的？”蒋平有些好奇的道。 “我就那么闲啊？” 林城没好气的怼了一句，接着才道：“刚才孙家兄弟来找我玩牌，被我给骂走了。” “啊？” 蒋平也没想到这两人胆子这么大，才把人坑了输光家产之后，竟然没隔两天竟然再来，道：“浪他妈的，真是畜生啊！” “不过不用担心了，这俩狗东西蹦跶不了几天了！” “晚上我姐夫过来了，跟我说市里有意要清理一下社会环境，恐怕就这两周了，到时候这些个混子绝对是头一号，就算边防所的领导也扛不住。” “你确定？” 林城有些惊喜。 瞌睡就来枕头，他之前还在愁着怎么收拾这两个王八蛋呢！ “废话，不是为了这事我姐夫今天都不会特意过来！说是文件都下来了！” 蒋平说着，就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道：“他妈的，搞其他人也就算了，搞到我这个警察家属身上，也太过分了！” 蒋平的姐夫是边防所的警察，这年代的警察也不是好当的，他能当上蒋家可是出了不小的力，自然心里念着老婆娘家，和小舅子蒋平十分亲近。 因此，上次蒋平被人设局骗了钱，虽说是自己的问题，但他姐夫也同样上了心，想着搞掉这个窝点，只是被上面压住了。 现在有了进展，自然是立马就过来通知了。 “好事！就是不知道力度够不够大！能关他们多久！” 林城念叨着。 放在后世，这种半公开，甚至可以说是光明正大的赌场，基本是想都不要想，更别说直接上面找人去赌博了，开不了几天就被人给端掉了，主要参与者有一个算一个全得拉出去判刑。 但在严打之前这个时间点，只能说是排布上号，压根不算是最恶劣的，现在可是土匪恶霸，拦路抢劫的都多的很，有的地方甚至敢公然袭击警车呢！ “反正的有人管比没人管好！再怎么样也顿他个半年一年的！” 蒋平愤愤不平的道：“最好能再发个大字报啥的，把你那个王八蛋表哥也抓回来！” “那东西叫通缉令。” 林城差点被逗乐了。 “管他神尼呢，反正把人给我弄回来就行，我不揍死他跟你姓！” 蒋平吐槽道。 二人就这么骂了好一阵，到苏晴在屋子里面都坐不住了，才发现孙家兄弟早就走了。 “对了，今天领钱的票！” 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让老婆去把拿钱的票据拿出来，递给了蒋平，道：“晚上别睡过头了啊，叫不起来，我直接泼凉水的。” 蒋平就是为这个来的，小心的收好后，嗤笑道：“我哪次不比你准时啊？上月底抓泥鳅，我在河边等了你快两个小时了。” “你就扯吧，明明是你懒驴屎尿多……” 林城回击了两句，也不跟他废话了，道：“行了，把钱领了赶紧回去睡吧，晚上还要摇橹呢，我等会去看下网什么的，回来也睡了。” “好。” 听到‘摇橹’两个字，蒋平只感觉胳膊一阵酸痛，他可不像是林城身体那么变态，昨天搞的鱼现在竟然跟没事人一样，摆摆手很快就消失了。 “行了，没事了老婆，孙家兄弟已经被我打发了，你继续吃饭，我去二搜那边看看有没有现成的地笼借几个先用。” 林城交代了两句就朝着二哥家赶去。 苏晴则是面带忧色，心事重重的回到了饭桌上，刚吃了两口稀饭，就忍不住起身抱起了吃饱了正在玩不倒翁的女儿。 五分钟后。 苏晴在林二哥家里，真的见到了正在逗狗玩的丈夫，鼻子一酸，竟然差点要哭出来。 “咦，老婆你咋来了？” 林城正和大黑狗玩的不亦乐乎呢，之前他和孙家兄弟说的可不是假话，是真的准备抱两个狗崽子回家看家护院，就是眼前二哥家这只怀孕的黑狗，突然见到老婆来了，还一副要哭的样子，一下急了，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突然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路上出啥事了？” “没，没有啊。” 苏晴吸了吸鼻子，不敢看林城，低着头道：“我就是想着之前织网有东西落在二嫂家了，到这才发现没有忘记，等等我们一起回家。” “？” 林城满脸问号。 这都是什么话啊，骗小军都骗不到吧，顶多骗下小宝！ “好吧。” 但在外面，他也不好追问，只能满头雾水的找二哥借了地笼，就带着老婆回家去了。 而走到回去没人的路上，他才刚准备问下到底发生什么了。 苏晴却已经抱住了他，第一次主动将柔软的嘴唇印在了他的脸上，满是深情和感动的道：“老公，我好爱你！” 第四十一章摇橹就是干！ 林城呆住了。 他两辈子都没有享受过妻子的主动献吻！还带着一句我爱你！ 这谁顶得住啊？ “老婆，我也爱你！” 林城当即热烈的回应起来。 也就是现在在外面，要是在家里，保不准林城就要脱衣服了。 “好啦。” 苏晴被亲的脸蛋红红的，终于忍不住推开了他，嗔道：“亲一下就可以了，干嘛亲那么久。” “谁让你说的那么感人，搞得我恨不得把月亮摘给你了。” 林城牵着老婆的手道。 “那你摘啊。” 苏晴用鼻音轻哼了一声，美目斜着看他，娇憨的像是小宝一样。 “你等着啊，我现在就飞到天上去……” 林城作了个要飞天的动作，逗的苏晴捂嘴直笑，抱着他的胳膊道：“好啦，快回家吧，我才不要什么月亮呢，有……有你就够了。” 她说完，自己就害羞的不行了，连忙推搡着林城道：“好啦，快点回去睡觉了，晚上还要出海。” “好。” 林城闻言轻轻的笑了笑，抱着苏晴的脑袋，又亲了一下她。 他其实也猜到为什么小晴今天会这么感性，这么主动了。 无非是想着自己是骗她去找二哥，实则又是去赌场赌博了。 结果却发现自己真的浪子回头了。 这让林城又是心疼又是温暖。 心疼的是自己混账了这么久，妻子竟然还选择给自己留一分面子，没有当场质疑，温暖的则是他没有辜负小晴的这份真心。 …… 夫妻二人到家之后，把外面疯玩的儿子拽来，简单的洗漱了过后，就双双入睡了。 因为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所以大家睡觉都挺早的。 毕竟别说是手机了，黑白电视全村还都只有三台而已。 大家基本上还是处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劳作方式。 林城体质虽然得到提升，但也没到不用睡觉的地步，和老婆孩子亲昵了一会之后，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再睁开眼，窗外已经是星光漫天，一片死寂了，身边已经没了苏晴的身影，只有小宝一条腿搭在自己的身上，一只手塞在自己的嘴里吃着，还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呢。 房间里只亮着微弱的黄色灯泡，隔壁小锅屋传来阵阵动静，显然是小晴已经在给自己做早饭了。 老婆都起来了，林城也不好再赖床了，起身刷牙洗脸，看着天色估摸了一下时间，大概在两点半没到三点的样子。 “还好没睡过。” 林城出了口气，他一直提醒老蒋让人家别耽误了时间，要是自己睡过头了，可就丢人丢大发了，到小锅屋看了一眼，锅上大饼和稀饭都已经热好了，后面烧火的正是妻子。 “我随便对付一点就行了，你也跟着这么早起干什么。” 林城有些心疼的道。 “想着让你吃点热的，海上那么冷。”苏晴明显还带着困意呢，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一张娇俏的脸蛋都有些萎靡。 “好了，赶紧回被窝去，等会小宝醒了找不到你又要哭了。” “嗯。”苏晴嘴上应着，手上动作却不停，把稀饭和小菜都端上桌，又给林城检查起了一下出海要用的地笼，又帮着准备在海上要吃的东西。 看的林城又是一阵心疼，谁家男人出海像自己老婆这么忙活啊，都是随便搞点干粮就算完事了，还大清早的做饭。 等苏晴忙完，他也差不多吃完了早饭，拿好东西道：“行了，回屋去吧，外面冷，等着老公今天给你再拉一船鱼回来。” “好，小城加油哦。” 苏晴甜甜的笑着应了，还学着小宝似的挥了挥手，实际心里根本就不信，毕竟哪有打鱼人天天能爆网的呀，大海又不是自家开的，不可能次次遇到鱼群。 但小城能去出海，已经让她十分，甚至是一百分的满足了。 当然不会打击丈夫的积极性了。 “走了。” 林城说罢，就一路朝着码头赶去。 此时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左右，村子通往码头的路上零星也能看到人了，基本上都是准备出海打鱼的渔民。 不少熟人见到林城，都有些惊讶，显然没料到他也这么早。 人的名，树的影。 林城二流子的名声早在村里传了多年了，即便之前拉上一船小黄鱼，大家伙也只会当他运气好，没想着他会有多么的勤劳。 这次真的三点出海，让不少人都有些刮目相看。 “林家这小三子还真是浪子回头了，我还当他说说呢！” “是啊，运道也好，出一次海就搞到一船小黄鱼……” “要不先人老说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呢，真有说法啊！” 这其中不少人平时甚至是拿林城当反面教材来教训自己儿孙的，今天个个都主动打起了招呼，毕竟只要肯劳动就是光荣的。 林城也同样一个个露出笑容打招呼，别管在人家背后说什么，在村里怎么样，只要是关于出海这件事，渔民向来还是比较抱团的，毕竟大海无情，谁也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出什么事，指不定到时候谁见到了帮把手就救了你的命。 一路到了码头，刚准备找蒋平那小子呢，却正好碰到了爹和大哥。 林父自然还是那张黑脸，但见到林城真的三点起来了，还是温和了许多，道：“这次表现不错，下次继续，千万别再今天来明天休息，多挣点钱养孩子，两个娃娃呢。” 大哥林东也有些欣慰，认真的嘱咐道：“小城，你们摇橹千万注意安全，别朝没去过或者太远的海域走，还有啊，水性不好，就在身上绑个绳子，别怕丢人什么的……” 相比林城的游手好闲，大哥算是家里最像老爹的人了，老实本分，能出大力吃大苦，平日里对幼弟也特别关照。 “爹，大哥，我都知道，你们就放心吧。” 林城心里暖暖的，道：“你们今天是去哪边？还是追小黄鱼吗？” “不去了，汛期应该是没了，昨天都没捕到多少小黄鱼，要不是有半网的带鱼，油钱都挣不回来。”林东摇摇头，道：“我和爹还是准备到老地方，看看能不能搞点梭子蟹和对虾，你也可以跟我们一起，那边乌贼也挺多的，价格也好。” 秋季是抓这几样的黄金季节，也是捕鱼人的第二个高峰。 “我等两天再去看看吧，这次还是去之前抓到小黄鱼的地方，说不定鱼群还没散。”林城摇头道。 实际上，他还是惦记着他那个浮沉暗礁上的鲍鱼和对虾。 这两者在本地都贵的很。 对虾就不用说了，在后世都极其闻名，而鲍鱼则是因为苏省本地海域基本不产，就算有收获也只是零星而已，所以也极其名贵。 林城要是能去给掏回来，别说什么自行车，缝纫机之类的了，电视他都敢搬一台回来！ “行吧。” 林东见状也没多劝，虽说鱼群停留的可能性不大，但谁又能知道呢？ 这年代打鱼从来都是玄学的，看着不可能捕到鱼的地方，说不定就能给你来一网大黄鱼！ “那我和爹就先出发了。”林东扬了扬手上的油桶，跟林城招呼着再见。 “嗯嗯，一路平安，妈祖保佑。” 林城也招呼了一声，目送着铁皮船轰隆隆的发动离开码头。 虽说已经做好了先摇一阵子撸的准备，但看着轰鸣的机器船，他还是有些羡慕，毕竟这玩意真的是省太多力了啊！ “看啥呢？” 就在林城正琢磨着要存多少钱才能买得起一艘二手铁皮船的时候，蒋平也到了，手里拎着一桶淡水，睡眼惺忪的问道。 “看铁皮船啊。” 林城被海风吹了吹却精神的多，道：“在算要多久能买得起。” “早着呢。” 蒋平听到扁嘴，道：“我早就打听过了，咱们县城的造船厂，新的铁皮船，什么东西都不带，只有发动机和船体的光头船，就敢要三千二，听说年后还要再涨价。” “二手的呢？” 林城问道。 他是老渔民了，铁皮船开过有七八年，只要发动机是好的，其他都不算事。 蒋平撇嘴道：“二手的也要一千七八，关键是没人愿意卖，这东西天天都能生钱，除非是人家换大船，不然就别想了。” “好吧。” 林城叹了口气，彻底死心了。 毕竟现在可没有给他搞什么首付贷款买船的地方，而且就算有，他也就总共二百块的家底，总不能全给花了吧？ 万一有点啥事咋办？ 所以，还是得搞鲍鱼！只要能把那暗礁上的鲍鱼全抓上来，铁皮船绝对够！ 这也是他今天多带了好几个麻袋，火钳子都带了俩的原因！ “走了！” 想到这，林城就感觉浑身热血沸腾，连海风都不感觉冷了，紧了紧身上的旧棉袄，就拖着老蒋要立即出海。 “不是，你等一会啊，我拖网给我爹拿去补，还没给我拿来了！” 蒋平急忙叫停。 “你说你能做神尼？白天光顾着想自行车了是吧？” 林城差点就要骂人了，昨天一整天的功夫，你都没搞定吗？ “扫雷，扫雷，我爹今天也出海，等不了几分钟的。” 蒋平急忙讨饶。 林城哼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道：“你小子还会英文啊？” “啥事鹰蚊？”蒋平纳闷道：“入秋了没啥蚊子了啊，你家还有吗？” “……” 林城直接被干沉默了。 跟老蒋这种没有文化的，真的是聊不到一个频道去啊！ “哦哦，我懂了，你说的是扫雷是吧。” 蒋平也不是真傻，很快反应了过来，道：“不是什么英文，是我二表哥，他在码头干活，听一个港岛老板说的，这个叫粤语，不是英文！” “……” 林城深吸一口气，拍拍老蒋的肩膀，道：“行了兄弟，就当我刚才什么没说吧。” “你小子跟我装上了是吧？赶紧跟我说清楚什么玩意！” 老蒋瞪眼道。 林城无奈，只能跟他讲解起了sorry是英文，不是粤语。 “是吗？” 蒋平将信将疑的道：“但我二表哥说的信誓旦旦的，说这个就是粤语里面对不起的意思！而且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才念到小学二年级，比我还少读一年书呢！” “废话，我是只念到二年级，但我老婆可是初中毕业！” 林城不屑道：“别说扫雷这种了，我还知道古德猫宁，古德拜呢，你懂吗？” “卧槽！你真会啊？” 蒋平登时惊了。 他一直以为林城和自己一样子是乡下没文化的土包子来的。 林城炫了一阵，突然道：“粤语我也会，叫你一句，以后见到老广了，你问好就说‘索嗨’，问人家你吃了吗，就说‘丢累劳毛’！” “索嗨！丢累劳毛！” 蒋平重复两遍，感觉还挺新奇，道：“你说这外地方言还挺有意思，比咱们这硬邦邦的山芋腔是稍微要软一点哦。” “回头遇到了我也上去打声招呼。” 他美滋滋的说着，感觉自己真的学到了。 林城努力憋着笑，已经想象到老蒋碰到粤省兄弟的样子了。 “对了，冬瓜昨天碰到我了，你肯定猜不到他说啥？” 蒋平又道：“这家伙说是见到我们出海挣了钱，扛包都扛不住了，说是也准备找人跟着出海了，说不定今天还能碰到。” 村里同龄人不少，但他们三个算是玩的最好的了，虽然不如林城和蒋平关系那么铁，但也是能交心的朋友，而他们能玩到一块去，显然也是个村子里游手好闲的‘混子’。 不过相比蒋平和林城的家境好些，冬瓜家里条件有点差，他老子是泥瓦匠，有活就给人盖房子，没活就去码头扛包，属于是没条件游手好闲，还硬要闲，有时候逼不得已还是得去干活。 这几天他就被他爹逼着去码头扛包去了，挣那一天一块二的工钱。 不过这反而是好事，让他完美的错过了赌博的事情，没有跟着一块输光家底。 “这是好事啊，扛包没前途的，打鱼起码有个盼头。” 林城道：“他找到船了吗？” 他想的是要是冬瓜没有找到跟船的，可以跟他们来学学手，学会了自家那条闲置的舢板给冬瓜用，稍微收点钱意思一下就行。 上辈子冬瓜可过的不怎么样，在码头扛包跟人打架进了监狱，一关就是三年，又没有学到他爹泥瓦匠的手艺，一直靠着打零工生活，侬到了四十才找了个带娃的寡妇一起过日子。 林城当时已经搬到县城去了，而且因为跟着远洋渔船到处跑的原因，每年只有春节的时候才回老家，以至于想拉兄弟一把都没机会，只记得，每次只要自己回去，冬瓜就会装满一口袋红薯给自己，每年还会给自己留他家门口的柿子饼。 “找什么找！这小子才是够狠，都不跟他爹商量的，直接把家里叔叔给他藏的结婚钱掏出来，买了大周家的舢板，一百五十块！” 蒋平带着震撼的道。 “不是，他也不会捕鱼吧，买回来咋整？请人带他吗？” 林城也傻了。 他知道冬瓜向来莽撞，和蒋平有点类似，但不知道能这么干。 买船是没问题，但你得会啊！总不能学会摇橹就是干吧？ 第四十二章河豚以及机会！ 这不纯碰运气吗？ “不知道啊。” 蒋平也满脸无奈，道：“我估摸着是找他爹帮忙吧，听说郑叔以前在渔业队干过两年，有了手艺才转去做泥瓦匠的。” “……” 林城真傻了。 不是，打个鱼，还兴带着全家转行的吗？ 要知道泥瓦匠现在在村里可是很吃香的，旱涝保收，吃的还好，城里他不清楚怎么样，但在附近这十里八乡的，每天的工钱超过一块，还会管一顿午饭，等到封顶上梁了，甚至还有席面能吃一顿。 这一下给郑叔也弄来当渔民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见得就是坏事，因为就郑叔而言，泥瓦匠不如打鱼上限来的高，毕竟他又不是能包活的工头，若是打鱼能打出名堂，一两年换个铁皮船，指不定全家就起来了。 “行了，就是跟你说有这么个事，我爹来了，我先去拿网。” 蒋平看见了他爹的身影，过去拿了补好的拖网，就招呼林城上船赶紧摇橹。 他们还是要去之前的海域，光摇橹就要摇两个多小时呢。 “出海咯！”拿回网，蒋平跳上船，抖着嗓子喊了一声。 “妈祖保佑！” 林城也在心中祷告了一声，然后就奋力摇动起了桨板。 很快，小舢板就跟撒到了锅里的胡椒面似的，消失在了码头的灯光下。 …… 凌晨的大海深邃而又美丽，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上，和两人不住晃动头灯光亮一同洒在海面上，形成了颇为幽美的景色，让人看着就心情大好，要是忽略深秋的寒意，和海风的腥咸，还真是个放松旅游的好去处。 可惜两个深夜摇橹的人，实在是没有心情欣赏美景，只想着早点到地方。 “你说我爹怎么今天突然就改路线了，不然我们也能跟着蹭个顺风船！” 蒋平喘着气道。 “估摸是去搞乌贼了，我看他们带了两个挺大的马灯。” 林城倒是猜出来了。 乌贼，本地也叫‘墨鱼’，趋光性很强，渔民经常会用灯光诱鱼法来捕捞，不过乌贼生活的海域一般为沙泥质、水深适中，和他们常去的位置不符合。 “好像是，我听我娘昨晚提了一嘴，说是跟二叔他们一起去抓乌贼。” 蒋平挠挠头，接着就没忍住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虽说已经立志和林城浪子回头，但三点钟起床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困难了一点，尤其他昨晚还邻居家看电视，和老婆……一直弄到晚上十点多才睡，拢共就睡了四个多个小时。 不过想起电视，他就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兴冲冲的道：“哎，城子，你说那电视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里面的人不但能动还能说话，特别是昨天放的那个上海滩，可太有意思了，我家要是有一台，我天天24小时看……” “有个屁的给你看，到点了是雪花。”林城嗤笑一声。 现在的电视台可没那么多节目能放，到时间了你就看对着那个诡异的图案发呆去吧。 “这倒也是，怎么不一口气放完啊，昨天看的正有意思呢，突然就没了。” 蒋平也跟着批判了起来，说什么电视台的人自己困了，就不放了。 林城懒得跟他废话了，道：“别扯淡了，抛网给我一下。” “遇到鱼群了？要不要直接下拖网？” 闻言，蒋平一个激灵，递过抛网，就站起来四处张望起来。 要知道之前小黄鱼也是这么个流程，先是抛网然后上拖网。 “梦里就有。” 林城撇嘴道：“是乌贼，被咱们的头灯吸引来了，我撒一网试试。” 他们应该是路过了乌贼的栖息地，头灯的灯光正好把它们吸引来了，跟在灯光后面。 “没墨鱼钩不太好弄吧？” 蒋平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又提起精神，乌贼一斤也要三毛钱呢！ 妥妥的高价鱼获！ 他说的墨鱼钩，是本地捕捞乌贼的一种工具，一般是用铅做的假鱼饵，上面都是倒钩，乌贼吃了就再也挣脱不开了。 “是差点，不过咱们也不是奔着这个来的，抓到多少是多少。” 林城让蒋平把头灯拿稳，自己抡起了手抛网，对着灯光的位置直接抛洒了下去。 “噗通”一声，铅坠迅速坠入海中，然后就听到许多乌贼扑腾的声音，然后一片海水就瞬间变成了墨色，这是乌贼逃跑时喷吐的墨汁。 “还不少哦！” 林城有些惊喜。 正常来说，他们这边乌贼汛期一般是在4到6月，从立夏到夏至，这个时间是乌贼的产卵高峰期，其他季节一般只有拖网才能零散的捕捞到，却没想到竟然一网搞上来这么多。 “三四十个有了！还有两条梅童鱼！一只没长大的梭子蟹！” 蒋平瞅了一眼，也乐开了花，还没到地方就开门红了！ “就是忘记带酒了，不然炝一下，直接在海上吃肯定舒服的很！” 蒋平有些嘴馋的道。 林城被他说的也咽了口口水，炝乌贼，还有醉虾可是他们本地有名的吃法，用来下酒或者单纯吃，都香得很。 “别说了，再说我都饿了。” 林城甩开这些念头，道：“你把灯拿好，我把乌贼捡一下。” 他当即小心的把贼一个个装到桶子里面去，防止被墨汁给喷到，数了一下大概就四十五个的样子，就是个头都不大，明显没有春汛那会来的大，加起来才十二三斤，两条梅童鱼个头也还行，也都收下。 唯一那只还没长大的梭子蟹，则是被林城又给丢到了海里，还念叨了一句，“等长大了再来，或者回去让你爹娘来。” “嗤。” 蒋平乐了，也跟着道：“对，最好是上一船，这要是能拉一船梭子蟹回去，我明天就搬一台黑白电视机回家！” 二人说笑完，就继续奋力的摇橹，终于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赶到了上次打到小黄鱼的位置。 路上林城把几个地笼给放了下去，准备回程的时候再收。 “咱们先打一网试试？” 蒋平有些期待的道。 虽说鱼群被捕捞之后，肯定不会在原地的，但大海从来是神奇的，鱼儿也没啥脑子，鱼群依然有可能在这，这也是他们奋力过来的原因。 “我找找方向。” 林城却没有着急下网，而是在找寻之前那种对鱼获有预感的感觉。 但就跟用了大招进入冷却了似的，老蒋船都划了二里了，林城依然没有找到之前的感觉。 ‘难不成不是天天能用？’ 林城琢磨了一下，觉得倒也正常，毕竟他又不是探鱼的声呐和雷达，要是天天能找到鱼群，那才真的叫不正常了。 “没啥感觉，先拖一网试试吧。”他也不觉得失望，毕竟本来今天就是冲着鲍鱼来的，鱼群反而都没那么重要了。 “成。” 蒋平也没太失望，毕竟渔民就是看天吃饭，他就是个出大力的，有城子这样有本事的愿意带着他，已经够可以了。 二人当即找竹竿，上拖网，再次搞起了人力拖网运作…… 接着就是使劲的拖网了，尽量的把路线上的鱼儿都网进去了。 虽然经历过了，但纯人力的作业，还是让二人直呼吃不消。 因为拖网里面带的不仅仅是途径上的鱼，还有海底的淤泥，海草，以及沾了水的渔网，重量有可能是鱼获的数倍！ 不过今天他们聪明了，没有选择边放边拖的方法，而是放网，然后划船，距离差不多了，两人并肩在船上直接拽网绳。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林城果断地选择了收网。 还要把力气留给之后的荒岛鲍鱼呢。 但即便如此，两个大男人还是累的直喘气，胳膊酸的龇牙咧嘴。 不过看着网兜里面不算少的收获，二人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就加紧劲头继续干。 “慢点！慢点！老蒋你往右边再站点，不然船要翻了！” “好好，用力！拽！” 一通吃奶的劲使出来之后，小舢板猛地晃动了一下，拖网终于被拽了上来。 这一网相比之前一网兜小黄鱼自然是不如了，但银灿灿的光泽，还是让两人兴奋了一下。 网兜里面虽然捞上来不少的海草，但还是能看到许多的银色，大部分都是带鱼！剩下的也都是银鲳鱼！全都价格不菲！ 尤其是后者，银鲳鱼可是严格按照个头大小来收购，而他们今天运气很好，往兜里的全两斤往上的大银鲳，这样大小的，收购点给的收购价一斤至少也在一块二往上走！ 带鱼自然也不错了，大概是3毛一斤的样子，胜在量大，主要是因为他们是网捕上来的，品相不如钓来的那么好，所以价格会吃亏，要是那种用钩子上来的，银光锃亮的，给的都是5毛一斤。 喘了口气，两人合力清理起了拖网，把鱼获分门别类的放好。 带鱼的归带鱼，银鲳的归银鲳，不值钱的小杂鱼则是随意丢到桶里面。 临到快要结束的时候，网兜里面却给了二人一个惊喜。 “河豚！” 林城眼前一亮。 “巴鱼子！”蒋平也有些惊喜。 其实两人说的都是一个东西，不过后者是方言罢了，指的就是后世网络视频里面经常一生气就鼓的像个气球，被人拿来擦鞋的家伙。 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价格却高的很，毕竟河豚的鲜美那是从古代流传到现在的，哪怕国家早就79年发布了禁止食用河豚的禁令，但哪里挡得住老饕们的热爱，官方收购点不要，但码头的渔寮就没有拒绝的，春季的大河豚甚至能给出5块的高价！要是卖到饭店，那就更厉害了，8块都有可能！ 只可惜他们抓到的是秋天的河豚，个头小，毒性也小，属于是幼鱼，本地又叫小巴子，卖价只能和小黄鱼持平，两毛一斤的样子。 但也比一斤分分钱的杂鱼要好太多了，两人开心的收了起来。 蒋平是会吃的，还道：“城子，这小巴子回头给我拿两个呗，我那回去让老婆烧了下酒，从我那份里面扣掉。” “你就歇着吧。” 林城直接拒绝。 秋季的河豚虽然毒腺没有发育完全，按照本地的说法，只要内脏扣掉，多烧一烧，就不会有问题。 但本地的土方法流传再久，河豚再幼年，也是带毒的，一个不好，就把人吃没了，他可不想让发小担这个风险。 “别跟我废话！巴鱼全卖，你要吃拿两条银鲳回去！不算你钱！” “……行行行，我不吃了还不行吗？都听你的。” 蒋平缩了缩脖子，立即选择投降。 虽然平日他自认为大哥，但发小俩之间，甚至带上冬瓜，三人中都是林城拿主意，被这么一说，立即不敢造次了。 “不是不让你吃，真想到镇子上，找那个有证的厨师给你做。” 林城道：“忘了前几年东头马大脚他们家的事了？都被送医院了，人还差点没了！甚至现在走路都走不稳当呢！” 河豚鲜美，自然不乏尝试的勇者，他们村就有勇士，也就是去医院洗胃及时，不然全家现在都已经快上小学了。 “我这不是饿了吗？城子别生气，我以后不吃就是了。” 蒋平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两人光屁股长大的，知道林城是为了自己好。 二人说了一阵，蒋平又想到了什么，忽然道：“说起马大脚他们家，我还想起个事，他家那艘铁皮船说是要卖！” “嗯？为啥啊？” 林城登时来了兴趣。 他现在正是对铁皮船感兴趣的时间呢，毕竟摇橹是真费劲。 不过马大脚家要卖船倒是奇怪了。 这可是渔民家的重要生产资料，说是下蛋的母鸡都不为过，尤其是马大脚可是村里最早买铁皮船的人家，据说当初是几个人合伙擦政策的边买的，后来不知道怎么说的，算是他自己的了，算起来到手已经快要3年了，钱自然也没少挣，不然也不会舍得吃河豚。 “就是因为河豚吃的了呗，好像是手脚哆嗦，有点干不动了，准备到城里开个干货店。” 蒋平摇头道：“不过他那个船啊，问价的人多，感兴趣的不多。” “为啥？” 林城奇怪道。 蒋平有些不屑的道：“价格贵呗！他那船还是早先渔业队退下来的，漆面都掉光了，马力还是只有10匹，却要价1800，这谁能愿意啊！我看这家人啊，真是想钱想疯了！” 现在二手铁皮船的价格在一千五六左右，一千八就贵的有些离谱了，何况是他这个小马力的，渔业队去年汰换下来的船，都已经换成20匹马力的发动机了。 而且听说翻过年渔业队还要换新船，又有一批船要出手，各村买得起的人，都是等这个呢，自然没多少的兴趣。 听到蒋平说起这事，林城也有了点印象。 马大脚上辈子这船卖出去了，而且还真给他卖了个1800的高价！ 至于原因……很简单，今年的12月，本该换新的渔业队没有放旧船出来卖，而是到了来年的6月份，才放了旧船。 其实那会马大脚自己也要顶不住了，早早的就啊放出声来说只要1400，谁知道次日渔业队出了公告，一下让他的船成了香饽饽，直接被人加了400，以1800的价格给拿下了。 林城眼前一亮。 现在大家伙还都不知道渔业队今年没有旧船卖呢，这……不就是自己的机会吗？ 第四十三章鲍鱼！鲍鱼！ 不过这事急不得，首先自己手上钱不够买船，其次主动凑上门去只会让人家抬价，得找个合适的时间点下手才好。 念头至此，林城甩了甩脑袋，暂时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道：“休息一会，咱们往那边去。” 他指了指记忆当中的暗礁所在的区域，要是没有铁皮船的诱惑，他还不会这么着急，但货已经有了就差钱了，当然得狠狠的干了，争取今天就找到地方，把鲍鱼全给撬回去！ “好。” 蒋平自然是没意见了，他能有收获，全靠着发小林城愿意带他。 两人随口吃了点带的干粮，感觉缓过劲来了，就摇橹朝着林城说的方向划去。 然而转悠了好几圈了，还是没能找到确切的方位，蒋平忍不住道：“城子，咱们这到底是找啥啊？” 他倒是不介意出力气，但在海上空转好像不是个事啊。 刚才转悠的时间，都够他们再拖一网鱼了。 “礁石区。” 林城说着，也有点纳闷，他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就是这片区域的，毕竟他还爬上去撬过好几个鲍鱼呢，怎么就没有呢。 总不能是因为他重生了，给那一片礁石区都给干没了吧？ “这到哪找去啊。” 蒋平听完就傻眼了，道：“城子你是不是发烧了，咱们这边陆地是大平原，海里也差不多，你要找礁石区得去连市那边才有。” 确实如此，他们所在的苏省沿海因为长江、淮河等大型河流携带泥沙入海、冲击等等原因，大多都是‘黄水汪汪，泥潭漫漫’的场景，海底也跟个大平原似的，平坦的很，在近海区域很少能找到礁石区，连荒岛都比别的海域要少。 “我说有就有。” 林城道：“别废话，赶紧把眼睛擦亮使劲找，找不到，咱们今天就在海上过夜！” “干！” 蒋平脸都绿了，但也没招，只能睁大眼睛使劲的找了起来。 因为从小林城就‘狠’，记得哪年来的，他提议抓蛤蟆玩，那会可是冬天啊，蛤蟆都在洞里冬眠了，他硬是拖着自己挖洞，挖了将近一米深，硬生生的抓了两只蛤蟆出来…… 今天要是找不到，搞不好真要寻个荒岛过夜了。 两人又绕了好几圈，直到太阳都升的老高，已经是大中午，蒋平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时候，林城猛地看到了一片灰暗的影子。 “停停停！往回划！” 林城一个激灵，急忙喊道：“搞快点，我好像找到了！” “嗯？好！” 蒋平也瞬间清醒了，应了一声，转身努力的摇动桨撸。 而随着船越来越靠近，那一片阴影也终于展露在了林城的面前。 一片暗礁！而且规模相当不小！ 而直到此时，林城才发现为什么他们之前一直没有发现，这个暗礁并不是传统的只在水下的礁石，而是类似于浮礁，涨潮的时候它在海底下看不见，退潮的时候它就浮出了水面，才能被发现。 这会十二点左右，正是这个月退潮的时间点，所以才把这一片给露了出来。 “这里面能有鱼吗？” 蒋平见到找到了林城要的地方，也很是欣喜，但很快就挠头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城呵呵一笑。 他们本地很少礁石，渔民当然不清楚礁石区的好处了，但他前世可是来过的。 有鱼吗？ 把那个吗去掉，然后把问号，换成感叹号！ 有鱼！ 而且很多！ 上辈子他去的晚了，还抓了六斤多的鲍鱼，和3条鲈鱼呢！ 现在这一片礁石区都是他们发小俩分享，那不得起飞了啊！ 想到这黑黢黢的礁石区，过几天就能换成铁皮船，他就忍不住激动起来。 眼瞅着蒋平抬起手想要缓缓，林城直接道：“还啊休息个雀子！赶紧划！还想不想要电视机了？” “卧槽！老子是人啊，不是拉磨的驴，我橹都要摇出火星子了……” 蒋平听到当场就翻了白眼，下意识的要反抗，但很快，他就瞪大了眼睛，道：“你说啥玩意？电视机？我吗？” 他家在村里的条件是前列，嫡亲舅爷是村支书，两个姐姐，一个嫁给了边防所的警察，一个嫁给了部队的军官，家里还有铁皮船，可以说是村里绝对的‘上等人’，不然也不可能鱼钱都没拿到，就敢揣着票直接上县城买自行车。 但电视机这东西，他还真没敢奢望过！ 除了太扎眼了之外，更多的原因是家里铁皮船入手的时间太短。 他家和林城家铁皮船是同一批买的，虽然没借外债，但也把家底给耗的差不多了，那几百块的电视当然不敢奢望了。 现在林城突然跟他说能买上电视机，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城子，你，你别忽悠我啊！最便宜的9寸黑白牡丹，也要三百八呢！” 蒋平咽了口口水。 “9寸黑白？把这片礁石区清理干净了，哥们让你看上14寸的彩色长城！” 林城看着礁石区近在眼前，口气也狂了起来。 三四百算什么？ 这一片礁石区的鲍鱼，上辈子可是让发现的人直接起了三间大瓦房！ 后续被迫公开之后，让村里的村民也都跟着喝了口汤。 可想而知这里的鲍鱼有多值钱！ “卧槽！这，这要真换台14寸彩电，兄弟今天把命丢在这都行！” 蒋平眼睛都红了。 他可是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了，能买三台黑白电视！起步一千块！ “这你说的啊，等会别喊累。” 林城笑了，因为他这么说，就是为了激起发小的斗志。 毕竟光发现鲍鱼没用，还得把它们全都给扣下来才行。 鲍鱼可不像是其他游动的海洋生物，下网捞上来就行，这东西是吸附在礁壁上面的，成年人想要扣下来都要费很大的劲。 “肯定不怕！我就是累死在这，我都愿意！”蒋平发狠道。 …… 五分钟后。 二人终于到了这一片暗礁所在的海域，都不用仔细找，就已经能看到一个个吸附在礁石上的鲍鱼，虽然个头都不算大，但那足够多的数量，已经能够弥补这一点了，更别说游荡在裸露出来的礁石之间游荡的各种鱼儿了，黑鲷、马鲛、小黄鱼…… 看的蒋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多？这都是啥啊？” “听说过鲍鱼吗？” 林城也难掩激动。 “这个就是鲍鱼？” 蒋平真的要站不住了。 别看他家也算是三代渔民，但鲍鱼这东西还真是头一次见。 因为本地根本不产这个，甚至市场上都看不到鲍鱼的身影之外。 再加上此时鲍鱼一般都是用来出口的，没见过也不稀奇。 但要说听没听过，那可就太听过了。 老早流传下来的海八珍就不用说了，鲍鱼龙虾，现在几乎已经是名贵的代名词。 “这，这东西福叔那边不收的吧。”蒋平小心翼翼的道。 “你在搞笑吗？” 林城真绷不住了，道：“你是摇橹摇傻了是吗？这tm可是鲍鱼啊！国家都拿来创汇的东西，卖给福叔给他当二道贩子吗？” “肯定是直接去县城卖啊！” 虽说只要拉回码头，福叔他们几个渔寮也能吃的下来，再不济也能帮忙联系老板。但鲍鱼太过名贵了，一个不好，差价甚至能差出大黄鱼的价格来，林城可不愿意在本地出，怎么也得往上面去卖。 其次，也是因为怕人眼红。 毕竟上辈子的前车之鉴就在那，他可不想带着一群人过来。 “对对对！可不能拉回码头贱卖了！林大福他们懂什么鲍鱼！咱们得去找大老板卖！最好是直接卖给饭店去！” 蒋平此时也反应过来，连声应道：“一斤怎么也得卖个2，不，3块吧！” “谁家饭店能吃下这么多鲍鱼？”林城差点没被发小笑死。 这价格更是差的离谱，按照他前世的见识，哪怕是在盛产暴雨的福建，鲍鱼的价格都要在3-5块钱一斤之间，还要看个头。 而他们本地不产鲍鱼，物以稀为贵，怎么也得翻个一倍才行！ “行了，露的面积差不多能站人了，咱们赶紧下去吧。” 林城说着递了个起子给蒋平，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嘱咐道：“注意站稳了，别摔了，还有别用蛮力，从边缘往里面挤，主要是让他们和石头分离……还有，这边可能会有石头鱼，千万注意。” “好！” 蒋平仔细的听着，第一个跳到了礁石上，虽然有准备，但湿滑的礁石还是让他差点滑倒，晃了两下才算是站稳。 这要是换做后世，不带防水手套，没有鲍鱼刀，没有安全绳，绝对的危险作业。 但现在嘛…… 穷疯了的渔民管这个？ 林城更是不在意，把船头的绳子寄在一块最高的礁石上，防止船飘走，接着也下了船，把尿素袋子绑在腰间，也扣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林城上辈子就是熟练工，扣起来自然是熟能生巧，都不怎么用力，一个个鲍鱼就丢到了袋子里面。 蒋平那边要慢一点，但随着渐渐的掌握技巧，速度也提了起来，毕竟是从小海边长大的，没扣过鲍鱼牡蛎总是扣过的。 期间，二人即便是累的腰酸了都不带抬起头的，坐在礁石上继续扣， 毕竟这可是鲍鱼啊！多扣几个就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了！ 直到最顶端的鲍鱼已经被他们扣的差不多了，两人才回到船上，准备休息一会，等潮水再落一点，去往其他地方。 “多少？” 林城问了一句。 “半袋子。” 蒋平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更被海水泡的手指发白，但脸上却满是亢奋，提起身后的袋子示意林城看，道：“最少二十斤！按你说的价格，这就是一百多块钱啊！我这辈子都不知道钱能这么好挣的！” “这算什么？” 林城摇摇头，道：“咱们这也就是小打小闹，不说人家搞养殖的了，那大船往海里拖一网，都够咱们干半个月的！” 他说的还不是远洋渔船，只是本地比铁皮船更上一层楼的大钢船。 “那能比吗？那一条船都要上万块！一条拖网就要两千块呢！” 蒋平压根不比这个，依旧美滋滋的道：“我也不要什么大钢壳船，天天让我扣这个就行！” “美死你，还天天给你扣，有这么一个暗礁就足够咱们去妈祖庙里烧香了。” 林城笑着摇头，提醒道：“对了，等下你袋子不要装太多了，最多照着三十五斤装，不然容易压死！有差不多就放到船上！” “嗯嗯。” 蒋平猛点头，道：“给妈祖烧香那是肯定的，而且我还得给你烧香！浪的，要不是我比大，我真想给你磕个头！” “城子，我说真的，你这说是跟我合伙，其实就是带我挣钱，甚至给我分钱啊！亲爹也就这样了！” 听见他的感慨，林城调侃道：“那你管我叫声爹来听听？” “滚！” 蒋平瞪眼道：“回头表示肯定有，但这个肯定不行，我爹还在呢，他知道不得揍死我啊！” “哈哈。” 林城哈哈大笑道：“行了，光屁股长大的，说这个？” “你要真想谢我，回头把你家丫头许给我儿子，我瞅着他俩挺配。” “你快死一边去吧！” 哪怕叫爹，蒋平都没现在破防，瞬间就瞪圆了眼睛，道：“我就那么一个亲闺女！放在身边30岁都不嫁人的！你家林小军天天拖个大鼻涕的也敢想？趁早给我打消注意啊！” 要不说兄弟俩臭味相投呢，此时的风气都是重男轻女。 有的人罚款都交死了，还咬着牙要生儿子呢。 但他俩却都特别稀罕女儿，恨不得把女儿当宝贝来宠爱。 “哎，你这就没意思啊，我儿子躺鼻涕是因为冬天冷的，模样可不差！而且聪明的很，指不定就是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 林城一个劲给儿子吹。 虽然儿子虚岁才4岁，还没到种紫菜的地步呢，但当爹的哪能不未雨绸缪呢？ “那也等考上了再说！” 蒋平吹胡子瞪眼的说着，忽然道：“不对啊，你咋不说把你女儿许给我未来的儿子啊？我和老婆正准备再要一个儿子呢！” “那当然不行了。” 林城呵呵一笑，道：“你个臭打鱼的，这家庭就配不上我女儿啊！” “？” 蒋平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道：“村里不都是打鱼的吗？而且你不也是？” “那能一样吗？” 林城振振有词，接着戳心道：“而且你这个头太小了，才一米六，儿子最多也就一米七，我一米八，老婆都一米六呢，丫头以后最少也是一米七的大美女，这肯定不配啊。” “而且你这黑不溜秋的，跟煤球似的，儿子肯定也白不到哪里去……” “我草你大爷！” 蒋平被说的红温了。 这要是换个村里其他的渔民来说，他肯定不会这么破防，毕竟大家谁都一样，吹海风喝咸水，哪个也不比哪个白，就算是在家的二流子也白净不到哪里去。 但林城不同，他是个异类，从小跟他一起上山下海，弄得自己黑不溜秋的，他却白白净净的不说，个头还高，要是不是一口地道的山芋腔，甚至能把他错认为是城里来的大学生！ “哎，说归说，别动手啊……卧槽，行了，知道错了……” …… 两人闹腾了一阵之后，又继续忙碌了起来。 此时潮水又退了许多，连船都有些拖不起来了，仿佛是卡在了礁石之间似的，不过作为渔民，两人都不怎么慌乱，因为潮水还会再来，船一样会再次浮起来。 正在两人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不远处蒋平忽然叫了一声。 第四十四章三分之一铁皮船到手！ “城子，快来！” “咋了？” 林城心头一紧，连忙看过去。 礁石区可是盛产石头鱼的，这种鱼有剧毒，扎到的话剧痛无比，最严重的甚至会死人的，尤其是本地特别罕见这种鱼，老渔民都有可能会中招。 结果却发现蒋平满脸兴奋的叫道：“我这边发现了个木头箱子。” 林城这才松了口气，转头也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 木箱子？ 海边盛传各种宝藏的传说，他们这片也一样，什么古代沉船的说法多的很，早几年还有专家过来专门来找过呢。 这要是发现个什么宝贝。 想到这，他不敢怠慢，迅速的移动了过去，发现正如蒋平说的，是个已经泡的有点腐烂的木箱子，都不用看就知道年代很久了，合起来的位置还有个锈的不成样子的锁。 蒋平自己不敢动手，只是催促着林城道：“快，打开看看是啥！要是黄金就发财了！” “你开不就是了？” 林城好笑道。 “我从小手黑，你运气好，你来。” 蒋平却迷信的很。 林城没招，只能用起子对着锁头试了一下，本来想着还要费点劲呢，结果很轻松的就给打开了。 翻开箱盖，两人都屏息定睛看去，结果却让人有点失望。 里面没有黄金，也没有宝藏，只有一堆已经散碎的瓷片。 他俩都属于文盲的范畴，除了能看出来这应该是个瓶子之外，连年代都不知道。 “这东西已经碎了，还能算是古董吗？”蒋平挠头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肯定卖不上价了。” 林城撇嘴道。 这要是完整的，说不定收藏起来，以后还能卖个高价，可这都已经成碎片了，谁会买啊。 “回头看捐给博物馆吧，看他们收不收，说不定还能混个锦旗。” 林城提议道。 “行吧。” 听到不值钱，蒋平也是兴趣大降，随手把箱子给放上了船。 不过有一可能就有二，两人在四周又寻摸了一圈之后，确定没有第二个箱子了，就再次回头继续努力扣起鲍鱼了。 毕竟宝藏再诱人，也是虚无缥缈的，而鲍鱼却是能实打实的换钱。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直到两个人实在是扛不住了，才双双的上船来。 “浪的！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蒋平手都有些哆嗦。 在礁石区扣过鲍鱼的人都知道，这活到底有多累人，除了弯腰低头之外，还要注意脚下，不要在用力的时候滑倒了，其次这片鲍鱼虽然多，但还远远没有到养殖的那种一片一片的程度，经常扣个几分钟就要换地方，相当的费力气。 别说蒋平了，连林城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渔民都有点吃不消了。 胳膊酸痛是一方面，主要是腰太吃劲了。 若非重生回来他体质超过旁人，估计也和老蒋一样哆嗦了。 不过电视机就在眼前，就算是累死，也得咬着牙往下干啊。 “吃点饭休息一下吧。” 林城看了眼天色，估摸着已经要涨潮了，道：“也干不了多久了，等等再坚持一下，到涨潮我们就往县城去。” “好！” 蒋平也不喊累，毕竟电视机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停下来。 换做村里任何一个人都是要往死干的。 当即二人又掏出之前剩下的干粮大口的嚼了起来。 而这时，差别就出现了。 林城吃的是早起苏晴给他热好的大饼，一直揣在身上，现在还带一点热气呢，边上还有配着下饭的咸萝卜干，不但如此，还有个小布包，里面放着专门给林城带的麦乳精。 虽然麦乳精配萝卜大饼有点奇怪，但相比蒋平冷硬的炒米区别可就大了。 炒米算是本地渔民常吃的出海食物，就是将普通的大米炒熟，不但便携，还耐保存，当然……味道就不怎么样了。 “搞点萝卜干？” 林城心中暗暗有些得意，大方的把萝卜干递过去，道：“麦乳精顶多分你一口啊，总共就这么一点，我老婆自己都舍不得吃。” “……” 蒋平默默的接了，心里却要酸翻天了，怎么没见自己老婆给自己准备呢？ 麦乳精家里没有就算了，萝卜干总有的吧，怎么也没见带点给自己下饭啊！ 林城瞅着他的样子，故意嘚瑟道：“有老婆疼真好啊，不像某些人。” “你滚，少在这挑拨离间啊！” 蒋平瞪眼道。 “哈哈。” 林城也没破坏玉嫂子和老蒋感情的意思，炫耀完了就道：“你也别怪玉嫂子，她操心的可比我老婆多太多了。” 苏晴只需要操心两个小的，和林城三个人就足够了，但玉嫂子却不一样，蒋平是独生子，母亲又走的早，上面有个老爹，还有个年迈几乎不能行动的奶奶，全靠着他老婆一个人操持。 “那还用你说？” 蒋平斜眼道：“我老婆也就是今天忘记了，记起来比你丰盛多了。” 林城气笑了，狗日的，给你个台阶你还嘚瑟起来了是吧。 “行，那我明天就不带饭了，专门吃你的！” 二人闹腾了一会，休息的有点力气了，就又下船到礁石上卖力的扣了起来。 可惜天空不作美，还没挖多久呢，一阵冰冷的雨就下了起来。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雨水打在脸上还是有点凉的。 更关键的是，两人穿的棉袄都不能防水，没一会就有点半湿了。 再加上本来就快到涨潮的时间了，林城抹了把脸道：“老蒋，挖不了了，走吧。” 蒋平还有点舍不得，想再挖一会，但没过多久后心就已经凉透了，以至于冷的嘴唇都冻的发白，最终不得不放弃。 “狗日的天气，就不能晚点再下。”上船后老蒋忍不住骂了一句。 “行了，今天挖的已经够可以了，好饭不怕晚，回头再来就是了。” 林城指了指几乎都堆了一半的船舱，目光炯炯的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到县城先把这些鲍鱼都给换成钱！” 虽说只挖了半天，但两个壮劳力可不是开玩笑的，麻袋都运送了好几次。 林城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光是眼前的这些鲍鱼就有二三百斤！哪怕按照产地福建那边的价格，这里也至少一千多块了！而本地只会更高！ 即便和老蒋分成，自己今天一天也赚到了三分之一的铁皮船！ 第四十五章快带路！ 提到卖钱，蒋平眼光也变得火热了起来，眼前这可是将近三百斤的鲍鱼，若是能按照小城的价格卖到5块，不，甚至是4块一斤，也足够让他现在跑去县城搬一台黑白电视机回家了！ 这什么概念？ 普通人攒几年才能达到的目标，被他们一天就干到了！ “城子，感谢话我不多说了，以后你就看我怎么做就行了。” 哪怕蒋平知道自己这说的有些生分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了。 毕竟林城真的让给他太多的利益了，说句不好听的，就今天这活，他带谁不是带？为啥偏偏是自己？ 就因为自己提供了脚下这条破烂舢板吗？人家自己就有！ “咱们从小玩到大的，你跟我说这个？” 林城自然能感受到发小的真心实意，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没法解释，毕竟总不能说后世你小子也没少关照我吧？ “行了，雨快下大了，咱们船小，抗不住风浪，赶紧出发吧。” “好。” 蒋平不是那种嘴上一直说的人，只是默默的将事记在心里，转头就操起了船桨，狠狠的摇了起来。 他们所在的海域距离村子的码头很远，但距离县城却没多少距离，加上下着雨，二人摇的卖力，不到一个半小时就看到了县城码头的影子。 可让人恼火的是，他们划船到了一半的时候，雨水就停了。 若是早知道，至少还能再干两个小时！ 但都划了这么久了，再回去就不划算了，二人收拾好心情还是入了港，找了个比较偏僻的泊位停下船，蒋平看着东西，林城上岸找买家。 为了防止鲍鱼被人看到，入港之前林城还专门掏出油布把它们全都给盖了起来。 这不是多此一举，现在可不是安全的后世，此时为了几块钱杀人的都有呢，何况是价值上千的生鲜鲍鱼，指不定就被什么人给抢了。 “城子你小心点啊，不行咱们就拖回村卖去。”蒋平也从刚才的欣喜走出，有些紧张的叮嘱道。 “放心。” 林城却笑了笑，信心满满。 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 要是无头苍蝇似的找买家，他压根都不会来县城的码头。 虽然他重生前大半辈子都是跟着大船出外海，但不代表对本地不熟悉，尤其是县城的码头，什么老板有诚信实力，什么老板黑心做二道贩子几乎门清。 因此，他压根没有在码头的私人渔寮停留，直奔国营收购点。 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忙着呢，见到林城进来，眉头一皱道：“有事吗？” “同志你好，我找一下你们张副主任，我是他老家的。” 林城抬手就是一只红塔山递过去，这还是之前孙家兄弟那边拿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红塔山，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道：“后面，第二个办公室，别乱走啊，里面都是领导！” “哎哎好。” 林城在门外掸了掸身上的泥，又把鞋底给次干净了才进去。 敲门进到办公室里。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看报纸呢，手上还叼着烟。 见到林城进来，他愣了一下，道：“你是？” “张主任，您好，我是下面村子打鱼的。” 林城露出笑容道：“听同村的朋友说，您这边收珍稀的大货，所以想找您看看……” “打着啥了？” 张主任这才弄明白了，眉头却皱了起来。 自从他放出风去，不少人都来找他，但真正的好东西却没几个，早就有点不耐烦了。 要不是弟弟几次叮嘱让他帮着看货，他早就把人轰出去了。 “鲍鱼。” 林城眨眼道：“您这边收吗？” “神尼啊？” 张主任山芋腔都冒出来了，作为收购点的副主任，别的本事没有，认鱼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干了二十年了，还从来没听说本地有鲍鱼的，道：“你别跟我搞鬼啊！本地产不产鲍鱼我还不知道吗？你别是准备拿牡蛎冒充是吧！” “这俩完全不一样，怎么冒充的了啊！” 林城苦笑道：“我船就在码头停着呢，怎么敢骗您！” “您要是不相信，要不跟我去看一下？” 听到林城说的信誓旦旦，张主任还真有点坐不住了，道：“我打个电话，你出去等我。” “好好。” 林城立即出门。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张主任已经穿了一身呢子大衣走了出来，道：“前面带路，要不是鲍鱼，我可要你好看。” “那肯定不能，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哪里敢在这种地方弄虚作假。” 林城拍着胸脯保证道：“领导您放心，有一个假的，您送我蹲监狱！” “哪里用得着蹲监狱。” 张主任被逗的笑出了声，一边跟着林城，一边道：“不过你这个渔民当的可以啊，竟然还能认识鲍鱼。” 这一点也不夸张，要不是他是站长，估摸着也不能认识这玩意，因为本地实在是太罕见了，你到市场上都没得买去，想见最少也得走了几百公里到连市那边去才零星能看到！ “我也是报纸上看的，说是什么名贵海鲜，珍惜的很，就留意了一下那图画，没想到还真搞到了。”林城装傻道。 听到看图认识的，张主任顿时信了八成，和图一样还能有错吗？ 不过林城的言外之意他也听出来了，话里话外什么名贵、珍惜，不就是想要高价吗？ “放心，真要是本地产的鲍鱼，少不了你的钱，在这边等个人。” 他给林城吃了个定心丸。 林城配合的露出激动的神色，心中却撇了撇嘴，你说了有啥用，说的又不算。 他今天奔着的人并不是张主任，而是他弟弟，俗称小张老板的人。 这人可不简单，现在才82年，就已经在市里和县里都开了酒楼了，同时还兼做海鲜以及海鲜干货生意，后世还涉及了远洋捕捞，手下好几条大船，林城给他干过三年多。 这也是林城来找他的原因，自己跟过的老板，毕竟知根知底。 张老板虽然谈生意的时候计较的很深，恨不得一毛钱都要算清楚，但只要定了，那该多少就是多少，绝不差你一分。 没多久，一个身材干瘦，像是麻杆似的三十多岁的男人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这边。” 张主任挥了挥手。 “来了。” 张老板目光看向林城，开门见山的道：“小伙子，就是你说搞到了鲍鱼？还是本地产的？” “对，扣的时候都很注意，现在都还活着呢，都是大牛眼，就是皱纹盘鲍。”林城点头道。 “嗯？懂得还挺多。” 张老板笑了笑，又问道：“有多少？” 林城道：“二三百斤有的。” “多少？！” 张老板刚才还平淡的声音猛地一提。 他原本还在盘算，零散的渔民能搞到多少鲍鱼呢，撑死供给自己一家酒楼就算是可以了，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 林城早就猜到了会是这样。 毕竟物以稀为贵，本地没有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换哪个做生意的老板都会激动的，更别说他这种有渠道的了。 张老板已经算是沉得住气的了，但此时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道：“小伙子，你说的要是真的，你的鲍鱼我全部包圆了！快！快带路！” 第四十六章7块5一斤！谈妥价格！ 林城自然不会拒绝了，毕竟买卖总得让人家把东西看到才行，总不能空口白话直接让人家掏钱吧，当即带着人朝着舢板走去。 此时已是下午，渔民们陆陆续续的已经在返航了，见到他们这个组合都有些惊讶，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妮子大衣，跟在一个穿着旧棉袄的年轻渔民身后，这是干啥去？ 要不是船上还有货，只怕早就有人忍不住要来看热闹了。 但依然有几个路过的闲汉忍不住好奇想跟着。 好在现在人对官面上的人还是比较畏惧的，被张主任喝了一声，畏畏缩缩的就走了。 林城本来还挺担心事情会不会传回村子，见状顿时安心了。 一路到达偏僻的泊口，林城冲着满脸紧张的蒋平招呼道：“老蒋，不用怕，这是我找来收鲍鱼的老板，另一位是收购点的主任，都是正当人。” “好。” 蒋平这才松了口气，伸手将遮住了鲍鱼的油布给掀了起来。 一股海货特有的海腥味瞬间冲入张老板兄弟俩的鼻翼。 张主任立即捏住了鼻子。 张老板却满眼放光，激动的满脸涨红，看着确确实实是鲍鱼的一大片，连声道：“好好好，确实是鲍鱼！真的是鲍鱼！” 不怪他这么激动，实在是眼前的鲍鱼真的太多了。 要知道此时国内可是没有成熟养殖鲍鱼的手段的，所以，想要吃这种美味，只能靠着人力下海从海底一个个的抠，多少高档涉外酒店都搞不来，珍惜程度自然不言而喻！ 而眼前，却足足有两三百斤之多！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 “小伙子，你的鲍鱼，我全要了！” 张老板深吸一口气，紧紧的盯着林城，仿佛后者说个不字，他就要动手抢了似的。 其实还真就和抢差不多。 今天也就是林城先找了他，不然绝对不可能是现在的场景。 别的不说，光是本地出现三百斤野生鲍鱼的消息传出去，明天就绝对要上新闻！ 更别说那些想要好东西的涉外酒店，想要出口创汇的国营水产公司，想要给人送礼的野路子老板，哪个不想要？ “两位领导，我都带你们来看了，那肯定是要卖的。” 林城脸上露出了憨厚的表情，道：“但这个价格……” “不按个头，不算死活，你这一船上的鲍鱼，统统算6块5角钱1斤怎么样？” 张老板也不玩虚的，给了个相当实在的价格。 除了从林城的表现能看出来，他不是那种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渔民之外，鲍鱼这东西是个人就知道珍贵，张老板本身还是做本地海鲜生意的，更不可能为了一锤子买卖毁了自己的名声了。 ‘还算实在。’ 林城心中松了口气。 虽然他知道后世的张老板是个诚信人，但发迹之前谁知道什么情况。 据说港岛那边黑老大后期还能洗白呢。 万一现在的张老板就是个黑吃黑的，那他们可就倒霉了。 好在人家吃相不难看，或者说利益足够大，没有跟自己计较太多。 不过他第一口就能开出6块5角的价格，证明还能往上提点。 而就在林城思索着要多少合适的时候。 边上的蒋平只感觉大脑‘轰’的一声，直接变成了一片空白。 多少？ 6块5块一斤？ 还不论死活？！ 是我疯了，还是这位张老板疯了？ 他知道鲍鱼珍贵，毕竟鲍鱼龙虾那是从古代传到现代的说法了。 之前林城更是和他说了大概的价格。 可真当6块5角1斤的价格摆在眼前，他还是忍不住懵了。 竟然真的这么贵吗？ 大黄鱼才几毛钱一斤啊！就这个壳子里面的东西，比那个十倍还要贵？！ 更何况他们这里可是将近三百斤！算下来最少也是一千六七！ 要不是林城还没开口，他真的恨不得直接就开口答应了。 边上的张主任也有点懵了。 多少？ 6块5角？ 他知道鲍鱼价格昂贵，但按他的想法，顶天了给个3块钱差不多了呗，弟弟怎么直接按照市价来给这两个打渔的！ 而此时，林城也大概思索的差不多了，开口道：“张老板，我知道您的价格很有诚意，但我们兄弟俩抓这些鲍鱼真的很不容易，你看我兄弟，胳膊都被摔青了！” “啊？对，对，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蒋平也不傻，知道林城是想提价格，急忙把棉袄给扯了下来，露出胳膊道：“两位老总，你们看，都有点紫了呢！” 这确实是他今天弄伤的，却不是挖鲍鱼受的伤，而是拖网的时候，在船上不小心摔的，但此时自然得顺着林城说了。 “哎，这价格已经够高了，别人心不足蛇……” 张主任蹙起眉头，立即不乐意了。 弟弟都给出这么高的价格了，这俩小子竟然还不知足！这要是在收购点，他一句投机倒把，就能把人给弄进去！ “张主任，您先别急啊。” 林城安抚道：“价格高不高的，我们农村人哪里懂得，我就是看报纸上说鲍鱼是能出口创汇的，这都卖给外国人了，怎么也不止6块5的吧。” “而且我这里量这么大，您是不是给再稍微高一点？” “外国人就都是冤大头啊？” 张主任被气笑了。 “那可不就是，我听说那美国人顿顿都是吃牛排的，而且人家用的叫什么买刀买刀的……反正就是值钱的很！” 林城继续装傻道。 “那是叫美刀！” 张主任彻底无语了，道：“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6块5角真的……” 他还想再说什么，张老板打断了他，道：“给你加5毛，7块1斤。” “再高的话，除非你直接找到涉外宾馆，不然就算是出口公司也给不了的。” 相比比较迟钝的哥哥，张老板却敏锐的很，一下就听明白了林城的意思。 那明面上说的是报纸，实际上就是说本县的出口公司！ 他生怕林城还要坚持，解释道：“小伙子，我说实话，价格真的给的相当公道了，我在福建那边也有朋友，他们本地的鲍鱼，能给到1斤5块都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 “我给这么高，其实是看在你这里量足够大的份上。” 张老板语气诚恳的道。 “……” 林城心里无奈一声，知道是真的没法再往上提价格了。 虽说张老板拿回去放到自家酒楼里当然能卖出高价，甚至是天价都有可能。 但码头价不是市场价，更不是饭店价，本来就会低很多。 这估计就是现在的价格了。 可后世养殖的鲍鱼都要好几十块一斤，这种野生的更是养殖的十倍往上，让他几块钱一斤卖掉，让人实在是难以接受。 不过林城还有其他的杀手锏。 “张老板，能看出来你是个爽快人，这样，我也不狮子大开口，一口价，7块5角，我回头搞到了，还来卖给你！” 林城最后提了5毛钱。 “你小子……” 张主任眼睛一瞪，就准备拿官威出来压人。 却被张老板猛的打断，目光炯炯的道：“好！成交！” 提了整整5毛钱，这船上的鲍鱼，他至少要多出一百多块钱。 但，就冲林城最后那句话，张老板就觉得值得！ 别管林城是不是为了提价而口嗨，哪怕是假的，就冲着他能搞来将近三百斤的鲍鱼，张老板也愿意花点钱赌一把。 万一真的还有呢？ 还是那句话，这可是鲍鱼！传说当中的海味之冠！ 就算没有，他也丝毫不会吃亏。 就眼前这半船的鲍鱼，他只要能拿下，只要愿意，明天就能上新闻！ 甚至于市里、省里的涉外饭店，搞不好都要来找他协商一点回去呢！ 7块5算什么？10块他都有的赚！还是大赚！ 所以，他压根不介意多花一点钱，为后续继续赚钱铺路。 “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老板怕夜长梦多，立即道：”价格7块5角1斤，你船上的鲍鱼，我全包圆了。” “你们稍等一下，我找人把钱送来拿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说完，他转头道：“哥，你回办公室一趟呗，给阿珍打个电话，让她赶紧从我柜子里拿两千五百块钱送过来，顺便带上秤。” “啊？好好。” 张主任还震惊于林城三言两语就让弟弟提了一块钱上去，闻言道：“我去码头那边借个电话，那边要近一点。” “别。” 张老板道：“就回你办公室，这可不是别的事，万一谁给传出去，到时候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哦对，你看我这脑子。” 张主任拍了自己脑门一下，也不敢怠慢，转头就迈着笨拙的步伐小跑出发了。 而张老板则是直接跳上了船，也不顾自己笔挺的西装，毫无形象的瞅着这满船的鲍鱼，像是看稀世珍宝似的，不时还抓一个起来再手里，那模样比对自己的情人都离谱。 这动作把林城看的脖子一紧，张总这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蒋平却丝毫没察觉，毕竟张老板花了这么大的价钱买鲍鱼，别说奇怪的动作了，就是现在脱衣服，他都觉得顺眼。 “张老板你看。” 他以最朴素的渔民价值观，主动抓了一只大鲍鱼展示道：“我们真的没有坑人，这些鲍鱼个头真的特别好，都还活着呢！” “别动！” 可惜，这动作却被张老板一嗓子给喝停了，道：“这可是鲍鱼！你怎么敢用手抓的？！” “啊？” 蒋平人直接懵了。 这东西不能用手抓的吗？ “他是怕你给捏死了。” 林城失笑一声，把鲍鱼拿过来，转手递给了张老板，道：“鲍鱼是有说法的，刚才特别大，差不多算是三头鲍了，就是三个就一斤的意思，相比普通的鲍鱼名贵的不得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张老板仔细的看了那鲍鱼一眼，确定还没死，这才松了口气，像是放宝贝似的放到了手边，从口袋里掏一盒中华，给蒋平发了一只，剩下的全给了林城，道：“别看我收你们的才几块钱一斤，就刚才这只鲍鱼，做成三头鲍若是放在港岛那边的话，不掏个几百上千港币，闻都别想来闻一下！” “啊？” 蒋平脸瞬间变绿了。 这岂不是说他们卖亏了？ 他妈的，就知道这些投机倒把的王八蛋没有一个好东西！ 眼瞅着老蒋直接要开口骂人了，林城连忙拦住他，苦笑道：“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他说的那种特别贵的，是干鲍！咱们这个是鲜的，要做的话，还要很复杂的程序，很赌运气的！” “哟，小伙子懂得够多的啊，竟然还知道干鲍。” 张老板还真没想到一个海上打鱼的，竟然懂这么多，也起了谈兴道：“而且说的确实不错，做干鲍真的是靠运气，要脱水，要阴干……” “有时候那鲍鱼真的够大，可干到最后5头都不到……” 他一边和林城闲扯，一边检查着船上的鲍鱼，不留余力的几乎每个都要仔细的看，最后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都很新鲜，而且大多数都活的。” “老板，您放心，我们都是本分人，不会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林城无奈的道。 “是我多心了，不过丑事做在前面，之后才好交易嘛。” 张老板也不尴尬，笑呵呵的指挥着蒋平再用油布把鲍鱼给遮住，然后又是一包中华拆开发了出来，随后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系桩上等待了起来。 “谢谢老板” 林城连忙道谢。 他其实很少抽烟，所以一般别人发烟也都不接的，但中华却是例外。 因为现在的中华，普通人想买都没地方买去，若是能拿出去，不管是送礼还是走亲戚，那都绝对的有面子。 蒋平自然和林城一样，美滋滋的收好，生怕有一点被打湿弯曲了。 就在林城想问问关于渔业队的事的时候，不远处一阵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一辆军绿色的bj212停在了不远处，下来了一个短发的干练女人，手上拎着一个鼓鼓的上海手提包，身边还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拖着大秤，一个拿着木板。 “老婆，这边！” 张老板招呼了一声，三人立即小跑着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张老板也过去交代了起来。 但林城和蒋平的注意力，却早已经不在那他的身上了，全部都集中在那个上海牌的包上。 钱！ 两千多！ 马上就要到手了！ 第四十七章差点被盯上！ “这船上的都是，搬的时候切记要小心！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板！” 随着张老板一声令下，两个男人连忙手脚麻利上前忙活起来，连林城和蒋平都没有插手的机会。 很快，成筐的鲍鱼就被拉上了岸。 在老板娘的计数下，很快重量就一筐筐的全部出来了。 “第一筐，64.5斤。” “第二筐，51.2斤。” “第三筐，……” 一连秤了6筐才装完所有的鲍鱼，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298.4斤！ 听到这个数字，饶是林城早有心里准备，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来。 竟然真的有三百斤！ 所以……这就是两千二百多块？即便分给蒋平四成，自己也有将近一千五！ 什么三分之一的铁皮船？这钱足够直接买一整条二手铁皮船了！ 边上的蒋平更是没出息的浑身发抖。 都不说普通的工人了，就是他那个在边防所当警察的姐夫，一个月连带着‘福利’，也才五十来块钱！他这一天就挣了他一年的收入！ 也就是现在人多，不然他高低现在就得给林城磕个头！ 我这是走了什么大运啊！遇到城子这样的发小！带着我发财！ 更让他激动的在于，有了这么一次之后，谁还敢再说他是二流子？！ 而另一边，张老板见到两人震撼的表情，也不由的笑了起来，想到了自己挣到第一笔大钱的场景，竟然和这两个小伙子差不多。 加上交易顺利达成，他心情更好，挥了挥手，道：“就差这么一斤多点，也别算的那么仔细了，阿珍，就按300斤跟这两个小伙子算好了，算是交易成功的一点小福利吧。” “好。” 老板娘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闻言也笑着同意了。 “那就多谢老板、老板娘了，侬两位真的太大方了！难怪生意做这么大，能开吉普车哦！以后肯定还要继续发大财！” 林城忙不迭的道谢。 毕竟好话又不值钱，换来的十多块钱，够给丫头买两罐奶粉了。 “哈哈。” 张老板被逗乐了，笑着道：“好，那就借你吉言，继续发财。” “不过我这福利也不白给，以后你要是还有什么好东西，千万记得找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算着鲍鱼运回去之后，和外贸公司、涉外饭店协商的事了。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在码头再怎么严防死守，鲍鱼最终也还是要上桌的，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而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多了去了。 人情、利益、交换…… 别说用两千出头拿下了，就是三千、四千，他也依然有巨大的利益空间！ 林城当然不知道张老板在想什么，但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因为不管卖多少钱，那都是人家的本事，总不能他一个打鱼的，还想卖出酒店的价格吧？ 即便张老板最后卖到一只鲍鱼五十块上桌，他也只会竖起大拇指。 所以，林城压根不操心这些，只是心心念念的看着老板娘阿珍。 老板娘也不是磨蹭的人，确认丈夫那边数字都对之后，直接从她那个上海手提包当中，掏出了两叠厚厚的，还带着纸封的大团结，递给了林城，道：“这里是两千” 接着又从抓出来一摞，从里面单独数出来25张，递给林城。 “这里250元。” “300斤，7.5一斤，总共2250元，你们也点一下。” “用不着，用不着。”林城客气的道：“您两位这么大的老板，估计天天都是大几千的生意，哪里会骗我们渔民这点小钱。” 他嘴上说着不用，手上却实诚的很，和蒋平一人一摞，仔细的点验了起来。 开玩笑呢。 这可是一艘铁皮船！怎么认真都不为过，万一真有问题，回头到哪找人去？ 等确认了数字和钱都对之后，林城一颗心彻底安稳了，道：“那就多谢老板、多谢老板娘！祝你们财源滚滚，天天发财！” “一起发财！” 张老板心里惦记着鲍鱼，早就想走了，道：“好了，钱货两清，我就先走了，这些鲍鱼今天我就要带回市里去。” “好好好。” 林城主动送了一下。 却见刚走两步的张老板突然又停下了，转头低声道：“差点忘记提醒你们了，记得趁早回去，你这么机灵，肯定懂我的意思。” “啊？” 听到这话，林城头皮一麻，瞬间反应了过来，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可不比后世，治安好，抢劫重判深入人心，不会有人为了区区两千多块钱铤而走险。 但82年的现在却不同，此时社会相当混乱，连中央都即将要出台严打政策了……别说两千块了，搞不好二十块都有人动刀子的！ 而且他们所说交易的地方比较偏僻，但吉普车都来了，怎么可能没人注意到？ 林城四处瞅了瞅，还真的看到了几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虽然很大可能是看热闹的，但林城敢赌吗？ 老婆孩子还在家等着他呢！ 想到这，他也顾不得其他了，厚着脸皮道：“张老板，您不说我还不怕，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有点慌。” “您好不好帮帮忙，顺带搭我们一程到县里面去？我们县里有亲戚，在他那边住一天，明天再往回走！” 他害怕张老板不答应，补充道：“张老板，我们船上有一大块干净的布，垫在屁股下面，肯定不会弄脏您的车的！” “好说，直接上车吧。” 张老板既然说了，自然不会介意这个，道：“不过布子什么的就不用了，你们两个和我两个兄弟挤一挤就行了。” “好好，真的太谢谢您了。” 听到能跟车一起走，林城长出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道谢。 “谢什么，还指望你多搞到点鲍鱼，让我好再发一笔呢。” 张老板呵呵一笑。 “要是有，肯定还卖给您！” 林城说着，一点不敢怠慢，招呼着蒋平赶紧到舢板上把之前打的偶有值钱的鱼获都带上，自己找到了装着河豚的小木桶，递给张老板道：“张老板，我们是乡下打鱼的，没啥好东西做礼，这点小巴鱼，算是一点心意！” 张老板开着两家酒楼，自然也属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老餮，对河豚当然也不会陌生了，眼前顿时一亮，笑着道：“这个好！我今年夏天还搞了一顿巴鱼宴呢！味道鲜的很！” 他瞅着一个个还因为生气鼓鼓的河豚，还伸手拨弄了两下，道：“可惜现在不是夏天，味道没那么鲜，不过也可以了，晚上让后厨烧一下下酒香得很，我就收下了，多谢了啊。” 这边说着话，那边蒋平也把东西都给装好了，全部都装在一个尿素袋子里面，虽说这样做鱼很容易压死的，就算活了品相也不会很好看，但这会哪儿还有功夫管鱼死不死啊，蒋平甚至做好了明天连舢板都不要了的念头！ 毕竟钱太多了，太让人害怕了！ 东西都收拾好放到后箱之后，一行五人就都上了车，车子就开出了码头。 …… 就在他们走的瞬间，在不远处的某艘乌篷船内，几个男人齐刷刷地走了出来，都脸色难看。 为首的光头更是恨恨的吐了一口吐沫。 “他妈的，算这两个兔崽子走运！最好别让老子再撞见你们！” 第四十八一斤二十块？一只二十块还差不多 林城并不知道他们真的被人盯上了，不过有备无患，跟车走总归是没错的。 吉普车一路开到了钢铁厂宿舍门口，两人千恩万谢的下了车。 张老板却没走，而是从车窗里面探出脑袋，再次叮嘱道：“记住，要是还有类似这样的货，千万记得联系我！” “还有你们的船也不用担心，回头我让我哥派个人过去给你们开到收购站去，明天你们直接从那边回家就行了……” 两人刚准备道谢，张老板已经摆了摆手，留下一句，‘走了’，就一路轰鸣着开着车走了，他能等，鲍鱼可等不了。 二人只能目送车子离去。 “城子，这张老板人可真好啊。” 顺利到达，蒋平明显松了一口气，感叹道：“难怪人家生意做的这么大，开大吉普车呢！不但给了咱们这么高的价格，最后还送咱们到县城来！换别人估计看都不看咱们一的眼！” “人是可以。” 林城撇嘴道：“但高价可说不上，顶多就是公道价好吧。” “7块5还不高吗？” 蒋平人都傻了。 他老婆在家一个月才能挣十五块钱！ “那不废话吗？” 林城道：“你我就说一句，你知道那些鲍鱼他拿去能卖多少钱吗？” “1斤20块？” 蒋平使劲猜了个能想象的最高价。 在他看来，这已经够刘海了，毕竟都翻倍了还想怎么样？ “一斤？” 林城乐了，道：“这可是鲍鱼啊！谁跟你按斤卖？一只20块还差不多！” 老蒋根本不懂什么叫海味之冠！更不懂珍稀海货的价值！ 加上本地不产、没有养殖技术、外地野生的运不进来等等因素，张老板买走的这批鲍鱼卖不出高价来，林城把脑袋卸下来！ 而且你别看价格高，最后搞不好还供不应求，想吃都得托关系呢！ “多少？” 蒋平直接听懵了。 他最远也就到过县城，哪里知道市区、省里那些有钱人的奢侈程度啊。 二十块钱，都能买七八只老母鸡了！ 哪怕不下蛋，光吃肉，都够全家人能吃一周！就为了吃一只鲍鱼？ 疯了是吧！ “行了，别一副没见识的样子，我那桶里专门留了几只小的，回头咱们也弄来尝尝。” 林城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就琢磨起了怎么吃这些鲍鱼了。 重生一回，不就是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吗？有好东西当然不能全卖掉了。 蒋平也不是那种饿死都舍不得吃的人，闻言喜道：“哎，留的好，让小娟也尝尝二十块一只的鲍鱼什么味道！” 小娟是他女儿，也是捧在手心的宝贝。 二人正说着，蒋平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城子，你说张老板开的那大吉普车从哪儿来的？看着真威风啊！” “哎哟，这就念叨起了四个轱辘的车了？” 林城挑了挑眉。 可以啊，老蒋连连自行车都没有，就敢奢望吉普车了！ 上辈子可没发现他志向这么远大！ “我哪敢想啊，就是好奇。” 蒋平脸红了一下，道：“你说那车怎么就那么好呢，风吹不着雨落不上的，车顶上还带着棚子，比拖拉机好太多了……” “你可真敢比。” 林城听乐了，竖起大拇指道：“人家大吉普车再怎么样也是汽车，跟拖拉机比起来了？” “不过咱们就别想了，一般人根本搞不到的，有钱都没用，张老板那辆我估摸着要么是借来的，要么是挂靠的。” 虽然国家已经改革也几年了，但发展程度还没到，私人汽车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后世被大众熟知的桑塔纳、夏利之类的车型，现在都还没影子，就连天津大发都要过几年才会下线。 “都说了我只是好奇。” 蒋平没好气的道：“我要是没你带着，这会都去码头干活去了，到哪敢想搞小汽车的事啊？那车认识我，还是我认识车啊？” “我连两轱辘的自行车我都还不会骑呢，赶紧走了，找你小舅子去。” 二人一路说着话，到了厂区宿舍门口。 门卫老大爷老远就注意到他们了，想不注意也不行啊，毕竟那么大一辆吉普车呢！ “哎哟，林同志这又是来看小苏啊？巧了，他今天是白班，再过一会就下班了……” 老大爷的记性还挺好的。 或者说吉普车威力够大，从上次的小伙子，直接变成林同志了。 态度更是好的没边了。 “侬好啊大爷，我们正好有事到县城，顺带再看看小舅子，麻烦大爷给开门了，来抽只烟……” 林城跟他寒暄了两句，顺手递了一支烟。 老大爷本来态度就好，见到中华更是肃然起敬，连忙邀请林城进值班室烤火。 “不用了大爷，刚才那车上有暖风，热的很，就在外面凉快两块就行。” 林城露出一副不冷的样子。 其实哪儿有什么暖风啊！他俩刚才在车上差点没被冻出鼻涕来！ 老式bj212确实是有暖风，但却不是后世的空调，而是利用发动机余热的那种风，二十分钟内之内都不带有热气的！ 主要是他揣着钱呢，看谁都像是贼，哪儿都不敢去。 值班室看着没人，但万一床底下里面藏着二十个大汉呢？ 大爷却顺着话题就问起车子来了，毕竟海安只是个县城，摩托车都罕见的很，更别说四个轱辘的大吉普车，他们整个钢铁厂，不算运货的车，也就三辆专供领导用的老伏尔加。 “大爷，您想多了，我们打鱼的，哪儿有这样的亲戚啊，人家是收获的的老板，收完了好心顺势就带我们一程。” 林城一开始是想着扯虎皮给小舅子涨一波面子的。 但转头想想还是算了。 没那本事就别往脸上贴金了，万一厂里有什么事找到头上怎么办？ 他到哪变个有车的亲戚来？ 他就实话实说道：“就刚才我给你侬发的中华烟，也是人家散给我们的……” “我说呢。” 大爷瞬间松了口气，道：“我看你们坐车来，还以为是什么大领导下来微服私访，把我吓的都想跟上级汇报了。” “你们这是搞到啥宝贝了？人家老板专门开着车来收？” “河豚！你侬知道不？就是那个咱们老说叫巴鱼的……” “知道啊，不是说不让吃吗？” “让吃，但必须得有证的厨师才能……” 林城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心里却着急的不行了，目光一只盯着对面厂门。 这换班铃的都敲三遍了，苏越那小子怎么还没见出来？ 不会又跑去谈恋爱了吧？ 干！ 就在林城忍不住想骂娘的时候，苏越的身影终于姗姗来迟，和一男一女两个工人从厂区里面走了出来。 见到林城，这小子愣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跟同伴说了一句就急忙跑了过来。 “姐夫，你怎么又来了？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 这年头交通不便，没啥大事的话基本上都是找认识的人捎带东西或者口信，很少有直接登门的，所以苏越第一反应就是姐姐家里出事了。 “出你大头鬼的事啊！” 林城都等的要急死了，道：“赶紧带路回你宿舍！要是因为你小子出了问题，我非得把你打成鲍鱼给卖出去不可！” 第四十九章分钱！ “这啥都啥啊？” 苏越人都傻了。 我就是正常下班啊，怎么上来就给我劈头盖脸一顿骂？ “废话少说，带路回家。” 林城推着他。 身上这么多钱，他是真害怕。 苏越满头雾水，但见林城这么着急，也不敢怠慢，急忙带路回宿舍。 直到进了他的宿舍，林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有了点安全感，道：“行了，你出去吧。” “？” 苏越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啥玩意？ 这不是我宿舍吗？ 之前还急死忙活的让我带路开门，结果这会又把我赶出去？ 这说的是人话吗？！ 蒋平在边上都看笑了，道：“城子，小越又不是外人，没必要……” “一码归一码。” 林城摇了摇头。 要是他自己的钱，别说两千了，就是两万他都能交给小舅子保存，更别说只是让他知道了，但这里还有蒋平的事，那就不同了，两个人说好的保密，突然插入另一人的亲戚，那就变味了。 而且人多口杂，这小子现在才十几岁，万一嘴上没个把关的，说出去了算谁的？ 他可就只记得那么一个暗礁！万一又跟上辈子一样，被人捅出去，整个村子都一拥而上，他还到哪儿去买船盖房子去？ “那我先去买点干粮。” 苏越也很懂眼色，见姐夫说的这么郑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事，立即道：“姐夫你晚上还回去吗？不回我想办去借两床被子。” “应该是不回了，等说我事找个电话打给村部跟你姐说一声。” 林城道。 “好。” 苏越应声出门。 林城确定他走远了，才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两大摞的钞票出来。 看着这厚厚的十元大钞，饶是蒋平这个‘村二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这里总共是2250，按照咱们说好的64分成，我六你四，算下来就是……” 林城也同样很兴奋，毕竟他们这么辛苦，从凌晨三点出来，到现在下午4点，都已经13个小时没合眼了，期间摇橹、拖网、扣鲍鱼……这劳动强度换一般的工人都吃不消的。 为的不就是挣钱？ 现在钱到手了，当然开心了。 可到算账的这一步，却有点卡住了。 林城两辈子加起来也才上了小学二年级，要说十以内的加减乘除，他还能应付，但这四位数的，还真给他难住了。 蒋平就更逆天了。 一年级。 还是上了半年就不上的那种！ 两人掰着手指头哼哧哼哧的算了半天，蒋平忽然眼前一亮，道：“算出来了！你拿1600，我是650！” “对吗？” 林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虽说他之前就算过挺久的，自己应该是一千五六的样子，但这数字总感觉不对。 “肯定对。” 蒋平信誓旦旦的道。 林城感觉不太对，找出小舅子的纸笔算了起来，半晌之后抬起头道：“对？对个屁！我应该是1350，你是900才对！” “不可能……” 二人最后又对了好一阵，才算是弄明白了，林城算的没错。 “分钱。” 确定数字没有问题后，林城立即开始数钱，这个对他来说就没任何难度了，上辈子他上万的数字都数的过来的。 他数好张数，递给蒋平道：“给，这是900，你自己也点一下。” “我看着你数的，能有啥差错？” 蒋平却仿佛烫手一般的缩着手，道：“我是觉得，我拿的有点太多了。” “城子，要不这样，算我给你做工，你给我5，不，400就行了，900实在是太多了，我拿着心里实在不定当。” “到哪儿做工一天能挣400？到青楼去做工了是哦吧？” 林城被逗乐了，直接把钱塞到了他的怀里，道：“大男人，别跟个女人似的，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出来之前说好的64，那就这么分，赶紧把钱拿了。” “可是……” 蒋平还想再说什么。 却被林城打断道：“兄弟这么多年，别跟我说这话了。” “往前你也没少照顾我，现在我有点本事了，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 “再说了，你就那么确定是我的海运好？万一就是咱们俩的海运合在一起，最终才发现的这一窝的鲍鱼呢？” “……” 蒋平每到这种时候就比较嘴笨，知道自己完全说不过林城，最终接了钱，道：“那，那我就收下了，多的不说了，都记在心里！” “这不就得了？” 林城呵呵一笑，道：“实在心里过意不去，让你丫头嫁给我家小军……” “滚啊！” 蒋平瞪大了眼睛。 两人好一阵笑闹，最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把钱放在内裤里。 这是现在人们出门在外最常见、最保险的选择了，毕竟放哪都不如放这里安心，也是后世有些裤衩上面带拉链口袋的起源。 不过林城单另拿了20块钱出来，想着回家之前给家里买点肉带回去。 虽然有了奶粉，但那玩意终究不够直接，想身体好，还是得吃肉。 另一边的蒋平，同样也在琢磨着买点啥，之前没赚到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大电视，但现在真有了……就有点不喜欢电视了。 倒不是不想看，而是其他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没扛起家之前也就罢了，反正成天混就是了，让爹和媳妇操心就行。 但真的扛起家之后他才发现，想让家里人过得好，那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首先就是房子，他家条件是村里的比较好的，但也也只盖了一间瓦房，小锅屋还是土坯垒的呢，一到台风天就漏雨。 还有全家人的衣食住行，哪样都需要钱，加上城子疼丫头，他也不落后，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奶粉，他也挺想搞点…… 这么一算，900块钱还不够呢！ 好在还有后续的鲍鱼收入，也让他敢想想盖房子这样的大事了！ “城子，你说起三间瓦房大概需要多少钱？”他忍不住问道。 因为政策的原因，村子里今年以来也兴起了盖房子的热潮，不过大多数都是一间一间的盖，敢像蒋平这么想的可不多。 “你要搞的体面，那怎么也得三千了。” 林城刚重生那会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毕竟土坯房实在是太不适合住人了。 因为承重差的原因，导致矮小采光差也就算了，每到延绵不觉得台风天、梅雨天，那是真的会塌方的，几乎每年都要搞新泥来修补。 再一个让人难受的是，土坯房还会招老鼠和虫子，他家就被一窝老鼠筑过窝，一到晚上就吱吱吱的响，烦都烦死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土坯房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虽说土坯房相对砖瓦房有些冬暖夏凉的优势，但它容易点着啊！ 别说林城设想的北方炉子了，就是做饭都得比较小心。 “这么贵吗？我怎么听说牛大他们家才用了一千五就起来了？” 蒋平傻眼道。 “要看用料的，料好肯定就便宜呗，而且他家都是自家人出力，肯定不花多少钱了。” 林城摆着指头跟他算道：“你想想，现在雇个大工一天都要一块二了，三间瓦房的，光人工钱就要多少了？再算砖头、沙子……” “得，那我还是回家让我爹他们参谋参谋吧。”蒋平听到这个就头疼。 林城同样有起房子的念头，不过现在心里排在第一的还是铁皮船。 毕竟这可是能挣钱的生产资料！ 当即提醒道：“我建议你先买船，房子的事等以后再说。” “买船？” 蒋平却有些犹豫，道：“我家有铁皮船了，再买就开过来了。” 他爹的铁皮船，平时是请人做的。 “你是傻吗？” 林城道：“有谁家会嫌弃铁皮船多的？” “你就算自己不开，拿船出去跟人合伙也行啊，一天少说十来块钱能分到的吧！” 现在这种模式还不多，等再过两年，就有不少人这么搞了，船主本人不用出海，单纯提供船来合伙，一般是找同村能干且可靠的人，合伙的这一方则负责油钱等所有支出，上岸后纯利对半。 看着好像合作方吃亏了，但实则大把人都抢着想要做的！ 因为这年头渔业资源真的够丰富，只要舍得出力气，就没有不挣钱的。 很多人合伙两三年，就直接翻身起家了！ “还能这样？” 蒋平瞪大了眼睛。 照城子这么说，岂不是不用干活就在家等着收钱就行了？ “这，这不是搞资本……” “打住，打住！可别乱说啊。” 林城打断他道：“我说的是合伙，可不是雇工！算什么资本？” 他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你没瞧见现在有的个体户都雇好几个人了吗？” “你就信我的没错。” 林城相当笃定的道。 相比某些人还在忧心政策是否改变，他却清楚的很……不会再回头了，改革开放的风只会越吹越大，最终席卷整个中国。 “那，那我听你的！” 蒋平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相信林城，毕竟城子从小比他聪明，这两次更是直接带着自己翻身。 不信他难不成信别人吗？ 第五十章杂事！ 尤其是浪子回头之后，城子还从来没有错过呢！ 想到这，蒋平道：“那回头我就让我爹帮忙去找船，那城子你呢？你挣的比我还要多，也得换铁皮船了吧？” “嗯呐。” 林城点点头。 虽说小舢板没什么不好的，但铁皮船更加海阔天空嘛。 当然了，更主要的还是小舢板摇起来实在是太费力气，连他都有些吃不消了。 能吃苦但不能没苦硬吃啊。 “那我让我爹也帮忙问问。” 蒋平好心道。 “不用，我回头琢磨琢磨马大脚家那一艘。”林城道。 “他要价可高！” 蒋平惊讶道。 “没事，我有办法。” 林城呵呵一笑，早就有了计划，道：“回头你帮我演一出戏就能搞定。” “那行。” 听到林城有办法，蒋平这就放心了，转而感慨道：“真跟做梦一样。” “跟着你一天就挣将近一千块，换以前，家里得挣一年都不止……” “我咋就再没姐姐了呢，不然嫁给你，那我可就享福了。” “你可算了吧。” 林城撇嘴道：“我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小舅子，扭头就走，还给你当姐夫？” “哎，你这话说的，我也不差好吧。” 蒋平不乐意道：“我就是个头矮了一点，人懒了一点，贪吃一点……”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嘴硬道：“你别说我，之前你跟我不是一样，也就最近才突然转了性！” “那能一样吗？” 林城给他来了一套仙女发言，道：“我之前那是……” 二人正说笑着，苏越拎着一兜包子进来了，道：“姐夫，你们谈完了？那搞点东西吃吧，我被子跟人说好了借两床。” “好。” 林城没跟自家小舅子客气，直接抓起一个大包子开吃。 从凌晨一路干到现在，中间就吃了点大饼，就是铁人都饿了。 “姐夫，你们这是怎么搞的到县城来卖货了？之前不都是在村里码头出的吗？” 苏越一边给林城他们拿萝卜干，一边问道。 “一言难尽。” 林城摇头道：“反正这几天都得麻烦你了，估摸着明后天我们还要在你这落脚。” “麻烦什么？” 苏越闻言开心道：“我整天在厂里学徒，正愁没啥朋友呢。” 别看他小大人似的，但说到底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罢了，放在前世还是学生呢，一个人离乡50里在外，再坚强也会想念亲人。 更何况他家是后妈，亲爹有了小儿子也不跟他亲，最亲的就是姐姐，对林城这个姐夫自然爱屋及乌。 这也是上辈子两人关系好的原因。 听说林城最近都要来，当然打心眼里高兴了，兴奋地道：“那我等会儿再去厂里找两块床板，给你们铺褥子和被子。” “不用，你才来了不到一年，可别因为这个犯什么错误。” 林城急忙道。 “不会，厂里还有人用尾料给自家打架子，我借两个床板怎么了。” 苏越不以为然地道。 这年头工人都是拿工厂当家的，意思就是说厂里有啥家里就有啥。也就是他们是钢铁厂，东西不怎么好拿，要是换做什么搪瓷厂，家里真是恨不得装水的缸都换成搪瓷的。 “也行。” 林城见苏越好像真不为难，也就没坚持了，道：“不过今天不着急，等会我打个电话问问村里，看周叔今天有没有来拉沙子，要是还没回去的话，我们等下就回去了。” “你们这哪儿方便打电话？” “传达室那边就可以。” “我们外人好打吗？” “好打，我跟那个传达员可熟了，姐夫你昨天送来的小黄鱼，我才给他拿了两斤呢，借用电话一下肯定没问题。” 苏越听到林城他们要走，微微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毕竟姐夫不回去，大姐肯定担心，回去反而更好，而且明天不就又来了，当即道：“那这会就去吧，再等等我怕他不当班去看电影去了。” “好好，那现在就去。” 林城不敢怠慢，把嘴里的包子塞下去就要出门。 毕竟这年头打电话可不像是后世那么方便，要是没有熟人帮忙，人家门都不让你进的。 要是耽误了，就得走好几里地去邮电局，那可就有的跑了。 两人跟着苏越一路到了钢厂，跟门卫打了声招呼就到了传达室。 很顺利的就借到了电话。 这会时间还不算晚，村部兼接听电话的人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王叔啊，我是林城，东边林家老三……对……我们在县里呢，想问问周叔他今天有没有来拉沙子……好，好……” 一通询问之后，林城卡在一分钟到点的时间挂断了电话，抬起头道：“周叔今天下午来了，我们等会去百货大楼那边等。” “小越，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等明天再来找你。” “好，那我送你们。” 苏越也急忙跟着起身，转头道：“阿信，谢了啊，回头请你吃小灶。” “不用，这点小事，才一分钟不到。”阿信就是传达员了，闻言呵呵笑道：“有事你就赶紧去忙你的去，赶车要紧。” 也就是钢铁厂财大气粗，换做其他单位，一分钟高低收你个一毛钱才行。 苏越也没客气，转头又带着林城他们回去，拎着他们的袋子又往百货大楼赶。 临走前，林城却想到什么，道：“小越，你脸盆下面我给你放了点海货，你回头记得给你女朋友一起吃，别自己一个人吃完了。” “姐夫，我至于吗？” 苏越哭笑不得的道。 “等你知道那是啥东西，你就知道至于不至于了。”林城撇了撇嘴。 一路赶到百货大楼，问了下周边的路人，没见到有拖拉机过去，三人顿时松了口气，可算是赶上了。 林城则是又想到了什么，道：“小越，你在这帮我看着点，我进去办点事。” 他是想着给吴大姐拿点鲍鱼，毕竟之前沾了人家那么大的便宜，总不能送过一回鱼就算了。 而且所谓关系，就是有来有回，不走动迟早都会变淡的。 他之前特意留的鲍鱼，就有几只是专门给吴大姐留的。 “我也去，我也去！” 蒋平却以为林城身上揣着钱要买东西，也兴冲冲的跟了上来。 第五十一章咦，鲍鱼？！ “城子，你是准备买啥？” 蒋平兴奋的问道：“那个唱戏的戏匣子，放电池就能出声音！叫……对，收音机！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你嫂子上次还叮嘱我买两个暖瓶回去，我等下也得去找一圈。” “买啥东西啊，都没票的。” 林城道：“我是给人送点鱼，之前买奶粉人家帮忙的一个大姐。” 他当然也想给家里添个大件了，不然一到晚上就闷头睡觉，实在是没有娱乐活动，可问题是他想买的东西都需要票券。 尤其是工业品，基本上就没有不要票的，听说连买成衣都需要工业劵。 “那有啥困难的，找人倒腾就行了呗。” 蒋平却不愧是‘村二代’，眼界却是不缺的，撞了撞林城的肩膀，小声道：“门口那些戴着皮帽子，四处张望的就是，只要你不是买小汽车，他们都能给搞来足够的票。” “还是算了吧。” 林城摇摇头。 他情愿走正规的渠道，倒腾票券被抓住可不是好玩的，尤其是‘严打’之前的关头，万一被关个十年可不是好玩的。 再说了，找黄牛也是要花钱的。 真要走这个灰色的路，还不如找村里干走私的人让帮忙捎带呢，那样还便宜点。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村里有两家嘴上说是在市里给老板做事，实际上就是搞走私的，有一个还是小头目呢。 “那我自己去看。” 蒋平却不怎么在意，或者说有个当警察的姐夫，让他压根不怎么怕，说了一声就直奔楼上找他想要的东西去了。 林城都来不及劝，只能摇了摇头，一路穿过各种柜台到了卖雪花膏的地方，呼唤了一声，“吴大姐。” 这会已经快到百货大楼的下班时间了，人也没有那么多了，吴大姐正拿着针线打毛衣呢，闻言抬头见到是林城，顿时有些惊讶。 “哎，小林？你怎么来了，你家小丫头呢？今天没来吗？” 吴大姐看来是真喜欢林小宝，到现在都还记挂在心上呢，接着又问道：“是之前的雪花膏用的不对吗？要是坏了可以退换的。” 要不说吴大姐善良呢，换做其他售货员，别说是坏了，就是开出来是一瓶子开塞露，也是离柜之后概不负责的。 “没有，雪花膏好着呢，我是打鱼正好路过县城，想着给您也拿一点。” 林城诚恳道：“之前您帮我们那么大的忙，家里人都很感谢……” 他向来是别人对他好一尺，还别人一丈的。 吴大姐顿时笑的满脸菊花，谁不喜欢听好话？却摆手道：“不用那么客气，你之前给我拿的那些家里可都还没吃完呢，你赶紧拿去卖钱，出海那么辛苦，都是海边人，哪里会缺什么海货啊……” “这个不一样。” 林城道：“我在报纸上看到，说这个对孕妇可好了。” 他正往下说着呢，边上陡然插进来一句讥诮的言语。 “能有什么不一样？还不就是海里的鱼虾，螃蟹之类的？” 原来是边上卖糖果的售货员，正在吃馓子呢，见林城带着一点鱼腥味进来，心里很不爽，故意开口讽刺了一句。 吴大姐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刚准备说话，却被那售货员堵住了嘴。 “没听到吴大姐说的话吗？人家根本就不缺海货，什么鱼没吃过啊？缺你那么一点？” “别最后被你这一身鱼腥味，带回家熏到了家里的宝宝，大姐，我听说有的孕妇啊，最闻不惯这个味道了，严重的甚至会……” 她在那边夸大其词，把吴大姐吓得脸都有些白了。 还没出生的孩子，可是他们全家的宝贝，容不得一点闪失。 林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女人是有病吗？鬼扯什么呢？我好像也没招惹这人吧！ 正准备反驳两句呢，楼上看收音机的蒋平正好回来了，怒道：“你这个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海边出生的，怎么没听说鱼腥味孕妇闻不了的？” “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说海边的人就不用生孩子了？” “你娘生你的时候也没吃一口鱼虾是吧？” 蒋平可不像林城那么稳重，正是二十岁小伙子满身火气的时候，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给那售货员都骂懵了。 似乎是没想到一个海边臭打鱼的，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半晌才回过神来，立即尖叫道：“你是想闹事是吧？！” “我闹事？” 蒋平火气也上来了，指着她道：“不是你这张b嘴在那挑拨是非？！” 别听着乡下人这三个字就好像很淳朴的样子，骂架打架的多了去了，真要摆起横来，一个售货员根本不是对手。 这边的闹腾瞬间就吸引了人群的注意力。 平日里百货大楼骂架的不少，但大多数都是售货员骂客人，可没几个客人敢顶嘴的，更别说这样指着鼻子骂的。 “你，你……” 那售货员也傻了，第一次被人顶着骂，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什么你？” 蒋平却越骂越起劲，毕竟今天在码头也是经历了大喜大悲，喜的是卖到了巨款，悲的则是‘劫道’的事，心里正憋着火呢，又遇到这么个玩意，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道：“我看你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我发小拎着好东西来看人，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你倒好，在边上又唱又跳的！你是什么东西啊？卖个东西卖出优越感来了！赶紧给我滚远！” 售货员被骂的手都有些哆嗦了，显然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要找词来继续撒泼的时候。 人群当中忽然传出一阵喝彩。 “好！骂得好！” “早就该骂了！什么东西啊，来买个东西还要受气！” “就是，一天天的鼻孔朝天！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人物呢！” 显然，这都是曾经受过气的客人，在此刻都爆发出来了。 这个就叫群情激奋了。 女售货员登时就不敢再大声叫嚷了，这年头可是真会打人的。 可让她就这么认了，那也不可能啊，她可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花了好大的代价才进来的，还能让一个臭打鱼的给欺负了？ 她立即就抠起字眼来，道：“少跟我废话！有本事就让你朋友把东西掏出来，让我们都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她已经打定主意了，别管掏出来是什么好货，哪怕是对虾、梭子蟹她都有话能说，况且一群打鱼的，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可能舍得拿什么好东西来送给吴大姐，估摸着就是些什么臭鱼烂虾，到时候她就能狠狠的嘲讽一下对方。 林城人都傻了。 这是在搞啥？ 我不是就给吴大姐送点海货吗？怎么还搞成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了？！ “大姐，你看这……” 他有些无奈的道。 “行了，小张。” 吴大姐也感觉闹腾的过分了，道：“人个事给我送东西的，你就别掺和了，不管送的是什么那都是人家的心意。” “大姐，这可不是我找事，是他自己口口声声的说送好东西的。” 小张不依不饶的道：“我是不信这两个穷酸能搞来什么好东西给您！我再说难听点，这不就是以前那种打秋风，搞点烂鱼烂虾好来巴结你，让你面子上过不去吃回礼的吗？我就看不惯这种乡下人的……” 她这边说着，林城已经听不下去了，直接打开了准备好的袋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你看！” 小张瞅了一眼，整个人就激动起来了，手舞足蹈的叫道：“送的都是什么玩意啊，黑不溜秋的，带壳的烂货，还就这么几个……” 吴大姐瞅着也有点僵住了。 小林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之前还拿了几只梭子蟹给自己呢，这怎么今天就换成了黑乎乎的海壳子了，难不成真像小张说的那样…… 林城人麻了，他故意这么做，就是不想闹的人尽皆知。 毕竟吴大姐的侄子都当上百货大楼的经理了，那眼界自然要比一般人开阔，却没想到，人家压根不认识鲍鱼…… “大姐，这个是鲍鱼。” 林城只能低声解释了一句。 “噗嗤。” 吴大姐都还没说话呢，边上的小张就已经冷笑出声道：“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呢？拿个破烂贝壳就冒充鲍鱼我我们就信了？” 她说着，指着自己刚吃的馓子，道：“你那个要是鲍鱼，我这个还是海龙王吃的金枝玉露呢！没东西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谁家鲍鱼是黑乎乎的啊，我早就听人说过，鲍鱼跟那个玉一样，又白又嫩，吃起来滑滑的，跟成仙似的，才不是这种…” 她可算是找到机会了，一通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话，用来狠狠的奚落林城。 “你那吃的是白粉吧？” 结果一通话直接把林城给逗乐了，道：“吃完成仙都来了。” “你管我吃的是什么！反正你这个不是鲍鱼！”小张哼道。 人群当中也隐约有声音。 “看着确实不像是鲍鱼。” “对啊，我听说咱们此地根本没有产这个的，连市那边才零星有一点……” “肯定假的，两个打鱼的真要搞到鲍鱼了，能不去卖钱拿来送人？换你你干吗？” 老百姓就是这样，很容易就被挑动了情绪，刚才还支持他们呢，现在又倒向了小张那一头。 “吴大姐，是不是你回头找知道的人问问就知道了，我们这边还要赶车。” 林城早过了口舌之争的年纪，也懒得跟这个没见识的娘们废话，把东西放到吴大姐的柜台上，就准备带着蒋平先走了。 反正吴大姐回头找人问问，肯定会有人清楚这是啥的。 谁知小张却不依不饶起来了，道：“别走啊，怎么，被人拆穿了小把戏就要溜吗？有本事继续说啊！还好意思冒充鲍鱼！” “你……” 蒋平肺都要气炸了。 在市里都有生意的大老板，都专门开车高价来收他们的鲍鱼，到你这边竟然成了假的了，要不是林城拉着，他恨不得现在就掏出兜里的九百块，让这女人知道，到底真不真。 就在这闹腾的时候，人群外传来了一道略带威严的声音。 “这干什么呢，要不要继续工作了？” 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和吴大姐有些许的相似。 周边的售货员连忙问好。 “吴经理！” “经理！” 来的正是吴大姐的亲戚，整个海安县百货商场的负责人。 他是听到有人汇报说是下面有人闹事，而且还涉及自家二姐才下来的。 不然这种事他根本都不会出面。 而小张见到吴经理，也急忙恶人先告状道：“经理，您可算来了，这边有人在这闹事，拿不知道哪里来的破烂冒充……” 吴经理正听着呢，忽然就被柜台上的东西给吸引了注意力。 “咦，鲍鱼？！” 他的一声惊叹，瞬间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第五十二章惊呆了！ 场上瞬间就跟按下了暂停键似的。 别说是小张了，连吴大姐，周围的群众都跟着愣住了。 这竟然真的是鲍鱼吗？ 大家从来都只在报纸或者口头上偶尔听到过这种珍稀的海货！ 吴大姐忍不住道：“阿宇，这个就是鲍鱼吗？” “二姐，工作的时候称职……嗨，算了。” 吴经理无奈地笑了笑，然后重重地点头道：“确实是鲍鱼，我之前跟领导去省里办事，有幸吃过一回，个头还没这个大呢，也就只有手圈那么大，一份就要18.8元钱！” 他说着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圈在一起，示意了一下大小。 听到这话，吴大姐瞬间懵圈了，小林给她送的竟然真的是鲍鱼！ 而且还比侄子在省城18.8吃的还要来的大！这八九个，岂不是要一百多块钱？ 边上的小张更是直接傻了。 这怎么可能真的是鲍鱼呢？而且一个穷酸渔民更不可能舍得送人啊！ “经理，您这是搞错了吧，他们哪里搞得来鲍鱼啊，这肯定是什么不入流的小把戏，您千万别被他们给骗了。” 小张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地道。 “我被骗？” 吴经理脸色一沉，道：“我亲口吃过还能认错吗？”“我看是你带着有色眼光看人太久了！顾客上你这来买个东西，你都要分个三六九等，封建余孽思想还没改造干净才对！” “你自己说，自从让你当糖果柜台的售货员后，你被投诉多少次了？本来我还不怎么相信，今天亲眼看到你在这骂街，才算是相信了！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上班期间还吃东西……” “经理，我，我……” 小张急了。 这分明就是一点口角而已，怎么还突然就上纲上线了啊。 “你先停职，下周重新给你分配岗位。” 吴经理挥了挥手，根本不给小张辩解的机会，转头对着大家道：“同志们，是我来晚了，之后我们百货商店一定改正这种不良风气，让大家……” “好！” “好样的！” “经理是好的，坏人都是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 “早该这样了……” 激昂的场面话说得大家别提多激动了，场上竟然还响起了一阵掌声。 其实吴经理根本不是为林城出头，一个乡下打鱼的，和大姑也只是认识而已，哪里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动手？ 他又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吴经理真正处理小张的原因在于，百货商店的岗位太吃香了，好多领导想给亲戚要都想要！可位置就那么多，不走人怎么进呢？ 小张突然来这么一出，可算是给他机会了。 虽说他也不能让有编制的人直接下岗，但方法是人想出来的，什么借调，什么转岗，甚至是让想进来的人去想招，办法还不多的是？ 更别说还这么多百姓当面，让自己的名声都上好上许多…… 当然了，让吴经理没想到的是，林城竟然真的拿来的是鲍鱼。 他之前听汇报说林城搞来鲍鱼，心里还有点不喜呢，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要是别的海货，他可能还不惦记。 但鲍鱼这种顶级海味，拿来给领导送礼，效果可是相当的惊人的！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当众说的，吴经理道：“事情暂时解决了，大家就别在这围观了啊，咱们其他客人还要购物呢……” 这年代的客人还都是比较听话的，很快就散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几个对鲍鱼感兴趣的，依旧还围绕在边上。 “哎哟，这个就是传说中的鲍鱼啊，老听人家说什么人参鲍鱼的，今天可算是见到真的了，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啊。” “你懂什么，这都是海底几百，几千米才有的，珍贵着呢！” “小伙子，你这个鲍鱼卖不卖啊，我搞两只给我家老太太尝尝鲜。” “我也想要两只，看下什么味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竟然有人直接当这里是鱼档，问起了价格。 百货大楼毕竟是县里的高档消费场所，来往的不少都是工人家庭，甚至有的是双职工，根本就不差钱，哪怕之前有吴经理一只18.8元在前面，依然不见热情消退，都好奇地瞅着鲍鱼。 别的不说，就算真的花了小二十块，那也值得，整个县城都没几个人吃过的珍贵海货，那以后能吹嘘至少十年呢！ “那个，大家别挤了，也别问价了，我们这个鲍鱼不是卖的，是我们给吴大姐家孕妇带的，不是价钱不价钱的事。” 林城哪知道会成这样，急忙把鲍鱼递给了柜台后面的吴大姐。 吴大姐更不傻，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这是珍贵的鲍鱼之后，哪能让外面的人惦记，道：“大家就别和我家怀孕的媳妇抢东西了啊，再说了，不就是一口吃的吗？回家称点肉也是一样的。” “哪里一样了？” “大姐，我们就瞅一眼！” “我家孩子也快怀孕了……” 众人自然是一阵哀嚎，但见到吴大姐直接把袋子藏起来了，也就渐渐地散去了。 直到走开了，吴大姐才松了口气，刚准备问问这鲍鱼要怎么做。 边上的吴经理道：“大姑，这里人太多了，去我办公室说。” “好。” 吴大姐当即找了人帮忙照看柜台，招呼着林城和蒋平上了楼。 蒋平到现在脸上还是呆滞了，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捅了捅林城，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小声道：“城子，你有这关系怎么不早说啊？这可是百货大楼的经理！这你都认识！” “早知道这样，我还出啥头啊，等着吴经理下来直接把人收了就是了！” “我到哪儿认识人家去。” 林城苦笑道：“就是一面之缘，之前吴大姐帮忙搞奶粉的时候见的，话都只说了两句。” “那人家怎么上来就给你撑腰，框框一顿说，直接把那个女的给停职了！” 蒋平一点不相信。 林城也有点纳闷。 是啊，我这关系也不硬啊！就是个打鱼的，人家凭啥就给我出头呢？ 就因为和吴大姐认识吗？ 还是说我其实是儿子将来会看的那些里说的龙王归来？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他自己都笑了，摇头道：“管他那么多呢，反正那女的被拿下就是好事。” 其实他隐约有些猜测，毕竟也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不过他俩人还在百货商店呢，就没有跟蒋平细说。 “那倒也是。” 蒋平就更不在意了，反正是好事就行了。 …… 四人一路到了吴经理的办公室。 还见到了之前带着他买奶粉的年轻人，此人态度较之前更好了，笑着给林城两人一人倒了一杯茶，才关上门出去。 吴大姐见到房门关严实了，这才松了口气，宝贝似的把袋子放在地上，确定里面的鲍鱼没死，才道：“小林啊，你让大姐说你什么好，不声不响的给我放个大卫星出来！” “我也不知道本地鲍鱼这么珍惜。” 林城装作憨厚的道：“就是听说是好东西，想到大姐家儿媳妇怀孕了，这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哪知道遇到这种事……” “亏你还记得大姐！” 吴大姐登时满脸感动。 第五十三章送礼！ 吴大姐本来就对林城很有好感，抛开一男一女两个可爱的娃娃不说，他本人也不像是普通的渔民黑不溜秋的，清爽白皙的很，让人看着就容易心生好感，加上这次鲍鱼的事，那就更满意了。 “你能想着大姐很好，但这个什么鲍鱼的，真的太贵重了，大姐不能收。” 吴大姐摇头道：“这样，我让小四给你找个老板，你拿去卖了！” 这要是林城送来其他什么东西，她眼皮都不眨一下，收了也就收了。 但一只就要将近二十块的东西，抵得上普通人半个月工资了，她哪里能拿。 “大姐，你就放心收下好了。” 林城笑了笑，道：“我也不瞒着你，我们抓到的不止这一点，多的已经卖出去了。” 既然鲍鱼都已经露了，那自然没啥好藏的了，只要吴大姐他们不往外大肆宣扬就行了。 毕竟现在通讯不发达，想传到村子都难，而且他们那个暗礁顶多也就挖两天了。 “真的？” 吴大姐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就长毛了，忍不住道：“你可别骗你大姐啊！” 她不愿意收的主要原因是担心损害了林城的收益，因为他家一看就是典型的渔民，一家人全靠着打鱼为生，从他媳妇买雪花膏都舍不得就能看出来还远远没有到富裕的地步呢。 可要是林城是拿添头来给她，那她当然是千恩万愿了。 开玩笑！ 这可是鲍鱼啊！古代就流传下来的大补品！更别说她儿媳妇正怀着孕呢，正是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都给抓来炖汤的时候！ “真的，没骗大姐。” 林城笑呵呵的道：“大姐你就安心收下就行了，我又不傻。” “那行，那大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吴大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道：“不过大姐也不能太占你便宜，等等你家孩子喝的那个奶粉，大姐给你拿上十罐！” “不用大姐，这东西没有吴经理说的那么贵，他那个是饭店做好的价格，我们这个是码头上的，不一样的，一斤也就……” 林城停顿了一下，道：“反正没有大姐想的那么贵，我们自己还留了带给家里人吃呢，真不用给我拿啥东西。” “再说了，你当初帮我的时候，也没说要我给你弄啥补偿啊？” “您要非要给钱，那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来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吴大姐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道：“行，那大姐就收下，以后在县城遇到啥事记得来找大姐帮忙，别的本事没有，上了二十多年班，帮你找找人托托关系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提前多谢大姐了。” 林城笑呵呵的应了。 其实他一个乡下的渔民，哪里在县里能遇到事需要找吴大姐帮忙，他打交道就那么几样，收购点，渔业队……他来，单纯就是念着人家之前对自己一家的善意。 边上的吴经理见到林城这样做，也不禁微微点头，觉得大姐这回的善意没有给错，往常认识的那些都是什么人啊，就好心帮了一回罢了，竟然有人直接让他来解决工作问题来了！ 还说什么不挑，就在他这上班就行！差点没给他气死！ 当我们冤大头呢？ 看样子这次的小兄弟倒是个能来往的。 他思绪稍微分散了两下，就赶忙拉回来，问起正事来，道：“小林啊，我二姐这么叫你，我也就这么叫你了。” “我想问问，你们这个鲍鱼，还有多的吗？能不能匀一点给我呢？” 他开门见山的道。 “你说啥？” 吴大姐脸色骤然一变，拍着桌子道：“吴万，你长本事了啊！当了个屁都不是的干部，这种猪狗不如的事都敢来了？！” “啊？” 吴经理一下就傻了。 就听吴大姐骂道：“啊什么啊，人家好心好意给我们送东西，你倒好，白得了还不够！还要跟人家要！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本就属于感性的人，不然也不会看到林城他们一家顺眼就帮忙，现在听到弟弟竟然厚脸皮跟人家要东西，那自然更忍不住了。 吴万人都麻了，忙道：“姐，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是买啊！” “我好歹也是个来干部，到哪儿能干得出逼人家送礼的事啊！” “那你不早说。” 吴大姐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反而振振有词的道：“而且你买这个干什么？嘴巴就那么精贵，吃这么贵的东西？” “我自己哪舍得吃啊……” 吴经理咳嗽了一声，道：“姐，你先把鲍鱼给送回去行不行？我单独跟两位小兄弟谈谈，保准不让他们吃亏！” “不行，万一你搞什么……” 吴大姐却不相信自己弟弟。 最后还是林城说道：“大姐，真没事的，我们跟吴经理谈好了，看在您的面子上，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的。” “吴经理说的对，鲍鱼这东西精贵的很，做起来也久，您得赶紧回去忙活起来，做法简单的很，搞个母鸡，弄点干贝火腿炖汤……” 听到这话，吴大姐才没继续顶着了，毕竟鲍鱼最重要，但还是横了一眼弟弟，道：“你别搞小花样啊，回头我要找小林问话的，你要是让他们吃了亏，我非得揍你不可。” “那肯定不能！” 吴万连连保证，又一阵好说歹说才算是把自家大姐给送出门了。 回来这才出了口气坐下，给林城他们主动发了两支烟，苦笑道：“让你们看笑话了，我大姐性格就是这样。” “不过我答应的话却不作假，保准不让你们吃亏，小林啊，你们这鲍鱼如果还有更多的话，匀些卖给我怎么样？” “我出……” 他说到这，咬了咬牙，给出了一个极高的价格，“10块钱一斤！” “嗯？” 蒋平眼睛瞬间瞪大。 从张老板那里他已经知道了鲍鱼的价格不菲，却没想到竟然还有高手！10块钱一斤，这确定不是在直接吃钱吗？ 他人都有些茫然了。 一个带壳的海货，不是大虾又不是石斑的，怎么就那么稀罕呢？ 吴万呵呵一笑。 要是他自己吃，别说10块钱了，5块钱1斤都要琢磨琢磨呢！ 但他可是拿去送礼的，自然不会怕价格高，只怕东西不够珍贵！ 第五十四章人情！ 蒋平对此肯定不理解，但林城就清楚多了。 上辈子码头那些几万，乃至于几十万一条的天价大黄鱼，上岸就被人疯抢，难不成都是被老餮和大酒楼给抢走的吗？ 怎么可能！ 其中相当一部分人买来都不是自己吃的，是拿来送礼的。 不然也不可能炒出那么高的价格。 吴万这里也是一样，此时在意的已经不是价格了，而是东西要足够吸人眼球，让收礼的人见到之后就要浑身一震。 所以，十块钱的价格他开的毫无压力。 林城却摇了摇头，没有想要挣这份差价，道：“吴经理，鲍鱼我们确实还剩一点，明天匀部分卖给你肯定没问题。” “但价格不用这么高，就按7块1斤就行了，您今天帮我们解围不说，之前还给我家孩子弄了低价奶粉，这个便宜我肯定不能占的。” 要是单独只做吴老板的生意，林城肯定不会自己砍自己的价，但出给素昧平生的张老板都是7.5元1斤了，给认识的人10块1斤，林城还做不出这样的事，更别说人家还帮了自己。 “那怎么好意思。” 吴万本来都想着要大出血了，没想到林城这么给面子，推辞了两下之后，就面露喜色的道：“那我就厚着脸皮占点便宜，不过你放心，我之后肯定也不让你吃亏的。就是不知道你那里鲍鱼有多少……” 林城和蒋平对视一眼，笑着道：“吴经理，这就看你想要多少了。” “嗯？” 吴万眼皮一跳，照他想的，林城他们运气再好，也顶多就是有个十几二十斤，而且大部分都卖给了收货的老板，撑死也就有个三五斤就了不得了。 可听这口气却有点不对，怎么像是要多少有多少的样子！ “10斤有吗？”他咬了咬牙，直接给原本定好的数字翻了倍。 “好。” 林城点头道：“那我等明天给您送过来，就在这百货大楼吗？” “别，我去找你们，你们在县城有落脚的地方吗？还是我直接去码头？” 吴万连连摆手。 这种事怎么tm的能公开呢。 “有的，我小舅子在钢厂上班，他宿舍在……” 两人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后，林城就准备告辞了。 吴万却笑着拉住了他们，道：“急什么，占了小林你们这么大便宜，我要是没点表示，别说我自己的良心了，你们吴大姐也绕不了我啊。” “跟我来。” 确定好鲍鱼之后，他心情大好，直接带着林城他们来到了小仓库的位置，让他们在门口稍等，不多时就拎了两个包裹出来。 两份里面都一样，都是两罐光明奶粉，一包水果糖，还有此时相当稀罕的橘子罐头两个，以及一包油纸包的饼干。 总价值至少也在三十块钱往上了。 “吴经理，这也太多了，我们不能收。”林城急忙推辞。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 吴经理硬是把东西塞到了二人手里，道：“我刚和二姐保证不让你们吃亏，不给你们拿点东西，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再说了，也别觉得我吃亏，在咱们这边鲍鱼的真正价值，小蒋可能不清楚，小林你绝对是心里有数的，所以就别推了，咱们有来有往。” “那，那我们就收下了。” 说到这份上了，林城也只能收下了，道：“明天肯定按时把鲍鱼带到。” “好。” 吴经理呵呵一笑，道：“那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这边也要盘下账。” 他这么说着，忽然道：“小蒋啊，我之前是不是见过你，在三楼……想买自行车的是不是？” “啊，对。” 蒋平没想到这么大的干部还能记得自己，道：“我那天是和林城一起来的，不过先去的五金门市，后来才来这边看的，谁知道两边都没我想要的大永久，最后就没买。” “那你明天，后天吧，再来找我，我帮你协调一辆。” “票据方面有困难吗？” “太感谢领导了。” 蒋平满脸喜色，忙道：“自行车票我家有，不用麻烦领导。” “那好，到时候直接来5楼找我就行了。” 吴经理笑着应了，接着又叮嘱他们从后门出去，才又上楼忙活了起来。 蒋平跟着林城从后门出来，却依然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怀里包裹里的奶粉、饼干、罐头等等就不说了，领导竟然连自行车都帮忙给解决了……自己这都是撞了什么大运啊！ “城子，真的谢谢你了。” 他忍不住抓住林城的胳膊，道了一声谢。 “谢我干啥啊。” 林城乐了，道：“要谢也是谢吴大姐和鲍鱼才对，人家又不是看我的面子。” “有啥区别？” 蒋平摇头道：“没有你，吴大姐她能知道我是谁吗？更别说鲍鱼了，没你带路，我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鲍鱼长啥样！” 他已经在心里琢磨起了，回头给发小送点啥好。 任何事情都是互相的，林城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带着挣钱，他要是没有任何表示，自己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 他之前想的是等鲍鱼的钱都挣到手了，直接给城子搞一台电视送过去表示心意。 可林城再三说要低调，这让他有些苦恼。 因为电视机真的很扎眼，全村就那么几台，谁家买了那绝对几天都要谈论的。 那要不搞个自行车？ 这东西倒是不怎么刺眼，村里有自行车的家庭不在少数。 而且正好能一路买回去…… 他这么想着，又觉得收音机挺好，那里面天天放评书之类的，送去肯定喜欢。 “你小子憋什么坏呢？” 边上的林城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道：“赶紧走了！我小舅子都要等急了！” “啊？哦哦。” 蒋平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跟上。 …… 路边。 林城和蒋平费劲地爬上装满了碎石子的拖拉机后斗，把东西都给放好，仔细确认不会掉下去，现在可不是上次来的时候空车了，一个没弄好，翻出去都有可能呢，要努抓紧栏杆才行、 确定一切好了之后，才对着苏越道：“好了小越，你赶紧回去吧，我们明天再来，还有啊，我放你洗脸的脸盆下面的那些海货，记得找你对象一起吃啊，别自己独吞了！” “好。” 苏越哭笑不得的应了，心道，姐夫这是还把我当孩子呢。 什么海货那么值得，还得要专门找来对象一起吃才行啊！ 第五十五章到家 拖拉机上。 周叔一边慢悠悠的操控着扶手，一边问道：“你们这又是来县里买东西啊？” 也难怪他好奇，毕竟林城他们才刚刚去过，现在又来了一趟。 而这年头的人，没啥大事一般是不怎么进城里消费的。 两个字，没钱。 “哪有那么多钱来买东西，小舅子身体不舒服，我专门来看看，东西是小舅子厂里发的劳保，让我们帮着带回去。” 林城早就打好了腹稿，毕竟接下来最少还要再来两天呢。 不过这次他就只给周叔发了两根烟，毕竟拖拉机现在还算是公家的，没被周叔买下来呢，而且给的太多容易被当冤大头。 周叔也没嫌弃，见到是红塔山还放到了专门的铁盒子里，笑呵呵的道：“谢了啊。” 接着又闲聊起来，道：“那你们的船也是放在县城了？” “对，明天直接从县城码头出海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周叔你带我们一程，放心，烟肯定不少啊……” “嗨，说那个……” 周叔这么说着，脸上却带起了笑容。 毕竟拖拉机手待遇再好，也比不上外快来的舒坦啊，村里的规矩是如果是一家子都去，那至少要给他一包两毛的经济烟，林城和蒋平又出出出手阔绰，搞不好能拿包南京呢。 说了一阵，到了回村的道路后，三人就没啥兴趣讲话了。 太冷了！ 苏北的冬天本比比苏南要冷的多，其次他们还是坐在砂石顶上，那真是一张嘴就要吃一口寒风，要是身上的棉袄还算扛风，早就挨不住了。 但即便如此，等擦黑到了村里放沙子的地方后，两人还是冻得鼻涕都出来了。 周叔却跟没事人似的，还叮嘱道：“你们明天要去的话，记得早点来啊，村里这边换沙石场拉货了，得早一个小时。” “好哩。” 林城应了一声，下了后斗跺了跺脚感觉没那么冷了，才拿上东西准备回去。 老蒋也同样如此，哆嗦道：“这天怎么这么冷，真是冻死人，往年这会没到这程度啊。” “全球变冷。” 林城随口道。 蒋平却听的一愣一愣的，道：“什么东西？球？怎么变冷了？” “足球行了吧！” 林城没好气的道：“赶紧滚蛋，明天记得早点起床。” “哎，我发现你小子现在挺狂啊，吃老子一记猴子摘桃……” 蒋平不知道林城说的是啥，但却知道准没憋什么好，当场就朝着他下三路攻去。 结果还没抓到呢，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人，急忙又收手，这么一抓一拉，反而自己没站稳，差点没摔倒在地上。 却见不远处进村的道路旁，站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不是苏晴又是谁？ “咳咳，那个，弟妹啊，我跟城子闹着玩呢……”蒋平顿时尴了个尬。 发小之间闹着玩没啥，可猴子摘桃被朋友老婆发现就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老婆，你咋来了？” 林城满眼惊喜，哪里还管老蒋这个闷骚货，连忙快走过去，就要把苏晴揽到怀里，道：“不是说跟着周叔的车回来嘛，这么冷还出来等啥，还把丫头也带来了。” 苏晴却一个扭身直接躲开了，道：“我没想等你，是小宝非看你老不回来，闹着要出来，我没办法才过来的。” 看到苏晴脸上不知是冻红的还是害羞的红晕，林城哪里还不知道这是有外人在场，老婆不好意思了，转头道：“你还愣着干啥，你老婆又没来接你，在这凑啥热闹啊？赶紧回家吧。” “……” 要是平常，蒋平高低得调侃林城两句，说什么弟妹你们感情真好，是不是准备要小三的话了，但听到这话，瞬间说不出话了。 “算你狠。” 他只能瞪了林城一眼，留下这么一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家走去。 而电灯泡走了，林城自然就不会伪装了，一把抱住了老婆，然后凑到她怀里已经睡着了的女儿脸上亲了一口，道：“走，回家。” 经过林城几次不要脸的操作，苏晴似乎也有点习惯了，没有主动推开他，反而也朝他怀里靠近了一点，虽然还是很害羞的一触即分，但进步却是不小，乐的林城嘴角都开花了。 而等亲密过后，苏晴之前的担惊受怕也上来了，道：“你们怎么又从县城回来了？急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这不是打到了点村里渔寮不收的货嘛，正好离县城码头近，就过去了。” 林城解释道。 现在还没到家呢，他可不敢随便提鲍鱼这两个字，蒋平那边他也是叮嘱过的，除了要交钱的老婆，这事谁也不能说。 “打到什么了？福叔都不收的吗？”苏晴好奇的问道。 别看村子里的渔寮都不怎么大，但收购的品种却相当齐全，小的几分钱的豆腐鱼，大到鲨鱼，没有他们不收的，有不少家的上游甚至是市里的，每天拖拉机都要来两趟呢，基本上是能做到市场有人买，他们就有人收的地步。 “巴鱼。” 林城继续扯淡，这也是他之前和蒋平商量好的说法。 因为巴鱼这东西国家禁止食用的原因，所以收购点还真不收，正好拿来打掩护。 “哦哦。” 苏晴了然的点点头，她嫁过来也几年了，看着公公他们出海，对海货也有基本的了解，巴鱼，也就是河豚，确实得悄悄的卖，搞不好就会被人给举报了，当即顺着问道：“卖的咋样？” “你老公出马？那还能有差的吗？到家我就拿给你。” “好。” 苏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她最满意的就是小城现在的态度了，一点想出去鬼混的迹象都没有。 林城哪知道交钱都能让老婆开心，忽然想到了袋子里的鲍鱼，道：“对了老婆，我还带了点海货，等会你看看给加个菜红烧吃了。” “啊，可是我饭已经做好了，放着等明天再吃吧。”苏晴道。 “这东西放不住，明天说不定就要坏了。” 林城摇头道：“你都给煮了，我给爷爷奶奶他们也端一盘过去。” 除了担心鲍鱼会死之外，他更担心知道了鲍鱼的价格后苏晴舍不得吃。 “那好吧。” 苏晴也没多想，点头应了下来。 第五十六章忽悠家里 夫妻俩这么说着，很快就到了家。 林小军正在门口和二河丢铁皮青蛙呢，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就能上发条。 此时天寒地冻，两个小孩冻得脸通红，却玩得不亦乐乎。 见到林城回来，林小军甩着大鼻涕就冲了过来，叫嚷道：“爹！爹！” 等见到他手上拎着的东西，眼睛更是放光，抱着他的大腿不住的摇晃，“爹，你是不是又给我买好吃的啦？” “猜得没错。” 林城呵呵一笑，今天收入爆炸，他心情大好，对调皮的兔崽子也多了一份宽容，从包裹里面掏出饼干，给儿子拿了两块，道：“等下就吃饭了，只许吃一块，再给二河也分一块。” “好。” 林小军还没有吃过饼干呢，有些舍不得，但他和二河是最好的朋友，最后还是分了一块给黄二河。 “谢谢林叔。” 二河跟林小军一起玩的浑身都脏兮兮的，但却特别懂礼貌，先道了谢才小心的接过了饼干。 现在的饼干和后世的不太一样，不带什么夹心，也没什么特殊口味啥的，就是一块方方正正的饼干，上面附着着些许的白糖，但即便如此，对农村的孩子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了。 两个小孩都吃的开心极了，恨不得把每一分滋味都吃出来。 尤其是自家的臭小子，根本不往嘴巴里面塞，就拿舌头一点一点的舔…… 看的林城嘴角直抽。 不是儿子，你爹我往常混了一点，但家里吃饭总是……好吧，偶尔会没粮食吃，但也不至于这点形象都没有啊！ 尤其是配上他认真专注的表情，那更是让闻者伤心，看者流泪。 苏晴也看的有些心疼，准备让儿子多拿两块吃。 结果就在这时，林小军忽然拍了下脑门，惊喜的道：怎么把这个忘了，二河，走，我们到阿兵家门口吃去，让他再敢说笑话我们没吃过好的！” “嗯呐！” 二河也没有犹豫，抓着饼干撒腿就跟着林小军跑了。 “等下要吃饭了！” 苏晴忙喊道。 “知道了娘，我很快就回来！” 林小军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再一溜烟，两个小的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苏晴揉了揉眉心。 四五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她之前听人说还不相信呢，这一年来算是彻底相信了。 林城也有点好笑，上辈子不记得儿子报复心这么强的啊。 不过小孩的事情，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别走错路就行了。 “我去烧你说的海货了，你抱女儿。” 苏晴嘟囔了一句，把女儿递给了林城，就拎起了林城带回来的袋子，忽然想起了刚才饼干的事，道：“等等，你饼干哪里来的？你不是到县城卖货去了吗？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 “咳咳……” 林城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小声道：“这不是顺带去看了看吴大姐吗？顺带就……” “你钱多了是吧？” 苏晴差点没气死，头一天才去过县城买东西，现在竟然又买，谁家这么过日子啊！ 等看到林城包裹里的东西，她更是柳眉倒竖，抓着林城的腰就掐，“又买奶粉！水果糖！还有这个是什么？罐头吗？你不过了是吧！” “老婆轻点，轻点……” 林城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解释道：“没花钱，真的，是吴经理给我们拿的，我和老蒋都没花钱！” “还骗我！他钱多了没处花吗？” 苏晴气哼哼的道，又用了点劲。 可怜林城正抱着女儿呢，连躲闪都不敢动作太大，只能道：“真的老婆，吴经理让我们给他带海货，他要送礼，不信你问老蒋……” “没骗我？” 苏晴微微松了手。 “没有。” 林城道：“我又不傻，你要我自己花钱买，我肯定不买奶粉了，这家里的都还没喝完呢。” “好吧。” 苏晴这才知道错怪了林城，松手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以为你又乱花钱了。” “我不是一直在说？是你听到了就急的要掐我好吧！” 林城小心的把女儿放到床上，用被子盖好，这才揉起了腰，道：“你力气怎么那么大，耳朵要被揪掉了。” “谁让你有前科……” 苏晴这么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给林城揉了揉，“给你揉揉。” “揉一揉就算了？” 林城却眨着眼道：“你揉揉其他地方，我才不疼了。” “什么地方？” 苏晴还没反应过来呢。 等到林城捉着她的手往下才反应了过来，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打了林城好几下，“不要脸！” “谁跟自家老婆要脸啊！” 林城坏笑一声，张开大嘴，对着她红润的嘴唇就亲了过去。 “不要，饭还没做好呢……” 苏晴扭头挣扎。 “就亲一下，快点，不然等下小军回来看到就不好了。” 林城道。 苏晴没招了，知道林城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只能闭上眼睛，小声的道：“那，那你快点，不许伸……” 林城管你这个那个呢，直接开啃。 两分钟之后，苏晴呼吸都不顺畅了，通红着脸推开了林城，拍打了他好几下，“亲嘴就亲嘴，手乱动什么……做饭去了，你带小宝，她要是醒了记得给她洗脸。” “好。” 林城占够了便宜，当然是怎么都好了。 把东西放下之后，就准备坐到床上，好好看看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能是刚才的动静太大了，小宝已经醒了，睫毛动了动，很快就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到了林城，眼底明显露出了欢喜的神色，奶声奶气的道：“爹……” “哎，爹在呢！” 听到呼唤，林城只感觉心都要化了，急忙又把刚才放好的东西拿出来，献宝似的道：“看爹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饼干，还有罐头，小宝想先吃哪个呀？” 罐头可是稀罕的东西，这次吴经理给的两罐里面，一罐是橘子的，另一罐是黄桃的，前者就不说了，后者可是好东西，按照林城后世跑船的东北同事说，这东西可是灵丹妙药，什么感冒发热的小毛病，吃一罐就要好的差不多了。 当然得赶紧给女儿安排上了。 “嗯~” 谁知林小宝的鼻音却拐了拐弯，根本不去拿罐头和饼干，径直朝着林城，奶呼呼的道：“什么都不要，我要爹爹抱。” 林城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只恨自己不能飞，不然现在举飞上天，把月亮摘下来送给女儿！ 其他的什么老婆儿子，甚至他自己，这一刻，都没有床上这个小人儿重要！ “好好，爹抱抱！” 林城深吸一口气才平稳了情绪，小心的把女儿抱起来，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一连亲了好几下，然后在怀里颠着哄。 林小宝最喜欢这个了，很快就咯咯的笑了起来，然后就在林城的怀里玩了起来，一会抓抓他的脸，一会啾啾他的胡子，还用脸蛋去蹭他，嘟嘴道：“爹胡子长长，扎人。” “啊，爹早上起的太早了，忘记刮了，等下就把它给刮掉！” “嗯嗯，坏胡子……” 父女俩正其乐融融呢，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阵寒风吹过，林小军拖着鼻涕的身影冲了进来。 林城眉头瞬间就竖了起来，冻着他的宝贝女儿了怎么办？ 林小军却还不知情况，兴冲冲的道：“爹，你买的饼干好好吃啊，我可不可以再吃一块啊？” “吃吃吃，除了吃还知道啥？” 林城火气一下上来了，瞪眼道：“不许吃了，等会你娘饭就要做好了。” “好吧。” 林小军有些失望，很快又巴巴的问道：“爹，那我今天能不能再喝一次奶粉呀？” “……” 林城瞅了瞅怀里岁月静的女儿，再瞅瞅浑身脏兮兮，跟个泥猴子似的，一只手抓着青蛙、脸上挂着鼻涕、只知道吃的儿子，真是恨不得一拳给他打扁了。 不过想到儿子这些年因为自己缺衣少食，又忍不住有些心疼，道：“有，以后你和小宝每天都有奶粉或者麦乳精一碗，睡前喝。” “太好了爹！”林小军激动的跳了起来，道：“爹，那我今天想早点喝行吗？” “早点喝干啥？睡前喝容易长个子，早喝就没有营养了。” “我就今天早点喝，以后还是睡觉喝。” 林小军认真的解释道：“刚才我跟阿兵说我喝过奶粉，他不相信，所以我今天要早早喝，然后过去打个嗝给他闻一下！看他还敢不敢说我没喝过！” “……” 林城人直接麻了。 这是什么操作？ 你拿过去给人家吃一点也行啊，吃完了打嗝给人家闻闻味…… 苏晴正好也过来叫林城去处理海货，听到这话也有点绷不住了，瞪眼道：“不许去！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 “娘……” 林小军一下就急了。 他平时可没能炫耀的东西，好不容易有了现在还没人相信。 林城也觉得这样不好，毕竟都说过了，做不到很容易让儿子在其他孩子抬不起头，道：“没事，让小军去吧。” “不过打嗝啥的就别弄了，等会吃完饭，你喝完奶粉带一点去给阿兵也喝一口好了。” “这样他不就相信你了吗？说不定你们还能是朋友呢！” “啊，那我不要带给他了！” 林小军人虽然不大，但却知道奶粉是个好东西，连奶奶都舍不得喝呢，哪里舍得让出去给别人喝，连忙不住的摇头。 本来林城还想着给儿子搞下教育了，眼见他抠成这样，也没法继续往下说了。 不过也正常，这年头的农村娃娃实在是没吃过什么好的，真的很舍不得。 他也没硬逼着儿子去分享，毕竟肚皮都还没填饱的时代，说这些简直就是扯淡。 “好，那就批准你今天早点喝了，然后去打嗝。”林城哭笑不得的应道。 “谢谢爹！” 林小军别提多开心了，但很快又转向了苏晴，因为他知道，这个家里，娘说了才算。 苏晴早听的翻白眼了，但林城都已经答应了，也不好再反驳，一边用手巾仔细的擦了他的脸和手，一边道：“喝可以，但你得在家好好带妹妹，我和你爹要去弄海货，任务完成的好就给你提前喝。” “好哩，娘你就放心吧，爹，快把小妹交给我吧，我好喜欢妹妹，好想抱她！” 林小军急不可耐的就要抱林小宝。 林城却不敢直接给他，两个都是小豆丁，儿子这小胳膊小腿的，万一摔了咋办？ 等把闺女放到了床上，又把她心爱的不倒翁拿出来，让两人一块玩，才放心的和苏晴去小锅屋。 小锅屋内。 林城带回来的鲍鱼已经洗了两遍了，苏晴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才来叫他来处理。 边上晚饭其实早就准备好了，一锅米饭，一碗白菜豆腐的，一碗烧杂鱼，后者应该是爹今天出海带回来的，因为不值钱各家都给分了一点，而且苏晴明显听进了林城的话，或者说心疼他出海辛苦，别说了鱼了，豆腐里放的油都不少。 “这个就是你们今天抓到的吗？是什么螺吗？好像都没见过。” 苏晴一边烧火一边问道。 “咳咳，差不多吧。” 林城不敢多说，含糊了一句，就开始收拾鲍鱼。 毕竟前世出了大半辈子的海，林城不敢说见识多广，但烧个家常鲍鱼还是没问题。 只见他利索的又清洗了一遍鲍鱼，然后用刷子去除黑膜和粘液，再开始搞剔除内脏和嘴巴，最后开始上十字花刀，然后又洗了一遍，确定海里的沙子之类的都洗干净了，冷水下锅，加点料酒生姜焯水……之后就是正常红烧的操作了，闷煮，收汁等等，不过要注意的是，鲜鲍鱼不能煮的太久了，不然就会变硬，吃起来跟塑料差不多。 别说，虽然手法不怎么熟练，但出锅的味道却还挺香的。 苏晴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道：“这个味道好香啊。” “那当然了，这可是……” 林城忍不住就想嘚瑟两句，可想到暴露之后的问题，硬生生的转了一圈，道：“这可是你老公亲手做的饭！能不香吗？” 为了防止苏晴追问，他说完就把鲍鱼装了两盘，把明显多的那个端了起来，道：“我先给奶奶他们送过去啊。” “嗯呐。” 苏晴压根想不到这是什么，只当是海里没怎么见过的螺肉，道：“罐头你也带一个给奶奶他们吃吧，小宝和小军两个人吃一个就行。” “别了吧，奶粉才说了我一回，这要是拿过去奶奶指不定怎么念叨我呢。” 林城摇摇头，端着鲍鱼就出门了。 第五十七章商量起房子 到了老宅时。 爹娘，爷爷奶奶正好也在吃晚饭呢。 桌子上和家里的饭菜如出一辙，也是杂鱼一碗，加青菜豆腐，不过没有煮米饭，而是红薯粥，还多了一小盘咸菜，是奶奶专门用来下稀饭的。 “小城来了啊。” 老奶奶见到林城就笑眯了眼，连忙招呼他过去坐下，道：“吃过没有呀，没吃就在这边吃了。” “小晴那边都做好了，我等会回去吃了，打了点海货，做了一盘给你们尝尝。” 林城跟家里人没啥客气的，直接坐在了奶奶的身边，把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家里哪里缺菜啊，你爹今天抓了好多蟹，有两只缺脚的都留下了，我看了，都是母蟹，明天奶奶给你拿过去啊。” 奶奶念叨着，道：“对了，怎么听村部的人说，你又从县城回来啦？” 这年代没什么娱乐活动，电话更是少的可怜，没事干的闲人自然会议论了。 “这不是捞了点巴鱼嘛，又是秋天，在咱们这卖不出价，我和蒋平合计了一下，就到县城去了，顺带再看看小晴他弟弟。” 林城解释道：“船也没事，放在国营收购站那边了。” 林父眉头一下就皱起了。 谁家出海打鱼像他这样，卖点河豚还要专门跑去县城！ 正要说他两句呢，老奶奶就点头道：“好，做的是正事就行。” “不过出门在外千万注意安全，遇到什么拦路的，千万别舍不得钱……” “嗯呐，奶奶你就放心吧。” 祖孙俩这么说着，很快又转到了林城小舅子身上，道：“小越那孩子也是个好的，还一个人在城里上班，就你和小晴两个亲人，有空去看看人家是对的……” 这话一出，林父没法再开口了。 毕竟儿媳妇家里的情况他们都清楚，怎么往下说都不合适。 林母则是盯着林城端来的菜看了半天，道：“小城，你拿来的这个是啥？” 林父常年出海，时常会打到各种乱七八糟的海货，不值钱的基本上都是拿回家吃的，杀的鱼比普通家庭几辈子都要多，认识的种类更多，可偏偏认不出桌子上这盘里的东西。 “海螺肉。” 林城眨眼道：“娘你尝尝看，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什么海螺长的这么大，还一个个这么规整。”林母有点奇怪。 “吃就行了，肯定没毒。” 老奶奶最疼孙子，二话不说用筷子就夹了一个，直接吃到嘴里。 老奶奶牙齿都掉了好几颗了，本意是想给孙子捧个场罢了，却没想到吃到嘴里竟然意外的没有那么难嚼，柔软、酥糯不说，还有股极致的鲜甜味道在口腔当中爆炸，最绝的还是那种略微弹牙，却又爽脆的口感，让人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哎哟，味道真的好哎。” 老奶奶完全不吝啬夸奖，道：“我家大孙子真厉害，做饭也这么好吃，都能去饭店当大厨了。” 林父听的直撇嘴。 林城是他的种，他还能不知道吗？烧个火能把锅膛给烧炸咯，还去饭店当大厨，不把客人吃出毛病都算好事了！ 八成就是儿媳妇做的，让他过来一顿吹嘘。 而且他海螺这种东西吃的多了，向来都是越大越不好吃，有的老螺甚至都咬不动……这盘子里的螺这么大，能好吃到哪里去？ 不过老娘正夸着呢，他也不好立即说，只等着儿子让他尝尝，再教育他一顿。 结果却没想到林城压根不搭理他，转向了爷爷，道：“爷，你也尝尝呗，这个味道真的可以的。”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盘‘海螺肉’看了半天，感觉怎么都不对劲，他也是打了半辈子的鱼的老渔民了，现在偶尔还跟着出去拖两网呢，还从来没见过长成这样的海螺肉呢。 不过大海生物无数，孙子又不可能害自己，老爷子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用筷子也夹了一个吃了一口。 却没想到，味道竟然真的相当好！和老婆子说的一模一样！ 鲜甜脆爽！还有点弹牙！ “味道确实好，比一般的海螺肉还要鲜甜，还嫩的很……” 爷爷点头道。 “对吧爷，不好吃的我哪能专门送过来啊。” 林城呵呵一笑，这才转头看向老爹和老娘，道：“爹，娘，你们也尝尝，不是我吹，就这个，膏蟹都比不了。” “好，小三子知道孝顺了。” 林母笑眯眯的应了。 他和老奶奶一样，向来对小儿子林城是最溺爱的，最近转变这么大，不但给全家做衣服，还知道送菜，自然是满意的很，立即就夹了一个吃了起来。 结果自然是和爷爷奶奶一模一样，对‘螺肉’赞不绝口了。 接着又道：“以后就别往我们这边拿菜了，我和你爹还没老呢，你有好东西先紧着家里两个小的吃，小宝本来就体弱……” “就是，家里缺你这点海货吗？” 林父此时也吃上了鲍鱼，心里有些惊奇这螺肉还真味道不同凡响，但嘴上却不饶人的道：“以后老老实实的出海，别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就算是对我们最大的孝顺了。” ‘怎么鲍鱼都堵不住老爹的嘴啊！’林城忍不住腹诽起来。 这要不是亲爹，他高低得顶两句嘴，可没办法，这就是……再加上自己之前干的事确实太过糟心了，林城只能苦着脸连连应声。 眼见家里人都没把鲍鱼当什么好东西，一个个吃的不亦乐乎，林城也就放下心来了，问起了正事，道：“爹，问你个事，我如果想换宅基地，找村委会能审的下来吗？” “啥意思？你想重起房子？” 林父一愣。 别看林城现在住的破破烂烂，房子土坯都不成样子，但实际上这房子才起了没几年，还是苏晴生小军那会建起来的。 那会是因为家里三兄弟都结了婚，老大老二都有了孩子，老三家也怀上了，老宅实在是住不下了，林父咬了咬牙拿了棺材本出来给三兄弟都起了房子，其实也就相当于是分了家。 “嗯呐，土坯房住着太不行了。” 林城也没瞒着家里，毕竟真要起房子，还要家里帮忙呢，道：“这不是开始挣钱了嘛，小宝他们也大了，就两间房实在是住不下。” 第五十八章偏心的奶奶！ 林父眉头登时就皱了起来。 不管什么年代，起房子都是大事，更别说林城还想起瓦房。 虽说现在物价低，但挣的钱也少啊，起三间瓦房至少需要两千块钱打底，更别说换宅基地的事了，至少也得百十块钱。 就靠着林城这两天出海挣的钱，想存够还早着呢。 不过儿子想把日子过好，把钱花到正道上，他肯定是支持了。 总比一天天的混着不着家，最后一把输掉全部家底来的好吧？ 想到这，他眉头微微松了点，道：“你想起我肯定支持，不过我这边顶多能出个，3……” 他本来想说出三百的，但想到还有老大和老二呢，不能单独把家底都给了林城啊，那就太不公平了，连忙又改口道：“二百，剩下的就只能靠你自己来想办法了。” 不是林父抠门，实在是家里开销太大，虽说仗着铁皮船，一年挣个五、六百不是问题，可问题是船是借钱买的，现在都还没还清呢，之前的家底因为前几年给三兄弟起房子也早早的被掏空了，所以实在是支援不了太多了。 “爹，你想多了，我不是找你来借钱的。” 林城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的道：“你的钱你自己留着，起房子的钱我自己想办法，我主要还是问宅基地的事。” 他的想法是，申请新宅基地的同时，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土坯房子也留下。 倒不是为了纪念什么，主要是二十多年后，那一片地被政府拆迁搞了旅游景区，每家都赔了二百多万呢，所以如果有可能，他想着把房子给留下来了，就算不等拆迁，当个仓库啥的或者给来的亲戚住也行啊。 林父听到林城这么说，眉头皱的更深了，道：“我回头找书记问问吧，村里目前是没这个先例，估计是不太行。” 虽说他们是渔村，主要劳作收入都是靠出海打鱼，但宅基地这个事也没那么简单，每户给多少是根据国家政策来的。 “行。” 林城点点头，他也不是一定要那房子，实在不行就等以后花钱买下来就是了，反正再过几年就允许农村房屋买卖了，道：“如果实在不行，爹你就跟书记提换宅基地，换成老宅西边那一块。” 他们家老宅西边就有一大块空地，原本是要搞公社厂子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搞成，改开之后就更没有下文了。 “老宅？” 而听到这话，别说林父了，连林母都抬起了头，诧异道：“小三子你没说错吧？当初你可就是为了离老宅远点……” 饶是林城两世为人，此时也不禁老脸一红。 没错，他之前选离现在住的那块地，就是想着离老宅远点，最主要的是离林父这个动不动就黑脸的亲爹远一点。 “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嘛。” 林城苦笑着解释道：“现在懂事了，当然想着一家人要在一起了。” 为这事，当初他还和他爹大吵了一架呢。 想到这，林父也是脸色一黑，要不是林城现在已经浪子回头了，他高低得狠狠的再骂一顿，道：“行了，别废话了，回头我提点东西去给你问问。” “谢谢爹。” 林城开心的喊了一声。 “他是你爹，有什么好谢的。”老奶奶听到爷俩说完了正事，也插话道：“为你累死都是应该的！” 林父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噎死，我怎么就累死就应该的了？ 可老奶奶眼里哪里他，只有自己的乖孙子，继续问道：“小城啊，起房子可不是小事，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扛，我和你爷到时候都给你出一部分，还有你爹你也别客气……” “娘！”林父真的忍不住了，道：“您就别跟着了吧，不是早就说了，您身上的养老钱谁都别碰吗？给他算什么啊！” 和林父一样，林奶奶也是生了三个儿子，也就是林城大伯和二伯，三兄弟虽然都只是渔民，互相之间也有些龌龊，但对老人还算是都可以，逢年过节的都会提些东西，给些大米之类的，所以老爷子和老太太手里都是有点钱的。 “你也知道是我们的养老钱啊。” 老奶奶平时不怎么掺和家里的事，但林城却是例外，振振有词的道：“我们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得着吗？” “再说了，你要是能多出一点，还用得着我们的养老钱吗？” 两句话就给林父挤兑的不成样子了，只能道：“娘，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手头的钱才刚刚够还账嘛，等翻过年了，我手头宽裕点，肯定支持。” “支持多少？” 老奶奶追问道。 “三……” 林父这么说着，眼见老太太表情不对，又咬了咬牙道：“四百！” “这还差不多。” 老奶奶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道：“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存着有什么用？还不如给小城拿来起房子！” “娘，我知道你心疼小三，但这不是还有老大和老二呢嘛。” 林父苦笑道：“我这个当爹的，怎么也得一碗水端平啊。” “怎么没端平？小东和小天，天天轮着跟你出海挣钱还不够吗？” 老奶奶反驳道：“小城一个月都轮不到两次，你让他到哪挣钱去？” “要不是小城自己争气，出海挣到钱了，估计现在饭都还吃不饱呢，你这个当爹的，还好意思说什么一碗水端平？” 林父听的人都麻了。 林城一个月只出两次海，那是他的原因吗？是他自己吃不了那个苦！ 吃不上饭更是因为这兔崽子拿着家底出去输了个精光！ 这也能赖到他吗？ 可惜，在老奶奶这里，事关林城的事是永远掰扯不清的。 以至于林父只能唯唯诺诺的应了，道：“娘，我知道错了，我回头一定多帮衬帮衬小城，争取让他早日把房子起起来行了吧？” “这就对了。” 老奶奶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转头对着林城道：“小城啊，别跟你爹客气，需要他出力的地方，使劲用，他要是不帮忙就来找奶奶。” 林城虽然一毛钱也不用家里出，但听到奶奶这么向着自己，心里别提多热乎了，道：“嗯呐，我知道了奶奶。” 第五十九章日常 “不过奶奶，我真不用家里出钱，您的养老钱也自己留着。” 林城到底还是心疼自己老子，维系这么大个家，三个儿子，本来就不容易，哪能再让他掏家底，道：“我自己有手有脚的，哪能啃着老的不放？而且您没看我现在出海几次，回回都有收获吗？海运比一般人强，指不定再来几次小黄鱼，起房子的钱就有了。” 鲍鱼的事不能说，他便扯到了虚无缥缈的海运上面去。 谁知老一辈的人还真吃这套。 不仅老奶奶跟着点头，连爷爷也赞同道：“还真是，小城回头之后，几次出海都没空过手，这海运确实不一般。” 他是多年的老渔民了，他明白什么叫靠天吃饭了，别说舢板了，就是铁皮船出海，都有空船回来的可能呢，更别说林城和蒋平两个毛头小子，经验都没多少，却能次次满载而归，这证明了他们在海上的运道确实好。 “好，那奶奶就先不催你爹。” 老奶奶笑着道：“你先挣着，等到时候不够了再说话，还有啊，回头千万记得给庙里烧烧香，感谢妈祖保佑。” “嗯呐，奶奶你放心吧，等庙修好了，我就请一尊妈祖她老人家的像供在船上。” 林城郑重地应了一声，海边的人就没有不对信仰不重视的。 更别说他这个二世人，自然更加尊重妈祖了。 接着一家人又说了会话，林城就被奶奶催着赶紧回家吃饭了。 …… 等林城再到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中，传来林小军敲碗的声音，有些委屈的道：“娘，我好饿呀，什么时候才能吃饭。” “跟你说了几次了？不许敲碗？讨饭的才敲碗呢！欠揍了是不是？” “啊，不是啊娘，我不敲了，我就是肚子饿了……” “肚子饿也不许敲碗！等你爹回来了，我们就开饭！” “那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 听到这些对话，林城心中一阵安宁，推开门走进去，道：“还等我干嘛，先吃就是了，又不是在老宅那边那么多规矩。” “在哪都要守规矩。” 苏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林城，道：“我刚教了儿子，你少废话，再给我带偏了。” “好好好。” 林城缩了缩脖子，立即选择闭嘴，道：“那就开饭吧。” 林小军早就等不及了，但刚被苏晴教育过，还是硬等到了林城坐下动了筷子，这才跟着动筷子，夹了一口豆腐配着大米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完全没有后世孩子所谓挑食、厌食的状况。 这也正常，往前几年饭都还吃不饱呢，到哪儿去挑食去？ 也就是这一年，林家有了铁皮船，生活质量提升了不少才能大概吃饱，但依旧是没啥油水，所以儿子见到放了宽油的豆腐都急得不行。 林城看得有点心疼，给儿子夹了一个鲍鱼，扣在他的碗上，道：“今天来回的匆忙，忘记称点肉回来了，老婆你明天看有空买两斤排骨回来吧。” “不年不节的买肉干什么？” 苏晴正在喂女儿吃饭呢，闻言好看的眉毛立即蹙了起来，道：“而且谁家买肉要买排骨呀，你傻啦。” “排骨才好吃啊。” 林城解释道：“红烧或者搞点海带一烧，不是香的很？” “至于为啥买肉，当然是吃了，没看到丫头头发还是黄黄的嘛。” “好吧。” 苏晴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但看了看女儿确实有些发黄的头发，以及满脸疲惫的丈夫，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明天我就去看看。” “不过不买排骨，谁家傻了才会去买排骨回来吃呀，最好是大肥肉，每次切一点炒菜就行了，再次也是五花肉……” “五花肉，五花肉！千万不要大肥油！”林城吓的筷子都要抓不住了。 “嗯？” 苏晴疑惑地看了看他，“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肥肉了？” “跟赌钱的习惯一起改了，以后咱们家里都不搞肥肉了。” 林城随口扯了一句谎。 后世的时候，谁家还吃那大肥肉片子啊？能把人腻死。 比较起来还是五花肉更好一点，做个红烧肉也香的很。 “好吧。” 苏晴不知道林城什么时候改的，但他这么说，也就应了。 一家人吃着饭。 林小军第一个吃完，跟个旋风似的狂卷了之后，就央求起了林城给他泡奶粉。 这是早就答应好的，林城也没食言，拿下放在柜子最上面的奶粉罐子，挖了两勺放到碗里，冲开了之后就放到了桌子上。 “这回烫，等会再喝。” “嗯呐，谢谢爹。” 林小军小鸡啄米的点头，就坐在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一碗奶粉，还不住的吸气，恨不得把所有的滋味都吸进肚子了。 “有点出息行不行？” 林城看乐了。 “出息是啥啊爹？” 林小军昂起小脸问道。 “出息就是……” 林城正要解释呢，苏晴怀里的林小宝也闻到了奶粉的味道，一下就造反了。 要说青菜豆腐加红烧鲍鱼，在成年人眼里那是绝对的养生又滋补，但在奶娃娃这儿，你就是上燕窝鱼翅，也没奶粉来的好。 “娘，娘！” 只见林小宝在苏晴怀里不住的扭动的身躯，小手定定的指着那碗奶粉，满眼都是渴求，道：“喝，喝这个……” “先吃饭，等会再喝奶粉，少不了你的。” 苏晴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丫头向来吃饭是最乖的，基本上都不用自己哄的，可自从奶粉和麦乳精来了之后，彻底就变了，恨不得把那个当饭吃。 别看晚上跟他爹又是听话又是亲昵的，今天跟她央求了好几次要喝奶粉呢。 要不是靠着玩具转移了注意力，估计真要把这个当饭吃了。 “没事，喝奶粉也一样当饱的，不行晚上再给她加一餐。” 林城却没强撑着让丫头吃饭，虽说上辈子他自己没孙子，但见过家里其他的孩子啊，两岁大的孩子，正是奶粉和饭一起吃的时候，偶尔一两顿全吃奶粉完全不是问题的。 第六十章怎么这么多？！ “你就惯着她吧，等长大了天天跟你要东要西。” 苏晴没好气的说着，但还是听了林城的话，给女儿也泡奶粉去了。 “要就要呗，只要他老子还干的动，要啥都给她买。” 林城笑眯眯的应着，伸手把女儿抱在怀里，好一阵亲昵。 林小宝虽然还眼巴巴的望着娘亲泡奶粉，却也知道是爹说话了娘才答应的，扭头在林城的脸颊上香了一口。 这一下，登时把林城脸都要乐开花了，感觉人都精神了。 “哼，那你等着养她一辈子吧。” 苏晴撇了撇嘴，泡好奶粉之后就把女儿放在高脚凳子上和她哥哥排排坐，一起等着奶粉凉。 “哎，我的女儿我乐意，养一辈子不嫁人才最好呢。” 林城上辈子最怕的就是看到别人家的女儿，每次都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小宝，尤其是同龄的丫头，每次都会想，如果小宝没出事的话，肯定也和人家差不多大，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他发誓再也不想体会了，自然是要把女儿宠上天，把她缺失了两辈子的父爱全部补偿回来。 “好，那你就给你丫头干到80岁，一路干到进棺材。” 苏晴念叨了两句，嘴角却忍不住带起了笑。 有谁不希望丈夫疼自己的孩子呢？ 尤其是小宝还是丫头，在现在的农村相当的不受重视。 “咦，老公，你带回来的这个海螺还挺好吃的哎，看着黑乎乎的。” 苏晴忽然惊讶道。 “那肯定啊，不然我能专门带回来吗？”林城得意的道：“这鲍……海螺也就是今天时间不够了，不然和鸡一起炖，那味道才好呢，又香又滋补，鲜的能把人舌头都吞掉了。” “才不要呢。” 苏晴不住的摇头道：“吃这个就很好了，买鸡干什么呀，你都不知道，现在草鸡价格可贵了，王婶买了一只花了四多块呢！说是城里的价格还要更贵，一斤就要一块多呢！” “涨这么快？” 林城眉头一跳。 前两天玉嫂子建议他买下蛋鸡的时候，一只才三块多，怎么这就涨成这样了。 别看这看似就涨了几毛一块钱，但在现在已经是相当的贵了，农村不少人一天划下来还不一定能挣到一块钱呢。 苏晴摇摇头，“不知道，反正最近别买了，还是猪肉比较划算，我明天去称一点五花肉好了，家里还有小越给的肉票没用完呢。” “行。” 林城也打消了搞鸡汤炖鲍鱼的念头，挣钱了归挣钱了，但当冤大头就没必要了。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他上辈子85年的时候，在村里买了只草鸡，也才花了4块钱而已，而且真正物价飙升的时间，是在85年之后，物价闯关的时候，在这之前钱还是相当值钱的。 夫妻俩说着话，苏晴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林城，道：“等等，你还没说今天卖了多少钱呢。” “吃完饭告诉你。” 林城可不敢现在就说，一说鲍鱼就露馅了，故弄玄虚道：“提前说一句，你就等着数钱好了，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真的啊？” 苏晴眼睛一下就亮了。 虽说她唯一的期待就是林城以后不要去赌博，好好的过日子。 可有谁不希望自己的老公有本事，能把日子给过好呢？ 尤其是林城之前已经展现了本事，更让她忍不住有些期待，“不会又捕了一船小黄鱼？” “小黄鱼算什么？说出来吓……” 林城呵呵一笑，差点就抖了起来，但很快就回过神来，道：“都说了先吃饭，赶紧吃，尤其是我带回来的海螺，吃完了我就给你交钱。” “你就说嘛。” “先吃饭。” “哼。” 苏晴扁了扁嘴，忍不住白了林城一眼。 人都是这样，越是不告诉你，就越是想要知道，但林城偏偏不说，以至于她也没办法，只能噘嘴道：“吃就吃！等下我全部吃光，一个也不给你留！” 说着，她一次夹起了两个鲍鱼，直接全部都塞到了嘴里。 林城看的一阵好笑。 年轻时候的老婆可真可爱啊，跟个小孩子似的。 不过说起来，老婆今年才20岁，换做后世的年纪，也真就是个还在上大学的孩子。 “不过说真的，小城，你带回来的这个海螺真的很好吃，以前怎么没吃过的。” 苏晴吃了两个，有些好奇的道。 她嫁过来也快4年了，最早还没有现在的房子，是跟两个叔叔家一起，全家十几口人全部住在老宅那里，人多吃的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而家里是打鱼的，以至于成天不是吃鱼就是吃贝壳，光是杀鱼，就比她原本在娘家十几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按理说本地的海货早就都吃过了，可偏偏就没吃过丈夫带回来的这个海螺。 “别说你了，就是我爷，打了一辈子鱼的渔民都没吃过。” 林城呵呵一笑，道：“我们本地很少产这种海螺的，要到连市那边才零零星星的有，我也是运气好才搞了一点。” “好吧。” 苏晴点了点头，问道：“那没人收这个吗？有的话卖掉好了，爹不是老说物以稀为贵嘛，肯定能卖出价钱的。” “有啊。” 林城见老婆嘴巴不停，一连吃了好几个，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眨眼坦白道：“我们今天去县城就是卖这个的，不然谁跑那么远啊。” “怪不得呢。” 苏晴恍然大悟，一边把红烧鲍鱼的汤汁倒了一点到碗里，一边问道：“那价格是不是很好啊？” “还行吧。” 林城心道不愧是我老婆，竟然还挺会吃，鲍汁捞饭都自己开发出来了，道：“反正比小黄鱼要值钱，赶紧再吃两个，我等下给你交钱了。” “吃的够多了，剩下的给你和小宝留着。” 苏晴饭量不大，已经吃饱了，擦了擦手，把手往林面前一伸，道：“好啦，现在我吃完啦，可以交钱了吧？” “好。” 林城也没拖延，直接伸手从裤衩里面开始往外掏钱。 苏晴脸一下就红了，忍不住打了林城一下，“怎么放到那里去啊！” 第六十一章 交账 苏晴脸一下就红了，忍不住打了林城一下，“怎么放到那里去啊！” “宝贝肯定贴着宝贝放啊，不然丢了怎么办？” 林城不要脸的道。 也就是两个孩子还在呢，不然林城高低让苏晴自己去拿钱。 “呸。” 饶是苏晴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是满脸羞红，一连打了好几下林城，最后恰掐着他腰道：“不许胡说八道！快点掏出来！” “好好好。” 林城被掐的倒吸一口冷气，也不敢再口花花了，急忙把钱都给掏了出来，一股脑的全都放到了苏晴的手上，道：“全部交公，老婆大人这下开心了吗？不过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当然开心了，心理准备我也做好了。” 苏晴捏着手里厚厚的一叠钱，满脸都是喜悦，正准备夸奖一下老公又挣到好多钱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手里的钞票哪里是她想象的1元，竟然是10元面额！全部！一厚沓全部都是崭新大团结！ “这，这怎么会这么多？” 苏晴手哆嗦了两下，甚至连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她自觉也是有见识的人了，毕竟早先家里家底最厚的时候，甚至超过四百呢，可相比手上这不知道多少钱的大团结来说，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你不是说自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林城还是头一次在老婆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心里别提多得意了，故作平淡的道：“看你那样，不就是一千多块钱嘛，大惊小怪。” 哪有丈夫不想在妻子面前显圣的，要不是为了骗她吃鲍鱼，林城早就忍不住装起来了。 “不就是一千多？” 苏晴听到这话，恨不得揪着林城的耳朵狠狠地给他一下。 就在前几天，他们一家人还在为了口粮的事发愁呢，你跟我说这话？ “对啊，这是我一天挣的，明后天应该还有，你收好，可别丢了或者被老鼠咬了。” 林城又假又装说了一句。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在意，他还从餐盘里夹了一块豆腐吃了起来。 苏晴却只感觉心脏都要蹦出来了，望着手上厚厚的钱，眼睛都在发烫，深吸好几口气才算平复了下来，俏脸却有些难看的道：“你，你这到底怎么挣的？怎么会这么多？小城，你，你不会做了什么……你老实跟我说！” 眼下车匪路霸可不少，而且不止本地，全国都是如此，有的地方甚至是忙时是农民，闲时就客串小偷贼娃子，而且越是穷山恶水之地越是如此，从他们村里的孙家兄弟那边就能看出来。 别说林城和蒋平划的是舢板了，就是铁皮船装了一船的大黄鱼回来，也卖不出一千多块钱的高价啊！而且他们还是从县城回来的，怎么能让人不联想到去做了什么作奸犯科的事？ “啊？” 林城有点懵了。 老实说什么？ 我不就是打鱼卖货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眼见林城还死不承认，苏晴眼圈一下就红了，道：“你还不肯承认嘛！” “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哪怕穷死饿死，也不去偷去抢吗？你现在却……” 边上正在欢快地喝奶粉的林小军和林小宝见到娘哭了，也都急忙跑过来。 “娘！你怎么哭了？” “娘！娘！” 其中林小宝甚至还挥舞着小拳头朝着林城挥舞，凶巴巴的要打他，一点也没有刚才要奶粉喝和爹亲昵的样子了。 “停停停。” 林城这下才终于搞懂了苏晴意思，只感觉哭笑不得，急忙解释道：“谁告诉你我是偷了抢了的，我这是打鱼挣的！” “我不信！” 苏晴吸着鼻子道：“爹的铁皮船今天才挣几十块钱，刨出油钱才挣了三十多，你们的小木船到哪里去挣那么多回来！” “小城，我求你了，要是偷的抢的咱们就还回去吧，我们老老实实的挣钱不好吗？哪怕你不出海，我织网也行啊，这可是要坐牢的……” “我的好老婆哦，我真没搞那些。” 林城满脑门的官司，只恨自己为啥不早点说鲍鱼的时候，非要装这么一波，道：“这些真是我和蒋平老老实实的挣回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当然是鱼获珍稀了，你知道鲍鱼吗？” 苏晴见林城诚恳的说着，终于有点相信了，道：“听说过，上次跟二嫂他们聊天，说过什么鲍鱼海参之类的，上学的时候好像……也在书上看过，说是什么特别名贵。” “对！” 林城长出了一口气，幸好老婆上过学，不然还真不好解释，道：“我们今天卖的就是这个，运气好抓到了一船，在咱们村子里卖的太碍眼了，所以才跑到县城卖去了。” “真的？” 苏晴将信将疑的道。 “千真万确，你要是不信，明天跟我们一起出海好了。” 林城给老婆擦着眼泪道。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毕竟这么多钱拿回家，不管是他还是蒋平都不可能瞒着老婆，加上鲍鱼还有那么多在那片暗礁上，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万一被谁给路过撬走了，那真是要懊悔一辈子的。 所以林城准备明日让两家的女人都跟着一起出海，再搞一条船，争取一天就把鲍鱼给全部撬回来，落袋为安才是正道。 听到林城这么说，苏晴总算是相信了，小声地道：“那，那这么说，这些钱真是你挣回来的？” “不然呢？啊” 林城哼了一声道。 亏他还想着给这婆娘补一补身子，反倒把我当成犯罪分子了。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苏晴的脸色瞬间就从有阴转晴了，绽放出光芒来，主动抱了林城一下，道：“之前我不该怀疑你了，老公你好厉害。” “这就完了？” 林城瞪眼道：“起码亲我一下就原谅你。” “不要。” 苏晴哪里肯，两个孩子就在边上看着呢，满脸臊红的打了他一下。 林城却不惯着她，傻婆娘不制她一下，下次还敢怎么办？ 一把将她手里的钱抓了回来，道：“你不亲，钱我可不交了啊。” “你敢！” “你不亲我我就敢！” “你……” 苏晴无可奈何，只能捂住了儿子的眼睛，在林城脸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 “这哪里能算……” 林城刚要说要亲嘴才算，却没料到苏晴也很狡猾，趁着亲亲一下又把他手里的钱给拿了回来，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你耍赖！” “就耍赖怎么了？” 苏晴有些得意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开心心的数起了钱，道：“这里是多少呀？感觉一千块钱都不止了！” “1300” 林城面不改色的藏了50元的小金库。 “这么多！” 苏晴追问道：“啊，那个鲍鱼怎么这么贵啊，你们怎么卖的？” “7块5角1斤呢，当然多了。” 林城道：“贵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刚才不也连说好吃的吗？” “你说什么？！” 第六十二章你怎么下的了口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我刚才吃的那个就是鲍鱼吗？” 苏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看向了盘子里还剩下的几个鲍鱼。 “嗯呢。” 林城也不禁有些心虚，小声的道：“我之前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舍不得吃嘛，现在吃都吃了，也就没什么心疼了吧。” 苏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一盘‘海螺肉’看，接着又看向林城，人都僵住了，下一秒死死地掐住了林城的腰就不放，颤声道：“姓林的，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人家七毛五的都舍不得吃！七块五一斤的东西，你竟然拿到家里来吃！” 尤其想到自己还被他哄得还吃了那么多，苏晴就恨不得咬死林城。 七块五都能都能买5斤猪肉了！全家人吃一周都吃不完！却被他们三两口给吃下肚子了！ “咳咳，这不是想着给你补一补嘛，你之前织网那么辛苦，还要带宝儿，鲍鱼真的很养人的，听说营养很高的……” 林城被掐得脸都绿了，却不敢叫，只能愈发小声地辩解。 “我让你营养！” 苏晴被气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张嘴朝着林城的胳膊上咬了下去。 她织网一天都挣不到一块钱呢！这一盘鲍鱼就相当于吃掉了十天的收入！林城竟然还在和他说什么听不懂的营养！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别咬人啊……” 林城真绷不住了。 苏晴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想法，一直咬到林城直抽抽，才松了嘴，又朝着他腰上招呼，如此折腾了好一会才算是消了些许的怒火。 可看着桌上盘子当中的鲍鱼，她还是按不住心中的心疼，“七块五一斤，人家坐月子都不敢这么吃，你怎么敢的哦！简直是作孽！” “你怎么嘴巴这么精贵……” 林城哪敢再说话，生怕又被收拾一通，等确定老婆不会动手了，才小声道：“老婆，我知道错了，但今天吃都吃了，就别再揪着了呗，而且不单单是为了给你吃，我给奶奶他们也拿了不少过去……” “哼。” 苏晴这下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毕竟涉及丈夫的孝心，但想到两盘鲍鱼，将近二十块钱就被他们给吃掉了，就心疼的要死，又敲了林城好几下，才算是解了心头的气。 “明天我也要去！” 苏晴揪着林城的衣服，凶巴巴的道：“你再敢把这么精贵的东西带回来，我就……” 她想要威胁林城，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放下狠话道：“我就带着小宝去找奶奶哭！” “好好好，我肯定不敢了。” 林城吓了一跳，赶忙承诺。 他从小就混，在家不怕爹也不怕娘，就怕惹到奶奶生气。 接着，他又是给苏晴擦眼泪，又是给老婆拍后背的，最后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道：“好了，现在消气了吧。” “没有！” 苏晴赶忙擦掉林城的口水，噘了噘嘴装作嫌弃的样子，心里却甜丝丝的。 按现在的风气，家里的事基本上都是男人做主，甚至于男人打女人的不在少数，自己老公被自己这么折腾，却一点不生气，还能放下身段哄自己，她心里怎么能不熨帖？ 而就在苏晴还想拿捏一下林城的时候，边上突然冒出一阵小奶音。 “爹和娘亲亲，羞羞！” 苏晴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刚才情绪太激动了，竟然忘记了女儿还在边上了。 林小军竟然也在边上傻乐，道：“爹，我也要你亲！” 林城老脸也有点挂不住，虽说他自诩两世为人，脸皮足够厚了，但当着儿子的面和老婆亲昵，还是有点尴尬，急忙解释道：“爹和娘没有亲亲，是你们娘脸上有脏东西，爹打了一天的鱼手上没劲，没办法才用……” “你快别说了。” 边上苏晴听的脸都要红透了。 有你这么解释的吗？这不是越解释越黑吗？ 相比林城，她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的办法就太多了，道：“奶粉都凉了，你们还要不要喝奶粉了？” “喝！” 听到这话，林小军哪还顾得上其他，急忙就跑回了座位上。 林小宝也急了，可她人人太小，够不着高脚凳，急的哭腔都冒出来了，道：“喝！喝奶奶！菇，菇菇不等我……” 他们苏北本地的方言，‘菇菇’就是哥哥的意思。 “一人一碗，我没抢你的。” 林小军抱着碗喝着奶粉，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咽下好大一口才说道。 “打菇菇……” 林小宝还不懂事，只觉得自己的好喝的要被哥哥抢走了。 最后还是林城把她抱到了凳子上，用调羹喂给她，才算是平息了哥妹的纷争。 不过林小宝见到林小军是自己喝的，竟然也巴巴的推开了林城，把嘴巴凑到碗边，吸溜吸溜的喝起了冲好的奶粉。 “我女儿真有本事，都会自己喝奶了！” 这要是臭小子，高低得被林城训斥一下，亲爹服侍都不要，还想要杀？ 可闺女嘛，那自然是乖巧懂事了，知道自食其力的好宝宝了。 苏晴在边上看得哭笑不得，拽着林城的衣服，道：“丫头不用你操心，我看着就行，你过来跟我一起数钱。” “就这点钱有啥好数的？” 林城撇嘴道。 虽说一千多块在现在购买力极强，但相比林城要做的事还是差得太多了，铁皮船，起房子，哪个不是巨额花费？ 更何况他上辈子做船工，鱼汛的时候那薪酬都是上万块钱的！ “这点钱？” 苏晴差点没被林城口气给压死。 就在一周前，他们全家的家底才不过二三百元，还是她存了好几年才存下来的，现在一千多块竟然都不入林城的眼了！ “再敢说大话，我要掐你了哦！” 苏晴白了林城一眼，道：“快点过来，我要好好的数一数！还有，你跟我说说你们是卖了多少斤的鲍鱼，我要算一下账。” 她倒不是怀疑林城藏私房钱，而是老公没上过两年学，怕他被人算账的时候给坑了，而自己好歹上过初中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城藏了点私房钱，本就心中不安，听到这话更是一哆嗦。 第六十三章你对半藏啊！ “额，具体数字我给忘了，老板总共是给了两千多块钱，我和蒋平64分，最后我拿了1300，他分了850这样子。” 林城想要蒙混过去。 “我是问你多少斤。” 苏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别跟我打叉哦。” 作为一起生活数年的妻子，她还能不知道林城在想什么？ “你老实交代的话，我还能给你留几十一百的零花，要是被我查出来……” 苏晴小鼻子皱了皱，挥舞了一下拳头，道：“你就等着我带着小宝去找奶奶哭吧。” 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知道了林城这个弱点之后，苏晴当然得好好利用了。 林城心里却呵呵一笑。 就好比苏晴知道自己，他还能不知道自己老婆的性格？ 一毛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花，到哪给自己几十，一百的零花去？ 给五块钱都烧高香了。 所以，他决定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真的，老婆你相信我，拢共二百多斤不到三百斤，最后我多说了两句喜庆话，老板才多给我们算了点，分到我手里就1300，我是一毛私房钱都没藏。”林城诚恳地道。 “真的吗？” 苏晴狐疑的看着林城，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毕竟要是按照曾经的林城，拿了这一千三，别说全部拿回来了，能给自己一百三就不错了，早早就跑到镇上赌场去赌博了。 “算你过关了。” 苏晴这么说着，又仔细的数了一遍钱，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直接扑到了林城的怀里，跟小宝似的到处乱拱，道：“老公，你怎么这么厉害啊！一天就挣了这么多钱！” “爹他们存了两年都挣不过你一天呢！”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林城当场就抖起来了。 “我老公最厉害了。” 苏晴兴奋的满脸红晕，竟然主动凑到林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近乎是保守的她能做出做出格的举动了，足以证明她心里的开心和喜悦。 毕竟这可是整整一千三百块钱啊！ 在这个人均农村月收入十几块，甚至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足以让全家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巨款！ 她不再用为家里的口粮担心，不用害怕拿不到今天卖渔网的钱家里就没有饭吃，不会在夜里听到小军和小宝呢喃着喊饿而内疚…… 想到这，苏晴眼圈再次泛红。 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这些年受了多少罪，两个孩子跟着自己吃了多少苦，现在，自己的男人终于站出来了。 说句不中听的话，如果早知道输光家底就能让丈夫改邪归正，她早就拖着他去赌了，哪里用等到今天！ 好在，自己终于等到了……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突然哭起来了？” 林城正嘚瑟呢，想多听听老婆的好话，却没想到她却哭了，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道：“我挣钱了这不是好事吗？” “我没事。”苏晴有点不好意思说，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那干嘛……” 林城这么说着，突然间意识到了为什么，毕竟夫妻两辈子一起生活了好几十年了，心中忍不住升起阵阵愧疚，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长发，道：“好啦，我这不是浪子回头了吗？” 苏晴却不理他，只是在他怀里小声的抽泣，似乎想把这些年全部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林城看着又是心疼又是开心。 心疼自然是愧疚自己之前的日子不是个东西，让家里人吃了这么多苦，开心则是……后世的老婆可是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的，现在却能趴在自己怀里发泄情绪，简直是太好了。 “好了，不许哭了。” 等苏晴哭了一阵，林城怕她哭伤了，捏了捏她的耳垂道：“再哭我把钱拿走了啊！” “才不给你呢！ 听到这话，刚才还抽抽搭搭的苏晴，立马就抬起头来，紧紧的把钱抱在胸前，哭红的像是兔子似的双眼满是警惕的看着林城，噘着嘴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家里的钱！” 她气势汹汹的说着，却没想到因为动作太快，竟然吹了个鼻涕泡出来。 林城当场笑出了声。 苏晴一下就红了脸，急忙又吸了回去，把头埋在林城胸前，掐着他的腰道：“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 林城抽着凉气保证。 又过了一会，苏晴这才重新抬起头，但脸还是红红的，确定手里的钱还在，道：“以后你不许拿钱，听见了没？” “我都不赌了，也不能拿啊。” 林城喊冤道：“我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身上也要揣个十块二十块的啊。” “谁知道你是真的不去了，还是暂时的，反正我不相信你。” 苏晴这么说着，歪着头想了想，抽出一张大团结，放到林城手里，“不过你最近表现好，可以奖励十块钱给你。” “就给十块啊？” 林城瞪眼道：“你之前还跟我说老实交代给我个五十一百呢！这一下缩水十倍啊！” “但你没交代呀。” 苏晴眨着大眼睛装傻道。 “我还没交代啊，一千三百块，我一毛钱都没留都交给你了……” “那我不管。” 苏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反正就是一句话，耍赖死不认账，说着还把林城退出门去，说自己要找地方藏钱。 林城装作无奈的样子蹲在门口，其实心里都乐开了花，竟然又到手10块！ 他其实早就料到了自己在苏晴这要不到大钱，不然也不会提前藏好私房钱，却没想到小小的表现了一下，竟然又混到10块钱！ ‘老婆啊老婆，才19岁的你跟现在的我斗，还嫩了点啊。’ 他有些得意的想着，心里已经琢磨起了私房钱拿去干点啥了。 却没想到，不远处的手电筒忽然闪了闪，两道人影走了过来。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不是蒋平和玉嫂子两口子又是谁？ 却见蒋平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在后面跟着，见到林城跟见到救星似的，立即就要开口，“城子啊，你跟你嫂子说说，咱们是不是……” “你闭嘴！” 玉嫂子却是一声河东狮吼，直接把他的话给压了回去，转头对着林城挤出笑容道：“城子啊，今天鱼获的事，嫂子都知道了，真的太感谢了，往常嫂子还当你们一天天的瞎混……” “嫂子，说那些干什么，我俩可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 林城笑着摆摆手，心里却是一哆嗦。 玉嫂子在家怎么样不知道，但在外面却极给男人面子，从来不在蒋平和他的朋友面前说重话，相当贤惠温柔的，今天却都吼出来了。 莫非是……藏私房钱被发现了？ 但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闹到这边啊，毕竟他和蒋平之前就商量好了，一人藏50，回头两边都好交代，口供都对好了的。 再说了，这年头农村人最讲究面子了，何况还是挣了这么大一笔钱的前提下，就算藏点私房钱也不会找上门来啊。 “呵呵，谢的事嫂子再跟你表示。” 玉嫂子努力维持着表情，道：“你先跟嫂子说实话……” 这边说着，边上的疯狂冲着林城使眼色，那表情真恨不得给林城跪下了，显然就是求他救命。 而此时，苏晴也听到了动静走了出来，连忙招呼嫂子他们进去。 玉嫂子估计也是不想闹的太难看，或者是担心鲍鱼的事泄露出去，硬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直到进了房间，坐下之后，她才深吸一口气，道：“城子啊，你跟嫂子说实话，你今天是分给了蒋平450吗？” “啊？” 林城听完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你真敢啊！我tm藏50块钱就感觉自己挺牛逼了！ 你对半藏啊！ 第六十四章超级大坑 不对。 他们这次鲍鱼总共卖了2250元，64分，林城1350，蒋平900，换言之，老蒋这是连一半都没给玉嫂子交上去！ 别说林城了，边上的苏晴都瞪大了眼睛。 按照老公交代的，蒋哥这次得了850元，才交了一半…… 玉嫂子光看这夫妻俩的表情，就看出了事情的不对，咬牙切齿的道：“城子啊，你跟嫂子说说，到底给他分了多少？” 林城和苏晴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来他和蒋平是发小，怎么都得帮一下，而且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们再怎么亲近，也不能掺和进去，说难听点这不是破坏人家感情吗？怎么都得帮忙瞒着。 可话又说回来，分钱本来就不是小事情，而且还是大几百块的生意，不说清楚的话，等以后玉嫂子知道了，对自家难免有怨言……说不定还以为自己故意给蒋平少分钱呢。 “嫂子啊，这个事吧……” 就在林城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 边上脸色如丧考妣的蒋平主动主动接过话头，小声的道：“老婆，你就别为难城子了，我说还不行吗？城子给我分的是……九百。” 他说着自己都低下头去，因为这事……实在是太丢脸了。 按他的想法，自己能拿回来四百多块，就足够老婆开心半个月了，哪里还会问到底挣了多少钱啊，等到明天早上悄悄的和林城一说，让他打个配合，这几百块自己就可以装兜里了。 倒不是他太贪，而是明天之后老婆和弟妹都会跟着船去挖鲍鱼了，到时候他想贪都没法贪，还不如这一把捞个大的！ 到时候还抽个毛的经济烟啊，一天一包小南京都抽的起！有空的话，还能到镇子上消费消费！岂不是美滋滋？ 却没想到，老婆开心是开心了，抱着自己亲了好几口，晚饭还硬是给他加了个炒肉丝，吃晚饭又给他按摩说辛苦了，还打洗脚水等等，可是让他享受到了大老爷的滋味…… 可乐极生悲的是，蒋平光顾着嘚瑟了，忘记了除了藏的大钱之外，还有和林城说好的各自藏的50块钱，就在自己衣服的兜里呢。 而玉嫂子正兴奋呢，根本睡不着，拿着蒋平的衣服就去泡水了…… 这一泡，就泡出了问题。 一番天雷对地火，差点没给老蒋炸死。 而且这家伙也是神人，在逼问了之后，没有像林城那样选择死不承认，也没有全部坦白，选择了……坦白一部分。 他想的是小小的交出一部分，就能把老婆给哄好了。 却忘记了这可是自己枕边多年的女人，还能不知道他的脾性？ 拿到了藏着100块之后，玉嫂子真的要气笑了，直接拽着他一路来林城家，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要不说老蒋从小就对林城言听计从呢？无他，脑子是真不够用啊！ 这时候了他竟然还抱着林城能跟他打配合的想法，死撑着不交代。 直到现在实在是没法抵赖了，才老老实实的给交代了出来。 听到九百这个数字，玉嫂子好悬没气昏了。 她猜测的最高，也就是丈夫藏了个三百到顶了，却没想到竟然能藏下将近五百块钱！ 想到这，玉嫂子急怒攻心，都顾不得林城他们就在身边了，抓着蒋平就又哭又闹起来，“我，我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跟你这么多年，哪点对不起你啊，你这个不是人的家伙……” “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我操心老的，操心小的，你就这么对我……” 林城一阵头皮发麻。 玉嫂子平时性格比较温柔的，可越是这样的性格，在爆炸之后，威力就越大。 几句话一说，蒋平就招架不住了。 “老婆，咱们有话回家说，我，我知道错了，肯定没有下次了……” 玉嫂子却是听都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哭。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想瞒你，就是想藏点私房钱，而且不单是我，城子也藏了几十呢，就是我藏的稍微多了一点。” 蒋平说着，转头对着林城求救道：“城子，你说是不是？” “？” 林城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人都僵住了。 不是哥们，你是个人啊？ 你跟嫂子道歉就道歉呗，把我给扯进来干啥？！我那五十块钱都还没焐热呢！ 苏晴本来旁观劝架，心里还挺幸福呢，因为自己丈夫没有像蒋平这样，知道把所有的钱上交，对自己真好，陡然听到这句话，一双大眼睛跟刀子似的看向了林城，咬牙切齿的道：“你，也藏了？” “……” 林城嘴角抽了一下。 狗日的蒋平，老子回头不把你给打成鲍鱼，老子跟你姓！ 但叛徒就在面前呢，林城也没法抵赖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那个，我确实留了一点点，不过老婆啊，我那不是私房钱，是留着之后给小宝他们买吃的零花钱……” “在哪？” 苏晴气哼哼的道。 亏她之前心里还幸福坏了，想着自家的小城最爱自己了，结果也是一丘之貉。 “我自己拿。” 说着，林城满脸苦涩的从小军的床下掏出一个瓦罐，伸手往里面一掏，5张大团结出现在了手上，乖巧的交给了苏晴。 “你……” 苏晴满脸涨红，道：“我说你怎么一回来就往床上坐呢，还想着你要和小宝亲昵呢，原来是念叨着要藏钱啊！” “弟妹，弟妹……” 见到这边也要开战，玉嫂子也顾不上和蒋平闹腾了，急忙劝抚道：“城子他才藏多少啊，这心里还想着你呢，哪像是我家这人，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给藏起来，他才不是个东西啊。” “这东西哪里分多和少啊，藏几块钱都是一样的性质……” 两个女人立即达成了统一战线，数落起了两个坏男人。 好一番折腾之后，玉嫂子才算是被安抚好了，蒋平也识相的不住的道歉，赌咒发誓以后肯定不搞这种事，才算是告一段落。 把夫妻俩送出门后，苏晴才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消停了。 其实她根本就没怎么生气，刚才跟着数落林城，只是想哄玉嫂子罢了，毕竟林城再怎么说也就藏了五十块钱而已。 而且经历了最近这些事之后，她知道丈夫说的八成是真的，拿钱是想给女儿买点零嘴之类的，于是又把之前没收的五十块给掏了出来，但想了想，又拿了二十块回来，只剩下三十，递给林城道：“呐，别苦着脸啦，给你三十。” “但不许乱花知道吗？” “好哩，谢谢老婆。” 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林城，顿时喜上眉梢，笑呵呵的道：“我就知道我老婆最好了，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 “谁说我不计较的，只是这次不跟你算，下次要是再犯，一起跟你算账。” 苏晴装出凶巴巴的样子，想要威慑一番林城。 但她却忘记了，她和女儿如出一辙的可爱面容做凶相是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看得林城有点好笑，不要脸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走开！都是口水！臭死了！” 苏晴有些气苦的推开了林城，每次这个家伙都是这样。 怎么自己就没有一点威严呢。 以前娘在的时候教训爹，爹都很怕的呀，还是婆婆家也是，婆婆不怎么发火，但只要发火，公公也都不敢说话的，大哥二哥家，好像也是这样……偏偏到了自己这，这家伙就会跟自己嬉皮笑脸。 她没好气的瞅了林城一眼，沉了沉脸，想要显露出威严来，转头却看到了林城挤眉弄眼的动作，当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许逗我笑！我在发火呢！” “我没逗你笑啊，是你自己要笑的。” 林城叫屈道：“而且到底该谁发火才对啊，我辛辛苦苦挣了钱回来，你就抱了我一下，亲都舍不得亲一下，最后给了30块钱把我打发了，简直跟我小时候闹着要糖吃，老娘给我2分钱打发了没区别，要发火也是我该发火才对吧。” 苏晴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一时间找不到理由反驳，脸蛋有些发红的道：“谁说没亲了？” 她声音变小了一点，“刚才抱你的时候，明明亲了一下的。” “你那就蹭了一下，算亲啊？” 林城瞪眼道。 “蹭了也算亲。” 苏晴这么会时间找到了信心，振振有词的道：“而且谁说就三十了，刚才嫂子他们没来的时候，还给了10块呢！” “我真是谢谢你啊。” 林城气笑了。 “干嘛？” 苏晴不开心了，嘟着嘴道：“你要是不想要，就再还回来好了。” “我拿着还不是给你们林家人花的，我自己能花几毛钱呀？” 见苏晴这么说，林城也不敢造次了，连忙道：“好了好了，我这不就是嘴上说说嘛，你想想看，我不是回来就把钱给上交了吗？我要是不想让你管钱，我能这么老实的上交吗？” “我又不傻，还能不知道谁对我好吗？” “我其实就是有点不舒服你跟给儿子零花钱似的打发我。” “这还差不多。” 苏晴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多云转晴了，听到后面的话，差点就没忍住要笑，可硬生生的憋住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收拾起了桌子，等到快要出门的时候，丢出话道：“你本来就是我儿子！” 说着，做了坏事的苏晴就立马要开溜到了隔壁的小锅屋。 但她却忘记了，林城可是和她生活了两辈子，还能不知道她？ 贤惠温柔是她，偶尔古灵精怪的也是她，而且今年才19岁，夫妻俩从结婚到现在快四年里，可没私下里少开玩笑…… 只见林城就跟屁股上装了弹簧似的，两个箭步就冲到了苏晴的身边，伸手去抓她的痒痒肉，“你刚才说啥？再说一遍呗？” “不说了，不说了。” 苏晴连忙求饶，想用屁股顶开林城，让他别再挠自己了。 但明显起了副作用。 毕竟林城今年也是十九岁，甚至比苏晴还小几个月呢，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被貌美如花的娇妻这么动作一下，哪里还忍的住…… 也就是苏晴手里还端着盘子，孩子们也在呢，不然林城现在就让她知道厉害！ 但即便如此，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小锅屋，林城也先收起了利息，趁着苏晴洗碗的空档，动手动脚…… “你，你干嘛！” 苏晴脸都红透了。 “不是你说的要当我娘吗？我这小宝宝要喝奶不是正常？” “你……” 苏晴感觉脸蛋滚烫，心道，小城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下流了！ 不过在这里那什么，真的突破了她的底线，是她决不能答应的，求饶道：“小城，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我们晚上……” “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上次的条件。” 林城也不是真想就在这，毕竟现在可不比后世，房子有空调和地暖，小锅屋冷的和外面没有区别，真能把鸟冻掉的，因此，他压低声音，在苏晴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两声。 听到他的耳语，苏晴本就红透了的脸蛋唰的一下就变成了火烧云。 下流小城，竟然让她…… 但形势比人强，怎么也得先把现在的危机给度过了，当即红着脸点了点头。 “真答应啊？敢骗我，可是要加倍惩罚的。” “真答应，但，但只能今晚这一次。” 苏晴不敢抬头看林城小声的道。 林城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现在就赶紧上床睡觉。 不过这会也快7点了，到了该睡觉的时间，林城抓紧时间洗漱，很快就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上了床，只等孩子们都睡了，和老婆好好的亲热一下。 结果他却低估了苏晴的羞耻心，这妮子为了不履行诺言，竟然抱着女儿去了小床上，把儿子给哄到了自己的这边。 还骗林小军说，他爹想他了。 把小萝卜头给开心的呀，吸着鼻涕就抱着枕头就过来了。 “爹你想我了呀？嘿嘿，我也好想你啊，我天天都想和你睡。” 林小军龇着大牙，就往林城怀里拱，一边抱着他爹，一边亲昵的道：“爹你买的奶粉真好喝，我今天去打嗝，他们都羡慕死了，求着让我多打几个嗝，好让他们多闻闻呢！但我才不傻呢，我只给我最好的朋友二河闻，我一连给他打了好几个……” 林城脸都绿了。 臭小子是不想让他好好睡觉了吗？大晚上讲这么恶心的。 但儿子今年虚岁才四岁，对父亲这么孺慕，他又怎么好不回应？只能苦笑一声，伸手把儿子揽住，给他讲讲故事。 不过林城肚子里也没啥墨水，扯了半天才给儿子讲了个孙悟空大战二郎神的故事，结果臭小子竟然之前就听过了。 “别的爹也记不住了，回头看看哪天给你买本小人书回来看。” “谢谢爹。” 林小军别提多开心了，竟然把脸对着林城，也学着妹妹的样子，凑过来要亲他，道：“爹我好喜欢你呀。” “……” 林城瞅着他鼻涕挂挂的样子，人都要麻了，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脸，从床头拿了点草纸给他擦干净，道：“亲啥呀，都快4岁了，赶紧睡觉了。” 谁知道林小军却委屈了，扁着嘴道：“可是小妹亲你你都很开心的。” “好好。” 林城苦笑一声，只能把脸蛋凑过去，让儿子也亲了一下，后者这才消停了下来。 而侧对面的苏晴，都快要笑出声了。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毕竟儿子现在就处于别人做什么都想学的时间，看到小宝和林城那么亲昵，当然也有样学样了。 却没想到会这么搞笑。 而相比林小军的精力旺盛，她怀里的林小宝就乖巧的多了。 虽然也没睡觉，但就这么乖乖的躺在怀里，软乎乎的手抱着她，真是让她心都要融化了，尤其是今天喝了奶粉的原因，身上还带着一股奶香味，比自家的臭男人抱着可舒服太多了。 她就这么一边听着大床上的动静，一边轻轻的拍着小宝，没一会家里就变得安静了起来，全部都进入了梦乡。 但苏晴明显低估了男人对那种事的热心程度。 不知道是十一点还是十二点，苏晴只感觉床上微微动了一下。 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女儿被一双大手给抱走了。 正想着什么情况呢，一道满是男人气息的身影就钻到了被窝里。 “想跑？跑得了吗？！” “唔……” 苏晴刚要说话，嘴巴就已经被堵住了。 没过多久，小木床就嘎吱嘎吱的摇晃了起来。 第六十五章这也能怪我？ 次日凌晨。 等林城再睁开眼的时候，枕边那张昨夜娇羞动人的面孔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呼呼大睡的儿子，还差点把脚塞到自己嘴里。 “臭小子，给你爹吃五香猪蹄是吧？” 林城笑骂一声，捏了捏儿子的脸蛋，给他掖好被角，深深地憋了一口气，倒数了十个数才猛地起床。 南北方冬天的差距就在这里了，北方温度更低，但大多有炕、有炉子地暖之类的，哪怕外面天寒地冻，房子也温暖如夏，而南方温度稍微高些，但却要啥啥没有，房子和外面一样冷。 而最惨的就属他们苏北这地方，正好卡在线中间，说南方吧，温度没那么高，说北方吧，又冷得很，还没有取暖设备，以至于每次起床都是一场对意志和肉身的锻炼。 好在他现在是年轻的小伙子，正是火力旺的时候，一口气就起了，用冷水刷牙洗脸一气呵成，正准备去小锅屋找媳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回屋到大床边上，从被子缝隙里面偷看了一眼熟睡的女儿，发现她整个人团成了一个球，软乎乎的脸蛋正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别提多可爱了。 林城登时就有了挣钱的动力，把房门关好，确认冷风不会进去，才到了隔壁的小锅屋内。 苏晴早就在里面忙活了，桌子上大饼和红薯粥正冒着腾腾热气，边上还有昨天剩下的菜，也都一并热好了，甚至还多炒了一个白菜青豆子。 此时才两点出头，也不知她是几点就起了，看的林城有些心疼，道：“那么早起干什么？随便对付一下就好了。” “也没早起多久。” 苏晴说着话，却有点不敢抬头看林城，显然还沉浸在昨天的羞涩中。 “呵呵。” 林城嘿嘿怪笑两声。 他最喜欢的就是看老婆脸红了，或者说全天下的男人，就没有不想在这种事逞威风的，咳嗽一声道：“昨天……”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拿火钳子敲你！”苏晴羞坏了，举着火钳子道。 “好好好。” 林城登时就不敢造次了，连忙道：“我不是说那些下流的话，就是想问问昨天的服务满意不满意，我可是……” “你还说！” 苏晴真的绷不住了，挥舞了一下火钳子，就真的要敲林城。 虽然结婚了好几年，但像昨天那么疯狂的场景，还是头一次，让她光是想都觉得羞人，死小城都是哪里学的那些…… “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林城心道了一句，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最后其实都不是我主动了，但这话说出来肯定是要挨敲的，所以林城选择见好就收，说起正事道：“那等下去老宅叫娘，是你去还是我去？” “你去吧，不然娘肯定又要说我了。” 苏晴微微撇了撇嘴。 虽说她性格很温和，属于不争不抢的那种，林母也不是恶婆婆。 但儿媳妇和婆婆，终究不会好到和亲娘一样，总有些不好说的博弈。 “好。” 林城点点头，也没多问，无非就是多跑点路的事。 去老宅叫娘过来，不仅是让她帮忙看一天的孩子，更是要用船。 毕竟执勤只有两个人，一只小舢板就足够了，但现在苏晴和嫂子也要去，那就有点捉襟见肘了，而且还要装鲍鱼，自然得多开一条了。 这是昨天就说好的，老蒋他们两口子去县城开停在收购点的船，他们则是开家里的船去。 本来林城是想走县城的，但老蒋因为分的太多钱，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说什么也不让林城跑这一趟，所以就变成这样的安排了。 说着话，最后的鲍鱼也热好了。 夫妻俩吃饭。 此时天色还黑透着，四处万籁俱寂，苏晴忍不住张大嘴打了个哈欠。 “要不你就不去了，我看那里的鲍鱼三个人也足够挖了。” 林城心疼老婆道。 “没事，只是没习惯，等等就好了。” 苏晴摇摇头，其实她非但不觉得早起辛苦，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毕竟从嫁给林城算起来，她都还没有正经的出过一次海呢，往常顶多就是在海边跟着娘他们赶赶海，这是头一次出船。 林城看出了她眼底的期待，无奈道：“等你出海了就知道了，真没啥好玩的。” “快点吃饭。” 苏晴不理他，只是一味地催促。 “好吧。” 林城摇摇头，低头哼哧哼哧的喝起了稀饭，转头看了一眼还剩下的三个鲍鱼，道：“你也吃啊，都已经煮了，卖不出去的。” 自从知道鲍鱼的价格之后，苏晴就再也不吃这东西了，甚至看都不看，似乎瞅一眼都心疼。 “卖不出去我也不吃。”苏晴说起这个就来气，恨不得拿筷子打林城，道：“这么贵的东西，干嘛拿回家里吃呀，拿回来就算了，还骗我吃那么多！” “那我吃。” 林城不想陷入无休止的争论，当即用筷子夹了一个起来。 虽说放了一夜，鲍鱼微微有点硬了，但味道还是相当不错的，符合海味之冠的称呼。 “你就吃这一个，剩下两个都给小宝，她昨天一个都没吃呢。” “嗯？小宝昨天没吃吗？” “对啊。” 苏晴气苦道：“都怪你，非要说什么海螺肉，我怕味寒她吃了肚子不舒服，就只给她喂了一小口，全都下了自己的肚皮。” “……” 林城愣了一下，这也能怪我的吗？ 但这种事和女人是争不出结果的，他当即只是埋头喝稀饭，就着萝卜干喝了一大碗粥，感觉差不多饱了，趁着苏晴没反应过来，在她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才转身出门。 …… 老宅。 林父此时也起身了，也正在吃饭，不过相比林城早上还有昨天的剩菜，他就只有咸菜就了，倒不是没有菜吃，而是老一辈人节省惯了，舍不得炒菜，早上随便对付一下。 “你等下去叫一下老大，老二昨天说是有点不舒服……” “严重吗？要不要去镇上挂点盐水？” “没事，吃了土霉素了。” “好，那我等下过去……” 夫妻俩正说着话呢，林母见到林城，奇怪道：“小城？你怎么来了？” “来找娘帮忙了。” 林城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边上，看着娘热的馒头味道好香，也不客气的拿了一个吃了起来，道：“娘，今天你帮小晴带一天孩子呗。” “我准备带着她一块出次海，还有，家里的木船我也要用一下。” 用木船当然是没问题了，因为林城靠着小舢板抓了一仓的小黄鱼之后，大哥和二哥也坐不住了，本来是轮流跟着爹上一休一的，现在也把老爷子的收拾了一通，休息日也出海上工了。 虽说收获没有林城那么逆天，但一天搞个几块钱还是有的，都干劲十足，而且老二今天不舒服，给林城来开完全没问题。 但林母却皱起了眉头，有些为难的道：“让你大嫂带行不行？” “今天我准备到你小姨宁家里去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第六十六章带着老婆出海 林母说的大姨宁是本地的方言，就是林城的姨妈，她妹妹，早年嫁到了外村去，姨夫家也是跑船的，但却是跟着大船跑外海的，每年林母都是这附近几天过去看看妹妹。 “还是娘你来带吧。” 林城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苏晴她们几个妯娌相处的都还可以，大嫂人也不错，但有个点林城受不住，那就是大嫂喜欢把食物嚼碎了喂给小孩子。 在她自己看来没啥，可在林城看来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还是让老娘来吧。 “小姨宁那边过两天我和娘一块去吧。” 林城正好也有点想小姨了，他记得小时候小姨特别疼自己，有啥好吃的都要给自己留一份，惹的表哥和表妹都气哭过呢，现在有机会当然也要去看看他们了，道：“到时候我多买点东西。” “那也行。” 林母听到这话，倒是没反对了。 她本来就是爱炫耀的性格，儿子好不容易浪子回头了，能带过去给妹妹见见当然好了。 “那等吃完早饭会我到你家去，把孩子都给带过来。” “好。” 林城也没跟林母客气，转头就吃起了馒头。 而林父这次也罕见的没有数落什么，只是道：“你带着小晴出海，千万注意安全，记得搞两个水泡放在船上。” 毕竟苏晴不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虽然会水，但茫茫大海意外实在是太多了，带上总归会安心点。 “放心吧爹，早准备好了，蒋平他家有空油桶，等下我就去取一个来。” 林城点头道。 别说老爹担心了，他也怕啊，要不是这事实在不好捅出去，他都恨不得告诉老爹，让他去帮忙一起扣鲍鱼了。 至于空油桶嘛，就是现在他准备的‘救生圈’了，别说什么不带救生衣游泳圈了，村里一概都没有，甚至镇上都不一定有那玩意，本地村里的人家用的甚至是把竹筒绑在身上当救生圈。 至于女人不能出海的问题，在苏北沿海现在已经不怎么有人提及了。 毕竟穷的屁股都要包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繁文缛节’啊。 林城把馒头塞下去之后，就准备回去先收拾东西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娘，我昨天带了两个罐头回来，你拿黄桃的给小宝和小军分了，我看小军好像有点感冒，听说吃这个有效果，橘子那个你和爷爷奶奶他们分了。” “你怎么又乱花钱！” 林母眉头一下皱起来了。 要说之前买奶粉和布料的时候，她没吭声，是想着小儿子好不容易回头了，怕打击他老实过日子的积极性，可现在又买，这就让她有点接受不了了。 谁家过日子像他这样啊，隔三岔五的就从百货大楼，买东西！什么家底遭得住这么吃？ 更别说罐头这东西相当的稀罕，平常人只有送礼求人办事的时候才会买上两罐，他却买回来给两个孩子当零嘴吃。 还说什么能治病，这不是扯淡吗？ “不是买的，是朋友给的。” 林城连忙解释了一句。 “怎么没人给我送啊！” 林父也板着脸的跟了一句。 ‘你脸这么黑，看谁都像是欠你10块钱似的，肯定没人给你送啊！’ 林城心中腹诽了一句，道：“爹，真是别人送的，我昨天搞到点巴鱼，送到县城卖掉了，人家老板就给我拿了点……” “而且黄桃罐头真能治感冒，这是之前知青点那个东北教书先生说的。” 这就是扯谎了，黄桃罐头治感冒的事，是他上辈子跑船听东北老哥说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林城就给记下了。 “啊？咱们这知青点有东北过来的吗？”林父挠了挠头。 本地知青一般都是上海以及南京苏州那边过来的比较多。 “我记得有一个，不过是个女的，还教我们做鸡蛋酱呢。” 林母记忆力挺好。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反正有这么个说法。”林城听到有地方落脚，急忙补救了一句，道：“那我先回去了啊娘，你吃完饭就来啊。” 说着，忙不迭的走了。 林父瞅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哼了一声，道：“一天到晚不琢磨挣钱，搞吃的在行的很，也不知道怎么养成这性格的。” “行了，你就少说两句吧。” 林母没好气的道：“明明最担心的就是你，嘴上偏偏不饶人，之前抓了小黄鱼，我看你半夜都龇个大牙在那乐呵呵的，转头就是一阵训斥，你就不能当着小城的面说两句好听的？” “我什么时候担心他了。” 林父脸上一下挂不住了，道：“我开心是因为小军和小宝不用饿肚子了！” “对对对。” 林母悄悄翻了个白眼，道：“我吃好了，你等下多装几个馒头分给小晴他们啊。” “知道了。” 林父闷哼一声。 …… 回到家之后。 林城抓紧时间收拾东西，把火钳子，筐子，竹竿之类能带的都带上了，还把家里的收抛网给带上了。 虽说是出海挖鲍鱼的，但该有的样子还是要有的，不然别人注意到了咋办？ 这可不是几十、几百块钱的事，搞不好要几千块钱呢，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苏晴在边上也帮着归拢东西，夫妻俩忙的手忙脚乱的。 过了一阵，林母吃完饭过来了，看了一眼正在睡觉的小军和小宝，就让林城他们放心出海。 夫妻俩对娘还是很放心的，拎着东西就朝着码头出发了。 半路的时候，林城拐了一下，到了蒋平家里，把油桶给拿了。 此时这公婆俩也起来了，不过因为要从县城出发，要等周叔的拖拉机，所以并不着急。 “城子啊，要不在这边再吃一点？”玉嫂子问道。 “不用，在家吃过才出来的。” 大清早的，林城也没什么精神，随意寒暄了两句就走了。 等赶到码头的时候，有不少赶早的渔民都已经出发了。 路上人有不少熟人，见到苏晴也跟着一起来，果然都有些诧异。 好在林城早就打好了腹稿，一一应对了过去。 正准备找家里的舢板在哪的时候，不远处的林父喊了一声。 林城这才看到，林父和大哥早已经在等着他了，指了指边上的舢板，示意这就是家里的船，两人还一起帮忙检查了一下渔船，确定没啥问题，才让林城他们上船。 “出海千万小心，遇到拽不动的货，宁愿网不要也别把劲用光了。” 林父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 出海的危险除去风浪、风暴这些自然之力之外，也有不少是因为贪心导致的。 他们村里之前就有个人，据说是网到了金枪鱼还是什么的，死不撒手，最后被拖下船活活的给淹死了，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呢。 林东也神色郑重的道：“对，弟妹你第一次出海，千万别逞能，一切都听小城的……” 渔民一叶孤舟出海，搏击风浪，和大海争食，听起来相当的浪漫，但实际上一点也不好玩，背后不知道掩藏了多少血泪。 苏晴又不傻，当然不敢怠慢了，认真的道：“爹，大哥，你们放心吧，我什么都听小城的，他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其余的什么也不做。” 两人这才放心的开着铁皮船出发。 林城也和苏晴一起上了舢板，努力的摇动桨橹，很快舢板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林城怕老婆会晕船，划了一会，问道：“怎么样，感觉难受吗？” “不难受。” 苏晴脸色微微有点发白，但还是摇了摇头。 她确实不怎么难受，主要还是心理上的压力，想想就能知道，夜晚航行，还是在宽不到2米的小船上，伸手就能够到海水，那种附近一片漆黑，只有些许月色的孤寂恐惧感…… 第六十七章论新人手气能有多旺！ 而且林城他们家的舢板还算是大的了，长7米，宽1米8，都快算得上是中型舢板了，换成蒋平家的标准型号的，摇摇晃晃的，看着随时要翻船的模样，怕是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就是有点怕掉下去。” 苏晴小声的解释了一下，反正跟自己丈夫说怕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我知道了。” 林城微微放下了心，只要不是晕船就好解决。 晕船是出海的大忌，这东西很奇怪的，不看体质，不看状态，莫名其妙的就会发生，甚至还找不到原因，犯了之后别说干活了，眩晕，难受，反胃，甚至有人直接能吐个稀里哗啦。 要是那样的话，林城哪怕不去抠鲍鱼，也要返航回去的。 因为真会出事。 但紧张嘛，这个就很好解决了。 “我有个办法，你过来亲我一下。”林城笑呵呵的道。 “什么呀。” 苏晴撇了一眼林城，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捉捉弄自己。 “我说真的，亲一下就不紧张了。” 林城振振有词的说着，把桨撸放好，直接走到了苏晴的那一头。 随着林城的走动，舢板微微摇晃了一下，苏晴脸色更白了，紧张的道：“你，你慢点啊，小心不要掉下去了。” “掉下去就当洗澡了。” 林城第一次见到苏晴这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也就是现在是秋冬了，要是夏天，热的不行了下海游泳的都多的是。 不过为了照顾苏晴，他还是慢慢的踱步走过去，在苏晴面前蹲下，伸手抓着她的右手，在她的虎口用力捏了几下，然后偷袭似的一把抱住了她，大嘴一张直接亲在了她的嘴唇上。 “呜……” 苏晴哪知道林城真的会亲过来啊，不住的捶打他的后背， 可林城却厚颜无耻的不松开，一直亲了快一分钟了才放开她，道：“感觉好点了没有？” “好什么好。” 苏晴掐着他的腰道：“在家欺负我，在海上了还要欺负我，你等着回去的，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就等着晚上睡地上……” 她这么说着，忽然发现，好像真的没有之前那么怕了。 “怎么样？好点了吧？” 林城嘿嘿一笑。 这还真不是他故意想占苏晴的便宜，而是他上辈子在抖音上刷到的，说是在紧张的时候和爱人接吻能够有助于缓解情绪。 原因是因为和爱人接吻能调节体内激素，神经激活，还有什么情感连接之类的一大套，反正意思就是有理论支撑的那种。 按照林城自己的理论，就是提供了一个熟悉的气息和环境。 “嗯……” 苏晴脸红了一下，哪里知道真的会有效果啊。 她还以为死小城突然‘兽性大发’，想要在海上那什么呢…… 可不是她思想不纯洁，主要是林城昨天太能折腾了，让她忍不住会想。 她害羞了一阵，忽然脸色一变，道：“等等，小城，那，那你和蒋平紧张的时候不是也会……” “什么鬼！” 听到这话，林城差点从船上掉下去，瞪着眼道：“少扯啊，我们都是海边长大，哪里会像是这样缓解紧张，都不紧张的好吧。” 他想了想老蒋那张鞋拔子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让他去亲老蒋，还不如让他下海直接喂鱼好了。 “鹅鹅鹅……”苏晴见到林城的反应，忍不住笑出了大鹅叫。 有了这个理由，林城可是找到机会一亲芳泽了，对着苏晴的小脸左亲亲，右亲亲，最后别说什么紧张了，苏晴只想给这家伙一拳。 “不许亲了！” 苏晴愁眉苦脸的推开林城，道：“我早上抹的雪花膏点都要被你亲没了！快点摇撸啦，你不是说距离很远的吗？” 林城挠了挠头，也感觉自己跟猥琐男有点像，回到原本的位置抓起橹来狠狠的摇起来。 要不说撑船打铁磨豆腐是古代最苦的职业呢，光是摇橹出海这一项，就足以让寻常人叫苦不迭了。 好在林城重生之后，体质远超常人，今天的风向又很好，摇起来相当的轻快。 而苏晴经过了之前的安抚之后，也真的不再紧张了，还敢把手放到海里面玩水了。 可惜苏北沿海因为本地是长江和废黄河入海口，海面常年都是比较浑浊的，没有其他地区那种深邃湛蓝的美丽。 不过也不是没有特例，在风浪比较小的日子，远离岸边的位置，偶尔也能见到清澈的海色，林城他们要去的浮礁就是这样。 但即便如此，也让苏晴玩的不亦乐乎。 林城也不催促，有时候还故意停下来，让苏晴逗一逗船边不怕人的小鱼。 毕竟之前他和老蒋那么死命的划船，是因为没有找到地方，现在确定了位置，就没那么着急了，而且那是个浮礁，要等退潮的时候才会浮出海面，就算早早的到了也没法挖。 所以，夫妻俩就这么悠哉悠哉的晃荡着，期间林城还撒了一次收抛网。 可惜运气一般般，只抓到了小鱼两三只，和一些不值钱的贝壳。 “你要不要也来一网？” 林城看着苏晴眼巴巴的望着，笑着问道。 “可是我不会。” 苏晴摇头道。 “我教你就是了。” 林城当了那么多年船工，教下手抛网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手脚利落的把抛网清理干净，把船打横，让苏晴站到舢板中间，自己则是站在她身后，手把手的带她预习了一下动作。 “重心压低一点，两只手抓着网口，然后……” 随着林城的口述和指挥，聪明的苏晴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只听‘嗖’的一声，手抛网以一个椭圆的造型给抛了出去。 哗啦！ 抛网入海！ “不错啊！我们家小晴好聪明！” 林城竖起了大拇指。 虽说还不够熟练，也不够圆，但第一次抛就能抛成这样真的很厉害了。 “那当然了。” 在没有人的海上，苏晴也罕见的露出了真正十九岁少女的明媚神色，有些得意的冲着林城挥了挥拳头，道：“小城，我是现在就收网吗？” “稍等一下，这会网还没有张开呢，等坠子到底了才能拽。” 林城想了想，换了个简单的说法，道：“你就感觉手里的主线突然轻了，就能拽了。” “好。” 苏晴便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等到手上的线真的变轻了之后，她才赶忙往上拽线，却没想到刚开始拽着还挺轻松，突然就有点拽不动了，急道：“小城，是不是挂到下面的石头了，我力气不够拽上来了。” “我看看。” 林城上前接手。 虽说苏北沿海滩涂很多，海底也大多都是泥沙，但石头该有还是有，经常有拖网或抛网挂底的事情，运气好的话，拽一拽就能上来了，运气不好的话，下海都弄不上来，只能剪断一部分，能挽救多少就挽救多少了。 但一接手，林城就发觉不对，这不太像是挂底的冲击力啊。 正常挂底是怎么拽都拽不动的，而他手上的力道却是带着些许的弹性，甚至还能感受到有点左右冲突的力道。 作为多年的老渔民，他一下就反应过来，这不是挂底，而是爆网了！ 边上的苏晴却是懊悔死了，心道，早知道就不丢什么手抛网了，这下好了，鱼没抓到，反而倒贴一张网出去，要知道海用的手抛网可是很贵的，一张就要十几块钱的…… 想着想着都要淌眼泪了。 而就在这时，却听林城道：“还傻站着干啥啊？爆网了，快点过来帮忙！” “啊？” 苏晴愣了一下，旋即瞪大了眼睛。 “啊什么啊，快点过来，我看网里好像是鲈鱼和梭子蟹！” 林城指了指已经被提到船边的网兜，道：“还有大虾！哇，老婆你运气真好！新人手气旺也不能这个程度吧！” “我看看！” 苏晴瞬间就多云转晴了，凑到边上看，只见那手抛网当中满满当当的挤满了虾蟹，正是林城说的鲈鱼和梭子蟹，网眼当中还夹了不少本地的大虾，也就是对虾和沙光鱼！ 苏晴瞬间眼睛冒星星了，哪里还有一点要淌眼泪的样子，道：“真的好多啊！老公你慢点，千万不要脱手了！” 第六十八章蟹王！ 苏晴上前，想要帮着拽主线，却被林城拦住了让她拿着桨保持船的平衡。 这才收手抛网最大的难点，因为这是在海上，不像是陆地上只要有力气死命的拽就行了，随便你怎么折腾，只要线和网不断就行，但在海上就不同了，唯一依靠的只有船，而且他们开的还是舢板，要是用力过猛，翻船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林城没有着急拽，而是确定苏晴在那边当好了人配重，又控制了平衡之后，才开始猛地收线，先把抛网给拽到了船舷的边上，然后微微蹲在地上，把主线扛在肩膀上，倾斜使劲，用自身的重量当砝码，总算是一点点的把手抛网给拽到了舢板上面。 “碰！” 鱼获砸在船上，整条舢板都晃动了两下。 苏晴有些失色，林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总算成功了。 还是那句话，在海里这一网海货很厉害，但上了船，就是案板上的鱼了！ “没事了老婆，可以过来捡鱼了。” 林城招呼了一声，扭头把船舱下面准备好的几个竹筐拿了出来，又把专门用来洗鱼的淡水提过来，准备开始分拣了。 之前他们捞上小黄鱼的时候没进行这一步，是因为打捞的大多数都是同一品种，而且捞的过多，舢板吃水都快满了，稍微有点动作，船恐怕都要翻车了。 但现在船上空载，林城就不能再留着不动了，不仅怕鱼获挤在一起坏了品相，更怕有的鱼获直接被压死了。 众所周知，海鲜这种东西，活的和死的，完全是两个价钱，甚至于死的根本卖不出去。 “嗯呐。” 苏晴应了一声，就快速走了过来，论撒网打鱼她可能不在行，但拆鱼清网属于她的老本行，干起来一点压力都没有。 但她却没有立即拆网，而是先到林城身边，掏出手帕给他擦起了脸上的汗水和海水。 “太阳快出来了，等会就干了，不用擦。” 林城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待遇啊，嘴角都要飞起来了。 “不行，万一伤寒了怎么办。” 苏晴却很坚持，仔细的给他擦干净了，还细心的把衣服最上的扣子给他扣好，才转头开始收拾手抛网。 只见她小手忙活个不停，从铅坠那边拿起网，没多久就把网给解开拽了起来，林城也没闲着，跟着一起分拣鱼获。 正如他之前说的，这一网大部分都是鲈鱼和梭子蟹，尤其是鲈鱼，虽然个头都只有一斤半的样子，但数量却有二十多条，而且还是味道比较好的花鲈，海边人家都很喜欢。 这鱼的价格也是随着大小波动的，三斤大的往上能给出7毛的高价，像是他们捞出来的这种一斤多的，就只有两毛多了。 但架不住量大啊。 把鲈鱼都挑出来装好之后，林城大概掂了一下，发现最少也要四十多斤，去掉碎冰，鲈鱼至少也要四十斤，最少也价值七八块钱了。 “好多啊。” 苏晴在边上看的两眼放光，要不说收获是最好的慰藉呢。 想到自己这一网下去，就打到了往日织网一星期都挣不到的钱，苏晴就好激动。 更别说网里还有一大堆的梭子蟹了，这东西更加值钱！ “小城，这个梭子蟹好大！” 苏晴手脚麻利地用绳子绑蟹，忽然眼前一亮，举着一个大蟹冲着林城挥舞了一下。 却见那只螃蟹宽度超过20厘米，张牙舞爪，重量更不用说，至少也要有一斤八两！ “这是蟹王啊！” 林城拿到手里掂了一下，却发现根本不止，只怕是要到两斤了，瞬间就惊了。 他出海多年，大海货也见了不少，但这么大的蟹还头一次见！ 正常的梭子蟹重量能有一斤就已经能称得上是蟹王了！ 这只却是两倍都不止！ 这要是后世，大酒店听到风声，光这一只蟹就能给出3000块的高价收走！ “老婆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这种野生的老蟹，最少也要生长好几年才能长出来，被你第一次抛网就给打上来了！” 林城赞叹道。 这可不是哄老婆开心，据他所知，这种大蟹，别说后世了，就是现在一整个鱼季都见不到多少的，更别说是随手抛网了。 “那当然啦，我运气就是很好。” 苏晴听得别提多开心了，眼睛都要眯成了月牙了，接着又道：“可惜不是母蟹，不然肯定价钱又能高出很多。” “你想啥呢。” 林城无奈一笑。 两斤的梭子母蟹，那已经不是运气能找到的了，有没有都要两说呢，真想要找，怕是要去海龙王的家门口才行了。 不过苏晴还是很知足的，想了想道：“不过这个也很好了，拿去卖钱怎么也得4……不，5块钱我才把它卖掉！” 这个价格是她能想到的最高价了，毕竟梭子蟹虽然价高，但也就3毛出头一斤样子，她给翻了十倍，已经是够贵的了。 “5块？” 林城却摇摇头，道：“不可能，5块钱我情愿留着在家里吃。” 不管什么年代，大货都是极其稀有的，何况小晴捕捞的还是两斤重的超级蟹王，不给个10到15块钱，别想着拿走。 “那会有人要吗？” 苏晴不自信地道。 这也就是渔民最容易被坑的地方了，因为消息闭塞，眼界不够，有时候即便搞到了大货也卖不出想要的高价来。 “卖给别人撑死也就给个4、5块。” 林城笑着道：“但给我来卖就不一样了，忘了我卖鲍鱼的那个老板了？” “对哦，我记得你说那个老板是开酒楼的，肯定需要大货。” 苏晴眼睛一亮，自己怎么把这个给忘了，酒楼老板亲自收，肯定价格要比码头贵出很多！ 想到这，苏晴对待这只蟹王的动作别提多温柔了，先用毛刷认真地清洗了它身上的泥水，然后又把后背壳擦得亮亮的，最后单独地放到了一个装了海水的桶子里养起来，双手合十念叨着蟹王一定要在靠岸前活着…… 把林城都有点泛酸了，道：“这比伺候我还要仔细啊！” “那当然啦，你又不能卖钱。” 苏晴皱了皱小鼻子，美目瞥了一眼林城，举着毛刷坏笑道：“或者说老公你也想刷一刷吗？” “那还是算了吧。” 林城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后世抖音上看到的段子——钢丝球的花语叫做隐忍！ 处理完了剩下的梭子蟹，夫妻俩又收拾其他的各种贝壳和杂鱼。 贝壳不多，都是些蛤蜊和扇贝，数量少，加起来还不到一斤呢，他们也没准备卖了，堆到边上准备带回家吃了算了。 杂鱼当中倒是有些好货，有不少的沙光鱼和虾潺，后者就不说了，前者却还能卖点价格出去。 沙光鱼算是本地特产的鱼获，价格不高，但在秋冬季节，也能卖到1毛5到2毛的样子，这里大概有个四五斤的样子，算算也能卖个1块钱了。 把剩下的砂石和海草都丢到海上，苏晴在那边整理抛网，林城则大概看了一下这一网的收回，四十斤左右的鲈鱼，十几斤的梭子蟹，还有杂七八杂的杂货六七斤，这一网竟然捞了六十多斤上来，难怪他起绳的时候都觉得吃力呢。 算上蟹王的话，价值更是超过了四十块！一网就超过其他人一天的收入了！ 这让他忍不住感叹道：“小晴啊，你这运气真的够好的，爹他们运气不好的时候，一天才捞十几块钱回来呢！扣掉油费，才挣十块钱！你这一下子就挣了铁皮船好几天的钱！” “也没有啦，爹他们运气好的时候，一网就能挣二十块呢。” 苏晴摇头说着，眉眼当中却有些得意，满是我挣了好多，快来夸夸我的表情。 林城当然不会吝啬言语了，哄的老婆开心的都要跳起来了。 说起来，自从到了海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之后，苏晴真的活泼了好多，这才真的展露出了十几岁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娇憨，可爱，明媚，神采飞扬…… 让林城破碎了两辈子对她的印象，原来老婆也不是一开始就唠叨唠叨，操心来操心去的老妈子性格，都是被现实生活压的…… 他心底暗暗发誓，老婆上辈子跟他够遭罪了，这辈子说什么也要让她一生都平安喜乐，保持这一份灵俏纯真的肆意！ “干嘛一直看着我。” 苏晴不知道林城在想什么，只知道这家伙一直盯着自己看，脸红道：“不会又想着什么亲嘴的事情了吧，我现在一点也不紧张了，别来忽悠我……” “嗯？” 林城愣了一下，旋即眨眨眼道：“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我本来还没想的……” 说着，就凑了过去。 苏晴赶忙要跑开，可却没有林城的动作快，很快就抓住了。 苏晴小意的挣扎，“不要了，你身上都是鱼腥味！” “没事，昨天我也没少吃，扯平了……” “你闭嘴啊，呜……” 清晨的习习海风，吹在舢板附近，似乎也因为娇羞打个旋就走了。 夫妻俩打闹了一阵，收拾了下船舱就继续前进了。 要说之前还不但心时间问题，但做了次网，可就有点赶紧了。 此时太阳已经露头了，金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终于有种波涛万里，海天一色的感觉，可见度大大的提高，林城他们也偶尔能看到正在努力作业的渔民，但互相都没有打扰。 即便遇到认识的也只是挥挥手，就算是互相打过招呼了。 因为现在不像后世，标配船载电台，什么短波长波的，按两下按钮就能通话，熟人之间吹牛打屁问个收获都行，现在连铁皮船都没沟通设备的影子，何况是他们的舢板，想要沟通，除非你会托梦，不然非得摇着橹连人带船一起过去不可。 “小城，你看那边，是不是你们之前一起玩的叫什么……冬瓜！对，就是冬瓜！你看是他吗？” 正说着，苏晴突然提醒了一下。 林城用手遮了下阳光，抬头看向远处，发现隔着大概三四里的地方，正有一艘和他们差不多大小的舢板正在人力拖网，船头一个傻大个，挣使出吃奶劲头拽网的青年，还真是他另一个发小冬瓜！ 林城有些吃惊，冬瓜这小子怎么到海上来讨生活来了！ 这家伙不是跟着他爹在泥瓦匠当学徒吗？ 但很快，他就想到了之前老蒋跟自己说的，冬瓜看到自己出海挣钱了，也熬不住做工挣钱，拿了家里的老底子逼着他老子也下海了。 “这小子还是那么莽撞！” 林城笑骂了一声，就高声呼喝了一声，道：“冬瓜！” 要是别人，林城最多也就是挥挥手，可冬瓜不一样，那一定要打个招呼的，毕竟他们仨人是真的光屁股长大，感情和亲兄弟都没差了，而且冬瓜这家伙小时候还救过自己和蒋平的命呢。 那还是十多年前，三人都不到十岁的时候，快入冬的时候了，三人下水玩，林城和蒋平被水草给缠住了脚，冬瓜奋勇出手。 虽说……下水也是这家伙的提议，但你就说救没救命吧。 最搞笑的是，上岸之后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溺水要按肚皮，要把水吐出来才行。 林城和蒋平又不懂，自然就信了。 结果，这家伙硬生生的把蒋平的肋骨给按断了一根！ 最后要不是老蒋疼得受不了了，哭着嚷着说要回家了，他家里人送去医院也够快，还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呢。 这也是老蒋现在提到冬瓜就满脑门官司的原因。 不过三人的感情也确实好，也就是长大了后要各自讨生活，联系才稍微少了一点。 “城哥？！” 因为是顺风的原因，所以林城的声音还真被冬瓜给听到了，惊喜的就朝着这边张望起来，却忘记了自己正在脱网呢。 而他这么一松力气，却是差点让身后帮忙拽网的亲爹差点摔到地上去，骂道：“你个狗日的，有了城哥不要你亲爹了是吧？” “哦哦。” 冬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又拿起渔网使劲往船上拽。 要不说这家伙十岁就能按断人的肋骨呢，寻常两三年壮劳力才能拉得动的拖网，在他手上不费多少功夫，就被拽到了船边。 而后根本不用他爹帮忙，咬着牙低喝一声，直接就给翻上了船！ 这一幕看的正朝这边来的林城一阵哆嗦。 我尼玛！ 这要多大劲头啊！ 他已经算是体力超人了，但舢板拽一次拖网还是要和蒋平一起用劲才行，这家伙倒好，一个人就硬往船上拽，而且还不是用巧劲，全靠蛮力生吃……只能说华夏够大，这要是放在古代，高低是个大将军！ “爹，你慢慢分，我朝城哥那边划一划。”冬瓜也不休息，拽完就操起桨板划水。 “好。” 冬瓜他爹无奈地摇摇头，但他也知道这是儿子仅有的两个朋友，人都是挺好的，所以也没阻拦。 尤其是最近，他在村里，可没少听说这两人浪子回头的故事。 什么一网干了一舱小黄鱼的故事，他这个泥瓦匠都听说了。 自然也想沾沾喜气。 第六十九章意外！ 两边都在努力地摇橹，所以很快两只舢板就在海面上碰面了。 “城哥，你今天也到这边来捕鱼啊？” 冬瓜一见到林城就兴奋地道：“我昨天还专门去你家找你呢，结果你不在嫂子也不在。” “我昨天走县城码头卖货的，你嫂子那会应该是去村口迎我了。” 林城见到很久没见的冬瓜也很高兴，道：“你和孟叔收获怎么样？我刚才看抓到好大的一网，应该还不错的吧。” “嗯呐。” 冬瓜有些振奋地指着脚下的一堆各种鱼虾水草的混合体，道：“这一网一般般，爹说都是不咋值钱的小杂鱼。” “不过第一网很好，跟你那天一样，全部都是小黄鱼！” 他拉开油布，指着里面三个已经装满的竹筐道。 林城定睛看去，发现其中有两筐都满满的都是小黄鱼，边上还有六七只绑好了脚的梭子蟹，边上还堆着着青口之类的贝壳，道：“可以啊，小黄鱼我看今天又提了两分！” “是啊，我也听到了。” 冬瓜挠头道：“不过就这么一网，后面鱼群就都跑了，不像你那天能拽一船出来。” “我们那天是运气好，遇到大鱼群了，你这已经可以了，两筐将近一百斤，这最少也是二三十块啊！” “嘿嘿。” 冬瓜被林城这么一夸，都有点乐的找不着北了，道：“城哥你要跟我们一块吗？这片海域感觉货还挺好的，昨天我们就是在这……” 孟叔有些急眼了，忍不住低声咳嗽了一声，自己这蠢儿子，这种风水宝地怎么能告诉别人呢？就不怕财被取走吗？ 林城自然都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反而心里有些感动。 因为孟叔的反应是对的，旁人若是找到这种能连出货的地方，别说告诉外人了，就是亲戚都恨不得别来沾边呢。 而冬瓜却想要邀请自己。 “不用了冬瓜，我们还要到往里的地方，这片还是给你们来。” 林城笑着道：“不过我建议，你们还是往东边稍微去一点，我感觉那边好像更好一点。” 他海运惊人，当然知道这片海里是有些货的，但相比东边的感觉要浅一点，显然那边要比这边的货更硬一点。 “好。” 冬瓜毫不犹豫的点头，准备下一网就按照林城说的过去。 孟叔却有些嗤之以鼻。 毛头小子还真把自己当捕鱼高手了？他虽然是泥瓦匠，但年轻的时候也是在海上干过挺多年的，太清楚大海的脾气了——完全没有定数！别说林城了，就是打了一辈子渔的老渔民也不敢说哪里有货，哪里底下都是水草，完全扯淡！ 不过他对林城本身没什么偏见，反而觉得小伙子能浪子回头，人还是不错的，只是小年轻搞了一船鱼就有点飘了，所以也没说什么。 “那我们就先走了。” 交代完之后，林城看了看日头，就准备出发了，忽然又想到什么，道：“对了，明天晚上到家里来吃饭呗，咱们也挺久没聚了，我叫上老蒋，咱们好好的喝一点。” “好啊。” 冬瓜不住的点头，他也早就想要聚一下了，只是现在大家都有正事做，每天出海忙的要死，不怎么好意思开口，现在林城提了，他当然是没意见了。 “走咯。” 林城说完，又和孟叔打了声招呼，看了眼船头的罗经就使劲划桨出发了。 罗经就是现在渔民用的‘指南针’，专门指明方向用的。 至于为什么使劲划，当然是……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了。 之前手抛网那一回，要是收获一般般的话，倒是正好，可收获太多，光是分拣都折腾了挺久的时间，现在已经涨潮了，要是全速前进的话，退潮的时候应该正好能到地方，所以林城当然不敢怠慢了。 告别了冬瓜，夫妻俩继续航行。 看见林城努力划船，苏晴心疼丈夫，也拿起桨努力的帮忙。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到了林城他们之前挖鲍鱼的地方了。 此时苏晴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了，却一句累都没有喊。 “到地方了，我们先休息一下。” 林城丢下桨木，打开水壶喝了一口，接着递给了苏晴。 苏晴也抿了一口，接着就朝着四处张望着，道：“小城，这就是你说的挖鲍鱼的地方吗？可没看到有荒岛之类的东西啊。” “不是荒岛，是浮礁。” 林城指着那片水域道：“要等退潮的时候，它才会露出来，鲍鱼就在那片礁石上，还有挺多的对虾的，可惜游的太快，不好抓。” “哦哦。” 苏晴半懂不懂的点点头，看了一圈也就安心的等待了起来。 “要不先吃点东西垫垫？等下可有的忙活呢。”林城提议道。 “我还不饿。” 苏晴摇摇头。 她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呀，脑海里满是担心，万一小城是骗我的怎么办？毕竟他们这地方，十年都没听说过有鲍鱼出现，还一下就遇到了有钱的老板，给他全部包圆了。 没错，哪怕到现在苏晴都还有些将信将疑呢。 毕竟鲍鱼实在是太罕见了，罕见到几乎成为传说的程度了。 至于那些钱，说不定就是又跑去赌场赢的，回来故意那么说骗自己的…… 林城哪知道老婆现在都还不相信自己呢，还觉得今天风和日丽，吃了两口大饼，被太阳晒了一下，直接躺在船上睡着了。 “小城，你说的那个……” 苏晴还四处张望，却发现说的话根本没有回应，转头一看丈夫竟然睡着了，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出海，你跑来睡觉来了是吧！ 不过她是跟着全程的，知道丈夫有多辛苦，她是女人，力气本来就小，这一路几乎就是林城在不住的摇橹，心里也有些心疼。 可她这个人吧，向来是嘴上不饶人，一边念叨着，“睡睡睡，村里的猪都还没你能睡”，一边动作却很实诚，拿着盖鱼获的油布给林城肚子给盖住了，防止被风吹寒了。 …… 等到林城被喊醒，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只见苏晴推着他，道：“小城，快醒醒，那边有船来了！” “有就有呗。” 林城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正想说海上没船才奇怪呢，突然反应过来，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连忙朝着苏晴指的方向看去。 海上有船没事，可要是和他们在一片海域那事情可就大了。 海上可没有占地为王的说法，你发现了就是你的，没装到你网里或者船上的，可都不算数的，甚至于遇到船霸，就算在你船上都没用，人家直接用抢的。 这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了，即便是分一杯羹都能让人心疼死。 林城深吸一口气看去，发现确实是陌生的渔民，三个人，每个脸色黝黑，和他们一样也是用的舢板，不过船要大很多，有9米长了，属于大型舢板了，看姿态应该是县城的或者县城周边村子的，因为他们都不怎么累的样子，想要这么闲庭信步的摇橹过来，只有从县城那边出发才有可能。 但让人有点不安的是，三个人里面，两个劳改犯发型，剩下一个更绝，直接就是个大光头，而且头身强力壮的。 说着，对面的人也看到了林城他们，却也没有怎么在意。 “这边有人啊，我们到那边去看看？晚点再过来好了。” 劳改犯发型道。 “怕个屁，他们就两个人，还有个女的，直接赶走就好了。” 另一人劳改发型男不屑道：“敢废话，直接给他干到水里去，让他们游回去！” 最后一个光头，明显是老大模样的人摇摇头，道：“哎，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忘了上次蹲了半个月看守所的事了？老子可不想再去一次了，老老实实的找宝藏！等晚点再过来看看，不行再把他们给赶走！” 这人一发话，剩下两人也不说话了，只是那个要发狠的啐了一口道：“行吧，听大哥的，让他们在这边先捕着，回程的时候再过来。” “到时候顺带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货，有的话咱们直接拿了。” “这就对了，你看电视里面放的上海滩，得有利益才出手呢……” “大哥真有文化！” “呵，不然怎么当你们老大？” …… 另一边，林城见到舢板逐渐的远去了，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最担心的就是鲍鱼的消息泄露出去，被人一路给跟了过来，所以连小舅子都没敢告诉，可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因为若是冲着鲍鱼来的话，那别说是主动走开了，只怕是赶都赶不走。 但遇到外人了，还是让人有些心底有些不安。 毕竟几千块钱的生意啊！哪怕出任何意外都让人遭不住的！ “小城，会不会是……” 苏晴有些担心的道。 她担心会是什么水匪路霸之类的，之前村子就传出过被人劫船的事，海上这些人可不是光抢鱼获那么简单，是真正意义上的劫船，连船都给你开走的那种，毕竟鱼获哪有船值钱啊。 一条铁皮船少说也要一两千，顶得上工人干多少年的！ “应该不是。” 林城想了想摇摇头，道：“劫船的一般都是冲着铁皮船去的，咱们这舢板哪里值得几个人一起动手？而且，他们要是奔着劫船来的话，怎么可能搞个舢板啊，真要劫道，靠着摇橹来追我们，说不定还摇不过咱们这小船呢！” “呵呵。” 苏晴被逗笑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顿时就放下了心来。 林城却没敢大咧咧的不管，走到船舱中间，四处找寻了一下，最后在一只竹筐下发现了一把一米出头的长刀，长刀看着有些年头了，但依旧寒光闪闪，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林家的规矩，或者说这年代打渔人家都有这样的规矩，出海必带防身武器。 大海无垠，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更是无穷无尽，你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意外，甚至于按照老话传下来的说法，人祸更甚于天灾。 毕竟从清末到民国，都是相当的混乱了，而解放才多少年啊。 所以林家的船上，基本上都会备着些许防身的武器，倒不是说随时要跟贼人拼命，而是让你在不得不拼命的时候有家伙拼命，毕竟黑心的匪有时候光要了你的财都不够。 就这么有些紧张的等了一会，林城没有等到对面再回来，而是把老蒋给等回来了。 这下算是彻底放心了。 自己这边四个人，还有两个是精壮的小伙子，对上三个人完全不虚了。 第七十章骗傻子的！ 蒋平两口子还不知道有人也盯上了这边，还热火朝天的朝着这边划船呢，还不等靠近就兴奋的道：“城子，我给你准备了个大惊喜！等回去了你肯定满意！”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城刚要和他说这边的情况呢，闻言苦笑着道：“不是都说了别买东西嘛，要低调，而且我六你四，已经够占便宜了。” “你放心！绝对低调！” 蒋平却充耳不闻，得意的笑了笑，接着撇嘴道：“至于占便宜，你可得了吧，我出海是你带着的，鲍鱼也是你一手发现的，我就出把力气而已，这样就能分4成的话，到底谁占谁便宜？” “是啊城子，嫂子跟你也认识不少年了，你就别客气了。” 玉嫂子也道：“我说难听点，就我家这男人，没有你带着，他知道鲍鱼，鲍鱼知道他吗？就算在眼前估计都认不出！” 夫妻俩这么一唱一和的，把林城说的满脸无奈，不答应都不行了，道：“行行行，我收行了吧。” “这才对嘛。” 蒋平呵呵直笑。 和一般人贪婪无度相比，他心里可有数的很。 没有林城，他蒋平连抛网都扔不明白的人，到哪儿去抓小黄鱼去？又到哪找这么珍稀的鲍鱼？一下子成为千元户去？ 说白了，人家不就是看着多年发小的感情照顾自己吗？ 更何况城子可不是没有自己就不成，家里还有两个亲哥哥呢，老爹更是捕鱼的好手，自己要是再不知道感激，那真是连人都不算了。 林城自然不知道蒋平的心理，单纯只是想要拉发小一把罢了，接着就问起了这家伙给自己买了什么东西，千万别是什么张扬的东西。 蒋平却精的很，死活不说，非说什么明天要给林城一个惊喜。 林城只好由他去了。 闲话说完，就说起了正事，林城说了一下刚才来的舢板和上面三个人。 “谁来都不行！” 蒋平却比林城还要激动和凶性呢，竟然从船舱最底下，掏出了一把土枪来，杀气腾腾的咬着牙道：“劳改犯？你就是杀人犯来了，敢抢咱们的鲍鱼，我也跟他干！” 不是他上头，而是在这个城镇月工资才几十块的年代里，几千块钱的收入，是真的足以让人拼命的，而且现在还是老百姓们血性最足，下手最狠的时候，说个最简单的，前两年大旱的时候，他们海河村和隔壁村子抢水源，都还闹出过人命呢。 至于土枪……那更是小儿科，听说县里以前闹过事，还动过大炮呢。 “你小子带枪了？” 林城登时一阵惊喜，早说你带枪了啊，害得我白担心了这么久，有了这众生平等起，光头算啥，光头强都能对付一下。 “那肯定啊，出海这么大的事，肯定得有点东西防身了。” 蒋平说着竟然还抱怨道：“也怪我舅爷，我本来想带把56的，他非说什么威力太大了，让我拿着这个就行了。” “要是把那玩意带上，什么狗屁劳改犯，家伙一亮，比谁都乖！” 林城听的一头冷汗。 我尼玛，出海打个鱼，至于要带自动步枪吗？是打鱼来了，还是枪战来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枪就是好事，到时候起码能有个威慑。 边上的两个女人见到了枪，也都松了一口气，也不再担心了。 别看她们都是女人，但这年代的女人，不管老少都对枪却没什么恐惧的，因为现在村子里还时不时的进行民兵训练，真枪实弹的，甚至于苏晴还亲自上场打过三十发子弹呢。 这事揭过之后，众人的心思又回到了鲍鱼身上。 玉嫂子看着蓝灰色的海面，询问道：“就是这边的海下面吗？” “对啊，等退大潮的时候就能看到礁石了。”林城再次解释了一遍。 此时潮水已经微微有些退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露出来的一点点礁峰，玉嫂子感叹道：“怪不得能留到现在呢，藏的真好啊，而且城子你是真厉害呀，这一般人到这不触礁都是好事了，哪还顾得上找什么海货哦，你却能找到鲍鱼！” “我也是在报纸上看了一眼，又碰巧了才遇到的。”林城扯淡道。 蒋平在边上听的直撇嘴。 要不是我全程跟着你，还真要信了你的鬼话了！ 林城哪里是什么碰巧啊，带着自己就直奔这边，兜了好几个圈子，胳膊都摇断掉了，分明就是奔着这里来的！ 但这话他肯定不会说出来的，毕竟这就是人家的本事。 他跟着沾光就已经很好了，当大嘴巴谁都不会喜欢的。 两家人就这么闲扯了一会，就准备都先吃点东西垫一垫了。 毕竟等真的退潮了，可就没吃东西的时间了，多挖两个都能多挣好几块呢。 因为苏晴早上收拾东西晚了一点，没有特地给他准备东西，所以两家人都一样，都是大饼配咸菜。 大家伙都吃的很正常，唯独林城啃着干饼子，噎的要死，不禁怀念起了上辈子吃吐了的方便面。 他当然也能吃苦了，毕竟曾经也是苦过来的，可问题是，不能吃两遍苦啊！ 那tm不白重生了！ “老蒋啊，你去县城去的次数多，知道城里有叫方便面的东西卖吗？” 他忍不住问道。 “什么东西？” 蒋平满脸疑惑的道。 苏晴和玉嫂子也不知道林城说的是啥，茫然的摇了摇头。 “就是那种有调料包，倒点开水就能吃的面条。”林城解释道。 “你说快乐面啊！” 蒋平恍然大悟道：“你说什么方片面，还叫我不会了，这东西有的卖，百货大楼就有，不过贵得很，小小的一包就要两毛五！” 这话说的林城反而一愣，快乐面？他记忆里是中萃面才对，广告词他现在都还记得呢，叫‘中萃面，面对面’。 怎么变成快乐面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中萃没有这么早，要过几年才会出现。 “有就行。” 不过林城也不怎么在意品牌，有就可以，主要是想喝口有味道的汤。 不过这价格确实有点贵了，2毛5，普通人干一天才挣4包。 不过林城马上就有一笔入账了，觉得自己偶尔吃一下应该还可以啊。 可都还没等他说话呢，苏晴的手就已经掐了过来，气呼呼的道：“你没得吃啦？要吃什么快乐面，2毛5都够买2两多猪肉了！不许买！” “你要是嫌大饼不好吃，明天开始我每天给你下雪菜面带着！” 苏晴不是抠门，而是觉得不值。 2毛5现在的购买力可是相当不弱，农村的鸡蛋才1毛钱1个，大集上的热腾腾的猪油面才8分钱啊，加了浇头才多加4分钱，花2毛5吃什么快乐面，她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了。 什么快乐面，吃了不快乐才是！ 玉嫂子也在边上帮腔道：“是啊城子，那东西精贵的很，哪里是咱们吃的！全是资本家生产来骗城里的傻子的！” “我见过那个什么快乐面，里面就一个小小的面饼子，加两个小袋子！一点也不值得！” “确实城子，我吃过一回。” 蒋平也附和道：“不开玩笑啊，那东西煮好了就两筷子就没了，回头我是又吃了两碗米饭才吃饱，真跟骗钱似的。” 林城人都听麻了。 好嘛，一个方便面竟然变成了资本家骗傻子钱的东西了。 第七十一章继续努力！ 不过琢磨了一下，林城发现老婆他们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现在人不像是后世，不缺油水，甚至还会担心太过发胖。 现在物资匮乏，饭菜里油腥少，一顿饭干掉3海碗大米饭的都正常。 林城见过最能吃的，一顿饭干掉了9个比拳头还大的馒头，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爹，那次是她十岁那年吧，好像是出工帮省里挖渠，得了嘉奖，上级奖励了村里好多面粉，全村人那天是敞开了吃，林父左右开弓嘴巴就没停过，到现在林城都还记得。 所以，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就方便面那么小点的面，够谁吃啊？ 想通了这点之后，林城也不纠结了，道：“好好好，我不琢磨了还不行吗？” “嗯。” 苏晴应了一声，悄悄偷看了一眼林城的脸色，小声的道：“你别生气，我不是连你花几毛钱都要管，是，是那个什么面真的不值得，你要是想吃，我回家给你做鸡蛋面！以后真的天天给你做雪菜面带上，让你吃热饭好不好？” 林城听到这话，心里别提多熨帖了，他本来就没生气，老婆却这么照顾他的情绪，忍不住道：“谢谢老婆，我老婆真好。” “哎哟~” 边上的蒋平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怪腔怪调的起哄道：“谢谢老婆~~~嘿嘿，城子和弟妹感情真好啊！亲一个，亲一个！” 这一下就把苏晴的脸给闹红了。 但她作为两个孩子的妈，却也不是省油的灯，回击道：“蒋哥，你昨天藏钱的事，嫂子就这么跟你过去了吗？” “那可是四百多块啊！多少人家一年都挣不上那么多呢！” ‘卧槽！’ 蒋平瞬间脸都绿了。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他昨天回家用了百般手段，又是发誓又是认错的，就差跪地求饶了，再加上今天早上带着女儿好好的哄了一阵，才暂时让老婆给忘掉了这件事，这突然就给捅了出来，还要不要他活了？ 而玉嫂子本来还挺开心的看热闹，听到这话，脸也一下就沉了下去。 是啊，我在这跟着笑什么呢！ 人家小夫妻感情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但我们家不是啊！ 蒋平这狗东西跟防贼似的藏了那么多钱，分明就是没把我当他老婆！被抓到了还死不承认，亏我还给他蒋家生了女儿…… 啊，我明白了！ 就是因为我生了女儿！没给他们蒋家生个带把儿的！他嫌弃了！ 玉嫂子越是脑补，脸色就越难看，到最后眼圈都红了，就这么紧紧的盯着蒋平。 蒋平看的人都哆嗦了，小声道：“老婆，我之前已认过错了，你也答应不……” 可女人发起脾气来，哪有跟你讲道理的？ “谁是你老婆？！” 玉嫂子一句话，就差点没把蒋平给憋死，人都僵住了。 边上的林城看的脖子一缩。 女人可真不好惹啊，幸好我老婆是属于比较温柔的那一款。 他忍不住靠近苏晴，小声的道：“老婆，幸好你发脾气都是温柔的。” “知道就好。” 苏晴轻哼了一声，接着却皱着鼻子道：“不过你要是再敢去赌博的话，你就会知道我不温柔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那肯定不能。” 林城连忙保证。 …… 等到蒋平再把老婆哄好，潮水也退的差不多了，暗礁露出了中心区域，可以明显的看到有稀稀拉拉的鲍鱼勾在礁石上，正是他们之前挖剩下的。 因为昨天太过匆忙，后来又下了雨，所以导致他们连中心区域都没有挖干净。 “准备干活了。” 林城神色一振，当即摇动船桨，小心地将船划到礁石区。 这也算是个技术活了，因为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触礁，加上舢板是木质的，撞碎了直接翻船报废都有可能。 但他毕竟经验丰富，很快就有惊无险的将船划到了位置。 蒋平就不太行了，到了边缘就差点碰到了石头，赶忙招呼林城来帮忙。 等两艘舢板都到位了之后，林城却没立即干活，而是严肃地叮嘱道：“我话说到前头，嫂子，还有小晴，你们听好了。” “一句话，哪怕不挣这个钱，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说着，让蒋平把袖子给拉开，然后两个女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只见蒋平的胳膊上一片浓厚的青紫色，而且还肿起来了老高。 “这就是昨天老蒋没注意脚滑了一下，摔出来的伤。” 林城郑重道：“这还只是手上的，后背应该还有两三处！” “城子，你说这个干什么……” 这一下，把蒋平给搞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城却不理他，继续道：“这是磕到身上了，要是磕到脑袋呢？” “死了都有可能的！” 这话一出，两女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她们都知道鲍鱼这么名贵，肯定不怎么好挖的，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危险。 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危险，毕竟这片礁石区相比福建、浙江那边的怪石嶙峋的礁区还算是平整的了，棱角都不算多。 但他还是说的很严重。 因为安全无小事！ 这是林城前世打了一辈子渔总结出来的经验，别说现在他们划的是几乎没有扛风浪能力的舢板了，后世的万吨远洋巨轮，在海上都有各种各样因疏忽出现意外出现事故出人命的！ 所以，他情愿坏人坐在前头，也不想亲人和朋友出任何问题。 “城子，我知道了！一定慢慢地撬！”玉嫂子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林城这是为了她们好，当即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晴也是一样跟着点头。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丈夫这么严肃呢，当然要记到心里了。 “好，那就按咱们之前说的，两人一组，互相帮趁着撬。” 林城脸色这才缓和，又说了一遍撬鲍鱼的技巧，就带着苏晴下了礁石区。 不得不说，林城之前的提醒确实有效果，刚下了礁区，蒋平那边就出了点意外。 因为礁面太过湿滑，玉嫂子下来因为没站稳就摔倒了，幸亏蒋平也记得林城的话，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婆娘，赶忙伸手抓住了她，这才没让玉嫂子摔倒。 “慢点！慢点！确定站稳了再挪地方！” “好好……” 说教人，从来不如事教人，亲身经历之后，谁也不敢再大意了。 好在之后都是顺风顺水的，众人都安全的抵达了位置。 在知道今天要来撬鲍鱼之后，苏晴早早的就跟林城问好了要如何操作，攻击也从起子变成了泥瓦匠用的铲子，相当于是简易的鲍鱼刀了，所以她只在前几个有些生疏，很快动作就娴熟了起来。 “一，一点五，三……” 苏晴一边撬，还一边念念有词的，把边上的林城都给听迷糊了。 这也不是数多少个啊，不但带小数点，而且还跳字的。 他忍不住问道：“老婆，你这是数啥呢？” “天数啊。” 苏晴眼睛亮晶晶的，道：“我在家织网一天能挣8角左右，这个鲍鱼一斤七块五角钱，刚才那个有一两的样子，差不多就是我一天挣的钱！挖一下就挣了一天的钱，我当然要好好数数了！” “是不是很过瘾？” 林城被逗乐了。 “对啊，以前从早上织到晚上，才能挣到那么多，现在只要一挖……” 苏晴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那你以后就不要织网了，那个也挣不到多少钱，还废手的很，我这挣的钱就够家里用了。”林城有点心疼老婆道。 这年月农村女人还是比较苦的，即便像是苏晴这样有初中文化的，也没地方找工作去，基本上只有下地干活，和带孩子这个选项。 至于进城打工……到哪儿打工去啊，厂子都没几个呢。 “不要。” 苏晴却摇了摇头道：“我能挣钱干嘛要歇着啊，一天就算只挣8毛钱，也已经很好了啊，我听说码头扛包一天才1.5元钱呢，我一天挣个8毛钱，不但能包了全家人的饭菜钱，还能存不少下来呢，你到处混的时候，还不是靠着我天天吃饭呀。” “这不是我改邪归正了吗？” 林城苦笑道。 “那万一哪天你又不改了呢？” 苏晴斜眼道：“我就看着小军和小宝饿死呀？少废话，赶紧干活！你都还没我快了。” 都这么说了，林城还能说什么？只能抓紧手头的活计。 不过在他看来，老婆之所以还想着去织网，除了对他能维持多久表示怀疑之外，更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家底不够厚！ 要是有个万元户在家里，苏晴她还能看得上那8毛钱吗？ 所以，归根到底，自己还得继续努力！ 第七十二章花青龙！ 与此同时。 家里。 林小军兄妹俩没人看管，双双睡到了日上竿头才起来。 等到起来之后，就被林母带到了老宅去。 她可是帮着带过小孩子的，可千万不能让他们没人的家里，不然保准一会就要哭着找妈妈，带到老宅有爷爷奶奶，人多可以分散注意力，反而能维持的更久一点。 林小军比较大，知道爹娘一起出海去了，没什么太大反应，反正晚上又会回来了，带上自己的铁皮青蛙就开心地跟奶奶出发了。 林小宝却不同了，睁开眼没见到爹和娘，金豆豆立即就在眼眶里面打转了。 她生的粉妆玉琢的，肤色又白又嫩，可以说是林家小辈里面最可爱的，突然要哭，连林母这个带惯了娃娃的长辈，都忍不住有些心疼，赶忙道：“小宝不哭啊，娘亲是跟你爹一起出海去啦，给你捕大鱼吃的，等到晚上就回来啦。” “想，想……” 林小宝也很懂事，抽着鼻子努力不让自己哭，可鼻音却抽搭个不停。 这更是让林母心疼了，心里不禁骂起了儿子，林城是没有手脚吗？非要老婆也跟一起出海，撂下这么可爱的小宝在家！ 好在她也是哄惯了小孩的，从小就一路哄着林城长大的，连忙道：“知道你想爹和娘了，但奶奶也想你呀，今天小宝跟着奶奶玩一天好不好？小宝最近有没有想奶奶？” “有。” 林小宝重重的点头，竟然凑着小嘴巴在林母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掰着手指头道：“想，想奶奶，还想祖祖……” 这一亲，谁不迷糊啊？ 林母登时心都要化了，抱着小孙女晃了好几下，道：“那就跟奶奶去老宅，咱们一块去见祖祖，她也好想你的哦。” “嗯嗯。” 林小宝这才暂时忘却了爹和娘，在奶奶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巴望起了四周。 林母立即趁机给她刷牙洗脸，那动作别提多温柔了，那是曾经最受宠的林城小时候都没体验过的。 “好啦，香喷喷的，咱们去老宅，奶奶给你冲奶粉喝。” “嗯嗯……” 林母锁好门，接着带着林小宝和林小军一起朝着老宅进发。 到了地方，老太太正在门口晒太阳呢，见到林小宝被牵着手带过来，先是揉了揉眼睛，接着才确信真的是小孙孙。 哪里还顾得上晒什么太阳啊，立即就从椅子上起来了。 “怎么把小宝带来了？” 老太太又是埋怨又是开心的道：“这会天气这么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林城带着小晴一起出海去了，让我帮忙带小宝一天。” 林母解释了一句，刚要再说什么呢。 怀里的林小宝已经挣扎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迈着小短腿跑过去，“祖祖，祖祖抱抱……” 按照本地的正常情况，林小宝是该叫老太太为太奶才对的，但她语言功能还没发育完全，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一个祖宗奶奶，就一直祖祖的叫来叫去，一家人觉得也没问题，就随她去了。 “哎，好好！祖祖抱！” 老太太满脸喜悦的抱住了小不点，笑的脸都成了菊花了。 幸好她常年劳动，身体还算硬朗，不然都快70的人了，不然这么一冲，还真有点吃不消。 但抱着小重孙女，她只感觉浑身都是力气，感觉能给她再干二十年，而且说起来，在这个家里，她除了小孙子之外，最疼的就是林小宝了，从出生开始就念叨个不停，不管家里有什么好的，都要叮嘱儿子送去，弄的林父都有点发酸了。 “祖祖头发白白。” 林小宝乖乖的在老太太躺好了，忽然指着老太太的头发，道：“之前……之前还花的。” “祖祖老了，当然头发白啦，年纪大了以后都是这样的。” “可我不想让祖祖老，祖祖你变年轻一点好不好……” “呵呵，这个可变不回去的。” “为什么？祖祖是饭饭没饱吗？我，我叫爹多给祖祖鱼吃……” 要不说林小宝被全家疼爱呢，就这么两句就哄的老太太眉开眼笑的。 一老一小就这么在竹椅上说着话。 另一边，林母则是掏出了奶粉，准备给两个小的冲两碗。 瞅着这死贵的东西已经被喝了三分之一了，林母就忍不住心疼，心里又骂了起来，死小三子一天别的事情不搞，净研究吃这么精贵的东西，一罐就五块钱啊！这不是造孽吗？ 要不是是给老的和小的喝的，她就算是揍儿子一顿，也得逼着他去退了不可。 不过说实话，这东西的味道闻起来是真不错，香喷喷的。 “奶奶，能喝了吗？” 林小军巴望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不对，怎么只有两碗呀。” “你和小宝喝，不就是两碗吗？” 林母收回思绪笑着道。 相比对林小宝乖巧可爱的疼爱，她对男丁也喜欢，因为这就是现实问题，在农村，家里儿子多就是不会被欺负。 而只有丫头，或者没有子女的，那就等着被欺负死，甚至吃绝户吧。 他们林家早年是外来的，之所以能在海河存扎下根，全靠着林父那一代几个兄弟，然后林城这一代亲兄弟三人，之后每家又各自有男孩，这么一个男人两位数以上的姓氏，在村里别说被吃绝户了，不吃别人绝户都是好事了。 “那太奶和奶奶你们就没有了呀。” 林小军拖拉着鼻涕道。 正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自从爹出海打鱼之后，家里好吃的就没有断过，自然就会生出了分享的念头，想让奶奶和太奶奶也喝。 “真是好孙子，有好东西没忘记奶奶。” 林母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摸着林小军的脑袋道：“不过奶奶不喜欢喝这个，太甜了。” “奶奶你就喝吧。” 林小军眨巴着眼睛，面露恳求之色道：“奶奶你不喝，我们中午也没法喝了。” 林母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林小军是在这等着自己呢。 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奶奶喝，等中午的时候和你们一起，保准给你喝饱饱的。” “谢谢奶奶！” 林小军登时一蹦三尺高。 …… 另一边。 林城自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又在作妖了，初冬寒冷的天气中，浑身蒸腾着热气。 苏晴他们也是一样，个个大汗淋漓，毕竟鲍鱼吸附力极强，礁石上还湿滑的很，很不好用力，挖一会就浑身冒汗了。 尤其是后者，堪称是撬鲍鱼的最大难点，礁石上太滑了。 他们都穿着涉水的半身水衣，鞋底带着防滑纹了，但在这怪石嶙峋的地区完全不够用，经常一用力就会侧倾，以至于有着林城的提醒，还是每个人都摔了一两个跟头，连苏晴都摔了一下，磕到了小腿，疼的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咬着牙继续挖了下去。 林城也不例外，刚才一个没站稳屁股墩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好在运气都不错，都不怎么严重。 很快，不到三个小时，在四个人的努力下，原本密密麻麻的‘鲍鱼礁’，就跟被蝗虫啃过的麦田似的，变得干干净净，甚至于连牡蛎都没剩下几个，全部扣了下来放上了船。 林城四处看了看，感觉差不多了，就准备喊大家伙收工了。 不是没有鲍鱼了，而是剩下的大多都是在边缘海面之下了，想要撬这些，就不是穿着半身水衣能挖的了，得搞潜水服才行了，就算真的能撬几个出来，也太过危险了，完全得不偿失。 众人也都没啥意见，毕竟亲身挖了之后，才知道这地方的危险。 而就在这时，苏晴忽然惊喜的叫了一声，“老公，你快看！” 林城吓了一跳，还以为老婆受伤了呢，转头却发现苏晴是指着一个礁石夹着的水坑，正满脸的喜色，无奈的道：“小晴啊，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要……卧槽！” 然后当他也看清楚之后，竟是也忍不住爆出了粗口。 “大青龙！” 边上的蒋平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也是瞪大了眼睛，和林城异口同声的道：“好大的花青龙！” 只见那一米见方的水坑当中，挤着五六只五彩斑斓的大龙虾！ 第七十三章还有小青龙！ 蒋平和林城说的两个名词，都是本地对他的称呼，这虾真正的名字叫做‘锦绣龙虾’！而之所以得到这个名字，就是因为这种虾周身呈现青绿色，头胸甲布满粉色斑块，触须和尾扇则是艳丽红色，第一触角和步足布满黑白环斑！ 当然了，如果单单只是好看的话，却不会被渔民们当做宝。 更为关键的在于，这种龙虾个头能长到超级大，最大的甚至能到60厘米，10斤重，同时它的营养价值还非常高。 而在海鲜界，除了某些特定的大货不好之外，像是鱼啊虾之类的，向来都是越大越值钱了，加上这东西在本地也很罕见，所以这几年锦绣龙虾的行情也是连年的疯涨了。 村里夏天的时候就有人抓到过，一只一斤多的就卖了三十五块！ 现在坑里的五六只有大有小，但最小的也都在一斤往上的样子！ 换言之，这里最小的都能卖三四十块！何况是那些大的呢？ 如何能不让人惊喜！ “老婆，你不会是妈祖干闺女吧？先是搞到蟹王，现在又找到花青龙！运气也太好了！” 林城忍不住抱着苏晴亲了一口。 苏晴也在开心中忘记了害羞，道：“不许瞎说，也是巧了，我之前路过这里两次了都没发现的，水坑里面水浑浑的，直到刚才回来，水清澈了才发现好像有个花花绿绿的东西在动……最后才发现是大龙虾，就着急的喊了你！” 林城拍了拍脑袋，之前光顾着撬鲍鱼，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浮礁当中的水坑超级宝藏，可是向来各种赶海人的最爱！ 每次都跟淘宝一样！ 他看了眼潮水，赶忙提醒道：“老蒋，你们也别歇着了，趁着潮还没起来，和嫂子也找找附近的水坑，看看有没有鱼获。” “好。” 蒋平也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退潮赶海的操作嘛。 什么石头缝，水坑，村里的小孩都知道能往里面捅一捅呢。 他立即就和玉嫂子寻找去了。 林城这边也没闲着，拿着火钳子就琢磨着把龙虾给搞起来。 这可是高档海货，哪怕断了个触须价格都要大打折扣的，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这水坑一米见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要说轻松的抓上来，还是要废点功夫的。 还在难不倒林城，只见他拿着火钳子，慢慢的探向了距离最近的花青龙，先慢后快，接着闪电般的一夹，那只龙虾就落在了钳子上，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了。 交给苏晴，林城又如法炮制了剩下的，因为惊动了第一只，剩下的都不住的逃窜，让火钳子有点不好下手，但依然难不倒他，小小的操作了一番，很快就将几只锦绣龙虾全部都抓了上来。 到最后一只的时候，林城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气，直接把一只脚给夹断了，懊恼道：“哎，失误了！这只肯定没有老板收了！” “你……” 苏晴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只感觉气得痒痒，恨不得痛扁林城一顿。 什么失误，分明就是怕自己不答应留一只吃！故意给搞坏的！ 因为这可是海里的活虾！不是宴席上蒸熟了的红虾！除了触须之外，那些脚和钳子就算硬扯都要用好大的劲头呢！ “我真失误了……” 林城缩了缩脖子，小声地辩解。 “信你才怪！” 苏晴气得掐了他好几下，可又没有办法，毕竟虾脚都掉了一个，换自己是收购的老板，也不会再给出高价了的。 以至于，她发泄了半天也没辙，只能选择了接受道：“就这一次，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我，我就把你的脚也给夹掉！” “肯定没有下一次了！” 林城立即保证，心里却要乐开了花。 下次就算有，你也不知道啊，你个女人家家的还能天天跟我出海吗？ 不过说起来，苏晴以为他只是好吃，那真是错怪他了。 他之所以冒着挨骂的份，也要留下一只下来，主要还是给家里人都尝尝这锦绣龙虾的味道，因为随着时间推移，锦绣龙虾被疯狂的捕捞，到了要濒危的地步了，以至于最后直接成了野生保护动物。 不让捕，也不让吃。 现在不早点尝尝味道，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苏晴哪知道这些事，只知道自己的败家丈夫，昨天才骗着她吃了半盘子能买五斤猪肉的鲍鱼，今天又故意留了一只价值几十块的大龙虾，没当场咬林城一口，都算是温柔的了。 “给我。” 苏晴越想越气，又锤了林城一下，然后凶巴巴把手在林城面前一摊。 “什么？” 林城摸不着头脑的道。 龙虾的事不是都已经木已成舟答应了吗？还给啥啊？ “你胸口的鲍鱼！你当我是小宝呀，那么好糊弄？” 苏晴皱着鼻子道。 他们穿的半身水衣，都是镇上统一买的，胸前有一个小袋子，是用来下水后装工具和小东西的，林城往里面偷偷藏了不少的鲍鱼，之前苏晴是默认的，因为她看到林城藏的都是小的，没有拿大的，而且小城今天这么辛苦，留几只给他补一补也好。 可现在出了龙虾这档子事，苏晴哪里还舍得带鲍鱼回家。 林城满脸无奈的乖乖上交，心里却腹诽不已，女人真是难懂，之前那么开心的，就为了个龙虾，这就又给冷脸了。 苏晴却不管他呢，爬上船把这些鲍鱼放到筐子里面安置好，接着又叫林城抱她下去，准备继续寻找下一个水坑。 这是因为她个子小，下船够不到礁石面，只能叫林城帮忙。 可她却忘记了刚刚数落了林城一顿，焉能有不被报复的可能？ 被狠狠的亲了一口不说，胸前的衣服也被爪印给沾湿了。 要不是这里太湿滑了，而且不远处还有蒋平他们，林城高低得上点手段振振夫纲……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苏晴脸蛋发红，一连锤了他好几下。 夫妻俩的小情趣结束之后，二人就赶忙又进入了寻宝的工作。 毕竟亲热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赚钱的机会可不多，万一又找到一窝大龙虾呢？ 不过二人的运气似乎用光了，找了好几个水坑，都没有什么货，就算有也只有些不值钱的黄雀鱼和面条鱼，本地渔民的老朋友虾潺（龙头鱼），就更多了，加起来连一块钱都挣不到。 蒋平他们那边倒是收获不少，先是搞到了两条大红鲷不说，还从岩缝当中扣出了好几只梭子蟹，还都是肥硕的母蟹。 后者就不说了，正是吃蟹的季节，价格相当不错，前者更是中档海货，因为本地产量稀少，加上红鲷通体淡红，特别喜庆，价格就更好了，村里的小码头渔寮都能给4块一斤。 “小城，这边好像还有动静……” 但林城还是低估了新人手气旺的程度，都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苏晴突然喊了一声。 他挪动过去，准备看看这次是虾潺子还是什么杂鱼仔，却陡然发现，苏晴发现的竟然又是龙虾！ 这两只身上的颜色没有之前的锦绣龙虾的缤纷，体型是圆筒状，青绿相间，而且个头明显要比锦绣龙虾要小一号。 作为多年的老渔民，林城一下就认出这家伙是谁了，正是后世老百姓们经常吃的中国龙虾！这东西又叫波纹龙虾，本地俗称小青龙，虽然比不上锦绣龙虾来的华丽，但也是搞席面的重头菜了！ 一斤的价格也在十来块钱！ 这两只个头都还不错，都有一斤多，看到林城靠近迈着虾足就想开溜，却被林城眼疾手快一手一个全部都给抓了起来。 “老婆！你运气真的是太好了！两只小青龙！” 林城乐陶陶的拿给苏晴看。 苏晴却是接过来之后，先仔细的上下检查，发现没有断脚之类的事之后，才露出笑容，道：“老公也很厉害，抓的好快！” “不过我今天运气真的很好哎，今天的龙虾可都是我找到的呢，还有大梭子蟹！小城，你说加起来能不能卖两百多块钱？” 苏晴满眼希冀的道。 第七十四章大哥，千万别走火啊！ 两百多？ 林城呵呵一笑，光是那些锦绣龙虾都不止这个价了，但为了让老婆开心两次，他含糊的道：“应该差不多了，这龙虾个头这么大，换我是老板，肯定要给高价的。” “对啊……” 苏晴登时眉开眼笑起来，但很快，又想到了被林城断脚的那只花青龙，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道：“下次再敢这样，你也别想要脚了！” “这不都过去了吗？老婆你之前就拿这话威胁过我一次了。” 林城愁眉苦脸的道。 “过不去！” 苏晴呼吸都不稳了，掐着林城道：“我一想到本来能卖几十块钱的大龙虾要被我们自己吃掉，就恨不得把你……” 正当他头疼的时候，蒋平他们也回来了，满脸喜气洋洋的，林城可算是找到救星了，赶忙道：“老蒋，潮水马上要起来了，咱们也先往外划一划吧，等会要是卡在浮礁里面，容易触礁。” “好好。” 蒋平本来还想分享一下喜悦呢，听到这话也不敢怠慢，急忙跟着林城操作，顺着潮水一点点把船往平旷水域驶去。 苏晴也不跟林城使小性子了，努力帮着林城操作着舢板。 之前他们进来的时候容易，现在涨潮了风浪稍微大了点，反而不太好操作了，一连搞了十多分钟才算是安全的撤离。 “总算是出来了！” 蒋平擦着头上汗道：“之前看城子你划，还没感觉有多难，这下自己来，才算是知道有多难了！” “你说这都是没出过几次海的人，怎么水平差距那么大呢？” “感觉我爹打了一辈子的鱼，都没有城子这么熟稔呢。” “哪有那么夸张，稍微有点水平罢了，哪里比的上老一辈。” 林城这么说着，心里却笑了一下，蒋叔再打了一辈子鱼，那也就是沿海拖网，哪里赶得上他后世的沿岸，近海，远洋的各种操练。 而且现在各人的技术都是敝帚自珍，更比不上林城在抖音，微信群里跟着各种网络达人发视频学出来的驾驶以及捕鱼技巧。 “反正我是觉得我爹没你技术好。” 蒋平摇摇头，道：“对了，城子，还有个事要提前跟你说。” “水坑里面出的货，是谁的就是谁的，咱们就不分了。” 林城刚想开口，就比他打断道：“你别跟我说什么都说好的，我厚着脸皮跟你六四分鲍鱼就已经够占便宜了，再让我吃那些龙虾、梭子蟹的利，我还要不要当人了？” “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别说废话了，跟我分下鲍鱼就可以了！” 边上的玉嫂子也是重重的点头。 昨天在知道林城竟然给自己老公分了九百块钱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蒋平竟然藏了这么多钱，而是震惊和感激…… 一句话，这年头甚至连亲爹都做不到带着儿子这么挣钱啊！ 毕竟亲爹也有可能还有其他儿子，可林城和自家丈夫连血缘关系都没有，竟然能硬生生的只多拿了一成而已，甚至还是自家丈夫要求的。 这让她怎么能不心怀感激？甚至于都到了愧疚的地步！ 毕竟她之前可是特别嫌弃林城的，因为在她看来，就是城子这家伙天天游手好闲，把自己老公给带坏了，成天带着蒋平到处溜达，无所事事。 而蒋平也真的就傻乎乎跟个狗崽子跟狗娘似的，天天跟着人家屁股后面玩，还什么事都听人家的，听说人家揭不开锅了，还想着拿自家的粮食去接济朋友，你自己明明也输得一干二净好不好？ 若不是这年代女人的地位低，加上嫁鸡随鸡，她早就跟蒋平翻脸了。 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城就没有好脸色的原因。 结果没想到，就从输了钱的第二天，林城登门开始，一切就变了。 发小两个，就靠着一艘舢板，就搞回来了两千多斤的小黄鱼！ 不但如此，后续更是分了九百块钱给自家丈夫，今天更是逆天，直接装了两船的鲍鱼！ 这可是七块五一斤的鲍鱼啊！ 还是两船！ 这什么概念？ 即便她再不懂怎么估算斤两，也能知道，就这两船鲍鱼卖掉，家里就能起来三间大瓦房，甚至还有钱能剩下来！ 这些事种种加在一起，让她怎么再好意思去分人家的龙虾？ 那是真不要脸了！ 林城哪知道玉嫂子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只知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分钱，就真的伤感情了，道啊：“行，那我也不矫情了，咱们就分鲍鱼，不过等卖了你可别心疼啊。” “哈哈，心疼啥？你就算卖出天价去，我也不心疼！” 蒋平大笑道：“你那龙虾再好，还能比的上这些鲍鱼多吗？” 他说着，抓起一个抱在手上，深情的亲了一口，道：“这才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浪，你别那么恶心好不好……” 林城一阵恶寒。 “我愿意！” 蒋平却来劲了，道：“七块五一斤，就是让我搂着鲍鱼天天睡觉我都乐意！” “那嫂子呢？” 苏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有了鲍鱼，谁还管……” 蒋平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这才想起来自己老婆就在身后，转头一看，老婆正满脸笑容的看着自己，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登时脸都绿了。 “老婆，我开玩笑呢。” 他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忍不住看向了林城，满眼无奈。 不是吧城子，我就起哄了你和弟妹一次啊，至于这么报复吗？！ 这是要我死啊！ “哈哈。” 林城哈哈大笑。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婆的，大方归大方，但小心眼的时候更小心眼。 就在两家人肆意开怀的时候，不远处一艘舢板忽然出现在了视线当中。 蒋平一愣，旋即就意识到，这应该就是之前林城说的那几个劳改犯发型了，脸色一沉，就从舱底拿出了带的土枪。 “别冲动！” 林城拦住了他。 不管是什么年代，动枪都是最后的选择，先不说对面这些人是不是冲着鲍鱼来的，就算是，万一对方也带了枪呢？ 若是对方没带，那只需要露一下事情就结束了，见面就开枪，他们是渔民，又不是杀人越货的海盗！ 万一真打死人了……现在社会上乱归乱，但万万没到出了人命都没人管的地步！ 再退一万步讲，就这土枪能隔着那么远打死三个人吗？ 怎么也得放近了才行！ “枪给我。” 他想了想，把蒋平手上的枪拿到自己手上。 “城子，我一百米能……”蒋平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射击水平。 “别着急！” 林城安抚了一句，相比真的只有十几岁阅历的老蒋，他才是真正沉得住气的。 毕竟他两世为人，后世风里来浪里去，跟着远洋渔船多次去过公海捞鱼，遇到海盗已经不止一次了，是的，没听没错，某些海盗不讲武德，tm的打鱼的渔船也劫的！那两次的经历虽说都没有开过枪，但起码算是吃过见过的。 再说枪法，民兵训练他两辈子都没有缺席过一次，因为能落点子弹壳换钱，所以枪法甚至比蒋平还要好上一线。 “好。” 蒋平刚才也是应激了，深吸了两口气就发觉自己刚才确实冲动了。 确实还没到直接开枪的地步。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划船跑，则是因为此时是涨潮，且风向对他们也不利，加上两条舢板各自只有一个男人，无论如何速度都比不过对面三个男人的，还容易被人家从后面揍，还不如面对面。 所以，两条舢板就这么横在海上，等待着对面靠过来。 随着对面靠的越来越近，呼喝声也越来越近，甚至都能清晰的看到对面两个劳改犯发型脸上的刀疤，那个光头更是满脸横肉，看着就是那种能让小儿止啼的标准坏东西模样。 蒋平咬着牙，拿着林城交给他的刀，随时都要砍人的样子，玉嫂子则是早就面无血色了，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连苏晴脸色有些发白，道：“小城，我们……” “没事的，放心，一切有我。” 林城笑着安慰了老婆一句，眼底却闪过一丝冷色。 这要是只有他自己在的话，也就罢了，但苏晴还在船上！这是他亏欠了两辈子的女人，让她受一点伤，那都是自己没做好！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这几人真要搞事的话，就把老婆推下水，然后果断开枪。 “几个小赤佬，还蛮乖的嘛，还知道在这边等我们呢？” “倒是省了我们的力气了……” “就是，还有两个妹妹呢，看着蛮正的嘛！出海还带女人啊，有意思……” 不等船碰面，三个人下流的话语就顺着海风飘荡了过来。 然而不等他们再说什么，林城已经把枪给举了起来，骂道：“浪尼们马的，再说一句格老子听听呢？！” “卧槽！” 两个流里流气的劳改头顿时脸都绿了，当场就把手给举了起来。 我尼玛！ 不是说好的几个赛斯不晓得的老实渔民嘛，见到我们追过来，跑都不敢跑的！ 怎么转眼就变出来一把枪啊！还直勾勾的对着自己的脑门！ “那个，那个兄弟啊，我们刚才开玩笑的，你，你动枪干什么啊！” “是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啊！一个走火，要，要出人命的！” 光头老大也抓瞎了，哪里还有刚才流里流气的样子，乖巧的不像样子，正色道：“小兄弟，我这两个朋友嘴巴臭的很，你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蒋平更是直接就看傻眼了。 城子刚才不是说不要先掏枪吗？怎么他自己就先掏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城这是随机应变，要是面对那种杀人如麻的海盗，奔着谋财害命的人，那他肯定要等着有把握干掉对方才出手。 可这几个分明就是城里的混混油子，最好的选择当然是先发制人了，而且这种愣头青的表现，才更容易让人害怕。 “那你们过来干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林城瞪眼道。 “我们这不是……” 光头老大干笑两声，道：“看着你们在这忙活了半天，想看看你们搞到什么宝贝了嘛。” “宝贝？海里能有什么宝贝？不就是鱼蟹之类的。”林城道。 “你个臭打鱼的懂什么，我们……” 一个劳改头下意识的就嘴臭了起来，下一秒就反应过来，自己头还被枪指着呢，赶忙挤出笑容道：“鱼啊蟹的，不也分值钱不值钱的吗？我们就想跟着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等等我们也来挖一挖。” 林城闻言，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和老蒋在礁石区发现的木箱子。 难不成这伙人就是冲着那些来的？ 第七十五章有惊无险 不过林城又不傻，不管是不是，他都不可能说出来的。 他自己知道那里面都是碎瓷片，其他人会相信吗？ 况且啊按照规定，不管你是地里找到的，还是海里捞到的，都属于国家，万一嘴杂给泄露出去，指不定有什么事，说都说不清。 “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刚才是在礁石上挖海螺卖的。” 林城知道寻宝的人向来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揭开油布，故意将鲍鱼展示给他们看，道：“不信你们自己瞅瞅。”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为断定这些人不会认识鲍鱼。 原因很简单，他亲爷爷，打了一辈子鱼的老渔民，都吃到嘴里了，都没认出鲍鱼来，这几个混混能认识就见鬼了。 果然，三人将目光看向了船舱，发现真的全是黑灰两色的海螺，脸色齐齐的都舒缓了，因为他们可不是奔着鱼获来的，鱼获才几个钱啊？那价值几万，几十万宝藏才是真正的目标！ 更别说海螺向来不值钱，别说挖两船，你挖个二十船也不值啥钱！ ‘一群海里刨食的傻帽！’ 为首的光头男甚至心里暗骂道：‘亏老子惦记你们这么久，结果就是在挖螺，还掏出枪来担心我们会抢！脑子有病吧！’ 老子是穷疯了吗？劫你几个螺？ 念头至此，他连废话都不想说了，道：“不好意思啊，既然这边没啥收获，那打扰了，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他就摇着船准备离开，而就在这时，他一个小弟突然道：“等等！” “你们那桶里是啥？！” 听到这话，光头男眼中凶芒一闪，手已经摸到了口袋里的枪上了。 要是没有宝藏，他不介意放过这群人，可若是有东西的话…… 结果却听那小弟道：“还说没什么好货，这里面不是大龙虾吗？” 那小弟指的筐子，正是最后上船时，林城从水坑里面抓到的小青龙，两只都很肥硕，被他放了点海水养了起来。 “去你妈的！” 听到这话，不等林城说话呢，光头老大最先忍不住了，一个大脚就冲着小弟飞了过去，差点把他踹到海里，但即便如此还有些不解气，道：“老子跟你真是来抢海鲜的是吧？你脑子有病吗？一惊一乍的，老子差点就动……知道吗？” “大哥你打我干啥……” 小弟被踹的疼的面容都扭曲了，却还没反应过来，委屈道：“不是大哥你说的要看有没有珍贵海货的吗？那可是小青龙，少数也要十几块一只……” 光头男气笑了。 若不是还是在海上，他高低得把这小子吊起来敲一顿。 你是猪吗？ 他不想多说了，转头道：“行了，没你们事了，可以走了。” 但想了想，突然又道：“等下，兄弟既然都露了，那就送佛送到西，把最上面的几个筐给我拿下去呗。” “我再看看下面，还有船舱，我也想瞅一眼。” 此时的他也掏出了枪，显然，心里还是有些怀疑，林城他们在礁石上挖了那么久的海螺？确定没有发现什么吗？ 林城微微皱了皱眉头，倒不是心虚，之前那些烂木箱子早不知道被海水冲到哪里去了，船上确实是啥也没有。 他担心的是锦绣龙虾，这东西可是出了名的值钱，万一这几个人见财起意…… 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因为越不给对面看，反而越心虚，疑心越来越重搞不好真变成枪战。 而若是打开看了，对面也得掂量一下，为了几百块钱对射值不值。 说着，他吩咐苏晴挪开筐子，接着又拿起了船舱上面的木板。 一众出海用的工具，以及几只花团锦簇的锦绣龙虾出现在了三人眼前。 两个劳改头瞬间就被龙虾给吸引了注意力，叫道：“大哥，你看那虾好漂亮！” 光头老大却只是寻索着心心念念的财宝，确信没有之后，才看向那桶子，眼睛也亮了一下。 这大龙虾看着就知道很贵，个头还这么大，少说也要几百块！ 但看到依旧还对着自己的土枪，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相比载满黄金和宝物的宝藏，几百块钱还远远不到拼命的程度。 当然了，若是林城没有枪，他倒是不介意把这些龙虾都带走。 但这群穷逼渔民都要拼命了，再往前顶就没有必要了。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在于，经过这几天搜寻，他们真的找到了一个木箱，虽然里面都是些早就腐烂的衣服和瓷片，但却证明了宝藏确实存在，又怎么可能看得上龙虾呢？ “我们走。” 他毫不犹豫地吩咐调转船头。 眼见老大开口了，两个小弟也不敢再多说话了，毕竟刚刚才被飞踹过。 很快，舢板就消失在了林城等人的视线当中。 玉嫂子一屁股坐在船上，连压着她宝贝的红鲷都顾不上了，捂着胸口道：“哎哟，真是吓死我了，这海上也太危险了，怎么连海盗都有啊！” 蒋平也手有些发抖，毕竟刚才他也是被枪给指了脑袋。 为了鲍鱼豁出去那会还没感觉，但等事情结束了，肾上腺素下去了，就有点后怕了，万一真的对着开枪的话，搞不好…… 林城也长出了一口气，但他算是领头的，安慰道：“没有想的那么夸张，今天只是咱们运气不好才遇到他们，往常指不定二十年遇不到一回呢。” “对了老蒋，你让叔叔他们这几天也别在这片海域作业了，我怀疑他们是奔着那些烂木箱子来的，看谁都像贼。” “嗯，我回去就跟我爹说。” 蒋平点头，他也不是傻子，听到对面又是宝贝，又是查看的，很快就联想到了之前他们在礁石区找到的几个箱子，当时就觉得这群人是奔着宝藏来的，自然不会让亲爹冒险。 见他听进去了，林城换头安慰起了苏晴，道：“老婆，你没事吧？” 苏晴自从这几个人来了之后，就一直抓着自己的衣服，林城生怕她被吓到了。 “没事。” 苏晴脸上带着苍白，强撑起一点笑容，但很快就维持不住了，一把抱住林城，带着些许哭腔的道：“小城，刚才那个光头掏出枪来，我真的吓死了，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不是没事了吗？” 林城听着心里暖暖的，反手抱着苏晴拍打他的后背，道：“再说了，我手里也有枪呢，你还不知道我的枪法吗？” “真敢跟我对射，我一枪就送他归西！你都不知道，我子弹都会拐弯的……” 为了让老婆安心，林城狠狠的吹嘘起来，只差没变成燕双鹰了。 最后把苏晴都给听笑了，打着他道：“哪有那么夸张，还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你以为自己是戏文里面的关二爷呀？” “那当然不敢了，不过江湖上有句话说的好，二爷人称小林城。” 林城不要脸的道。 “不许胡说！” 苏晴人不大，却封建的很，一把捂住了林城的嘴巴，道：“财神爷爷也敢编排，不想发财啦？赶紧‘呸’一下。” “好好好。” 林城只好‘呸’了两声，朝着四方做了个揖，念叨道：“关圣爷爷莫怪，关圣爷爷莫怪。” 这也是海边人的通病罢了，对于仙神都比较的尊敬，这也就是关圣爷，要换做妈祖的话，苏晴能逼着他去烧香道歉呢。 当然了，林城再怎么扯，也不敢拿妈祖娘娘开玩笑的。 不过有了这么一出之后，苏晴的情绪倒是彻底恢复了，道：“小城，你们刚才说他们是冲着木箱子来的是什么意思啊？” “是昨天……” 林城解释了一下。 此时边上的蒋平也哄好了老婆，插话道：“城子，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再来找一找？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有财宝啊！” 之前他们只在木箱子里面发现了碎瓷片，那当然不会在意了，可要是里面有金银珠宝的话，那就由不得人不心动了。 “你想要搞枪战对打，就自己来，千万别带上我啊。” 林城没好气的道。 别说他们只是条舢板，就是跑的快的铁皮船，他也不会来淌这浑水。 开玩笑呢，就光头这几个人他们都只是堪堪应付，回头遇到真狠人了，看到了直接掏出来把机关枪突突，咋办？ 等着尸体飘回家吗？ 别以为是夸张，这年头武斗的时候大炮都拉出来过的，机关枪算啥啊。 “你竟然还想着再来？我告诉你不许去！敢去我就跟你离婚！” 玉嫂子也急眼了。 “我就那么一说，哪儿敢啊。” 蒋平知道老婆是真的生气了，讪笑一声，赶忙安慰道：“我保证不去不行吗？” 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刚才见到对面掏枪都要吓死了，哪敢再来啊。 玉嫂子却不信，非要他发誓不可。 “好，我发誓……” 好一番折腾之后，才算是结束了。 林城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太阳都开始往下走了，道：“那咱们赶紧走吧，到县城还要两个小时呢，晚点可能就联系不上老板了。” 国营收购点一直开到夜里的，但张老板却不一定，总不能半夜把人叫来吧？ 至于换买家……林城只要脑子没秀逗就不会轻易干这事。 跟张老板合作的好好的，价钱给的也公道，干啥要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再说了，这种昂贵海鲜，量还这么大，那可不是谁都吃得下的，随便找人的话，指不定最后搞出几道贩子来呢。 “对对，赶紧走。” 蒋平也知道自己耽误时间了，操起桨就狠狠的摇了起来。 两女就更没意见了，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县城，把钱拿到手。 今天日头很好，风向也有利于他们返程的路线。 不到两个小时，天还大亮着的时候，县城码头就已经遥遥在望了。 第七十六章给个机会 因为已经搭上了张主任的线，所以这次二人也没去系泊区，直接把船给停在了收购站不远处的位置，依然是林城上岸。 依旧是红塔山开路，虽说被水浸了一点，但好烟不在乎这样，回去晒晒一样能抽，工作人员很快就让出了路来。 林城轻车熟路的找到办公室，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 张主任的语气却不像是昨天那么冷漠，喜气洋洋的，仿佛跟捡到钱了一样。 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工作人员，似乎是正在汇报工作呢。 被打扰了正有些不爽，见到来的竟然是个渔民，怒道：“卖货不在这！赶紧出去！一身的鱼腥味恶不恶心……”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坐在桌后的张主任就猛地起身，满脸喜色的道：“小林来了啊！刚才和我弟通电话，还说到你呢，你那些货是真好啊，你都不知道省城现在……” 其实对于林城，他直到刚才还有些意见呢。 你什么档次啊，三百斤不到的货就挣我弟弟两千多块钱！ 可等到弟弟中午从市里打来电话，他瞬间就毫无芥蒂了。 两千块钱可太便宜了！ 原因无他，只因弟弟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昨天收来的鲍鱼，卖爆了！ 都不用怎么打广告，光是放出风去，说是自家的福盛酒楼有新鲜鲍鱼，不到一个小时，包厢就全给定空了，大厅更是挤满了人，好多人宁愿拼桌都要尝一尝鲜鲍鱼是什么味道。 至于价格那就更逆天了，8.8元一盅！而且里面那鲍鱼都不够三口吃的呢！ 但就这，来往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呢！都是来尝鲜的！ 到今天中午，协调剩下的一百斤，就已经几乎卖光了！ 这让听到消息的张主任直接惊呆了。 他知道弟弟亲自来收，这生意肯定很挣钱，但不知道能这么挣钱啊！ 8.8元什么概念啊？茅台酒才8块钱一瓶啊！有钱人都疯了吗？ 这就是他不懂这年代的土豪了。 在这个一切都野蛮生长的年代，对于这类爆发起来的有钱人，8块8算什么？你就算是88块，只要噱头够，人家照样舍得买！ 更何况现在还有报销这种神器存在，个人没钱，单位还能没钱吗？ 反正不管怎么说，弟弟是赚疯了，连带着他这个哥哥也小小的发了一笔，因为老弟说了，回头给他包个大红包…… 呵呵。 想到弟弟的手笔，张主任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有这个打底，别说林城身上带着鱼腥味了，他就是变成鱼走进来，他也会满脸笑容的招待，所以在听到边上工作人员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怒道：“你怎么跟老百姓说话呢？！” “一个芝麻大小，屁都不是的官还给你抖出威风来了是吧？” “咱们收购站就是靠着渔民的收获才做起来的，要是没有渔民打鱼，你到哪儿收东西建设国家去？你还嫌弃上了！” “啊？” 那工作人员人都傻了。 往常不是就属张主任您最讨厌这种鱼腥味吗？还说什么臭鱼烂虾的不要放进来，这怎么突然就改了？ 但他好歹也是个小干部呢，察言观色的基本能力还是有的，脸色一沉，就做出悔恨的表情来，诚恳的道：“张主任，对不起，之前是我错了，没有把渔民朋友放在第一位，我回头肯定好好检讨……” 他一通套话说完，转头竟然还对着林城道歉道：“这位小伙子，刚才是我不对，我最近有点感冒了，实在是闻不得鱼腥味，所以才……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给你道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把林城都给弄懵了两秒。 这都什么情况？ 但他脑子转的快，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肯定是鲍鱼卖的好，让张主任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了，不然没有其他的可能了啊，因为昨天张主任走的时候，还有些不忿自己要价太高呢。 虽说靠着张主任收拾了一下看不起自己的小干部，但他可清楚的很，自己不过是给人家提供了利益而已，要是揪着不放，可就不懂事了，当即连忙摆手，没让人家真的道谢。 “没事没事，是我搞到了张主任要的海货，太着急了点……” 那工作人员也就顺坡下来了，还顺势问道：“什么货啊？” 他想的是知道了以后，回头自己也搞点来，巴结巴结上司。 结果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张主任脸色一沉，直接赶人道：“没什么，我这边还有要忙的，你的事明天再来找我吧。” 弟弟打来电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林城，或者说林城能搞到的鲍鱼给看住了，不许透出一点风去，这家伙还敢当面打探。 真不把我当人啊？ 那工作人员哪知道自己问个话也能问出问题啊，只能僵硬着脸离去了，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起来，又不是去搞农村的土方子壮阳，要不要这么神神秘秘的，连问一下都不给！ 他这么想着，突然瞪大了眼睛。 咦。 难不成…… …… 张主任当然不知道自己手下怎么想的了，看着林城的样子，就仿佛在看一只在行走的金元宝似的，拉着他在座位上坐下，又做贼似的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才压低声音道：“小林啊，你刚才说找到我要的货5了，这次又是什么宝贝啊？有多少？” 他之所以没有问鲍鱼，是因为默认那东西已经不可能再有了。 毕竟鲍鱼在本地实在是太稀罕了，多少年都不见有渔民搞到一个，林城一次能搞到三百斤，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结果了，怎么可能再来一次？真当自己是妈祖的干儿子啊？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林城呵呵一笑，道：“领导，这次还是鲍鱼。” “不过数量可能稍微多一点，不知道您弟弟能不能吃的下？” “神尼啊？！” 张主任连方言都冒出来了，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还是鲍鱼！而且还要更多一点！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也就是多年养气功夫，才让他声音没有颤抖，但抓着茶杯的手却还是哆嗦了两下，暴露出了张主任不平静的内心，连声道：“吃的下！吃的下！多少都吃的下！不过具体是多多少？” 他都不敢想象，如果再有一船的话，家里的酒楼能赚多少钱！ 林城想了想，没法给出具体的重量，毕竟老蒋那边挖了多少他也不知道，道：“这次我们全给挖完了，大概有两船，重量不好说，可能两到三倍。” 张主任差点一跟头没跌到到地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站稳，死死的攥着林城的手不放开，道：“你哪儿也不许去！我现在就打电话！！！” 这哪里还是金元宝啊？ 这分明是金元宝他爹，能下小金元宝的超级钻石金元宝啊！ …… 蒋平他们在船上等了好久，都不见林城从收购站出来。 直到苏晴都有些着急的时候，林城才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此人看样子是个干部，一出来收购点的工作人员都纷纷打招呼。 但他却都只是点点头，依然一步不停的跟着林城，那模样，仿佛生怕林城跑了似的。 “小城，这是……” 苏晴还以为这就是收购的老板呢，心里不禁有些没底气。 “这是张主任，收购站的大领导，他弟弟张老板就是昨天收我们货的大老板。”林城解释道：“不过他人还在隔壁县，可能要半个小时才到这边，张主任先带着我们到西边的小码头。” 张主任此时蹦上船了，稍稍揭开了一点油布偷看了一下下面，确定真的都是鲍鱼之后，登时心花怒放起来，弥勒佛似的笑着道：“别听小林乱说，不是什么大领导，就是个副主任罢了。” “不过权力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你们以后要是来收购站卖货，记得替我的名字，别的不说，提一个等级还是轻松的，还有啊，你们要是缺什么票啊卷的，也能来找我，不太难的我也能给你们办……” 要说之前，弟弟交好林城这小子，他还觉得多此一举。 无非就是个打鱼的乡下人罢了，有什么好认识的？还专门用车送他们。 但现在，他却不这么看了。 能接连搞到三船传说当中的鲍鱼，说明了什么？说明这小子福泽深厚啊！ 搞点惠而不费的票卷结识一下，一点问题都没有！万一就沾了点好运呢？ 所以，他的态度别提多好了，让第一次见的苏晴和玉嫂子都惊呆了。 “这，这真是收购点的干部吗？” 玉嫂子有点不敢置信的呢喃道。 这年头别说干部了，手上但凡有点小权，都是鼻孔看人的。 就拿之前乡里的电影放映员来说，想放电影，起步先拿两盒烟来，不然左轮右轮，反正就是轮不到你的村子来放。 有时候给的烟便宜了，他还挑挑拣拣的，不怎么乐意呢。 这大领导却和善的很。 苏晴也觉得匪夷所思，之前镇上计生办的干部多凶啊，生小宝的时候，差点就把家里的房子给扒了，全靠着公爹拿钱免灾，这怎么…… 蒋平也还沉浸在昨天张主任看着他俩不顺眼的阶段呢，哪敢真就开口要东西。 唯独林城眨巴着眼睛琢磨起了能让张主任给帮什么忙。 虽然他不知道张主任为啥这么客气，但有便宜不占那不傻子吗？ 再说了，谁知道这单做完，人家对自己是啥态度？ “领导，您这么说，那我就真厚着脸皮提了啊。” 林城嘿嘿笑了笑，道：“我一直听说咱们边防所，有查抄出来的货品能发卖，但从来都不对外，您看能不能给我们个进去的机会？” 第七十七章加两块手表！ 其实张主任说完就后悔了，自己话说的那么满，万一林城真的顺杆爬，管他要个工人编制，或者城市户口怎么办？ 却没想到林城还算是懂事，就提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边防所查抄的走私物品，除了不得不上交的，剩下的基本都放在仓库，当做所里以及县里各级干部的小福利，低价售出，除了和光同尘之外，也是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好处谁也不能落下。 这就导致了民间一直流传着，边防所里面的好东西比百货大楼还多，价格一折的传说。 林城知道这肯定有所夸张了，走私怎么可能那么多品类，价格更不可能给那么低。但有一点是对的，会被走私的货向来紧俏，许多管制，甚至买不到的东西，里面都随处可见。 而自己刚准备建房子，有机会当然要看看了。 “这个简单，明天你们来找我，我找人带你们过去。” 张主任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多谢领导了。” 林城笑呵呵的道。 蒋平他们更是喜出望外，这年头让人开心不止是挣钱，更是能低价买到好东西。 甚至后者比前者更难得，毕竟前者还要辛勤劳作，后者却相当于白捡钱，怎么能不兴奋？ 何况他还准备买自行车呢，若是能买到半价的，岂不是起飞？ 说话间，林城也将舢板朝着县城西边的小码头划了过去。 这是早年废弃的水产码头，因为年久失修，外加地方太小，很早就废弃了，基本上没有什么人，张老板选在这显然是担心鲍鱼被外人看到，想要继续维持他的独家生意。 但林城想说的是，张老板真的想多了，这次鲍鱼真的是全部搞光了。 他忍不住跟张主任说了一下。 张主任却摇了摇头，根本不解释，只是在心里道，就算鲍鱼真的结束了，但林城还是要继续出海的呀！海运强大的人，就算是只是赶海，都能找到别人找不到的好东西。 看这小子的船就能看出来，锦绣龙虾，小青龙，还有那么大的梭子蟹王，多少人几年都搞不上来的好货，被他一锅端了。 还不说明问题吗？ 不过这些话说出来可就不灵了，所以他只是装作神秘的摇头。 这反而把林城搞的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懒得想了，反正张老板不至于做出杀人越货的事，而且他们手上还有枪，就算真的要硬来，也不是没人反抗的机会。 说话间，两艘舢板一前一后的到了码头，而张老板也没让他们多等，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熟悉的吉普车就停在了码头前面。 “小林！又见面了！你果然不是个吹牛的！说有就有！你是能人啊！” 张老板路上就已经乐疯了，他这才到隔壁县是去看章鱼的，听说有个渔民捕获了一只超大的大王乌贼，却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被其他老板先去了一步，给提前买走了。 本来想着今天就要无功而返，只能回去继续看着只剩下十多斤的鲍鱼发愁的时候，却没想到喜从天降，一个熟悉的老板说家里来电话了，让他赶紧回电话，正琢磨着什么事呢，就听到说是之前的小伙子又搞到鲍鱼了，还是两船！ 他当时眼睛就红了。 开玩笑呢！之前的三百斤，就让他挣疯了！这又来两船，不得起飞咯啊？ 当即紧赶慢赶，把车子都快要踩冒烟了，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开了三十分钟就到！ “张老板过奖了，我们也就是运气好……” 林城还想客套一下。 “那别人咋就没这运气？” 张老板呵呵一笑，却是已经等不及客套了，说完就跳上了船，揭开油布看起了鲍鱼，翻了几筐确定品质都和之前的一样，而且都是新鲜撬出来的之后，那叫一个满意，道：“好好好！都是新鲜的，和昨天一样！借我一个东北朋友的话，小伙子你这么敞亮，我也不能差事了，这样，有钱大家一起赚的，我收购价也提1块钱！8块5角一斤！怎么样？” “那感情好！多谢张老板了！祝你之后一直发大财！” 林城有些惊喜的道。 虽说海鲜价格向来是随势而涨，只要行情够，一个小时一个价都有可能，但这种提前说好的生意可不是随便好改的，而且这么大宗，涨1块，那就是好几百块的差距！ 果然，自己之前选张老板没错！ 他之前选择张老板，就是因为相比后世的那些在这年代老板来说，他的风评最好，分钱给够大方，没想到现在就这么讲究了！ 蒋平他们自然也是惊喜万分，之前七块五已经是惊人的天价了，竟然还能涨一块钱！两船货，少说也有六七百块了！ 玉嫂子满脸涨红，只感觉之前遇到混混都没那么惊险了。 苏晴也终于确信了小城没有骗自己，这些鲍鱼真的很挣钱。 但越是如此，她越是难以置信，因为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们船上这些黑灰灰的海货，就价值好几千块钱了！ 她活到现在，见过最大的一笔钱，就是昨天小城给的一千三块，往前就是自己一点一点存下来的二百多块钱，现在突然一下要变成半个万元户了，怎么可能还绷得住？ “小城，这，这岂不是说，咱们这两船卖掉，直接就……” 她想说发财了，但身边还有其他人，所以没好意思说。 林城却压根不在意，本来他们就是乡下打鱼的，要什么面子？发财了就是发财了！ “对啊，发财了！明天回家就找爹娘商量盖瓦房的事情！” “怎么样，我说这东西是鲍鱼，没有骗你吧？厉不厉害？” “厉害！” 苏晴眉眼弯弯，似乎被他不要脸的样子给逗笑了，旋即又担心的道：“可是这么贵，又这么多，张老板他能卖的光吗？万一砸手上……” 她说完就赶忙呸呸呸，猛地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太吉利了，道：“不好意思啊张老板，我……” “哈哈。” 张老板呵呵一笑，摆手道：“没关系，不知者不罪，而且你也是好心，这是头一回还有卖家担心买家卖不出的，看来你们两口子都是好人啊。” “买卖都做两回了，我也不瞒着你们，鲍鱼这东西，不应该问卖不卖的掉，而是该问抢不抢的到，就你丈夫昨天卖我那三百斤，就我从市里去隔壁县的时候，就已经只剩下几斤了，现在啊，估摸着只有几只我特别留下的了” “啊？”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七块五一斤的东西，一天时间不到就给卖没了？这确定没开玩笑吗？ 这市里的人就这么有钱？还是说都疯了，宁愿花十天工资也要称一斤？ “这还是咱们限量的结果呢。” 边上一个干活的小弟不忿的道：“有的客人上来就两份，三份的点，不给还要骂人……” “是啊。” 另一人道：“不过主要还是老板给出口公司拿走太多了，自己就剩不到一百斤，这才够几桌啊，十五个包厢转个圈，就搞掉不少，还要留下送人的，给领导备的，就这，还有找人一直打电话说要请客呢，牛逼哄哄的，个个都有关系，也不想想，真有货我们放着钱不赚？那不傻吗？幸好你们今天又搞到了，不然老板……” 这其实就是张老板急急忙忙的跑到隔壁县的原因，分配不均，有点骑虎难下了，不再搞点好东西回去，真要人怨恨的。 “咳咳，差不多行了。” 眼见底下人越说越过分了，张主任咳嗽了一声，让他们别说了。 这要是让林城他们听到了涨价怎么办？ “没事，这小伙子不是那种人，能知道干鲍和鲜鲍区别的，能不知道我卖多少钱吗？” 张老板摇摇头，道：“不过说起来，小林你是真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不然啊，我都有今天不回市里的打算了。” “我这单纯就是运气好，主要还是老板您生意做的大，面子够广所以才有这幸福的烦恼……”林城连忙摆手。 “幸福的烦恼？” 张老板一愣，不由会心一笑，这小伙子看着没什么文化，说出来的句子都是很贴切，他这不是幸福的烦恼又是什么？ 毕竟他看似被‘围追堵截’，但只要全部承接下来，那得是多少人情啊！ 别看就是吃个饭的事，在领导或者公司那边挂个号，留个‘是那个搞到鲍鱼的小张啊’这样的印象。 但很多时候，你有这个印象，别人没有，你就能把事情给办成了！ 所以，他是真心对林城很有好感，加上此时心情大好，竟然转头道：“大鹏啊，你去车上副驾驶前面从那个盒子里面，拿两块没拆封的表下来啊。” “啊？” 大鹏闻言愣了一下，接着就明白了，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林城他们。 众人都还不知什么情况呢。 就见到大鹏就拿了两块崭新的上海手表回来，一只的递给了林城，介绍道：“别不当好啊，这是上海7120新款，全钢表带，三针防震设计！上个月老板去魔才买的，都没开封，外面卖价最少150块！” 林城这才反应过来，张老板这是要拿这块手表送给自己！ “这怎么好意思。” 他连忙推辞道：“张老板，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贵重什么。” 张老板笑道：“都是我批发来的，拢共拿了一百只，一只才100块，送给你算是个谢礼了，下次记得有好货留给我就行了！” 说完，他还道：“别来推辞来推辞去那一套，我最烦那个。”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城也只能舔着脸收了，只见这表就在一个捡漏的透明塑料小袋子里面装着，上面写着蓝色字样的‘伤害’，而手表本身则是全钢设计，银色表盘搭配黑色罗马数字，圆形钢壳，配上有机玻璃的造型，经典到不能再经典了。 这也是老三件的其中之一，尤其是7120，可以说风靡一时，到了后世林城重生的时候，这款手表更是成了收藏品！ “那就多谢张老板了！” 林城刚才还想拒绝了，此刻到了手上，却怎么也舍不得拿下来。 他没忍住戴在了手上，发现表带长度正正好好符合自己的手腕长度。 还别说，正所谓人靠衣，马靠鞍，戴上之后林城这个新晋的渔民，竟然还有一丝文化人的气息了。 当然了，这主要还是他人比较白净，还没被海风熏陶成黑乎乎的。 大鹏羡慕的看了一眼，作为张老板的心腹，他当然也有一块了，但那是去年的款式了，还是皮带子，哪里有林城手上这个全钢的威风。 接着，他又把另一块递给了蒋平，道：“这块是你的。” “还有我的吗？” 蒋平早在拿的时候就猜到了，但大鹏一直在介绍，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此时才算是石头落地了，美滋滋的接了过来，道：“多谢张老板！多谢张老板！” 他手上这块和林城的稍微有点区别，不是罗马数字而是条形刻度，但依然是全钢表带，同样也是当场就戴上了，乐的嘴巴都合不拢。 这边热闹着，另一边船上的筐子也全部都搬到了岸上，准备开始称重了。 这可是大头，林城不敢怠慢，把老婆叫上一起在边上盯着。 虽说拿了人家的东西，有些拿人手短，但这可是几千块的交易，怎么慎重都不为过，哪怕不要脸也得仔细看着才行。 至于为什么叫上苏晴，当然是因为她的学历最高了！初中毕业！ 而林城加上蒋平两口子，三个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小学毕业的。 好在张老板确实讲究，非但没有克扣斤两，还给林城往宽了算了，像是58.9斤，就直接让计了60斤。 “这筐71.5斤。” “这筐62.3斤。” “这筐……” 一筐又一筐，一连称了十二筐，才算是把两艘船上额的都给称完了。 就在林城让苏晴拿笔算一下是多少的时候，大鹏道：“等一下，这边好像还有。” 说着，他竟然从船舱当中又提了个编织袋子出来，准备放到秤上。 “别别别，张老板，这个是我答应朋友给他留十斤的，就不卖了。” 林城赶忙拦了一下，人都傻了，心道这个大鹏是开了雷达了吗？他这袋子他都放到最底下去了，也能给他翻出来！ 而且他这可不是说假话，这是给百货大楼的吴经理留的，昨天都跟人说好了。 张老板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这怎么能行呢？他两家酒楼都等着用呢！ 当即上前拎了一下袋子，这才重新露出笑容，道：“这里有二十多斤呢，多出来的都卖给我。” “张老板，你就给我留点吧，我这还有亲戚朋友什么的……” “大鹏，再去拿一块手表来！” 张老板使出了加钱大法。 “张老板，这不是手表不手表的问题啊，我家里想换一块宅基地，留点送人……” 林城话还没说完。 “两块！” 张老板就已经眼睛也不眨地再次加上重磅。 “……” 这林城还能说啥了？ 两块手表，就算是人家的批发价，也都价值两百块钱了！ 再买二十斤鲍鱼都够了，白给他，他再说下去真的就不要脸了。 “那，那就都卖给您了！我留一斤！剩下的张老板都带着！” 林城屈服在了金钱攻势之下。 第七十八章这下真发财了！ “这就对了嘛。” 张老板这才露出了笑容，看着多出来的十几斤上了称，才满意的点点头，道：“别觉得我看的紧，实在是不值得啊，你自己想想，给村干部送这些，这群土老帽啊他能吃的出好坏吗？” “亲戚朋友也是，你还不如拿着钱买点中华和茅台，我早年也是乡下的，还能不知道吗？送这些人家才高看你一眼呢！送鲍鱼？认不认识不说，第一反应人家绝对以为你是穷疯了，从哪扣点破烂海螺打发他们呢！” 至于加了两块手表值不值…… 从金钱数量上来看，他好像是亏大了，相当于是用了双倍的价格。 但真亏吗？ 都不说他8.8元一盅小鲍了，就说这背后的人脉、关系，他都赚发了！ 现在多拿到一斤，多让一个人吃到，他都能多收获一分自家福盛酒楼的名气！ 边上的两个小弟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这小子这次肯定是发财了，但不知道这么个发财的法子啊！ 鲍鱼都是没结算呢，就落了4块手表了！ “算账，算账！” 张老板鲍鱼到手，就着急想要带着他的宝贝回市区了。 和上次一样，准备算完钱就赶紧上路。 “等等老板，我刚才看到他们船上还有几只花青龙和小青龙，还有一只超大的梭子蟹，要不咱们一并都给收了吧。” 阿鹏又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赶紧拿过来！” 张老板没想到这都要走了，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呢。 锦绣龙虾可也是珍贵海鲜，他们酒楼常年都要跟人收的。 小青龙稍微次一点，但也是做席面的好东西。 然而让他惊喜的却不是这两样，而是那只巨大的梭子蟹！ 拿了皮尺一测，竟然体长超过22厘米！重量到达两斤！ 妥妥的蟹王啊！ 别的不说，就光把这只蟹放在酒楼的玻璃缸养着，就能吸引不知都少目光了。 “这只蟹我给你20块！” 张老板很是大方的给了个足够高的数字，接着又称了下每只锦绣龙虾的重量和个头，道：“龙虾品相也够好，6只，我给你420，这只瘸了脚的，就给你算20块好了，小青龙的话……” “张老板，这只您就留给我吧，我留着给回家给孩子吃的。” 林城生怕张老板又搞手表攻势，求饶道：“加手表我也不卖了。” “哈哈。” 张老板被逗乐了，道：“好，那就留着给你家孩子吃吧。” 相比鲍鱼，这些东西可就不够紧俏了，也不会锱铢必较。 剩下的零零散散的海货他就没什么兴趣了，让手下算账。 苏晴也忙碌的算了起来。 “7312斤。” 大鹏首先算了出来。 苏晴要稍慢一点，仔细算了三遍，最后才确认道：“是732没错。” “732斤的8.5块，然后锦绣龙虾的420元，再加上小青龙……” 大鹏掏出了个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边上的蒋平赶忙道：“您稍等一下，先算鲍鱼，龙虾那些单另算。” 大鹏点点头，反正他只需要弄清楚总支出的钱数不错就行了，当即分别计算了一下。 最后也是再三核对之后，得出了一个数字，道：“鲍鱼是6222元。” 苏晴这次更快一带你，但却没敢说，因为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都有些惶恐了。 六千二百多啊！ 什么概念？ 大半个万元户！ 直到对面的阿鹏给出了同样的结果，她从冲着林城艰难的点了点头。 边上的蒋平和玉嫂子更是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有些颤抖了。 虽然之前已经估摸到了，但真当这个数字摆在面前的时候，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们有些发晕。 太多了！ 哪怕是城里有编制的学徒工，一个月也才30块钱啊！老师傅撑死了也就40—60块！ 而他们呢？按照四成分，那也是将近两千五！再加上之前的九百，什么先买船再攒房子，铁皮船和三间瓦房同时都能拿下！ 而最骇人的还是在于时间，他们拢共这才干了两天啊！ 挣出普通家庭十年的钱来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因为只有把钱真的拿到手了，才算是定数，所以大家伙都眼巴巴的瞅着张老板，生怕他突然来个什么说话不算数。 “我人就在这，还能跑了不成？” 张老板听到这个数字，却是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觉得支出太多了，反而很高兴。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此刻花的越多，之后就挣的越多！ 他甚至巴不得林城再拉几船来呢！ “别急，等这些龙虾都算完了，我统一给你们拿钱，全部现钱结算。” 他这么说着，示意大鹏赶紧把其他的也给算出来，还道：“零头最后能加的都往上加，不差那一块钱两块钱了。” 对于一个锱铢必较的商人而言，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可见他到底有多高兴了。 大鹏就更不会扫了老板的心情了，噼啪的打着算盘，嘴里念叨着道：“锦绣龙虾420，小青龙26，蟹王18块，总共464块，凑整就算465了。” “算468，听起来也好听。” 张老板插话道。 “好哩，那总计就是6686。” 大鹏说着，忽然乐了，道：“老板，这个数字真够吉祥的。” “是吗？” 张老板一看也乐了，笑呵呵的道：“看来合该我们发财，去拿钱去吧。” “好。” 大鹏应了一声，就去了车上，很快就拿出了和昨天一样的上海牌皮包，一连拿出了7摞崭新的十元大钞，全部都是牛皮纸包好的，先拿了6摞给林城，道：“这里是6000，你点点。” “好哩，麻烦稍等。” 林城也不客气，分给了苏晴两摞，又准备给蒋平和玉嫂子，让他们帮忙查一查，结果苏晴接了，这夫妻俩却连连推辞。 “你们来，你们来就行，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怕你们笑话，我现在手都抖的，根本数不清楚。” 玉嫂子有些赫然的道。 “这有什么好消化的，等以后数的多了，就不会抖了。” 林城怎么可能笑话人家，换做他没有后世的经历的话，只怕也有哆嗦两下的。 毕竟这可是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搁谁眼皮不得跳两下？ 说完，他就仔细的点验起了钞票，一张一张的用手给搓过去。 假钞可不是只有后世才有的，这年头也风行的很。 不过张老板人还是不错的，确定没搞什么套路，点完之后一张错的都没有。 过了片刻，苏晴也抬头道：“我这边都对，是两百张，也都是真的。” “那再点点这边，686元。” 大鹏笑着又递过来一摞钱。 “这就不用了。” 林城接过了钱，连连摆手道。 大头点了谁都没话说，剩下的散钱再点的话，就不给面子了。 说难听点，人家给的四块手表都价值四百了，不可能在最后再玩什么手脚，那简直是砸自己的招牌。 大鹏没说话，只是冲着林城竖起了大拇指，心道还算是上道，知道给老板面子。 “那行，钱货两清，那我就装车了。” 张老板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也是开心的，毕竟谁不希望被人信任呢？尤其是做他这行的，更是讲究诚信无价的。 “好好好，我们来帮你装车。” 林城赶忙要上去帮忙，却被阿鹏给拦住了，道：“不用，老板对这些鲍鱼可是心疼的紧，哪怕你是前货主也不能碰的。” “……” 林城嘴角抽了抽。 至于吗？ 但想到鲍鱼背后代表的意义，他觉得好像也对，在自己这，这也就是几千块钱，到了人家手里，那就是酒楼的金字招牌和人脉网，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所以，林城他们两个壮劳力只能干看着他们上下忙活着。 不过别说，人家不愧是专业的，也就运了一回而已，大鹏他们这次就知道用毛巾沾海水铺面，让鲍鱼保持盐度和低温。 “那咱们也分钱好了。” 林城瞅了瞅，发现对面可能还要一阵子，也不好就这么走了，转头道：“不然这一笔巨款放在我身上，总感觉烫手。” “别吧，就放城子你身上多好，给我万一丢了咋办？” 蒋平苦着脸道。 “你怕丢，我就不怕啊？赶紧分了自己保管，省的我提心吊胆的。” 林城瞪了他一眼，直接让苏晴又去借了纸笔，算下两家该分多少钱。 苏晴很快就算出来了，鲍鱼卖了6222块，4成就是2488.8块。 “你这8够多的啊！要发财了啊！” 林城调侃了两句，就道：“不过身上找不开，就给你按2500算好了，毕竟龙虾你们夫妻俩都没有要分钱……” “千万别！” 蒋平正色道：“城子，我之前就说了，你要还拿我当发小，当朋友，就别再多给我了，你带着我挣钱我就感激不尽了，再多给我真没脸了，这样，你给我两千就行了！” “那不行……” 林城当然不乐意了。 他帮老蒋，不仅是为了两辈子的情谊，更是还他上辈子的恩的。 哪能少给呢？ 但蒋平却硬是不要，最后在两家女人的劝说下，折中了，按原数给，给2，多的那一块钱，拿一条红鲷来抵账了。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蒋平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两沓厚厚的十元大钞，以及49张‘零头’。 “什么叫厚着脸皮。” 林城没好气的道：“这也是你的劳动所得好吧？没嫂子和你上礁石挖，我和苏晴挖到哪天去？没有你最早和我搭伙，我tm连船都没有呢！” “这算什么……” 蒋平还想说话。 就被林城一击必杀道：“那我再说一个，小宝出生那年，要不是你舅爷帮忙，小宝是不是就要被带去流掉了？你自己说，老书记是给我这个二流子的面子还是给你面子？” “咱们认识多少年了？这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啊……” 蒋平苦笑一声。 不过这确实是他出的力，听到林城跟他说了二胎的事后，硬是寒冬腊月在舅爷家求了小半个月，大冬天跪地磕头啊，最终才把铁面无私的村书记给说服了，一有人下来检查就帮忙遮掩，最后才顺利的生下来，甚至罚款都只交了50块钱。 “对啊，你是我朋友，我也是你朋友啊，我带你发财，不也是我该做的吗？” 林城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一天这不好意思那不好意思的，大男人矫情什么，回头指不定我还要找你帮忙呢。” “好。” 蒋平也感觉再说就没意思了，重重的点了点头。 然而两家分好钱之后，又一个大问题出现了，往哪藏钱呢？ 这可不是之前的千二八百了，两人手上至少都是两千多块钱！ 二百多张啊！ 这已经不是藏内裤里面就能过去的事了。 最后还是林城的老婆够聪明，从船上找出了针线，直接当场把棉袄给拆了，把钱给缝进去。 船上有针线并不奇怪，现在的网不像是后世，破洞了能直接用新网片来修补，现在的网和衣服一样，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都是用针线来修补的，所以船上经常会带着。 不过这事两个男人就不在行了，只能看着两个女人在那操作。 苏晴和玉嫂子都会针线活，或者说这年头农村没有女人不会针线活的，很快就把两人的棉袄给拆出了边缘，把钱小心的放进去，然后再缝合起来。 “穿上试试，看能看出来不同吗？” 苏晴锁了两遍的边，还有些不放心，让林城先穿上试试。 “应该不会了。” 林城试了试，感觉就是稍微重了点，又道：“可以了，胸口还能感觉到钱在。” 苏晴又拽了两下，确定不会掉出来之后，才放下心来。 此时，另一边的张老板他们也装好了车，准备出发了。 “呐，这是答应你两块手表，千万记得有好货再来找我啊！绝对给你高价！” 张老板现在还没忘记这事呢，临走前还要叮嘱一遍。 “张老板放心！有好东西一定第一时间联系您！”林城应道。 “好，那我们走了。” 张老板最后挥了挥手，就坐上车，小心翼翼的开着出发了。 也由不得他不小心，毕竟212吉普的额定载质量也就1000斤，三个大男人，外加700斤的鲍鱼，开快了搞不好就要翻车的。 林城他们也同样归心似箭，恨不得现在就把钱带回家藏起来。 但就在出发的时候，才想起来，还答应了百货大楼的吴经理呢！ 第七十九章回转 要是没答应人家，也就算了，但都答应了肯定得去啊。 最后几人决定还是和昨天一样，把船先停在收购点，等明天再来开，毕竟明天还是要来看边防所的查抄走私品的。 到时候可以直接出海或者回家。 两家都没意见，最后双双都跟着张主任又折返回了收购点。 张主任顺带还叫手下人过来收了他们船上的鱼获，两家又得了一笔收入，其中苏晴他们的鲈鱼和梭子蟹最贵，加起来一共卖了43，蒋平他们只有水坑里面的鱼获，但也不错，拿到手21，也足够让人惊喜了。 玉嫂子拿着钱，忍不住道：“还是这钱拿着踏实啊，城子他们动不动就一两千，两三千的，实在是太吓人了。” “等以后钱就没那么值钱啦，都会习惯的。” 林城笑着安慰了一句。 也就是现在的物价足够平稳，玉嫂子才会觉得钱多烫手，等再过几年，管制慢慢取消，物价可就要疯涨了，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四十三块！” 苏晴攥着钱，则是眼睛亮晶晶的，昂着头开心的道：“小城，我是不是很厉害？” 缝在林城衣服里面的钱再多，那也是小城的努力，而这个，却是她亲自抛的网，亲手挣回来的，当然意义不同了。 “那当然了。” 林城肯定要狠狠的夸自家老婆了，狠狠的给她上价值，道：“谁家妇女有我老婆这么能挣钱？全村也就你一个！一天挣了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说你是花木兰都不为过……” 就差说成他挣的几千块啥也不是，苏晴挣的四十三顶天立地，到最后，苏晴脸都被说红了，忍不住上来捂他的嘴。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许再说了，再说生气了！” 苏晴嗔怪的说着，脸上却带着明媚喜悦的神色，毕竟谁不希望丈夫哄自己呢。 但她却忘记了，她那张宜喜宜嗔的娇俏脸蛋，露出这种娇羞和飞扬的神色混杂有多么的诱人，竟然有种风情万种的感觉。 尤其是红红的小嘴在白皙的脸蛋上一动一动的，别提多诱人。 “吧唧！” 林城没忍住，直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道：“本来就是这么厉害啊。” 也就是这还在外面，要是在家里，他就要直接亲嘴了。 “你干嘛。” 苏晴登时脸蛋通红，掐了林城一下，道：“也不怕别人看到！” “看到咋了？看到他们长针眼去！我自己老婆我想亲就亲！” 林城不要脸的说着。 “走开啦……” 这边笑闹个不停，看得后面的玉嫂子一阵艳羡，弟妹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再转头看自家呆头鹅一样的老公，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往边上凑了一点，把脸蛋往蒋平的身边凑了一点。 “怎么了？” 蒋平还沉浸在身上的巨款呢，下意识的伸手拨拉她的脸，道：“脸上沾灰了吗？” 说着又伸手道：“你这嘴巴怎么干的不行，都掉皮了，要不我给揭掉不？” “还有老婆，你真的好好笑啊，被晒了一天就黑不溜秋的……” 听到这话，玉嫂子再也绷不住了，抬手就对着蒋平一阵乱打。 “我让黑不溜秋！我让你沾灰！我让你掉皮！姓蒋的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好话？！” “哎哎，这好端端的……” 蒋平人都傻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吗？怎么还突然恼火上了？！ “我掐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嘶……” 前面两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当是两口子也在培养感情呢。 林城还感慨道：“不愧是老蒋啊，和老婆亲昵都这么特别。” “……” 苏晴眨了眨眼，总感觉这好像不是夫妻亲昵的样子。 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因为还没到家呢，林城就惦记起了要花钱！ 说是要多弄两道延绳钓，竟然一次就跟她要两百块钱！ “你现在用的拖网不是挺好的吗？” 苏晴摆着手指头跟他算道：“还有你之前让二嫂他们做的地笼，也搞了好几个了，起码先把那个给用了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两样是能同时进行的，地笼丢下去不用管的，延绳钓……” 林城努力地解释。 但苏晴就这么装傻地看着他，不住地摇头道：“听不懂哎。” “你一个初中毕业的有啥听不懂的？我一个半文盲都听懂了！” 林城气笑了。 “反正不许你花这么多钱！” 苏晴嘟囔着道。 她不是不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只是钱在衣服里都还没焐热呢，就要花掉那么多，她怎么想都舍不得。 林城只能无奈地捂额。 不过延绳钓倒也不着急，最要紧的还是先搞铁皮船回来，这个等之后慢慢磨就好了，正所谓好女怕郎缠，地上谈不成的事，可以到床上慢慢的谈嘛，不信这女人不点头。 苏晴哪知道林城的坏心思，还觉得他被自己打消了念头，主动挽住了他的胳膊，道：“别生气啦，回家我奖励你，2……10块钱零花！” “……” 林城释怀的笑了。 20都要改口成10块钱！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了？ …… 五分钟之后，林城他们把船停在了收购点专用的停船点，把东西都给收到各自的包袱里面，就上岸准备前往百货大楼了。 “把那个也带上。” 林城提醒了一句。 “啥？” 蒋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林城说的是他那把土枪，道：“没必要吧，这边都有人看着呢。” “你是不是傻啊？” 林城都气笑了。 我担心的是那枪丢了吗？我他妈担心的是路上被人劫道！ “用你的猪脑再给我好好想想，我们要不要带着家伙。” 他一字一顿的道。 “不……哦哦，要带！要带！” 蒋平好悬不是真傻子，拍着脑袋赶忙把枪给提溜了出来，用布给包了，确定不会被人看出之后，夹在了胳膊底下。 接着，四人又用船上的淡水擦了擦脸，朝着城里出发。 很快，就到了百货大楼。 不过意外的是，在门口却遇到了熟人，被不少人围着，似乎有什么冲突。 第八十章臭魔鬼鱼！ 只见两个身材中等，面容粗糙的男人，正一头一脚的扛着一只巨大的扁鱼，估摸着能有一米多，仔细一看，不是他们村里的张四和小舅子又是谁？ 而他们抬着的‘扁鱼’，也正是林城之前在渔寮见过的巨大魔鬼鱼！ 等见到这东西，林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东西不是他出海第二天就捞上来了吗？ 怎么还在啊！ 这都已经三四天了，即便是深秋，没有掏出内脏做冷冻，也该变味了啊！ 果不其然，才走到跟前，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海鲜过期的味道。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难闻，就像是把鱼虾捣碎闷在罐子里，然后发酵的味道……说迎风臭十里夸张了，但十米之内不能站人却差不多。 周围的路人显然也是因为这个才围住二人的。 “有病是吧？这么臭的东西，弄到大街上！赶紧弄走！” “神经病啊！” “不走我喊警察了啊！” “这是小鬼子的生化炸弹啊……” 在人群中间被千夫所指的二人满脸委屈，都快要哭了。 城里人也太没礼貌了！ 还说什么放开交易呢，他们连带着鱼过来展示都不给！ 不过这魔鬼鱼已经耽误了他们太多功夫了，时间和金钱的成本太大了，就算在这被骂，也得想办法卖出去，所以两人脸上挤出笑容，道：“各位老板，这个不是真臭味，是假臭真香，和臭豆腐一个原理，是我小舅子用他们祖上从浙江那边留下来的腌冬瓜方法，加上咱们本地……”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阵大骂。 “这他妈还不是臭味！你当老子傻吗？” “熏的我都要呕吐了！” “就是，赶紧走人！不然我上手了啊！真是臭死人了！” 边上的林城听的人都麻了，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臭了。 腌冬瓜！ 这东西算是黑暗料理界的一员了，哪怕是浙江人自己不少都接受不了的，是用冬瓜放进陈年臭卤里面腌制，最后变得晶莹剔透……上辈子林城跟船就遇到过一个老浙江的大爷，人家就带了一罐，还特别大方的想要跟林城分享呢。 味道怎么要不好说，但这东西是真臭啊，惊的林城一口都没敢吃。 这两人到底怎么想的，拿这种方法来做海鲜啊？这不扯淡吗？ 但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围观的人见这两人还臭不要脸的继续叫卖，真的有按捺不住的已经上前推搡了。 “等等！等等！” 见状，林城赶忙挤进人群，结果才走两步就被这味道给熏的作呕，全靠着惊人的意志才撑住，心道难怪人家要打你们呢，这也太臭了！ “不好意思啊大家伙，我们是一个村的，他们不是故意的，这就走，这就走啊。” 林城一边朝着四方说着道歉，一边拽着张四两人出来。 这两人也被吓住了，再不敢废话了，跟着林城就出了人群。 不过手上还紧紧的抱着他们的魔鬼鱼。 二人一路被林城带到了下风口，才算是停住了脚步，惊魂未定的道：“林城？你怎么来了？” “我们打完鱼正好在县城这边，顺带就在这边卖货了。” 林城随口说了一句，就道：“倒是你们，我记得这孔鳐放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卖出去？还，还用的这味道……” 他已经努力的给两人面子了，毕竟张四算起来，是二嫂的大表哥，跟他也能说的上是一句远房亲戚，可惜这东西真的是太臭了，让他找不出形容词。 “还不是这家伙！” 张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道：“我们一开始寻思着降点价，不要百八十，卖个三五十块钱就行了，有人出了二十八，我当时就想卖的，他非要跟我说什么‘这些人都是故意压价的，心里不知道对多想要呢’，让我耐住性子再等等，这一等就是两天，鱼眼睛都不亮了……” 看鱼眼睛是个分辨海货新鲜与否的手段，一般来说清澈发亮的就是较新鲜，浑浊暗淡的就比较‘过期’了。 “所以，就给卤了？” 林城满脸难绷的道。 “是啊。” 张四满脸悲愤地道：“这兔崽子跟我说他老娘祖上传下来个秘方，专做卤味的，能把人口水给香下来，我就信了，想着生食卖不出去，搞点卤货说不定就能卖出去，再不济也能自己留着吃啊，就让他带回去。” “结果今天再带回来，就成了这么个臭烘烘的家伙！” 显然他自己也感受得到，这玩意真的和香味沾不着边，之前全是硬着头皮说的。 “那也不至于弄到县城来卖啊，这，这不是故意找骂吗？” 边上的苏晴忍不住插话道。 她可比林城聪明多了，不知道从哪里掏来了两团草纸，堵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还不是他那个老娘！” 张四更加无语了，道：“我都准备拿去喂家里的猪了，结果他妈非说什么咱们乡下人不识货，拿到城里好卖得很，说是闻着臭吃着香，让我们专门找人多的地方杵着，大家伙闻久了兴趣自然就来了……这下大家是来了，却是来揍我们的！” 听到这话，林城差点没笑出声。 苏晴也死死的咬住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音。 不过经过提醒，他们也算是知道这老太太是谁了，这是早年从浙江那边躲兵灾过来的，最后嫁给了本村的人，算是落地生根，在村子也有好几十年了。 林城还吃过她做的黄泥螺呢，和本地的做法不一样，真有种传说中‘鲜到眉毛脱掉’的感觉。 只是却没想到，竟然弄了这么一道臭魔鬼鱼的‘菜色’出来。 他小舅子被一阵数落，也不敢吭声了，半晌才小声的道：“什么叫我妈，那也是你妈啊，是你老丈母娘好吧。” “你……” 张四眼睛一瞪就要炸毛。 因为你亏了条魔鬼鱼不说，还敢跟我犟起嘴来了是吧？ “别别别。” 林城他们赶忙上前拉架。 这要是没被别人打，自己人先打起来了，那就搞笑了。 最后张四总算是消了气，因为不消也没办法，东西都卤完了，再骂也变不回去了，只能道：“城子啊，今天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们说不定真要挨顿打。” “都是一个村的，说这个。” 林城摇摇头，道：“那你们这之后准备咋弄？” “还能咋弄？拖回去呗。” 张四无奈的道：“自己吃点，吃不下就拿去喂猪好了。” “行吧。” 林城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要是还是新鲜的，那随便怎么搞都好说，找喜欢搞标本的，或者送去博物馆肯定有人收，毕竟这么大的孔鳐可不多见，但这都熟了…… “对了城子。” 张四忽然想到什么，道：“我昨天听你爹说你想要买或者换宅基地？” “是啊。” 林城点点头。 按他自己的肯定是想买了，但能换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最好得在老宅附近。 “那你看我家那块咋样？” 张四开门见山的道。 “啊？” 林城一愣，这才想起来，张四家的老宅也挨着他家的老房子。 不过这几年早他打鱼挣到钱了，没有翻新搞老宅，而是和林城他们一样，在另外的地方起了房子，后来老人也一块接走了，老宅就荒掉了，不过宅基地的还是属于他家的。 林城之前的打算是找个没人的空地建，听张四这么一说，好像这个更合适。 因为早些年村里人多，批的宅基地都比较大方，现在就不像是以前了，顶多弄个小菜园子，以前都是老大一片的。 虽说要多费一道功夫拆掉原本的土坯房，但相比多得的土地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好像也行……这样，等晚上我上你家，我们再谈谈。” 不过林城却没表现出太想要的姿态，万一遇到狮子大开口呢？ “好好。” 张四立即应了。 他家那老宅子荒了多年了，根本没用，有个能卖的地方当然愿意了。 “不过还是我上你家去吧，我家里被这魔鬼鱼熏了一晚上，都不能进人了。” 他这么说着，又瞪了一眼边上的小舅子。 小舅子脖子一缩，什么话也不敢说。 “行，那到时候直接到我爹那，我顺道看下地怎么样。” 林城琢磨了一下，觉得砍价这种事，还是交给老娘来比较好。 两人约好了时间，就各自暂时告别。 林城他们找了个风口，让风先吹了吹身上的臭味，然后才走进百货大楼。 不过今天可惜没见到吴大姐，林城还特意留了一条鲈鱼呢。 好在吴经理在，见到林城就是一脸的兴奋，道：“东西搞到了？” 他本来下午可以回去的，但就是为了这个一直在干等，好在终于等到了。 “答应领导的事，再难也得办好。” 林城一边说着好听的，一边把把袋子递给吴经理，道：“都是刚撬下来的没多久的，还活着呢，您看下东西对不对？” “对对对，就这个。” 吴经理瞅了一眼就确定东西没错，拿起来一个捏了捏发现还在动，就更高兴了，道：“这次可是多谢你们了，不然我想买都不知道到哪弄去，你们先坐，稍等我一下。” 说着，他招呼了一下工作人员倒水，自己提着袋子就出去了。 玉嫂子见他拿着东西就走了，就让人给倒了点茶水，一下就急了，等到工作人员一出去，就道：“城子啊，这，这个吴领导怎么这就走了？钱都还没给呢！不会是想要赖账跑路吧？” “瞎说什么呢。” 蒋平正品着茶呢，虽说他也说不出好坏来，但姿态却摆出来了，闻言差点喷出来，擦着嘴道：“你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这么大个领导，差我们这点海货钱吗？” “就你头发短！那之前也没见你挣几个钱拿回家来啊！” 玉嫂子回击道：“这次要不是城子好心带着你，你都跑去码头……” “别别别。” 林城满脑门的官司，心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吵起来了，赶忙劝道：“老蒋，你跟嫂子说话别那么冲嘛，赶紧收了。” 转头又道：“嫂子，你就放心吧，吴领导不是这样的人，之前光是给我们拿的罐头奶粉都价值几十块钱了，不可能跑路的。” “送的？” 谁知这话一出，玉嫂子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咬牙切齿的看向蒋平道：“你不是说，那些都是你心疼女儿买的吗？怎么现在又成了领导给的了？” 这要不是在人家的办公室，她估计直接就要上手挠人了。 “我啥时候那么说了，你，你记错了吧。” 蒋平脸都绿了，哪儿知道自己图个嘴快，又暴露了一桩事。 而边上的林城两口子则是目瞪口呆。 他总以为已经知道了老蒋的底线，却没想到竟然还有高手！ 不是哥们。 你藏点钱也就算了，还能理解男人想搞点小金库正常的，奶粉这事你是图啥啊？ 林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平账了。 而事实也确实不出他所料，老蒋这一招是用来平之前藏起来的钱的账了…… ‘你tm真是个天才！’ 饶是林城听了也不禁冲着老蒋竖起了大拇指，你是真牛逼！ 老蒋也没想到吴经理会让他们在喝茶，更没想到林城会说出来。 他忍不住看向了林城，那股幽怨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但更生气的却是玉嫂子，哪怕是在办公室她都要忍不住了。 好在就在这时，吴经理去而复返了，笑呵呵的拿着一叠钱和一堆票据，递给林城，道：“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回头来百货大楼，留个东西，给你给个损耗价还是没问题的。” 虽说人家也就是客套一下，你要是真信了就是傻子，但话的确实中听。 尤其是吴经理手上更是大方，给了80块钱，超出5块钱不说，还拿了一叠此时农村老百姓最需要的工业券给他们！ 要说工业券这东西，在现在这个年代，那真是谁家都缺。 甚至不夸张的说，此时几乎所有的工业品，都需要这东西。 大到老三件——缝纫机、自行车、手表，以及后来的新三件——冰箱、彩电、洗衣机，再到收音机、电风扇、录音机，对了，此时买家具和成衣，以及床上用品，也是需要工业券，甚至于香皂、肥皂等小东西，也要凭票来买的，几乎包含了生活的方方面面。 更夸张的是，吴经理一次就给了他们30张。 就他们海安县百货大楼在卖的凤凰自行车才只需要15张！ “吴经理，这太多了，咱们都说好了按价格算钱的。” 林城推辞道：“而且你上次还给我们拿了那么多东西，我们哪好意思再……” “给你们就拿着。” 吴经理笑呵呵的道：“我这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你要跟我要其他的，我还没有呢。” 林城还要再说，吴经理已经摆手道：“行啦，不要跟我推辞了，我得赶紧把鲍鱼给送走了，就先不留你们了啊。” “哦对了，奶粉还需要吗？这边库里还有一批残次品，需要的话，我让……” “不用了，不用了。” 林城哪里好意思再占人家的便宜啊，而且人家正忙着出门呢，就更不好耽误人家时间了，几番道谢之后，就自觉的出了办公室。 等到出了百货大楼，各自分了工业劵之后，玉嫂子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笑容，道：“这位吴领导可真是好人啊！一家十五张工业券，都够买咱们各自买一辆自行车了！” 他们之前也搞到了一张自行车券，自然知道这东西多紧俏，尤其工业券还是通用的，还可以用来买其他的东西。 苏晴抚摸着崭新的票券，嘴角也带起了笑，农村最缺的就是这个了。 毕竟他们不像是在城里上班，会有单位能定时发放一些，早年生产队还会按照公社发放一点，现在是给的越来越少了。 这两年他们家是靠着弟弟苏越经常性的捎回来才算没那么窘迫。 “别看了，再看也多不了。” 林城调侃了一句，就笑着道：“事情都办完了，那咱们就等车回吧。” 身上装着一大笔钱，即便是缝在衣服里，也让人没法安心。 “别急，还有个大事呢。” 蒋平却挤眉弄眼的道：“我说的礼物还没给你拿上了，走，就在你小舅子宿舍呢。” 说着，不由分说的拽着林城往前走。 林城这才想起来老蒋之前就说给他买了东西，苦笑道：“这还拽我干啥？，你白送我的东西，我还能不要吗？我又不傻！” “那可说不准。” 蒋平摇摇头，一路拽着他走，还有些神秘的道：“包准你喜欢！” 第八十一章金链子！ 听他这么说，林城还真被勾起了兴趣。 但很快，他又把期望值给降低了，毕竟老蒋乃是乡下的‘土包子’，能给搞出什么惊喜？ 不是他看不起老蒋，而是这年头生产力太低了，接收信息也少，有的农村老太太甚至把塑料袋子都当宝似的存起来呢。 不说别人，他自己也差不多，做了件新衣服能高兴半个月的。 然而，老蒋这次却真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老蒋神神秘秘的带着他到了钢厂宿舍，直接掏出了钥匙开门。 连宿舍钥匙都早早的拿到了，显然这家伙是早就准备上了。 林城看得有些好笑，心道等会不过掏出个电热毯出来吧？ 不过为了照顾朋友的感情，他都已经做好了‘惊喜’的表情了。 然而蒋平却没没拿什么电热毯，而是掏出了一个细长的软塑料长条背包，背包不但带着一条肩袋，袋子中间用草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白色的字母‘daiwa’。 这要是换做其他人，怕是要拆出来才能知道这是啥了，了作为多年的老渔民和资深钓友的林城，却从那字母上瞬间就就认出这是啥了。 “达瓦？” 林城瞬间瞪大了眼睛。 ‘daiwa’！也叫‘达瓦’！是小鬼子的顶级钓具品牌，以可靠性和高性能著称，名气甚至一直延续到了几十年后！ 虽说蒋平拿来的一看就是基础款，但对于还在用竹竿钓鱼的林城来说，这就是顶尖神器啊！ 他忍不住当场就打开了，只见里面放着一杆带着通体哑光蓝的海钓杆，看着档次就有档次，再伸手抓了一下，发现杆子很轻，却又不会没有触感，握感就更不是竹竿能比的了，瞬间有些爱不释手起来，惊喜道：“你小子从哪搞来的？” “怎么样？喜欢吧？” 蒋平见到林城露出惊喜的神色，不由有些得意的道：“当然是找人买的了，也就是我，换其他人真没这门路……” 这就是他去要晚林城他们到鲍鱼点的原因，就是找人买鱼竿去了。 “还有啊，别不当好，人家可说了，这是国外的大牌子！” 他刚准备介绍一下。 就听林城道：“我比你清楚，达亿瓦牌鱼竿，日本那边的！” “啊？你咋知道的？” 蒋平憋了半天正准备炫耀一下，不敢置信的道：“我可是听人说，国内根本没这东西，他还是跟跑船的海员收来的啊！” “当然是看报纸了。” 林城没成想这里漏了，但很快就找到了说辞，直接推给报纸。 因为这年头报纸就是普通人了解外界最大的媒介，电视机没普及，互联网和手机就更别说了，大哥大都还在路上呢。 “是吗？” 蒋平挠了挠头，心里忍不住嘀咕道，往常也没见你看报纸啊，而且咱们不都是半个文盲吗？ 但很快，他就开心道：“不过你认识也好，算是我没被坑，城子你是不知道，我拿货的时候乍一听要一百多块钱，比港台商店的都贵，人都蒙了！差点就要问他杆子是不是金子做的了！” “要不是那人是我远方表叔，我都要拿杆子捅他了……” “一百多算是便宜的了。” 林城解释道：“达瓦牌子硬的，我看报纸上说，稍微好点的能上三四百呢，你这表叔没有坑你。” 他说着，忍不住挥了挥杆，忍不住现在就想钓两杆子。 “谢了啊！有心了！” 林城拍了拍蒋平，忍不住说了一句。 价钱倒是其次，主要是老蒋的心意，难得他还记得自己喜欢钓鱼了。 “别急，还没完呢。” 却听蒋平嘚嘚瑟瑟的道：“光是一根杆子，也配叫惊喜？哪就结束了！” 说着，他冲着自家老婆点了点头，玉嫂子当即上前，从怀里掏出来个绒布的盒子，放到了苏晴的手里，道：“小晴，刚才那是你蒋哥给城子的礼物，这是嫂子的一点心意。” “嫂子，那根鱼竿已经很可以，不用再……” 苏晴哪儿知道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啊，下意识的推辞。 玉嫂子态度却很坚决，硬是塞到了苏晴的怀里，一边打开，一边道：“哪里就可以了，城子带我们挣的钱，比这多到哪里去了？说句不中听的，亲儿子都没这样帮扶的啊！你要是再不让我们表示一下，我们心里能过意得去吗？” “……” 边上的蒋平人都麻了。 不中听归不中听，但这也也太不中听了！什么叫亲儿子也没这样的！ 合着我成孙子辈的了？ 但他才被训了一顿，哪里敢废话，真的乖乖当起了孙子。 “嫂子……” 苏晴还想再说什么，下一秒，却被盒子里耀眼的金光给晃住了。 却见那绒布盒子里面，赫然放着一根相当粗壮的黄金手链。 虽说个头比后世电视里面看的小黄鱼明显差远了，但黄金就是黄金！那种特有的光泽，让人眼睛都有些挪不开！ 苏晴自然也是如此，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她从小到大，不，或者说直到现在，都还没拥有过黄金呢，除了嫁给林城的时候，婆婆给的一个据说是祖传的银镯子之外，她是真的是什么珠宝都没有，当然瞬间就心动了。 但最终，她还是努力的转开目光，摇头道：“嫂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要是给她也来个类似鱼竿之类的，她也就收下了，但这可是黄金啊，哪怕只是镇子上的黄金店，1克也要将近30元！ 而她手上的这金链子，最少也要10克往上！少说也要300块！ 这她怎么能拿？ “小晴，我都这么说了，你怎么还……” 玉嫂子一下急了。 “嫂子，不是我不要，而是这个真的太贵了。” “哪里贵了，相比城子带着我们挣的钱，这才算哪里啊……” “一码归一码……” 两个女人在那里推来推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架呢。 最后还是林城看不下去了，开口道：“好了小晴，既然嫂子送给你的，那就收下好了。” 他倒不是想着占便宜，而是想着让老蒋夫妻俩都安安心。 至于金子，回头等老蒋家的女儿过生日，找个理由也买个长生锁回礼就是了。 “……好吧。” 苏晴嘴巴动了动，但看着丈夫对着自己悄悄的眨眼，最后也只能收下了。 然而真当这东西属于自己了，刚才还坚决不要的苏晴就竟是从心底冒出了一阵喜悦出来，忍不住就拿在了手里。 毕竟黄金什么的，对女人的杀伤力还是太大了点！ 第八十二章钱还没焐热呢 “怎么样？喜欢吧？” 正所谓夫妻相处久了，就会变成对方的样子，玉嫂子最后竟然也来了这么一句。 不过这也算是女人的天性了，就和西方传说的龙一样，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谢谢嫂子。” 苏晴脸红了一下。 “谢什么，还不是你家男人带我家的蒋平挣来的，要靠着他啊，不知道猴年马月能买上一克呢。” 玉嫂子损了丈夫一句，接着又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也放着一个小金猪，比苏晴那个小了一圈，但也是真金白银，道：“而且我也有呢！” “你是不知道啊，我本来都没想买的，这东西死贵死贵的，可真到了地方就跟走不动路了一样，你说这东西怎么就那么可爱呢……”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起来。 边上的蒋平脸都绿了。 这女人，我都给你买了东西了，竟然还在这里说我坏话。 林城却是问道：“老蒋，你买黄金是多少钱一克？” 他对黄金不怎么感兴趣，但架不住后世价格涨上了天，抖音上几乎天天能刷到疯涨的消息，就在他重生的时候，一克的价格都已经破了八百了，而且还没停下来的意思。 “33块！” 蒋平有些心疼的道：“12克花了396块呢！比去年涨了不少呢！” 他不是心疼送给了林城，而心疼涨的太多了，金链子12克，小金猪6克，这光是比去年涨价的，就涨了90块钱呢！ 这得捞多少网鱼才能挣回来啊！ “这么低的吗？” 林城却愣了一下。 他前世看过一个对比视频，说的就是80年代和当时的金价对比，说方的牌价在49块左右，比国际上翻倍还要高，主要是因为没有和国际接轨，所以就一直没想着给老婆买金子。 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低，这几乎已经和国际上金价要接轨了。 “这还低啊！” 蒋平却摇头道：“再高哪儿有人会买啊！根本买不起！” 这倒是实话，这年头有编的熟练工人也才60-80块钱一个月，一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两克，再贵还真没老百姓买得起了。 但对于林城而言，这真是足够低的价格了，不说买来存到2025年，就是能放到2000，都能把资产给翻几倍了。 不过这不是林城现在能考虑的问题，想要投资先得有资产才行，还是先着眼现在，把铁皮船和房子搞起来再说。 …… 搞完神秘大礼之后，三人又锁上门，把钥匙交给门房大爷，又急匆匆的转回百货大楼，准备搭周叔的拖拉机回去。 幸好年轻人脚程快，外加周叔早上就带了蒋平他们，特意等了一下，所以到地方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拖拉机。 “麻烦周叔了。” 林城还是惯例给周叔拿了一包烟。 毕竟最近他们两家用车太多，还每次都要让人家等着。 “你这，哎，太客气了啊。” 周叔满脸笑容的接了。 要说最大方的就属这群小伙子了，有的老太太搭车别说给你拿烟了，不把你车上砂石给你拿几颗带回家就算好事了。 一路顶着寒风到家。 所有人依旧是被冻的鼻涕哈拉，脸蛋通红的下了拖拉机，这让林城万分怀念儿子后世的比亚迪秦，虽然才几万块钱，但起码能遮风挡雨啊，冬天坐拖拉机，还是顶风，实在是太折磨了。 好在衣服里的钱给了他足够的慰藉，让夫妻俩都不那么难熬。 一路到家。 林城刚准备亲亲女儿呢，却发现房子里面黑漆漆的，这才想起来丫头和儿子交给老娘来带了，这会应该在老宅呢。 “快把衣服脱了。” 而苏晴也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孩子们，而是伸手拽林城的棉袄。 要是几百块，她可能还有点定力，但大几千块，由不得她先去顾孩子了，这万一要是丢了，她只怕这辈子都睡不着了！ “老婆，等晚点再来吧，这会太冷了。” 林城还以为老婆是想了呢，有些惊喜的抓住她就亲了一口，然后道：“你等我稍微用热水擦一擦的，你别说，孩子们都不在家，还真是个好机会……” “洗你个大头鬼啊！” 苏晴一阵气苦，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都是这些东西啊！我是要拆衣服里面的钱！” “啊？” 林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多了，却振振有词的道：“想这些有啥不正常的？在家不跟自己的老婆亲热，跟谁亲热去？再说了，我要是在家对你没兴趣，该担心的就是你了！” “你怎么那么多歪道理啊，快点把衣服给我！”苏晴差点忍不住要咬人了。 “没好处还想让我帮忙呀？自己来拿。”林城不要脸的道。 苏晴才不受这个威胁呢，皱着秀气的鼻子道：“自己拿就自己拿！” 说着，她就伸手去拽林城的棉袄。 对此，林城当然没意见了，因为苏晴就两只手，去弄棉袄可就没法防他了！ 不过是一两分钟的功夫，苏晴就脸色发烫起来。 再等她拿到棉袄，该失守的不该失守的，全都失守了。 最让她害羞的是，林城竟然还不要脸的道：“老婆你看你都……” “滚呀！”苏晴这样没被污染过的小媳妇，哪里受过这样的调戏，瞬间满脸涨红，在林城的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别，疼疼疼，我错了老婆……” 林城登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竟然真咬啊！ “那你还敢不敢了？”苏晴一边咬着他，一边抬起头用鼻音问道。 “不敢了！不敢了！” 林城连声求饶，心里哀叹一声，明明是夫妻间的小情趣，怎么老婆就这么不经逗呢！ 而且和他后世看的书上不一样，不是说女人一那啥，就任凭你折腾…… 苏晴非但没有任凭他折腾，反而对着他奶凶奶凶的，还啐道：“立即出去！把门看好，不许别人进来，我要藏钱了！ 林城上辈子因为愧疚被老婆压制了一辈子，对老婆的畏惧几乎都融进骨子里，脖子一锁，万分乖巧的道：“好好好，这就走！” 然后就真的出门当保安去了。 看到这一幕，苏晴都愣了。 她完全就是说的气话罢了，没想到烦人的小城竟然真的听话了。 她心中一下雀跃起来，‘哼哼，下次再敢乱来，我就这样！’ 但很快，她就感受到了身体上的异样，忍不住咬了咬下唇，用毛巾沾着凉水擦了擦脸，才算是压下去奇怪的感觉。 ‘死小城，都是在哪里学的……’ 她忍不住红着脸在心里啐了一口。 要不是多年以来，丈夫在村里都是狗都不问的二流子形象，对自己也足够恩爱，她真的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插曲罢了，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数钱啦。” 只见苏晴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事，眼睛冒着星星，把藏在棉袄的里面的大团结全部掏出来，一张又一张的在手里过数，都哼起了小曲来了。 …… 另一边，林城可就惨了。 虽说他不会真的傻到在门口干站着，早就坐在小锅屋里去了，但小锅屋也冷啊，当初为了省材料，这边土坯厚度都不够的，窗户更是用破了一个洞，只用了报纸糊上，一到风大的时候，就嗖嗖漏风。 好在苏晴也没舍得让他受冷，没过几分钟就出来找他了。 “数好了？” “嗯呐。” 苏晴眼睛亮晶晶的，脸色还带着和刚才完全不同的红晕，这是金钱的光芒，竟然主动抱了林城一下，主动道：“老公，你晚上想吃什么呀？要吃鲈鱼吗？还有一条！吃肉也可以的，二嫂昨天有买五花肉，我去找她买一点……” 显然，这次挣的足够多，让苏晴这个‘抠’女人，都舍得买肉了。 “等等，你别跳的那么快啊，你都还没告诉我多少钱呢。” 林城瞪大了眼睛。 他可不受这种诱惑，或者说只是这种程度还忽悠不了他。 “不知道，反正就那么多，你以后用钱就跟我说好了。” 苏晴选择装傻。 不是她连林城挣回来的钱都不让他知道，而是这家伙有前科。 万一又掏出来去赌了怎么办？还是全部放在她这里保险。 这么多钱，就算是损失一点她都能哭死。 “我要就给？” 林城其实知道大概是多少钱，好歹他也是上过两年学的。 这次除了鲍鱼总共卖了六千二，分给老蒋两千五，自家怎么也能落个三千五的样子，再加上锦绣龙虾的那些四百多，总数肯定在四千往上。 “嗯嗯。” 苏晴点头，接着又感觉答应的太满了，补救道：“但你要有正当理由才行，比如你说要买什么电视机的，肯定不可以。” “谁买那个啊。” 林城呵呵一笑，也就这年头的人觉得电视是稀罕物了，后世谁还看这个啊，都是抱着智能手机玩的。 当即，他咳嗽一声，道：“那我先说一个，之前你也听到了，我准备换宅基地起房子，这个算是正事吧？” “……嗯。” 苏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了。 在县城的时候张四说起宅基地的时候，她就知道丈夫想要起房子了，对这个当然没意见了，毕竟现在的土坯房也确实太差了，孩子也都慢慢大了，四个人在一个房间太过拥挤，换瓦房肯定是好事。 “其次，延绳钓也算是正事吧？”林城再次旧事重提。 “这个……” 苏晴动了动嘴唇想要拒绝，因为拖网拖得好好的，干嘛要换这个呀。 但想到丈夫也是为了挣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道：“这个也可以，回头我问问嫂子有没有做过，到时候给你做一、两张网出来。” 林城又掰下第三根手指头，道：“再一个就是铁皮船了，这个也算是正事吧？” “……” 苏晴小脸有些僵住了。 换船当然是正事了，对于渔民来说，船就跟房子一样重要，甚至船比房子还重要，因为房子没有可以挣钱再盖，可船要是没了，那挣钱的地方都没了。 可问题是……这三样全部办完的话，别说手里的四千多块钱了，就算是把之前小黄鱼挣的钱也搭进去，还要差一点呢。 更重要的是，她这钱都还没捂热呢，就全部都要拿出去了。 林城也就是故意逗一逗老婆，怎么可能真把钱给花光了，真要花光了，那可是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了，抚摸着苏晴柔软的头发道：“好了，放心吧，不会一下全部用完的，铁皮船现在还没影子呢，起房子更不用一次性付出去，短期内也就做网要花点钱，那些钱都还会在你的手上。而且这期间我还在挣钱呢，肯定不会让你兜里空空的。” “哼，那也还是要花很多钱。” 苏晴脸色这才好看了很多，但还是扁着嘴，有些苦恼的道：“之前没钱的时候，怎么也没感觉到处要花钱呀，现在有了点钱，反而感觉到处要花钱，感觉哪里都不够用……” 林城听乐了，道：“以前咱们那是没有钱可花，现在有了，当然就有地方花钱了。” “再说了，起房子可不是谁都能起的，咱村里总共还不到二十家瓦房，这不相当于一下就成了村里排名前二十的人物了？铁皮船也一样，以后放在那里租出去都能挣钱的！” 他把之前跟蒋平解释过的租船平分的模式又说了一遍，苏晴眼睛瞬间就亮了，道：“那岂不是在家里就能挣钱了？” “对啊。” 林城点头道：“你看村里这些瓦房，有几个是靠着舢板挣出来的？不都是靠着铁皮船？也就是咱们孩子多必须得起房子，不然再多买两艘船，一辈子在家躺着都吃喝不愁了！” 这虽然是为了哄老婆开心夸张了一点，但事情还真是这么个事情，未来他们村就有人是这么干的，不出海，只出船找船老大合伙，然后上岸收益平分，不到两年的功夫就在城里买房了。 “那，那要不然咱们先不起房子了吧，多买一艘铁皮船吧！” 苏晴猛地抬头道。 “啊？” 林城僵了一下。 他本意是让老婆别怕在这上面花钱，却没想到用力过猛了。 铁皮船虽然好，但能烧炉子或者炕的房子对他来说更重要啊！ 第八十三在章教孩子 林城好说歹说，最后才算把老婆当‘地主’的念头给暂时打消了。 苏晴扁扁嘴，对她来说，从小到大住的都是土坯房，早就习惯了，晚个半年一年的住瓦房，完全没有区别，但对于林城这个在后世享受过地暖的人来说，就有点难受了。 “老婆，你放心，起了房子之后我肯定加倍努力挣钱。” 林城安抚道。 “嗯。” 苏晴应了一声。 要是之前，她才不会相信林城的鬼话呢，自家丈夫那三分钟的热度她还能不知道吗？每个月跟着公公出海两三次都要自己哄着呢，但这回却好像不一样了，挣了钱还想着继续。 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故意给林城上了一点小小的压力，道：“那你要加油哦，我和小宝和小军都等着跟你享福呢。” 要是单说家里，林城可能还没感触，但提到女儿，林城登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道：“你这样说……我现在再去打一网吧！” “不是让你现在去。” 苏晴吓了一跳，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哭笑不得的道：“让你以后好好努力啦。” “我知道啊。” 林城嘿嘿一笑，转手把老婆拉到怀里，笑眯眯的道：“但你这大领导都给我上价值了，那我不得立即就有回应呀？” 苏晴转了个弯才反应过来，林城是哄自己开心的，皱着鼻子道：“哼哼，我才不是什么领导呢，要说领导也是你是领导，我成天就伺候你了！伺候完了你这个大的，还要伺候你的两个小的……” 林城什么时候见过老婆这幅姿态呀，这种少女夹杂着少妇的风情简直就是大杀器，忍不住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道：“那领导现在就命令你伺候我这个大的……” “痒吧~” 苏晴本来就比较敏感，之前就被林城弄的有点……现在又耳鬓厮磨，被他的鼻息吹的耳朵痒痒的，脸蛋红红的，想要推开他，“别闹了，等下去娘那边接了小宝他们，就要做饭了。” “还做什么饭，到娘那边吃一顿得了，来吧，我很快的。” “你才不快呢，每次都要那么久，上次还用那些奇怪的…” 然而苏晴反抗的动作，很快就变成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呜……” …… 等夫妻俩再推开门出来。 苏晴脸上带着浅浅的红晕，眼睛也有些湿漉漉的，一看就被滋润的很好。 林城却忍不住扭了扭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嘎吱嘎吱的响。 倒不是说这就扛不住了，而是今天三点起来，从划船到撬鲍鱼，尤其是后者，姿势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腰早就酸的不行了，刚才又和老婆有些用力过猛了，这才导致了现在的状况。 “都说了今天不要了。” 苏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和害羞的上来帮他锤了锤腰，道：“现在好了吧？要不你在家休息，我去接小宝他们回来。” “没事，就是伸个懒腰罢了，你老公我可是铁打的。” 林城哪能在这方面认输，或者说是个男人就不能认怂，道：“我这说白了就是能量不够了，等晚上吃顿饭，恢复一下，就又龙精虎猛了，到时候再战斗十场都不是问题。” 这是真话，他现在的体力远超常人，力气大，体力好不说，恢复力还极强，不管当天多累，晚上睡一觉次日就浑身是劲。 “呸！” 苏晴却是脸蛋一红，“谁要跟你战斗十场啊，不要脸。” “那刚才最后的时候是谁说的，老公……” “不许说！” 苏晴耳根都变成了粉色了，急忙伸手就去堵林城的嘴。 心中更是羞到了极点，自己真的被小城给带坏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此时村里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所以路上也没什么人，夫妻俩就这么打打闹闹的到了老宅。 到了地方之后，苏晴就又变成了那个贤惠温柔的儿媳妇，提着东西就去厨房帮着婆婆做饭了。 林城跟爷爷以及自己的黑脸老爹问候了一声后，就到处找他的两个娃娃。 结果不但孩子没找到，平日里最喜欢自己的老太太也没了踪影。 果然，最后一看，两个活宝正在他们太奶奶的床上打滚呢。 老太太在边上又是高兴又是担心的，生怕掉下来一个孩子。 “小城回来了啊，快把孩子抱下来，两个都不听我的。” 老太太着急忙慌的道。 对于孩子喜欢自己，老太太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因为本地用方言来说的话，很多人都会嫌弃老人‘拉杂’，意思就是不干净的意思，因为老人身上会有一股身体衰败的老人味道，自家两个重孙子不但不嫌弃，还喜欢跟自己玩，她怎么不高兴？ 床搞乱了更无所谓了，本来她就没有事做，主要是这床棱角太多了，她担心会磕到了孩子。 “嗯呐。” 林城应了一声，刚准备伸手去抓两个活宝，床上的林小宝就看到他了，迈着小短腿就飞奔了过来，哪怕差点摔倒也不罢休，直到扑到林城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眼里就开始要掉小珍珠了，道：“爹！你怎么次回来啊！想你！你搞纳尼去了呀，我想娘你两个一天咯……” 林城也是带过孩子的，婴语也是满级，立即就听懂了，刚才那点怒火瞬间就不翼而飞了，心疼的道：“小宝不哭啊，爹出海挣钱去了，你想想，之前喝的奶粉好不好喝呀？” “好喝。” 林小宝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重重的点头，还伸手跟他比划了一下，意思是她今天喝了三大碗奶粉呢。 “好喝就对了，但这个是要花钱买的，爹只有出海才能给小宝买奶粉呀。” 林城循循善诱的道。 “好吧。” 林小宝有些懂事的点点头，神情却有些低落，然后没过多久，就在林城的怀里抬起头，声音很认真的道：“那，那我以后少喝一碗，爹和娘是不是能不能早点回家了？” 这还说啥了？命直接给了！ 别说是个对女儿心怀愧疚的林城，随便换任何一个父亲来，恐怕都要顶不住的！ 林城就更不会例外了，真的感觉心都要融化了，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家小宝真懂事，不过不用小宝省着喝，爹答应你，以后早早就回来，肯定不让小宝一个人在家好不好？” “嗯嗯。” 林小宝开心的点头，道：“娘，还有娘也要早早回来。” “好，爹和娘都在家陪着小宝。” 林城露出老父亲的笑容，一连在女儿的脸上香了好几口。 再转头，连看着儿子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道：“小宝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懂事？太奶奶睡觉的地方，是你乱蹦的地方吗？” “爹，不是我……” 林小军见到亲爹回来，也高兴着呢，突然被冤枉一下，有些委屈的道：“是太奶让我们上来的呀。” “？” 林城对儿子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转头无奈的看向了奶奶，道：“奶奶，这睡觉的地方，哪能让他们两个在上面蹦跶啊。” “不怪他们，是我让上的。” 老太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道：“就是没想到连个小的上去了就叫不下来了，没事，不怪他们。” “那也不能上床胡闹啊。” 林城摇头。 这都算是原则问题了，说难听点就是对奶奶不够尊重。 “小军，下次就算是奶奶允许，也不可以知道了吗？” 林城严肃道：“小宝年纪小，不懂事，你都虚4岁了，翻过年5岁了，该知道对错了。奶奶让你们上来玩，怎么叫你们下去就不下了呢？” “还有，万一磕了碰了自己，甚至是磕到奶奶了该怎么办？奶奶多大年纪了？” “我，我知道了爹。” 林小军有些委屈。 但这年头的孩子，基本上没有玻璃心的，也没掉小珍珠，乖乖的挨训，而且还相当能提炼重点，道：“我下次肯定看好妹妹。” “这才对。” 林城摸了摸儿子的头，打了一棒子也得给个胡萝卜吃才行，道：“好了，这事就算是过去了，罐头好吃吗？表现好下次爹还给你带！” “好吃！” 听到罐头两个字，刚才还委屈巴巴的林小军，脸上瞬间绽放出了笑容，抱着林城的大腿道：“爹，那个黄黄的桃子罐头特别好吃！软软的，脆脆的，还特别甜！我把汤都给喝光了！” “有没有给太奶奶和奶奶分享啊？” 林城问道。 “分享了。” 林小军点头，一副求夸奖的骄傲样子道：“里面有七大块桃子，我给太奶吃了两块，奶奶吃了两块，剩下的我才自己吃了！” “真的？” 林城挺开心，儿子能力什么的不说，孝心确实是一等一的。 “真的。”老太太笑着接话道：“就属小军最孝顺了，我不想吃，他硬是塞了两块给我，现在嘴巴都还回甜呢。” “还，还有我……” 窝在林城怀里的林小宝见到爹只顾着夸哥哥，有些急了，挥舞着小拳头急道：“爹，爹，我，我也给祖祖和奶奶分了橘子，好吃呢。” “啊对。” 见到小宝说话，老太太更是眼睛都要笑的没有了，伸手小心的摸了摸她的头发道：“我们小宝的橘子祖祖也吃了，甜到心里去咯。” “嗯。” 林小宝这才开心的笑容，冲着林城撅了撅嘴，意思是快点来夸我。 “好，我们家小宝也乖……”林城见状自然也是乐淘淘的给女儿哄了一阵。 可林小军又不乐意了，告状道：“爹，妹妹他才给太奶奶和奶奶吃了几瓣橘子，小小的，我给的桃子可大了，比我拳头还大呢！而且，而且奶奶还舍不得吃，最后又倒回罐头里面了，说是留着给她明天吃，我的全部都吃光了……” “才不是！” 听到真相被揭穿，林小宝一下急了，叽里咕噜的就要辩解。 可她话都说不利索，哪里是林小军的对手啊，还嘚瑟道：“本来就是！家里最乖的是我，你最多只是第二乖！” “才不是！” 林小宝真的急了，而且这小丫头竟然还知道找帮手，竟然去拽林城的袖子，带着哭腔的道：“爹！锅锅不乖，我最乖，你打他！” 对于心智还没发育完全的孩子来说，乖不乖大概就是好坏的评价了，似乎也意味着爹娘的喜爱程度，所以两人竟然就这么争起谁是最乖的一个了。 林城则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是，刚才不是还你侬我侬的，好的很吗？怎么突然就风云突变了。 老太太早年一手带大了林父几个兄弟姐妹，自然最懂这个了，笑眯眯的帮着安抚道：“好咯好咯，两个都是最乖。” “你看你们爹爹，又是给你们买奶粉，又是买罐头的，要是不喜欢你们，能给你们买这些吗？所以，都是乖孩子。” “对，都是乖孩子。” 林城也赶忙跟话，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都抱在了怀里，道：“你们是亲兄妹，都是爹和娘的娃娃，要互相照顾，尤其是小军，你是男子汉，还是哥哥，要多照顾些妹妹，她才两岁多，你跟小宝这么个争什么呀？说句好笑的，她连吃饭都吃不过你的。” “好吧。” 林小军被这么一拉一扯，心里的那一点委屈也就没了，道：“既然我是男子汉，那我以后多让着她一点好了。” “这就对了。” 林城拍拍儿子的脑袋，又转头道：“还有小宝也是，怎么突然就生气啦？还要爹打哥哥的屁股，我看是你的屁股欠打了吧。” “不打。” 林小宝赶忙护住自己的小屁股，道：“我乖！我不打！” “想不打，那以后就跟哥哥好好相处好不好？”林城问道。 谁知林小宝却摇了摇头，嘟着嘴道：“不，不和他好！” “坏锅锅！” “……” 林城瞬间就坐蜡了。 他这又是循循善诱，又是语重心长的，结果小宝压根不吃这一套啊。 他头一回才发现，女儿竟然是个小犟种，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了。 而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搞的时候，林小军却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一个绿皮青蛙，道：“你确定不和好吗？和好我可以带你一起玩青蛙哦。” “嗯？” 刚才还像是犟驴似的林小宝，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挣扎着要下地，道：“和好！锅锅，锅锅，你带我玩青蛙！” 不等林城把她放到地上，她就跳到地上，跑到哥哥边上，哥哥长哥哥短的叫了起来，仿佛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一样。 就在林城目瞪口呆的时候，老太太笑呵呵的道：“不用惊讶，小孩子就是这样，大脑都不完全，你讲大道理都不懂的，你小时候也一样，为了一块糖和哥还打过架呢，回头还不是哥俩好……更不用担心长歪了，两个孩子我都看了，都是顶好的。” “那都啥时候的事了，您怎么还记得呢？”林城苦笑道。 奶奶说的打架的事，大概算是他小时候的黑历史了，奶奶时不时就拿出来调侃他。 “那我当然不能忘了，你们几个小的，尤其是你，几乎是我带着长大的，小时候每件事我都记在心里呢，忘了怎么怎么能行……” 老太太有些骄傲的说着，又好笑道：“而且别说你了，你爹小时候也皮的很，我还记得那会他和两个朋友去钓鱼，到西边的大水库去了，一夜都没回来，把我们给急的哟，最后回来被你爷爷给打的，那真的是哭爹喊娘……” “我爹还有这糗事呢？” 林城瞬间就精神了。 他还不知道古板的老爹年轻的时候，竟然也有这些操作呢。 “当然了，还不止这个呢……” “您多说说。” 林城就这么一边看着孩子，一边听着奶奶讲古。 对于年轻人来说，这可能有些无聊，但对于两世为人的他来说，却相当的特殊，仿佛又穿越了几十年，到林父了那个时代一样。 直到林母喊吃饭的大嗓门响了起来，祖孙俩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你娘就这点不好，天天嚷嚷来，嚷嚷去的，生怕别人听不到……” 老太太被打断了思绪，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林城一下就不敢接话了。 因为这可是上一代的婆媳战争！ 虽说老太太吧不是什么恶婆婆，但儿媳妇和婆婆之间，总归有看不顺眼的地方，这哪里是他一个小辈能插话的啊？ “小鬼头。” 老太太见林城不说话，忍不住笑了，拍了他一下，道：“就属于鬼精鬼精的，谁也不得罪！” 第八十四章坦白 老太太笑骂了一声，道：“赶紧抱上孩子，看看你娘做了什么！” “好哩。” 林城嘿嘿一笑。 老话说得好不痴不傻不做家翁，一边是亲娘，一边是亲奶奶，他帮谁那都不对啊。 当即一手抱起小宝，一手牵住小军，朝着大堂走了过去。 他们老宅是老爷子早年间建的，虽然不是瓦房，但房间却不少，连着存杂物的房间和小锅屋，总共有六间房呢，有两间房中间还做了个挺大的大厅，中间用了几根梁木做支撑。 过来的时候，一张大圆桌已经支好了，上面布好了菜。 因为林城他们也要在这边吃，加上张四晚上要来谈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在这吃，所以做的相当的丰盛，海边常见的杂鱼作了一大碗，用了不少油做的红烧，各类贝壳也搞了一盘，炒鸡蛋，林城他们带来的鲈鱼，‘海螺’各自一盘，外加一个白菜烧团子，也就是缺了点肉菜，不然跟过年都差不多了。 林父已经过去喊张四了，一家人都稍微等了一下。 结果回来却只有他自己，面容抽动的道：“张四不过来，晚点过来直接谈事，我们先吃吧。” “怎么了？” 林母有些疑惑的问道。 “还能因为啥？” 林父无奈的道：“臭的呗，他们不是骑自行车去了县城卖那个魔鬼鱼吗？结果草绳半路掉了，又舍不得扔……最后是他小舅子骑车，他抱在怀里回来的，那个味道大的啊，现在还在家洗澡呢！” 林城听到都头皮发麻。 这也太倒霉了，草绳都还能断的啊！ 再想到那个比臭豆腐还要臭的卤魔鬼鱼，他都忍不住想要干呕两下。 “行了，那咱们自己吃好了。” 林父说着，洗了洗手也就上桌了，刚准备给自己倒酒，就被林母把瓶子给收走了，道：“客人又不来，你自己喝什么洋河大曲？家里的散酒搞一点行了。” 说着，就准备给林父去换家里买回来的廉价散酒。 “娘，让我爹喝点好的吧，那散酒连合格证都没有的。” 林城连忙阻止道。 要是别的事，他高低给老爹也上点眼药，但这不是开玩笑的。 本地的渔民出海回来之后，多多少少都会喝点酒，不仅是解乏，也是驱寒，但喝的白酒要么是自家酿的，要么是赶集买的，属于小作坊出的，安全根本没有保障，那是真的喝死过人的！ 虽说概率不高，但林城既然有这个钱，何必担这个风险呢？ “什么合格证，这散酒也好的很，你爹就是嘴巴馋了！” 林母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反驳两句，但看到桌子上的苏晴和两个小的，以及老爷子也是要喝的，最后还是把酒给放下了，道：“看在你儿子的份上，便宜你这个老东西了。” “……” 林父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把话给憋住了，反正实惠得到了，说那两句干啥呢？ 况且再反驳，他也说不过林母。 当即看了一眼林城，意思就算是表达过谢意了，乐呵呵的给老子倒了酒，又给自己斟了半碗，最后破天荒的也给林城倒了二两。 林城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往常林父别说给他倒酒了，不把酒桶砸他身上就算好的了。 现在竟然这么主动！ 看来林父嘴上不说，但心里对自己最近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老爹这么给面子，林城也不能不要脸啊，跟爷爷碰完抿了一口，就主动跟老爹敬酒，道：“爹，我跟你也和喝一个。” “之前我太不懂事，让家里操心了，以后肯定好好挣钱养家。” “男人要说到做到。” 林父心里满意的很，但脸上却看不出丝毫表情，只是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林城也不以为意，老爹这黑脸扮了二三十年了，他早习惯了。 当即滋溜一下喝了一口酒。 那股辣酒的劲，才入口就上来了，接着才是一股淡淡的暖意从胃往上翻。 其实林城从后世的抖音上知道，喝酒其实并不能驱寒，完全是心理作用，但这股劲在心里上的作用，真的挺有用的。 尤其是此时的洋河大曲相比后世，似乎还要更好喝一点。 “爹，这酒多少钱一瓶？是陈酿吗？味道还怪好的。” 林城忍不住问道。 他后世喝酒不多，但好坏还是能喝出来的，这洋河大曲在后世也就几十块一瓶，他还喝过呢，和这个完全不一样。 “2块2一瓶呢，能不好吗？”林母没好气的插了一句嘴，现在还有些耿耿于怀呢。 提到酒，或者说喝了酒了，林父就不像之那么怕老婆了，道：“你懂啥，这酒买来的不是陈酿，但在家放了一年多，味道当然好了。” “这还是你二舅去年中秋拿来的，我专门留了下来，就两瓶了。” “那怪不得。” 林城这才明白了。 虽说他不懂白酒，但却知道白酒是要陈的要好喝一点。 “确实好喝，入口好的很。” 老爷子抿了一口，也跟着道：“就是涨的太厉害了，小军刚出生那年，老孙家做寿，买这个酒批发才一块五毛钱，这才三两年功夫，就涨到了2块2了，听说县城还要更贵。” “爷爷，这是正常的。” 林城解释道：“你看现在粮食收购价不也涨了吗？这酒都是粮食酿的，肯定也跟着一起涨啊，而且我猜啊，以后物价还要涨……而且不是一点半点的涨，能翻好几倍的那种……” 他算是给家里提前打个预防针，毕竟物价闯关也没几年了。 “怎么可能。” 老爷子第一个摇头，道：“东西翻倍涨，那谁还买得起啊？政府第一个不同意，这不是让商人把咱们老百姓的钱都给赚走了吗？” “就是，国家肯定不会管的，我看啊，过不了多久国家就要管了……” 林父也跟着帮腔。 林城反驳道：“你要改革开放，那肯定要放开物质管制，所以价格肯定……” 要不说男人天生对政治感兴趣呢，祖孙三人就这么个事，竟然就这么讨论起来了。 听的桌上其他女人都要无语了。 吃个饭就吃个饭呗，这些国家大事和咱们打渔的有什么关系？ “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他们。” 老太太却是司空见惯了，一边用干净筷子给孙子孙女挑鱼刺，一边对着苏晴道：“小晴呀，回头劝劝小城，让他别给我买什么奶粉，麦乳精了，我都六十多的人了，半只脚踏进棺材里面了，给我喝这么精贵的东西不是糟践吗？” “奶奶，这不仅是小城的心意，也是我的，您就别推辞了。” 苏晴摇摇头。 她可是知道老太太对丈夫有多么宠爱的，说是偏爱都不为过，要是没条件也就算了，现在有条件了，当然得多买些好的了。 “你们啊……” 老太太无奈地摇摇头。 要说她是真的不喜欢喝奶粉吗？ 开玩笑，对油和糖摄取的喜爱，那是刻在人类骨子里面的。 何况他们这一代人，年轻的时候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呢，身子更是缺营养。 她单纯就是舍不得罢了。 既怕别人说给子女添负担，也怕小城在她这花钱太多，被小晴埋怨…… 现在听到孙媳妇也这么说，她心里其实别提多高兴了。 林母在边上看得一阵好笑。 还说什么舍不得喝，这两天每天到了定时的时间，就来小锅屋转悠。 喝完了还到处去老朋友家转悠，两句话没说完，就要扯到她孙子给她买麦乳精的事情，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她这么想着，心中不禁有些泛酸。 死小三子，知道跟你奶奶孝顺，也不知道孝顺孝顺你亲娘？ 虽说她负责冲泡，想喝自己随时都能喝，但那能一样吗？ 正想着呢。 桌上的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了两块手表，道：“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爹，娘，这两个给你们。” 这手表是张老板后面加价给的两块，他本来是想和老蒋一人分一块的，但这夫妻俩坚决推辞不要，就落到他手里了，之前还想着给苏晴一块，但因为是男表，林城想了想不太适合，等回头上县城买一块坤表给老婆好了，最后就决定给老爹和老娘了。 苏晴也没意见。 老爹自然就不说了，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对家里特别照顾，而且出海打鱼本就需要一块手表，正好满足了他的愿望。 老娘就更是如此了，当初苏晴生小宝的时候，月子就是她伺候的，那真是把小晴当亲女儿的，比她真正的后妈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这也是林城两次数钱，她还没有离婚的原因，是把这里当家的。 给公公婆婆一点意见都没有。 “手表？！” 林父第一个瞪大了眼睛。 上次林城跟他说回头弄块手表给他，他还当个玩笑听呢，这才一两天的功夫就掏了出来，而且一拿就是两块！ “这还是上海牌的？小城，你，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林母也满脸震惊。 此时的上海牌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那就跟后世女人看香奈儿没有区别，那是真正的名牌，搞个上海公文包都能吹好久了。 何况还是手表这种老三件！ “当然是你儿子的本事了。” 林城呵呵一笑，当然不好说是卖鲍鱼被人家送的了，转移话题道：“娘，你先看看好不好戴，这个是男款的。” 他说着，当先递了一块过去。 这只和林城手上的差不多，都是全钢表带带防震的经典圆盘，哪怕放在后世都不过时，加上那精致的做工，让林母这个在农村戴了一辈子的妇女，瞬间就挪不开眼睛了。 不是说她没有见过，村里自然也有有钱人，人家几年前就戴手表，穿皮鞋，但那向来都是男人的专属，哪里轮得到女人啊。 林城突然来了这么一下，竟然让林母有些手足无措了，接过手表的时候，都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好几下，才小心翼翼的拿到手上。 但真到了要戴的时候，她啊还是有些犹豫，是不是真的要戴。 林城冲着老婆使了个眼色。 苏晴一下就明白了，主动伸手把婆婆的手拽过来，把表扣打开，自己给她戴了上去，道：“娘，先戴上看看呗，还不知道合手不合手呢，万一长了还要去掉两节呢。” 结果弄完惊喜的发现，林母虽然是女人，但因为骨架较大，戴这块男表正合适，一点都不需要调，就正正合适！ “娘，看来这表天生就是给你准备的！”林城笑呵呵的道。 “瞎说什么呢，不过我天生个子就大，手腕也壮……” 林母嘴都要合不拢了。 家里总共只有一块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得来的怀表认时间，还时常不走字，本来还想着过年的时候让林父买一块便宜的呢，没想到儿子这就送来了一块上海表，还是全新的。 林父见老婆戴的开心，也忍不住摩挲起了手上的钢表。 他这块是罗马刻度，相比林母的要更大气一点，也更符合他的心意了。 当然，更重要还是中间‘上海’那两个字样了，看着就洋气。 但作为男人，他考虑的就要更多了，尤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很快就面容严肃地道：“小城，你这是哪里搞来的？一块上海表，就算便宜的也要一百多块！你这全钢的，怎么也要一百五十块！这总不能是你在海上打到的吧？” 不是他非要破坏气氛，而是这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两块手表加起来，三百块钱，他铁皮船都得不吃不喝的干一两个月呢。 林城就一艘舢板，还是和老蒋家的孩子合伙干的，就这么两天，就拿了两块回来，难不成这两天天天打到小黄鱼吗？ 换谁也不会相信啊！ 连奶奶也一脸担心的道：“小城啊，咱们没钱归没钱，可千万不能做那些……” “奶奶，您就放心吧，我是什么人您还不能不清楚吗？” 林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当即笑着安抚了一句奶奶，转头道：“爹，这是一个老板送给我们的，不止你们这两块呢，总共四块手表，一只在我手上，一只在蒋平他手上戴着。” 他说着，把袖子往上拉了一下，露出了一块和林母同款的手表。 “四块？！” 林父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桌子上也一阵难以置信。 要说两块手表，家里顶多也就是惊讶，四块，那就是六百块钱啊！ 老婆都能娶俩了！ 什么老板这么大方？ 眼见林父满脸不信的样子，林城呵呵一笑，掏出了杀手锏，道：“爹，您知道鲍鱼吗？” 第八十五章忽悠老爹跟自己干 “知道啊，老话不是说鲍鱼鱼翅，那都是城里贵人才能吃的……” 林父跟着说了一句，就反应了过来，道：“你捕到了？！” 作为渔民，没抓过，还能没听说过这种顶级的海货吗？ “对。” 林城接下来是要有大动作的，不管是买铁皮船，还是起房子，都得要家里出力，自然不会瞒着家里人，道：“我这两天就是找到了一群鲍鱼，和蒋平天天拖去县城卖的，这手表就是那个老板接连收到货，高兴之后奖励给我们的……”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还特意把张主任给讲了出来。 这年头，什么大老板，大商人，都不如官面上的人好使。 听到明天他们还要跟着张老板去边防站走私点看东西，瞬间就信了八成。 林父却还有些不敢置信，道：“可是本地没听说有产鲍鱼啊，那东西不是说要往石头上走的吗？你这是怎么捕到的？” “运气好呗。” 林城呵呵一笑，道：“不过爹说的对，鲍鱼不是漂在海里的，是吸附在石头上的……”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不过把自己发现的鲍鱼，说成了和老蒋一起发现的。 不然家里人肯定要念叨他没有带两个哥哥一起去，反而带了外人。 加上有苏晴作证，家里人再无法接受，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和惊喜的消息。 “那这东西多少钱一斤啊？” 林母没忍住问了一句。 老板都能高兴到送了四块手表，不会是卖亏了吧？ 林父也有些担心的追问道：“你不会一两块钱给卖掉了吧？” 虽说本地实在是不产这个，十多年都没听说过有搞到的，估摸个价格都没处估摸去，但就冲这个名字，它也不可能便宜的了。 “那肯定不能啊。” 林城呵呵一笑，道：“头一天是七块五一斤，今天是八块一斤。” “那还差不多。” 林父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个价就让足够让人满意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多少？七块五一斤？后面还涨了？！ 儿子还连续去卖了两天！第二天甚至自己忙不过来，把儿媳妇都带上了…… 这，这不会是搞了好几百斤吧？ 别说林父了，老太太都听的眼皮一跳，连忙去把门给关上，生怕被人给听到了。 毕竟财不露白，这要是让人听到了，不得天天惦记自己的小孙子啊！ “爹，反正你知道我挣了点钱就行了。” 林城也知道这一点，道：“还有，爷爷奶奶，爹，娘，你们都帮着藏着点，别往外说啊，不然……” “你放心，肯定不说。” 老太太跟孙子保证完，就对着林母道：“老三媳妇，你嘴巴千万管严实了，可不许到处炫耀去，这是招祸的！” “我哪里嘴巴大了……好，我知道了行了吧。” 林母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但摸到手上儿子刚送的手表，又把话给憋了回去，刚得了这么好的东西，高低得给儿子点面子。 老爷子和林父也不住的点头。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有钱不露绝对是对正确的。 而确定了儿子的钱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之后，林父总算是放心了，道：“我你之前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说起宅基地的事呢，又赶着和张四都联系上了。” “和张四这个是碰巧了……” 林城无奈一笑，道：“不过起房子是真的，等会张四来了，爹你帮忙谈谈价，不高的话，就把他家老宅买下来吧。” “行。” 林父点点头。 当爹的本来就该在这事上出力，何况儿子还没跟他要钱，他当然要帮忙了，当即问道：“你是准备起几间啊？” “起大点的吧，最好是带2楼，有个5、6间的，到时候你们过来住也方便。” 林城想了想道。 这个他之前就考虑过，虽说爹没指定谁未来给他养老，但作为重生者林城其实是当仁不让的。因为没能力就算了，有能力不干那就真不孝了，所以不如一次性到位好了。 还有爷爷奶奶，两个老的从小到大就偏爱他，还能看着他们住土坯房吗？ 因此，林城准备一次性搞个差不多的，能把全家都给住下。 “我们两个还能干，轮不到你来操心。” 林父果然皱起眉头，道：“而且你这么建，钱可少不了。” 现在三间瓦房，省着用都要一千大几，两千块钱才能建起来，要是像林城说的这样搞，最少也需要用掉三千块钱。 “钱够的爹，你就按照我说的来吧。” 林城态度很坚决。 林父本来还想再劝，但转念一想，起房子总归是好事，万一钱放在家里被臭小子又拿去赌博，那可就全打水漂了。 “好，我明天找你表舅问问，估个差不多的数字出来。” 想到这，林父点头应下。 林城的表舅是建筑队的大工，专门就是干这个的，找他自然省事。 “嗯呐。” 林城想了想，索性把事都交给爹来操心好了，道：“还有爹，我准备换铁皮船，你帮我看看谁家铁皮船有要卖的。” 虽说有老马家的那边备选，但谁知道最终能不能拿下，还是让老爹也帮忙找找看。 “你这是挣了多少钱？” 林父听的眼皮直跳。 人家起瓦房那都是全家人攒钱，埋头苦干好几年才敢动工的，这小子倒好，五六间瓦房加上铁皮船一块儿拿下！ “也没多少，这两样办完就一点也不剩了，但总要办，还不如一起好了。” 林城嘿嘿一笑，接着认真的道：“爹，船可以稍微等等，但房子最好是这个月就动，不然过年就赶不上住了。” 这年头的农村可没有各种机械给你用，连水泥预制板村里都只是听说过，盖两层楼的瓦房，五六间起码也需要两个多月，林城当然着急了。 “那是能随便动的吗？怎么也得看个日子才行。” 林父训斥了一声，但还是道：“等我问过了你表舅再说，家里人多，好日子不晚的话应该可以赶上。” “那麻烦爹了。” 林城这才放心下来，诚心的道了一句谢。 别看就是找人干活，但起房子这里面事情可多着呢，后世的林城来都整不明白，还得是老爹亲自出马才算稳妥。 正准备跟老爹敬个酒呢，却听林父瞅着他道：“确定没别的事了吧？” “没了。” 林城无奈的笑道：“爹，你把你儿子当神仙呢？都说了这两样就给我耗干了，到哪儿还有钱折腾其他事去啊？” “也差不多了。” 林父没好气的道：“跟放卫星似的，突然就要起房子和买船，也不早点说。” “我倒是想，但没钱啊。” 林城苦笑一声，道：“不过爹，你要说的话，还真有个事。” “我要是换了铁皮船，一个人肯定操持不过来的，要不爹你来帮我怎么样？” 老蒋这回挣了个大的，当然也是换船的，他俩又不可能同时开两艘，所以都得各自找人，村里的船工倒是好雇，一天一块五大把有人抢着来，可问题是，一般人也不敢相信啊。 海上可不是陆地，遇到事还有喊救命的功夫，在海上要是遇到大风大浪，除了至亲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啊？ 再说了，船工本身说不定就是危险源头呢。 这可是为了几块钱都能杀人的年代，林城海运又这么强，万一搞到一船大货，人家见财起意，最终起了歹念怎么办？最后把尸体往水上一丢，你甚至连遗体都找不到在哪！ 这可不是林城臆想，例子可太多了，就拿后世林城知道的鲁荣渔那事来说，核心矛盾不就是利益吗？33个人最后可是死的就剩11个了！ 所以，林城宁愿看老爹的黑脸，也不愿意找不认识的船工一起出海。 “我？我跟你去？那家里的船怎么办？”林父登时就愣住了。 “给大哥二哥他们开呗。” 林城早就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循循善诱道：“爹您带着他们这么久了，该学的早就学会了，爹您就当以前的地主，把船租给他俩，最后算收益就行了。” “还有，我这边也按分成给您，咱们爷少两个五五分。” 反正是他亲爹，给多少钱都无所谓，反正最后有他的一份。 “你这太突然了……” 林父眉头舒展又皱起。 要说行，这法子好像确实没问题，可问题是，家里本来规划的好好的，两个儿子轮流跟他出海，老三偶尔出一次，这突然就给他打乱了。 “哪里突然了。” 林城叫屈道：“不是爹你以前老是说我吊儿郎当的吗？现在我努力了，好不容易要买铁皮船了，你又嫌我是事多。” “那你说我咋弄吗？” “我说的是这个吗？” 林父瞪了林城一眼。 “爹，你就当是来帮帮我吧，不信你找大哥二哥他们问问，绝对也是乐意的。” 林城无耻的使用了亲情攻势。 这一下，林父彻底没招了，别看他平日里没什么好脸色，但却是最豆腐心的，无奈的道：“那等我问过你大哥二哥，他们要是没意见，我就跟你跑船，而且也不用你跟我分那么多，给个三四成就行了，你还有两个小的要养呢。” “我这都行。” 林城满脸喜色，赶忙举杯跟老爹碰杯，把这事给敲定了。 边上的老太太一直憋着没说话，见到林父松口答应了，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因为这事还关系到另外两个孙子，所以她有点不好帮腔。 不然她早就命令林父答应了，现在见最终皆大欢喜自然开心，笑着给林父夹菜，道：“这就对了嘛，多帮帮小的，老顾着自己有什么用啊？最后还不是要靠着小的来给你养老。” “我带着老大老二开船也是帮衬小的啊。” 林父无奈的道。 “但你带着他们多啊，小城往日一个月都出不了两次海呢。” 老太太振振有词的道。 “那是他自己懒，不愿意……” 林父话才说了一半，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跟老太太这个偏心到没边的说这些做什么？ 全村都说林城游手好闲是二流子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小子挺好呢。 “娘，您教训的对，我以后肯定多帮衬帮衬小城他们家。” 林父苦笑着道。 “这就对了，来，吃个海螺肉……” 老太太这才露出笑容，给儿子又夹了一块鲍鱼，之前他没答应的时候，夹的可只是大白菜而已。 这偏心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别光嘴上说啊爹，到时候出海你骂我打我，我可是要告状的。” 林城更是个蹬鼻子上脸的，立即跟进道。 “你给我闭嘴……” 林父脸都要黑了。 …… 好一阵热闹之后，全家人再次开始吃饭，不过林父的心思却不怎么在吃饭上，倒不是饭菜不好，而是今天事情太多了。 手表、起房子、买船、再到最后打乱计划要去给儿子去帮忙……一桩接着一桩，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好在都是好事，让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正准备再喝一点呢，忽然发现酒没有了，想着叫老婆帮忙倒一点，林母却光顾着研究她的手表了，完全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这让他一阵无语。 不就是一块手表吗？看给这婆娘乐的，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他这么想着，却也忍不住捣鼓起了自己手边的这表。 很快，亮银色的表带就扣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咔哒’一声。 看着手上锃光瓦亮的全钢手表，林父古板的脸上也罕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嘿，上海手表…… “你这个表带大了点，回头找孙家那小子给你拿掉一截子。” 而此时的林母也美着呢，看见丈夫也在折腾，便道：“他都去当了三个月的钟表学徒了，弄这个应该没问题。” “他能弄个屁，再给我弄坏了！” 林父刚才还在心里嫌弃呢，戴上手之后就当宝了，摇头道：“没大多少，我先戴着好了，等回头赶集的时候带上让那个专门修表老师傅给弄一下。” “你可算了吧，那老头子都老眼昏花了，字都看不清……” 夫妻俩正日常斗嘴呢。 院门外忽然闪过一阵手电光，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八十六章村里出事了 林父听出这是自己二儿子啊的声音，连忙跑过去开门，道：“老二，咋了？” 林东气都喘不匀，就着急忙慌的道：“边防所来人了！说是孙家兄弟死了一个！这会正在到处村里抓凶手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林城，都有些惊疑不定。 不说家里人了，全村都知道林城被孙家兄弟给坑害了，这要是他俩出事，林城不得是第一嫌疑人啊？ “都看我干啥，还能是我干的吗？” 林城也吓了一跳，见到大家都看自己，无奈道：“我一天都在琢磨着挣钱起房子，买船，到哪儿有空去杀人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小城今天一天都在海上，还带着老婆一起，证人还有蒋平夫妻俩，怎么可能会是他？ “那，那警察怎么会来家里抓人？” 林母有些慌乱的道。 “不会是被诬陷了吧！” 老奶奶也脸色苍白，咬着牙道：“要是真被诬陷解释不清了，老婆子我去抵命！反正我都一把年纪了，早就活够了！” “啊？” 二哥哪知道家里是这反应啊，连忙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喘匀了气道：“我之前没说清楚，凶手已经找到了，不是老三，是周江！” “你个兔崽子，大晚上的吓人是吧！早点说啊，害的我们紧张坏了！” 林母忍不住骂道。 她刚才真的是吓坏了。 “小东你真是……” 老奶奶也被孙子的大喘气给气坏了，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怎么会是周江呢？” 林城更多的却是惊讶。 他认识这人，甚至还有些过节，刚出海的时候就是这家伙阴阳怪气自己，被蒋平收拾了一顿才算是老实。由此可见这人的欺软怕硬。别说孙家兄弟这种镇子上都有名的混混了，就是村里的能人，他都一点不敢招惹的，哪来的勇气杀人？ “不知道，不过来了两辆边三轮，好几个警察呢，直奔着周江家就去了。” 林东一副看到了热闹的样子，道：“周江他老娘在门口撒泼不让进，结果被一个毛脸警察一抬手就摔了个跟头。” “村长支书全都来了……” “真的假的哦？” 听到林东说的这么精彩，地球人看热闹的天性瞬间就爆发了，哪里还坐得住。 就连老太太都起身想去看热闹了，道：“周江他老娘可是蛮得很哦，平时三个人吵不过她一个的，一下就被掀翻了吗？不行，我得去看看。” “娘，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看什么热闹啊，我们去看看就行了。” 林父赶忙阻拦。 老太太年纪这么大了，这还是大晚上的，要是摔一跟头咋办？ “废话多。” 老太太才不答应呢，道：“你要是不放心，多搀着我不就行了。” “我搀着奶奶吧，我力气大。” 林城自告奋勇上前，他可是知道奶奶爱看热闹的性格，要是真不让她去，夜里不知道怎么挠心挠肺的难受呢。 “好好，小城带着我去，你们继续吃饭吧。” 老太太连连点头，抓着孙子的手，麻麻利利的就出门了。 这还吃什么饭啊？ 这可是杀人案啊，犯案的人还是同村的，这谁能不好奇？ 全家人，连同老爷子一起齐上阵，就跟赶大集似的，全部蜂拥而出。 要不是林父想起门还没锁，又回头了一趟，只怕门都不带锁的。 另一边，林城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搀着老太太，有些紧张的道：“奶奶，你慢点啊。” 其实老太太的身体还算硬朗的，毕竟说到底现在也才六十多岁而已，还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但二十年后，老太太就是摔了一跤走的，由不得林城不担心。 “好。” 这要是家里的老头子，肯定要被老太太一顿训，但换成小孙子嘛，老太太就只是无奈一笑，道：“奶奶慢点走。” 还关心林城道：“小城啊，你今天弄了一天那个什么鱼，明天就不要出海了呀，在家休息休息，不然身体吃不消哦。” “好哦奶奶，我明天去完县城，回来就在家休息。”林城心里暖洋洋的道。 “这就对了，钱是挣不完的，什么时候挣都一样。”老太太很有道理的道。 苏晴在边上听的嘴角直抽。 小城以前天天游手好闲，不会就是被奶奶这套理论给说服的吧？ “那我还像是以前那样天天躺着？” 林城故意逗奶奶道。 “那可不行……” 老太太一下急了，好好一个浪子回头的好孙子，要是又变成二流子，那家里人不得怨死她呀。 “哈哈，我开玩笑的奶奶，我还得给你盖大别墅住呢，不努力可不行。” 林城哈哈一笑。 “小鬼头，这种事也能开玩笑的吗？” 老太太笑骂了一声，道：“哎呀，我的小孙子可真好哦，又给我这老不死的买奶粉喝，还想着让奶奶住大房子……” “这不是应该的吗？” 林城笑着道：“等回头新衣服做好了，我再给您搞一条丝巾，绝对让奶奶你成为全村最靓的奶奶，把爷爷眼睛都看瞪出来。” “胡说八道。” 老太太哭笑不得的轻轻打了林城一下，道：“奶奶都什么岁数了，还靓什么啊，还把你爷爷眼睛看掉下来，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招蜂引蝶的……” “啊？还有这事呢？” 林城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苏晴也瞪大了眼睛。 爷爷也就个头稍微高了一点，也没看见有什么帅气的地方，就是个干巴的老头，还不怎么爱说话，还招蜂引蝶吗？ “不然你以为呢？” 老太太哼了一声，道：“你们别看他现在这幅黑不溜秋的老实样子，年轻那会，他可是又高又俊，皮肤白的很，肤色就跟现在的小城差不多，个头还要比他稍高一点呢！” 听到这话，林城明白了爷爷为啥能‘招蜂引蝶’了，又白、又俊，比自己还高，这不是妥妥的就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嘛！ 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为啥比家里人白和高的，原来遗传在这啊！ “加上他干活还利索，相中他的人那真是一家又一家啊……” 老太太道：“连你们林家原本的地主主家都有心思招他做女婿呢，要不是闹了匪，那主家一家人都逃难去了，你爷说不定早就娶了地主家的大家闺秀了。” “那奶奶您是怎么和爷爷……” 苏晴眼中闪烁着好奇问道。 “我啊。” 提到这个，老太太难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和你们爷爷认识，也是巧了，那年鬼子在这边抓人，你爷爷慌不择路的躲到我家，我爹，你们要喊老太爷了，那会正好久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女的，他回到家一看，家里多了一个男人，一下就误会了……” “好巧啊。” 苏晴听的眼睛都冒星星，道：“奶奶，这么说你和爷爷真是天作之合啊。” 不管哪个年代的女人，都是喜欢浪漫故事的，尤其是爷爷奶奶这种近乎天作的缘分，真的给人一种天注定的感觉。 “也确实是巧了，那会边上好几家，他偏偏就到了我们家……” 奶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奶奶，您这光说了缘分，还没说我爷招蜂引蝶的事情呢。” 林城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十分八卦的道：“您赶紧说重点啊。” “能有啥？” 老太太哼声道：“自然是那群相中你爷爷的女人不乐意了呗，你爷都和我结婚了，还不要脸的给他写信，捎话，甚至还明里暗里的怂恿你爷爷和我离婚，娶她们进门……” 她这么说着，忽然有些忍俊不禁的道：“说来也是好笑，这些人连你爷不识字都不知道，她们写的那些情书，都还要我帮他念呢！” “噗嗤！” 林城当场笑出了声。 写情书结果让正牌夫人念才能听懂，这不是打着灯笼上茅厕——找死嘛。 苏晴也被逗乐了，道：“奶奶，那爷爷有没有真心动过啊？” “那倒没有。” 老太太有些小幸福的道：“你们爷爷万般不好，唯有对我，那是没话说的，最苦的那几年，家里就剩半碗米，他都能做一碗干饭给我和孩子吃，自己只喝米汤出去干活。” “而且他也舍不得啊，换谁家媳妇能给他连生三个儿子后，再生一个女儿的？” 现在的风气都这么重男轻女，可想而知当年是什么情况了。 而老太太能连生三男，对林家的贡献自然也不言而喻。 祖孙五人就这么一路说着，很快就到了周江家的村西头。 这边早已经聚满了村民了，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谈论着，好似比赶集还热闹呢。 大家伙交流着知道的情况，不时露出惊叹、震惊、害怕等等神色，都不用进去看情况，林城就把事情给听了个七七八八。 “哎哟，你说这孙家兄弟是真坏啊，骗人去赌钱不说，还搞人家女人！” “就是啊，老话还说祸不及家人呢，这骗了人家的钱还把人家老婆拐走了，这根戏本上的西门庆有什么区别啊！” “怪不得被人捅死呢……” “就是可惜周江了，这人虽然也不咋样，但再怎么也不该死啊，看这大盖帽来的这么多，怕是最后直接要枪毙了哦！” “你们说这周江也够狠的，平时不声不响的，竟然敢杀人，还筹划这么久，专门在床上把人给杀了，听说他老婆已经吓疯了……” “我呸！啊活该！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换以前早就弄去浸猪笼浸死了！吓疯她都便宜她了！” “没错，跟别人乱搞就算了，还带着家里的孩子，换老子也忍不了要杀人啊……” 随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情绪宣泄，林城算是弄明白了情况。 大概就是孙家兄弟最近缺人去赌钱，就把注意打到了周江的头上，这人也是个意志力不坚定的，有林城这个前车之鉴也没控制住自己，还真的就跟着去了。 把家里的钱给输掉了一大笔不说，还找人借钱去赌博了。 如果到这，顶多也就是林城事件的翻版，但孙家老三却还不知足，竟然又盯上了周江的老婆。 这女人也确实不是个东西，竟然还真就跟家里的仇人好上了！ 不但在村里悄悄的幽会，今天更是用赶集的由头，带着孩子到镇上跟人家上床去了，结果被村里人在街上给看到了…… 这一传二传的，就传到了周江的耳朵里，瞬间就暴怒了。 偷人也就算了，还带着孩子，这是人能够干出来的事吗？ 周江登时就红了眼，带着刀就上了镇子。 最后就是现在的结果了，据说人是下午杀的，一直到傍晚才被报了警，而周江这期间竟然也没逃，回来就待在了家里。 直到现在这一刻。 第八十七章开枪！ “这都是什么事啊。” 老太太听完全程，忍不住叹息道：“简直就是造孽哦。” 林城也叹息一声。 虽说他和周江有过节，但光论这事的话，他是站在周江这边。 因为带着孩子去和情人偷情，真的有点挑战道德底线了。 简直就不是人！ 当然了，杀人还是太冲动了点，周江要是知道马上严打就来，坐等这兄弟两人判死刑就行了，哪用得着搭上自己。 正说着呢，周江也被带出来了，手上被铐上了银晃晃的‘手镯’，两三个大盖帽压着，前后还有一堆人警戒着。 打头的竟然还有个熟人，蒋平他姐夫，穿着一身制服。 看来杀人案不管在哪都是重案，连边防所都跟着出人了。 此时人抓到了，而且周江完全没有抵抗就交代了，就没有那么严肃了。 蒋平直接就跟他姐夫聊了起来，见到林城还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林城，这是我姐夫。” 蒋平跟着介绍道。 “领导好。” 林城主动伸手，想着从身上掏香烟分两只给蒋平姐夫。 “什么领导，自家人不来这一套，叫我一声李哥就行了。” 蒋平姐夫人不高，但看着很是干练，摆手道：“我都听阿平和他姐姐说了，他能从二流子改正，可多亏你这个朋友一起带着，听说最近收获不小？都跟我搞了几次票券了。” “嗨，也就是瞎胡闹。” 林城谦虚道：“哪里比的上李哥穿制服，吃皇粮啊。” “可算了吧，我们这行啊，也就是表面光鲜罢了。” 李哥吐苦水道：“别的不说，这会村里谁家不是吃晚饭睡觉的点？我却跟着跑了几十里路来抓人，这还幸好抓到了，不然……” 几人聊着，很快又转到了周江的事上来。 “李哥，你说像是周江这样的，最后会怎么判啊？”林城好奇的问了一句。 “估计是二十年。” 李哥想了想道。 “啊？杀人了不判死刑的吗？” 林城有些不解。 蒋平也疑惑道：“二十年少了点吧，之前县城那个抢劫的都判了十二年呢。” “哎，这个性质不一样。” 李哥低声道：“你们别看周江杀了人，但他这个情况特殊，而且还有自首情节。他杀了人虽说直接回家了，但走之前找了个小孩，拿了五毛钱给他，让他晚上到派出所……” “这勉强也能算的上是自首了，就看法官抬不抬手了，如果抬手的话，判个死缓，最后蹲个二十年也就出来了。” “啊？” 蒋平彻底傻了。 这是啥情况？既然都要自首，为啥不杀了人就自首呢？ 林城却看明白了。 不第一时间自首，当然是要回家交代一下老娘和孩子了。 不然只怕是一面都见不到了。 李哥自然也想的到，说了之后，又有些胆寒和神秘的低声道：“不止如此，我听周江刚才的交代，他这样还是给那女人个教训。” “周江是故意让那不守妇道的女人，和满屋子的血和死人多呆一会……” “卧槽！” 蒋平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林城也是眼皮狂跳。 我尼玛，合着这也是个狠人啊！好在自己之前和他不是啥大冲突！ “行了，人抓到了事情也就结束了，我也得跟着他们去趟镇里。” 听到不远处有人喊他了，李哥连忙摆手，叮嘱道：“对了，案子的事别往外说啊，人多口杂，瞎传最后指不定什么样呢。” “李哥放心。” “放心吧姐夫，我还能不知道吗？” 蒋平嘿嘿一笑，道：“那姐夫你先忙，咱们明天再见。” “明天？” 李哥楞了一下，小舅子最近不是出海忙的很吗？怎么有空找他？难不成又是旧态复发了？但他也没多说，只是道：“好，明天我早上和中午都在，你看什么时候过来。” “好哩。” 蒋平挥挥手。 送走了姐夫，蒋平转头就跟林城八卦了起来，道：“浪的，真看不出来啊，周江这小子这么有种！早知道那天不砸他了！” “换哪个男的都忍不了啊，他家那小啾才两岁多，被带去干这种事……” 林城摇头道。 “那女人的名声这下可彻底坏掉了，只怕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蒋平又感慨道：“就是苦了小孩子，幸好周江他爹年纪还能干，不然这一下爹和娘都跟没了一样，才叫无依无靠呢。” “相比三家人的事，这都是小事了。”林城轻叹一声道。 孙家死了人，周家儿子蹲大牢，女方更是要被人指点一辈子……最扯的是三家还都在一个村里的，这以后还能安生吗？ “三家人能有什么……” 蒋平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卧槽！这以后不得打起来啊！” 其实哪里还等以后啊！ 现在就已经打起来了！ 一直被瞒着的孙家老太太，终于从众人口中知道了情况，瞬间就疯了，冲着周江的爹娘就冲了过来，道：“还我儿子命来！” “老不要脸的！我们还要你家赔我儿子坐牢的损失呢！” 周江的老娘也不是吃素的，这可是敢跟警察撒泼的女人，正一肚子的愤懑不知道哪里发泄呢，上去就疯狂的撕扯孙家老太太的头发，死命的朝着她脸上挥拳，骂道：“都怪你们孙家养出来的畜生！骗人去赌钱不说，还勾搭我家儿媳妇，现在还害的我儿坐牢！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啊……” 孙老太太六十的人了，哪里是五十岁的周江妈的对手，顿时发出了一阵哀嚎。 但她能教出三个谋财害命的儿子出来，当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了，用手打不过，就用牙死死的咬着周江他妈的胳膊。 很快，两个人就闹得浑身是血，看的一众男人都胆战心惊的。 按理说大家伙早就该上去劝架了。 但这架可不好劝，两方一个死了儿子，一个刚被抓走，搞不好也要判死！帮谁？帮谁都要被另外的人记恨一辈子的！ 以至于这么多人就这么看着，谁也不敢上去拉架。 以至于，只有孙、周两家的亲戚能到边上帮忙拽一拽人。 但众所周知，这种混杂的架势，本来就容易出现误伤。 加上两亲戚都带着火气，最后拉架俨然就成了推推搡搡的骂战。 而一切的导火索，就是孙家老二的到来。 他之前一直在镇子上，听到消息紧赶慢赶的才回到村子，刚到地方就见到自己老娘被人按在地上打，哪里还忍的住？ “浪你妈的住手！” 一声怒吼，孙家老二就加入了战斗。 而周江他爹本来闷着头抽烟，还算是能压得住，但见到孙家老二上前帮他娘，眼睛也瞬间红了，操起边上的铁锹就冲了过去。 “周家的男人还没死完呢！” 至此，本来只是两个女人的战斗，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械斗。 这要是放在后世，大家肯定是有多远就走多远了，毕竟打架是要进派出所的。 但现在嘛……打架这种小事上基本上没人管。 除非你把人给打残了或者打死了，不然都是自己解决。 加上孙家人在村子里风评过差，尽干些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早就有许多人看他们不顺眼了，现在有人打头阵，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 一开始还只是在黑暗当中，零零散散的扔两块石头，后来有人就摸黑进去打人了，到最后有人连装都不装了，进去逮着孙家人都狠狠的揍。 林城没有掺和进去。 毕竟光打那两下，而且打的还不是正主，有啥可出气的？ 真要收拾孙家人，还得靠花生米才有劲。 他一边拽着蒋平不让他去，一边把老太太和苏晴以及孩子们护在身后，瞪眼道：“黑咕隆咚的，你进去能打谁？老实站着！” “我忍不住啊，想到这两狗日的骗我们去赌钱，我就来气……” 蒋平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却很老实，真的听话就不动了。 “打有什么用？能把钱要回来吗？” 林城道：“等着就行了，最多也就再等半年，不用咱们自己动手，这一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最后都要吃枪子。” “有这么夸张吗？” 蒋平一个激灵。 孙家兄弟可是在镇上‘纵横’多少年了，都没被人收拾过，等等就直接吃枪子？ “明年翻过年问问你姐夫就知道了。” 林城没有多说。 只有他知道明年的严打会有多么的严厉，偷自行车都能判十年，何况是孙家兄弟干的这些事？一颗子弹都便宜他们了！ “行，那我就等着。” 蒋平重重的点头。 不怪他这么相信林城，主要是自从出海之后，城子还从来没有错过呢。 而且不管是带着他发财，还是对付那些‘海盗’，都和往常一点也不一样，真要说起来的话，有种老江湖的味道。 林城自然不知道蒋平在想什么了，他只是琢磨着这阵势要怎么收场啊。 其他事好停，打累了就算了，可两家可都是‘死人’了，那是死敌！这谁能让他们停下？ 谁知蒋平听了呵呵一笑，道：“这有啥，还是老一套呗。” “等我舅爷来了就行。” “老书记？” 林城有些疑惑。 老书记威信是高，但也高不到能让两家人停手的地步吧。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蒋平他舅爷能把海河村治的安安稳稳，靠的可不是所谓的一团和气。 老书记到场之后，压根没有调解，而是举起五六冲冲着天一梭子。 “砰砰砰！” 第八十八章宅基地敲定 林城瞬间一个激灵。 这上来就动枪啊！ 场上的众人也登时就被强行冷静了下来，都不用上人去拉了，自动就渐渐的停手了。 但老书记却没停手，一直扣动扳机，直到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 全场鸦雀无声。 老书记沧桑的声音才响起，道：“死了一个，抓走一个还不够是吗？” “还准备在村里再死几个人才行是吧？” 两家人都不敢说话，最后还是周江他爹，忍不住咬牙道：“书记，我也不想闹腾，但我儿子被他们害的……” “我儿子还被你儿子给杀了呢！” 孙老太太尖叫。 “谁让你儿子勾搭我儿媳妇？不要脸的畜生东西……” 眼见两家又要大战，老书记喝了一声，道：“够了！” “两家人直系亲属留下，其他人都给我散了，看热闹的也走！” 这要是换个人，只怕一个都不带动的。 但坐镇村子几十年的‘土霸王’，他发话你要是敢不听，那就等着看吧。 于是众人逐渐散去。 老太太也拍着身上的尘土，道：“小城，走吧，老出面了后面应该是没啥热闹看了。” 林城有些惊讶的道：“奶奶，老书记能把这事给压下来？” 两家人可都是‘死’了顶梁柱的！就算是老书记也不好处理吧！ “不然呢？” 老太太摇头失笑道：“你真以为两家人会拼命弄到底啊？说白了，人就是那么一口气，泄了之后再聚就很难了。” “孙家老三是死了，但老孙家还有老大和老二呢，周江家更是有孩子要养，怎么可能继续闹下去？肯定还是调解。” “而且老书记有经验的很，小鬼子，白狗子，三灾，洪流……这些哪个不是会死人的难？村里最后还不是一样都过来了。” “乖乖跟我回家。” 她反而担心起了林城，害怕他有立场选择掺和了进去。 “嗯呢，我肯定不跟着掺和，还等着起房子换船呢。” 林城笑着道。 “这就对咯……” 一家人又这么原路返回了。 回去的路上，还听到零星的咒骂声，都是出门看热闹太着急，房门没锁好，被贼给进了。 “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我才攒的十五个大鸡蛋啊！” “老子的钱……” 搞得林城家也是人心惶惶，到家之后发现没遭贼，才算是放下心来。 而此时，张四也到了。 他本来之前就来了，只是半路听到周江家的事，就又跑去看热闹了。 “老林叔，老爷子……” 张四是二嫂那边的远房亲戚，所以进来也是先问候了一阵。 因为也不吃饭，所以各自倒了杯热茶就谈起了价格。 这个就没林城插手的余地了，因为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张四也实诚，或者说想尽快弥补‘臭魔鬼鱼’的损失，开了个不算高的价格，一百七十块。 因为他家的老宅虽说破败不堪了，但房子主体还在呢，打扫打扫就能住人，而且当年地基更是打的足够深，林家就算是起二层瓦房，都不需要重新加深，完全可以利用上，再加上前后两个小园子，这个价格在林城看来确实不算高。 但林父却摇摇头，一口就给砍掉了70块，说给100块钱。 把林城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不是照着大动脉来砍的吗？ 谁能答应啊？ 张四果然不愿意，又给了个一百五的价格。 双方就在这拉扯了一阵，最终一百三十块钱给拿下了包括他家老宅土坯房在内的宅基地，以及前后村委会盖章的园子。 因为现在宅基地不允许私人交易，所以都是用房屋交易来掩盖，也幸好有张四家有老宅子，不然还要找村委会点头才行。 双方说好了之后，就约定明天去村委会找人见证，写个文书。 张四就准备走了。 林父客气道：“急啥啊，在这再喝点茶呗？” “不了叔，家里还有不少事呢，而且明天早早就要出海。” 张四摆手。 见人家真要走，林城便主动送出了门。 再回来的时候，林父已经掏出了个本子，在上面记了起来。 “爹，你还识字呢？” 林城惊讶道。 “废话。” 林父没好气的道：“你奶奶小时候可没少教我，你爹我比你强多了，起码不是文盲。” 这边才刚刚吹上，偏心的老太太就拆台道：“你听他吹，他就认识二百多个字，好多都是瞎写的，比你差远了。” “娘……” 林父脸瞬间更黑了。 “说的是实话嘛。” 老太太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偏袒，道：“小城啊，起房子的事不用你操心，交给你爹和你爷，你就安心打鱼就行了，钱不够奶奶这里也有点……” “谢谢奶奶。” 林城嘴巴都要笑歪了，心道，有奶奶偏心就是好啊！什么老爹老娘，都得靠边站！ 就在一家人商量着瓦房的事的时候，院门又被敲响了。 “不会又出啥事了吧？” 林父忍不住道。 “乌鸦嘴！” 老太太骂了一句，让林城去开门。 林城过去一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大展神威的老书记。 他边上还站着蒋平这家伙，正龇着大牙朝自己笑呢。 “林城啊，最近不错，没有听说到哪儿去瞎混，知道和阿平一起出海。” 老书记此时就不像是之前那么严肃了，见到林城还夸了一句。 “嗨，也就是瞎混。” 林城赶忙把人给迎了进来。 家人见到是老书记来了，也纷纷起身，却被老书记给摆手按下了。 老书记开门见山的道：“我听阿平说，你们家小三子想要换宅基地？看上哪一块了？” 林城这才知道为啥老书记上门了，是发小给自己打助攻的。 “书记，这点小事哪里让您跑一趟啊，实在太感谢了。” 林城赶忙道：“不过我们这边已经找好了，张四家的老宅，等明天过去村委，让村长或者您给盖个章子就行了。” “找好了？” 老书记回头看看自己外甥。 蒋平也不知道林城家动作这么利索，晚饭还没吃完就搞定了，他还想着请舅爷过来一趟，能帮着发小压压价格呢。 “那行，明天我给你们盖章。” 老书记也没在意，反而觉得省事了，接着有些感慨的道：“小儿辈还真是一天一个变化啊，你家这小子十天前还是个游手好闲的街溜子呢，转头就挣到钱要起房子了。” “书记这话说的，单纯就是运气好，网到了两次大鱼……” 林城当然要谦虚了。 还是那句话，财不露白，而且这两年因为改革，还经常会搞什么典型，万一给他弄成什么致富能手，那就别想过什么安生日子了。 家里人也都明白，不住地说着什么，起房子的钱都是亲戚那里借的，家里铁皮船的账还没还清呢，这次真是把家底都给清空了。 “跟我这还装……” 老书记无奈一笑，他要是连这点情况都看不出来，还能干这么多年的书记？ 借钱起房子？ 谁家借钱起房子能从老到小个个喜笑颜开，脸上带着笑容的？ 分明就是赚到钱了！而且还数目不小！ 别的不说，光冲着林父林母手上那两块手表，那也不是穷到借钱的主啊。 但他也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没准备把自己孙外甥的朋友给报上去当什么典型，所以就装作真的信了，跟众人聊起了今天的事。 别看老书记之前凶神恶煞的，好似土匪似的，谁不听话就要一枪打死谁的样子，实际上平日里还是相当的和善的。 毕竟光靠威严的话，可做不好基层工作。 一起说了一阵子话，老书记就准备走了，忽然注意到桌子上的一盘菜，登时就气笑了，的对着老爷子道：“老林头啊，我说你们装也装的像点好吧？” “这鲍鱼都能搞了这么一大盘子，摆在桌子上随便吃了！谁会相信你们穷啊？” “啊？” 老爷子面色一阵茫然。 他们当然知道鲍鱼了，小孙子刚才说过呢，顶级海货，一斤七八块呢！ 可家里谁会舍得吃这个啊！ 那不是作孽吗？ “老书记，你看错了吧，这是海螺肉，不是什么鲍鱼！” 林父也接话道：“那东西死贵死贵的，一斤都能换两只鸡回来吃了，谁舍得自己吃啊，这真是小城挖回来的海螺……” “海螺……” 老书记真的气笑了，伸手指了指蒋平，又指了指林城，道：“你们两个小的啊，真是拿钱不当钱啊，行，海螺就海螺吧。” “你们明天记得把房子条子写清楚点，不要以后再起什么纠纷。” “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也没让林城他们送。 蒋平也跟着走了，只是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很明显是在说——‘你小子就等着跟着倒霉吧’。 林城脸都黑了。 他哪儿知道老书记在农村一辈子，竟然能认出鲍鱼来啊！ 按照他的想法，本地鲍鱼十年都难得见一次，家里人根本不认识，他在暗礁的这一次之后应该也没什么后续了，吃了也就吃了，就当做是无事发生。 谁知道在最后关头给他暴露了！ 但此时全家人都在院子里呢，他就是想躲也没地方躲啊，只能又硬着头皮回去。 而此时，房间内刚才的欢声笑语已经全部消失了，桌子上其他菜都被清空了，只剩下了一盘‘海螺肉’显眼的摆在正中间。 “林城，来，好好跟你爹说说，这一盘到底是啥东西。” 林父面无表情的道。 林城脸色一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这能是啥，之前不是都说了，这是海螺吗？爹你别听书记瞎说，这真是海螺！” “你觉得我傻？还是家里人都傻？！”林父满脸涨红的道。 林城屁股一凉，上次他赌钱被打，他老子就是这副面孔，连忙求救似乎的看向老奶奶。 但这次，老奶奶也被气的不轻，因为这可是八块钱一斤的东西啊。 这东西一斤就能买两只大草鸡，给全家人都吃的嘴巴冒油了！ 结果被他们两天吃掉三四斤下去，还没尝出味道来，这不是作孽是什么？ 然后他又看向了小晴，希望老婆能给自己说两句话开脱。 可苏晴也偏着头不看他。 毕竟之前林城就骗她吃了鲍鱼，现在想起来都心疼呢。 眼见没人站在自己这边，再嘴硬的话，真的要挨打了，林城咳嗽两声道：“咳咳，爹，那啥……这个确实是鲍鱼不假，但……” 但不等他说完‘但是’，林父已经炸了。 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几分钱的海螺真的摇身一变成了八块一斤的鲍鱼，让他怎么接受？最关键的是，他觉得这东西口感好，一个人就吃了大半斤啊！ “我让你海螺！海螺！” 林父抽出边上的扫帚，冲着林城的屁股就狠狠的抽了过来，“兔崽子！我今天不把你打成海螺！老子跟你姓！” “爹！爹！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林城赶忙躲闪。 “谁告诉你我是君子了？八块钱一斤的东西，城里人都吃不起的玩意，你给端到桌子上不说，还连吃了两天！” “今天不揍你，你下次怕是是要把燕窝鱼翅也搞上了吧？！” 别说，林城还真想过这问题，脱口而出道：“燕窝还行，鱼翅就算了……那东西得大师傅来做，不然就跟粉丝似的……” 林父都被说愣住了，旋即满脸涨红，力道更加三分，道：“你还真想啊！” “我开玩笑的啊爹！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屁股就要开花了……” “小宝他们还看着呢，给留点面子！” 林城想要拿小宝当挡箭牌，谁知道小宝非但没怕，反而瞪大了眼睛，开心的道：“喔！爹爹被爷爷打屁屁咯！不乖！” 林城麻了。 这是件漏风的小棉袄啊！ 最后还是苏晴开口了，林父给了儿媳妇面子，才停了手，却依旧余怒未消的道：“下次再敢搞这种事，我还抽你！” 林城揉了揉屁股，道：“爹，不就是几只鲍鱼吗？至于这样吗？” “你那是几只吗？” 林父的火差点又要被点燃了。 真要是几只尝尝鲜也就算了，他还不至于那么抠，但林城可是拿了两回啊，每次都是一斤多将近两斤，按钱算的话那就是将近三十块！ 三十块钱，够全家人嚼谷吃多久了？就吃了这么个玩意！ 而且……他吃的还最多！ 第八十九章早安 见到连老太太都有点生气了，林城自然是不敢顶嘴了。 稍微一阵卖乖，就让奶奶重新喜笑颜开，毕竟今天这事，说白了就是宝贝孙子瞒着大家，让家里人吃了点好的。 只是东西太过贵重罢了。 其实藏着的都是孝心！ 林父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刚才压根没有真的用多大的力，现在气氛缓和了，一张黑脸也眉飞色舞起来了，道：“你们别说，这鲍鱼就是不一般，吃起来味道和普通鱼虾不一样。” “不但有鲜甜味，还有点脆，真是不一般……” “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这是鲍鱼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呢？” 林母好笑道。 “我怎么没说，头天就说了这东西好吃，不然能两天吃掉一斤进肚子吗？” 林父反驳道。 反正扯了半天，就是说明他还是有眼光的，只是没见过这东西罢了。 但很快，大家就有些犯难了。 因为桌子上盘子里还剩下好几只鲍鱼。 这要是不知道身家的话，大家都当是海螺，一人一只也就给吃了，但知道八块钱一斤的底色，可就有些犯难了。 桌上除了林城，谁不是苦日子过来的？ 一只小鲍鱼，那就相当于是一只鸡腿，或者是一只鸡翅膀啊！ 这谁还下得了口？ 最后还是林城这个当事人道：“我和小晴之前在家也吃了，这里的大家一人一只赶紧吃了，不然我这打可就白挨了。” 说着，他夹了最大的一个给老太太，次大的给了爷爷。 然后依次林父林母，到小宝和小军只剩下了一只，那就一人一半好了。 “这……” 老奶奶瞅着碗里的鲍鱼，那真的叫一个心疼啊，但这都煮好了，不吃就要坏了，而且还是孙子的一片心意，道：“我吃还不行吗？” 说完，她闭着眼睛把鲍鱼塞到了嘴里，跟吃什么毒药似的。 林父林母也吃了起来。 但相比之前一口一个的操作，这次可就慢的太多了，每个人都细细的拒绝，恨不得吃掉任何一丝汁水，尝出那‘昂贵的滋味’来。 还别说，价格这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滋味，在一口一只鸡腿的震惊下，众人只感觉这鲍鱼味道简直好到了天上…… “确实不错！难怪以前的人老说什么龙虾鲍鱼鱼翅的，真是顶级海货啊！” 林父就了一口酒，仿佛是吃了神仙饭菜，最后都还回味呢。 “你别说，之前还没感觉有啥，现在再吃，还真有点……” 林母也忍不住道。 老太太和老爷子也忙不迭的点头，生怕这好东西被他们给糟蹋了。 林城看的差点没憋住笑。 一个最普通的鲍鱼，还是家常做法，爷爷奶奶爹娘都跟吃了仙丹似的。 但他知道笑出来肯定会被打的，所以硬是憋着，还应和道：“对吧？这东西可是补的很，我听收货的老板说，市里省里都要抢疯了！要不是我今天有给供货了，怕是他酒楼玻璃都要被吃不上的人砸了！” 这就是纯吹了，不过热销招人疯抢确实是真的，不然张老板也不会出门找稀罕货。 “真的啊？” 众人自然是一阵稀奇了。 林母不禁道：“这么贵收回去，那老板还真能卖出去啊？这得卖多少钱啊！” 奶奶也这么认为。 老爷子却看的通透，道：“操心这个干什么，他要卖不出去，能给小城拿那么几块手表吗？” “海货这东西，向来是物以稀为贵，别说8块收来的，就是80块，只要是稀罕物，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有钱人花钱。” 他是老资格的渔民了，真是见过的鱼比林城吃过的盐都多，稀罕物卖出高价的事，也早就见识过了，所以不觉得惊讶。 “爷爷说的对。” 林城赞同道：“那老板都直白的跟我说了，他这次赚的很，而且特别好卖，我本来想着多拿两斤回来的，他硬是多加了两块手表，把剩下的给弄走了，只给了留了一斤多……” 众人顿时又对城里有钱人多了豪横的印象。 就为了多拿几斤鲍鱼，一百多块钱的手表，一给就是两只！ 接着家里人又说了一阵话，大部分都是围绕着鲍鱼展开的。 等到酒足饭饱，已经是九点多了。 林父又跟林城说了一会起房子的事，就被林母拽回去睡觉了。 苏晴则是帮着收拾完碗筷，才和林城带着孩子们回家。 …… 等到到家已经是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两小只吃的饱饱的，中途还央求林母喝了一碗奶粉，早就吃饭的半途就睡着了，到家之后被苏晴擦了擦脸之后，很快又接着呼呼大睡了。 林城也累了一天了，洗漱之后就搂着老婆安歇了。 当然了，再累也不能忘记和老婆的耕耘，很快木床就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 “之前不是要过了，怎么还……”苏晴对梅开二度还有些羞涩。 “那今天吃了饭明天还要再吃呢。” 林城扯歪理道。 “这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这次孩子们都睡了，你也不用憋的那么难受了，可以小小的叫一下……” 林城调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恼羞成怒的苏晴一口咬在了胳膊上。 但在床上，大男人还能被女人给欺负了吗？ 很快，那咬人的力道就变成微弱起来，最后几乎就感受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着情绪的猫叫般的喘息声…… …… 次日清晨。 等林城再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但不同的是枕边人还在身边。 看来昨天去撬鲍鱼是真把苏晴给累到了，现在都还在睡。 不然按照苏晴的生物钟，早就起来把早饭给做好了。 林城也少有的欣赏到了老婆的睡颜。 一张宜喜宜嗔的鹅蛋脸，该圆润的地方圆润，该可爱的地方可爱，看着就是宜家宜室的那一款，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粉润诱人的双唇，简直比后世那些明星都要好看。 而小宝的粉妆玉琢，也是遗传了苏晴的优点，所以才生得那么惹人怜爱。 正想着自己何德何能，才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的时候。 苏晴睫毛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了乌溜溜的大眼睛。 她刚睡醒，眼里还有些茫然呢，见到丈夫在身边，下意识的往他的怀里钻去，嘴里还无意识的呢喃道：“干嘛这么早。” “早吗？” 林城忍不住调笑了一句，道：“太阳可都晒屁股了。” “啊？” 苏晴这才反应过来，外面太阳多高的，早就过了早晨的时间了。 立即着急的就要起床。 却被林城按在了床上，道：“急什么，今天又不用出海，继续睡一会。” 苏晴脑子这才恢复一点工作，想起了今天说好的是下午跟周叔的拖拉机去县城，刚支起的身子，转而又转进了被窝，紧紧的抱住了林城，眼睛闭上，堵着嘴巴道：“那我再睡一会，好困哦。” “好……” 林城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没忍住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 “嗯~不要，早上嘴巴臭。” 苏晴小小的挣扎了一下。 “没事，我不嫌弃。” 林城亲完也没继续搞什么小动作，而是等老婆又睡下之后，才悄悄的起床，先去看了一下儿子和女儿，确定两只都还在呼呼大睡之后，穿上衣服到了小锅屋，弄起了早饭。 谁说只有女人能做饭的？ 家庭煮夫！ 启动！ …… 等到苏晴再次起床，小宝和小军早就在被窝里面闹翻天了。 昨天小宝没有跟着他们睡，被安排着和哥哥一起睡了，两个人大清早就在被窝里面玩起了不倒翁和玩具青蛙。 开心的小宝连早起习惯性的哭着找娘的流程都给忘记了。 直到苏晴起身了，她才‘娘，娘’的呼唤着然让她来抱。 相比林城的无限度宠爱，苏晴这个当娘的就狠的下心来多了。 抱了一下就算是安抚了，然后穿衣收拾床铺，等处理好了才抱着小宝去洗漱。 至于林小军嘛，那自然是全自动了。 四岁的男娃，换在穷苦一点的家庭，都能跟着一起干点农活了。 等一家人收拾好，到了小锅屋之后，却发现里面已经热气腾腾了。 刚熬好的红薯彩子粥，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昨天的剩菜也被热好了，还有林城买的油条和烧饼，那叫一个丰盛…… 把林小军眼睛都给就直了，惊喜的道：“油条烧饼！爹！我好喜欢！” “娘！油条！油条！” 林小宝也挥舞着小短手。 “怎么弄这么多。” 苏晴也有些惊讶，更多的则是心里暖暖的。 这年代向来是男人只管赚钱，家里不管是家务还是做饭都是女人的活。 “好不容易做个饭，当然要搞好一点了，按你做的，天天喝稀饭，一点油水都没有，谁顶得住啊。”林城笑着道。 “谁说没有油水了。” 苏晴道：“前天还吃了大饼呢，还有二嫂家拿来的馒头！” “那叫什么油水啊。” 林城苦笑道。 二嫂家马菜馒头味道不错归不错，但却舍不得放油腥，一个大馒头里面，能吃到两个油渣就算是运气好的了。 但这种观念显然不是一时半刻能扭转的，林城把儿子抱上椅子，道：“好了，赶紧吃吧，刚才老蒋过来说周叔今天去的早，估摸着十一点就要去第二趟了，咱们也抓紧时间。” 林城把儿子抱上椅子。 “好。” 苏晴也点点头，也赶忙上桌吃饭，毕竟去边防所看走私品，她可是从知道了之后就一直期待了，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周叔现在是跑三趟吗？怎么中午那么早就去了？” “好像说是下个月要完工，村里催了一下工期，就忙起来了。” 林城解释道：“应该是想着和县里那个大庙一起完工吧。” 这里面好像还有什么其他说道，但林城两辈子都没参与，所以不清楚。 “好吧。” 苏晴也没多问。 因为对他们渔民家的老百姓来说，妈祖庙肯定是越早建成越好。 最好是像市里那个一样，能请一尊小神像供在船上，让大家随时都能祭拜。 等一家人吃完饭，已经是将近十点了，这时，二哥突然过来了。 “小城在家吗？” 第九十章商量好了 “在呢。” 林城连忙出去迎，出门发现二哥手上拿了好几个笼状的网，知道是自己之前请二嫂她们做的地笼已经弄好了，当即把人迎到家里，自己拿水瓶倒水，叫苏晴去拿地笼的钱。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何况这还是二嫂一根一根辛苦织出来的。 “哎哟，都一家人拿什么钱……” 二哥林东客气了一句，最后推辞不过，还是收下了，道：“小城啊，茶也不用倒了，还有点事要跟你商量。” “二哥你说。” 林城猜到了是啥事。 果然，二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就是你昨天跟爹说的，家里的铁皮船给我们开，爹拿点分成，然后爹跟你去帮忙。” “你和大哥不愿意吗？” “愿意，我和老大跟着爹开那铁皮船大半年了，基本上都学会了，爹要是跟你去帮忙，我俩能天天出海，当然是愿意了。” 林东挠头道：“我就是有点担心外面会传闲话，说什么教会了儿子，最后把老子一脚给踹开了，那可就难听了。” 别看出海是个苦差事，但林城这两个哥哥，可没一个是怕吃苦的。 他们只怕没有钱赚，如果按他们家之前的出海规矩，他俩是轮流跟着林父出海，一个人撑死了也就只能去15天，这还是林城不参与的结果，能挣的钱自然也就少了。 若是林父跟着林城出海了，那只要不刮台风，那他俩就能天天出海，即便给老爹分成，那依然是要比现在要赚的。 “这算什么问题啊。” 林城哭笑不得的道：“人家巴不得有这种好事呢，三个儿子有两艘铁皮船开，爹帮了你们，又来帮我这个小儿子，羡慕都还来不及才对。” “是这样吗？” 林东满脸喜色的道：“那我就放心了，我就是怕大家伙会乱说。” “乱说个屁，再说了就算真的敢瞎说，有娘在，还怕她们乱嚼舌根吗？” 林城笑着道。 林东也乐了，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林母在家算还显不出来，但去了外面，那战斗力也是杠杠的，普通的老妇女，三个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对手，撒泼骂娘那都是基本功。 “小城，那你们我们跟爹怎么分成比较好？”林东接着又问道。 “这我就不掺和了。” 林城摇摇头。 船他又不开，分多了两个嫂子怪，分少了老爹心里不舒服。 还是让老大和老二自己琢磨。 “你给个参谋嘛。” 林东显然也是头疼这个事，道：“我和大哥的意思是，三一三十三，均分三份，油费什么的都不用老爹出。” “你觉得咋样？” “我觉得行。” 林城想了想觉得可以。 虽说老爹之前一个人就拿五成，但要出人力不说，油费，修网，夏天买冰之类的钱可都是他出的，现在什么都不管，相当于是坐在家里就能拿三分之一，显然是更赚的。 “那就这么定了。” 林东见林城也这么觉得，当即就拍了板，道：“等你的船买回来，咱们就这么来。” 兄弟俩说了一阵，林城忽然奇怪道：“你们今天咋没出海？” 今天风和日丽，林父他们按理说早就该出海打鱼去了。 “出了，但没走多久，发动机就有点漏油了，叫了付大头来修，说是什么管子老化了，要等中午从县里拿来换，估计还要等一会才能搞好，我们就在家闲着了。” 林东满脸倒霉的说着，提醒道：“小城，等你换船，千万要挑个成色好的，不然像是咱家里这个，一两个月就要修一下，太耽误事情了。” “这叫什么事啊……” 林城也跟着叹息一声。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现在少有全新的铁皮船给你买，你想买必须得去船厂定做，而且一艘就要将近三千，哪家渔民买不起啊？所以，村里的铁皮船大多都是渔业队汰换下来的，林家这个更不用说了，是买了人家再倒手的三手的，除了油漆是自己后来刷新的，其余各个部件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这次没抛在海上都算是好的了。 “这次让付大头好好给检查一下，这要是撩在海上可咋办。” “爹也是这么说的，说给大拆一下好好的保养一下子。” 兄弟俩说着话，忽然小虎风一般的冲了过来，道：“爹，爹，爷爷说船修好了，喊你回去一起出海呢。” 这是二哥家的儿子，林小虎，今年已经上一年级了，但继承了林家文盲的‘好基因’，对上学纯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经常性的旷课。 “来了来了。” 闻言，林东不敢怠慢，起身道：“小城，那我就先走了啊。” “嗯嗯，二哥你忙。” 跟自家兄弟没啥好客气的，林城也就没送啥的，而是看向小虎道：“小虎，你怎么今天又没上学，不怕老师打板子啊。” “三叔，我去了的，但老师说来的这么迟，就别来了，我就回来了。” “噗。” 林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老师说的那是反话，你还真不去啊，赶紧上学去！” “但我爹说，不上也行……” 林小虎小声的道。 “你爹大字不识一个，你也想当文盲吗？” 林城教育道：“你看城里那些坐办公室的，那不都是因为有文化的人坐吗？你就不想以后也进城里吃商品粮吗？” 他本来想的是激发一下侄儿的上进心，谁知道这小子竟然不住的摇头。 “三叔，我不想坐办公室，我想跟着爹一起出海打鱼！” “……” 林城无奈了。 这他还能说啥？只能拿了两块饼干，让他找地方玩去了。 “谢谢三叔！” 林小虎立即就欢天喜地的去了。 看着这小子的背影，林城摇了摇头，也没啥子好办法。 毕竟这小子的亲爹都教育不明白，他这个三叔到哪儿去教去？ …… 接着林城也没出门了，跟着老婆忙了一阵家务，趁着太阳好把被子拿出去晒，看时间差不多了，又简单垫了点东西当做午饭，把儿女交给了老娘带着，夫妻俩就准备出发了。 不过为了钱的事，还是耽误了点时间。 “小晴啊，这可是去边防所看走私品的好事，你就带一百块钱啊？” 林城人都傻了。 “够了呀。” 苏晴道：“咱们又不买什么大件，带那么多钱干嘛。” “你现在是觉得不买，但到了地方可就说不准了，那可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好东西！” 林城诱惑道：“老婆啊，你知道那些走私贩子为啥要走私吗？” “因为赚钱。” 苏晴小声的道。 “对啊。” 林城点头道：“人家是为了赚钱，走私来的那都是国内最紧俏，老百姓最喜欢买的东西，别的不说，你最喜欢的缝纫机，在百货大楼最少也要一百二十块钱吧？” “不止，表姑她们家买的蝴蝶牌的，一台就要140块呢。” 苏晴摇头。 “对吧。” 林城扯道：“但在边防所，我跟你打赌，如果有绝对就在八十到一百之间！” “你说到时候如果看上了，钱又没带，你懊悔不懊悔？” “这……” 苏晴不禁有些心动了。 缝纫机虽说已经是老三件了，但在农村家庭依然是大件，而且是最实用的大件。毕竟现在各家人口都不少，林城家就两孩子了，要是有了缝纫机，以后不管是做衣服，还是缝补都省事多了。 “你就听我的，多带一点，如果不买还能再带回来嘛。” 林城继续加火道：“你想好了，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蒋平他姐夫就在边防所，可到现在都没捞到一次进去的，下次你就算想买都没机会了。” “那，那我多带两百。” 不知道是哪句话说动了苏晴，她咬了咬牙，又从犄角旮旯里面掏出了两卷用皮筋卷好的大团结，交到了林城的手里，道：“但说好了，最多就看一下缝纫机，不许瞎买那么没用的。” “放心，我除了鲍鱼的事之外，其他还有忽悠过你的吗？” 林城拍着胸脯保证，顺带还在老婆刚擦了雪花膏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大白天的干嘛呀，香味都被你亲没了。” 苏晴红着脸抱怨了一句，道：“而且鲍鱼那事还不够呀，连奶奶都差点打你了。” “我那还不是想着让你们补一补，我要说了，你们能舍得吃？” 林城振振有词的道。 “哼，也没见到补在哪里。” 苏晴嘟囔道。 “谁说的，昨天晚上不就……” 林城嘿嘿坏笑一声。 “你滚啊！“ 苏晴顿时霞飞双颊。 …… 笑闹了一阵之后，林城依旧是把三百块钱和宝贝贴身带上，就带着地笼和老婆出发去了周家。 依旧是香烟开道。 周叔笑呵呵的接了，态度却比之前更热情，而且还特意帮着准备了几个坐屁股的垫子，说是冬天冷，把这个放上能好一点。 正当林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周叔才终于开口了。 “城子啊，听你爹早上说，家里准备给你盖瓦房了？” 这是家里统一后的说辞，毕竟林城浪子回头时间太短了，才这么点时间就要起房子换船，难免会被人盯上，所以就以家里的名义说出去。 而直到这，林城才算明白为啥自己享受了‘vip’待遇。 合着是想挣他的钱了。 第九十一章哭笑不得 虽说周叔现在还是村里的拖拉机手，但上面的文件已经下来了，允许农户购买村或公社的二手机器。 作为村里头号技术员，他当然是这台机器的第一购买人了。据说下个月车就是他的了。 而车是他自己的了，当然要琢磨着怎么挣钱了。 林城家盖房子，还是瓦房，需要砂石，他当然想挣这个钱了。 “对啊，估计再几天看了日子就动土了，到时候还要请周叔帮忙拉砂石呢。” 林城也没拒绝，毕竟村里唯二就两台拖拉机，剩下那台还是履带式的东方红，他除非找外村的人来拉，不然只能找周叔。 “什么请不请的，都是乡亲，肯定给你算最便宜的价格。” 周叔喜笑颜开，道：“而且你这也算是我单干之后，第一单生意，到时候第一车给你免费。” “那就提前谢谢周叔了。” 林城道谢。 两人说了一会话，老蒋夫妻俩也到了，也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换谁头一天挣到钱了，第二天去购物，估计都是这表情。 “说啥呢这么热闹？” 蒋平爬上车好奇的问道。 “周叔准备单干了，我家不是要起房子吗，正好请周叔来拉砂石。” 林城解释道。 “周叔钱这就凑够了？” 蒋平有些惊讶。 他舅爷就是村里的书记，老娘还是妇女主任，消息可比林城灵通多了。 这拖拉机看上的人可不止老周一个人，他那个徒弟也想要，村里虽说比较瞩意他，但起码得的公平得有，所以就搞了个一周内凑钱的规矩，谁先凑够两千块钱，这拖拉机就卖给谁。这才放出消息一天，这就已经把钱给准备好了？ “凑够了。” 周叔摇头道：“也是豁出去老脸借遍了亲戚，才给凑够的。” “借的也够厉害的了，村里只怕没有比周叔有钱的了。” 蒋平笑着道。 “那可没有，真是借的，你们别看我这每天能挣点，实际上啊……” 周叔也是深知人怕出名猪怕壮，连忙跟两个人倒起了苦水。 什么天寒地冻，油费涨价，都是乡亲不好意思收钱之类的…… ‘信你才怪！’ 林城和蒋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四个字。 谁不知道拖拉机手是个有油水的职业？ 早些大集体的时候，这就是饿着谁都饿不着他的位置。 随后改革了，人人向钱看，带人上街、捎个口信、带东西…… 就算最简单的帮忙带个信到县里，那最少也都是拿两根烟过来，带人这种的，那更是整盒烟，而且得是一毛五的起步，这么三两年下来，没有个三两千块钱，谁能信啊？ 不过这是人家的本事，谁让人家会呢，两人也没啥嫉妒的。 很快拖拉机朝着县里前进，发小俩也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除了马上要去买的走私品，发小俩聊的最多的自然还是周江了。 “城子，你是不知道啊周江这小子啊！真的绝！你知道他是咋杀的孙老三吗？” 蒋平又满脸八卦的给林城曝了昨天回去又打听来的料。 “咋杀的？” 林城挑眉道。 这还能怎么杀？昨天李哥不是都明牌说了刀子捅的吗？ “哼哼，哪有那么简单。” 蒋平低声简单说了一通。 不但把两个女人听的瞪大了眼睛，连林城都‘卧槽’了一声。 这家伙竟然是用农村铡草的大铡刀，先把孙老三的老二给铡了！然后又把他人给铡了！ 而且听说周江一开始是准备连着奸夫淫妇一块杀掉的，但听到了边上儿子哭，最后就没忍心，放了那女人一马。 但惩罚也没少，周江把那女人给按在孙老三的死人脸上，说了一句，喜欢野男人是吧，我让你喜欢个够……听闻那女人已经被吓得有点精神不正常了。 “真的假的？这也太夸张了吧。”林城有些咋舌地道。 “当然是真的了，今天早上我听周家亲戚说的，他们一大早就跟着去了县里。” 蒋平摇头道：“孙家老太太说是听到消息就昏过去了……不是这样能这么激动吗？” “这真是……” 林城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虽说尸体都在，但这和死无全尸没有区别了。 而且农村铡草那铡刀，见过的人都知道那玩意有多狠，这么一刀下去，那不得肠子肚子都出来啊，想想都……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 到最后，连蒋平自己都有点毛骨悚然了，道：“说点开心的，有张主任的面子，咱们这次去最少一人能买两样，你们这次准备买点啥？” “还限购的吗？” 林城有些惊讶。 “多新鲜啊。” 蒋平嗤笑一声，得意道：“这下换你是那乡下人了吧，人家那地方可不是商店，东西都是拿出来当福利的，当然不可能随便买了，咱们这种一般只许一个人买一件。” “就算有张主任的面子，顶多也就是一人两样东西。” 他说着，就兴奋道：“我准备搞一辆自行车，那地方不要票，这样省一张票卖掉，还能回点本，说不定一辆车一百都不到。” 这是他第一次捕到小黄鱼就准备买的东西，自然是心心念念了。 “我先看看，到时候看看啥东西便宜，定下来的就一个，缝纫机。” 林城道。 “缝纫机好，做衣服啥的不用求人，还是小晴你们会过日子。” 玉嫂子点头称赞。 “哪有，主要是家里孩子多，做衣服都要花费不少，还不如咬咬牙买来自己做。” 苏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你们这家底还要咬牙，那我们也别买什么自行车了，直接回家喝西北风吧……” 玉嫂子小声的开了一句玩笑。 林城却琢磨了一会，问道：“老蒋，你说边防所有没有铁皮船出？” 他上辈子听到有人说边防所也放出过一批低价的铁皮船，虽说主要都被内部消化了，但最后还是放出了一两艘。 只是不确定时间。 “边防所？” 蒋平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没听我姐夫说起过，他们不都是查抄那种货船吗？哪来的咱们需要的铁皮船啊。” “谁说没有的。” 林城摇头道：“你觉得有几个走私贩子玩得起那种大货船的？” 这年头走私猖獗，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打通关系，让水兵护航的，相当一部分是小渔船，头脑一热悄悄的干那么一两票…… 要是被抓住，船和货自然都会被扣下，留在边防所了。 “有道理啊。” 蒋平豁然开朗，道：“你等我回头问问我姐夫的，看有没有机会。” 他和林城一样都准备换铁皮船的，自然对这事也上心。 而且他还有另一个念头，那就是林城上次说的当船老板租船的生意。 开玩笑，在家坐着，钱就来了，谁能受得了这种诱惑啊？ 这不就是以前的地主老财的生活吗？ 他可太想了！ …… 两家人在一块，能聊的很多，也不觉得无聊，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县城。 和周叔说好回程不需要他带之后，林城他们就到了国营收购点。 张主任正好就在外面，见到他们来了，脸上不由浮现出笑容，道：“刚才还念叨你们呢，这就来了，电话我已经打过了，你们去了之后，直接找边防所的郑副所长，他会安排你们去的。” “好好，多谢领导。” 林城连忙道谢。 “谢什么，回头搞到货，第一时间来找我就行了。”张主任呵呵一笑。 “那肯定啊，张主任您和您弟弟都那么大方，我们肯定……” 林城说了一番恭维的话，见到张主任有事要忙，就识相的告辞了。 接着林城把地笼先放到了船上，然后一路朝着边防所赶去。 这路蒋平熟，不到二十分就带他们到了地方。 “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门口抽烟，见到这边拖家带口的过来，顿时一阵紧张。 “刘大哥，是我。” 蒋平上前打招呼，掏出了一只红塔山，道：“李尧他小舅子，上次咱们还在国营饭店……” “哦，是你啊，小李的妻弟。” 中年男子见到不是来闹事的，顿时神色缓和了不少，道：“一下来这么这么多人，真是吓我一跳。” “啥情况啊？” 蒋平有些纳闷道。 “还能有啥，就是那个杀人案呗，叫周……等等，就是你们村的吧，我记得昨天就是你姐夫跟着派出所去帮忙的吧？”刘大哥道。 “对，叫周江。” 蒋平点头道：“但这和边防所也没关系吧？我姐夫昨天还说他就是跟着带路啥的。” “你知道，他们不知道啊。” 刘大哥满脑门的官司，道：“那两家人大清早就过来了，十几号人，又哭又嚎的，把我们所长都要给气死了，解释说不归我们管，他们还不信呢，非说昨天见到你姐夫了，周江就是被关在我们这……闹腾了好半天才给劝走！” “你说陡然又见拖家带口的我能不害怕吗？” “……” 蒋平无语了。 林城也是一阵无奈。 这叫什么事啊。 但这就是此时农村的现状，有时候全家亲戚几十人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识字的，甚至有的一辈子都没到过县里，只在村子镇子里打转。 他们连派出所是啥都不知道呢，又能到哪儿去找对正主。 第九十二章你们真能买得起啊？！ 刘哥抱怨了一通，接着问道：“你们这是有啥事吗？” “刘哥，是这样，我们找了点关系，来看看在你们库里面买点东西。” 蒋平又不是真没有脑子，自然不会在人家门口直说‘走私品’。 刘大哥却完全不在意，嗤笑一声道：“什么买东西，就是买走私品呗，行，那你们进去等我一会，抽完烟我过去，我在所里就负责这个事的。” “啊，这么巧啊？” 众人脸上都有些惊喜。 这种事最怕的就是两眼一抹黑，有了熟人可就太好了。 “那就麻烦刘哥了。” 蒋平赶忙道谢。 林城更是拿了一包没拆封的香烟递给了刘哥，道：“刘哥，我们都是乡下来的，买这些东西的门道也不懂，等会您千万提点提点。” 正所谓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他们虽然是找了关系，但办事的人终究是底下的人，没点好处的话，人家坑你不至于，但有啥好事肯定也不会和你说。 果然，刘哥看了一眼一块多的红塔山，态度愈发的热切了，道：“嗨，跟我还客气什么，你们姐夫还是我同事呢。” “刘哥这话说的，一码归一码，这是我们的心意……” 又是一通吉祥话奉上。 谁不爱听好听的啊？刘哥笑呵呵收下之后，乐呵呵的道：“行，那我也不玩虚的了，等会你们进去之后，跟着我走就行了。” “好好好！” 两家人虽然不明白，但送了礼的，人家肯定不能坑自己啊，都是不住地点头。 接着，林城他们就先进去了边防所，找到了郑副所长，找他批了张条子。 这位郑所长似乎还挺巴结张主任这个收购点的副主任，批了条子之后还旁敲侧击问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种事林城可不敢乱攀关系，就说是帮了领导一个忙，领导赏脸。 等到拿到条子出来之后，正好遇到了蒋平的姐夫过来。 “阿平？小城？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还到所长办公室去了？” 李姐夫有些惊讶地道。 “姐夫！” 蒋平见到自己亲人，也是找到主心骨了，有些得意的道：“当然是买走私品的了，昨天不就跟你说要来了吗？现在信了吧？” 说完，他还抱怨道：“姐夫你也是的，所里有低价货卖，也不先考虑下我这个小舅子，我还是跟着城子才知道的。” “我倒是想考虑你，但不能够啊。” 李姐夫苦笑道：“卖走私品这事是我一个新人能插手的吗？都是两位所长自己掌握的，我顶多就是过年能买一件当福利，今年的中秋的时候就被你姐给用了，买了件呢子大衣给老丈人，我自己都没捞着呢。” “……” 蒋平这才知道，老爹那件呢子大衣到底是哪里来的了。 林城却觉得没这么少。 毕竟东西这么多，真要是被领导权吃光，下面的人就只给买一件当福利的话，边防所这么多人，早就该造反举报了。 他估摸着，这些售出的货钱，大部分充当经费之外，也有一部分会拿出来当做下面人的福利，只是外人都不知道罢了。 这种事各个部门都差不多，就好比百货大楼那边搞的专属小库房，里面各种临期食品，损耗件，真的是临期的吗？ 这也是这年代人都向往好单位的原因，有福利人家是真发啊！ 但这种事，林城他们这种三代渔民就不用想了，能买这一回都算是运气好的了。 郎舅两个在没人的地方说了一阵话之后，李姐夫就道：“既然找到了门道，那就进去好好看看东西，有两位所长签字的条子，那都是按人头算的，一人就可以买两件。” “我去帮你找一下老刘，他是大所长的亲戚，专门管这个的……” 林城他们自然不会拒绝了。 此时刘哥也从外面抽烟回来了，见到李姐夫带着人过来，笑呵呵的道：“放心吧，都是自家人，肯定不带坑的。” “条子给我，跟我来吧。” 林城他们把条子递过去，后者见到之后，眉头不禁一挑，道：“你们找的是郑所啊？”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林城他们有些紧张的道。 按照李姐夫刚才说的，这位可是正所长的亲戚，而张主任给他们找的这位郑所长，却是副所长，正所谓正副职之间向来不太平…… 可别有什么斗争在里面，牵连到他们这些无辜的渔民啊。 但刘哥却呵呵一笑，示意他们想多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就是想说郑所长的条子可少见，一年都见不到两张。” “得了，冲这个，今天也得带你们看点真正的好东西了。” “跟我走。” 他说着，就领着林城他们从后门走了出去，稍微拐了一阵，就到了一间连着小码头的仓库模样的院子门口，顶上搭着个专门来防雨的盖子，门口还有个小房子，开了个窗户，里面坐着个正在烤火的老头。 刘哥把条子递给他，后者戴上眼镜仔细的看了看，才放他们进去。 要不说这年头走私猖獗呢。 这还只是苏省沿海啊，属于次级的走私，根本比不了福、浙、粤那边的状况，但进门之后的场景，还是把众人给惊到了。 只见进门之后，入目就是一大片各色的布料堆积成山！ 真的是山！ 只见化纤、尼龙、各色花花绿绿的衣服卷成一团堆积在一起，足足有三四米高，占地更是到了将近二百多平米！ 他们两家人都有铁皮船，在村里的条件都算是不错的了，但身上穿的依旧是棉布和劳动布，除了灰色就是蓝色，林城身上的这件算是好的了，但也灰扑扑的，和眼前这一堆时尚多彩的布匹衣料比起来，反差实在是太强烈了。 “这也太多了吧。” 玉嫂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苏晴也有些挪不开目光了。 毕竟哪有女人不喜欢漂亮衣服的，这里随便一件都靓到不行…… “呵呵，昨天刚从两艘大货船夹带搜出来的，你说说这些人胆子多大？” 刘哥早见惯了外人的这幅表情，呵呵笑道：“你们要是想要的话，可以挑两件，这个不算在那两件里面，一件五块钱。” “刘哥，布也是五块吗？” 林城忍不住问道。 他当然对漂亮衣服感兴趣了，不管给老婆还是二女买，都绝对的划算，毕竟之前百货大楼里面的成衣，一条裙子就要十几块！ 可再值，也比不上那厚厚的一大卷布匹啊！ 他们眼前这些布，每匹都比传统的一匹（40尺）要多，看厚度最少也是20米了！这要是能五块钱买到的话…… “想啥呢。” 刘哥气笑了，道：“你小子可真敢想啊！外面黑市的化纤布一匹都要60块了！五块钱你买走？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林城顿时讪笑一声，知道自己想太多了。 边上的蒋平也有些尴尬，刚才可不是只有林城这么想的。 刘哥也没说啥，道：“成衣都是五块，棉袄8块，布匹，分种类，你刚才指的那种化纤布，是4……” 他本来想说是40块钱一匹的，但想到郑所长的面子，又砍了一截，道：“给你们算30好了，不过人最多买一匹。” “那就多谢刘哥了！” 林城连忙道谢，赶紧又把兜里剩下的两盒红塔山塞给了刘哥。 这是他仅剩的两盒红塔了，还是之前二流子时代剩下的。 但很值！ 别的不说，光是这一匹化纤布，他们就赚到了五十都不止！ 黑市上的化纤布没有这个米长不说，而且还不止是刘哥说的60一匹，这都是走私价，真到了地头，那最少也要卖80块一匹的！ 所以，虽然不知道刘哥为什么这么帮他，但礼多人不怪啊！ 蒋平也反应了过来，连忙掏出兜里的两盒南京，也一股脑的给了刘哥，道：“刘哥，真的太感谢了，等买完了我们请您吃饭！还在上次那回的国营饭店！我听我姐夫说，您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家的大肘子了，咱们等会搞上两只……” “这么客气干啥。” 刘哥见他们这么上道，自然也是乐呵呵的，也没怎么推辞就应了下来。 毕竟东西是公家的，人情才是自己的！库房里东西再多，还能给他拿去卖吗？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自己表叔年后就要升走了，郑所长扶正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他当然得借着机会好好和这边拉拉关系了。 虽说几个乡下的渔民，不一定真和郑所长认识，但万一呢？ 再说了，能让郑所长亲自写条子，开口的人肯定也非同凡响……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讲，就算什么也没捞到，吃顿肘子也香的啊！ 念头至此，他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了，道：“让你们老婆别在上面找，这两船货不是一个地方来的，头一船的规格大，我看一匹将近30米呢，都压在了下面，你们记得巴拉巴拉。” “好好。” 听到还有好处，林城两人脸都要笑烂了，赶忙招呼老婆往下面找。 很快，苏晴就从下面费劲的翻出了一个明显大了一圈碎花化纤布匹，脸都因为用力有些发红了，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点也不觉得累。 因为这也太便宜了！ 的确良啊！ 一大匹30米，才要30块钱！这跟白捡到了钱有什么区别？ 玉嫂子同样如此，一个个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的，此时力气比男人都大。 两女之前还商量好了，等回去各自交换一半，让颜色更加丰富。 见到东西找到了，两个男人连忙上前扛起，正准备再说些谢谢呢。 “这才哪到哪儿，好东西还在后面呢。” 刘哥却摆手阻止了他们，带着他们继续往后走。 很快，就又到了隔壁，这边摆着的东西就复杂的多了。 打火机，太阳镜，电子表，磁带……各种各样的小商品，几乎把人都给看晕了。 不但如此，边上还放着不少的‘颜色’录像带，上面的海报贴纸看的蒋平忍不住狂咽口水。 对于林城这样后世来的人来说，穿个泳衣，啥也不露的哪里算什么颜色啊。 但对于蒋平这样土生土长的乡毋宁来说，这可就太刺激极了！ 那白花花的大腿，还有裸露的肌肤，真是做梦都梦不到…… “咳咳，这录像带不能买的啊。” 刘哥也有点尴尬，整理库房的人都是干啥吃的，这些是能直接摆出来的吗？ 而此时两女也注意到了这些，不约而同的脸红了一下，啐了一口。 玉嫂子刚准备和丈夫吐槽一下这些东西，却发现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脸都气红了，忍不住当场就掐了他一下。 苏晴也眯起了凤眼，撇向了林城，小声却语气危险额的道：“小城，好看吗？” “这有啥好看的，啥也没露。” 林城呵呵一笑。 这种泳装也就诱惑下这年代的人了，对他来说根本破不了防。 再说了，就那海报上的女人，打了光有没没有自己老婆好看都两说呢，他可没那闲工夫盯着去看，真想了回家欺负老婆不就是了？ “真的？” 苏晴将信将疑。 她才不信自家老公一点也不好色呢。 “当然真的了，比真金都真，那人还没你好看呢，我……” 林城才说了两句。 就被苏晴红着脸赶忙捂住了嘴巴，在外面怎么也说这种话！ 好在大家都是私下交流，没人注意到这边，苏晴才没那么尴尬。 再加上林城神色自然，丝毫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让苏晴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插曲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刘哥也没管他们后面干啥，就这么走马观花的带着他们看了一圈，最后问道：“你们有啥看中的吗？这边的小东西可以两样算一件，磁带这种比较多的，5盒算一件，价格分别是……” 林城本来还想搞个太阳镜，出海挡挡日光的，但听到8块钱的价格之后，直接就把念头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开什么玩笑，后世pdd儿子给他买的太阳镜，1个才一块钱！ 疯了花现在的8块钱买1个啊！ 不过磁带他倒是挺心动的，他瞅了一眼，有不少都是耳熟能详的歌手，邓丽君，刘文正之类的，歌曲也都特别经典。 但问题是，光买磁带的话，家里没有地方能放歌儿啊，还要买个录音机才行…… “刘哥，等下回头还能再看吗？” 林城问道。 “可以。” 刘哥点头，道：“等会回去的时候还要从这边走，这会没看上等会买也一样。” “那我再考虑下。” 他便低头跟老婆说了起来。 苏晴当然是不同意了。 毕竟录音机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买它干什么呀。 想听歌，她可以唱呀。 以前哄小宝的时候，她几乎是天天都要给女儿唱歌的。 这理由直接给林城听的气笑了。 这能一样吗？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而且小宝哄的时候还带吃奶呢，你又不让我吃！ “你，你真要吃的话，那就给你吃。” 苏晴满脸酡红，但为了不让丈夫乱花钱，也是豁出去了，道：“只要你不买录音机就行。” “这你说的啊！” 林城顿时就激动了。 什么邓丽君全都往后稍稍吧。 “……嗯。” 苏晴强撑着道。 “好，那我先不买录音机了，等着你唱歌哄我睡觉。” 林城小声的坏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的苏晴脸都红透了，差点忍不住想揪这坏人的耳朵。 但是在外面，她还要给林城面子，只能在心里啐了这坏人好几口。 蒋平夫妻俩自然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只道他们在商量要买啥，也看着各种商品互相商量了起来。 而蒋平家的底子确实够厚，从他之前挣点钱就敢买自行车就能看出，很快就选了一个国外牌子的煤油打火机，还买了两盘磁带。 等到他们挑的差不多了，刘哥就继续带着他们往后走了。 下一个库房就是大轴了，自然和之前的小商品不同。 只见这个最大的库房当中，摆着各式各样的彩电、冰箱、手表、收录机、自行车等大件……甚至他们还在角落里看到了好几辆摩托车！ 都是此时最经典的型号！ 两辆长江750，一辆幸福啊250，还有一辆好像是小鬼子那边的本田的一个型号……光看那样子就拉风的不得了！ 蒋平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他能买自行车在村里已经是够豪横的了，但相比这摩托车，还是差的太多了，仿佛就根本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林城也有些眼热。 重生回来，他唯二见过的机械载具，就是拖拉机和张老板的吉普车了，突然见到几台摩托车，而且还是自己能够到手的，怎么可能不心动？！ 在这个年代，摩托车的优劣甚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对，有就足够了！ 就拿林城他们村来说，谁要是能骑一辆回去，娶媳妇算什么？上门做媒的能把你门槛踏破！甚至村长都得客客气气的说话！ 这就是发财了的证明！第二天就能给你报一个万元户上去！ 可比后世的什么奔驰宝马牛逼多了！ 刘哥也是见多了这样的神色，毕竟他自己也老想要了，都不用林城他们发问，就主动笑着介绍道：“别说不照顾你们啊，幸福250，拿800块来钱开走，长江这个三蹦子，3000块，鬼子那个就算了，上周已经有人给预定走了。” 说着，他调侃道：“咋样，比市面上够便宜吧？要哪个？” 他这话说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故意调侃一下两家人。 毕竟在他看来，这两家人一看就是地道的乡下渔民，两个女人也都属于乡村妇女，稍微好点就是那个林城了，看到这些东西没怎么激动，但看穿着也普通的很，不可能买得起。 谁知道两个男人听到之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讪笑着摆手，而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自己的老婆，显然都心动了。 “不行！” “别做梦！” 而两个女人则是异口同声的选择了拒绝。 开玩笑，好不容易存了点家底，铁皮船都还没换呢，买什么摩托车！ 脚不够你走路的吗？ 自行车不够你骑的吗？ 而两家的举动，却是差点把刘哥的眼珠子给惊跳出来。 不是哥们，你们真的能买的起啊？ 第九十三章赚大了 他之前单纯认为这是县里哪个领导的穷亲戚，主要是给郑所长的面子才这么客气，结果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穷亲戚啊。 这都是大老板啊！ 上千块钱的摩托车都敢看了！这还是乡下的的渔民吗？ 他态度瞬间就不一样了，咳嗽一声道：“那啥，两位小兄弟，刚才跟你们开个玩笑，这几辆都是有问题的，不是容易熄火就是挂不上档，两位真要买的话，可以等我们弄到了，这几个就别看了。” “刘哥说笑了，我们哪儿买得起啊，刚才都是说着玩的。” 林城赶忙撇清。 他刚才月也就是心动了一分钟，被苏晴一说就打消了念头。 开玩笑呢，那摩托车买回来不能吃也不能喝的，哪儿也和铁皮船不能比！ 真要买，也得等到家里底子足够厚，真的需要的时候再说。 况且真要有钱的话，林城还有点看不上这两轮的呢，比得上拖拉机一根毛吗？ “那可不好说。” 刘哥呵呵一笑。 边防所虽说属于武警，但此时的业务却也包括侦查这些，能看不出他们两家刚才神色的真假吗？那根本不是装的！ 不过人家不愿意说，他自然也不会追问，当即道：“既然不买摩托车，那这边看好了不买，现在咱们去真正的好地方。” 还有高手？ 林城瞪大了眼睛。 这都出现彩电冰箱摩托车了，还不是边防所最好的东西吗？ 难不成他们这一个县城还能查到走私汽车不成？ 蒋平他们也是精神一抖，有些兴奋起来，心想难不成还有好东西？ 但很快，众人就失望了。 因为刘哥带他们来的这个小库房，别说和摩托车的大库房相比了，地方小的连之前放磁带的那一间都不如呢，看着也就七八十个平方。 而且里面的东西也都是之前见过的，比如说自行车，电视机之类的。 “刘哥，这是……” 蒋平忍不住心想，难不成这房子里面的都是外国牌子的？ 档次要高一点？ 但之前他们就见到了日立，东芝等小鬼子的东西了，他给林城之前买的鱼竿，之前都见到了两根呢，不应该再单独拿出来啊。 俩女也有些满头雾水。 唯独林城看了一眼，似乎看出了点门道，眼睛一下就亮了。 但却没吭声，等着刘哥来揭晓结果。 果然，刘哥笑呵呵的道：“相比前面的，这些才是咱们所里真正的福利，基本上不对外人开放的，小林应该是看出来了，没错，这些就是稽查时发现的‘残次损耗品’。” “基本上所有的东西价格都是市价一半，而且不要票。” 听到他这么说，玉嫂子还有些发愣。 这也能拿出来卖吗？ 残次品不就是坏的吗？东西都坏了，还能卖半价呢？！ 这不是坑人嘛！ “你个妇道人家的懂什么，赶紧闭嘴！” 蒋平却一把拉住了她，瞪眼道：“跟着我看东西就行了！” 他可是跟着林城拿过‘临期奶粉’的，还能听不明白这个意思吗？ 什么狗屁残次品，八成就是有点小磕小碰，专门留下给内部做福利的好东西！ 对于要原价，甚至高价拿出去卖的二道贩子来说，这些可能还有些许麻烦，可对于他们农村自己家里用的，这算毛病吗？ 再说了，人家半价啊！ 还要啥自行车？ 不对！ 要的就是自行车！ 蒋平一眼就相中了眼前的一辆车杠有数道金属划痕的飞鸽自行车。 载重款、大二八、带弯曲的燕把、光亮可鉴的漆面…… 可以说除了那几道划痕之外，这就和百货大楼的东西没区别！ 刘哥都带了这么久了，自然要把人情做到底，笑眯眯的道：“六十五。” “怎么样？价格够实惠吧？” “够！可太够了！” 蒋平喜的嘴巴都合不拢的道：“刘哥，我要一辆这个！” 他之前就准备买自行车，自然知道这东西的价格了，别说飞鸽，永久这种大牌了，就是其他杂牌的28寸载重自行车，那都是要120元钱往上的，他手上这个起码也得150元！ 现在就多几道划痕，65元给他骑走，还不要票，这简直太实惠了好吧！ 苏晴也被这个价格给冲的头晕目眩，忍不住拽了拽林城的袖子，小声的道：“小城，要不我们也买一辆自行车吧！” 她之前不同意林城买自行车，是觉得这东西一百多块钱实在太贵了，还不如多走几步路，到镇上走路也就四十分钟而已，无非脚受点累。 可当这东西只要六十五块钱的时候，她一下什么缺点都没有了！ “急什么。” 林城呵呵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两台缝纫机，道：“一人能买两件呢，咱们多看看，先去瞅瞅这个缝纫机好了。” 苏晴这才想起来不是一人只能买一个，而是两件，两口子就是四件，这才放下心来，跟着林城凑过去看缝纫机。 不过相比蒋平看的‘飞鸽’，他们看的这台缝纫机就没什么名气了，叫什么蜜蜂，林城都没有听过，当即摇头道：“要不还是看看另一个吧，哪个是牡丹的，好像牌子更大一点。” 他们看的这台损耗很小，就是脚踏板有些松了，回去重新上个螺丝就行，另一台牡丹是缝纫板上缺了一块，这个不太好修补，但林城觉得牌子货肯定会稍微好一点，不行找人维修，反正半价都是赚的。 “你懂什么呀。” 苏晴白了一眼林城，道：“蜜蜂也是很大的牌子好吧，村里做衣服的就是这台，快点帮我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是吗？” 林城将信将疑，按照老婆说的，到处摸索检查起来了。 “是大牌子。” 玉嫂子看完了自行车，闻言道：“城子你们男人肯定不懂了，我们女人基本没有不知道的，这个蜜蜂啊，和蝴蝶牌一样都是上海产的，一个是三厂，一个是一厂，都硬的很。” 她如数家珍的道：“我家婆婆早年还在的时候，买的就是蜜蜂！听说还有个牡丹，还有粤省那边的华南牌，也是好东西，以前都是要抢的……” “……行吧。” 林城苦笑一声。 这也没办法，毕竟他重生回来的时间太久远了，而且曾经有没经历过，自然不懂这些了，好在老婆懂得就行了。 他琢磨了一圈，等苏晴又上去试了一下，再看看连小抽屉里面的线轴、压脚、螺丝刀等等都在之后，确定了没问题之后，道：“那就这个吧？” “嗯。” 苏晴脸蛋红红的，显然对捡漏完全没有抵抗力，开心坏了。 “刘哥，这个缝纫机……” 林城扭头问道。 “这个要70。” 刘哥看了眼边上的本子，道：“别嫌贵啊，这个是镀铬的……” “不贵，不贵。” 林城连连摆手。 这玩意外面也是要一百四五十块钱的，还需要票证，70块已经赚疯了。 接着两家人又四处看了起来，就和刘姥姥见大观园一样，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要。 毕竟半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就连林城都瞅着录音机有些想买了。 倒不是他自己想听，而且想着给老太太弄一个回去听听。 这年代的娱乐活动太少了，他只要回老宅，老太太基本上就是坐在椅子上晒太阳，偶尔才会找朋友说说话，那种无事可做的孤独感，让林城心里很是滋味。 而且他记得小时候村里放电影，里面一放戏，老太太就特别高兴。 这要是能弄个录音机回去听戏，不得给奶奶后槽牙笑出来啊？ 他这么想着，看向了苏晴，小声道：“小晴啊，你看这个戏匣子也挺便宜的，要不我们……” “不要。” 苏晴下意识的拒绝，但听到林城的意思后，最终点头道：“既然是给奶奶买的，那就买一个吧，不过这样的话，再买自行车的话，可能钱就不凑手……” 他们这次出门总共就带了两百，一卷的确良布30块，一台缝纫机70块，如果在加上自行车65，这就已经165元了，剩下的35恐怕不够买收音机的了，只能在自行车和收音机里面二选一。 “我问问老蒋，看他有没有多带的。” 林城朝着蒋平他们走过去。 老蒋此时正对着一台日本的彩电流口水呢，他是真喜欢着这玩意啊，出海一天都还能凑到邻居家一路看到雪花为止。 可惜彩电的价格实在太贵了。 即便是按瑕疵品的价格给他，也要七百多块——这种超级贵重的东西，自然不会给半价了，不然边防所也太亏了。 但优惠还是够优惠的，鬼子的电视在外面起码一千多的，还得要外汇券。 但这个价，他是真不敢出。 毕竟他再不懂事，也知道铁皮船的优先级要比这些东西高。 黑白电视倒是便宜，低价下来才二百多一点。 可见识过了彩电之后，他又有点看不上黑白电视了…… 这边正纠结呢，听到林城说想倒一点钱给他，立即道：“没问题，我今天带的多，等下给你先拿五十块钱。” “谢了啊。” “谢什么啊，跟我还来这一套。” 蒋平没好气的说着，接着拉着林城道：“你先别走，把弟妹也一块叫来，帮我参谋一下。” “你们觉得额我是先买个黑白电视对付一下，还是咬咬牙一步到位？” 他这次跟着林城可是没少赚，即便去掉黄金和鱼竿的钱，手头也有两千块，今天有这个机会，自然是不想放过了。 “真想买的话，就买个黑白的先看吧。”苏晴给出意见。 其实照她的意思，不买最好，不就是会动的小人嘛，有什么好看的。 林城也觉得花卖命挣来的钱，买这么个东西实在是不值，毕竟再怎么好，也才14寸啊。 但想着老蒋这么心动，不忍心泼他的冷水，道：“要我说的话，那就先买个黑白的对付，因为彩电现在太贵了，不过早买的话，你又能在家看好几年……所以，还是以你自己的意思为主。” 他记得很清楚，到89年的时候，全国彩电就疯狂降价了，至于为啥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年他们家抢到了一台350块钱的长虹电视机，彩电！ 那可是钱贬值之后的350啊，可想而知现在买这个有多贵！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早买早享受，这还六七年呢，现在买和以后买又是另一种感觉了，所以林城还是让他自己来决定。 “不是，你这正话和反话都给说完了，和没提意见有什么区别？” 蒋平满脸无语地道。 “废话，大几百块呢，我能瞎给意见吗？”林城没好气的道。 “你……” 蒋平彻底没脾气了，掏出五十块钱给他，道：“行了，钱给你，看你的东西去吧，我和你嫂子自己再琢磨琢磨。” 林城笑了笑也不管他，转头就跟苏晴看起了戏匣子。 这里录音机可不少，各种功能的，各种造型，感觉比百货大楼都要齐全呢。 这也正常，因为这是此时老百姓的大三件之一，也是核心能消费的物品，走私自然络绎不绝了。 因为是给老太太买来听戏的，所以他们也不需要什么录音，磁带的功能，就不用看那些高档的了，转头看向了低档的半导体收音机和台式收音机，前者要更实惠，最便宜的折扣下来甚至才十几元钱，而台式的就要贵一点了，半价也要五六十元。 但最终夫妻俩还是选择了台式的，看着就稳重不说，还是更高级的塑料壳子，而且刘哥也介绍说他家也是这一款，波段多，收出来的声音好，而且电池和插电两用，适合家用。 “那就这个了吧。” 林城算了下价钱，正正好好，剩下来那些可以买肉回去。 至此，林城他们选的四样东西就算全部选好了，的确良一匹，自行车一辆，收音机一台，缝纫机一台，如果算上家里的手表的话，直接就把‘三转一响’给凑齐了，总算是跟上了时代城里工人老大哥们的平均生活水准。 虽说两百元花的一干二净，还借了五十块，但苏晴却一点也没有不开心，反而满脸的喜悦，因为真的太划算了。 放在外面，这些加起来起码也要四五百块钱！赚大了！ 第九十四章下馆子 “刘哥，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林城又一次道谢。 毕竟今天得了太多的好处，不表达一下心里过意不去。 “别谢我，我就干了点小事。” 刘哥也不藏着，如实道：“你们要谢就谢郑所长，他一年都写不了两张条子，他吩咐的人，我当然得好好照顾。” 这让林城对这位刘哥观感更好，换做一般人早就把功揽在自己身上，想多赚点人情，这人竟然主动把实情都说了。 这也让林城有些头疼，这下欠张老板的人情可就更大了。 本来之前那四块手表他就已经承情了，再来这么一出，这以后要是抓到大货，不送到他们那，良心都说不过去了。 “还是得谢谢刘哥，要不是你带着，我们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林城甩开这些杂念，道：“等会千万一起吃个饭，家里嫂子和孩子也喊上一起呗。” “我去就行了，你嫂子在厂里吃食堂，孩子跟他一起。” 刘哥摆摆手，道：“不过吃饭可以，酒什么的就别搞了。” “好好……” 两人说了一阵话，林城得知刘哥的老婆是在县城钢厂里面做办公室的文员，顿时一阵惊喜，说自己小舅子也在那里上班。 刘哥不由再次高看了林城一眼。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的贫苦渔民啊，关系能找到所长不说，还能买得起摩托车，小舅子还是工人，听他们之前说的还要准备起瓦房…… 当即也认真结交了起来，反正朋友谁也不嫌多，万一就用上了呢？ 他们这边攀着交情，那边蒋平也做好了决定，那就是——不买了！ 理由很朴素。 彩电舍不得，黑白电视看不上。 那还买啥啊？ 回去继续蹭邻居的电视先看着，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好了！ 这个纠结的事解决了，蒋平他们速度就快多了，很快就选了那台牡丹缝纫机，虽说桌板缺了一块，但压根不算什么事，自己补上就行了，毕竟价格够低，怎么都是赚的。 这边挑好了东西，刘哥那边也在本子上记录了起来，然后帮着一起拿东西，到门口又给门卫老大爷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在门卫这边交了钱，算下来，林城这边买满了四件总共是225，蒋平那边没买电视机，最后拿了两样小商品，墨镜和煤油打火机，总体花费了还不到两百块。 “刘哥，这会也快到下班时间了，我把东西放我姐夫宿舍，叫上他一起，咱们就吃饭去吧。”蒋平提议道。 “行。” 刘哥也不扭捏，点头应了。 当即他回单位交代一声，林城他们则是跟着老蒋去他姐夫宿舍，把东西放好之后，刘哥也和蒋平他姐夫一块出来了。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就朝着国营饭店出发。 国营饭店距离边防所不远，这会人也不多，进去之后就开始点菜。 此时的饭店可不像是后世的酒楼，有个菜单什么的你看，然后你说给服务员点，现在的国营饭店是今天供应什么菜，都写在木牌上，挂在窗口的前面，你人过去点餐，而且是先交钱。 菜价也不便宜。 荤菜比如一个经典的红烧肉，就要7毛整，半荤的青椒鸡蛋这种3毛，本地比较特色的烧肉团子这样的菜则是5毛。 而且这家饭店大厨可能是川渝人，还供应有不少的川菜，譬如什么回锅肉，鱼香肉丝之类的。 林城想了想，四个男人，两个女人，怎么也得3荤2素，再带1个汤才撑得起来。 当即要了荤菜的红烧肉和烧肉团子，又把之前说好的东坡肘子给点上，这就三个肉菜了，再要了个下饭的番茄鸡蛋和麻婆豆腐，最后又加了个榨菜汤，就算全部齐活了。 “吃的完吗？” 服务员态度还算不错，没有像传说的那样吊着脸，动辄打骂顾客，提醒道：“今天的肘子可不小，都是两斤多了。” “肯定吃的完。” 林城眨眨眼。 这要是三十年后，光这一份肘子就够他们几个人吃了。 但现在嘛。 肚子没油水，人均大肚汉，这肘子能够两个人吃就不错了。 “行，等着，我让后厨给你们称一下肘子。” 服务员也没多说，点点头就到后厨去了，不久就出来了，道：“两斤四两，我算一下啊……嗯，这一份肘子两块九，要吗？” “要。” 既然都请客了，那自然不能小气了，林城利索的应了，道：“麻烦您给帮忙算一下多少钱，对了，我再要一只肘子带走，能框个时间等吃完的时候给我弄好吗？” 因为距离钢厂比较远，而且怕耽误小舅子上班，所以林城就没喊苏越，不过打包个肘子还是没啥问题的，回去的时候给他拿上。 “可以。” 服务员眉头皱了皱，但还是点头，接着就开始算账。 正算着呢，边上又来了一桌子，有人过来点餐，道：“我要一个红烧小黄鱼，再要……” “眼瞎吗？没看到我在算账呢？！” 服务员被扰乱了计算，脾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开口就骂。 “你怎么说话呢？” 那客人开开心心来吃饭，被这么一吊，脸都红了。 “就这么说话怎么了？吃就吃，不吃滚！”服务员比他还厉害呢。 “……” 客人鼻子都要气歪了。 刚准备吵，就被同伴给拦住了，好一通道歉说和，才算是拉回了座位，直接换了个人过来等着。 “好了，两个肘子，一份红烧肉……一共是9块4角钱，对了，一斤八两的米饭，粮票先给我。” 服务员伸手。 林城刚才虽然没被训，但经过这颇有些‘杀鸡儆猴’的场景之后，也不敢再大大咧咧的，赶忙把钱和粮票都递过去。 “好了，去等着吧。” 服务员见他动作利索，脸色这才好看了点，道：“肘子要上高压锅，等你们吃到一半了，我再叫大师傅给你做。” “多谢。” 林城交了钱，忽然才想起来什么，又道：“不好意思啊姑娘，忘了要酒了，再要一瓶洋河普曲，蓝瓶子的那个子，再要一份炸花生。” 虽说刘哥之前说了不喝酒，但这话也就是听听得了，哪有请人下馆子不喝酒光吃饭的啊？那回去不得被人念叨死。 “你……” 服务员眉毛都竖起来了，但见林城清清爽爽的，又高又白，最后还是给了他面子，没有直接骂人，只是道：“下次早点说。” “实在不好意思。” 林城连忙道歉，心里却是苦笑不已。 好吗，出来下个馆子怎么跟求人办事似的，还要看脸色。 但这就是这时代的特色，人家饭店是国营的，服务员一没菜品提成，二有旱涝保收的编制，三不需要管生意好坏。 你敢废话，不动手打你都给领导面子了！ ‘怪不得张老板后世发家那么快，就冲这个，私人酒楼就比国营饭店生意好啊，谁愿意出来吃个饭满肚子气呀。’ 林城无奈的想着。 服务员也重新给他记了下来，道：“洋河3块，花生米1毛5。” 林城嘴角又是一抽，这可比他爹之前喝的那个贵了好几毛了。 但都开口了，他可不敢再反悔，不然这服务员非得给他也骂的狗血喷头不可。 等再交了钱，服务员给了三张票给林城，分别是去柜台取酒的酒水牌，打饭的取饭票，还有交给后厨做菜的出菜票…… 林城都有点被逗乐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自动餐饮啊。 等忙活一通回来，他都无奈了。 桌子几人瞅着他到处跑，都笑着安慰他，尤其是刘哥，无奈的道：“别气了，以后习惯就好，这国营饭店都这样，吃个饭跟来当孙子似的，小李他们队的队长，身份够格了吧，正股级呢，上次还不是被人家骂的天昏地暗……” 李姐夫也是大嘴吃四方的主，也经历好多次，摇头道：“确实，我有时候宁愿去私人的小馆子，也不愿意来这边。” “不过这家气倒是受的值，大师傅是正宗川菜传人，以前还上过报纸呢，那肘子做的真的是一绝了……” 几人说说笑笑，林城就把酒先给开了，分别给大家倒酒。 之前一直说下午要上班不喝酒的刘哥，见到是洋河曲酒，也不说什么不喝之类的话了，反而满脸笑容。 开玩笑，三块钱一瓶的高档酒呢，普通人一天都挣不来，谁不乐意喝？ 此时饭店里人也渐渐的多了，都挤在点餐的位置，说个不停。 好在他们来的算早，很快，几个炒的快的菜就上桌了。 众人就着菜推杯换盏，很快气氛就热络了起来。 毕竟在场的都熟悉，要么是同事，要么是发小，要么是亲戚，话题多的很。 刘哥也借着酒劲，问道：“小林啊，你们这是找的哪边的关系？连向来铁面无私地郑主任都亲自给你们批条子了？” 林城也没瞒着，人家这么伤心，不就是想搭一点关系吗？ “是码头鱼获收购点的张主任，不过真不是什么硬关系，单纯是我们给人家帮了个忙，人家表示感谢，才给帮了忙。” 这东西可不是胡说的，毕竟县城就这么大，传来传去让张主任听到可就不好了。 “我说呢。” 刘哥恍然大悟，点头道：“那啊怪不得，这张家可不简单，他弟弟生意都做到省里去了，关系更是硬的不得了！” “是啊，张老板开的可是吉普车呢，我上次见了都吓坏了……” 蒋平也跟着点头。 几人正说着，肘子也做好了，别说，能让他们这些不缺吃喝的人都惦记，这大师傅水准真的不错，别的不说，这东坡肘子卖相就极好，油汪汪，红润润的，看着就诱人，更别说那股浓郁到了极点的酱香、肉香以及混杂着葱姜和油香在高温下产生的多重香气了，那真是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就拿米饭？” 林城提议道。 “拿拿拿！” 刘哥第一个响应，连酒都不顾上喝了，主动拿着票领了一盆米饭回来。 他一边装饭，一边道：“真不是我夸张，这肘子真的一绝。” “尤其是这个汤汁，往饭里面一泡，那味道真是能让人吃光三海碗米饭！” 林城也是食指大动，回到家之后，他还正儿八经的没怎么吃肉呢。 别看他重生之后又是银鲳鱼，又是鲍鱼的吃个不停，但对底层重体力的劳动人民来说，再名贵的海鲜，也比不上这满是油水的大肘子来的硬。 不过他也没忘记老婆，帮她装了饭之后，先听刘哥的浇了点汤水，然后用筷子叨了肘子最精华的一大块皮，盖在了米饭上，端给了苏晴。 “来，老婆你也尝尝，我听人说这个皮才是最好吃的。” 林城介绍道。 苏晴脸上有点发烧，桌上这么多人呢，多不好意思呀。 但谁顾得上她啊？ 大家伙都闷头狂吃呢。 苏晴这才开心地接了，给了林城一个暖暖的笑容，然后才低头尝了一口肘子皮。 而就是这么一口，就瞬间把苏晴双眼都吃得眯起来了，因为实在是太好吃了。 那本就香气扑鼻的琥珀色皮肉，进到嘴里就直接化掉了，软糯到了极致不说，同时还不像是一般的肥肉那么油腻，吃起来润润的，连带着的一点瘦肉也特别的有滋味，带着一点弹性，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只能惊喜的看向老公。 “怎么样，没骗你吧？” 林城挑了挑眉。 “嗯。” 苏晴重重的点了下脑袋，然后就低头接着使劲吃了起来。 刘哥一边扒饭一边笑着道：“小林可以，会吃，这红烧肘子除了汤汁泡饭好之外，就属这个皮最好吃了，入味还软糯。” 有了这么一道菜在桌上，别说烧团子了，连红烧肉这种大硬菜都有点无人问津的意思，最后竟然还剩下了一小半，最终还是李姐夫和蒋平郎舅两个，各自又装了一碗饭给分了，才算是给消灭掉了。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这才慢悠悠地吃着花生米喝起酒来。 正说着海上打鱼的事呢，刘哥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小林啊，还有蒋平，你们天天在海上打鱼，有没有遇到一伙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 第九十五章议价肉 听到这话，林城眼皮一跳，要说别的特征他可能还不知道。 但光头他可记忆太深了。 不就是之前那个半路上劫道的吗？双方还用枪对峙了呢。 “刘哥，你问这个干啥啊？” 蒋平也意识到了，和林城对视一眼后，没有直接回答道。 虽说八成和他们没啥关系，但谁知道那些人犯了啥事，万一是杀了人逃跑了呢？要是一说他们见过，搞不好也要跟着回去被调查。 “你们见过？” 刘哥有些惊喜，他虽说现在负责走私品那一块，但早年也是老边防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立即道：“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是这次抓的几个走私贩子，供出来他们这几个同犯，但我们到到地方抓人的时候，他们却已经好几天没在家了，所以这会所里正在找他们呢，你们要是有线索的话，可以提供一下，要是能抓到的话会有奖励。” “这事啊……” 蒋平松了一口气，他也怕是什么恶性事件，再把他们也拎回去调查，那可太耽误事了，看了一眼林城，得到允许之后，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当然鲍鱼和他们拿枪对峙的场面自然就不会说了，光头那伙人在海上也不知道晃荡多久了，肯定不止劫过他们一艘船，就算说出来也不知道是他们说的。 “大坪往西那边的水域是吧，行，我知道了，谢了啊。” 刘哥念叨了两下，记在了心里。 大海虽然广阔，但他们苏北这边海域平坦，荒岛较其他地区少的多，能藏人的就更不多了，有了这条线索之后，就好找多了。 “刘哥，那奖励能给多少钱？” 蒋平问道。 “看上面批多少吧，按照惯例是给5块钱，然后给个旗子。” 刘哥如实道。 蒋平顿时傻眼了。 他还以为怎么也得给个十块二十块钱呢，就给五块钱啊！ “不少了，最早那会才只给两个搪瓷缸子，外加红旗。” 刘哥笑着道。 “确实，而且能不能抓到人还两说呢，先别着急做梦。” 林城也笑着道。 接着几人把最后一点酒都喝完，互相道别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林城回来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吃的这么香呢，再加上几两酒在肚子里混合，被风一吹，拎着肘子走路都有点打晃。 蒋平酒量还不如他呢，之前还不觉得上头，风吹之后更是直接就摇摇晃摇了。 “不能喝酒就别喝那么多呀，等下还要划船往回走呢。” 玉嫂子抱怨道。 苏晴没说话，只是伸手架住了丈夫，想搀扶着他一点。 “我没事老婆，不用你扶。” 林城虽然有点晕，但他惊人的体质，让他还保持着清醒，甩了甩脑袋就清明了许多，笑着道：“可别咋把你这小身板给压坏了。” 苏晴却脸蛋一下就红了。 因为这话林城在昨天晚上也说过！而且是在夫妻生活的时候！ “嘿嘿。” 林城见到老婆有点恼羞成怒了，连忙见好就收，道：“开个玩笑。” “既然老蒋喝的有点多了，那我们就下午再回去吧，你们两口子到李姐夫宿舍休息，我们去钢厂那边找小越去，正好把肘子带给他。” “……行吧。” 玉嫂子推了推蒋平，想听听他的意见，可这家伙刚准备开口，喉头就不住的耸动，仿佛马上就要吐的样子，也顾不上其他了，赶忙应了下来，约了个回家的时间，就急忙搀着丈夫去前面追李姐夫了。 林城有点不放心，跟了一阵子，确定他们追上了李姐夫之后，才和苏晴转向朝着小舅子的宿舍走去。 两地之间距离不近，靠着脚板走的话，至少也需要半个多小时。 但今天吃了一肚子的油水，用走路来消化消化也正好，顺带也能散散酒。 但林城还是低估了自己的超人的体质，本来想着走到小舅子宿舍门口的时候，能不带酒味就已经很厉害了，却没想到，就走了几百米不到，酒精似乎就已经被他给消化的差不多了，头脑更是一片清明，身上只有汹涌不停的尿意。 “老婆，你拎一下，我撒个尿。” 这年头也没个公共厕所啥的，一般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林城小号就更不用顾忌了，在路边找了棵树掏鸟就开始了。 见他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苏晴忍不住‘啐’了一口，背过身子不好意思看。 “还害羞了，老夫老妻了啥没见过，昨天你还差点就……” 林城呵呵笑道。 “呸！” 苏晴再也绷不住了，抓着肘子狠狠的敲了他一下，满脸发烧的道：“你还好意思说！下流鬼！再有下次……我，我拿剪刀给你减了！” “那可不行，这以后还得用了，而且老婆你也太狠了吧，这也不是我一个用啊，还得为老婆你服务呢，你真舍得啊……” 林城叫屈道。 “怎么就给我服务了，明明就是你好色，我都不想要的……” “是吗？那昨天最后的时候，你怎么……” “不许说！” 论‘流氓’，苏晴哪里是林城这个闷骚的老男人的对手啊，脸上色号瞬间再次升温，没几句话就伸手去捂林城的嘴。 夫妻俩就这么一路打打闹闹的，很快就到了县城的主街上。 到了这边，林城也正经了起来，毕竟调戏老婆当然得私下里了，给别人看叫什么啊，正好此时路过肉铺，当即道：“小晴，我之前说的肉票你带了吗？看着还挺新鲜的。” “2斤的都带上了。” 苏晴自己今天刚吃了肉，心里自然惦记起了家里的孩子了，而且之前就答应了林城要买肉，所以完全不心疼的道。 说起来，这肉票还是苏越拿回来给他们的，不然此时的农村家庭很少有这个的。 但不是说乡下人就没有肉吃了，而是要经过‘派购任务’，也就是生产队每年向国营食品站上交一定数量的生猪，等拖过去过磅了之后，再返还一部分的肉给你，等这必须的任务完成之后，剩下的肉才全部属于你自己来分配。 当然了，也不是随意就能杀的，得跟生产队打申请…… 而且他们海河村是传统渔村，村里养猪的人家不算多，这就导致了就算养猪的人家杀了年猪，都抢不到的情况。 以至于往年林城家吃肉都得林母那边的亲戚，专门给他们留才行。 苏越知道情况后，就把厂里每个月的肉票就存下了给了姐姐家。 “才两斤啊……” 林城却皱起了眉头。 两斤肉在后世，够一家四口吃一阵子了，但现在真要铆足了劲吃，还不够吃个三顿的，怎么也得想办法多搞点才行。 “先去看看吧。” 林城想了想，准备看看能不能买到‘议价肉’，也就是不要票的肉。 毕竟现在都82年了，改革开放的风早就吹了起来，之前听二嫂他们说自发的农贸市场都有了，肉应该也松动了点吧。 “要多少？哪块？” 卖肉佬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穿着皮裙，嘴上叼着香烟，手上拿着杀猪刀在铁棍上磨来磨去，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林城却一下乐了，我去，这不是小虎他未来老丈人吗？！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二哥家小虎未来的岳丈！ 他说小虎媳妇怎么生的那么膀大腰圆呢，合着是遗传啊！ 不过没听说以前干过屠夫啊！不是一直说是开杂货店的吗？ 但既然后来认识，那就没问题了。 毕竟他虽然和这位侄儿的岳父没见过几面，却也知道这不是个坏人，相反凶横的外表下，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 “师傅，有五花肉吗？” 林城问道。 “你觉得，这会还能有五花肉吗？”黄波没好气的道。 五花肉可是必被抢的肉之一，比大板油都还要受欢迎呢。 “现在好点的就只有前腿肉和梅花肉了，你要哪一块？” 黄波用手上那根磨刀的棍子指了指前面的肉摊上的两块。 林城不懂这个，转头看向了老婆。 苏晴没做过几次猪肉，但妇女这种见识向来是不缺的，道：“前腿肉吧，剁馅做馒头或者是做团子都好吃，小宝最喜欢了。” “那就前腿肉，师傅你帮我称一下。” 林城从善如流。 对于做饭他也就是擅长些海货，其他的还是听老婆的更好。 “好。” 黄波擦了擦手，拿起那块肉，拿秤称了一下，道：“一斤八两。” “你票是两斤的是吧？再给你切点里脊吧，给你凑够两斤。” 黄波说着，给他又从边上切了一块放到秤上。 林城明显看到那秤已经超过二斤了，但黄波却是眼皮都不眨一下，道：“这下对了，1块1毛一斤，拢共2块2毛。” 林城不由一乐，心道，黄师傅果然是个热心肠的，这会手就这么宽。 “谢谢师傅了。” 他也不客气，交了钱之后，开门见山的道：“师傅，那个，我家里人口多，算起来要十多个人呢，您看您这边有没有不要票的肉？” “你要议价肉啊？” 黄波有些诧异的道。 自从政策稍微放宽些许之后，各地都或多或少的出现了价格外的肉，他们自然也不例外，之所以之前没说，是看林城他们穿着普通，故意没说罢了，毕竟‘议价肉’的意思字如其名，肉价是不走国家统一的，都属于是高价肉。 平均下来高出1.5倍，最紧俏的时候高到2倍都是有的。 “对，这不是听说黄哥你们这有门路，特意就来了嘛。” 林城主动递上一根烟。 “什么狗屁门路，就是专门到乡下收的计划外的罢了。” 黄波呵呵一笑，却也没拒绝林城的烟，四处看了看，让另一个伙计看摊子，对着林城道：“你们跟我来。” 说着，带着林城走到了肉铺里面，从后面出去到了另外一间。 整的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等林城再出来之后，手上已经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了，大概六七斤的重量，全部都用纸包好的，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才走了没多久，苏晴就忍不住心疼道：“这也太贵了，前腿肉竟然都要一块四毛五，这在村里都能买到五花肉了！” “那这不是买不着吗？” 林城苦笑着安慰道。 村里要是能买到，他哪里还至于到这边来买高价肉啊。 “再等两个月不就是春节了，到时候大表哥他们杀猪不就能买到了？” 苏晴嘴巴鼓的像是包子一样。 “你说的倒是轻巧。” 林城被逗乐了，道：“那这两个月咱们就硬熬着不吃肉吗？” “总不能咱们自己在城里吃的满嘴流油，回家就拿那些带壳的海货糊弄小军和小宝他们吧？” “那买的也太多了……” 苏晴被林城说的有点脸红。 今天在国营饭店，她可是没少吃肉，本来还想着有客人在，注意一下形象给丈夫涨点面子呢，可当肘子被林城夹到碗里之后，她就什么都给忘记了，只记得小嘴张个不停…… “好啦，你老公这不是能挣钱了吗？哪在乎这几块啊。” 林城道：“再说了，你当这肉光是咱们自己家吃的啊？” “爹等等就要帮我们操心房子了，估计船都顾不上出，还有大哥二哥家，之前给我们拿了多少东西，还有蒋三叔，要不是人家之前用铁皮船好心把我们给拽回来，那天什么时候能回来都要两说呢，这不都得给人家表示一下感谢？” “好吧。” 听到林城这么说，苏晴这才接受了，道：“但是肉价还是好贵啊，这个黄师傅不会坑我们的吧？” “那你想多了。” 林城摇头道：“正常议价肉，最少都是1.5倍起的，他还算给我们实惠的了。” 他说完，生怕苏晴继续念叨，道：“好了，肉的事过去了，咱们加快点的吧，等会肘子都要凉了，你不是说想让你弟下午上班前吃一口的吗？” 听到这话，苏晴终于不再念叨了，但却悄悄的撇了撇嘴。 果然娘曾经说的没错，男人都是属狗的，只有在办那事的时候有耐心，之后就各种嫌你烦了，看来小城也不例外…… 第九十六章归程下地笼 林城哪儿知道自己就这么一句话，竟然让老婆把他打成狗男人了。 好在被老婆骂不算骂，二人加快速度，很快就赶到了钢厂宿舍。 苏越正好也在吃饭呢，见到姐姐姐夫来了，开心的道：“姐，你们来了啊，吃了没？我在宿舍煮了粥，一起吃点吧。” “我们吃过了，呐，专门给你带的。”林城瞅了瞅他桌子上的饭菜，见到都是萝卜干和咸菜，摇了摇头把肘子放在他桌上，道：“你这都是体力活，干饭都不吃能行吗？” 苏晴也皱起了眉头，心疼的道：“你不是说一直在厂里食堂吃的吗？怎么还要自己做饭了？而且还吃的这么差，是饭票不够了吗？” 她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就相依为命，当然舍不得了，立即就要掏钱给他。 “姐，饭票够的，我是因为……” 苏越瞎扯一通想要蒙混过去，但知弟莫如姐，很快就被逼的不得不说了实话。 原来是林城之前给他拿了太多海货，他自己又不会弄，除了送人的那部分之外，剩下的都给他对象拿过去了，每天都做好了给他带来，而这女生是供销社的员工，做菜的油自然不缺，几天下来就给他吃的有些吃不消了。 今天实在是弄不住了，食堂都没去，专门在家煮了清淡的粥。 “干，我还以为你小子吃糠咽菜呢，合着是油水太过吃不下了了！” 林城听完缘由不由笑骂一声，道：“早知道这肘子不给你带了！” 苏晴也哭笑不得，但只要弟弟不是缺吃的就好。 “肘子？” 苏越眼前顿时一亮，道：“姐夫，海货我吃不下了，肘子可以的！” 海货白肉固然好，但对于干活的工人来说，比猪肉可差远了。 他当即打开了那个林城特意买的大号铝饭盒，才闻到味道就狂吸鼻子，等见到琥珀色的红烧肘子之后，更是眼睛都挪不开了。 “姐夫，这肘子也太大了吧！最少也得二斤多吧！”苏越惊讶的道。 别看他是正式工人，在厂里食堂每个月都有肉票发，食堂供应的饭菜也会放些荤腥，但那些不是带油渣，就是肉丝肉片的，还贵的很，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一个整个的大肘子。 “那当然了，将近三块钱呢，没有二斤多谁舍得买啊。” 林城说着道：“你赶紧趁热吃点，我和你姐已经吃过了，家里的孩子也不用你担心，这边单独给他们买了肉的。” 他可知道小舅子的秉性，对两个孩子比他这个姐夫更上心，要是没网兜里面的这些肉，他绝对不会吃的。 果然，苏越听到这话之后，才动了筷子伸向大肘子。 要不说人家这家的肘子出名呢，苏越向来腼腆的家伙，吃了一口之后，竟然也顾不得形象了，不一会就吃的满嘴留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姐，这肘子的味道也太好了。” “没事，你姐夫之前吃相比你还难看呢，跟猪仔拱食似的。” 苏晴呵呵一笑，直接拿着丈夫给弟弟缓解尴尬。 “？” 边上的林城忍不住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怎么就成猪拱食了，明明之前你吃的也不见少好吧。 但在小舅子面前，林城还是要给老婆面子的，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但苏越很快就没有时间尴尬了，因为苏晴再次问起了他对象的事。 “姐，我之前跟芳芳说了，但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不再等等见面吧。” 苏越小声的道。 “这都谈了三个月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姐老实说，人家姑娘是不是嫌咱们家庭条件不好？只是想玩玩？” 苏晴眉头紧锁的道。 “怎么可能，我俩……” 苏越急了，差点就恋爱故事给说出来了，好悬最后才刹住车，道：“姐，您就别问了，真的不是这个原因，她要是嫌弃我，根本就不会跟我在一起的，她真是还没想好呢。” “老婆，现在的小青年都是讲究恋爱自由，让他们自己相处去吧，要是早早的跟咱们见了面，最后要是……反而有些不好收场。” 林城也劝道。 “那也不能谈了三个月，连人长什么的样子都不知道啊……” 苏晴抿着嘴有些不开心。 他们那会哪有这么多幺蛾子，相亲见面，相中了就结婚，当初她嫁给林城就是这样，不也把小日子给过了起来吗？ 哪像现在说的什么恋爱自由。 难不成跟了一个男的之后，跟另外一个吗？那叫什么事呀！ 林城苦笑一声。 这也就是八十年代，风气还算保守，要是再往后，等风气越来越开放，那些个恋爱长跑十年最后都没在一起，或者说换男女朋友跟喝水似的海王们，以及凑够七本离婚证的……苏晴估计得气昏过去。 但这话他是万万不敢说的，不然得被老婆好一顿掐，连忙道：“小越，人不见，那你就跟你姐姐说说女方是什么样子，什么家庭嘛，你也知道她最担心的就是你，这么重要的事，你让她两眼一抹黑，她心里肯定不舒服的嘛。” 苏越闻言也觉得不说不太好，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了起来。 原来女方不仅是供销社的正式员工，而且家里还有个姐姐，就在钢厂里面上班，正是因为来找她的缘故，他才和对方结识，同时，女方家里的父母也都是在县里的单位上班，不是什么干部，但全家四个职工，也算的上是顶好的家庭了。 苏晴听完，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忐忑起来，道：“家庭条件这么好啊，那，那人家能看得上我们吗？” “刚才不都解释了嘛，看不看的上让小越他们自己来谈。” 林城无奈的道：“而且他们四职工，咱们条件也不差呀，小越是钢厂的正式职工，长得又帅，你这个当姐姐的家里马上就有铁皮船，还要起二层瓦房呢，有什么不配的？” “再说了，人家上次给你拿了麦乳精，就代表没有看不起咱们的意思，你就别瞎想了，等人家觉得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再见面就是了。” “好吧。” 闻言，苏晴总算是没那么担心了，道：“那你就好好谈，对人家姑娘好点，别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听见没？” 她说着，掏出了十块钱，塞到了苏越的手上，道：“记得给人家姑娘买点礼物。” 这是她之前就和林城商量好的，毕竟古往今来一个样，没钱怎么谈对象？ “姐，我工资就够用了……” 苏越还想拒绝。 林城已经打断道：“够用你就存起来，这是你姐的心意。” “之前家里缺粮食，我和你姐也没说推掉你的救济啊。” “……好吧。” 苏越说不过林城，只能苦笑着收下了。 接着一家人说了会话，林城就有点困了，毕竟也忙了一上午，昨天又耕地那么久，当即在小舅子的床上躺了一会，没一会就睡着了。 姐弟俩继续说话。 说了一阵，苏越看了一眼床上，确定林城真的睡了，小声的道：“姐，姐夫对你好吗？是真的浪子回头了吗？” “对啊，真的回头了。” 闻言，苏晴也看了一眼床上，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笑容，满脸幸福道：“自从赌钱那次，他发誓说让我和孩子过上好日子之后，就真的没有一天歇着，而且你不知道你姐夫多厉害，第一次出海就捞了一船的小黄鱼，之后更是……” 她语气当中满是骄傲的讲着最近的事。 这要是在丈夫面前，她才不好意思说呢，否则尾巴都要翘上天，但跟弟弟就没关系了，说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至于对我嘛……” 苏晴脸蛋微微发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道：“也好的。” 其实哪里只是‘好’字能形容的，林城对她简直比新婚燕尔的时候还要……那种黏糊劲，让她想到都不禁脸颊发烫。 但这种事就不必跟弟弟说了。 苏晴赶忙转移话题，问起了苏越最近的工作，叮嘱他好好上心。 恋爱重要归重要，但工作也不能糊弄。 苏越也不是毛头小子了，从姐姐脸上就看出和姐夫很甜蜜，心中一阵喜悦，对姐夫之前游手好闲让姐姐过苦日子的怨气都消散了。 …… 林城自然不知道姐弟俩说了什么，等再次睁眼之后，苏越已经上班去了，苏晴则是在房间内帮着弟弟收拾着房间。 “起来了？” 苏晴把手上的衣服叠好，放到柜子里面之后，就道：“起来就出发吧，时间差不多了，不然再晚点天就要黑了。” “好。” 林城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身下的铁架子床，道：“这在城里当工人就是好啊，宿舍的床都给铁的，一点不晃动也没声响。” 换做他家的床，翻个身或者动静稍微大点就嘎吱嘎吱个不停。 “那你也来城里和小越住一起好了。”苏晴好笑道。 “那不行。” 林城大摇其头道：“家里的床再破，每天晚上有我可爱的老婆在床上，没有这个，你就给我换个美国总统的床垫子，我也不睡的。” “说的那么好听。” 苏晴被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啐道：“扯那么多，不就是好色。” “好色咋了？” 林城嘚瑟道：“把老婆娶回家不好色，那不是白娶了？又不是太监！” 他眨眼道：“而且你还真提醒我了，今天还没亲热呢！” 说着，他就从床上跳下来，抱着老婆娇软的身躯好一阵亲热。 这是小舅子的宿舍，林城当然不会干离谱的事了，但小动作却不少。 等到松开苏晴，后者已经脸红的没法看了，连打了他好几次。 不过时间确实要到了，林城可不想夜里还要摇橹，和老婆锁好门，把钥匙交给门卫老头，就一路朝着收购站赶去。 他们之前约好的，直接把船划到边防所，那样能省时间。 不过路上路过副食品店的时候，稍微停了下来，买了点东西。 等他们到的时候，蒋平两口子也到了，正在船上等他们呢。 “怎么才来啊，等你十分钟了。” 蒋平呼着冷气说着，看样子是酒已经完全醒了。 林城解释道：“抱歉，在小舅子那睡着了，耽误了点时间。” “好吧。” 蒋平也没在意，道：“不过张主任没在，这咋弄啊？” 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 虽说是答应的，但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总得给人家表示一下。 所以两人都提了点东西。 “那就等下回吧，又不是一锤子买卖。”林城想了想道。 张老板现在是为自家的酒楼收获，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转变成海鲜商人，即便捞不到大货，以后也不缺打交道的机会。 “好。” 蒋平点头。 两人当即拿桨出船，不到二十分钟就划到了边防所的码头。 李姐夫正等在边上呢，东西早就给他们搬到了边上，两人各自装上自己的东西，冲着前者挥手示意后，终于启航回家了。 不过他也没忘记正事，半途去了老爹他们常去的海域，准备把地笼给下了。 到了目标海域之后，他没有立即下笼，而是四处转悠的等待了起来。 等待是因为下笼最好的时间是涨潮初或者退潮尾。 此时的水流比较平缓，好操作不说，随着潮水过来的鱼虾也容易被吸引。 四处转移则是想找深水一点的地方，因为现在是冬天，水温低，海货也跟人一样不愿意动弹，所以下深一点比较好抓。 当然，有条件最好还是能找到又深又避风的海域，那是最佳位置。 转了一圈之后，林城确定了位置，在笼子里面放上今天饭店吃剩下的骨头，想了想，又把和黄波那边给的猪血掏了一块出来，把吃剩下的骨头放进去搅和了一下，沾上味道。 “放点骨头不就行了，好好的猪血干嘛也要弄进去啊！” 苏晴心疼坏了。 这猪血虽说是白得的，但要是买的话，也要值两角钱呢。 这一下就糟蹋了五分钱！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不下本，哪来的收获？” 林城解释道：“而且猪血腥味大，还没有固体，味道能飘的比较远能引鱼，能多上一条鱼，都算是赚到了。” “好吧。” 苏晴也只是心疼浪费，听到林城是正经用途，也就没有多说了，又道：“那干嘛就是沾一下，直接放到笼子不就好了？” “那又不一样了，你看现在的猪血是凝固的，但到水里之后要不了两个小时就化掉了，时间不持久，少沾一点起到引鱼的效果就行了。” 林城笑着道。 “哦哦。” 苏晴这才明白，却忍不住问道：“小城，你现在怎么懂的这么多呀？” “我记得你总共都没跟爹出过几次海，怎么感觉你比爹还要厉害了？” 第九十七章不要脸的人 “那当然了，别看爹出海这么多年，真要说本事和我也就差不多……” 被老婆这么一夸，林城不禁嘚瑟了起来，牛皮使劲地吹。 不过说真的，他和林父的差距确实不算大，毕竟他在后世干了多年的渔民，比老爹懂的多多了。 但林父却也不是没有优势。 作为本世紀二三十年的老把式，对本地水文，鱼获习性，以及各种人力操作，舢板、铁皮船的了解，远远超过了他。 而后世的他连起网都是靠着机器呢，更别说探鱼声呐、海事电台这些东西了，现在别说村里了，县城的渔业队估计都没用上这些设备呢，他那些操作本事在此时根本不顶事。 “成了，等明天来收笼就行了。” 林城又看了一眼浮标，四处瞅了瞅位置，确定不会忘记，就带着老婆回航了。 结果船没划多久，就在远处看到了一艘同样航向的铁皮船。 用不上学就贼亮的眼睛仔细看了下，不是老爹他们又是谁？ 急得林城连忙挥手大喊。 不是他想老爹了，而是要是喊停了的话，剩下的路他就不用手摇了啊！ 这得省好多劲呢！ 可此时的风向不利，林城喊的再大声也被海风给吹散了。 看着铁皮船带出点点浪花飞驰，林城真恨不得穿回去，拿个对讲机再回来，连个通讯设备都没有，也太操蛋了。 没办法，林城只能无奈地坐下，满心愤懑的继续划船。 苏晴看的好笑，道：“没关系啦，也没有多远，我跟你一起划。” 说着，她也操起船桨帮着一起用力。 “谢谢老婆，奖励一个亲亲。” 林城不要脸的凑过去亲了好几口，才算是没那么气了。 夫妻俩手摇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算是看到了码头的光亮。 这会应该是各人都去各个渔寮卖货，焦急的等着收钱回家的时候，但此时码头边上却围了不少人，讨论的热闹的很。 连老爹他们也在边上看热闹。 “搞到什么大货了吗？” 林城抬头张望过去，正准备划近了看看什么情况呢。 就听到有人喊道：“林城回来了！林城回来了！正主到了！” 那兴奋的声音听的林城一个哆嗦，还以为是鲍鱼的事给泄露了呢。 但再想想，不对啊，就算泄露了也不怕，都已经被自己给挖的差不多了，谁愿意去就去好了，也没人跟他争抢。 但他想多了，众人根本不是冲着鲍鱼来的。 只见众人跟众星捧月似的围着他的船，七嘴八舌的说着。 “小城啊，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门路也帮帮我们呗！” “是啊，我们也不要65的自行车，弄个80块钱的满意了！” “我家想要缝纫机了，你给多弄两台呗。” 叽叽喳喳的声音，把林城脑袋都给吵大了，但也总算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 狗日的老蒋图威风，把买到低价走私品的事给泄露出去了！ 还把他给推出来顶缸！ 再往边上看，之前被围着的人群中心，不是蒋平夫妻又是谁？ 老蒋冲他尴尬一笑，赶忙爬过来道：“你嫂子嘴快，不小心给说漏了价格，我脑子笨，一急就把事给推你头上了。” “你大爷……” 林城骂了一句。 若不是两辈子的交情，他高低得把这小子当饵料丢到地笼里面去！ 你自己脑子笨就推我头上啊？搞的跟谁脑子好使似的！ 但人都聚过来了，林城也没办法不应对啊，只能抬起双手，道：“大家先别吵，听我说话，完全是误会了啊！” 众人听到他这个正主说话，也都纷纷安静了下来，但热切的眼神却丝毫没有改变。 毕竟这可是将近半价啊，谁不想沾点便宜。 “大家误会了。” 林城也不遮掩，开门见山的道：“根本没有这么档子事！” “大家自己想想，真有这么便宜得东西，人家凭啥不自己留着？低价卖给我？凭我长的好看吗？” 听到这话，众人的热情像是被浇了冷水，啊顿时被浇灭了一半。 因为林城说的是实话，在这个城里工人才几十块钱月收入的情况下，一辆自行车就省一个月工资，哪儿那么好给他们乡下渔民得了好处。 “那你们这不是买到了吗？” 有人满脸不情愿的道。 “我们这是……” 蒋平有点不爽了。 我们能买到是我们的本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脸皮真够厚的！ “哎。” 林城却拦住了他，毕竟还是在村里，面前不少人还是父爷之类的长辈，这要是打起来，传出去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他当即道：“我们这个属于是特殊情况，前几天抓到了一网巴鱼，认识了个收购的老板，一人给人家送了两条好烟，才拿到的两个名额，你们以为容易啊？那可是中华，要不是蒋平他姐夫有关系，在华侨商店给我们买来……” 他故意把代价说的高高的，除了打消众人的念头之外，其次也是让大家别觉得自己沾了多少便宜。 毕竟农村人说淳朴也淳朴，说恶毒的话那也是恶毒的很。 凭啥就你能占便宜我不能？搞不好回头就把他给举报了！ 见大家都满脸失望，林城又加把火道：“大家再想想，这低价货哪儿是那么好买的，蒋平他姐夫可就是边防所的正式警察呢，就这两年了都捞不到一件，这里面难不难还用我说吗？” 这话一出，众人彻底死心了。 “是啊，老李家在边防所干了这么久，都没见弄过一件呢。” “散了吧，有那两条中华的外汇券，都够这些差价了。” “唉，你说这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们呢，巴鱼我们之前也捞到了……” “轮到了估计你也舍不得，没占多大便宜……” 人群逐渐散去，都各自卖货去了，却依然有人留在跟前。 正是之前那个开口说‘那你咋买到的’青年，此人和林城还带点亲戚，算是大嫂家的那一挂的远房，见林城要叫一声表哥的。 这人见大家都走了，竟然直接上手就要搬船上的缝纫机，道：“林城啊，你这缝纫机卖给我吧，我给你加五块钱，你不是有关系吗？等回头再去买，肯定还能买得到的，我家正缺这个呢……” 林城当场就气笑了。 还真是什么不要脸的人都有，我有关系和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东西放下。” 林城也不惯着他，按住自己的缝纫机道：“想要拿一百三十块钱来。” “哎，你这……” 那人脸色顿时就难看起来了，道：“咱们和别人又不一样，可是亲戚来的，算起来我还要管你叫哥呢，你怎么连这点利都舍不得让？” “那你叫过吗？” 林城不屑道。 “你……” 这人刚要再说什么。 就被林城打断道：“少跟我这攀亲戚，你跟大嫂那边都不知道隔着几层了，跟我八杆子打不着，也好意思跟我说让利？要点脸！” “你！” 这人瞬间就怒了。 可才要发火，就被赶来的林母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不要脸的东西，干什么？想抢劫是吧？我们家买东西跟你有关系吗？” “还开口就说是亲戚，老大媳妇结婚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上门看过一次呢？这会知道亲戚了？还好意思舔着脸说什么让我们家让利，怎么没见你把你老娘给让出来啊？！”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林母一出手就把这人给骂晕了。 这年头的村里的妇女，那都是常年战斗过的，骂架一流，更别说林母还是其中的佼佼者，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人给轰走了。 边上更是看得一阵热闹，有人还跟着起哄。 “三嫂子骂的好，这小婢养的脸厚的很，天天就到处占便宜，蹭了我好几根烟抽了，到现在不知道回一根，早该骂了……” “是啊，我上次家里的麻袋被他借走一个，现在还没给我呢！” “好骂，不过他老娘可不是省油的灯，搞不好回头就要跑过去找三姑吵去……” 众人很是热闹的议论着，显然这人在村里的人缘不怎么样。 “来就来呗，打架我们林三家8个男丁，骂架也有7个女人，看她敢不敢来！” 林母霸气侧漏的道。 这就是家里男人多的底气！开玩笑，林家家里三个儿子全成年，再算上丈夫和公公，林母在村里还没有杵过谁呢！ 林城却是听的哭笑不得。 哪里就8个男丁了，娘这是把小虎、小军他们也都算上了吧。 女娃娃更是把小倩，小宝他们给算进去了。 不过在农村，这真是就这么算的，尤其是男丁，只要你家还有带把的，别管多大，就算才几岁，那也算是男人，没人敢把事情做绝的，即便被吃绝户都不敢明打明。 因此，众人非但不觉得林母狂，反而都是一阵的羡慕。 又热闹了一阵之后，众人见没啥能看的了，这才各自散去。 林父他们这才有机会上前，帮着林城他们把船上的东西往下抬。 主要还是缝纫机，这东西看着不大，但都是金属和实木的，一个就六七十斤呢，没把子力气还真不好往岸上弄。 最后是林天和林东一起帮忙，把船上的东西给抬了上来，又张罗着找人借了个板车，把东西都给装了上去。 “大哥，二哥，你们都忙一天了，让我来就行了。”林城有些不好意思。 两个哥哥跟着老爹也都出海一天了，下来就帮着忙前忙后。 “这有什么。”林天笑道：“出点力气的事，有什么麻烦的。” “就是。” 林东也附和了一句，随后有些羡慕的道：“你这不声不响的，真是放了个大卫星啊，算上之前的手表，你这是三转一响直接凑齐了啊！” 鲍鱼的事家里没有直接跟他们说，就是简单提了一下，说是小城搞到了点值钱的海货，卖给了城里的有钱老板。 但两人又不是傻子，老爹老娘手上的手表，小弟突然要起房子，今天又陡然弄回来这几样大件，那是没挣钱的样子吗？ “我也就是运气好。” 林城谦虚了一句，道：“等铁皮船搞到了，你和大哥两人天天出海，这些也就是小意思罢了。” “呵呵。” 两人都没说话，就是笑，显然跟着林父干了一年多，早就知道铁皮船的挣钱能力的，即便三一三的分，他们收入也会提高不少。 兄弟三人这边说完，林城就准备把东西推回去了，结果却被林母给追上了，她刚才被林父叫去帮着卖货了，没赶上这边，追上来问道：“小城啊，你跟娘说实话，你这些真的都是半价买的吗？” 显然，之前鲍鱼被林城当海螺肉给拿回来，让林母现在有些怕了。 “真的，您没看到这上面都带着破损呢吗？这是属于损耗品！” 林城无奈的解释了一通，接着道：“真的就是六十五块钱，我和蒋平一人一辆，怎么，娘你觉得不值吗？” 其实他之前还想了一阵回来怎么解释呢，没想到蒋平提前给说开了，反而让他少废口水了。 “怎么可能不值！太值了！”林母高兴的摸着那车杠道：“城里24的小车子还要一百块钱呢！你这28的六十五可太值了！” “啊哟，还是飞鸽的！这可是大牌子！你三舅他们家也是……” 推车的苏晴笑道：“娘，你这么喜欢，那要不这辆给您来骑？” 这不是客气，虽说买开这车很划算，但仔细想一想，他们家用到自行车的地方真的不多，上县城有周叔的拖拉机，出海坐船，顶多也就是去老宅和赶集的时候有点用处。 但房子就起在老宅边上，就让自行车又没有那么实用了。 “可别让我来。” 林母不住的摇头，道：“你们自家来就行了，都孝敬了我手表了，再要自行车，别人不得笑话死我，说我老太婆吃个没够啊，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还买了什么。” “哦对了，娘，这个收音机，你带过老宅和奶奶他们一块用。” 这倒是提醒了林城了。 第九十八章斗嘴！ “给我们买的啊？” 林母立即摇头道：“我们才不要这东西了，你奶奶更不会要，赶紧自己拿回去用！” “娘，这专门是听唱唱的，我记得你以前不就喜欢听评书吗？这里面就能听到！还能听新闻，听天气预报什么的！” 林城诱惑道。 林母登时有些迟疑起来。 别看她就是个农村妇女，但也是有自己的爱好的，从小就喜欢听人说评书，什么杨家将、隋唐演义，那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依旧乐此不疲。 “可是……” “可是啥呀，这东西又不贵，您手表都带上了，还差这个收音机吗？” 林城一把将挺重的盒子塞到了林母怀里，道：“还有，我在城里买了点肉，娘你也带一块回去，晚上我们回老宅吃了。” 折腾了一天，林城也不想让老婆再做饭了，回家蹭一顿。 “这个行。” 林母虽然心疼儿子又大手大脚的买了肉，但相比车上堆的这些，还算是能接受的，当即拿上了网兜，刚要再说什么，林城已经松手，让她不得不抱住收音机，人更是直接走了。 “拿好了啊娘，这个可是顶好的那种，价格不比自行车便宜！” “你这孩子……” 林母赶忙把东西抱好，生怕给摔了，她喊了几声让儿子回来，可兔崽子却根本不应，只能无奈的抱着收音机和肉回了老宅。 林父正坐在堂屋前面收拾拖网呢，边上老太太和老爷子也在帮忙。 见到林母抱着个挺大的东西回来，诧异的道：“这弄了个啥回来？” “还能有啥？老太太的好孙子呗，给咱们买的收音机。” 林母没好气的道。 “啊？给我们买的？” 林父直接傻眼。 他之前在船上就看到了这东西，还想着是败家儿子捣鼓给他自己用的，也就没说什么，反正是他自己挣的钱，结果是给他们听的！ 这能行吗？ 他可不是不识货的人，经常在村里小卖部的收音机听书，知道那种便宜的顶多十几块，而这种木壳体型大的，最少也要几十上百块！ 老太太也是心疼坏了，立即道：“不要，赶紧给送回去！” “我们这都老眼昏花，耳聋眼瞎，半截埋到棺材里面的人，听这东西干什么！翠霞，你跑一趟赶紧给送回去！” “我是送不回去了，娘，还是你让你儿子送一趟吧。” 林母撇嘴道。 她自己生的儿子她还能不知道？ 拿过来就别想着再给拿回去了，何况最近的事还不够清楚吗？ 七八块一斤的鲍鱼，都能给端到桌子上骗他们说是海螺。 谁能换得回去？ “这怎么还弄到我头上来了？” 林父赶忙撇清关系。 他可是一贯以黑脸的形象对小儿子的，收了块手表都差点要破功了，这要是再抱着收音机回去，那真是形象要崩坏了。 老爷子眨眨眼，有着无辜踩雷的感觉，道：“那，那我去？” 老太太见他们一个个推三阻四的，气道：“你们都不去，我自己去行了吧。” “哎哎，娘，我去，我去！” 林父是个孝顺的，哪能真看着老娘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过去，当即愁眉苦脸的起身。 结果还没走两步呢，林城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门外。 “爹，你们这是干啥呢？现在没放电池，要插电才有用，你拎着也不响的。” 林城奇怪的道。 “我用你教啊？” 林父鼻子都要气冒烟了。 老子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还能不知道收音机需要电吗？ “噗嗤。” 林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还能不知道啥情况吗？以老太太舍不得性格，肯定是让老爹给自己送回去呗。 他就是想故意逗一逗老爹。 毕竟他那张常年发黑的糙脸上，有表情的时候都不多！ “嘿，爹，我跟你开玩笑呢。” 林城得了好处可不敢卖乖，毕竟林父可是真会揍儿子的。 他见好就收，连忙把收音机接过来，然后在堂屋的桌子上摆好，就捣鼓了起来，可他距离上次用收音机时间太过久远，怎么操作都不会，折腾半天也只有电流的滋滋杂音。 听的老太太一阵紧张，道：“小城，这不会是买到坏的了吧？” “我就知道这些人没安好心，要真是好东西，怎么可能轮到我们乡下人占！走，奶奶跟你一起去找他们退去！” “没事坏了奶奶，是我没找对频道。”林城赶忙解释了一句，又转了一圈上面能转的按钮，终于找到了位置。 只听短暂的滋滋声之后，收音机当中便传出了清晰的声音。 ‘苏省人民广播电台，接下来为听众朋友们播放的是经典评书杨家将第九……’ “有声了！有声了！” 众人顿时一阵惊喜的欢呼，简直跟欢呼火箭发射成功了一样。 林母更是连声道：“就这个！就这个！别换频道了！这个是刘兰芳的书，上次我在小卖部听的岳飞传也是她说的！” “嗯嗯，就这个。” 林父也不禁跟着点头。 这年头娱乐活动就这些，刘兰芳评书大师的名字，他都听说过。 林城自然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毕竟后世谁还听评书啊，电视剧不比这个好看多了。 但真的听了一阵之后，却发现也挺有意思的，尤其是大师那铿锵有力，声情并茂的声音，把故事提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老太太和老爷子他们了，个个都坐在小板凳上，跟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似的，乖巧的不得了。 听到精彩的地方，还跟着点头喝彩呢。 但很快，收音机里面就传出了一阵另外的女声。 “感谢大家的收听，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接下来为小朋友听众们准备的少儿节目——小喇叭……” “怎么这就没了？多放一会啊！什么小喇叭哪有人听。” 林母忍不住道。 “就放一回也太少了。” 林父也无语道。 这正听的精彩呢，突然就没了，跟打鱼马上要上货了网卡住了有什么区别？ “没事娘，明天还有呢，到时候顺着听就行了。”林城道：“咱们再找找其他频道，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节目。” 他说着，就转动了调频旋钮，却没想到基本都差不多。 调的好几个频道，除了魔都广播放的是新闻之外，竟然都是小喇叭。 这就是林城不懂了，此时的电台虽多，但却不像是后世那样，什么鬼故事、奇人异事、本地新闻、感情纠纷之类的百花齐放，大多电台的职责就是转播中央广播电台的节目。 没办法，众人也只能无奈的听起了本地转播的小喇叭。 这可把林小军给高兴坏了。 他才不喜欢什么杨家将呢，小喇叭这种才最适合他，嚷嚷道：“爹，小喇叭好听，里面会讲故事，我上次……” “那你就都记下来，等你妹妹睡醒之后，讲给她听。” 林城抱着女儿道。 林小宝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都睡好久，此时呼呼大睡，被转手了都还不知道呢。 “嗯嗯。” 林小军忙不迭的点头，就认真听了起来。 林父他们嘴上说着小孩听的，但却是一个字也没放过，都听的很认真，听到好笑的故事，还跟着一起笑呢。 毕竟再少儿节目，它也是节目啊，总比晚上什么活动也没有的好啊。 而且这个节目不长，不到半小时就转到了本地新闻上面。 里面的国家大事和大家伙有关，但天气预报却是渔民极其相关的。 有了这个，就不用到处问了。 很快，林父就露出了笑容，道：“说是明天晴天，风也不大，看来老大和老二可以赶早出海了。” 因为要把船给老大和老二开，他准备明天就让他们先俩单独出海试试。 “对吧爹，这收音机不白买吧？” 林城趁机道：“别的不说，光收天气预报就足够值回本钱了。” 林父瞪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反驳，毕竟天气对渔民实在是太重要了。 但他还是道：“放你自己家里，收到天气预报说一声不是一样。” “我那边才几个人啊，就放在老宅了，让爷爷奶奶也能听。” 林城道：“而且等我房子就在老宅边上起，到时候不一样能听？就当先放在这里好了。” 爷俩正说着呢，林母不乐意了，竖起眉毛道：“别吵，听不到字了！再吵出去！” “……” 父子俩登时不敢再说话了。 两人都和这位女人相处了超过二十年，哪儿敢造次啊，都乖乖的跟鹌鹑似的。 老太太也从广播放的瞬间，就顾不上跟小孙子推辞了，两只耳朵听的差点都要竖起来了。 不时还跟着广播里面说的，点头或者摇头，表情丰富的很。 林城看的差点笑出声，小声的凑过去，道：“奶，这回不说让我拿回去了吧？” “你个臭小子！” 老奶奶此时正听得精彩呢，此时放的乃是戏曲栏目，正是她的心头好，闻言哭笑不得的轻轻拍了小孙子一下，“快别说话了，这会唱的正好呢，感觉比早年刘家做寿请的戏班子还好！” 林城心道那肯定啊。 刘家是他们村原本的地主，在海安县都不算是大户，请来的戏班子档次又能高到哪里，而能在广播里放给全国人民的戏曲，那都是一等一的大师，放以前那都是顶级名角。 不过他是真欣赏不来，但管这么多呢，能让老太太开心就好。 林母他们也是从小听样板戏的，对这些自然也是听的津津有味。 直到月色渐浓，林母猛地一拍大腿，陡然反应过来，“哎哟，忘记饭还没做了！” 她急急忙忙的就跑去做饭，又赶忙回头，道：“你们帮我按个暂停，等我回来再放啊。” “这个又不是放磁带的，哪有什么暂停，你赶紧做饭，回来听就是了。” 林父皱眉道。 他也听的正精彩呢，就算有，也不愿意弄什么暂停啊。 林母无奈，只能着急忙慌的去了小锅屋弄饭，不时还出来听一耳朵。 看的林城一阵好笑，心道，娘竟然也这么可爱的一幕！ 不过这也正说明了他这收音机没买错。 …… 另一边。 苏晴也在家里规整东西，毕竟是自行车加缝纫机两个大件，东西放在哪里都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自行车倒是好说，找个地方停着就行了，可缝纫机不行啊，相当的占地方，而且最好还是得对着窗户，不然光线不够好，晚上缝补做衣服的话，不知道要废多少电费呢。 正说着，大嫂和二嫂听到风声，一起跑过来串门来了。 “小晴啊，这就是小城买的那个半价的蜜蜂缝纫机吧？” 两人寒暄两句，就看向了正主那台缝纫机，语气羡慕的道：“还真是就脚踏板有点松了，换个螺丝就能解决了。” “小城可真有本事啊，这哪里算是坏哦，跟新的没有区别！” “是啊，别说六七十了，就是一百块都抢着有人要的！” “没有那么便宜，还送了人家两条中华烟呢。” 苏晴也不傻，按着林城之前说的顺着往下道。 除了让两位嫂子平衡一点之外，也是担心她们会开口让帮忙‘代购’。 之前那不要脸的小青年，八杆子打不着，大嫂自己都不认，当然随便怎么弄都行，直接骂走就行了。 可要是大嫂开口，那没点理由不答应的话，可就伤了情分了。 “那也很赚了啊。” 大嫂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却还维持着羡慕的表情。 倒不是说她有什么坏心思，主要是林城原本是三兄弟里面最不成器的，天天游手好闲，而林天则是最勤劳最努力的，日子自然也过的最好，她这个大嫂没少被大家羡慕。 现在林城突然浪子回头，鱼获多多也就算了，还接连要起房子、买船，现在还突然弄回来三转一响，跟放卫星似的，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泛酸。 尤其是这次的缝纫机和自行车，他们家可都一样都没有呢！ 结果林城一次性就给全弄回来了。 二嫂就真诚多了，道：“是啊，两条烟再贵比买回来的东西也值了，等回头我给小虎做衣服就不用再找张裁缝了，小晴你哪天不用，借给我用半天啊，她那里贵死了，夏天做个短袖就收了我……” “好啊，等过两天二嫂直接过来就行了。” 苏晴也没有舍不得，毕竟东西又用不坏，而且两个嫂子这些年也没少帮她，笑着道：“大嫂也是呀，你家有需要也随时来。” “嗯嗯。” 听到苏晴这么说，大嫂顿时心里舒服多了，道：“正准备给小龙做个棉袄呢，你家有了缝纫机，我等两天赶集就去买布。” “那还买什么啊，我这边有布，匀一点给大嫂就好了。” 苏晴连忙道。 这次的一大卷的化纤布她也没准备自己吃独食，本就是要分一些给大嫂和二嫂的，毕竟这可是超过40米的，他们家里根本用不完，也算是还一还之前的人情。 “这怎么好意思，这可是的确良，城里一尺就要一块八呢！” 两人连连拒绝。 但推辞了好几次，苏晴还是神色坚定，两人也就‘不好意思’的收下了，但白拿真的人情太大了，最后两家各自花钱要了一部分，也没多拿，都是一个大人，一个小孩子的量。 裁好布后，三人都很高兴，又继续兴高采烈的说起了要怎么做。 直到小龙和小虎分别来喊她们吃饭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呢。 跟着妯娌出门之后，大嫂没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不禁道：“你说小城怎么能变化那么大，这才多久啊，就从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变得又要起房子，又要换铁皮船的……” “本事大呗。” 二嫂笑道：“你还真当林城是运气好啊，第一次搞到小黄鱼能说是运气，两次也能说是，第三次，还能说是吗？” “别的不说，就这次他搞到的那些值钱海货卖给大老板的事，换做别人，只怕是到哪儿找大老板都不知道呢！” “还有这低价货，哪有那么简单就搞来的，蒋平亲姐夫在那上班几年都没给家里弄上，偏他送了两条烟就弄上了？谁信啊！” “肯定有其他的事！” 二嫂一通驴头不对马嘴的分析，竟然还真给说的八九不离十。 大嫂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就熄了那点想要争风头的心思。 毕竟有本事的是自己小叔子，又不是外人，发达了还能不带着他俩个亲哥哥吗？ 手上这些布不就证明？ 1块8的的确良，直接半价就给拿到了！换其他人谁舍得？ 想到这，林大嫂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 林家大宅。 一家人的晚饭直到九点钟才吃上，而且因为煮的着急了，米还有点夹生。 林父忍不住道：“你好歹也把饭给煮熟了，这都是大白米啊。” “我那不是着急听广播吗？” 林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但很快，又瞪眼道：“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错啊，我那会说来个人帮我烧火，我那边要烧菜顾不上这边，怎么没见你动弹一下？光嘴上应了？” “……” 林父没招了。 总不能说自己听的入迷了，转眼就给忘了吧。 第九十九章这才是老戏骨 “没事娘，偶尔吃一顿夹生的，也算是换个口味了。” 林城打圆场道。 “看见没有，儿子都没说什么？就你个老东西废话多，夹生怎么了？往年没东西吃的时候，我娘拿了点棒须，你都直接生吃的……” 林母得了儿子助阵，反而数落起了林父。 “这都哪年的事了，咱们这日子不是好起来吗？而且岳母对咱家的好，我也没忘啊，对你不也好的吗？”林父苦着脸道。 “哪里好了？” 林母不屑的道：“你是给我盖瓦房了，还是买收音机了？还是给我买了上海表了？这哪样不是儿子给我送的？” “指望你，再过十年你能给我买不？” 她说着，露出了揣在怀里，但擦的熠熠生辉的上海表。 也就是最近家里风头太盛了，马上又要换船，不然她早就出去显摆去了，但即便如此，仍然是随时待在身上把玩。 “……” 林父说不出话了，只感觉一阵心塞。 当老子的当然盼着儿子出息了，尤其是最懒、最不学好的小儿子，之前他真是盼星星盼月亮，只求儿子能勤奋起来，好好挣钱过日子。 然而当小儿子真的发达了，还是一下子‘爆发’之后，他又有点憋的慌。 让你努力，没让你这么努力啊！ 要知道家里的老太太本来就是无条件宠这小子，现在老婆也被‘收买’，往后自己说话，这兔崽子还能听一个字吗？ 难不成联合老爷子造反吗？ 拉倒吧。 老爷子比自己还怕老太太呢！ “娘，哪至于啊。” 林城还指望老爹帮忙给自己搭手开船呢，哪能让他下不来台，赶忙道：“爹这些年也没少辛苦，养活我们三个小的，上面还有两个老的呢，哪是我几样东西能比的啊。” “哼。” 林母其实哪能不知道自己老公的辛苦？每天起早贪黑，怎么可能不苦，单纯就是不开心想数落一下丈夫罢了，有了台阶也就下了，道：“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不跟你计较了。” 一家人这才吃起饭来。 林父松了口气，目光看向自家的小儿子，目光有些欣慰也有感动，心道老子总算没有白养你，知道当爹的辛苦就行。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对。 自己今天这顿骂，完全就是因为这臭小子才引起的吧。 没有他拿来的收音机，老婆就不会把饭煮夹生，自己也不会忘记去烧火，没有他送来的手表，自己也不会被数落…… ‘这下和老爹的关系缓和了吧？应该不会天天给我黑脸看了吧！’ 林城还自我感觉良好呢，觉得发挥挺好，肯定给老爹感动坏了。 见到老爹看向自己，还咧嘴朝他一笑。 ‘兔崽子还敢嘲讽我！’ 林父脸都绿了。 林城哪知道这些啊，心中大定，就美滋滋的吃起了红烧肉。 因为有林城拿来的肉，所以今天的饭菜相当的不错，有红烧肉，还有炒杂鱼，外加冬天经典的人造肉大白菜豆腐，很快大家就忘记了饭稍微夹生的事，连林小宝都吃的香甜。 正吃到一半呢，忽然院门响了起来。 林城刚要去看门，林母却拉住了他，道：“小城你别去，说不定是庞家那老娘们上门骂架来了，我去开门好了。” 林城都快把这茬给忘了，心道不至于吧，真好意思来吗？ 好在他想多了，来的不是庞家的人，而是和家里没有交集的中年男子。 “老林叔，大嫂子。” 他转圈似的跟两位老的打了招呼，又招呼了一下林父林母。 “大脚啊，你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林父也招呼了一声，道：“吃了没？没吃正好在这吃。” 马大脚之前也是渔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当然要喊吃饭了。 林城大概猜到了是干啥来的了，但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去拿筷子。 “不用，我吃过了，你们吃。” 马大脚呵呵笑着，在边上就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没寒暄两句，就进入了正题，道：“林三哥，我听说你想要给你儿子换铁皮船？” “嗯？” 林父一愣，点头道：“是，你家那艘铁皮船准备卖吗？” 他还不知道马大脚准备做干货店的事。 “是啊，还不是那年吃河豚中毒闹的，现在手脚都用不上劲了。” 马大脚摇头道：“今年更严重了，所以我就合计跟我大哥一块做干货，店都盘好了，就等着把打渔的家伙都往外卖一卖，听说你家想换船，立即就来了。” “那你准备卖多少钱？” 听到是这事，林父也顾不上吃饭了，把筷子搁下，认真的道。 他见过马大脚家的船，虽说也是买的二手船，但保养的好，当初买来成色就不错，在村里已经算是不错的铁皮船了。 “一千九。” 马大脚也不墨迹，直接出了价。 “不可能。” 林父听到这话，更不墨迹，抓着筷子就继续吃起了饭。 这什么玩笑？ 渔业队新换下来的铁皮船，也才一千七百块，你这买回来几年了，发动机都不知道大修几回了，竟然还想着赚钱！ 林城也听笑了。 不过他早就知道这事，所以并不惊讶马大脚的狮子大开口。 不过林城是真心想要马大脚家的这艘船，接话道：“马叔，你要诚心卖，就给个诚心的价格，一千九百块村里谁会买啊？这价格，我们宁愿等渔业队年后汰换。” “就是，人家那个起码是只有二手，你这个三手回来又开了几年，上次见到船漆都掉光了。”林母也跟着帮腔。 “这和几手有啥关系，掉漆更不影响出海啊。” 马大脚却直摇头道：“渔业队的船再好，也要等年后三月份才有，这才将近四个月呢，我这船你现在买了，明天就能直接出海，四个月少说也能挣个六七百块钱了，多值啊。” “账哪有这么算的。” 林父此时也抬头道：“铁皮船至少要两个人，人工都在里面，还有油钱，把这些都除掉，到哪儿去挣六七百去。” “你给个实在价。” “这……” 马大脚皱了皱眉，他其实是一分钱都不想降的，毕竟他这可是铁皮船，自从传出去消息之后，上门想买的人多了去了。 专门过来，就是听说林城家这又是要起房子，又是买三转一响的，以为他家发财了，想要卖个高价出去，却没想到也这么砍价。 “那就1800，再不能低了。” 马大脚给了个数字。 “你这个价还是太高了，实在是接受不了。” 林父摇头道：“我们家也有铁皮船，先对付着好了。” “那你们能给多少？” 马大脚道。 林父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林城。 毕竟是儿子出钱，而且他也不知道儿子到底有多少家底，而且除了换船之外，还要顾着起房子这个大头呢。 “1400。” 林城眨眼道。 这下轮到马大脚气笑了。 我那船再破，也低不到一千四去啊！他家亲戚上门都谈的一千五！ “得，那看来差的有点多，你们再考虑考虑，我先回了。” 马大脚摇摇头，招呼一声就走了，显然是一点低价出的意思都没有。 他走后，林母道：“小城啊，一千四是不是给的低了点，我听说隔壁村买的三手铁皮船，都是一千五成交的。” “是不是钱不凑手了？” 林父想的却多了一点，道：“要是就只有一千四的话，你娘这边还有二百，凑个一千六七应该就能买下来。” “不是钱的事爹。” 林城摆摆手道：“我有办法就用这么多就能买下来，顶多加个一百。” “不过到时候得请娘帮我散散消息才行……” …… 另一边，马大脚带着一肚子的气回了家。 “咋样了？成了吗？” 他老婆正在家里忙活着呢，见他回来立即关心的问道。 “成个屁！” 马大脚没好气的道：“还以为林家发财了呢，结果还是那抠的样子，一千九都舍不得，竟然跟我说什么一千四。” “一千四我砸手上不卖给他！” “这也太低了。” 闻言，他婆娘也不悦的道：“二成子还给一千五呢，他家怎么好意思开这么低的。” “不然就卖给二成子好了，好歹那也是家里的亲戚。” “不行。” 马大脚摇头道：“他就给五百现钱，我到哪儿再等他一年去！” “都是亲戚，又不会跑。” 婆娘却有不同意见。 “嗤。” 马大脚嗤笑一声，道：“什么亲戚，都是乡下想占便宜的乡巴佬罢了，等我们搬到城里去开了铺子，还联系什么？” “行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我就不信了，这么挣钱的铁皮船，没人舍得出钱。” “也是。” 他婆娘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等搬到城里去了，他们就都是城里人了，这些一个二个的穷亲戚还有啥可联系的。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热闹。 “马婶再不？我们来看电视了！” “怎么又来了！那电视买来是给他们看的吗？一个二个的怎么好意思的啊！” 他婆娘顿时一阵腻歪，转头道：“你就赶紧把你那破船卖了吧，赶紧到城里去吧，这乡下这些占便宜的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了了！” 马大脚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呢，院子里面已经挤进来七八号人，把他也给难受坏了，买个电视怎么搞的给别人买的似的。 一个念头陡然出现。 ‘要不就卖给林城算了，好歹他是要给现钱的，不至于拖着……’ 但接着，他就摇了摇头。 不行，这赶着小黄鱼的汛期就来了，低价出那不是傻子吗？ 但就在次日，一条消息就迅速让他改变了想法。 蒋家那个在边防所当官的女婿，带回来了个消息，说是边防所今年也要放船出来卖，还都是簇新簇新的二手船…… …… 林城当然不知道马大脚的转变了。 吃完晚饭之后，就带着老婆孩子回家睡觉去了。 今天虽说没怎么出海，但也没闲着，中午还喝了顿酒，也是疲乏的很。 和老婆的亲热当然也是少不了的。 可惜天公不作美，苏晴亲戚来了，让他只能抱着娇妻无奈的过了过手瘾。 一夜无话。 因为晚上没有操劳，所以即便是三点钟起床，林城依旧是精神奕奕。 苏晴此时还在睡着，嘴巴微微嘟着，模样别提多诱人了。 让林城没忍住亲亲的香了一下。 “嗯……” 眼见苏晴要醒了，林城才赶忙停止动作，小心翼翼的下地穿衣。 没成想还是把老婆给吵醒了，揉着眼睛道：“到时间了吗？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你继续睡，我今天就收个地笼，不划船，跟着大哥二哥他们一起去。” 林城把她按回了床上。 “好吧。” 苏晴也没坚持，抱着林城的胳膊蹭了蹭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毕竟三点钟人实在是太困了，许多老渔民的家属都坚持不住呢，何况是她这个新晋的小渔民妻子。 很快她就又睡着了。 林城也没觉得受委屈什么的，哪能天天让老婆早起做饭啊。 又看了看儿子女儿，发现都睡得正香，被子也盖得好好的，他这才到小锅屋找了点东西垫肚子，出发前往老宅。 等他到得时候，大哥二哥也正好到，两人都显的有些兴奋。 无他，因为今天林父说了，自己不去，让他们两个人单独开船出海，也算是提前演练一下。 两兄弟虽说该掌握的都掌握了，但还是第一次单独出海呢，既兴奋又忐忑。 林父也有点不放心，也跟着起来了，一路跟着他们到了码头。 路上还遇到了不少熟人，都纷纷笑着打招呼，正所谓捧高踩低，林家最近可是放了大卫星，又是要起房子，又是要换船的，昨天老小还弄了低价的大件回来，俨然就是村里的能人了，大家当然热情了。 好听的话自然也少不了了。 “哎哟，老林啊，你家这回可是真的要发达起来了啊！又起房子又换船的！” “是啊，我们这一艘铁皮船都还没弄到呢，你家就要换第二艘了！” “我早就看出来你家小三子有出息了，之前那都是没用心，现在心一用到正道上，果然就起来了吧！我看这都已经是万元户了吧！” 林父在村里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这么恭维过，笑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但为了不露白，却不得不装作诉苦的道：“哪有那么夸张，买船的钱都是我豁出老脸借的！房子更不用说了，是他爷爷奶奶的棺材本……” “真的假的？” 众人将信将疑。 昨天村里可都是传说林城搞到天价海货，一次就卖了一万块呢！ “这都是谁瞎传的？” 林父道：“咱们都是多少年的老渔民了，还能不知道这个吗？我就问舢板到哪儿能打到能卖一万块钱的海货啊？把海龙给钓上来了吗？就是铁皮船他也够不着这个价啊！”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了一眼儿子，无奈的道：“小三子他啊，就是挣了几百块钱，把老太太给哄开心了，非说是小孙子改邪归正，逼着我帮他，我也是没招了才……”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由自主的点头。 因为这话真有道理。 毕竟一条舢板，就算是去搞走私，几天功夫也挣不来一万啊！ 再加上林家老太太无限宠林城的事，在村里根本不算秘密。 前后对上。 一下就让众人相信了。 当然了，还有更重要的原因，林城真要是万元户，他哪里还要起早贪黑的出海啊！ 而这么一说，众人的态度立马就转变了，变成了劝说。 “哎哟，你说老林你这……老太太宠孙子没有下限，你也没有吗？” “就是，我记得你家上一艘铁皮船借的钱要到年底才还清呢吧？这又为了孩子添一笔，真准备劳碌一辈子啊？” “没错，老太太也真是的，棺材本那是能轻易动的吗……” 林父也跟着众人唉声叹气，一副窘迫的样子道：“谁说不是啊，这旧账没清，新账又来，谁撑得住啊？” “可老太太就是认准了，又是闹又是不吃饭的，我也是没办法了……” 把边上的林城看的一愣一愣的。 虽说这是他们昨天晚上在家商量好的‘台本’，但爹这演技也太神了吧！ 简直比老戏骨还要老戏骨啊！ 更神奇的是，到了自家船上，林父那副面若死灰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 看到儿子惊异的表情，林父不由得意一笑，仿佛在说，臭小子，跟你爹比你还嫩着呢！趁早多学着点吧！ 第一百章上货了！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出发吧，路上注意安全就行。” 林父又交代了一阵，就挥手让三兄弟出海了。 “好哩！” 三兄弟同声应下，老大就发动了发动机，铁皮船轰隆隆的驶向大海。 林父在岸边看了一阵，眼里满是欣慰，当然也免不了有些失落，毕竟雏鹰长大了，不需要老鹰帮手也能养活自己了啊。 但很快，他又振奋了起来。 老大老二历练出来了，老三还需要他这个老子帮忙呢，没到休息的时候呢。 …… 林东和林天都还在兴奋当中，自是不会注意到，但林城却看到了老爹的感慨，道：“爹这两年，老的可真快啊。” 他爹今年才四十六岁，可脸上又黑又糙，皱纹更是深的能夹死苍蝇。 “有吗？” 林天要迟钝一些，道：“海边人都是这样子吧，爹快五十了还满头的黑头发呢，隔壁老董家不到四十岁都有白头发了。” 林东就要细腻点，点头道：“有，前两年爹还没这么多皱纹呢。” “都是为了帮衬我们，咱们三家子老爹哪家不帮衬着？加上铁皮船的账还没还清，爹这两年几乎都没怎么睡过好觉，哪天不是凌晨起床出海？睡不好还吃不好，肯定老的快了。” 别说爹了，他和老大轮流跟着出海，现在黑眼圈都浓的跟鬼一样。 两三点起床真的反人类的。 更别说除了台风没有休息日的林父了，老才是正常的。 “那回头买只鸡给爹补一补吧。” 林东这才发现确实是这样，提议道：“咱们三兄弟轮流买，让他多吃点。” 这就是这年头最朴素的方法，吃好点，炖个鸡补一补。 林城却挺赞同，老爹这样的人，你买鸡他说不准能吃个大腿，你要给他买什么死贵的中老年奶粉，他怕是得把你揍成奶粉。 不过这倒是提醒林城了，等新房子起好了之后，可以养点鸡鹅之类的，不但能方便家里吃肉，而且还能帮着看家护院。 自己有了铁皮船之后，挣钱速度肯定会再次提升，到时候免不了被贼惦记…… 年头至此，他又想到了什么事，道：“对了二哥，你家那黑狗什么时候下崽啊？” “还有几天吧。” 二哥笑着道：“这就等不及了？就算生了也不能立即抱的，起码得喝一个月的奶才成，不然拿回去病弱弱的，都不一定能养活。” “我知道。” 林城道：“就是提前跟你说好，省的到时候被人家要光了。” 二哥家的黑狗虽然不是啥名贵品种，但在乡下却抢手的很，好像叫什么五黑犬，看家护院很厉害，造型就是土狗的模样，但颜色那真的是一团乌黑，连舌头都是黑色的。 “放心，忘不了。” 林二哥呵呵一笑，道：“倒是你，这几回出海都赚翻了，外面都在传你是妈祖的干儿子，今天可得让我们也沾沾光。” “哪有那么玄，不过我要真是的话，直接给你们搞一船花青龙，让你们三年不用出海。” 林城笑着打趣道。 “那感情好！” 三兄弟一起大笑起来。 …… 在夜晚的海风吹拂下，三兄弟开船来到了林城之前下地笼的地方。 这地方也是他们经常捕鱼的地方，所以熟悉的很，稍微找了一下就找到了三个浮漂。 “是这几个吗？” 林东把船靠过去问道。 林城瞅了一眼，发现确实是自己的，上面还有他弄的记号呢，道：“就这几个，大哥你停船，我来收一下。” “就三个地笼，哪儿用得着你。” 林天摆摆手，示意林城安心坐在船上，把船一停自己就忙活了起来。 他是三兄弟的老大，虽然各自就只大一岁，但向来对弟弟们很有责任感，林城曾经的好吃懒做，有一半就是老大给惯出来的，别的不说，就生产队那会，老大能帮着他把他那一半的公分活给干了，能不养成后者无所事事的性格吗？ 最上面有老的无条件宠，再上面有亲爹、亲大哥帮忙，没变成小混混真的是奇迹。 “收获还可以啊。” 林大哥很快就麻利的把地笼给提了上来，发现里面不但有好几条小黄鱼、鲈鱼之外，还有四五只到处乱爬的梭子蟹。 但提到船上再看，他就心疼坏了，道：“可惜了，鱼都被咬坏了！” 小黄鱼倒是好说，比不上梭子蟹的价格，现在还连着冬季汛期，不会肉痛，可那条花鲈鱼就有点珍惜了，将近二斤的个头呢，要是品相完好，卖出去怎么也得一块五六的。 “没事，梭子蟹价格也好。” 林城却看得开。 毕竟地笼这种狭小、封闭且长时间放置的环境中，只要进了梭子蟹，那近乎肯定会攻击旁边的渔获的。 没错，别看这蟹长的还挺好看的，实际在海里凶的很，是食肉性的动物。 林二哥也跟着忙活，一边取蟹绑脚，一边抽空看了下鲈鱼，笑忽然道：“哎，也不算亏，这死了还没多久呢，腮都是红的，眼睛也亮，可以带回去自家吃。” 林城本来想着要留着当诱饵呢。 没想才死没多久，也跟着检查起来，发现那几条小黄鱼也都时间不久，卖肯定没人收了，但拿回家吃肯定没问题。 “那等会咱们一人分几条。” “成。” 两人也没客气，忙活完又稍微开了一点船，去收第二个笼子。 这次的收货就没上次好了，只有零零散散的几条小杂鱼，梭子蟹一只也没有，唯独能卖钱的，也就是挂底上的一只巴掌大的章鱼了，个头虽大，但顶多也就能卖个1毛钱的样子。 没办法，别看后世的章鱼价格一个赛一个的，但在这会，肉比鱼贵，鱼比虾蟹贝类贵。 尤其是像是章鱼，乌贼，贝壳这些东西，在大家眼里，完全属于是不上台面的小海鲜，渔寮那边的收购价才给一毛七。 正当三兄弟觉得地笼今天应该是没什么收获的时候，最后一个地笼却给了林城一个惊喜。 才提到一半，三人就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地大喊道：“大黄鱼！” 他们可不是蒋平那样的出海新人，会把小黄鱼认成大黄鱼，都在海上漂了好多年，一眼就认了出来，地笼里面装的都是大黄鱼！ 只见绿灰色的地笼中，挣扎着好几条通体金黄的鱼类，让人看一眼就能感觉到财富的诱人味道，且个头都在四十厘米以上，挤得地笼满满当当的，加上头大嘴翘，尾柄细长，一看就是标准的大黄鱼！ “我就说小城的海运这么强，怎么可能只有几只梭子蟹！这不就来了？” 林二哥喜气洋洋的说着，接着又提醒道：“大哥，你可慢点啊，这要是失手跑了，可就全白瞎了！” “你当我是小虎吗？” 林大哥也很激动，听到这话却是一阵无奈，道：“这鱼都进了地笼了，就算真是小虎来了，他也失不了手啊。” “哎，那可说不准。” 林二哥呵呵一笑，道：“这要真是我儿子来了，指不定就搞出什么神奇操作呢。” 相比下一代林家女孩的乖巧懂事，林家的男孩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皮麻的货，林城家的林小军算一个，二哥家的林小虎更逆天，前几天玩鞭炮，直接把邻居家的茅厕给炸塌了呢。 三人说着，手上却丝毫不停，互相帮手，很快就把这一笼大黄鱼给提了上来。 看着这网中金黄璀璨的鱼获模样，林二哥眼睛都看直了，道：“你说这鱼是怎么长的呢，这颜色也太好看了！”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高价收就是了。” 林大哥是实用者，向来不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道：“赶紧把鱼收拾了，等会咱们也赶紧拖一网，说不定附近还能抓几条上来！” 听到这话，林二哥也没功夫感叹了，紧忙收拾了起来。 摘鱼，拿冰块，把大黄鱼放到桶里之后，一层层的细细的铺上冰。 两人配合了多年了，早年用舢板出海的时候，就一起干了，自然配合无间，竟然连林城这个地笼的主人都捞不到出手。 一路进展顺利，直到最后一条，一向好脾气的林大哥都爆了粗口，道：“我浪你妈的！” “咋了大哥？” 林城和林二哥都是一阵紧张，还以为是扎到什么东西了。 海上有毒的鱼可不少！ “你们自己来看！” 他牙齿都要咬碎了。 “你妈的！” 林城探头过去看，也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只见那最后一条大黄鱼身底下，竟然不知道怎么压了一条大黄鱼！ 正如前面说的，梭子蟹凶猛且食肉，在狭小的空间里会捕食…… 这条大黄鱼正面看着好好的，但朝下的那一边，一侧尾巴上的肉已经被吃了个精光。 “让你来的时候你来，不让你来你使劲来……”林二哥也无语了。 别说大黄鱼这种鱼获了，就是普通的海鲜，缺了部位都没人收的。 所以，别看只是缺了半个尾巴，但这大黄鱼已经没啥价值了，只能自己留着吃了。 “没事，那就留着自己吃吧。” 林城真是恨不得把这只可恶的梭子蟹一脚踩死，但想到还能值点钱，又忍住了，只是把它绑了丢到桶子里，既是安慰自己，也是安慰大哥他们，道：“大哥二哥，你们也别跟着难受了，咱们要抓人家卖钱呢，还不能让人家吃口黄鱼肉了？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你倒是洒脱。” 林大哥听笑了。 这要是换做是他，最少也得难受得三天睡不着觉。 别看村里码头给大黄鱼的收购价也就4毛2分钱，但那是针对2两3两的小家伙的，超过3两，价格就要飙升了，3两到半斤之间的，能给到一斤1块到1块5，而半斤到一斤之间的大货，则是给到4块钱一斤，一斤往上的就更不用说了，两三斤就能卖出7，80元钱！ 毕竟过去不久的70年代对大黄鱼的近乎疯狂的“敲罟”作业，对鱼群是近乎毁灭性的灾难，说句断子绝孙都不为过。 “敲罟”是啥意思呢？ 就是几十条渔船围成一圈，统一用木槌猛烈敲击船板，从而产生巨大的水下声波，让大黄鱼翻出水面。 原理在于，大黄鱼头部有两块耳石，这东西对声波极其敏感，敲击声如果足够强大，就会被震晕，而几十条渔船同时敲罟，甚至能震死方圆几公里内的所有大黄鱼，这里面可不止是大的大黄鱼，小的，幼的，统统包含在一起，全部都给你震出来。 这近乎‘屠杀’似的捕捞，自然造成了现在大黄鱼的稀少了。 也就是现在在82年，再往后两年，就算是林城海运再强，也不一定搞的到这么大的大黄鱼，毕竟海里都没有啊，你运气再好有啥用？ 这也导致了大黄鱼的价格疯涨，譬如林城这次抓到的这种一斤左右的，卖对了人，一条五六十块钱还是少不了的。 “好了，小城这边结束了，咱们也赶紧下网拖吧。”林大哥感慨了片刻，就吆喝着忙活起来，家人还都等着他们的收获呢。 这次林城又只能在边上看。 因为大哥二哥两个人作业多年，都很熟悉对方的节奏，他插手非但不会加快效率，反而说不定要拖累人家的。 以至于林城这个帮手的竟成了闲人，只能坐在船上看风景。 不过别说，出海好几次，还没仔细的看过海上的景色。 此时太阳还没露头，依旧是那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边，在海面上投下片片近乎乳白色的光泽，进而又随着波涛的荡漾四散，碎花似的印在眼帘中，美的就像是书上的风景画一样。 可惜林城没啥文化，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两个字，“嗯……真tm好看！” “哈哈。” 林二哥刚配合着大哥把网放下去，正准备去开船呢，听到这话差点没笑死，道：“小城啊，咱们这文化就别学人家作诗了，我记得你上学那会，七天去了三回，拢共待了半天。” “……” 林城闹了个大红脸。 他怎么就只呆了半天了，二年级明明是念完了的好吧。 大哥也跟着笑。 毕竟这话林城也就只能骗骗苏晴，对知根知底的两个哥哥是绝对骗不过去的。 不过大哥不说二哥，林城没有文化，两个哥哥也差不多，一个一年级，一个三年级，三兄弟加起来都凑不出一个小学毕业的。 笑闹之后，大家就继续忙活了起来，检查拖网，选定方向，下网，拖网…… 等到拖网的时候，林城就不用闲着了，观察水流，风向，让大哥加速或者减速，防止网挂底，这是拖网最吃经验的地方，毕竟现在可没有后世的先进设备，全凭老辈的经验。 林城这一通操作看的大哥二哥都惊讶了。 他俩跟着爹学了好多年了，从舢板一直到铁皮船，现在才敢独立出海。 小城都没出过几次海的，怎么看样子熟练度和爹差不多了？ 真就聪明到这个程度吗？ 但很快，他们就顾不上惊叹了，因为收拖网的瞬间，眼尖的林城就见到了一抹金色。 “上货了！” 第一百零一章连竿！ “大黄鱼！” 林天和林东也是满脸喜色。 对于拖网当中能再次捕到大黄鱼，他们其实并没有抱多大希望，也就是试一试罢了。 毕竟大黄鱼本就稀少，且是流动的，被地笼惊动之后早该跑了。 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抓到了！而且还不是一条！ “老二你用点力！” 看着绞盘慢慢的收网，向来沉稳的林天都有些着急了。 大黄鱼可是看品相的，万一被压坏了，那可就亏大了！ “我吃奶的劲都要用出来了。” 林东脸色发红的道。 这是相当吃人力的，要拽出一张在水底装满海草、鱼获、杂物的拖网，可不单单这些物体本身的力量，还要对抗海水的阻力，克服绞盘轴承的摩擦力……不夸张的说，几百斤的力道都算是小的了，若是到了最后提出水面那一刻，需要上吨的劲道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铁皮船需要多人的原因，人不够你打到黄金了，拽不上来也没用啊。 林城自然也不会闲着了，咬着牙跟着一起跟着收绞盘。 他的体质超出常人，力气自然不会小，三人合力很快就将拖网拽到了船边。 而到此时，众人终于看到了那拖网中鱼获的真面貌。 不出意外，最早看见闪着金光的鱼获，正是几条大黄鱼！全部都被挤压在拖网的最上方，嘴巴还一张一张的挣扎呢！ 三兄弟都有些惊喜。 虽说只有几条不算多，但这几条鱼的个头却不算小了，最大的一只甚至超过了林城的那条，将近有三十五厘米！一斤多是肯定的了！ “发财了！发财了！我就说小城的运气好！这不也让我们沾光了？！” 林东用直白的话表达着激动的心情。 哪怕其他鱼获不算，光是捞到这一条大黄鱼，他们现在就算是返航，都算是大赚了！ 别看铁皮船赚钱厉害，但那是相对普通人而言，远远没到一天挣上百元的地步。 像是老爹的这艘，除开汛期，正常情况下，拖网一天的收入就在15块到30块之间，能收入50块钱都已经算是运气大爆发了，这还是没有刨除人力、油钱、补网等等的花费呢，如果要是刨掉，一天也就是挣10块到15块钱的样子。 再说简单点，要是真能一天挣50、100的话，马大脚还卖什么船啊！干几个月都成万元户了！ 所以林东才会这么兴奋，毕竟这一条鱼就顶得上他们拖好几天的网！ “怎么样大哥，我就说带着小城不亏吧，你之前还说什么海运哪里是能借到的……” 林东嘚瑟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前后眼行了吧。” 林天无奈的一笑，道：“赶紧先把网拽上来吧，等会再给压死了。” “对对对。” 林东这才想起来钱还没入袋，赶忙跟着忙活起了起来。 起网又是另一个体力活，因为没有起网机的原因，得靠着人把整个网兜给拽上来。 这个林天就没让林城忙活了，让他到船另一侧当配重，和二哥吆喝着号子，一二三的咬着牙把网兜给翻了进来。 船猛地一晃。 但三兄弟都站得稳稳的，丝毫不见慌乱，迅速的就上前解网拿鱼。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那条珍贵无比的一斤多的大黄鱼了。 林东用眼睛仔细看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丝毫损伤，长长的出了口气，喜不自胜的道：“大哥你看，一点伤都没有！这下真的发财了！” “好！” 林天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今天两兄弟自己开船出来的，所以林父之前就说明了，今天的收获他们自己分，油费之类的钱也是他们出，算是提前演练了。 而以这条鱼的渔寮价，两人最少一人都能发三十块钱！ 他们怎么可能不高兴？ 说着，林天就准备把鱼给冰起来，好保鲜然后回去卖。 林城却拦住了他们，道：“大哥二哥，我看这鱼活的很，要不养一下活卖？” 他说的不是搞什么活体运输，而是简单搞点海水海藻装在桶里，让大黄鱼坚持几个小时到县城，活着卖给张老板。 若是渔寮这么搞肯定没啥效果，但张老板可是开高档海鲜酒楼的，肯定吃这一套，而且就算不成功，卖给他能多卖点钱。 “那得去县城卖吧？” 林天和林东对视一眼，却都有些迟疑，甚至说是畏惧。 正所谓人离乡贱，他们从出海开始就一直在村里的渔寮卖货，县城都没去过，突然说让他们去县城，人生地不熟的，难免有些胆怯。 “对，我那边有认识的老板，不用怕被坑。”林城安慰道。 “这……” 林天还是有些犹豫。 按照他的想法，能在村里渔寮卖到几十块就已经很好了，完全没必要跑去县城去，平白会多了风险。 林东却打断道：“大哥，我觉得能去，小城既然认识人，那咱们干嘛还在渔寮被人压价？这里面高低最少也得七八块钱吧！” 林天挠了挠头，感觉林东说的也有道理，七八块钱都能够家里嚼谷半个月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被不小的差价给吸引了，道：“那就去！” 三兄弟商量好之后，由林城开船朝着县城的方向出发。 林天和林东则是收拾起了拖网里面的货，准备路上再拖一网。 毕竟去县城要一个多小时呢，不可能就这么闲着。 然而拣货中，林东却忍不住吐槽道：“这是运气都用在大黄鱼身上了啊，网里连个螃蟹都没有，全是不值钱的虾潺。” “可以了，知足吧，忘了前天一网下去还有全是海草和泥巴的呢。” 林天摇头道：“今天还真是沾了小城的光了，看来人家说海运强大还真不是瞎说的。” “哪有说的那么玄。” 林城摇头道：“我要是运气真那么好，之前抽奖券咋没中？” 他说的是去年县城港台商店开业搞的活动，买东西抽奖，最大的头奖是一台摩托车，二等奖是彩电，三等奖彩电。 林城他们自然也兴冲冲的去了，三兄弟一人咬牙买了一包里面最便宜的饼干，老大老二起码还抽到肥皂呢，他最惨，抽了一颗糖果，这玩意是安慰奖，只要你买东西就有…… “呵呵。” 两人都笑了起来。 但林东却还坚信不疑，认真的道：“那不一样，那是在陆地上，你的运气是在海上，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出海开始，还一次都没有落空过呢，也就是大哥水平不行，不然我都跟爹换一下，让爹跟大哥，我跟着你出海了……” “你还嫌弃上我了？就你那个看罗盘的本事，上次差点给我带到浙江去！” 林天吐槽道。 “那是天气不好！” 林东反驳道。 “天气不好跟你看罗盘找方向有啥关系？你就是二把刀！” 林天无情的揭穿道。 “你要这么说，我也得说说你上回把缆绳给系到……” “好了好了，你俩就别争了，整理下渔网赶紧再拖一次吧。” 林城哭笑不得拦住了两人。 刚才不还是在讨论他的海运的吗？怎么突然就转到这个上了。 说到正事，两人也不再玩闹了，简单清洗了一下渔网，又再次重复之前的作业，将拖网重新放到了海里面。 这下又轮到林城清闲了，但好在他想到了一个完美打发时间的方法！ 只见他从船头脚边拿起一个黑色的长杆包装，拉链一拽，就从里面掏出一杆精致的蓝色鱼竿，甚至鱼线鱼钩都已经装好了的。 “小城，你这什么时候弄的？” 林东眼睛都看直了。 海边人对钓具自然是不会陌生，谁小时候没搞过这个啊。 但问题是，这鱼竿也太精致了一点，深蓝色的漆面，带伸缩的多节结构，在他们对鱼竿的印象还是竹竿的时候，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怎么样？可以吧，蒋平给想办法给搞的，小鬼子的货。” 林城呵呵一笑。 这是他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今天出海钓几杆，只是之前被大黄鱼的惊喜给搞忘记了。 “太可以了！你和蒋平关系真好啊，这一个杆子不二三十块钱吧！” 林东羡慕道。 林天也跟着点头，在他们看来二三十块钱的鱼竿已经是天价了。 林城却是嘴角一抽。 这可是小鬼子的名牌渔具，虽说是低端产品，但至少也要一百多块的！竟然被大哥二哥认为是几十块钱都不到！ 但他也不好解释，总不能自己吹这东西值多少钱吧，那就成炫耀了。 “先试一竿。” 林城索性不想那么多，找大哥要了条小杂鱼，穿进鱼钩，就抛到了海里。 “小城，船还开着呢，马达声音也大，这样钓不到的吧？” 林天问道。 “是啊，这样鱼不都被吓跑了？”林东也跟着点头。 显然两人不怎么懂海钓，还把在池塘和河流里面的经验拿了过来。 “能钓到，而且拖钓还是海钓的一种挺主要的模式呢。” 林城简单解释了一下。 大概就是模拟惊慌逃窜的小鱼，吸引高速巡游的掠食者发动攻击。 两人听的云里雾里，都不禁摇头，都表示没听说过这么搞的，反正不怎么看好。 “等着看就知道了。” 林城也不恼，等会上鱼就知道了。 因此，他就找了个能坐的筐坐在了船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准备耐心等待。 结果不知道真是运气好，还是拖钓的方法好，不到两分钟手上就传来了一阵相当大的力道。 林城压根都没反应过来，被拽了一个趔趄，才赶忙往回拽鱼竿。 “中鱼了！中鱼了！小城……” 两个哥哥比他还要激动呢，连拖网都顾不上照看了，大声的提醒林城。 “我知道，先溜一下，感觉这鱼不小，别用力太大把线给拽断了。” 林城吸了口气，他虽说会钓鱼，也勉强算个爱好者，但本质职业终究是用网钓鱼的，已经挺久没碰鱼竿了，生怕自己掌握不好力道，把鱼线或者鱼竿给搞断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当即一会收线，一会放线，折腾了三四分钟的样子，感觉手上力气没那么大了，才一点一点的把鱼往上提。 林东和林天早就趴在船边张望了，一人手上拿了一个大抄网。 不知道还以为是抓鲨鱼呢。 但结果却也没让他们失望，上来的是一条巨大的真鲷！ 体长超过40厘米！最少也要七八斤重的样子！ 这种鱼学名叫做日本真鲷，造型特别美丽，通体呈鲜艳的粉红色或是红色，背部色深，腹部银白，体侧散布着有些明亮的蓝色斑点。 而且因其体色鲜艳，尤其在婚期和喜庆场合呈美丽的嫣红色，所以特别受欢迎，也因此有另一个名字叫‘加吉鱼’。 “好大一条真鲷啊！我跟着老爹出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 林东满脸兴奋，仿佛比自己钓到了还兴奋，道：“我就说小城你运气好吧！随手这么一钓，上的都是超级大货！” 林天也赞同的点头。 他们年龄不大，但都称得上是老渔民了，尤其是老大，十四岁就跟着林父出海，至今都快十个年头了，这么大的真鲷还是头一次见。 “这么大？！” 林城也同样满脸惊喜。 加吉鱼寿命很长，据说最长寿的甚至能活到30岁，最大甚至能超过1米，体重超过30斤。 然而在现实当中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毕竟捕捞，捕猎，病害等等都让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 而林城钓到的这一条，看着只有七八斤不算大的样子，实际上有可能已经是长了十年！甚至是十五年的鱼王了！ “小城这个才是真发财了啊！” 林东真的是羡慕坏了。 因为和这条真鲷比起来，他们之前捕捞到的大黄鱼都不算什么了。 林城向来不是吃独食的人，尤其是这两人还是自己的亲哥哥，当即笑着道：“我再来一竿，等下大哥二哥你们也跟我轮流来？” “这多不好意思。” 林天还有些扭捏，觉得沾了弟弟的便宜。 林东却已经满口答应了，道：“好，那就谢谢小城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真要上货的话，跟小城73分就是了！” 他们正说着呢，林城忽然感觉手上的鱼竿又是一沉，脸上一喜。 连竿了！ 第一百零二章鲨鱼 林城都来不及为大真鲷高兴，就急忙抓起了鱼竿操作。 但抓起鱼竿之后，林城就发觉力道要远比之前的要小。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林城丝毫没有怠慢，依旧是溜鱼、拉扯，然后将鱼提出水面。 “石斑！” 看到这条浑身青灰色，周身散布着类似橙红色斑点鱼儿，林城不由眼前一亮。 上来的是一条青石斑，虽然不比之前的大真鲷珍贵，但也算得上是好货了，一斤也要好几块，他这条将近两斤了，也算是比较稀罕的了，也能卖到十几、甚至二十元的。 “到我了，到我了。” 林东早就眼馋的不行了，见到林城又上一条值钱的，更是期待值拉满，接过鱼竿就学着林城挂小鱼抛竿。 还别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林城的海运加持，林东的鱼钩下去没多久，竟然也上了鱼。 “上大货了！上大货了！” 林东只感觉手上有股巨大的力道，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形了。 林城和林天听到这话，都不敢怠慢，都拿着抄网趴到船边准备帮手。 毕竟看二哥这样子，只怕是上了几十斤的大货啊！别是鲨鱼吧！ 然而当鱼被拽出水面的时候，两人却是瞬间就傻眼了。 哪有什么大货啊！ 上来的分明就是一条鲈鱼！看样子连两斤都还不到呢！ “你这算什么大货啊？” 林天忍不住吐槽道：“老太太纳的鞋底都比这个重吧！” 林城也是哭笑不得。 虽说一斤多的海鲈鱼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了，但相比二哥嚷嚷的‘大货’，还是差的太远了。 “怎么会这么小？” 林东顿时满脸尴尬，不解的道：“我明明感觉力气大的很，按我在废黄河钓鱼的经验，最少也要七八斤才对的！” “你就吹吧。” 林天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大哥，不是二哥吹，如果按照淡水鱼的真估算是这个斤重。” 林城终于知道了问题在哪，解释道：“不过海鱼和淡水鱼不一样，那河鱼在河里才多少阻力啊，海鱼可是要对抗时刻对抗海流的，力气比前者大多了，二哥搞错了正常。” “原来是这样。” 林天恍然大悟。 他和林东一样都没有海钓经验，钓鱼的本事都是河里学来的。 这也正常，他们出海是为了挣钱的，肯定用网啊，用杆子那不傻吗？ “我就说，我这水平高的很，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估不准。” 林东立刻就吹起来了，然后美滋滋的把鲈鱼给解了下来，道：“没有真鲷，大鲈鱼也好，这一条怎么也得十块钱吧！” 说着，他却直接把鱼儿放到了林城装鱼获的桶子里面。 “二哥，你这是干啥？” 林城疑惑道。 “你的鱼竿钓上来的，当然是你的的了，我就是凑个热闹。” 林东没有丝毫不舍的道。 虽说这条鲈鱼值不少钱，但他可不是占自己弟弟便宜的人。 “二哥，你这就没意思了，亲兄弟用一杆鱼竿上的货我都要，那我成啥了？” 林城坚决的摇头道：“你们钓上来的就是你们的，不用给我。” 这要是什么表兄弟，林城收下也就收下了，这亲兄弟算这个账，可太伤感情了。 “哎，亲兄弟明算账……” 林东还要再说。 林城已经打断道：“二哥，你要这么说，那咱们谁也别钓了。” “这……” 林东不知道该怎么地开口了。 “别这那的了，自己钓的自己收着就行，往前租地主家的田交了租子剩下的还是自己的呢，怎么我这个亲弟弟还不如地主老财吗？” 林城道：“再说了，真论这个，我还是蹭你们油费出的海呢，是不是地笼的收的大黄鱼也有你们一份要分啊？” “这能一样吗？” 林东无奈的道。 “有啥不一样的，别扯着，再说就没意思了，自己拿着。” 林城不想再掰扯了，把鲈鱼从桶里拿出来，丢给了林东。 “你慢点啊。” 林东吓了个半死，赶忙抱在了怀里，这也是能乱丢的吗？万一掉海里咋办啊？ 但林城的意思表达的已经很清楚了，他只能苦笑道：“行，那我这个当二哥的就厚着脸皮占弟弟的一次便宜了。” “占什么便宜。” 林城摇头笑道：“这么算的话，上次二嫂给我家拿的那么多馒头还没算钱呢。” 别看那马菜馒头就放了点油渣，之前还被林城吐槽没啥油水，放到赶集去卖的话，少说也得一毛二一个呢，二嫂一口气给他们拿了十几个呢，算下来也要将近两块钱呢。 “这算啥啊。” 林东愈发无奈了，道：“不过你要喜欢吃的话，回头我让你二嫂给你再拿点。” “下次吧，这次肉少了点，总是差点滋味，等哪天嫂子包肉馒头的时候，多给我拿点。” 林城故意调侃道。 “那你可有的等了，你嫂子本来是想包纯马菜素的，是我说要给老丈人拿，不放肉不好看，她才舍得放的那些油渣呢。” 林东笑道。 开玩笑呢。 这年头舍得往馒头里面放肉啊？ 有白面馒头吃就已经够可以了，放肉，是不准备过了吗？ “……” 林城无语了。 他本来以为只有自己老婆省呢，没想到大家竟然都一样。 二人正说着呢，边上的林天眼巴巴的道：“我说你俩说话归说话，是不是把杆子给我，说好的让我也钓一竿的呢？” 林城这才想起来大哥还在边上等着呢，赶忙把鱼竿递过去。 林天当即也跟林城他们一样的操作，挂饵抛竿等待，本来想着应该也和两人一样，很快就会中鱼，结果一连等了几分钟都没上钩。 “难不成运气到我这就用完了？” 林天傻眼道。 “哈哈。” 正在开船的林东忍不住笑了。 林城也有点想笑，主要是大哥这眼巴巴的造型太过可乐了，安慰道：“别急，说不定是要上大货呢，来个三十、四十斤的超级龙趸……” “到哪儿钓去啊，真要上钩了，不知道是它钓我还是我钓它呢。” 他正笑着摇头呢，结果手中猛地传来一阵疯狂的力道，整个人一个趔趄，若不是林城眼疾手快拽住，真要翻到了海里面。 而整个鱼竿更是被拉的弯曲到了极点，鱼线崩的笔直。 好在林天见了之前林城的操作，没敢硬拉，而是快速的放鱼线，这才没让鱼竿直接绷断。 但他依旧满脸紧张，涨红了脸道：“大货！这次是真大货！几十、上百斤的力道！” “啊？” 林城不敢怠慢，赶忙到边上帮忙，心中更是震惊不已，难不成真让我给说中了？上了一百斤往上的超级大龙趸？ “大哥你慢慢来！” 林东也急忙把船速稍微降低了一点，可也不敢全停下来，毕竟拖网还在海里面呢，这要是停下来，拖网非得挂底不可。 “不行，不行，我搞不住，小城来吧！” 林天几乎是把鱼竿抱在了怀里拔河，但就是这样，还是拔不过，只能选择了交给力气最大的林城。 因为之前搬鱼他们见识过了他的力气，那是真的吓人。 “好。” 林城也不推辞，毕竟钓海里的大货要的力气比技术更多。 而他一上手，就察觉到大哥的话不假，这力道真的吓人！ 就算是抛除海鱼力气大得缘故，这鱼的重量也的七八十斤！ 这要是真搞个超级龙趸上来的话，那可真的发大财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会紧线，一会拔河，一会又松线…… 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 若是普通的鱼类，此时早就应该没啥力气了，但这鱼却凶猛的很，现在都还没放弃挣扎，拽着鱼线在海里不住的翻腾。 当然了，他也不得不夸一句老蒋给他选的这鱼竿和鱼线质量够好，得亏是小鬼子的世界名牌，品质有保障，换一般的渔具，此时估计不是线断了就是杆子碎成了好几节子。 林天和林东两兄弟也一直紧紧的巴望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比林城都还要紧张呢，生怕这大货被自己给惊走了。 一阵又过了十多分钟…… 林城都撒谎言了，他都有些力竭了，这鱼竟然还有力气！ 这到底什么玩意？ 看来只能用盘外招了，林城喘着气道：“二哥，你把船速稍微提一点，我有点搞不住，用铁皮船来来遛遛它吧。” “好！” 林东二话不说拉高了船速。 林天也拿着个朴刀在边上随时待命，准备来点物理手段了。 “不用这个大哥，这鱼已经没啥力气了，现在就是垂死挣扎。” 林城道：“你还是去多关注下拖网，别等会网空了。” 拖网可不是放下去就行了，航行的过程中时刻都要盯着的。 “没事，我两边都看着呢，你专心弄你的。”林天摆手，让林城赶紧对付大货。 闻言，林城也就没多说，对老式拖网大哥可比他经验丰富。 当即专心致志的把对付起了海里的大货。 到底是机械的力量更强，又过了五六分钟后，手上的力量终于减弱了，而且不是持续的减弱，而是陡然变轻松了。 显然，海里的大家伙已经没有力气了！ “大哥，抄网！” 林城招呼了一声，等到大哥就位之后，开始缓缓的收线。 而随着鱼线的收回，这超级大货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只见那是一条一米多长、流线型的青铜色的……鲨鱼？！ 见到这家伙，三兄弟满腔对‘龙趸’的喜悦和激动，瞬间化作了呆滞。 “乌皮鲨！” “乌婆子！” 林天和林东几乎异口同声的叫出了这货在本地的名字。 林城也是一阵苦笑。 怎么会搞到这玩意呢！ 其实大哥和二哥说的都是一种鲨鱼，学名叫做黑印真鲨，是苏省沿海经常会被抓到的鲨鱼品种，因为鳍上有一块巧克力似的印记而得名，属于是中型鲨鱼，一般体型都在1到1.5米的样子，体重几十到一百斤的样子，林城钓到的这个已经算是不小的个体了。 但问题是，相比三兄弟心心念念的龙趸石斑鱼，两者的价格真的能差到天上去。 别看后世一只念叨着什么鱼翅鲍鱼之类的，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消费观念！ 现在有钱的老板认的就是一直流传的龙虾鲍鱼，海参这些。 鱼翅是啥？ 至于鲨鱼肉，那就更不值钱了，一股尿骚味处理都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呢，基本上海边没多少人会选择吃这个。 所以，别看这条鲨鱼7，80斤的样子，真要拖上岸了，也就几块钱的价格！别说对比真鲷了，它甚至卖不过二哥上的那条大鲈鱼！ “这他妈的……” 尤其是想到自己跟他耗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力气，林城就气不打一处来，有这力气，他都能扔几次手抛网出去了！ 多搞两只梭子蟹也比这个挣钱啊！ 早知道是他的话，林城宁愿把鱼线直接剪断了，性价比超低。 两个哥哥也是苦笑不已，谁能想到最后上来是这个玩意啊。 这东西别说是城里人了，他们乡下穷苦人家都不吃的。 味道太大了。 简单来说就跟喝尿似的…… “搞上来吧。” 但气归气，林城还是决定带走。 毕竟都已经拖到船边了，不带走岂不是更亏了？ 带走高低也能卖个几块钱呢，如果碰上对头的，比如说做饲料和肥料的，说不定也能卖个十块钱。 林天当即点头，招呼林东帮着照看拖网，自己过来和林城一起收鱼。 这也算是个技术活了，毕竟也是七八十斤重量的鲨鱼呢。 所幸林天是老渔民了，海钓不拿手，抄网还是够专业的。 把已经几乎不动弹的鲨鱼头往抄网里面一套，交给林城，然后用钩子狠狠的钩进鲨鱼肉中，两兄弟同时用力，鲨鱼就被扔上来了。。 “碰”的一声。 鲨鱼重重的落在了甲板上。 别看这货不值钱，但真的钓上来之后，给人的成就感却是十足。 尤其是那一米多青铜色的流线型身躯，鲨鱼标志性的鳍翅，看着就威武霸气。 ‘好像也不错！’ 林城嘿嘿一笑，也就是现在没有手机，不然他高低得发三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第一百零三章真鲷出手！ “小城，你觉得这玩意县城有人收吗？要不再丢回海里？” 林天却是愁眉苦脸。 毕竟之前说好的，这东西属于他，而村里渔寮向来是不收这个的，没错，一分钱一斤都不收的，因为黑印真鲨的捕捞量一直不少，经常会被拖网带上来，渔寮更上层的收购商又吃不下，渔民自己又吃不了，最后大多都会扔掉。 “我也不知道，先带着吧。” 林城也不清楚现在县城有没有化肥厂收这个，准备到时候问问张主任，真要是没人要的话，也只能把鱼翅弄回去自己吃了。 “行吧。” 林天叹口气，也只能试试了。 处理完鲨鱼，两兄弟又开始开始收拖网，完成今天的第二次作业。 大概因为拖的位置不错，这一网的收获比之前强许多。 梭子蟹、小黄鱼、黄唇鱼和海草混了一大网，加起来将近四十斤。 喜的两兄弟合不拢嘴，即便没有大黄鱼，这一网十多块钱就让他们今天没有白来。 正帮着拆鱼呢，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大哥二哥，你们过几天出海捕的小杂鱼别全卖了，给我留一部分，我拿钱收。” “要什么钱。” 林天笑着道：“那玩意又不值钱，你随便拿就是了呗，吃能吃多少。” 渔民家最不缺的就是杂鱼了，乱七八糟的卖又卖不出价，基本上都是留着自家吃，有养牲畜的还好点，可以拿去喂。 “我不是拿来吃，我想搞那个延绳钓。”林城摇头道。 “啥？” 林天听得满头雾水。 林东却知道一点，毕竟二嫂最近就在给林城做这个网呢，道：“是你让你二嫂做的那个吧，鱼钩都买了不少呢。” 他转头看向林天，解释道：“就是那个一根主线，隔着两三米分线，然后挂钩子，专门钓大鱼的网……” “你说带鱼钓啊！” 林天恍然大悟。 这东西不算特别稀奇的，之前林父带着他去大沙那边捕捞的时候见到人家搞这个，据说钓带鱼一流，俗称就叫带鱼钓。 他想了想道：“小城，咱们这边带鱼不像大沙和吕四那边那么多，你还是慎重点吧。” 虽说江浙是沿海带鱼资源丰富，堪称全国之最，但地区之间也是有差异的，就比如他们本地，带鱼虽然也不少，但完全没到用延绳钓的程度，不然大家早就一股脑的上了。 而且他向来稳重，在他看来，林城海运这么强，完全没必要折腾其他，就继续拖网就好了，弄这些反而多此一举。 “大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城心中却摇摇头。 他搞延绳钓可不是全为了带鱼，而是为了延绳钓的特性——专上大货。 和传统拖网一股脑通杀的特点不一样，延绳钓说白了是在用钩子去钓鱼。 他不但可以通过选择鱼钩大小过滤小鱼，还可以通过不同的饵料来筛选特定鱼获。 这就是他让二嫂装大鱼钩的原因，大鱼钩挂饵料，小鱼就算是嘴巴张裂开它也吞不下去啊。 而且延绳钓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可以去拖网去不了的地方。 譬如说珊瑚礁、海山等复杂的地方，这种地方往往是值钱鱼的聚集地，可对于拖网来说，那是看都不敢看一眼，多走一步就把你网给挂住了。 而且相比拖网一股脑全带上来，延绳钓还有个优点，那就是单独上钩，这样上来的鱼获可以保证身体没有挤压伤，卖相天然就好，自然价格也就更好了。 唯二的缺点就是，延绳钓因为需要买饵料和装钩子，前者费钱，后者费人工。 所以，综合下来，林城觉得延绳钓还是值得搞一搞的。 毕竟也没人规定，搞了延绳钓就不拖网了啊！ 他完全可以放了延绳钓，在等待的那几个小时去拖网。 有林父帮忙，完全可以双线作战。 毕竟延绳钓收网可比拖网简单多了，直接拽主线就行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天点点头也没多说，毕竟小城现在可比自己有本事。 林东脑子活泛，道：“小城要是搞的好的话，到时候我们也试试。” “到时候再看吧。” 林天还是觉得老一辈传下来的更有说服力。 三兄弟一边说话，一边收拾着拖网，在快到县城的时候，最终把鱼获都给分门别类的收拾好了，也都累的直喘气了。 不过看到县城码头的时候，兴奋还是驱散了身体的疲惫。 都等着卖个好价钱了。 林城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失望，让两个哥哥看船，自己跑去找了张主任。 虽说大黄鱼比不上鲍鱼在本地的珍稀程度，但够大的货也是酒楼的心头好，尤其是他们还有一条活养的，噱头十足。 “林城？又有那啥了吗？” 张主任见到林城自然是满脸惊喜了，恨不得给他一个拥抱。 自从第二次鲍鱼上市，他弟弟在市里那真是狠狠的出了一把风头，什么进出口公司，渔业局，几家涉外酒店……来抢货的简直是络绎不绝，人情更是收获了不知道多少。 鲜货鲍鱼几乎成了他家酒楼的名片了，见到林城这个始作俑者，他当然兴奋了。 “张主任，您先别激动，这回不是鲍鱼，我也没那本事了，就是几条体型不错的大黄鱼，和一条够分量的真鲷。” 林城赶忙打消张主任的期待。 他又不是机器猫，到哪儿天天变出两三船的鲍鱼来啊，本地都不产这个的，能在礁石区遇到已经是运气逆天了。 “哎……” 张主任不禁一阵失落，他还想着弟弟又要大发一笔呢，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毕竟有收获总比没有好，当即道：“行，我跟你去看看。” “大黄鱼上两斤了没？最近这价格可是炒的高！真鲷我弟弟他们那边可是不咋收的，我这边拿的就够他们用的了……” 张主任一边拿大衣，一边随口问道。 “大黄鱼有六条一斤左右的，一条二斤往上的，还是活的，真鲷七八斤。” 林城简单说了一下。 他这么一说，差点把张主任的眼珠子给惊出来了。 多少？二斤的大黄鱼？现在竟然还能搞得到的吗？还是活的？！ 真鲷就更扯了，七八斤！ 他可是水产收购站的主任，起码的认知还是有的，这么大的真鲷，那最少也得是十年的寿星鱼了吧！ “别说了，快带我去！” 他都顾不上戴帽子了，推着林城就赶紧出门，生怕慢一点鱼就没了。 因为不是稀有的货，张主任也就没让他们去废弃的小码头，就在收购站前直接跳上了船。 “领导好。” 林天见到他穿的这么板正，就有些紧张，干巴巴的问候了一句。 林东就活泛的多，掏出香烟递过去，道：“我们这点小事，还麻烦领导亲自来，真是……” “不用客气，我和你们弟弟……是弟弟吧？” “对，是亲弟弟。” 林东忙不迭的点头。 “看样子就长的像，就是你们太黑了，我和他关系好的很。” 张主任笑着调侃了两句，显然两次鲍鱼交易，让他对林城好感爆增，连带着对他的朋友都和蔼起来了，对一般的渔民，他可没这么和气。 寒暄两句，张主任就看起了货，发现确实是一斤多大黄鱼，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最后那条活养的，不禁一阵稀奇。 他是收购站的领导，大黄鱼没少见，可活蹦乱跳的却不多。 这么大，还是活的！ 这要是能弄去弟弟的酒楼里养着，得吸引多少老板来啊！ 他低声问道：“这个我买走的话，能坚持多久不死？” 能放鱼缸里给客人看的，和只能做成菜的价格自然不一样了。 “顶多一两天。” 林城实话实说道。 大黄鱼属于对环境极其敏感的鱼类，能被敲水面震晕的东西，怎么可能活多久？能放个一两天都算是林城往宽里算的了。 当然，他要是肯忽悠两句的话，那肯定能卖出个高价。但卖货没有这样的，何况张老板也算是照顾他了，四块手表价值少说也要六百，再坑人家这个钱，那实在是不当人了。 “可惜了。” 张老板叹息一声，这要是能弄去展给客人看，该多好啊。 但有总比没有好。 当即就和林城谈起了价格，也没按斤重算，林城捕上来那四条一斤左右的，给了30元一条，最大的一斤四两的那个给了60元。 林天和林东捕到的也是给了这个价，那条两条一斤左右的给了30，那条活着养的在两斤左右，直接给到了120元。 可比渔寮的收购价高太多了。 最后就是那条真鲷了。 这可是比大黄鱼还要珍稀的好东西，张主任都不敢怠慢，专门搞了秤，确定了7斤8两出头的重量，47厘米的长度，惊喜道：“好好好，比去年那条小鱼王还长一点！重量也只差了一两！” “张老板你们还收过更大的？” 林城惊奇地道。 他觉得自己钓上来这条真鲷，最少也有十年的鱼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 “那当然了。” 张主任颇为自豪地道：“高端海鲜酒楼高端在哪？当然就是这些狠货上了！去年那条还是我弟在连港那边拿下的，当时好几个老板竞价呢，还是他最后又加了一块手表才给拿下来！” “……牛！” 林城嘴角抽了抽，还能说啥？ 原来张老板一直都这么豪横的吗？动不动就给人上手表啊！ “哈哈。” 张主任笑了笑，道：“放心，我这虽然没有手表，但价格肯定也不给你低。” “去年那条大真鲷，他拿下来是410块，手表算是溢价了，你这条和那条差距不算太大，长度还更大一点……这样，我给你算420，正好和你的大黄鱼凑个600。溢价的话我可就没手表了，顶多给你加几盒糕点，小林你觉得怎么样？” “多谢领导了。” 林城没有犹豫地点头，立即道：“不过糕点什么的就不用了，之前张老板送手表给我们已经很照顾了……” 虽说总体价值不如之前张老板买的价格高，但自己这是直接交易，当然不比拍卖来的行情高，已经算是很高的价了。 “谢什么。” 张主任很大方的摆摆手，道：“多搞点大货卖给我就是感谢了。” “还有糕点，等下你也都拿上，我弟他们酒店自己做的给我拿了十多盒呢，带回去给你们父母孩子都尝尝……” 他说着，自己提着两个分别装着最大的大黄鱼，以及真鲷的桶子上岸，示意林城把剩下的鱼带着跟他去办公室。 林城自是不敢怠慢，拎着鱼麻溜的跟了上去。 张老板应该是有所交代，张主任不但态度好的很，给钱更是利索，计算器按了一通，最后总共给了林城780元。 接着又指着摞在边上椅子上的十多盒糕点，道：“这个就是糕点，桃酥、果子、大糕几样混合的，啥都有一点，你拿上五盒。” “这怎么好意思，之前张主任帮我们去边防所买东西都还没感谢呢……” 林城赶忙推辞。 “让你拿就拿着，我这体型缺这个吗？” 张主任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笑道：“至于边防所的事，那是你们运气好，让管库的小子误会了，老郑都给打过电话了，不过没关系，你们也没搞什么摩托车之类的，买的就回去用就行了……” “这，这真是给领导添麻烦了。” 林城早知道没这么简单，却没想到人家副所长亲自打来电话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些‘损耗件’，一两百块钱的便宜，怎么可能是谁都能占的？ “小事罢了，你要是能再给我搞两船……不，一船鲍鱼都行，我就让你再去一次！” 张主任目光灼灼的道。 “主任，这是真没有了，有的话，我能放着几千块钱不挣，还辛苦的拖网吗？” 林城苦笑道。 他这么说着，心里却盘算起来，真要说起来的话……也不是没有了，毕竟那片暗礁还是挺大的，不然也挖不出三船来，他们挖的都是比较好弄下来的，真要是不顾危险的话，再搞个一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有句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接连卖出了好几船的鲍鱼，再怎么少见的海货也会变得不值钱了，不如再等等更好。 而且他还有个念头…… 那就是如果再去边防所的话，高低也得拿辆摩托车才行！ （本章以及前面几章有修改，查询的大黄鱼的价格资料出错，斤数也乱掉了，正在修改，万分抱歉） 第一百零四章船要到手了！ “行吧。” 张主任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鲍鱼这种东西到底有多可遇不可求，但谁让林城给他的惊喜太大了呢？ 而且也不算没有收获，这一条大真鲷就足够让他满意了。 他想了想，又送了个顺水人情，道：“我看你们船上还有点其他的货，也一块就在收购站卖了吧，省得再跑了。” 林城自然又是一阵道谢，跟着张主任喊来的工作人员出去过秤。 最后算下来，大哥和二哥拖网的货一共卖了二十一块钱，算上180的大黄鱼钱，收入直接破了200，把两人高兴坏了。 即便算上和林父的分成，每人到手也将近七十块钱了！ 最后就是老大难的那条黑印真鲨了，就算是有张主任的面子，收购站也没法收，毕竟收购站是有收购品类和计划的，上面不发话，收回来给谁啊？给员工当福利发下去吗？ 那不得被骂死。 不过工作人员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指路道：“你们到西边那几个小渔寮问问，上次听说有人在那边收鲨鱼。” “谢谢您啊。” 三人当即又朝着西边的渔寮赶去。 至于这几个渔寮为啥在西边，那当然是避开水产收购站了。 现在做生意还属于偷偷摸摸的阶段呢，有些古板的地方甚至还在严厉打击‘投机倒把’，跟官方抢鱼获，真嫌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不过沿海的风气较内陆还是开放的多，几个渔寮也没距离太远，也就一百多米二百米的样子，价格也基本上和收购站看齐。 林城他们几个生面孔刚把船停下，就被众人给注意到了。 “同志你好，我听说这边有收鲨鱼的是吗？” 林城自不会胆怯，找了个面善的年轻人递上一根烟问道。 县城码头比村子码头可大多了，十里八乡来往的渔民更多，此人也见怪不怪了，指了指道：“左边第二家，姓王那个。” “谢谢。” 林城道谢之后，就准备顺着他指的渔寮过去了。 却没想到这人竟然拦住了他。 这人瞅了瞅他们开着的铁皮船，压低声音道：“朋友，打鱼可挣不上什么钱，有没有兴趣搞点送货的生意？” “一趟就给这么多。” 他伸出三个手指晃了晃。 林东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一趟就给30块？这不两个月就能挣一艘铁皮船出来？！ 可不等他说完，林城就直接拒绝道：“抱歉朋友，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搞不来这些的。” “行吧。” 这人也不生气，笑了笑就走了。 等他走后，林东忍不住问道：“小城，你咋不问问是啥事啊？30一趟啊！这要是一天送个几趟，两三个月就发财了……” “到监狱踩缝纫机发财吗？” 林城没好气的道。 什么狗屁送货，不就是走私嘛！ 还一趟给30块钱，忽悠傻子呢，谁家走私找不认识的人做啊？ 这被抓可是要被判刑的！八成就是找傻子来当炮灰的！ “啊？” 林东也不傻，只是刚才被钱财迷住了眼，闻言立即反应了过来，道：“小城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人是搞走私的？不可能吧，这也太光明正大了吧！他就不怕被人举报吗？” “谁知道呢。” 林城摇摇头。 他也觉得这人胆子真够大的，不认识的人都敢来问一句。 还是说，现在的走私就是这么猖獗？ 他重生前听朋友说过这年代的走私猖狂，有的甚至全村参与，让村支书当带头人，没有一个老实出海打鱼的。 但那种多是在粤、闽等地，人家那边有各种小型的深水港，能走国际航线，比较适合干这个。 而苏省这年头没几个深水港口，按理说不该这么火热才对。 但再想到边防所里堆积成山的各种布料，小商品，林城觉得好像也正常。 走私不猖獗的话，哪里那么多的赃物给边防所缴获？ 但林城肯定是不掺和的。 走私挣钱是快啊，但进去也快啊！ 他海运这么好，马上还要换铁皮船了，脑子有坑才会掺和这个。 “老二，你可别往里面进。” 林天罕见的严肃道：“这要是被抓起来可不是好玩的！” “放心吧大哥，我又不傻，真要没有风险还能挣大钱，哪儿轮得到咱们干啊。” 林东撇嘴道：“我就是好奇，铁皮船已经够来钱了，为啥还要走私。” ‘因为更来钱呗。’ 林城心道。 他们这边虽然不是走私重灾区，只是二线范围，多是些商船、渔船夹带的小打小闹，但架不住利润高啊，夹带一次少说也能挣大几十上百块的，成功几次之后，谁还有心思去正经捕鱼啊。 不过这就不能告诉林东了，万一真把他兴趣勾起来跑去干这个，他可没本事捞人。 “走吧，问问鲨鱼的价格，赶紧把这老大难出手了才是正办。” 林城转移话题道。 他带着林东去渔寮问价，本来想着怎么也得给个1毛钱一斤，结果到地方一问，一斤才给8分钱，还要整个卖才行！ 但没辙，你不卖有的是人卖。 毕竟别的地方连收都不收呢！ 所以，三个人也没法说什么，扛着鲨鱼过称，最后算下来，一共拿了7块8角钱到手。 林天倒是很满意，毕竟有总比没有啊，往常捕捞到鲨鱼基本上都是丢掉的，一来占位置，二来没人收，能卖出去就很好了。 把船上的货都卖完之后，三兄弟就准备回航了，结果才开出去没多久，后面就远远的跟了一艘船，同样是铁皮船。 出了码头之后，更是演都懒得演了，全速就追了过来。 不用说，肯定是之前在码头交易的那条真鲷露了财了。 “老二，再快点！” 林天有些紧张的道。 “已经开到最快了！” 林东更是嘴唇发干。 这年头混乱的很，他们又常年在海上作业，当然不是头一次遇见劫道的了。 但见过不代表不怕啊，失手一次搞不好就连船带财都被搞走。 抢劫的能有人性吗？ 县里每年都有出海失踪的人，谁知道是真被风浪卷走的，还是被人给推下海的？！ 好在他们家的铁皮船虽是三手的，但却是正儿八经的渔业船，80匹的马力超过了现在大部分渔船的60，甚至40马力。 后面那艘铁皮船已经全速在追了，但双方的距离还是越拉越远。 又过了几分钟，对面见追不到，才恨恨地选择了放弃。 “海上一直这么乱的吗？” 林城全程都在戒备，刀都抓上手了，此时才松了口气，无语地道：“之前我跟爹出海，也没遇到过几次啊。” 算上光头佬那一次，这才一周不到就已经遇到两次了。 “你才跟爹出海几次啊？” 林东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吐槽道：“一个月出海三回都不到，肯定碰不到啊。” “其实也没这么夸张，应该是今天去县城被人看到了。” 林天解释道：“普通渔民哪儿会像小城你这样动不动跑县城啊，有货我们一般是在渔寮就卖了的，除非像今天这样有你带着，或者是搞到什么超级大货了才会去，他们应该是把我们看成弄到值钱货的了，想着追一追试试……” “……” 林城彻底无言了。 没想到这劫道的竟然还挺有文化，知道守株待兔的道理。 林天总结道：“反正在海上小心就是了，除了亲人谁都别相信。” “嗯。” 林城点头。 在这种事上他可不敢充什么大头，这都是一代一代老渔民的血泪教训。 “行了，既然安全了，那咱们就分钱。” 林城把捂了半天的大团结一股脑全给掏了出来，算账道：“我大黄鱼卖了180，真鲷卖了420，两样加一块是……600，剩下的都是大哥和二哥你们的，来，你们点点。” 他说着把钱递给大哥。 “这有啥好数的，都是亲兄弟……” 林天摆手要拒绝。 “哎，亲兄弟明算账，这二百多块钱呢，怎么也得算清楚才行，不然真出了岔子，你们没事，嫂子回头也得埋怨我啊。” 林城坚持道。 “行吧。” 林天无奈摇头，当即就一张一张的数了起来，最后道：“对，没错！” 他顺势又递给了林东，让他也数一遍，顺带分出三分来。 虽说林父说今天不用给他算钱，但大哥二哥可不是拎不清的人，船还是爹的呢，哪能真不算啊，而且还挣这么多。 林城自然不管他们怎么分了，拿着钓竿又在海上抛了起来。 不过回程的运气似乎是用光了，两个小时一次拖网的时间，一共才上了3条鱼。 一条虾潺，两条还没巴掌大的马鲛鱼，上锅都浪费油的那种。 林天和林东也一样，都没什么值钱的大货。 拖网也是马马虎虎，大多都是不值钱的杂鱼，只有十多条梅童鱼还算是有价值。 梅童鱼外貌有点类似小黄鱼，而且也是金黄色的，但头明显要大，同时，他和小黄鱼有个很明显的区别，那就是它个头小，成鱼一般才七八厘米，而小黄鱼则要明显更大，一般会超过十五厘米。 不过味道却也同样的好，而且很有特点，相比小黄鱼的肉质紧实有嚼劲，梅童鱼肉质细腻，细腻到其中的好货甚至不用咀嚼，到嘴里就化了，而且季节对的话还没什么腥味，吃起来清甜的很，最适合拿来清蒸，吃那股海鲜味道。 林城就特别喜欢这种鱼，好吃还不贵，拿来下酒相当不错。 不过对于打鱼人来说就有点不友好了。 梅童鱼的价格常年只有小黄鱼的一半，也就是1毛钱1斤出头。 所以别看网上来十多条，拉去渔寮卖的话，也就几毛钱…… 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毕竟本来回程也是闲着，而且他们也记得林城喜欢吃这个。 当即把这些鱼一个也不留，全部都装到林城的桶里面去。 林城也不客气，把它们和自己那条缺了尾巴的大黄鱼放在一起，也没搞冰鲜，准备到时候提到老宅去，让爹娘爷爷奶奶一起帮着吃。 不然这好几斤，没有冰箱存放的情况下，自己一家哪里吃的完。 正好还省了老婆做饭的辛苦。 三兄弟说着话，天还都没黑呢，就到了村子的码头了。 其实这时间还能再拖一网的，但三人身上都揣着钱呢，都有点想要落袋为安，所以早早的就回来了。 林天和林东一起去买杂鱼，林城也没急着走帮着也一起搬货。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是搞到什么硬货了吧？” 林大福见到三兄弟一起来，心里还小小的激动了一下。 毕竟林城之前那一船小黄鱼，让他可没少挣钱。 结果看到只有两筐杂鱼，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道：“小天啊，你们这没开玩笑吧？铁皮船出去一天，就两框杂鱼？” 正常来说铁皮船一天下来，十块钱不挣，八块钱也是有的。 两桶一两块钱的杂鱼，这不扯淡吗？ “福叔，那当然不可能了。” 林天是老实人，呵呵笑道：“小城在县城认识了个老板，我们今天开到那边去卖了。” 林大福的表情立即变得幽怨了起来。 他这渔寮虽然不小，也有几十条船在他这供货，但有铁皮船的也就几艘而已。 林家父子可是主力供货人，这要是林城以后天天带着俩哥哥去县城，他可就亏大了！ 更让他难受的是，他之前还送那么大一条鱼给林城呢…… 林城被这幽怨的眼神看的浑身哆嗦，赶忙道：“福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今天是搞到了好货去卖给老板，顺带才卖了货，不是天天都去县城卖，以后我们这边的货还是给你来收。” “这还差不多。” 林大福这才放松下来，道：“那等你的那艘铁皮船到了，记得也在我这收啊，都是亲戚，我肯定不坑你。” “放心，肯定也是给福叔收。” 林城应道。 林大福虽然也是归属于‘低买高卖’那一套，但公道还是公道的，和县城的价格差距不大，不然也不会一路开到后世。 “不过我那条还没影呢，估计还要等一阵子。”林城道。 林大福道：“还等什么啊，今天中午我就听人说马大脚到你家去了，应该要松口了，我估计明天你就能开山了！” “真的假的？” 林城愣了一下。 这才一天啊，马大脚就松口了？ “骗你干啥，今天边防所要出船的消息在村子传遍了，他估计也是怕……” 林大福一边帮着过秤，一边道。 林城顿时一阵振奋。 重生回来这么的努力，终于属于自己的铁皮船要到手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你船是金子做的吗？ 听了这消息，林城也赶不上等大哥二哥了，提着鱼就朝着老宅去。 结果到了地方却发现，家里院子、门，全都锁得紧紧的，一个人也没有。 连最爱坐在门口的老太太都不见了踪影。 正想着这是出啥事了，不会是村里又出了个周江都去看热闹了吧，遇到了后院的邻居，正匆匆忙忙的锁门出去，连忙喊住。 “老李叔，这都干啥去的？我娘他们怎么都没在家？” “晒谷场，晒谷场！” 老李叔却连说话的功夫都没有，留了两句话就跑的没影了。 村部发鸡蛋了？不能够啊，十年后村委会都舍不得发呢。 他只能转头先回自己家，准备把东西放下再去打谷场。 结果没想到，老婆竟然也不在家，小军和小宝也没有踪影。 “什么情况？” 林城记忆里没这一出啊，只能提着东西朝着晒谷场过去。 一到地方，那真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像是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的。 最中央的空地上，停着两辆改装拖拉机，正在往下运麻袋呢，前面还有两条排队的长龙，一个个村民都在领什么东西。 “小城！这边！” 林城刚要过去看看，就听到林母喊自己的声音，赶忙转头看去。 就见不远处的一个空地上，林母、林父、老太太，老爷子，大嫂，二嫂，还有自家老婆，甚至是几家的孩子都围在一起呢。 正中央是一块塑料布，布上面铺满了虾皮，一个个正满脸笑容的捡着呢。 林城这才知道大家干什么来了，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娘，这是干啥啊，捡个虾皮也没必要把全家老少都带来吧。” 捡虾皮，就是把毛虾里面的混杂的石子，贝壳，甚至是小螃蟹等乱七八糟的东西挑出来，算是沿海地区比较常见的外快，挑一斤干净的虾皮的手工费，在2分到3分钱之间。 但对于苏省来说却不怎么常见，毕竟本地毛虾产量较少，一年也没多少老板会来找人挑虾皮，一次来两拖拉机就更少了。 “闲着也是闲着，这活又不累，随便搞一搞就是几毛钱，多划算啊。” 林母却开心的很，又道：“而且这老板大方的很，人家只有三分，你猜他给多少？5分1斤！对了，你赶紧也去领去！人家一次只给领10斤！排队的人那么多，等会可别没有了！” “我这会去估计也没了。” 林城指了指说话的功夫，就又已经变长的队伍，无奈的道。 不过他也算是知道为啥村里来这么多人了，5分钱啊，挑两斤出来就是1毛钱，对于在家织一天网只能挣几毛一块钱的村里妇女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价，挣个5毛1块跟白捡似的！ “你怎么不早点来……” 林母顿时感觉亏大了，道：“那你过来帮我来挑，你爹才挑了两个小时不到，就说累的不行，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让小城歇着吧。” 老太太却护犊子的很，拉着小孙子坐在自己的边上，道：“小城本来就不乐意做这种，而且刚出海回来，多累啊。” 说着，她就关心起了孙子，问出海累不累，有没有危险等等，还说什么要是太累了就休息几天，不着急这一天两天的。 听的林母白眼都忍不住要翻上天了。 小三子这才浪子回头几天啊，一周时间都还没到呢，就让他休息…… “没事奶奶，我真不累，今天出海是跟大哥他们一起的，我就收个地笼……” 林城说着，把手上的桶拿给老太太看，道：“这是带回来的梅童鱼，奶奶你不是最喜欢这种了吗？晚上让娘给红烧了。” 老太太牙齿早就不好用了，吃肉都费劲，自然更喜欢梅童鱼这样肉质细腻的鱼肉，登时被哄的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好哦，亏你还想着我这老不死的，有人惦记就是好啊……” 老太太满脸幸福的念叨着。 祖孙俩说了一阵话后，林城也没真的闲着，帮着老婆捡了起来。 苏晴看着白白净净不像是干活的样子，但手脚却利索的很，不大的功夫前面已经摆了一小堆了。 林城就不怎么行了，挑了一会感觉眼睛都要花了，便一遍捡一边往嘴里丢着吃，道：“这味道还挺不错的，多少钱一斤，咱们也买点吧。” “买它干什么啊，家里每天捕回来的杂鱼都吃不掉。” 林母插嘴道。 苏晴也摇头道：“不要，之前有人问了，要一块三一斤呢！” “也不算贵啊，这东西用的少，每回烧汤放一点就香得很。” 林城却觉得挺划算。 毛虾再怎么样也是海货，和肉价差不多，真的不算贵了。 “烧什么汤，鱼汤还不够你喝的啊……你怎么还吃上了？” 林母刚抱怨了两句，就瞪大了眼睛，就一巴掌拍掉林城的手，道：“人家是按秤给的，少的多了最后要出钱的！” 林城只能又把手上的虾皮给放了回去，心道，怪不得敢放出来给捡呢，原来是过秤的。 不过他倒没想占这点小便宜，等会买的时候少要点称就是了。 但他不占，村里人可就不好说了。 “你这个称数差太多了，10斤的货你拿9斤回来，当我痴子吗？哪有那么多杂物！拿钱！1.5元一斤！” 只见那排队最前方，一家人挑拣的快，已经在往回交拿钱了，却把老板给惹毛了。 这确实是把人当傻子呢，虾皮里面杂货确实不少，不然也不会专门找人来挑了，但也不至于10斤里面有一斤的杂物啊！ 但那家人是村里有名的‘癞瓜肚子’，俗称无赖人家，当然不可能同意了，嚷嚷道：“你这里面贝壳本来就多得很！怎么就不能有一斤了？我看你是故意欺负我们本地人吧！” 这话把林城给听笑了。 他还是头一回听说外地人欺负本地人的，这家人也是真有才。 “刑家的。” 林母瞅了一眼，也露出了一个见怪不怪的表情，显然这家人是名声在外了。 林城自然也是听过这家人的名声，后世她家小儿子还去蹲了几年牢房呢，道：“这不会真给她赖掉了吧。” “想得美。” 林母赔罪道：“人家老板既然敢来，能没有手段吗？真要这样的话，他两拖拉机的虾皮，最后走的时候能剩一半就不错了。” “一只都剩不下。” 老爷子罕见的跟了一句话。 这话听的林城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什么鬼。 海河村好歹也是正经渔村来的，怎么说的跟土匪路霸似的！ “爷，你这就夸张了吧？偷吃点正常，哪能全给人拿走了。” 林城小声的道。 “你以为谁家都跟咱家一样，有舢板，有铁皮船，不缺吃不缺喝的？” 林老爷子撇了小孙子一眼，道：“穷疯的人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又不是没……” 林城竖着耳朵听着。 可老爷子却怎么也不说了，把他急的抓耳挠心的，心道回头等爷爷喝醉了，非得把这事给问清楚不行。 这边说着话，那边的争吵也到了白热化。 刑家的女人一阵呼朋唤友，十多个人围住了那个老板，非赖人家欺负自己，还不知道从哪儿学了个‘精神损失费’，让人家赔自己5块钱。 几个男人还跟着推推搡搡的，一副随时要动手打人的样子。 那老板却只是冷笑，丝毫也不慌，不知道有什么依仗。 就在马上就要发生冲突的时候，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刑家的，你要做神尼？我好心把老板请来，给村里增加收入，你是跟我上眼药呢？！” 来的正是海河村的定海神针老书记。 老书记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就差指着刑家的女人骂了，道：“把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起，立即给我赔钱走人！” 刑家的女人顿时不敢吱声了，她再横那也只敢对其他人了，对这个村里35年的土霸王，那是一个字都不敢顶嘴的。 早些年敢乱来的东西，被老书记整死，可不是一个两个。 也就是这两年环境宽松了，老书记也跟着政策变得和蔼了起来。 不然就今天这事，老书记上来先给你来个‘破坏x’的帽子，批不死你！ “老书记，我，我们是偷藏了一点，但真没到一斤。” 刑家的女人小声的道：“赔一块五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我还给他挑了十斤呢，这手工费还值五毛钱呢……” “你……” 老书记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可刚要说啥，老板却道：“行了，三叔，不跟她计较了，拿个6毛钱给我就行了，那大半斤的虾皮就算她买了。” 刑家的这才松了口气，抠抠搜搜的掏了6毛钱出来，交给老板，然后头也不回的就灰溜溜的走了。 而闹了这么一出，村里人本来有的那点小心思，顿时全收了回去。 都老老实实的干起了活。 “三叔，麻烦你了。” 等人走后，那老板则是笑着给老书记递了根烟，道：“要是没你，我今天可不好收场。” “少扯淡。” 老书记摇头道：“要是没我，你压根不会来这边找人挑。” “得是我谢你才对，找了这么个能让村里人增加收入的办法……” “都是亲戚说这个……” 两人寒暄了一句。 老书记就问道：“我听大刚说，你那铁皮船要卖啊？” “嗯，换了大船用不上这个了。” 老板似乎是平时不好跟人说道，跟老书记倒豆子般的道：“您是不知道，这大船就是大船，比铁皮船可厉害太多了，能在海上漂一周，还能去外海，一拖网下去就是几百块…… 说了好一阵，他才转回正题，道：“三叔您要那铁皮船吗？要的话我回头让人开过来，您拿去开就行了，不过您这岁数……” “我都六十大几的人，开什么铁皮船。” 老书记失笑道：“我是帮村里的小辈问我，最近不少人都想换船，我就想着你卖给谁都是卖，正好也来了，不如就卖给我们村的年轻人。” “可以啊，您把人喊来跟我谈谈价，合适我让人开船过来。” 老板很大气地道。 老书记点点头，很快就招手叫了个人去通知了几个人了。 林城被叫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懵呢，村里什么时候有铁皮船了？ 等到了地方，听老书记这么一说，才明白是老板要买船，顿时一阵激动。 现在的铁皮船最难的不是把钱存够，而是没有地方去买！ 造船厂新的是能买，但最少都要等三个月，而且还是三千块钱的新的，二手船要等渔业队三年五年的换一次，或者从个人手里再买第三手的，又或者是直接改装，往舢板上装发动机。 这些要么贵，要么等，要么有危险的，最靠谱的就是买三手货。 马大脚那一艘他确实看上了，但要说有多好却不见得。 而且有对比，能挑选，当然是好事了。 不多，蒋平也来了，还有马家的马成，以及王家兄弟。 这就是村里四户要买船的人了。 蒋平到了之后也有点懵，经过解释之后才明白，也是一阵激动。 他跟着林城这回也挣了不少钱，按照之前他混吃等死的性格，那别说升级船只了，不出门潇洒就算是好的了，但环境真的是能改造人的，跟着林城这几天老老实实的干活挣钱，老婆脸上的笑脸多了不说，家里人也拿正眼看自己了，连女儿都吃上了奶粉……尤其是最后一点，女儿那甜甜的笑容，抱着他喊爸爸的模样，真的让他怎么也回不到游手好闲的日子了。 所以，见到林城要换铁皮船，还几次嘱咐他也尽快换了，他怎么可能不上心？ 早就拖亲爹问了不少人了，可到现在都还没什么结果。 却没想到现在突然有了眉目！ 而且听说这人还是舅爷的亲戚，和自己也算是沾亲带故，自是更加喜上眉梢，觉得有希望了！ 那老板见到人来了，也不废话，直接道：“现钱两千二，谁出的起就卖给谁。” “多少？” 听到这个数字，别说蒋平他们了，连林城都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 马大脚疯了也才敢要1900啊！这上来就直接2200？！ 你船桨是金子做的，还是船漆是金子刷的？！ 第一百零六章大船价格 那老板却神色坦然，说出了价格高的原因，道：“大家别觉得贵，我那船用的是80马力柴油机，还配了小型起网机！” 听到这话，林城顿时恍然，终于明白了人家报价的底气了。 80匹的柴油机就不说了，价格天然就高出普通渔船40匹的柴机，起网机在现在更是昂贵，造价从几百块到几千块不等。 就算不是正规厂子出的，是农机厂改的那种，那最少也要500元。 所以人家这个价格要的是真不贵。 众人脸色也都是舒缓了下来。 大家谁也不傻，渔业队去年换的新船上面，就装了这个机器，据说不但能匀速的把网兜直接从海里拽出来，还能直接吊到渔船上面放下来，能把作业的辛苦减少一半以上！ 林城更是眼睛放光，这东西放在现在近乎就是神器了。 铁皮船拖网最累的就是拽网了，就拿他们今天来说，三个年轻的壮劳力，还包括林城这个一个顶俩的‘超人’，也只是拖了三网，就已经精疲力竭了，就这还是比较顺利的情况呢，若是不顺利，一天撑死了也就两网而已。 可要是有了这东西，节省下来的力气和时间，再拖两网完全不是问题！ 贵的那几百块钱算什么？估摸着一个月就能挣回来了。 但除了林城和蒋平之外的两人，脸上依旧是愁眉苦脸。 东西好是好。 可预算超标了啊！ 他们买铁皮船的钱都是东拼西凑的，不知道借了多少，到哪里再去加几百块钱上起网机？ 有一个第一时间就放弃了，无奈道：“谢谢书记，但我这兜里真不够，拢共就凑了一千三四，实在是买不起。” 除了钱不够之外，还有个原因是，他是家里三兄弟一起凑的钱，突然加这么大的预算，就算自己咬牙能上，两个弟弟也不定能答应，所以直接就放弃了。 马成‘机灵’的多，或者说脸皮厚的多，竟然舔着脸道：“那个，老板啊，我也没那么多钱，不过你和老书记关系这么好，要不咱们这样，我先出五百块钱当头款，你把船先给我开，之后我挣了钱按月给你付……” 这话一出，别说是老板了，老书记都被他给气笑了。 “你当这是你爹呢？几百块钱就先把船给开走了，少扯淡了！” 老书记摆摆手，让他滚蛋。 “书记，我这不是还按月给的吗？没说就只给五百啊！” 马成继续尝试道：“我家就在村里呢，人又不会跑……” “少来这套。” 老书记道：“你家在村里，你买了船又不是永远在村里，真要出海跑了，到时候找谁去？” 这年头可没那么完善的监管和法律，价值两千二的船，五百块提走，转头就能挣一千七，几十块钱就敢玩命的年代，谁敢赌他会不会抛妻弃子？ “好吧。” 马成无奈的道。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不靠谱，毕竟他和马大脚是亲戚呢，这么买船人家都不放心呢，何况是只见过一面的外面老板。 所以，他也就是有枣没枣的打两杆子。 两人这么一走，就只剩下林城和蒋平两个人了。 这就不用紧张了，毕竟两人是发小，还是过命的交情，谁买到都是肉烂在锅里，自然也不会搞争抢那一套。 而且买船是大事，得先把船的状况搞明白才行，不能人家说啥就是啥，林城当即道：“老板，你再给说说船况呗。” “好。” 那老板点头道：“这船是我三年前买的，是市海事局退下来的二手船，80马力，长度11米，宽……去年刚刷了一遍油漆，起网机是我自己找农机所改的，不过用了两年了都没毛病……” 他简单概述了一下，听得两人都有些心动。 如果这老板没作假的话，那这船2200块还真的不算贵。 蒋平和林城对视一眼，前者道：“舅爷，我和城子先商量一下。” “好。” 老书记点点头。 蒋平虽然是他的亲戚，但他却也没有一味地偏袒，不然就只会叫他一个人了。 老板听到这话，却是一愣，道：“等等，你是三叔的孙外甥啊？” “是啊。” 蒋平还没反应过来呢，道：“您是……” “那还费那些功夫干什么。” 老板哈哈一笑，转头对着林城道：“小伙子，不好意思啊，之前不知道这位是我亲戚，我这船肯定是要卖给他的了。” “没关系。” 林城也没想到还有这档事，但也没生气，还是那句话，肉烂在锅里。 再说了，人家既然有亲，那肯定先顾着自己家人，卖给外人叫什么事。 “这……” 蒋平却有点不好意思，心里有点截胡了朋友的好处似的。 “这什么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林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而且你买了，对我也有好处！” 他低声说了两句。 蒋平顿时瞪大了眼睛，道：“城子，我服了！你是真坏啊！” 林城嘿嘿一笑。 奸商当然得要更奸诈的手段对付了。 马大脚一艘白板船敢要1900的高价，他不也得礼尚往来一番了。 没错，他就是想用这艘船来压价。 前有他让家人帮忙传的边防所放船的消息，后有现在就能买到的铁皮船，1900？搞不好一千五就能拿下了！到时候省下来的钱再去自己装一个起网机就是了！ 蒋平听到林城这么说，也就不再犹豫，跟着老板谈起了价格。 他想的是能再给便宜个五十，毕竟他虽然挖鲍鱼跟着林城发了一笔，但买鱼竿，买金子，支出却也不在少数，之前还在边防所消费了一百多，手里的钱已经有点不太够了。 谁知道这老板却大方的很，开口就给他便宜了两百元。 这艘船直接两千给他了！ 喜的蒋平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连声跟这位表舅道谢。 不但如此，老板还特别会做人，因为没卖给林城，特意拿了两斤虾皮给他，表示歉意。 林城自然是连连推辞了，但人家给的坚决，也只好厚着脸皮收下了。 这人还相当的健谈，看着不像个渔民，反倒像个生意人。 之后的交谈中，林城也从他口中得知人家是因为换了大船，才出了之前的铁皮船，换的是真正能出到近海的钢船，28米长，配有相当完备的生活舱、鱼舱、而且是拖围两用，同时还配备了先进的海事通讯设备……听的林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这要是整一网下去，不得大几百块钱上来啊！ 他这还没到手的铁皮船跟人家比起来，那真成小趴菜了！ 他忍不住问道：“黄老板，那你这船花了多少钱？” 老板也没瞒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张了下手掌。 “卧槽！” 林城和蒋平异口同声地爆出了粗口。 一万五！ 这太贵了吧！ 林城自己猜了个万元价格，觉得猜的已经够高的了，却没想到竟然还要再贵出一半！ 难怪一下子能开两辆拖拉机过来让人捡虾皮呢，家底真厚啊！ “别想多了，这船我们是合的，三家人凑一块才买的，这次不是我当船长，所以我才有空专门过来弄虾皮。” 老板苦笑着解释道：“其实船倒是没那么贵，也就一万出头的样子，真正贵的是这个海事电台，一台就要我三千块钱啊！” 他颇有些肉痛地说着，显然以他的身家这玩意也贵的离谱了。 可不买又不行…… 林城恍然大悟。 现在可不是后世，几百块钱就随便能配个通讯电台，再不济紧急情况手机都能顶一顶，现在通讯手段落后，任何通讯设备都贵的离谱。 但不买又不行，你要是没有这个，出海之后遇到什么事，那真是天不灵地不灵，说难听点，直接就等于是等死。 接着几人又聊了一阵子，这老板就和蒋平说起了家常。 林城这个外人也就不好留了，很有眼色的提着虾皮回了老婆他们那里。 “你还真买了啊？” 林母见到他提着虾皮，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苏晴也嘟着嘴看向他，刚才说了不许买呢，这转头就提了二斤回来！ “没买，人家送的。” 林城解释道。 两人自然是不信，直到把卖船的事说了，才恍然大悟。 “那这船要是你买了就好了！两千块钱还带起网机！” 林母可惜地道。 苏晴也觉得可惜，虽说贵了不少，但她听说有了起网机就不会那么累了。 “你们这想啥好事呢。” 林城摇头道：“人家那价格明显是给自己亲戚才有的，我要买那至少是2200，还不带还价的！” “不过这事你们别说出去啊，晚上这消息我还要利用一下呢。” “咋利用？” 林母好奇的道。 “到时候就知道了。” 林城神秘一笑。 …… 帮着娘和老婆捡完虾皮后，林城又排队去领手工费，婆媳俩一共才一块钱，分到手之后，却一个二个的都开心的不得了。 要不是拖拉机上已经没货了，两人还想再继续捡一会呢。 不过现在也到了煮晚饭的时间，苏晴冲着那边一堆玩在一起的孩子，喊了一声道：“小军，回家了！” 没人应。 又一声，还是没人应。 直到第三声，加了一句，“再不过来，我揍你了啊！” 人群当中才连滚带爬的出现一个脏兮兮的泥猴，奔跑过来。 “怎么又弄得这么脏，前天才给你洗的衣服……” 苏晴揪着儿子的耳朵。 “你妹呢？” 林城却关注着另一个。 他一直以为是儿子带着女儿去玩了，所以也没去找，结果这会儿子回来了，女儿却没回来，不会是丢了吧？ “小妹没跟我玩，是跟着倩倩姐她们在二叔家玩呢。” 林小军可是知道爹是多心疼妹妹的，赶忙解释道：“我出来玩那会，倩倩姐正在带小妹看连环画呢！” “倩倩这么懂事啊。” 林城这才放心下来，忽然想到之前上县城还说给倩倩带好吃的呢，结果回来就忘了，当即道：“老婆啊，家里还有啥吃的不？” “还有点你上次带回来的饼干和水果糖，怎么了？”苏晴疑惑地道。 “我给倩倩拿点。” 林城道：“之前答应给她带的，给忘记了，等会我拿点过去补上。” “好。” 对几个侄子侄女，苏晴还是很大方的，一个个都特别懂事。 尤其是二哥家的林小倩，不但乖巧懂事，学习成绩还特别好，苏晴对女儿最大的期望就是，以后能和她这位堂姐一样。 “爹……” 林小军却委屈巴巴的瞅着他。 他从小到大，也就林城浪子回头这一阵子，才有了小零食吃，现在爹突然要把东西给堂姐，他当然有些舍不得了。 “不会缺了你的。” 林城好笑地摸摸他的脑袋，道：“只是拿一部分而已，而且你忘了以前倩倩姐怎么对你的了？麦芽糖都分给你几次了？” 林小倩对自家儿的好，那真是和亲弟弟林小虎一个待遇了。 以后还给这臭小子介绍过几次对象呢。 林小军这才点了点头，道：“那好吧，可是爹你要给我留一点哦，我好喜欢吃那个饼干……” “知道了。” 林城无奈一笑。 到家后，林城把手上唯一的那条大黄鱼给放到了小锅屋，就提着东西就直奔二哥家。 大黄鱼林城本来是想直接让娘带回老宅给清蒸的，结果不但娘不要，老太太也死命的推辞，硬是又让他带了回来。 那没办法了，只能留着明天自己享用了。 到了二哥家的时候，林东正躺着休息呢，见到林城道：“来接小宝了吧？吃了没？没吃就在这吃了，你嫂子做了红烧鱼。” “娘那边估计也弄好了。” 林城把收手上的东西放下，道：“这是给倩倩和小虎的。” “啥意思？” 林东和刚进门的二嫂都是一愣。 这不年不节的，也不求着办事，突然带饼干和糖干啥？ 林城解释了一下。 两人都笑了。 林东道：“跟小孩说的话怎么还当真了，赶紧拿回去，今天拿你那么多糕点我都不好意思了，再来这么一下……” “哎，倩倩都上学了，哪能随便哄着玩，说是啥就是啥。” 林城坚决的道。 “你这……” 夫妻俩还想再说什么，门外已经响起了林小宝的呼唤。 “爹！爹……” 第一百零七章日常 声音才传来，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把就扑到了林城怀里。 不是林小宝又是谁？ “爹，你，你个个不在噶……” 小家伙抱着爹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了起来，还一副委屈的样子。 这婴语可不是谁都懂得。 但林城却听懂了，安抚道：“爸爸是出海挣钱去啦，这不是就回来了吗？” 说完，他又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道：“而且还给小宝带了好吃的哦，小宝想吃吗？” “想吃！” 面对吃的，林小宝吐字就清楚多了，四处找寻起了好吃的在哪。 “在家里放着呢，等会小宝回家再吃。” 林城循循善诱的道：“现在我们要回家了，要跟二叔二婶说什么？” “说拜拜！二叔二婶拜拜！” 林小宝乖巧的挥舞着小手。 “拜拜。” 林东和二嫂也喜欢这小侄女，都笑着跟她摆手再见。 “倩倩姐也再见。”林小宝又对着追着进来的林小倩挥手。 “小宝再见。” 林小倩带了她半天了，却丝毫没有不耐烦，特别懂事。 等小不点的仪式做完，林城就笑着道：“二哥二嫂，那我先回去了。” “就在这吃得了……” “不了，不了，娘那边真的做好了。” 一阵成年人的客套之后，林城就抱着女儿出了门。 林二嫂看着他背影，忍不住称奇道：“你说小城这变化怎么这么大啊！” “往常别说是出海了，儿子丫头都不带管的，全部丢给小晴，这才几天功夫，变得又顾家又能挣钱，为人处世更是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我们林家的人本来就是这样，往常小城只是不懂事，懂事了自然是朝着他我和大哥看齐了。。” 林东打心里替弟弟高兴，自然是帮着他说话了。 “我说小城，你往自己脸上贴什么金？” 林二嫂哼了一声，道：“人家才几天功夫，就又买船又起房的，去趟县城还有糕点，你有哪点比的上人家了？速度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就……” 林东下意识的要反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脸色有些发红的道：“别一天嘴上没个把门的，丫头还在呢。” “还不许人说……算了，洗手去，我热下馒头就吃饭了。” 林二嫂说完就准备忙活去了，又道：“对了，倩倩啊，呐，桌子上是你三叔给你拿的，说是上次答应你忘记给了，刚才忘了让你说谢谢了，你下次见到了你三叔记得啊。” “嗯呢。” 林小倩早就看着桌子上的饼干和糖果了，闻言眼睛弯成月牙了。 “可别自己一个人吃光了，记得给你弟弟也分一点。” 林二嫂继续念叨道。 “知道了娘。” 林小倩应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娘偏心弟弟，但现在各家都这样，她也不觉得有什么，而且林家的男人向来有宠女儿的传统，爹和两个叔叔都特别疼她，所以她一点也不委屈。 …… 另一边。 林城抱着女儿溜溜达达的走在路上，忽然拍了拍脑袋，忘记问下延绳钓的事，铁皮船就快到手了，没东西可不行。 不过想到二哥他们没有主动提，林城也就没再回去，应该是还没做好，等明后天要是再没弄好，自己再去催催好了。 与此同时。 苏晴在家也把那条大黄鱼给杀好了，铺了一层冰在上面。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如果不这么处理的话，还是放不了几天。 “娘！娘！抱！” 而林城刚一到家，刚才还和自己亲昵的不得了的女儿，就瞬间抛弃了老父亲，朝着娘伸出了双手。 林城看的一阵吃味。 爹抱着还不够啊？ 但他大男人也没法和老婆吃醋啊，而且还有正事要办呢。 当即把女儿交给老婆，就开始掏口袋。 六百大洋，不上交可不行。 “怎么这么多？！” 苏晴见到这厚厚的几十张，当场被惊到了。 不是说今天就是蹭下大哥塔他们的船收地笼吗？怎么都是大团结呀！ 粗略数一数，这最少也要五百元！ “当然是挣的了！搞了一条八斤的真鲷，稍微值点钱，卖了420！” 林城故作淡然的道。 之前要不是捡虾皮那边人太多，他早要忍不住炫耀起来了。 “这还叫稍微呀？” 苏晴眼睛都要星星了，攥着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竟是踮起脚在林城脸上亲了一口，道：“老公你最厉害了！” 不怪她失态，主要是之前她还在发愁马上铁皮船和房子一起要出钱，家里不太够呢，突然又冒出来好几百块，怎么可能不惊喜？ “表达的不够真挚，再亲一下。” 林城不要脸的道。 “才不亲。” 苏晴退了一步，红着脸啐道：“你上次也说就亲一口，结果动手动脚不说，还……” “那也不能怪我啊，你长得这么好看，谁亲了不心动？” 林城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结果被苏晴拍开，说起了正事，道：“老公，既然地笼这么好，我明天和嫂子他们多做几个吧，以后多放一点！” 显然她这是尝到甜头了。 “加是可以。” 林城呵呵一笑。道：“不过今天这条真鲷可不是地笼抓来的，是我钓上来的。” “啊？” 苏晴不解的道：“就蒋平送你的那个杆子？能钓这么大的鱼？”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那个卷线器有多大，靠着这个后来我们还搞上来一条鲨鱼呢……” 林城把海上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把苏晴都给说的心动了。 钓鱼就能挣钱…… “不用羡慕，等家里的铁皮船到了，到时候带上你一块去海钓。” 林城许诺道。 上辈子他虽然当了一辈子的渔民，但却没怎么带着老婆出过海，这辈子有机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还是不要了。” 但苏晴却摇头道：“你出海是挣钱的，我去干嘛，只会添乱。” “谁说你添乱了？” 林城道：“忘了你的好运了吗？上次还抓了一直蟹王呢！把你带上，说不定就能出一网斤重以上的大黄鱼呢！” “哪有想的那么好……” 苏晴嘴上这么说着，却已经忍不住有些期盼了。 林城继续加码道：“而且不一定光捕鱼啊，我还知道几个荒岛的位置，上面贝壳什么的多的很，弄回来开开，说不定还能开出珍珠来呢……” 这林城可不是讨老婆开心瞎说的。 苏省本地的很多贝类都会产珍珠的，出名淡水珍珠蚌三角帆蚌、褶纹冠蚌就不用说了，海里也有诸如马氏珠母贝等比较罕见的海水珍珠，甚至你运气好的话，能在文蛤，青蛤当中开出珍珠来！ 而这几个荒岛的位置，就是来源于前世村里人在某个不知名荒岛上挖了一袋子的文蛤，最后开出7、8个海水珍珠得知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呢，那些珍珠最小的都卖了一百块钱，大的卖了二百多！ 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林城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那肯定得想办法弄回来了。 虽说那是三四年后的事了，现在去不一样有珍珠，而且荒岛很大，就算有也不一定能挖的到。 但林家有属于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人多！ 把老爹老娘，大哥二哥等全家人都带上，不信找不出来！ 就算挖不出珍珠，那诸如文蛤等诸多贝类也是能卖钱的！ “那，那到时候你带着我去！” 苏晴瞬间就被说动了。 她才不信挖珍珠什么的，嫁给林城几年了，她也没听说村里有谁开到珍珠了。她想的是卖文蛤，这东西虽然价格贱，渔寮只给4分钱一斤，但架不住这东西带壳啊，随便挖点就压秤的很，可比她在家织网、捡点虾皮挣钱太多了！ “就这么说定了。” 林城琢磨了一下时间，准备等船到了就带着家里人都去。 不是沉不住气，而是之后家里要忙得事情太多了，单说起房子，就算有家里人帮忙，有手艺的大工至少也得三个，小工就更不用说了，沙子、石子之类的也得有人管，而且本地的习俗是除了付工钱之外，中午还要管人家一顿饭，娘也闲不了的，况且他还答应了老娘过两天去姨宁家去。 还不如趁着最后闲着这几天把事情给办了。 要是能开出珍珠来的话，还能缓解一下家里的经济压力。 别看林城现在每天都不少赚，似乎出海就能拿钱回来。 但这东西谁也说不准的。 万一哪天海运就枯竭了呢？这四五千的家底买完船，盖完房子还能剩多少？ 他可不想再看着面黄肌瘦的女儿继续喝没多少营养的棒须粥了。 所以林城一直都是比较有紧迫感的。 夫妻俩说了一阵，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对了，蒋三叔那边的谢礼你给拿了吗？” “拿了，我中午去的，给拿了一斤肉，拿了两盒烟。” 苏晴点头道：“不过他人不在家，是他老婆收下的。” “收下就行。” 林城没怎么在意。 他和这位蒋平的表叔没啥太多交情，人家之前能拖他们回来，也完全是看蒋平的面子，自己只要礼数做到就行了。 “爹，娘，你们说完了吗？” 正说着呢，林小军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道：“我肚子要饿扁了。” “饿……” 林小宝本来乖乖和哥哥玩铁皮青蛙呢，听到这话也眼巴巴的道：“小宝也饿，娘，什么时候吃饭饭啊。” 林城一拍脑袋，忘记告诉两个小的今天在老宅吃了，都在这干等着呢。 “等下一起去奶奶家吃。” 林城解释了一句，道：“来，先去把手给洗了，你们奶奶可最不喜欢脏娃娃了。” “好哩。” 林小军听到去奶奶家吃，顿时一蹦三尺高，相比在家，他可太喜欢去老宅了，不但有林父林母护着，老太太更是宠的不行，恨不得把林城给他们的奶粉全给他们俩喝了。 林城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此时也快到5点30分了，等孩子们洗了手，就抱着一个牵着一个朝着老宅走去。 苏晴则是没跟这一起，因为她要把钱给放起来，当然要背着林城这个有前科的家伙了。 虽说林城已经知道老婆藏在了哪里，就在衣柜上面的那个带锁的檀木盒子里，但还是很懂事的装作不知道。 “家底又丰厚啦。” 苏晴满心喜悦的念叨了一句，锁好门之后才把檀木盒子拿下来。 这檀木盒子是她母亲去世留给她的，属于梳妆盒的一种，也是她唯一的陪嫁。 一直以来苏晴都很爱惜，可惜因为家境不好，后娘不疼，出嫁的时候里面就没有东西，嫁给林城之后就更不用说了。 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空荡荡的盒子。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二十多厘米的盒子里面塞着满满当当的钞票。 有十元的大团结，也有五元的炼钢工人，两元的车床工人…… 当然最多的还是枣红色的一角钱了，都是她辛苦存下来的。 把林城交给她的六百放进去之后，苏晴看着这满满当当，装着将近五千块钱的盒子，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一抹幸福的骄傲。 ‘哼，看以后谁还敢说我老公是无赖汉，我老公明明最厉害了！’ 别看她之前对林城态度差的要死，还动不动就要回娘家，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可要是没有真感情的话，又怎么可能会被伤的那么彻底？ 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捧高踩低背后中伤、笑话她的话，她更是一清二楚，只是丈夫不争气，她没办法去反驳罢了。 现在这一盒子的钱，就是证明她眼光没错的最有力的证据！ 她甚至忍不住幻想起了，等回娘家的时候，自己那个后妈见到自己的表情。、 ‘哼，看见到过上好日子，她怕是要被气死了吧。’ 苏晴这么想着，嘴角都忍不住上扬了。 但很快，她就发觉自己的心态不对，赶忙用手当扇子给自己降温。 其实也不怪苏晴失态，在这个别人一天挣几块钱就不得了了，林城动辄多到两三千，少则一两百的拿钱回来，才七八天的功夫，就挣回来将近五千块钱，实在是太过惊人了。 半个万元户啊！ 这什么概念？ 说句不好听的，她现在只要把这盒子拿出去，明天就能上报纸！ 开玩笑呢？ 几天就挣几千块，平均一天七八百元，在这个已经开始全民向钱看的年代，记者不报道才怪呢！ 当然了，她又不傻，肯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苏晴乱七八糟的想了好一通，最后深吸了好几口气，把盒子给锁好了，重新找了个位置放，才算是把心情给平复下来。 她正收拾了一下衣服准备出门呢，突然就听到林小倩的声音。 “三婶在家吗？” 第一百零八章谈价！ “怎么了倩倩？” 苏晴出门问道。 “娘让我来送东西。” 林小倩递了个布袋子过来。 “什么？” 苏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打开一看，就见到里面装满了白白胖胖的馒头，每个上面还有点用来辨别的蔬菜，有马菜的，有胡萝卜的，有豆沙的…… “怎么拿这么多呀，赶紧拿回去，三婶家里吃不了。” 苏晴赶忙拒绝。 现在富强粉可是好东西，更别说还是带馅的馒头了，更是珍贵的很，很多人家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舍得蒸上一锅。 “馒头可以放着呀。” 林小倩说完就后退两步跑了，完全不给苏晴开口拒绝的机会。 “你这孩子……” 苏晴没办法，只能收下。 她知道二哥家这是表达感谢，毕竟丈夫已经和她说了海上的事，但这馒头给的真的是太多了，哪里吃的完呀。 但总不能再提着过去呀，那可就难看了，只能又回房间放好。 等她收拾好来到老宅。 林母晚饭也做好了，大米饭，老太太最喜欢的梅童鱼，一下就蒸了两条，配上一点点肉沫烧的豆腐，以及冬天最经典的白菜，加上二哥他们拿来的杂鱼也烧了一碗，看着竟然有点丰盛的感觉呢。 “祖祖，我想先吃介个，阔以吗？” 两个小的眼睛却只是盯着桌子上的一个盘子，眼睛都挪不开了。 正是林城带回来的糕点。 按照苏晴的想法，里面装着稀有的糕点，包装还这么好看，当然是留着以后送人了。 但林城才不管那么多呢，自己剩下5盒，直接拆了三盒提了过来。 倒不是手欠拆着玩，而是他深知家里人的脾气，吃没开封的糕点？ 开什么玩笑？ 哪怕不送人，那也至少得放到长毛了之后才会舍得吃！ 所以他当先一步拆了，告诉家里这是从城里特价买的散的，放不住，提前一步堵住了大家的嘴。 这一下，原本嚷嚷着乱花钱的林母也舍不得再放了，直接就装在盘子里面了。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糖果子、大糕、绿豆糕这种，除了过年能吃两个，平时看一眼都嫌腻。 但在现在，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带糖！ 还甜！ 别说小孩子了，大人见了都要忍不住咽口水的，林小军他们当然眼睛都瞪直了。 “好，奶奶给你们拿。” 老太太自然是无限宠溺曾孙了，闻言立即就要给林小宝和小军拿。 却被林城给拦住了，道：“奶奶，这个别让他们饭前吃，等下都不吃饭了。” “好吧。” 老太太这才停下了动作，哄道：“等吃了饭祖祖再给你们拿啊。” “祖祖，小宝现在就想吃……” 林小军最近好吃的好玩的没断，显然是有点皮麻了，继续撒娇央求，还拿妹妹当挡箭牌。 然而他话都还没说完，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想吃啥？” 听到这声音，林小军脖子一缩，瞬间变成了鹌鹑，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林小宝更是小手往后一藏，仿佛刚才伸手要糕点的不是她似的。 显然，相比林城这个光教训，却舍不得动手的爹来说，还是娘更有威慑力一些。 因为苏晴被惹生气的话，那可是真会找棍子揍他们的。 就算林小宝十分可爱，打起屁股来她依然是毫不手软…… “娘。” 林小宝还又甜又糯的呼唤了一声，想要唤醒伟大的母爱。 苏晴却是压根不理睬，她还能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肉的脾性吗？ 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做错了事就是开始装可怜，装可爱…… “奶奶，您别再惯这两个小的了，小孩子最会蹬鼻子上脸了。” 苏晴忍不住道。 “我知道的。” 奶奶无奈道：“但看着这两个小不点央求，我就舍不得，不给就难受的不行。” “那你就舍得让我坐这犄角旮旯？” 老爷子幽幽的插了一句话。 林城转头一看，差点没笑喷了。 却见老太太因为手里抱着林小宝，边上坐着林小军，竟是把爷爷给挤得没有地方坐了，只剩半条腿挨着桌子了。 但老太太不跟孙媳妇大声，但不代表训不了老伴啊，眉毛一飞，就骂道：“你个老东西，有地方吃饭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什么？” “坐远点怎么了？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多大年纪了，还吃什么都不够，不年不节的竟然还搞两块钱的洋河酒喝，你怎么喝的下去的……” 这一说就停不下来，给老爷子都快要训成孙子了，一张脸都成苦瓜了。 我就说了一句！ “好了奶奶，这跟爷爷有什么关系，是两个小的不懂事。” 林城赶忙劝架，把林小军抓到了自己怀里。 苏晴也急忙把林小宝接过来，把爷爷的位置给腾了出来。 “没事，我就是看不惯他醉醺醺的，一大把年纪了还爱喝的很，故意找茬的。” 老太太对待孙子，态度立即就不一样了，笑眯眯的道：“你爷爷和我呀，这辈子骂着过来的，不听我数落他，他吃饭都不香呢。” 林老爷子差点气笑了。 我有病啊？不被数落吃饭都不香？ 但不痴不傻不做家翁，老婆子愿意骂两句就骂两句好了，又不会掉块肉，也不会让自己少喝一口酒，因此老爷子选择了装聋作哑。 苏晴看的满脸羡慕，忍不住朝着林城瞥了一眼。 小城什么时候也这么听话就好了，坏人天天都跟我斗嘴…… 林父林母自然是一句话不说了，爹娘吵架，哪有他们插嘴的份啊？ 好在一家人都到齐了，等奶奶说说完，正好也就开饭。 林母以前公社的时候当过帮厨，做饭的水平不说多好，但基本的操作还是有的，一桌子菜整治比一般人要强，让两个最近喝奶粉喝的不爱吃饭的小的，筷子都不停的。 “娘，你多放点肉啊，这个肉沫豆腐里面都看不到肉的。” 林城却吐槽道。 他挺喜欢这菜的，特别下饭，可刚才用勺子都没挖出几粒肉来。 “昨天才吃了红烧肉，还想吃肉？你是哪来的少爷啊？” 林母没好气的道。 这不年不节的，谁家没事吃肉，她能放点肉沫就已经不错了。 “花钱别大手大脚的。” 林父也咂了一口酒，也道：“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许是最近林城表现好，他也不像是之前那样黑着脸了，又道：“你宅基地的事我去村委会弄好了，张四也签字了，过两天等就找人来拆那边的老房子，到时候你记得空点时间出来，提前跟人家说你要砸盖，看地基加固还是全部重弄。” “好哩爹，我知道了，到时候我跟师傅说。”林城点头。 盖房子他可不准备特立独行，就准备弄本地最常见的二层小楼，除了不张扬之外，更是怕此时的技术不过关，瞎搞出什么问题，房子可是要住很久的，当然怎么稳妥怎么来了。 林城忽然又想到了啥，道：“对了爹，晚点我把钱给你。” 林父帮着操心这么多，总不能买宅基地的钱还要他出。 “不用。” 林父却摇头道：“我和你娘商量过了，你们三兄弟，不管谁要盖新的房子，我都补贴三百，就从你这开始好了。” 虽说和林父之前说的出五百差了两百，但三个儿子，他不可能只偏心小儿子，就算是老太太开口也不行，不然他这个公公可就难做了，背后不得被另外两个儿媳念叨死。 所以，夫妻俩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每个儿子都出三百。 反正又不是一起盖，他们也能承受的住。 老太太也没开口了，她再心疼小孙子，剩下两个孙子也是亲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总不能真的让儿子只管林城吧。 但老太太的偏爱，向来是不遮掩的，道：“小城啊，你爹给你出三百，奶奶这边也有三百，呐，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跟我说。” 她说着，掏出一个绣花的荷包，直接把里面全部掏了出来塞到了林城手里。 “奶奶，这我绝对不能要！” 林城立即拒绝。 农村收入本来就低，爷爷和奶奶更没什么劳动能力，唯一的收入就是几个儿子年节会给一点。 这三百块钱老两口还不知道要存多久呢，林城哪里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我和你爷爷，有你爹养着呢，有饭吃有肉吃，钱拿着有什么用？听奶奶的话，把钱装着……” 老太太却比林城更坚决。 “奶奶……” 林城刚要说话，就被爷爷打断。 “小城，这是我和你奶奶的一片心意，你就别推辞了。” 林老爷子道：“你奶奶从小就心疼你，最担心的也是你，现在你知道努力了，都有本事盖房子了，她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而且这么大的事，你不让她参与，她能受得了吗？搞不好半夜还要哭鼻子呢……” “谁哭鼻子了，你个死老头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太太闹了个大红脸。 “好好好，是我哭鼻子。” 老爷子面上认输，心里却是好笑，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听到自己的小孙子跑去赌钱输光了家底，哭了好一阵，差点把身体都给哭坏了。 想到这，他看向林城，继续道：“反正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小城，你就安心把钱收起来就行了，我和你奶奶还没老到不能动的地步呢，出海干不了，编筐什么的还不在话下，不用你操心我们的养老钱。” 听到爷爷这一番话，林城鼻子发酸，这就是两辈子都最宠他的长辈们啊…… 他吸了吸鼻子，没说那些矫情的话，只是重重的点头，道：“好……那我厚着脸皮拿着了，谢谢爷爷奶奶。” “谢什么，又不是外人。” 明明是给钱出去了，老太太却开心的很，脸上皱纹都要笑没了，道：“记住了，这是奶奶愿意给你的，谁要是不乐意敢说什么闲话，你就让他们来找我，我骂不死他们。” “好哩……” 林城笑着应了。 众人更是无奈一笑。 家里谁还会说闲话？老太太偏心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从林城出生开始算起来，她就一直偏心，大家早就习惯了。 小插曲过后，林父又说起了正事，道：“你船的事也听说了吧？马大脚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了，说愿意1600出，你咋看？” 林父觉得这个价格已经快到位了。 虽说马大脚的船时间久了点，但现在铁皮船就是这个价，大头都是在发动机和船体上，别管再破，价格也低不到哪里去。 “还是高。” 林城却摇了摇头，他费这么大功夫，又是找娘撒小话，又是找蒋平帮忙的，1600可不行，最多1500撑死了，当即道：“爹，我和他亲自谈吧，他晚上还来吗？” “说是吃过饭来。” 林父皱眉道：“这价格可不好谈，你别把人顶得难看了。” 虽说马大脚来了两次，肯定是想卖给他们家，但给太低的话，人家也不傻。 “爹，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林城点头道。 晚上来正好，和他之前猜的差不多，正好和他让老蒋来的时间对上了。 说曹操，曹操到。 正说着马大脚呢，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人正好来了。 这次是真心要谈价，而且还要砍价，林城当然得把姿态拿出来了，主动过去开门，笑着道：“马叔来了啊，吃了没？没吃就在这边吃了。” “林城啊。” 马大脚来了两趟才算是见到正主了，脸上不自主地露出了笑容，道：“不用，我吃过了，在边上加个板凳就行。” 林城却客气得很，主动给他挪了个位置，还把洋河酒给他倒了一杯。 一番操作把马大脚给弄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两块多的洋河酒就不说了，林城之前更是村子有名的二流子，最近更是风头盛得很，来这么一出，让他十分的有面子。 一时间，马大脚脸上的笑容都亲切了不少，心里琢磨着，既然这么上道，那等会给这小子优惠几块钱好了。 但笑容才挂了不到几秒，就被林城的一句话给僵在了脸上。 “马叔啊，铁皮船我们家里商量过了，能给你这个数。” 林城伸手比划了一下。 “啥？” 马大脚差点没气死。 第一百零九章试船 因为，林城竟然用手给他比划了一个1400的价格出来！ “你把我当大毛头忽悠呐？” 马大脚瞬间就怒了。 大毛头是他们村的傻子，经常被用来当做吓唬小孩子，也是痴子的代名词。 “你出去问问去，谁家铁皮船能给到1400？我干脆送你得了呗！” 林城连忙安抚道：“马叔，你这话说的，我忽悠你干什么啊，不是给想给低价，而是最近卖船的太多了，对比一下您这个船我只能给这么多！” “少来这一套。” 马大脚嗤之以鼻地道：“哪来什么最近卖船的，边防所说要放船来卖的消息，就是你们家为了压价放出来的。” 谁也不是傻子。 农村人没见识归没见识，但也有属于自己的狡猾和智慧。 马大脚当时听到这消息确实是被吓到了，毕竟他唯一的优势就是独家，现在没人舍得做新船，二手船又没人卖。 要是有竞争，他肯定是卖不出高价的。 可回到家再一想，他就察觉到不对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我前脚来这边谈了价格走了，后脚边防所就要往外卖船了？ 合着边防所啥也不干，整天就盯着我卖没卖船了是吧！ 也就是他确实着急卖，家里那些乡下穷亲戚又做着空手套白狼的白日梦，他才会第二次上门，还主动降了点价格。 结果这一家子不但不领情，反而跟他玩上手段了。 1600已经只比市价高一点了！还想再压到1400？没门！ 他这么想着，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做好了不卖的准备了。 林父见场面有点僵，开口道：“马大，这可不能乱说，边防所的消息是大蒋家女婿放出来的，和我们可没关系。” “我……” 马大脚都被气笑了，道：“老林哥，你就别跟我玩心眼了行吧？咱村里谁家不知道，你家小三子和老蒋家的独苗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他是个急性子，也不想掰扯了，直接道：“这样，就1580，你们能要就要，不能要我再找其他家！” 这已经算是下最后通牒了。 林父眼皮跳了跳，知道再谈下去也不可能让马大脚降价了。 他是知道马大脚的脾气了，能吃巴鱼把自己吃得手脚哆嗦了，那脾气能慢的下来吗？ 当即给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差不多就行了，1580已经不算很贵了。 然而林城却依旧是老神在在，丝毫没有留恋的道：“马叔，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也再看看其他家的。” 不是他不想要铁皮船了，而是越到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 “你……” 马大脚当场就被架住了。 其实他的心理价位是1550，只要林城再说两句软化，他再降点也不是不行，但这年轻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啊！ 我想卖，你想买的局。正常情况不应该是说点好话，然后说手头不够，央着降点价，自己也就顺势稍微降点价。 你这直接不要了…… 林父也有些错愕，看了一眼儿子，发现他确实是不要的样子，也不好现在问，只能打圆场道：“哎，谈个价嘛，火气别搞这么大，买卖不成情意在嘛，都认识几十年的老乡邻了，来，喝酒。” 他主动打起了圆场，给马大脚都没怎么喝的杯子里又倒了一点。 看了一眼洋河酒，马大脚脸色这才缓和了点，喝了一口，算是有了台阶，主动降价道：“林城啊，不是叔脾气大，实在是你这个价格太离谱了，我话放在这，别说1400了，你就是1500，十里八乡的都不可能有人按这个价卖铁皮船给你！”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你是诚心买，我也是诚心卖，所以就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我再降2……30块，1550！你看怎么样？” 马大脚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城要是再一口回绝，那场面真的就难看了。 所以，他先是举起酒杯和马大脚碰了一下，才苦笑道：“马叔，真不是我玩什么手段，边防所的船我不清楚，但真的还有其他人在卖船，你回头问问就知道，我真没诓人。” “谁啊？” 马大脚眉头紧锁。 因为捡虾皮才结束了一个多小时，消息还没流传出去。 “就是今天来让大家捡虾皮老板。” 林城解释道：“人家是在市里发展的，和蒋平还是亲戚，看那两辆拖拉机就知道，家业大的很，手下有好几条铁皮船，说是今年换了二十多米的大船，所以急着出手……蒋平都已经买走了是顶好的那一艘，说是20匹马力还带起网机！” “那老板都已经打电话让他家人开船过来了，估摸着等会就要看船，马叔你要是不信的话，等等跟我们一起去好了。” 此言一出，马大脚脸上顿时阴晴不定起来。 这要是真的话，那他手上这艘船可就竞争力大减了。 不说起网机的事，单他这船只有10匹马力，就比不过人家。 但很快，他又狐疑了起来。 自己没找林家卖船之前，没见有谁要卖船的，这才找了两回，东边冒出一个边防所要出走私船，西边又来个老板…… 这不是给自己做局的吧。 他正想着呢，院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有些激动的声音。 “城子，城子！吃完了吗？我表舅的船到了！赶紧帮我去把把关！” 来的当然是蒋平了。 这不但是林城之前和他约好的，用来专门压马大脚价的场景，更是他本人的想法。 相比‘表舅’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发小，让他来帮自己看过了，那他心里才稳当。 坐在靠近门位置的苏晴过去开门。 “弟妹。” 蒋平招呼了一声，转头又挨个打招呼，道：“啊，马叔也在啊？” “呵呵，是啊。” 马大脚干笑两声，脸色难看地要死，却还要挤出笑容来。 他巴鱼吃坏了身体，可没把脑子吃坏。 这可是老书记的孙外甥，他给谁脸色看，也不敢给这位脸色看啊。 “这就到了？” 林城有些诧异。 这不是装的，而是真被惊到了，从他们村的码头到市里的码头距离可不小，起码要3个小时，这还没算天色黑了呢。 这才不到两个小时就到了？ “我也吃惊啊。” 蒋平激动地道：“要不人家都说要马力大的呢，速度就是快啊！”“ “你吃好没？吃好了赶紧跟我走吧，人都到码头了。” “我再拿个馒头。” 林城也知道这事不好耽误，当即拿了个馒头在手上，道：“那我先过去了，爹，娘，爷爷奶奶，你们继续吃。” 他说着就跟着蒋平要回去，又想到什么，转头道：“马叔，这就是刚才我说的那船，要不你也跟着看看去？” 马大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毕竟总得确定下真假啊。 他们这一走，桌上的林父哪儿还坐得住啊，铁皮船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还带着起网机的，他当然也想凑个热闹了。 “我也跟着去看看。” 林父当即也学着林城，抓了个馒头，直接追了过去。 这下剩下的人就更坐不住了，苏晴想跟着丈夫一起，林小宝想找爹，林母想看热闹……不一会挺大个院子就空荡荡的只剩老两口了。 老爷子是见的多了，加上今天有好酒，不想去凑热闹。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最偏爱小城的老婆子竟然也没去。 这倒是稀奇了。 “你什么情况？” 林老爷子咂了一口酒道。 “什么什么情况？老糊涂了吗？”老太太毫不客气地道。 “……” 老爷子被怼的翻了个白眼，无奈道：“我是说你怎么没跟着去，你不是最关心小孙子了吗？平时一天就能念十遍，竟然没跟着去。” “我跟着去干啥？” 老太太道：“我是懂看船，还是懂走夜路啊？外面黑咕隆咚的，我又老眼昏花，摔了咋办你？平白添乱。” 要是按她往常的想法，再活个三五年，临死能看到小城浪子回头就够本了。 但小城真的改邪归正之后，把日子过的越来越好之后，她又舍不得早早走了，觉得怎么也得看着小孙子把日子再过的稳当一点，最好是一辈子吃喝不愁…… 她这么想着，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笑容，但很快，看到老头子又咂了一杯酒下去，道：“你个糟老头子，怎么还喝啊？散酒喝点就行了呗，两块多一瓶酒，你跟牛似的喝那么多，造孽不造孽啊？” “我都出了三百块钱了，这两块钱的酒，喝个三两都不行吗？” 老爷子哭笑不得地道。 八钱的杯子，他总共喝了三杯，其实三两都还不到呢。 “那能一样吗？” 老太太不讲理的道：“那三百块钱是你做爷爷应该给的，这酒……” …… 林城自然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一出呢，跟着老蒋一路到了码头。 蒋平父亲早就已经到了，正在给开船来的伙计散烟呢。 玉嫂子也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戴着荷花帽的胖嘟嘟的女娃娃。 小女孩脸型和蒋平有些相似，而且脸蛋红红的，像是个苹果似的，正是蒋平的女儿。 “嫂子。” 林城招呼了一声，就看向这小女孩，笑着道：“哎哟，好久不见小苹果了，还是那么可爱。” 因为脸蛋红红的，所以和蒋家比较亲近人家，都管小女孩叫小苹果。 “林叔叔跟你说话呢，该怎么回答呀？” 玉嫂子笑着把女儿举高了一点，好让她方便看到林城。 谁知小苹果却害羞的很，急忙把头给转过去，根本不搭理林城。 “哎，怎么话都不会说……” 玉嫂子眉头一皱，就要教训女儿。 却被林城给拦住了，道：“小孩子懂什么呀，我家小宝也一个样，见到生人就往她娘怀里钻。” 其实林城见过不少次小苹果的，也知道喊林叔叔，应该是因为送去岳母家待得时间久了一点，已经不怎么记得了。 正好此时苏晴也抱着小宝过来，林城当即让两个小的一起玩。 他自己则是和蒋平一起到前面去了。 “爹，表舅。” 蒋平上前招呼了一声。 林城这才发现，那位虾皮老板，现在应该叫蒋平他表舅的，也早就来了，只是刚才蹲在边上抽烟呢。 “阿平来了啊，来，看看船。” 蒋表舅也不客套，指着面前的已经靠岸的一条铁皮船道。 蒋平当即带着林城一起上前。 这是一艘十二米长，宽两米五的铁皮船，水线上方是蓝色光漆，水线下方是白色的防水漆，其他构造就和一般的铁皮船没什么区别了，唯一特殊的就是右舷中部上边缘焊着一个钢制基座，上面用几颗大螺栓固定着一个滚筒式样子的东西，往外伸出了一个吊臂，末端带着滚轮……正是林城心心念念的起网机了。 如果光看外表，这船肯定差不了。 但二手船表面光可没用，两人当即跳上船，四处敲打了起来。 这是在检查铁皮船最大的问题——锈蚀。 船底暂时检查不了，林城就带着蒋平一人拿了个家伙事，认真地敲打起了水线以及附近焊接处…… 这可不是谈亲戚感情的时候，这可是要命的事！ 如果铁皮船锈穿了，漏水都只算小事，甚至可能开着开着船体突然变形，直接四分五裂了。 而在这个电话都没有的年代，在海上船炸了落水，几乎就等于判了死刑！ 所以，怎么严肃对待都不为过。 好在这位蒋表舅人还算实诚，小锤子各处敲打下来都没什么大问题，声音都清脆的很，没有空洞或者沉闷的声响，看来平时还是很注重保养，船体基本上没有啥问题，和他自己说的没多大差距。 接着就是看发动机和起网机了。 发动机明显能看出是个老家伙了，虽然表面擦的干净，但缝隙里还是有不少机油还是柴油的油垢，摸一下都粘手。 但这年头的发动机就是这样，你要新的？可以啊，加钱就行！ 20匹算什么？只要你有钱，80匹的超级大动力都能搞来！ 掏几千块钱就是了！ 可惜现在没人舍得，所以林城就粗略地看了一圈，确定没有明显的问题就行，因为等下还要到海上跑一圈的。 等一圈都看完了之后，林城给蒋平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会意道：“表舅，没啥问题，那就开到海上试一下？” “行。” 蒋平表舅点头，两千块钱的东西呢，换他也得小心，道：“我这船上带了拖网，你们直接拖一下好了，正好试试起网机。” “会用吗？” “会。” 林城接话。 “那就直接去吧，我们在这等着。”蒋平表舅说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林城。 这东西渔业队有些人都不会操作，林城这乡下的竟然会用？ 林城自然不会解释，和蒋平搭伙，操着把子就狠狠的摇了起来。 没错，现在可没什么电钮给你轻松的按。 这玩意就跟和拖拉机一样一样的，开机就得来段‘多人舞蹈’！ 第一百一十章定了！ “通通通……” 单缸机的轰鸣声响起后，两人很快就把船开出了码头。 蒋父本来也是要跟着来的，但想到林城专业的样子，对年轻人的那点担心也烟消云散，还不如让年轻人自己来。 况且他也不会用起网机，就算上去了也是干瞪眼，还不如留着力气等会检查龙骨，清理船底的藤壶、贝壳这些玩意。 “老林，还得是你啊。” 蒋父忍不住赞道：“不愧是去过长江上跟过大船的，这教儿子的本事都比我强，我连起网机是啥都不知道呢……” “……” 林父嘴巴动了动。 他很想说自己早年跟的那沙船，人家也是不用起网机的。 但说了肯定没人信的。 不过也真奇了怪了，自己没教过，小城是在哪学会的？难不成真像他自己说的，看报纸学会的？可他分明不识字的啊，而且村里哪来那么多报纸给他看啊…… 难不成是老爷子？ 林父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他琢磨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有可能，爹年轻的时候可是在洋鬼子的洋行干过半年的，后来因为躲兵乱才回了乡下。 他不禁埋怨了起来，老太太偏心孙子也就算了，怎么爹也这么偏心啊，小孙子是小，我这小儿子也是小的好吧！ 回家得好好问问才行！ 另一边。 林老爷子央了半天，又从老太太手里要了半杯酒，正准备慢慢品呢。 突然冷不丁的打了个重重的喷嚏，“这谁背后念叨我呢？” “你当年的相好呗。” 老太太连忙帮着拍了拍老头子的后背，确定没事之后，撇嘴道。 “我说芳啊，这都哪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怎么还……” 林老爷子人都冤死了。 “你死了我都得念叨！” 老太太横了老头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上回赶集你路过那谁家，还看了一眼呢！” “不是，我倒是不想看，可她家就在路边啊……” …… 林城当然不知道自己小露一手，竟然还有这些连锁反应。 操作着铁皮船，轰隆隆的往海里走，竟然有种长风破浪的感觉。 加上头顶矿灯和船头灯的光泽照耀，让浪花都变得有婀娜起来了。 要不说还得上机器呢，人力摇橹哪有心情欣赏景色的，累都累死了。 “这马力够猛！” 蒋平更是火的不行，激动的道：“这可比摇橹带劲太多了！” 他之前和林城一样，都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啥活都不干的那种，这一阵跟着林城出海，真是把渔民的苦给吃够了，尤其是摇橹，一摇就一两个小时，那真的会让人绝望的。 “废话，20匹呢！县里渔业队也才这个配置！”林城也有些心潮澎湃。 开过这个船，马大脚那10匹的船，都有点不香了。 但很快，林城就把这些杂念甩开，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说。 舢板换铁皮船已经够可以了，马力再小，还能比不过人力吗？ 因为天已经黑透了，二人也没敢开太远，四五分钟之后就找了个位置开始拖网。 因为是试船，所以也就拖了十分钟不到，林城就操作起了起网机。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皮带挂在轮上，等着柴油机往上拖就行了。 不过因为没有单独动力，操作就要繁琐一点了，得和蒋平两个人配合来。 不过也很简单，根据网绳的姿态判断让发动机加油门、减油门，或者空档就行。 因为拖行了不久，网兜里面也没什么东西，所以起网机工作的很轻松，没几分钟就把网给收到了近前。 然后就听到机械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网兜一点点被起到半空，随着无数的海水倾泻而出，最后半倚靠在船边上。 “这就成了？” 蒋平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之前跟林城去捕小黄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轻松的，又是用人力，又是吃奶咬牙的，一次拖网都要精疲力竭。 结果就这么个不大的玩意，只用了这个几分钟就给拽上来了？！ “不然呢？” 林城也看爽了。 这节省的力气真不是一点半点，自己回头也得搞一个才行。 他接着又道：“不过这是空载状态，你要是网兜装的多，可就没这么快，一般都要十几二十分钟的。” 毕竟只是小型起网机，没有液压的那么猛，而且首先动力就受限。 “那也很可以了，有这个一天让我拖十次，我也能干！” 蒋平开心的道。 “那也得有那么多时间才行啊，铁皮船可不比舢板，拖网时间可长，一个多小时……” 林城跟蒋平扯了一会，就从船上找到钩子，把网兜给拽到了甲板上。 他刚想叫蒋平返航，忽然一乐，发现网兜里面除了海草之外，竟然还有点鱼获。 虽然大多都是些不怎么值钱的豆腐鱼和杂鱼，但有总比没有好啊。 “也算开门红了。” 蒋平也跟着笑，还把里面唯二两只被水草缠着的对虾分了一只给林城，道：“一人一只，讨个彩头。” 林城自然没有意见了，把虾头一扯，直接就塞嘴里了。 别说，味道还挺鲜甜。 也就差了点酱油，不然就完美了。 吃完之后，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渔网，就开始返航了。 等回到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深沉下来了。 蒋父等人还在等着，连忙问道：“阿平，怎么样？好用吗？” 他说是不担心，但起网机这东西村里可是一家都没有，还是有点虚。 “爹，好得很，等你回头跟我出海就知道，起网就跟玩似的，一会功夫就收起来了，可比以前的绞盘好用多了！” 蒋平兴奋的道。 “好用就行。” 蒋父这才放心下来，转头对着蒋平表舅道：“建国啊，既然没啥问题，那这船我们就要了，呐，这是钱，你点点。” 他说完，也不废话，掏出两沓厚厚的钞票递给了蒋平表舅。 “姐夫，急什么，这龙骨和船底还没检查呢。”蒋平表舅摆手道。 “还有啥检查的，都是亲戚，你还能坑我吗？” 蒋父笑呵呵的说着。 这也就是客套话，他真要是相信，哪儿还需要出海试航啊。 无非是给双方面子。 “成，那我就收下了。” 蒋平表舅心里自然也清楚，不过自己本来就是远亲，这么多年没联系，人家不放心也正常，道：“不过这船底的藤壶还是要清理一下，等下你们可别忘记了。” 其实他这船三个月前才刚清理过，还重新刷了漆，根本没到时间，单纯就是想用这个当街借口，让表外甥父子俩检查船底和龙骨，想要卖好罢了。 “那也成……正好这会正在退潮，我让他们把船搁浅到沙滩上去。” 蒋父却没想那么多，心里还说，这感情好，面子卖了里子自己也有了，当即招呼林城他们把船开到村子北边的沙滩去。 林城不知道岸上他们说了啥，但清理藤壶却是本来就要做的，当即开到村子北边的沙滩，框了一下位置，让船坐滩，还把锚给放到了一边，确定退潮之后能倾斜，这才跳下了船。 林父他们自然也是跟着来了，不过热闹却没有看的了。 因为要等到退潮的时候，船底才能大面积的暴露出来，还要两三个小时呢，而且这活不但费劲，还得抢时间，在退潮后的一个周期内必须得干完，不然船说不定就翻了。 反正蒋平这一家子，整个晚上都别想睡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对于林城而言，马大脚的船才是重中之重！ 他又是让老娘去散话，让蒋平帮忙表演，费这么大功夫为的就是把他的铁皮船，要是人家不入瓮，那可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但还是那句话，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林城非但没有主动去找马大脚，反而和蒋平表舅聊了起来。 这把早就脸色难看的马大脚看得更难受了。 这狗日的虾皮佬到底哪里来的？怎么真有铁皮船卖啊！ 他之前还将信将疑呢，怀疑这是不是林三这小子和蒋平联手给自己挖的坑。 结果人家真买铁皮船了！不但当场检查，还当场付钱了！ 蒋父给的价格也完全没有瞒着外人，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就是两千块。 这要是单独只是铁皮船的话，那马大脚真是巴不得呢，可问题是，人家的两千块是连带着起网机一起卖的啊！ 这东西大家虽然没用过，但渔业队的船上可都有，价格也都心里有数——正规的一千块打底，农机所改的也要好几百！ 这也就算了，人家船的马力还比自己足足高出了一倍！ 20匹！ 还有船漆，也都是新刷的！比自己那三手货真的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这让他还怎么理直气壮的要高价啊？ 尤其是林城压根不看自己，完全只跟虾皮佬套近乎的样子，更是让他难顶。 林城不会真买他的船吧？ 那我的船卖给谁去？ 卖给白日做梦只想出几百块就空手套白狼的亲戚马成吗？ 更别说之前那条边防所最近也要放船的消息了，这要也是真的，他这船说不定真砸手里了！ ‘不行！得主动出击！’ 念头至此，马大脚真的有点坐不住了。 他本来就是要去城里搞杂货铺的，铺面都找好了，哪有多少功夫耗在这啊，价格低就低点好了，趁早拿到现钱才是真的。 “林城啊，林城，你过来一下呗。” 马大脚直接喊了起来。 别看他吃河豚吃的走路都不怎么利索，但嗓门倒是不小。 “怎么了马叔？” 林城心里一阵喜悦，面上却是装作疑惑的样子走过来。 “还是船的事。” 马大脚开门见山，直言道：“你之前说的价我答应了，1400就1400，我那船就在码头上停着，你把钱给我，船你直接开走。” “这……” 林城却故作犹豫，还转头看了一眼蒋平表舅。 “哎，你看他干啥啊。” 马大脚急了，道：“你别看他那船好，那是卖给他亲戚的，当然给好的了，给你指不定就是什么破烂呢，还有那什么起网机，方便是方便，但你知道什么时候坏啊？你就听叔的，换船还得皮实耐用的！比如我那条，虽然老了点，但船壳一点问题都没有，发动机也才大修过，三年保准不出问题！” 林城差点听笑了。 废话，你那船上拢共就一个发动机，那能不皮实耐造吗？坏都没地方坏去！ “好像也有道理……” 林城面露为难道：“不过叔啊，我手头有点……你也知道我爹刚帮我借了钱起房子，要是再买船的话，就有点……” “你啥意思？要欠账吗？那我可答应不了。” 马大脚警觉地摇头。 他愿意卖给林家，还三番五次的来，就是因为能拿到现钱。 降价更不行，1400已经是地板价了，再降，他情愿去卖给马成！ “马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城道：“我是说手头比较紧，要是买了船，网和船上的工具，就没钱买了，马叔你看要是能都一块给我，我这钱才够。” 换做其他卖家，这些基本上都是赠送的，毕竟小工具才几个钱啊，二手缝补多次的拖网也就二三十块钱，都是连船一起的。 但马大脚可不在这其中。 一艘三手铁皮船敢要1900的葛朗台，他能附赠才怪呢。 果然，马大脚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肉痛的神色，显然是被林城给猜中了。 “你小子……” 马大脚牙齿磨了两下，真想让林城滚蛋，但没了独家生意，他现在想的只有赶紧把钱拿了，当即道：“行，都给你。” “不过说清楚了，我可要现钱，你整什么头款之类的我可不认！” “这个马叔放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城笑着点头，道：“那马叔你到码头等我一下，我回家拿钱去。” “好！” 马大脚点点头，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不管怎么样，钱到手总归是开心的。 …… 另一边。 苏晴正带着女儿和小苹果两个一起玩沙子呢。 两个小的年纪差不多大，都是说话都不利索的时间呢，却哦哦啊啊的交流的开心的很，也不知道对方到底听懂了没有。 玉嫂子以及林父林母三个大人，则是一边闲聊一边笑呵呵的看着，显然，人类幼崽可爱的杀伤力，是不分年龄段的。 林城当然也想看看女儿了，但现在不是时候，急匆匆的道：“老婆，跟我回家一趟，准备买船了！” 马大脚可不好忽悠，万一让他反应过来，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这不是已经买了吗？” 苏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林城道：“那是人家老蒋买的，现在是我们自己买！” 第一百一十一章船到手了！ “这是……谈好了？” 不但苏晴满脸惊喜，林父也是喜形于色。 作为老渔民，他可知道儿子的价格占了多大的便宜。 在这个二手船居高不下的年代，1400买铁皮船绝对是大赚！ “那肯定啊，唱了这么久的戏，总该有点回报吧。”林城呵呵笑道。 “好好好，小晴你赶紧跟小城去……”林父激动地道。 “好，那娘，你看着点小宝啊，我跟小城回家一趟。” 苏晴也不敢怠慢。 虽说不妨碍她依然觉得铁皮船好贵，但渔民家庭没有人在这方面舍不得的，这可是生产工具，是可以拿来挣钱的！ …… 夫妻俩一路到家。 苏晴因为情急，也顾不上背着林城了，直接从盒子里面掏出了钱，在手上数了1400出来。 “呐。” 苏晴把钱交给林城，道：“你再数一遍，我怕数错了。” “咦，今天怎么这么相信我？都不背着我了？”林城则是老神在在，一边点钱，一边调侃道。 “背着你就找不到了吗？” 苏晴嘟了嘟嘴，接着凶巴巴的道：“盒子里多少钱我心里有数，要是少一块，我就带着小宝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 林城嘴角抽了抽。 你愿意回去面对后娘的冷脸，带上女儿干啥？这不威胁人吗？ 但他还就吃这套，只能无奈应道：“我发誓不拿一分钱还不行吗？” “不过老婆你可得把钱放好了，最近小偷猖獗得很。” “我知道，但家里不是时时有人……” 提到这个，苏晴的俏脸上也有些愁眉苦脸起来。 自从家里多了这么多钱之后，她出门心里都不安稳的，生怕钱被人偷了，甚至这两天织网、捡虾皮都心神不宁。 林城觉得这不是办法，总不能人天天坐家里吧，想了想，出主意道：“那把钱先用出去好了，明天给爹先拿两千块钱，连着奶奶的三百也一块给他，起房子的钱从他那走。” “我这边再买铁皮船，又是一千四，家里就留个几百应急就行了。” 苏晴一阵好笑，谁家应急是几百块钱呀，这都是多少人家的家底了。 而且，谁说是几百了，还有一千多呢…… 但这她肯定不能告诉丈夫呀，小城不知道才最好，自己可以悄悄的存起来，省得他又乱花。 “好，我明天就拿过去。” 苏晴应道。 “差点忘了，老婆，我这除了船钱，还得再要五百。” 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拍了拍脑袋。 当然不是要零花钱的，而是看中了起网机，准备回头去县农机所看看。 “怎么还要这么多？” 苏晴瞪大了眼睛。 1400再加500，这都1900了，和马大脚狮子大开口的价格一样了！ 林城解释了一番。 苏晴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但还是很舍不得，道：“起网机真的那么好用吗？爹他们不是一直自己拽网吗？” “他们那些老古董懂啥啊？爹最早还说铁皮船不如舢板呢！” 林城笑道：“再说了，爹是不想用吗？是舍不得钱！” “那你就舍得了？” 苏晴小声地嘀咕道。 “那肯定啊，没用过的人只觉得省力气，用过的人才知道省的是时间，效率还提高了，省的哪是力气？这是省钱！” 林城道：“不然今天老蒋能那么开心吗？还不是见识了起网机的厉害。” “那……好吧。” 苏晴其实早就被说服了，毕竟海上的辛苦她也是知道的，就算不能多挣钱，让丈夫轻松一点，她也觉得是值得。 她单纯就是仓鼠性格，把钱看做了过冬的粮食，习惯性地不想掏罢了。 “那我给你拿……” 苏晴说着就要给林城拿钱。 却被林城拦住了，道：“这会不用，而且农机所肯定也没现货，到时候我去问问价，就算是定了也就先给个现金。” “好。” 苏晴脸色这才浮现出一抹笑容，不用现在立即出就好。 两人又把手上的钱给分别点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才一起锁门，朝着码头赶去。 因为是冬季的晚上，最近又比较冷，加上没什么汛期，所以各家渔寮早早的就收摊了，只能偶尔听到拉货拖拉机远去的声音，码头上只有零星的灯火。 而码头的一角，林家众人却都热火朝天的等着。 林父更是围着一条刷着蓝漆的铁皮船左右不住的看着。 虽说漆面都有些斑驳了，船身更是有着不少划痕，明显不如蒋平看的那艘，但林父却比刚才高兴的多，毕竟刚才的船再好，那也不是自家的啊，而眼前这条再旧，那也是自己的。 林城和苏晴到场的时候，林父已经拿着家伙敲遍了吃水线、船舱等地方，确定没有严重的锈蚀，正在看发动机呢。 “咋样爹？” 林城问道。 虽说上一世马大脚的船是好的，卖出去几年都没出过问题，但林城现在可不敢笃信记忆了，周江杀人那事，他上辈子可就没发生过，谁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扇了几下翅膀。 “还成。” 林父实话实说的道：“就是水线的地方稍微有点锈了，不过搞点砂纸磨一磨，重新刷遍漆就行。” 交易都基本达成了，他当然不用故意贬低了，而且马大脚也是老渔民，说瞎话人家也不认。 “那就行。” 林城这才放心下来，看来自己的威力还没大到影响钢铁。 马大脚在边上看着，心里比他们父子俩还着急呢，正所谓落袋为安，钱一刻没到手上就不算安稳，谁知道林城会不会转头就去找那个虾皮佬了？ “马叔别急，我们既然定了要买你的，肯定不搞幺蛾子。” 林城安抚道：“不过船我们得检查仔细了，毕竟不是用一两年。” “……行。” 马大脚还能说啥？只能挤出笑容在边上等着。 接着林城就上船和林父一起检查了起来，把各个焊缝和龙骨都看了一圈，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和蒋平一样，把船开到了海滩。 此时已经有点退潮的迹象了，蒋平他们的船已经半倾斜在沙滩上了。 林城也不敢耽误时间，趁着最后的潮头的机会把船坐滩，和之前一样，把船半倾斜，然后就等着潮水退去就行了。 此时蒋家人早就回去休息了，毕竟清理船底可是体力活，现在不睡，到点了可就没机会了。 “马叔，呐，这是1400块钱。” 林城本来还想着等到船底也一并检查完再给钱，但想到马大脚只是到县城开杂货店，又不是直接人没了，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当即就把钱给他结清了。 “好好好。” 马大脚顿时乐呵起来，本来他心里还有点不爽呢，我这么低的价格，还在这挑三拣四的，不会是还想再让我降级吧？ 说着，他就要接钱。 “等等，喊个见证人。” 林父却拦住了林城，还瞪了他一眼，买船这么大的事，能私下买吗？回头马大脚不认怎么办？ 说着，他就喊林母去喊人。 林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现在又不是后世，交易啥的都有微信记录，银行转账，备注一下子就行了。 这年头连个监控都没有，空口白话的把钱给了，遇到好的也就算了，遇到不讲究的，回头就能说你没给钱，把钱给吞了。 “是，得喊个人来见证。” 马大脚倒是没这心思，他虽然人贪财了一点，但坏事还是没做过的。 不过这东西还是保险点好。 毕竟林城怕，他也怕啊。 他可以说林城没给钱，林城就不能说他没给船吗？连夜把船开出去卖了，他还洗不干净呢。 想到这，他也有点紧张，朝着村子里走去，不一会竟是把开拖拉机的周叔给喊来了。 “你家这就又换铁皮船了？” 周叔到场之后差点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他算是村里消息灵通的了，毕竟经常带人去县城，能听到不少消息，不然也不会知道林城盖房子的事，还琢磨要做他家的生意。 可起房子可不是一笔小开销，三间瓦房都需要至少一千八，何况是林城起的小二楼，那更是两千五都挡不住的。 这竟然还兼着换铁皮船！这老林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啊？ “都是借债买的，老太太逼的不行……” 林父继续老戏骨附体，愁眉苦脸的诉苦。 周叔却一个字都不信。 扯淡呢。 这两样加一块，最少也是四千块，谁家能借的出来啊？ 但他自己也是村里的有钱人，太理解财不露白的道理了，也看破不说破的叹息道：“哎哟，现在这一代啊，真是不如我们多了，我们那会别说舢板了，有个木板出海就不错了，现在的小的尽是盯着铁皮船，可是苦了老的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在这飙演技。 林母请的人也到了，而且还是两个，一位是林城的本家，搞渔寮的林大福，另一位则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姓朱。 “你看看，我就说你小子要不了多久就能开上铁皮船吧！” 林大福嘴上还带着油光呢，显然是吃着饭就被喊来了，但却丝毫没有不满，反而乐呵呵的道：“怎么样？果然成了吧！” 他当然有理由开心了，林家捕的货都是给他收的，林城海运又这么强，换了铁皮船代表着能捞上更多的货，他自然赚更多。 “那还是承了福叔的吉言。” 林城说着好听的话，又跟边上的妇女主任打招呼，掏出烟来散，“朱婶，麻烦你大晚上跑这一次了，来，吃根烟。” 他给福叔和朱婶都散了眼。 嗯，这位妇女主任虽然是女的，但也是抽烟的。 “都是乡亲，这么客气干啥。” 朱婶子笑呵呵把烟接到了手上，道：“说起来林城你是真出息了，这才多久功夫，就要换铁皮船了，老话说的真不假浪子回头金不换……” “也就是运气好……” 客套了一阵之后，林城和马大脚就在几人的见证下，交钱拿把手，又请林大福立了个字据，互相按了个手印，就算是完成交易了。 至此，这艘船就算是正式属于林城的了！ 哪怕后世林城上过更大，设备更先进的几千吨的大船，此刻的他也忍不住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毕竟，做船工和做船东能一样吗？这可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船！ 林父林母也高兴地合不拢嘴。 有什么能比看到儿子出息了更让父母开心的呢？尤其是这儿子还是他们曾经最担心的小儿子！ 苏晴也忍不住攥紧了林城的手，他们拥有自己的铁皮船了！ “我那还有两挂鞭，等下拿来放了。”林大福笑呵呵的锦上添花。 “不用，哪儿用福叔破费。” 林城摆手拒绝，道：“而且这船还没整好，等重新刷遍漆，正式出海的时候再放吧。” 对于渔民来说，家里换船可是大事，不亚于添丁进口，放鞭炮再正常不过了，本村还有要去妈祖庙磕头求保佑的习俗呢。 不过现在还没整备好，还有一大堆的活要干呢，就不着急了。 “也行，要的话，随时到我那去拿。” 林大福道：“别说什么客气的话，我还指望你多上好货，让我也跟着发点财呢。” “那肯定忘不了福叔啊。” 林城说着好听的话。 又是一阵客套，才把朱婶和大福叔还有周叔都送走了。 马大脚则是不舍的看着这艘陪了自己的几年的铁皮船。 虽说早就嫌弃这船不够好了，但真卖了之后，心里还有点难受…… “马叔，你这是……” 林城问了一句。 “没事。” 马大脚甩甩脑袋，把这些杂念甩开，道：“换了铁皮船就好好干，别看这船破，我没毛病之前保养的可好了，顶多就是漆面有点问题，其他的都好得很，行了，我走了。” 他说是这么说，可却又看了好几眼，最后才扭头走开。 看得林父等人一阵疑惑。 这什么情况？ 怎么卖了之后还舍不得呢？ 林城却想到了后世在网上看到的视频，出租车司机给即将报废的车磕头。 这船陪了马大脚这么多年，不但养活了自己，还把家撑起来了…… 就算是早就决定要卖了，突然不属于自己之后，也会有点难受。 但这就不是林城能体会的了。 他现在只想早点等到退潮、刷漆，然后开着属于自己的铁皮船出海！ 第一百一十二章送你一台起网机！ “爹，那你和娘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小晴去小卖店买两桶油漆，等潮退了我去老宅喊你。” 林城朝着林父道。 清理船底的活肯定不是一个人能干的，藤壶、贝壳、藻类、淤泥……附着的东西多到离谱，全都得靠着铲子、菜刀，坚硬的地方甚至还需要用锤子来几下才能弄下来，纯粹是体力活。 而且工期很赶，要在潮水再来之前完成，即便是林城也得有人来帮手。 “行，我到时候早点来。” 林父没有丝毫怨言，毕竟老子不就是给儿子干活的吗？ 他接着道：“到时候把你大哥二哥也叫上，人多力量大。” “成，我等会去说一声。” 林城点点头。 本来他想的是能不麻烦大哥二哥就不麻烦他们的。 但再想想，人情早就欠下不知道多少了，哪里还差这点吗？ 而且亲兄弟搞的太客气，反而容易生分，换船可是大事，不找他们反而会不高兴。 说着，林城就别着摇把带着老婆去了村南边的小卖店。 为啥带上苏晴，当然是因为找她付钱了。 防水的油漆可不便宜，更别说林城想要的还是那种快干的，买够刷船的至少也得三四十块，自己那点小金库可不禁用。 到了小卖店，人家自然也是早早的就关门了。 却被林城敲门敲了起来，“麻子，买两桶油漆，有货吗？” “谁啊？来了，来了。” 才喊了两声，门就打开了，一个麻子脸的男人走了出来，见到林城笑道：“我说谁呢，城子啊，最近你可来的少了。” “最近忙着出海。” 林城直奔出题道：“船漆，还有货吗？” “那肯定有啊，咱们是渔村，没有船漆还开啥小卖店，要啥样的？” “红丹防锈漆来一桶大的，再要个防污的……你这都有啥样的？” “红丹防锈漆有，15公斤一桶的25块，专用防污也有……” 麻子一边让他们进来，一边提点道：“不过我建议搞点沥青漆防污就行了，咱们村里都这么用，又便宜又好，一公斤才1块5，正经的防污漆可不便宜，1公斤要2块2角钱呢，一桶就要22元呢，你这两样加一块都奔着五十去了！” 林城知道麻子是好心提醒。 但沥青漆有个缺点，那就是冬天比较脆，夏天容易软，而林城是准备兼做拖网和延绳钓的，后者要去礁石区搞高价值鱼获，难免会磕磕碰碰，还不如上点稍微好点的。 “就拿那个好的吧。” 林城做决定道。 苏晴就更没意见了，只要林城不乱花钱，用在正道上怎么都行。 “行。” 麻子也没多说，卖贵的他反而挣的多呢，当即提了两个大桶出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麻子还好心的道：“要帮你提回去不？这东西可有点分量。” “不用。” 林城淡淡一笑，二十五公斤罢了，换做之前游手好闲的他可能还真有点虚，但现在在手上轻飘飘的，和抱着丫头没啥区别。 目送林城夫妻来离开之后，麻子老婆从里屋走了出来，忍不住酸溜溜的道：“你说这林家的老三，之前一辈子看到头的样子，还真让他给改回来了，出手也阔的很，真是发财了……” “你个臭婆娘的，一天天的在背后捣鼓什么是非？” 麻子却骂道：“人家发财了是好事，你有什么好酸的？” “我就是那么一说……” 老婆小声道。 “说什么？把嘴给我闭住了！少这个那个的到处乱说！村里人有钱对我们难道是坏事吗？” 麻子道：“还像前几年那样村里谁都掏不出几毛钱来，咱们做谁的生意去？指望着一群穷鬼买咱们进的洋河大曲吗？” “好像也是哦……” 麻子老婆一愣。 “呵呵。” 麻子气笑了。 …… 林城自然不知道后面的反应，拎着油漆就回了家，刚准备出门去跟大哥他们招呼一声，忽然面色一变，道：“小宝他们呢？！” “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神经病呀！” 苏晴被吓了一个激灵，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道：“小宝和小军都被带去玉嫂子家玩去了，那么小一点，能跟着我们一起在码头吹风吗？” “哦哦，没丢就好。” 林城傻笑两声，今天也是忙昏头了，竟然把两个小的忘了。 “那我去找大哥二哥他们了，回来顺便把他们也带回来。” 一路来到大哥二哥家，把夜里一起清理船底的事说了，两个哥哥没有二话，全都拍着胸脯应了，二嫂还说家里有油漆，让他别少买点，得知林城已经买了才算是作罢。 接着就是接两个小的了。 才到蒋家门口，就听到两个女生的童音正在交替的喊着。 “蛙！蛙！” “锅锅！锅锅！” 进去一看，就见到林小军带着林小宝和小苹果玩铁皮青蛙，正抢的热闹呢。 边上则是一张八仙桌，老书记、蒋父，蒋平表舅、蒋平，还有他的一个叔叔，正在一起喝酒呢，都是兴高采烈的样子，显然算是买船的感谢宴了。 “林城来了啊，来，快坐，刚才还说让阿平去喊你呢！” 蒋父见到林城，竟是主动起身给他添了张椅子和筷子。 “叔，我吃过了，就不忙活了，我是接两个小的回家。” 林城赶忙拒绝。 晚上还一堆活呢，这会喝酒，夜里误事了咋办。 而且人家亲戚聚会，感谢远方表舅的照顾，自己加入算啥呀。 “哎，吃过了可以再吃点嘛，青年人肚皮深的很，快坐。” 蒋父却坚决的很，不由分说的拽着林城往桌子上面去。 正上菜的玉嫂子也道：“城子啊，来都来了，就坐下喝一点吧。” 就连老书记也罕见的道：“坐下喝点，都不是外人。” 原因无他，林城和蒋平原本堪称是海河村游手好闲的典故，虽然不偷不抢，但也不干活，天天就在村子里面瞎混。 这要是继续下去，以后和村子里面某系烂泥似的懒汉没区别了。 但林城却硬生生的把自己从泥潭里面拔了出来。 不但如此，还带着蒋平一起，从无所事事的二流子，一跃成了拥有铁皮船的好青年！作为家长和蒋平的长辈，他们怎么可能不感激？ 也就是辈分在这，不然高低得给林城磕两个头。 现在有机会喝杯酒表达一下谢意，那自然是不能放他走的。 “老书记，蒋叔，你们真是高看我了，我就是运气好了一点，蒋哥也是自己想要振作，和我关系不大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林城自然只能坐下了，赶忙谦虚道。 “什么关系不大。” 蒋父喝的已经有点上脸了，满脸通红的道：“我自己的儿子我能不知道吗？就蒋平那个吊样子，靠他自己混，一辈子都混不上两个荤菜，还有钱买铁皮船，全是靠你拉他！” “来，叔敬你一杯！” “叔……” 林城刚要说话呢，蒋父就已经把一两的酒杯给直接闷了。 这还能咋办？ 林城也只能苦笑着跟着陪一杯了。 正有点辣嘴，准备吃两口菜压一压呢，蒋平这狗日的竟然也跟着来了，而且眼圈还有点红红的，“来，城子，我也敬你一杯！没有你的话我估摸着就去码头扛包去了！一天就挣那一块多钱……” “……” 林城彻底无语了。 你跟我扯什么蛋呢？ 你是准备去码头扛包不假，但你爹和你舅爷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扛吗？ 上辈子老蒋确实就去扛包了，但没两个月就被蒋父喊了回来，他舅爷，也就是老书记更是不知道从哪儿给他弄了条机动船，虽然是木质的，但配合柴油机呢，没几年就翻身了，比林城上辈子醒悟来的都快，怎么就跟不能过了似的。 但他俩发小多年，看的出蒋平是真动了感情，不是场面话，所以这杯酒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这一口菜都还没吃了，就先下去了二两酒，这换谁也顶不住了。 林城赶忙吃了两口菜。 好在大家伙也不是为了灌酒的，都是笑呵呵的看着，接着就聊了起来。 话题自然是蒋平和林城的变化，以及他们先后买的铁皮船了。 蒋平表舅饶有兴趣的听着，忽然感觉不对，道：“等等，三叔啊，你的意思是说……外甥和林城两个人从舢板到铁皮船才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吗？” “准确的来说是9天。” 蒋父得意的笑道：“就从他俩打到那一船小黄鱼算起……” 蒋平表舅直接听傻了。 两艘船至少要四千块，再加上刚才大家说的林城还要起房子，这至少又是三千，七千块钱！两人这到底是捕了什么？ 他新换的那艘二十六米多、带冰鲜舱、船工五个、一次能出海整整七天的大船，一次往返的纯利也就五六百块钱！ 这么算下来，还不如人家的零头呢！ 这样的利润，别说打鱼了，走私都挣不到！除非是每一船都是龙虾鲍…… 他这么想着，忽然眼皮猛地一跳。 等会！ 鲍鱼？！ 最近市里不正在疯传某海鲜酒楼搞到了传说中的鲜活鲍鱼吗？！ 他还赶潮流去吃过呢，小小的两个算一盅，就算了他8.8元。 不会就是…… “阿平啊，你俩不会是搞到了……” 他知道问这个不合适，但真的是忍不住好奇，还是小声的问了一句。 “呵呵。” 蒋平当然不会说了，虽然家里几乎都已经知道了，但能不说当然还是不说，只是傻笑两声。 林城更是借着喝酒的功夫，不住的摆手，道：“蒋叔，我真喝不了，晚上还要撬船底，喝多了起不来可就麻烦了。” “行，那你就多吃点菜，压压酒劲再走。” 蒋父也帮着遮掩。 儿子买船的钱，当然不会瞒着他了，所以他也是知道的。 “好哩。” 林城应了，就坐在桌子上的吃菜，听着老书记他们聊天。 老书记资历老，听说还有一帮什么战友的，地位在县城都不低的，逢年过节还会有专人来探望，所以谈的也都不是乡下的鸡毛蒜皮，偶尔还会说到各种政策，上面要干什么。 林城听的津津有味，毕竟上辈子他就是个渔夫，改革开放的浪潮都是在不知不觉当中适应，现在反过来再重来，反而有种参与其中的感觉。 而边上的蒋平表舅，想到了鲍鱼这个点之后，那真是有点抓耳挠腮的感觉了。 倒不是他嘴馋，而是风潮起来了之后，鲍鱼非但没有跌落‘海味之冠’的王座，反而在市里更加让人趋之若鹜了。 他要是能搞到点，送个礼什么的，办事简直比中华还要好用…… 但自己毕竟只是远方亲戚，特意过来还是有求于老书记，怎么好逼问，只能一路干等着，等到天色渐晚，林城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家睡觉了，他才赶忙追了出来。 他喊住林城之后，上来就发了一只红塔山，笑呵呵的道：“林城啊，咱们说两句。” “黄老板，我知道你想说啥，但真的都没有了，全都卖光了。” 林城猜都猜出来蒋平表舅是想要什么，提前堵住了他的嘴。 “一斤也没有了？” 蒋平表舅不死心的道。 “一斤也没有了。” 林城摇头道。 “好吧。” 蒋平表舅顿时一阵失望，只能道：“那以后要是还有的话，千万留几斤给我啊。”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道：“对了，你们其实可以再去看看，鲍鱼这东西有个习性，上面的被撬走了，下面的会往礁石上面爬，过阵子再去，说不定就又能有一片了。” 林城楞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鲍鱼有这个习性，毕竟苏省在后世都不是鲍鱼的核心养殖区域，因为夏季水温太高，冬季水温又太低。 但想到那片浮礁，林城还是摇了摇头。 要是传统的礁石，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会有网上爬的，但那一片的礁石是类悬浮的，周围一片滩涂，能爬上来的早上来了，就算有也没多少了。 “多谢黄老板提醒，有空我们会去看看的，如果有的话肯定卖给你。” 林城客气道。 “好，这是我名片，你要是搞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按这个价收。” 蒋平表舅说着，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加了一句道：“还有，要是搞来100斤以上，我不但再给你1斤加1块钱，再送你一台起网机！” “嗯？” 林城顿时精神了。 你要这么说，我可不困了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喝酒误事 一台起网机，即便是农机所出品的小型自制那种，二手货也要三四百元！ 而且关键不在于钱，在于……林城就算去了农机所，也不一定能买到——别看农机所听着不太光鲜的样子，实际上人家吃香着呢，还是正经带编的单位，接受统筹，有货肯定优先供应渔业队，哪儿轮得到他一个个体户都算不上的渔民？ 林城真想买，还不知道要从哪里找人托关系，花多少时间。 要是能从蒋平表舅这边搞到，那他可就省太多功夫了。 “黄老板，你要这么说我可当真了啊。”林城眨眼道。 蒋平表舅听他这话，眼前一亮，心道有门，拍着胸脯道：“随便你到哪打听，我黄大多少年来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钉！你只要搞到够数，起网机立马给你送来！不要一分钱！” 如果单纯从做生意的角度来说，这绝对是亏的。 1斤10块的鲍鱼价就已经够高了，再算上起网机的话，那1斤的价格就直奔13块去了！ 但有些账可不是这么算的，而且不给这台起网机，他拿啥打动林城？说不定一斤都没有！ “好，那我这几天琢磨琢磨，有消息了给黄老板你打电话。” 林城也不敢话说的太满了。 虽说他们之前确实剩下一些不好搞的边角没撬，但有没有一百斤还真不好说。 但正如他之前说的，浮礁就那么一块，能聚过来的鲍鱼早就聚过来了，应该是就那么些了，最后若是不够数他也没办法。 “好好，有消息第一时间找我。” 闻言，蒋平表舅笑容更加热切了，又攀谈了好一会才回房。 而且他也没说诸如让林城尽快出发的话。 毕竟他就在村里呢，万一让人家误会了自己想悄悄跟去怎么办？ 林城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见对方懂事，心里也是微微点头，当即一手抱着一个小的，踩着月光就准备回家了。 可没走两步，海风稍微一吹，人就有些摇摇晃晃了起来。 ‘什么情况？不就说就是没有度数的米酒吗？’ 林城有点懵。 他体质超人，之前在县城和李姐夫他们喝的洋河大曲，风一吹酒劲直接就散了。 老蒋家今天上的也是洋河大曲，不过体谅林城夜里还要干活，敬了两杯辣酒之后，就给他换上了自家酿的米酒。 这玩意甜丝丝的，跟没度数似的，入口还顺的很，把林城开心了一下呢，直接当甜水喝了，结果现在却发作了…… “小军啊，往左还是往右啊？” “爹，眼前就一条路……”林小军在林城怀里怯怯的昂起头。 “是吗？哦哦，还真是。” 林城定睛看去，发现还真是一条路，就是有点晃来晃去的。 “嘻嘻。” 林小宝却开心得很，在林城摇摇晃晃的臂弯里面扭来扭去，不时还趴到林城的肩膀上往后看，“爹爹，晃晃晃晃……” 显然，这是把有些醉了的林城当成了摇摇车。 林城今天得了铁皮船，本来就高兴，见到女儿也喜欢，当即晃得更厉害了。 “爹，你别晃了，我害怕。” 却把林小军吓得脖子都缩起来了，这简直跟荡秋千似的。 “怕什么，你老子在船上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都稳得很……” 然后话才说到一半，林城脚下就一个趔趄，一咕噜翻到了路边的烂泥地里。 好在他虽然醉了点，但做为父亲的本能还是有的，两个小的紧紧地抱在怀里，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今天刚换的干净衣服，被甩得到处都是泥点，直接变成了两个泥猴。 儿子还算好，毕竟这会的娃娃都皮实，摔个跟头完全不带哭的。 可女儿就不同了。 只见林小宝小嘴一瘪，眼里就冒出了眼泪豆豆，伤心的哭了起来，“哇……” “哪儿受伤了吗？！” 林城魂都要飞了，哪儿还有什么酒劲啊，赶忙检查起了女儿身上。 结果却没发现有什么外伤，正想着是不是摔倒内脏了，有些心急如焚的时候。 “坏！坏！爹爹坏！” 就见林小宝一只手指着一处，另一只手捏成了小小的拳头不住的打他。 林城定睛一看，这原来不是受伤了，而是他买给女儿的不倒翁，刚才摔倒的时候飞出去了，不知道磕到了哪，当场四分五裂了。 林城长舒了一口气，不是受伤了就好，接着哭笑不得。 怎么女儿人不大，脾气倒是大的很啊。 但他也知道这年头孩子的玩具是多么的珍贵，尤其是这个不倒翁，小宝晚上都是要带着一起睡觉的，突然坏了，当然伤心了。 “坏！不跟爹爹好了……” 林小宝见到第二亲的爹爹竟然在笑，哭的更委屈了，长长的睫毛都沾满了泪水，竟然要用小脑袋去撞林城的胸口。 “哈哈。” 这又惹人疼爱又蠢萌的样子，差点把林城的心给看化了，连忙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然后亲了她脸蛋一口，道：“小宝不哭啊，刚才是爹爹不好，是爹爹不小心，不倒翁坏了没关系，爹回头再给你买一个新的，不，买两个！” 林小宝却依然哭唧唧。 林城只能用大招道：“小宝啊，你知不知道有个玩具叫洋娃娃呀，就是头发长长的，有胳膊，有腿，还穿着漂亮衣服……” “嗯？” 林小宝果然哭声渐渐的小了起来，耳朵一动一动的听着林城说话。 林城又是一阵乐，没想到女儿竟然也遗传了他得‘动耳神功’。 不过这会可不是笑的时候，赶忙继续道：“那个可比不倒翁好玩多了，不但可以陪着你睡觉，你还可以给她换衣服，爹回头就买一个给你，当做不倒翁的赔礼好不好呀？” 其实林城压根不知道现在哪儿有洋娃娃卖的，反正县城百货大楼是没有的，估摸着得去市里的大商店才能找到。 但两岁的小孩嘛，好忽悠的很。 他前世在抖音上看过一个段子，说是孩子要怎么分阶段养呢，就是你给他放同一集动画片，一直放，放到哪天他知道这放的是重复的之后，算是进入下个阶段了，之前完全当狗养就行了。 他觉得女儿就在‘狗’的这个阶段，先允下来混过眼前这关，睡一觉之后说不定她自己就忘了。 “所以，小宝是要不倒翁还是洋娃娃呀？” “娃娃！” 林小宝果然就被忽悠住了，睫毛上的泪珠颤动，“爹爹买！” “好哩。” 林城满口应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心道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边上的林小军听的眼睛冒光，摔个跟头竟然还能换新玩具？ “爹，我要想皮……” “屁？来了！”林城眨了眨眼，竟然冲着儿子放了个屁。 今天蒋平家弄来下酒的是黄豆干，又喝了点红薯粥，肚子涨涨的。 林小军人都麻了，捏着鼻子道：“啊！好臭！我是要皮球！不是要屁！” “什么？还要第二个……” “啊……” …… 但林城不知道，两个小的这边混过去了，家里母老虎的可不好糊弄。 “你，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苏晴在家早就等得着急了，在门口徘徊了几次，想要出去找丈夫。 还是见到来串门的二嫂，说是路过蒋家看到了丈夫在喝酒，才放心下来。 正担心他别喝多了耽误事呢，就见到一个大泥猴带着两个小泥猴走进了家。 “不小心摔了一个跟头，不过两个小的都没事，我也没事。” 林城酒早就被吓醒了，本来是打算拿儿子顶缸的，说他调皮不小心绊倒了自己，可他都用皮球诱惑了，这小子还是死活不答应。 显然，皮球再好玩，也比不过河东狮吼的超级威慑力。 “你……” 苏晴差点没气死。 谁家大男人走的好端端的能摔跟头啊？还是抱着两个孩子！ 尤其是今天还是换了铁皮船的好日子，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在他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才道：“赶紧把衣服换了！” “还有你们，把衣服都脱了，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了！” 一阵折腾之后，苏晴才放下心来，把林城赶出去洗澡。 自己则是准备给两个小的擦一擦。 “娘……” 结果这时，林小宝却捧着她那个心爱的不倒翁，委屈巴巴的给苏晴看。 苏晴顿时一阵头大，念叨道：“之前就跟你说了，别给她买，别给她买，这下好了吧，碰坏了，还得给她买个新的。” “买就买呗。” 林城听到这话，道：“回头我上县城再给她买一个。” “不可能。” 苏晴却摇了摇头，道：“你肯定是允了其他东西了。” “？” 林城一愣，擦身体的手都顿了一下，“你咋知道的？” “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能不知道吗？” 苏晴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她呀，别看就这么一点点大，可从来不吃亏，你把她东西弄坏了，不加倍补偿她才不答应呢！” “……” 林城还真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性格，坐蜡道：“那我到哪儿去给她整洋娃娃去？” 倒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去市里太远了，来回至少六七个小时。 “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晴眼睛眯成了月牙，幸灾乐祸的道：“反正是你自己允的。” “我可提醒你，小宝可是很记仇的哦，上个月二嫂家的狗吼了她一声，到现在都还记得呢，见到就挥手说它坏……” 林城嘴角抽了一下。 别啊。 不是说好的当狗养的吗？这怎么和网上说的不一样啊！ 互联网真是害人不浅呐！ 看来还真得去趟市里，或者托人想办法搞个娃娃了，不然好不容易和女儿变成第二亲的人，可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好了，睡觉去吧。” 苏晴给两个小的擦完，就一个放在了大床上，一个送去了小床。 林城洗刷了一阵，感觉酒意又再次上来了，但还坚持着要等老婆。 虽说有亲戚拦路不能那啥，但香香软软的只是抱着睡觉也舒服啊。 再说了，不能那啥还不能过过其他的瘾吗？ 苏晴俏脸一红，哪儿能不知道林城的色心，但家里就这么大，她想藏也没地方藏啊。 可就在她爬上床，做好了被这坏人调戏一番的准备时，却发现林城竟然已经睡得跟猪似的了，沉得像是石头似的。 苏晴不禁松了口气，当即把林城姿势给他摆正，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可才碰到他，后者就跟按到启动键似的，一双手自动寻路似的找到了该去的地方……最神奇的是，林城竟然还在睡着呢！ “怎么睡着了还不忘使坏！” 苏晴一阵气苦。 这要是平时，早掐这个下流的家伙了，但夜里还有活要干呢，还是重体力活，苏晴就不舍得把丈夫摇醒，当即也就这么拉起了被子。 可她即使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在看到丈夫那张明显比上周要黑上一个度的脸，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幸福和心疼，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他。 “嗯？” 林城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 苏晴登时吓了一跳，再不敢有任何动作，这要是把小城给惊醒了，那她手明天又得酸好久了…… 好在林城也就是呢喃一声，很快就继续地睡去了。 苏晴这才放心，又侧耳听了一阵，确定两个小的今天也玩累了，已经都进入了梦乡，苏晴才在林城怀里，闭上了眼睛。 …… 夜里十一点。 林城是被苏晴推醒的。 “小城，起来了！爹过来喊了！说是大哥二哥他们都已经去了！” “啊？” 林城只感觉一阵迷糊。 显然，‘米酒’的后劲还在，让他只感觉头痛欲裂，像是要炸了。 还是苏晴用湿毛巾给他擦脸，才算是恢复了些许清明。 迷迷糊糊的穿衣简单洗漱，出了门之后，被夜里的冷风一吹，林城大脑才算是正式启动了，第一反应就是骂娘，老蒋家里这tm的到底酿了个什么玩意？能把他都给喝翻车了！ 但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清理船底才最重要！ 林城揣了张昨天早上的大饼在怀里，提起两桶油漆，就朝着海边走去。 等到了地方之后，林父和大哥二哥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 “你还知道来啊？”林父见他这样子，就忍不住怼了一句。 第一百一十四章清理船底，刷漆 林父当然一肚子气了。 老大和老二是来给你帮忙的，都早早地到了，你这个船主却最后来，这像话吗？ 更别说林城这宿醉未醒的样子，更是让他火上浇油，昨天叮嘱老子的时候积极得很，转头自己就跑去喝大酒了是吧。 “爹，我不是故意的，老蒋他们家的米酒有问题。” 林城辩解道。 “你就鬼扯吧！” 林父不悦地哼了一声，道：“谁家米酒能把人喝成这样？” “真的啊爹……” 林城还想再说什么。 大哥林天就打圆场道：“爹，小城刚换了船，高兴喝多了点也正常，我们这不是都干着呢嘛，也不耽误时间。” “是啊爹，小三比之前可努力太多了，你就别骂了……” 二哥林东也帮腔道。 林父这才不再多说什么，冷哼一声让林城赶紧来干活。 林城不敢怠慢，把油漆放下，拿着带来的锤子和铲子就跟着一起干。 铲船底可是个力气活，上面厚厚的附着物，不但被各种生物粘合剂粘的特别牢固，表面还很滑溜，让人用劲都不好用， 以至于父子三人，忙活了好一阵也才敲了船头底的一点。 好在林城经验丰富，力气还大，加入其中后，四个人效率蹭蹭往上涨。 不到半个小时，船头底下那片大块的混合物就被敲了下来，露出了斑驳的漆面以及些许锈蚀的颜色，林父当即拿起小铲子开始一点点的铲最后的附着碎渣，等搞完了之后，用干布子擦一擦，上砂纸使劲地磨生锈的地方，这就算是除锈工作了，要一直摩擦到露出里面的铁的金属色才行。 三兄弟则是继续干其他位置，锤子、铲子、菜刀……各种东西轮番上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船底一点点被清理出来，变得干净清爽起来，四人也都是大汗淋漓，累得直喘气，每个人头顶都在‘冒烟’。 不过这才是一面而已，还有另一面等着他们呢，而且最重要的刷漆还没干呢。 几人当即加快速度，当起了粉刷匠，给船均匀的上漆。 林城买的虽说是速干漆，但想要干燥也得一两个小时，而且后面还要刷两道，以及最后的防污漆，所以工期赶的很。 等到刷的差不多了，林父拿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大问题，稍微等表面的漆干了一点，能防水之后，就合力把船推成倾向另一边，操着工具又叮叮当当的干了起来。 其实正常情况下的清理船底+刷漆，是要弄去船坞里面的，刷漆更是要等每一遍漆面都干透才能继续的。 但农村哪有这条件，船坞就不说了，两道防水漆、两道防污漆，全干透那要等两三天的时间，不等你第一遍漆干掉，潮水就涨上来了！ 所以大家都是这么来，虽说效果肯定差一点，但大体能用。 林城自然也不会搞什么精益求精，三手，用了八年多的老船了，刷遍漆就跟娶了新媳妇一样，哪儿还那么多要求啊。 如此又清理了这边一面之后，继续刷漆，另一边的漆也干得差不多了，众人再把船推倾向这边，刷第二道防水漆…… 就在他们搞到第二遍漆的时候，老蒋家终于算是来人了。 “老林哥……” 蒋父脸色苍白的带着儿子和喊来帮忙的亲戚走过来。 刚要打声招呼呢，就干呕一声，接着转头就蹲在那说不动话了。 蒋平更是脸白的跟鬼一样，那眼神痛苦而又迷茫，仿佛灵魂出窍似的。 边边上的跟着的堂叔更是高手，被海风一吹，竟是直接‘呕’的一下，直接就吐了。 “你们这是……” 林父人都傻了。 这什么情况？ 他一开始还以为蒋家人没来，是从城里搞了什么新方法呢，所以不着急，结果这一个二个的还是拎着锤子和铲子，上来还吐。 “还能咋了？喝米酒喝的了呗。” 林城却是差点笑出声，道：“我之前不就跟爹你说了嘛，他家米酒有问题，看着没度数，实际跟闷倒驴似的，喝完天旋地转。” “那这也太夸张了，跟喝了假酒似的。” 林父这才知道自己之前是错怪了儿子，起码儿子还能过来干活，看蒋家这几人的情况，只怕是今天都干不了活了。 “假酒倒不至于。” 林城摇了摇头。 他前世出海了一辈子，也经常喝酒暖身子，真酒假酒还是喝的出来的，米酒里面应该是放了啥甜水了，让人喝不出酒味了。 “这咋整？要不都给送回去吧？” 林父看着这颠三倒四的几个人，有些无奈，这样子哪儿还能干活啊？ 而且现在潮水都已经开始上来了，都到脚踝的位置了。 “没事林哥，不用担心，就有点头疼罢了。” 谁知蒋父干呕了一阵，甩了甩脑袋，竟然又站了起来。 蒋平他堂叔也吸了几口冷空气，摇摇晃晃的拿起了锤子，上前真的干了起来。 把林城都给惊呆了，要不要这么拼啊。 怪不得后世都说这年代的人能吃苦呢，这是真不要命的干啊！ 幸好他以前是二流子，上有爷爷奶奶疼，中有大哥二哥帮衬，几乎没吃过苦，不然老了以后估计也是一身的病痛。 他这么想着，瞅了瞅老爹粗糙的黑脸，心道，爹估计也差不多。 一个人又顾上面，又顾下面的，才刚刚四十岁的人，老的跟五十似的。 看来也不能光顾着爷爷奶奶，也得给爹弄点好的补一补了。 虽说后世爹看着身体还行，但谁知道这辈子是什么样？ 想到这，林城当即道：“爹，大体都搞完了，你到边上休息去吧，剩下的我和大哥二哥干就行了。” “干你的活。” 谁知林父压根不领情，还数落了林城一句，道：“废话多的很！” 听得林城脸都僵住了，这要不是亲爹，他高低得给他来一拳。 怎么还分不清好赖话呢？ 大哥二哥也都听笑了。 “小城啊，你就别操心爹了，爹在村里可是有名的驴脾……” “你嘴巴也闭不住是吧。” 林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东。 这一个二个的，都要翻天了是吧，还敢嘀咕当爹的了！ “嘿嘿。”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都嘿嘿直笑。 “自己干！” 林父脸更黑了，当即把手上的刷子一丢，背着手到了蒋家那边的船边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了。 其实他心里什么都懂，也知道儿子是好心，但常年黑脸严父的姿态，让他做不出那种和儿子太过亲昵的举动来。 而且他心里还挺受用的，毕竟儿子知道心疼老子，换做某些人家，可没这好事，巴不得把爹娘老子当油来榨着用呢。 想到这，他忍不住摸了摸手上的手表，那钢制的表壳特殊的手感，更是让他美得很。 林城和林父两辈子父子，加起来比爹的年龄还大呢，哪能不知道他‘傲娇’的性格，当即呵呵一笑，也没在意，继续专心的刷漆。 清理了船底之后，就没有什么重活了，基本上就是等漆干，刷漆，再等漆干……一直重复到潮水不允许的时间。 加上三兄弟都手脚麻利，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彻底完工。 现在只用等最后一道防水漆干，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大哥，二哥，今天辛苦你们了，回头我让苏晴弄一桌好菜。” 林城有些感动地说。 他这可不是客套，这种要干五六个小时的重活，还是在半夜，即便是在村里请人，也最少要花一块五的，林天和林东却免费给他干，连饭也没吃他一顿，干粮都是自带的，他怎么可能不感动？ “一天天尽搞这些矫情的。” 林天嗤之以鼻。 林东更是道：“都是家人，你说这个？再说下次可不来了！” “我这不是……” 林城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到两个哥哥的表情，只能收回去道：“好，我不说行了吧。” “这就对了。” 林天道：“我们是亲兄弟，你还是老小，你有事我们不帮忙谁帮？” “有了铁皮船就好好的干，可别再像是以前那样……” 林城顿时一阵苦笑。 大哥什么都好，性格稳重，情绪稳定，就是和老爹一样，喜欢说教……上辈子他最烦的第一是爹，第二就是大哥说这些了。 不过两世为人，林城可不再是那个分不清好赖话的毛头小子了，道：“放心吧大哥，我肯定好好干。而且我最近这表现够可以了吧，放以前，今天这活我顶多就干一个小时就要撂摊子了！”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林东插话道：“你干个屁的一个小时，放以前你压根就不来的！” “哈哈。” 兄弟三人都笑了起来。 不过这还真不是假话，以前的林城那是真的好吃懒做，能躺着绝不坐着，别说是半夜跟着来清理船底了，出海当船工都喊累呢，更别提一路干到最后都没休息过了。 另一边。 蒋家他们也终于在潮水潮起来之前，把船底给清理干净了。 这主要还是归功于，蒋平表舅这条船保养过才没多久。 当然，刷漆肯定是赶不上了，只能先让船在这放一天了。 其实真要想出海的话，也可以直接去的，但船漆被附着物给带掉了不少，很伤船的铁皮的，大部分人都不会这么搞。 “总算是清理完了。” 蒋平晃着摇头长出了一口气，把锤子往地上一扔，跑到林城这边来说话，满是羡慕看着他焕然一新的船，道：“城子，你这都搞好了，今天就能出海了吧？” “差不多。” 林城点头道：“不过搞了一夜太累了，得回去睡一觉，等到中午放了鞭炮，拜了妈祖，再定定当当的再去了。” 大哥二哥是准备等会直接出海的，人都已经回家准备去了，毕竟都是青年人，熬一夜根本不算啥。 但他可是要和爹一起去的，而且自己还喝了不少的酒，可不敢那么赶。 “那也行，记得搞个开门红啊。” 蒋平说着吉祥话。 “那肯定。” 林城跟发小，就不用那么藏着掖着了，吹嘘道：“也不看看我是谁，到时候说不定出海就搞一船大黄鱼回来，吓死你！” “你就吹吧。” 蒋平翻了个白眼，道：“现在大黄鱼稀少的很，你海运再强，也不能无中生有吧？” “那可不好说……” 发小俩吹了一阵牛逼，林城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对了，你表舅昨天找我了，说是想要一百斤鲍鱼……” 他把昨天的事简单跟蒋平说了一下，就连起网机的事也没瞒着。 蒋平听了却丝毫没有吃亏的感觉，反而道：“卧槽！这么好！那能干啊！不过剩下的那些鲍鱼都在边角上，你去的话可得小心！” “谁说我要自己去了，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还是你跟我一起去！” 林城低声道。 虽说鲍鱼是靠着他才发现的，但当时蒋平也在船上呢。 而且黄老板还是蒋平的表舅，都已经拿起网机作为奖励了，于情于理，自己都没有独吞的道理。 “我去干啥，之前分了你那么多钱，都够不好意思了……” 蒋平不住地摇头。 他是真觉得自己占过便宜了，外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从找鲍鱼，到卖鲍鱼，甚至是最后遇到光头佬海匪，那都是城子出的力，他唯一做的就是出了艘破船，带了把力气，分了几千块脸皮就已经够厚的了，还吃人家第二次，那真的是不要脸了。 “就这么定了。” 林城却不由分说的打断了他，道：“你的船后天应该就好了，我们就后天去，还是你我，我老婆，玉嫂子四个人。” 他担心蒋平还要拒绝，伸出手掌翻了一下，“再告诉你，你表舅给的价是这个，比张老板的价格还要更高呢！” “这么高！” 蒋平顿时震惊了。 开吉普车的张老板也才给了七八块钱啊，这还往上加，自己这个便宜表舅还咋挣钱啊？ “八成是送礼的。” 林城解释了一句，伸手摸了摸漆面，发现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当即道：“好了，后天记得来我家啊，我先把船开去码头，早上起来还要放炮呢。” 说着，他完全不给蒋平说话的机会，淌着水就上了船。 “哎……” 蒋平这才回过神来，喊了好几声。 结果林城压根不搭理他，他只能无奈地跺了跺脚，这叫啥事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放鞭炮！出海！ 一路把船开到码头，找到林家常用的位置，系好缆绳，林城快步上岸回家。 此时已经到了能出海的时间，村子里三三两两的亮起了头灯和马灯的星火，林城要是不早点走，少不了又会被追着问。 虽说炫耀是件很爽的事，但林家最近风头出的够多了，还是低调点好吧。 到家之后，苏晴也已经迷迷糊糊地挣扎着准备起床了，显然，随着林城常态化的出海，她的生物钟也被调整到了夜里。 好在今天不用她做饭了。 “不用起，船底已经搞好了，漆也刷完了，二遍潮才出海。” 林城在老婆额头上亲了一下，又把她给按回了温暖的被窝。 这要是早上，以苏晴勤劳的性格那说什么都不可能睡了，但凌晨两三点，正是睡的最香的时候，起床实在是太反人类了。 即便是苏晴，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惊喜表情，双手抱着他亲了好几口，道：“好，小城你也快点睡，晚上那么辛……” 她刚想说两句老公辛苦了。 可话还说完呢，就被困意打败了，直接没了声息。 把林城都给吓一跳，好端端的突然没动静了，很吓人的好吧！ 好在苏晴小巧的鼻翼还在微微的起伏，让林城放下心来，简单的洗漱之后，也钻到被窝里面，搂着又软又香的老婆很快进入了梦乡。 …… 等林城再次睁开眼，外面已经是日上三竿了，正想伸个懒腰呢。 突然感觉胸口闷闷的，还以为是昨天活干的重了不舒服呢。 结果仔细一感受，这‘闷闷的’不舒服，竟然还会呼吸。 再定睛一看，哪儿是什么胸口不舒服啊，是他的胸口趴着一团小可爱，正是他的宝贝女儿林小宝。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了，四仰八叉的趴在他胸口，睡的正香呢，湿漉漉的口水把他胸前的背心都给打湿了。 “醒啦？” 苏晴早就起来了，正坐在边上拿着尺子对着布比划着呢。 这是之前在县城黑市上买的涤纶布，买了缝纫机之后，她和林母商量了一下，就去跟人家说了一声，拿回来自己做了。 给裁缝做又贵料又多，还不如自家来做，省下的布说不定来年还能给丈夫做个短裤。 “饭已经做好了，起来吃吧。” 她说着起身过来就要把女儿抱走。 结果被林城拦住了，稀罕的道：“不用，小宝可是好不容易趴在我身上睡，等她睡醒好了。” 虽说女儿现在和他已经很亲昵了，堪称是第二亲的人，但这样温馨的时刻却不多见。 而且，有哪个当父亲的能拒绝小小的一只女儿趴在自己身上睡觉呢？ 所以，他非但没有让苏晴抱走女儿，反而微微挪动身体，好让丫头睡的更舒服一点。 “你就宠她吧，等以后要嫁人了，不知道哭成什么样。” 苏晴撇了撇嘴，知道丈夫又开始稀罕小的了，提醒道：“而且我可提醒你，丫头吃奶的习惯还没改呢，会咬奶头的……” “嫁个屁！” 林城眼睛立马瞪了起来，他最不乐意的就是听到这话了，自己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女儿嫁什么嫁？ 真要到了不得不结婚的时候，也得找个倒插门的才行！ 至于诸如什么‘他不一样’‘你不懂他’之类的事件，就更别提了，什么狗屁黄毛，谁敢来上来就是一鱼叉！ “行行行，那你就一辈子守着她，守到自己入棺材板。” 苏晴翻着白眼吐槽道。 “那我也乐意。” 林城哼道。 苏晴最见不得丈夫这幅无限疼女儿的嘴脸了，索性不管他，回到缝纫机面前，继续琢磨起了手头的布料，不时还擦一踩脚下的踏板，传来了阵阵‘笃笃笃’的机械声音。 林城则是满心欢喜的看着女儿，瞅着她因为最近伙食改善，脸上开始有些肉乎乎的样子，愈发粉妆玉琢的模样。 林小宝可以说是继承了他和苏晴全部的优点，眼睛像她娘，又大又是双眼皮，脸蛋也是可爱柔美的鹅蛋脸，鼻子和耳朵则是随了林城，一个挺拔，一个耳垂很大看着就有福气。 加上此时她侧着脸趴着，一侧的脸蛋被压的扁扁的，配合着呼吸的颤动，让人类幼崽的萌度更上一层楼，把林城都要看的眼睛都要冒星星。 “我女儿真可爱。” 林城没忍住在女儿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你是鹅吗？” 这动作却差点没把边上做衣服的苏晴给笑死，笑的肚子都有点痛了。 因为林小宝是趴在他怀里的，所以林城想亲她，就只能像是大鹅一样，把脖子给伸的长长的，还要侧一点脑袋，造型抽象的不行。 “我乐意。” 林城却挺开心，继续跟女儿玩的不亦乐乎。 直到林小宝迷迷糊糊的张了张嘴，在林城的胸口四处找寻着什么，然后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熟练的拱开了背心，一口咬住了某处！ 林城一开始还觉得挺好玩的，作为男人他还没喂过奶呢。 可好景不长，随着林小宝加大吮吸的力度，还是喝不到，就不对了。 直接上牙了！ “嘶！” 林城自觉也算个铁打的汉子了，但被咬了这么一口还是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别看这小不点人不大，但力气却不小，乳牙更是厉害！ 林城被咬了两下就受不住了，连声道：“老婆，老婆，快来，你女儿咬人了……” “早就提醒过你了，现在知道疼了吧？” 苏晴忍不住笑了起来，作为亲娘，她可没少被咬，一边把孩子抱起来，一边没好气的道：“还有，怎么每次乖的时候就是你的宝贝，到淘气的时候就是我女儿了？你这也太不要脸了！” “要脸怎么把你骗到手啊？” 林城厚脸皮的说着，还凑过去在苏晴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走开啦，没刷牙臭死了。” 苏晴送了林城一个卫生眼，拍掉他作怪的手，就抱着林小宝到了小床上，稍微哄了哄，就让女儿又再次睡了过去。 这年纪的小孩子最能睡呢，睡的多的甚至能睡十几个小时。 相反就是林小军了，狗都嫌的年纪，精力旺盛的很，早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正准备再眯一会呢，门外就传来林小龙的嚷嚷声，“三叔！三叔！爷爷喊你去放鞭炮了！你起床了没有呀？” “起了！” 林城这下也不敢睡了，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这会的农村人可是很讲究吉时之类的，稍微大点的事都要看黄历，尤其是换船出海，这种事故频发的事件，那更是重视很，不但要看黄历，选吉时，甚至还要到庙里磕头。 耽误了绝对要挨骂。 “小龙进来坐啊。” 苏晴听到声音，也招呼了一声。 来的是大哥家的孩子，林小龙，今年已经9岁了，个头不算高，但看着就壮实。 毕竟是家里的长子，又是林家第三代头一个男孩，自然也是受宠的很。 “嗯呐，三婶。” 林小龙也不认生，一阵风似的就冲了进来，重复道：“三叔，爷爷让你早点去呢！说是等下还要一起去庙里！” “知道了。” 林城呵呵一笑，看着这虎头虎脑的侄子就喜庆，从床头柜里抓了一把糖果，道：“呐，作为鸡毛信的传递员，奖励你的。” “谢谢三叔！” 林小龙欢喜地后槽牙都露出来了，三叔果然最好了。 家里几个小的最喜欢的就是林城了，毕竟之前的林城游手好闲，最多的就是时间，时不时的就搞点零食，还会带着他们玩，而且出手大方的很，三婶也特别温柔，一点也不像自家的娘，天天吵吵火火的，不上学竟然还要打人…… “好了，去吧，跟你爷爷说一声，我五分钟就过去。” 林城道。 “嗯呐！” 林小龙攥着糖果又一阵风似的离去了。 说起来林家几个小的起名的事，还有个缘故，按照林父的设想，是从龙虎豹牛这里面挨个来，大哥和二哥都没意见，也都按着起了，但到了林城的时候，就感觉不对了。 人家孩子又是龙又是虎的，又威风又霸气，怎么到自己儿子就搞了个豹呢，这也不上台面啊，最后硬是自己给起了名叫小军。 为这，林父数落了林城好久，说什么顺序都给打乱了，这是老祖宗族谱上传下来的云云。 林城却压根不搭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老林家祖上五代都是给人当佃户种地的，到了爷爷这代种地活不下去了，逃荒到了这边才改行打鱼，毛的族谱都没有。 这根本就是爹自己琢磨的，忽悠他们这几个没文化的。 就算真有族谱，也不可能来个龙虎豹牛啊，这都不押韵的。 想着这些曾经乱七八糟的事，林城麻溜地穿衣洗漱，又到桌子上吃了个战斗饭，就带着老婆孩子一道去了老宅。 这种大事，当然得全家老少全部出动了。 到了老宅的时候，林父已经把鞭炮准备好了，衣服也换了一身干净的。 边上的老爷子、老太太也都全部换了衣服，满脸喜庆。 “爷爷奶奶。” 林城先跟长辈打招呼。 “哎。” 老爷子笑着点头，脸上都是笑容，老太太更是开心地抓着他的胳膊，道：“我家小孙子有出息了，换上铁皮船咯！就是让我现在闭眼……” “奶奶，大好日子说这个干啥，而且这算啥出息？等再过两年，我换个三十米大渔轮，那才真的叫出息了呢！” 林城怕老太太情绪太激动了，作怪的吹牛道。 “好好好，奶奶等着，等你换更大的船！” 老太太却笃信的很，满脸都是期待，因为在她看来，她的小孙子就是最厉害的！村里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如他有本事！ 安抚了奶奶之后，林城又转头笑道：“爹，你今天这身也够精神的，往常都没见过。” “换船的大日子，肯定要穿好点了，回头还要去妈祖庙呢，穿的不干净，妈祖可是要怪罪的。” 林父破天荒的没有训斥林城，而是跟他解释了起来，又道：“好了，准备出发吧，再有十分钟到点了。” “等下大鞭在码头放，小鞭炮你绕着船放一圈知道吗？” “放心吧爹，我都知道的。” 林城微微一笑。 这活他可不陌生，上辈子见的多了，祷告词他都还记得呢。 “那就出发。” 林父当即大手一挥，全家人都跟着他一路朝着码头过去。 此时正值中午，码头上都没什么人，只有网破了或者是提前返航的在卖鱼或者修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见到林城这一大家子过来，都诧异的看了过来，而看到他们手上的鞭炮，就更诧异了。 “这是放鞭出海了啊，老林家的铁皮船这就到手了？” “是啊，这之前都没听说呢，不是说还和马大脚谈价呢吗？” “你们啊，消息早落伍了，昨天晚上人家船就买到了！说是1400买的！昨天连夜刷的漆，可不就是今天要放鞭出海了吗？” “这么便宜？马大脚那船不是一直说低于1900别来问吗？” “听他扯淡！1900老子再添几百去船厂买新的了，买他那个三手货？” “林家这是真的起来了啊，之前他就就有一条铁皮船，这下第二条了，不得赚死啊！听说还要起房子呢……” “是啊，这两样下去少说也要四五千块钱，林家底子真够厚的！” “不是说借钱买的吗？” “人家说你就信啊？谁家能一下借这么多钱给他……” “其实就是林家那个老三在海上挣的！他海运好得很……” 众人一阵阵的低声议论，让林父腰板都不自主的挺直了。 虽说家里原本也有一艘铁皮船，但那真是举债借来的，和儿子靠着自己真刀真枪的挣来的船，那感觉可太不一样了。 尤其是农村人想来捧高踩低，平时都不怎么来往的人，都主动打招呼，让林父脸上可太有面子了，笑的脸上褶子都要开花了。 偏偏他还要装出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到处道：“哎，都是借钱买来的……” 也算是为难他了。 林城自然不会操心老爹幸福的烦恼，来到船上，等着老爹一放鞭炮，也准备点燃了手上竹竿架着的鞭，绕着船放一圈。 ‘噼里啪啦！’ 林父点燃了鞭炮，示意儿子也赶紧跟上。 林城刚要点呢，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跳上了码头，握住妻子的手，把她也带上了船，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道：“老婆，这船有你一份！来，一起放！” 第一百一十六章延绳钓 “小城，不行的，谁家让女人来船上放鞭炮呀，会被笑话的……” 苏晴心里一阵感动，却不住的摇头。 这种类似‘祭祀’的事，哪有能让女人来的，就和‘女人不能上船出海’的说法一样，传出去肯定被人念叨的。 “谁爱笑笑去。” 林城却是硬是把竹竿放在她手上，道：“妈祖还是女人呢。” “给我生了一儿一女，拉扯完小的，还要拉扯我这个大的，真算起来，在家你的贡献比我大，比我有资格多了。” “快点，不然我可亲你了啊！” 眼见苏晴还在犹豫，林城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别！我放还不行吗？” 听到这话，苏晴脸上飞上一抹云霞，立即就攥紧了手上的竹竿。 别人她不知道，但小城她还不知道吗？ 自从浪子回头之后，整个人也变得色色的，在家简直就是个下流胚子……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出海可是大事，万一女人真的不吉利…… 可林城才不管她怎么想呢，直接点燃了竹竿上的鞭炮，在‘噼里啪啦’的声响当中，催促着苏晴赶紧绕船转一圈。 苏晴没办法，只能拿着鞭炮绕了船一周，然后就有些心慌的去看码头上家里众人的反应。 结果却出乎意料的，岸上不少看热闹的村里人都有些诧异，但林家人的脸上却一个都没有愠色，反而都欣慰的很。 林父林母都笑呵呵的，只有满脸的喜庆，完全不见恼怒。 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是面带笑容。 大嫂和二嫂则是脸带羡慕，显然心里不知道怎么骂自己的男人呢。 看着这一幕，苏晴鼻子酸酸的，忽然有点想哭。 说句难听的话，她在娘家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种温暖…… “乖囡，好端端的哭什么。” 老太太连忙过来，搀住她的胳膊，道：“小城这么疼你，日子要好起来啦。” 林母也过来，帮着她擦眼泪，撇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道：“算这小子有良心，有了点本事之后，没有忘了你的付出。” “我说难听点，这要是换我，就小城干的这些事，早被我扔一边去了……” “娘……” 苏晴都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娘！”林城刚从船上下来，就听到林母这话，更是瞪大了眼睛道：“您可是我亲娘！有这么说儿子的吗？” 他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不干正事、玩牌赌钱……但…… 好吧，之前的他确实不是个东西，但起码是你亲儿子，好歹给点面子啊。 “说你怎么了？” 林母哼了一声道：“也就是遇到小晴这么个性格好，温柔的了，换其他女人，谁不跟你闹？还给你上生儿育女……” “咳咳。” 林城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也没招了，只能咳嗽一声抬了抬手，露出了手腕上的手表。 林母这才想起来怀里装着的上海表，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才悄悄的翻了个白眼，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小晴啊，以后有什么委屈跟娘说，娘肯定不偏他。” “嗯。” 苏晴红着脸小意地点点头，转头就根本变脸似的示威地看了一眼林城。 林城这个郁闷啊。 今天不是换铁皮船的大日子吗？怎么给整成我的批判大会了？ 早知道不让这娘们上船放鞭炮了，还给自己又紧了点紧箍咒。 但现在说啥都完了。 好在林父等人的心思还是在船上，从随身带着的小包里面掏出大糕，分给林城一半，开始给围着看热闹的人分发。 这是本地的习俗，一般有大事的话就会发，一来是分享喜悦，让大家都沾沾喜气，二来也是用大糕的寓意‘步步高升’，第三，也是渔民最看中的，指用渔船船帆‘高高挂起’，寓意祈求航行平安、渔获丰收。 看热闹的大家自然都很高兴。 大糕可是甜点，平时过年才舍得搞个一两斤回来，还能沾沾喜气，自然都乐意了，都跟着说起了吉祥话。 “老林，你家这算是起来了，这都是第二艘铁皮船了。” “买的时间也好，赶得上冬天的小汛，春天更是不耽误……” 正说的热闹呢，码头上又一艘进入了泊位，林家两兄弟跳下了船。 林东擦了擦头上的汗，道：“总算是赶上了，还在发糕呢。” 林天也松了一口气。 亲弟弟换船，他们当哥哥的当然得在场了，只是舍不得这么多时间，出海拖了两网就紧赶慢赶的回来了，好在赶上了。 “哥，你们出海就不用赶回来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城赶忙上去也给大哥二哥发了两块糕点。 “换船还不是大事，什么事大事？而且喜气还真沾到了，拖了两网，一网是小黄鱼多，一网是鲳鱼多，加起来快一百斤了！” 林天美滋滋的道。 现在正是捕捞小黄鱼、鳕鱼、鲻鱼的季节，但汛小，一网几十斤的可也不多见，尤其是鲳鱼，价格比小黄鱼还好。 “那你们赶紧先卖货。” 林城赶忙道。 现在的船都没有冰鲜舱，全靠着那点冰块保鲜，而鲳鱼这种可是很吃鲜度的，时间长了收购价都是要掉的。对了，值得一提的是，即便是冬季，在海上捕到鱼获也是需要用冰来保存的。 “已经找福叔帮忙去称了，大概多少我们心里都有数，出不了差错。” 林天摆摆手，让他不用多管。 不远处的林大福也冲着他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林城这才放心下来。 一家人发完了大糕，接着就是去妈祖庙上香，因为妈祖庙翻新的缘故，所以妈祖像被请到了边上的一间偏房当中，但却收拾的干干净净，众人依次上前磕头上香，林城也认真的低头祈求妈祖保佑，之后的日子出海平安，鱼虾满仓。 这一套之后，流程就全部走完了，若是后世的话，殷实的人家还会摆两桌饭，但现在可没那条件，发点大糕都算可以的了。 “爹，那咱们这就出海？” 林城有些手痒的道。 虽然现在船上还没有起网机，马力也仅仅只是10匹而已，还不如后世稍微大点的脱粒机强，但在现在，这可是人人羡慕的机动船！ “走！” 林父也有点心潮澎湃，儿子浪子回头，还靠自己弄回来一条铁皮船，他怎么可能不高兴？看林城的目光没那么犀利了。 虽说此时出海顶多也就拖一网，就得准备回程了，但能拖一网是一网，形式是要走的，而且说不定就开门红了呢？ 说着，爷俩就分头各自回去准备工具。 马大脚虽说把拖网和不少小工具都‘赠送’给了林城，但这船他挺久没出海了，好多东西早就被他拿回家用去了，想要正式出海，还是得看一圈。 还有林城之前请二嫂做的延绳钓，应该也差不多做好了。 “休息一下，吃了中午饭再去吧？” 苏晴却有些担心。 昨天林城可是喝了不少酒，起床之后又没吃什么东西。 “不用，等会随便拿点干粮带上就行了。”林城摆了摆手。 这年头的渔民但凡是能出海的情况，那绝对是在海上吃的，林城也没准备搞特殊，毕竟运气再好，勤劳这条也不能丢啊。 万一哪天运气衰落了呢？ “行吧，那你把之前拿回来的糕点带上，再多带两壶水。” 苏晴一边给林城的水壶里面灌水，一边给他拿之前张主任给的糕点。 “不用，留着给小宝他们……” 林城刚要说话。 苏晴就打断了他的话，道：“他们已经吃的够多的了，你带上！” “好。” 林城知道老婆这是心疼自己了，心里暖暖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婆。” “干嘛呀，小宝还在呢。” 苏晴被亲的有些脸红，淬了他一口，又道：“对了，上次跟你去百货大楼，我看有卖那个小炉子的，说是可以在海上生火，回头买一个吧，你和爹夜里出海也能吃一口热的。” “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 林城诧异的道。 换做往常，别说买小炉子了，就是买块肉老婆都要心疼好久呢。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是自己让苏晴上船点鞭炮，把这小女人给感动了，心中不禁有些得意，哼哼，女人啊女人，果然就是需要时不时的感动一下！回头再买个什么金戒指之类的，不得直接把自己当地主家的大少爷给供起来啊！ “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吃凉的肚子难受……不要算了。” 苏晴脸红的厉害。 这年头的女人哪里好意思说什么关心老公的话，不得被人笑话死。 “要要要！” 林城赶忙见好就收，笑着道：“那回头等荒岛回来之后，咱们一起上县城去，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年货能置办的。” 年货这个词，对于林城家来说，可是陌生了好几年了。 毕竟林城一不愿干活，二不愿出海，基本上没啥收入，全靠着老婆给人织网挣点钱养活，家里还有两个小孩，哪有什么钱买年货啊。 每次过年就是林父林母给他们拿点肉和粮食，就算是年货了。 “嗯。” 苏晴不禁憧憬了起来。 肉到时候可以不用买，等表舅他们杀年猪买一点就行了，糖可以多买一点，还有面粉，二嫂他们包的馒头她可是羡慕好久了…… 林城当然不知道苏晴所谓的置办年货就是买点糖和面粉，拎着工具就朝着二哥家走。 林东此时正好也从码头上回来，手上正拎着一个小桶呢。 见到林城，连忙喊住他，道：“小城，正说要找你呢。” “呐，这是今天给你留的杂鱼，你不是要搞那个什么带鱼钓吗？那个网你嫂子也给你做好了，等下跟我去取。” “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林城呵呵一笑，拎了一下那个小桶，发现得有五六斤重，道：“这分量可不轻，我这会身上没带钱，等出海回来再给二哥。” “什么钱不钱的，没价的玩意，你拿去用就是了。”林东摆摆手。 “那可不行。” 林城坚决地道：“又不是少，我这每天都要用的，积少成多，必须得算钱。” “而且这钱也不是二哥你一个人的，还有大哥，还有爹的一份呢。” “这……” 林东听到这话一愣，发现还真是。 他自己和老婆肯定是没意见了，这种杂鱼一两分钱一斤，确实是不值钱，但每天都要用的话，一个月也得几块钱了，自己要是应了，回头大哥大嫂那边要是心里有疙瘩，可就不好了。 “那就给你按最低的……” “就别最低的了，市价多少就是多少。” 林城催促道：“二哥你就别墨迹了，爹估计已经在码头上等我了。” “你这……” 林东无奈一笑，哪里不知道弟弟这是不想让他们吃亏。 “那就回来再说吧。” 他摇摇头，领头在前面往家走，一边走一边还道：“小城，你这延绳钓真有底吗？你二嫂可说那网成本高得很，主线用的可是钢绳！鱼钩更是按你说的弄了500个！可别最后……” 虽说相较大哥，他是比较支持林城搞创新的，毕竟脑子活才能挣钱。 可这延绳钓的本下的有点太大了，光是做这一条，就把老婆给吓了一跳，成本85块！这要不是他亲弟弟，老婆都不敢给垫钱的！ “二哥，你就放心吧，我既然敢搞，那肯定心里有数。” 林城微微一笑。 延绳钓贵肯定是贵的，毕竟鱼钩就那么多了，成本不可能低，但也正是鱼钩多，才有机会搞大鱼啊，这就相当于是几百根杆子一起钓鱼，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很快就能回本了。 “行，你有底就行。” 林东也没多说，毕竟自己又不懂，还能给出啥意见不成？ 到了二哥家之后，说明来意，二嫂赶忙就把那做好的延绳钓给林城拿了过来，都忍不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由不得她不担心，这么贵的东西，林城要是突然说不要了，那他们家可就抓瞎了。 林城仔细检查了一下，倒不是不相信二嫂的人品，而是到海上就没空间。 好在二嫂人向来心细。 林城看了主线，浮子，铅坠，绕线……发现都没问题，道：“那就谢谢二嫂了，我先出海，晚上再回来跟你算钱。” “不着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 二嫂说着客气话。 林城却只是笑笑。 开玩笑呢，这年头上百块钱的东西，亲哥哥家也不能拖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出海！ 到了码头。 林父果然已经准备好东西在等他了，见林城专门跑去林大福那边买了一大筐杂鱼，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大团绕在带着鱼钩的渔网，立即上前帮忙拿东西，忍不住好奇的道：“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延绳钓？专门上大鱼的网？” “对，专门用钩子上鱼的。” 林城稍微解释了一下，林父大概就知道原理了，却忍不住皱眉。 “但这么多钩子，饵料成本有点高吧？这一道网一次怕红丝就要用几十斤杂鱼！” 林父不愧是老渔民，一眼就看出了延绳钓成本最高的地方——饵！ 五百个钩子，哪怕只是把目标对准小型鱼，譬如黄鱼、鲷鱼这种，一个钩上最少也要挂个八分到一两的饵才够。 而500个钩子就是将近50斤！ 即便是按最便宜的一分钱一斤来算，这一天的成本也得5块钱了！ 而且这还只是一道网而已！ 若是像儿子说的搞个三四道，那一天光是买杂鱼的钱不得十几块？！ 更别说搞大货的那种了，饵料需要的更多，一道网用六七十斤都有可能，这本一下就奔着三十块去了，这还挣啥钱？ “放心爹，我心里有数。” 林城却呵呵一笑，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道：“没有爹你想的那么多，现在是汛期不大，所以有些杂鱼还能有价，等到汛期到了，大家鱼多到杂鱼往海里倒的时候，哪儿还要钱啊，再一个，我自己也拖网啊，值钱的大货我搞不来，杂鱼还拖不上来吗？成本没有爹你想的那么多！” “我匡一下，三道网顶多也就五六块钱的样子，能撑得起。” “这么说还行。” 林父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之前算了下一天要十几块钱，实在是把他给吓坏了。 现在好多铁皮船一天还挣不到十几块呢，这要是亏上三个月，不得把铁皮船都亏出去啊！ “行了爹，别操心那么多了，看我表演就行了！”林城把网装到船上，嘚瑟了一句道：“看儿子怎么带你飞！” 这话他还是跟后世的小军学的呢，听着就特别有力气，虽说……那次搞养殖兔崽子亏了他老娘十几万本钱，差点没把苏晴给气出心脏病。 “好，我等着你飞！” 林父直接气笑了，兔崽子还装起来了。 你要不是我亲儿子，我管你搞什么延绳钓、带鱼钓的，你就是搞鲸鱼钓都成！ 不过儿子有上进心是好事，他还是比较支持的，若是还像是之前那样天天在村里瞎混，他才头疼呢。 现在虽然搞的这些新奇的玩意有些费钱，但起码是正道。 扯淡结束，父子俩就操作着铁皮船朝着大海驶去。 铁皮船当然是林父在开了，虽说老大老二都验证了林城的技术，说是比一般的老渔民都厉害。 但没有亲眼见到，他可是万万不敢让儿子来操弄的。 “往哪儿去？” 出了码头之后，林父询问道。 如果正常拖网的话，他知道不少‘风水宝地’，有一处还是林老爷子传下来的海域，但延绳钓的话就涉及他的盲区了。 林城要搞这个，自然是早就打好了腹稿，道：“先到你和大哥二哥他们经常去的那片海域，然后再往东一点，就是之前村里有人说下面有个海沟子那地方。” 延绳钓是专门搞大货‘钓鱼’的，和拖网作业截然相反，一般要选择海底地形复杂区，譬如礁石区、沉船、海山等生活着大型鱼类的区域，而的海沟和大陆坡也是极好的选择。 原理是海沟处水深变化剧烈，会容易形成上升流，将底层的营养物质带到中上层，吸引不少有价值鱼群聚集。 “哦，那地方啊，我知道，我前几年还去那边网过鱼呢。” 林父打了几十年的鱼，一听就知道在哪，完全不用林城操心，开着船就直奔那片海域。 而随着发动机的轰鸣，铁皮船速度也渐渐的提了起来，虽然只有10匹，但却给了林城一种宛若风驰电掣的感觉。 毕竟不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 若是换做之前他们那小舢板，光是想到那地方就得摇一个多小时的橹，而现在，顶多也就二十分钟就能到了！差距真的比天还大！ 这要是再换个起网机来辅助拖网，林城都不敢想有多美。 到时候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把鱼给捞上来了，简直不要太美…… 想到这，林城都差点要流口水了。 可惜鲍鱼还没影呢，蒋平表舅的起网机能不能到手还要两说。 所以他还是低头老老实实地穿着鱼饵，不时见到杂鱼大了些，还要用小刀来切一下，然后再穿到鱼饵上面。 这个工作本来是在岸上就该弄好的，但今天来得急，只能在船上弄了。 等林父把船开到地方的时候，林城才穿了七八十个钩子。 林父见状，也连忙跟着一起，还下意识地黑着脸道：“这活怎么早点不干？在船上得穿到什么时候去！” “我倒是想啊，但没时间啊，这网去完妈祖庙才从二哥家拿回来！” 林城无辜地道。 “……” 林父这才想起来，今天只是铁皮船的第一次出海，完全没有准备时间。 当然了，这也和他训林城训的习惯了，见他这样就想呵斥两句有关，当即道：“下次记得搞早点。” “知道了。” 林城没好气地应了一句。 虽然知道老爹的性格，但这动不动就是数落人的姿态，还是有点难顶啊。 回头得找个办法给爹改一改。 接着父子俩就闷头穿鱼饵。 别看林城是村里第一个搞延绳钓的，但速度竟然还比不上林父。 “爹，你咋这么快？” 林城有些诧异地道。 “废话，你老子一辈子网的鱼比你吃的盐巴都多，还能难得住我？” 林父被儿子的吃惊捧了一句，不禁有些得意，嘴上却不饶人。 这倒是真话，对于普通人而言，滑不溜秋的小鱼小虾难搞的很，可对于打了十几年的老渔夫而言，就是案板上的肉，完全没难度。 加上二嫂做的延绳钓网也好，全都整齐的穿在绕线轮子上，只需要扯动主线就能挂上去，极大的方便了穿鱼饵的操作。 这要是大哥二哥，那肯定是任凭林父数落，然后顺势后者就要讲起当年了。 可林城是谁？ 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跟林父黑脸了七八年都不止了，哪能惯着他？ 当即眨巴着眼睛道：“爹，你吃这么多盐，那什么时候变蝙蝠啊？” 本地有个说法，那就是盐吃多了，人就要变成蝙蝠了。 “我变你……” 林父差点没被气死，操起手上的鱼饵就要砸这不省心的臭小子。 “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林城赶忙道：“而且现在我可是船东，爹你作为船工，是拿我的工资的，可得对我客气点！” “……” 林父直接麻了。 兔崽子是真欠揍了是吧！ 不过林城这话倒也没错，因为真要说起来的话，铁皮船就是林城的，自己赚钱自己买，完全没靠他。 他再怎么是爹，在船上有什么分红，也是给林城打工的。 但话是这么说，哪有亲爹管儿子叫东家的？ 眼见林父的脸有黑转青转变的趋势，林城也不敢再作怪了，连忙道：“爹，爹，别生气，跟你开个玩笑。” “正好说到分红，大哥二哥那边是跟你定了吧，那我们也定一下？” “这船是你的，我还是你爹，要你啥分红？每个月给我拿个30块钱就行了。” 说起正事，林父也没心情跟儿子扯淡了，正色道：“别不把钱当钱，之前运气好挣了点，但不代表着以后也……” “那不行。” 林城自动过滤了之后的说教，打断道：“村里请熟练船工都要给到两块钱呢，哪有亲爹跟着我干，只给一块钱的。” 他后世也是几十岁的人，可太知道中老年人手头没钱的感觉了。 别的不说，在儿女面前就弱于下风，毕竟伸手跟人要钱，可不好过。 虽说爹和娘肯定还有点老本，但这和他分布不分没关系。 他想了想道：“这样吧爹，我每个月给你拿80块钱保底工资，然后再单另按鱼获给你30%的分红，如果到年底不够一千五的话，我就按一千五给你结账，你看咋样？” “太多了。” 林父不禁摇头道：“一年一千五，你自己还能挣钱吗？” 这要是换个其他船，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一年保底给1500，合下来一个月一百二十块钱，打着灯笼都没地找的好活！城里的三级工都不知道有没有这工资呢！ 但这是亲儿子，这么吃一口下去的话，那还叫什么爹？ 回头老太太也饶不了他！ 他琢磨了一下，道：“你一个月给我拿50块钱，分红一成就行了。” 按照现在铁皮船的挣钱能力，一个月不说八九百，五六百块还是能挣到的，按1成来分，这加一块也有一百块钱了，再加上老大和老二那边的分红，足够继续往下去攒家底给几个小子兜底了。 “也行。” 林城想了想，觉得也行。 因为在他看来，即便是1成的分红最后肯定是能超过一千五的，爹既然怕自己压力大，那就口头上应着他好了。 说好了分成，父子俩又继续穿线，花费了将近五十分钟，才算是把剩下的鱼钩全部挂好饵，连林城都有些腰酸背疼了。 “接下来就直接放下去就行了？” 林父反而比林城舒展的多，毕竟常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没那么简单。” 林城赶忙拦住亲爹，道：“爹，你去开船，我先看下风向。” 延绳钓可不是随便丢到海里就行了的，要考虑的东西也不少。 船速，风向，投放位置，还要调节浮子，让鱼钩对准目标鱼的水流层…… “好。” 林父对打鱼还是很严肃的，立即到了船舵前准备待命。 林城先确定了一下海沟的方位，然后看风向，接着才让林父朝着南边的速度均匀地前进，一节一节的把延绳钓给放了下去。 最后把一个大浮标，也就是最后起网找线用的丢到海里，才算是大功告成。 “接着就这么等着就行了？” 林父看得稀奇，虽说带鱼钓流传挺久的了，有人说吕四那边用的特别多，但在村里这还是头一回，竟然搞的他有点紧张。 “对，就这么等着就行了。” 林城呵呵一笑，他选择延绳钓的原因就有这个，丢下去之后就不用操心了，不像是拖网，作业之后就得一直盯着。 “大概要多久？和地笼差不多吗？” 林父又问。 “那可不一样。” 林城摇头道：“地笼一般头天放，第二天才来收，这个要早的多，快的两个小时就行，慢的也就五六个小时。” “那还行，可惜……” 林父下意识的点点头，要是和地笼一样，那效率就太低了。 可惜就是准备时间长，而且太耗费成本了，若是地笼的话，随便塞点骨头进去，丢到海里，第二天来碰巧都能有点收获。 “爹，这都不是一个东西，我不是都说了，你把他当钓鱼就行了吗？” 林城苦笑一声，都不知道怎么跟林父解释了，道：“算了，值不值等收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咱们拖网去。” “这个延绳钓搞两三个小时就行了，正好可以拖一网。” “好！” 听到要拖网，林父顿时来了精神了。 你说要搞什么延绳钓他不懂，但拖网他可是经验老道，正好用在这新换的铁皮船上，争取来个开门红的好兆头！ 两人当即四处搜寻起了适合的海域。 海沟这片正在延绳钓，自然不适拖网了，不然鱼群非得吓跑不可。 周围也不像是海底平坦的样子，两人找了好一圈，最后还是把船开出去了几分钟，才找到一片适合拖网的地方。 到地方后，林父麻利地开船放网，又跟林城说着各种实用的小技巧。 这都是他多年打鱼积攒下来的经验。 往常他是想传给儿子都没机会，毕竟他压根都不出海，总不能到家教去吧？ 现在有了机会，林父当然得抓紧时间一股脑的全部都传给他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海参不值钱？！ 林城仔细地听着。 虽说他上辈子也打了许多年的鱼，但到后来都是上大船了，机械比人工多，这种半人力的老式铁皮船还得是看爹。 林父还是头一回见儿子这么懂事，不禁老怀大慰，说的更认真了。 “船要是半路熄火了也别急，首先检查冷却水的地方，看看是不是堵了，其次看输油管，看是不是油塞了……” 林父一边说，一边指着各个具体的位置，好让林城记清楚一点。 林城越听越认真。 他一开始也就觉得顶得过是些小技巧罢了，记得很好，没记得也没事，但越听越不对，这哪儿是什么技巧，这都是海上出问题保命的本事！ 此时的柴油机可不是带着保修，定期会保养的后世机械，一个二个的全都是老家伙，有的甚至是真正意义上的‘二战老兵’！ 正常工作没问题，但指望从来不出毛病，那是不可能的。 之前林城还想着，自己只要搞到铁皮船就万事大吉了，现在看来，自己要学的还真不少…… ‘幸好自己把爹喊来给自己开船了，不然遇到什么事，还真要抓瞎！’ 林城心中一阵庆幸，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还真没说错！” “哼哼。” 听到儿子的夸赞，林父的后槽牙都要笑出来了，却还是强绷着淡然的表情，道：“就是一点小技巧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看着爹那副似绷难绷的表情，林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但考虑到爹的面子，最后还是硬憋回了肚子，道：“爹，网拖的差不多了，起网呗？” 正常拖网是要一个半到三个小时之间的，但因为要照顾延绳钓，所以今天拖一个小时就行了，毕竟本来就是兼做的。 “好。” 林父看了一眼手表，也没异议。 父子俩当即开始收拖网，自然又是一阵辛苦的人力绞盘拖拽…… 好在林城力气大，一个顶俩，不多时就拽着网逐渐靠近了船。 “这网收获应该不错。” 林城擦了擦头上的汗，抽空看了一眼已经隐约能看到的网兜。 林父点点头，也会是面露喜色，他已经看到了不少黄色的光泽，这说明保底也有小黄鱼！ 二人接着继续努力，把网悬在船舷边，听着‘哗啦’的水流倾泻的声音变弱之后，咬着牙合力把网拽上了甲板。 ‘碰’的一声，拖网重重的砸在了船上，铁皮船都晃了两下。 但林城和林父眼里却丝毫没有害怕，反而都有些惊喜。 货真不少！ 只见青绿色的网兜当中，里面满满当当的挤满了鱼获，虽然大部分都是龙头鱼，也就是本地的虾潺，但其中还混杂了不少金色和银色，金色的正是林城的‘起家鱼’小黄鱼，银色的则是银鲳，个头都不怎么大，但数量也不少，光看就是二三十斤！ “解网！解网！看看下面有什么，可别给压坏了！” 林父赶忙招呼一声。 海鲜这种东西，品相完好和破损的可不是一个价，后者有时候甚至卖不出去，他当然担心了。 其实拖网上来的鱼获，该压坏的早就该压坏了，早点取也是一样。 但老辈人才不管这个，万一呢？万一抢救两条出来，那也是挣了！ 林城当然解开网兜，和林父一起分拣起了鱼获。 和目测的一样，最多的就是不值钱的龙头鱼（虾潺）了，这东西在后世还算有点价，吃起来也可以，刺少，肉也嫩，家常红烧味道就不错，若是裹点鸡蛋液啥的，用油一炸，酥酥脆脆的，那就更是美味，后世的林城特别喜欢用来下酒。 可惜在现在完全卖不出价，属于收购商见了都头疼的‘贱品’。 当然了，这也不能怪人家。 主要是龙头鱼含水量太高了，捞上来几个小时就软趴趴的，不是没了头，就是没尾巴，捏起来跟胶水似的，也是得名‘豆腐鱼’‘鼻涕鱼’的原因，卖相实在是太不讨喜了，加上它还喜欢集群，一网下去就是一大堆，可不就卖不上价了吗？ 好在除了龙头鱼之外，小黄鱼和银鲳的收获还是不错的。 父子来分拣了一下，发现加起来差不多快有三十斤了！ 粗粗一估，也有十多块钱的收入！如果按时间来看，绝对是大赚！ 而且林城在扒拉海草的时候，竟然还发现意外的惊喜。 “海参！” 林城眼睛一亮。 只见一个长得黑黑粗粗的，软而圆润，浑身带肉刺的‘肥虫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正是后世被吹捧上天的顶级滋补品，有一阵还被调侃为足球国家队专用保健品。 “神尼？海什么？这不就是海黄瓜吗？” 林父看林城抓着的玩意，却是满头雾水。 “什么黄瓜！这是海参啊爹！海八珍的公认核心！你不知道的吗？”林城傻眼道。 本地可是海参的产地，虽然产的不是高价值‘辽参’，多是光参。 但豆包也是干粮，光参也是海参啊，爹打了这么多年鱼怎么可能不知道？ “什么海生，路生的。” 林父撇嘴道：“我只知道这玩意收购点不要的，扔海里不知道多少个了。” 林城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什么家庭啊？把海参扔海里？！ 咱家里是有能远洋出海的万吨渔轮是吧，这么不把钱当钱！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疑惑道：“收货点不收？不能吧？” “爹，这真的是高档海货，一般想要抓上来都得靠海碰子下海去抓的！” 海碰子是本地代指下海潜水搞货的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海参和人参一样，都相当的脆弱，如果不潜水去抓，那根本别想搞上来，像他们这种拖网船，虽说也能带上来，但上船的不是碎渣、就是半截子，品相根本没法看。 这也是林城见到海参这么激动的原因。 拖网带了一只完好的上来，那真是的运气相当的好了！ 结果却收购点都不收，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确实不收。” 林父瞅了一眼儿子的表情，见他不像是捉弄自己的样子，解释道：“上周王五他们家也搞了几个，拿去给平叔看，人家专门还问了市里的老板，最后给的消息也是不要，贱卖也不要。” “……” 林城彻底无语了。 这tm可是‘海洋软黄金’啊，后世品相品质好的干货，一根就能卖出几百上千元去！怎么现在到这贱卖都没人要了，这也太扯淡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不是海参不珍稀，而是现在根本没有形成有消费能力的市场！ 没人买，收购商当然不收了。 其次，就算老百姓想吃，现在的保鲜技术也不太支持，像他们这样的铁皮船，都还停留在铺冰保鲜的程度，更别说还在靠人力摇橹的小舢板了。而海参可是特别容易坏的东西，抓到了不搞冷链和立即加工，很容易就变成了一滩烂泥了。 可说一千道一万，海参就是海参啊！ 你让林城像他爹一样再给丢回到海里去，他根本接受不了。 他决定等等拿到县里，找张老板或者张主任再来看看，乡下人不识货，开酒楼的老板还能不识货吗？ 第119章连上带鱼！延绳钓就这么厉害？ 就算张老板不要，他也不可能扔，拿回来给老婆孩子吃多好！ 因此，林城单独把这条‘珍贵’的海参单独放到了一个桶子里，铺了一层碎冰和干草，直接给了它之前鱼王的待遇。 林父看着林城的操作，登时一副满脸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这海黄瓜就是没人要的东西，怎么还给当成宝了？ 真要值钱，村里早就抓疯了，哪儿轮的到你林城去卖啊！ 但儿子既然愿意搞，那就让他试试好了，反正也没本钱。 父子俩接着又继续分拣，很快就装了好几个竹筐出来。 搞到最后的时候，林城又惊奇地发现了几只墨鱼子，这玩意现在可稀奇。 墨鱼子是他们本地的说法，学名叫曼氏无针乌贼，而且贼如其名，曼氏这个贼不像是其他乌贼身上有一根硬刺针，只有一个不算大的骨凸，而且还又薄又脆，捏都能你断。 “这东西不是冬天要到深海去过冬的吗？怎么还有？” 林城奇道。 之前和小黄鱼一起捕到，他就觉得奇怪了，现在天气更冷，竟然还有！ 林父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道：“又不是全都去，就像人还有不怕冷的呢，墨鱼子也差不多，肯定有一部分要在留在本地的啊，大家冬天拖网经常能搞到一点，只是量不大。” “……行吧。” 林城估摸着老爹的理论八成不对，但抓都抓上来了，那姑且就算老爹是对的好了。 当即在手上把玩了一阵，瞅了瞅它变换的颜色，然后就丢到桶里。 这也是曼氏无针乌贼的特点，遇到危险不像其他乌贼一样喷墨，而是通过变色伪装扭动身体试图逃跑，很有意思。 分拣的同时，父子俩也不忘清理渔网，检查有没有破损的位置。 确定这一网没给拖网造成问题之后，才算是放下心来。 “那就收你那个延绳钓？”林父一边归拢网，一边问道。 这刚连拖带拽再分拣的搞完拖网，林父竟是完全不准备休息，就准备去弄延绳钓了。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搞。” 林城却摇了摇头。 他其实也不累，毕竟体质不一般，这才哪到哪儿啊，他主要是担心自家老爹吃不消。 毕竟是中年人了，还天天出海不带停歇的，继续这么连轴干下去，迟早要出毛病，最好还是歇一歇。 “这才出来多久……” 林父下意识地要数落儿子，结果却被林城一句给堵死了，道：“爹，我才是船东！” 林父顿时没招了，他之前多少年都训不回这个逆子，难道今天就能成了？ 所以只能掏出林母给准备的炒米和咸菜，准备对付一下。 “娘怎么就搞这个啊，之前不是给老宅拿了不少梅童鱼吗？多做点搞成鱼冻当配菜也好吃的啊。” 林城吐槽道。 “我再带点花生米，拿点酒，直接在海上开席好了！” 林父气笑了，道：“谁家出海不是这样的？填饱肚子就行了呗！老搞什么花样！” “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林城嬉皮笑脸的道：“人是铁，饭是钢，你吃都吃不好，哪儿还有力气捕鱼啊？” “回头你让娘不用准备你的出海的饭了，我搞个炉子在船上，每天带点粮食和菜，不说好不好吃，起码每天吃点热的啊。” 说着，他把带来的糕点分了一半递给林父。 林父下意识地要反驳，但作为多年凌晨出海的打鱼人，能吃上口热的，实在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再说句不好听的，林城这逆子决定了的事，是他这个爹能阻止得了的？ 要能阻止，他也不会常年对这兔崽子黑着脸了。 因此，林父只是冷哼一声道：“你自己看，反正花的是你自己挣的，到最后花光了，再找我们两个老的要钱就行了。” “那不能，就算没花光也得要啊，谁让你是我爹呢？” 林城又是嘿嘿一笑。 自从重生回来之后，他也逐渐适应了现在的年龄，行事作风也愈发的贴合小年轻的样子了。 “我摊上你这个兔崽子，真是……咦？” 把林父气的是直翻白眼，可刚吃了口儿子给的糕点，才一口就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怎么样爹？可以吧？”林城就等着这个呢，道：“椰蓉的，里面是椰子肉做的馅！” 张主任给他的糕点里面，最金贵的就是这个椰蓉饼了，一盒里面就一个，林城之前见了都有些惊讶。 别看后世大家伙吃椰蓉都吃腻了，完全不稀罕，但在现在那真是顶级珍品，你想吃都没地方买去。 至少县城的百货大楼林城是没见到过，市区估计也少，怕是得去上海那种地方才有！ “稀奇古怪！” 林父嘴上说着嫌弃，动作却实诚的很，都不敢一个手拿着了，换成了两个手捧着吃，生怕掉了一点渣给浪费了。 接着他又吃了一个芝麻饼，就再舍不得吃了，把剩下的桃酥什么的全都包好，又放到了船舱里面，转头又吃起了炒米和咸菜。 林城也没阻止，老辈人大多都是这样，吃舍不得，穿也舍不得，等跟着他多跑几次船习惯了，毕竟环境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他这个‘铺张浪费’的儿子，还怕老爹再吃不好吗？ 林城见爹吃完了，也加快速度把手上的几块糕给咽下去，灌了一口凉白开塞下去，道：“差不多了爹，收延绳钓吧。” 此时已经四点多了，距离他们出海已经将近三个小时了，再不去收延绳钓，就得夜晚航船了，到时候可有的折腾。 “好。” 林父点头，操着船就朝着放网的位置去，很快就找到了浮子。 “从尾巴收，还是从头收？” “尾巴！” 林城毫不犹豫的道。 一般延绳钓都是遵循‘后来先收’的方法，除了防止线会缠绕之外，也方便把鱼线再按照放网时的逆顺序再把鱼线给挂回去，这样方便整理和下一次投放，能增强效率。 “好。” 林父拿着钩竿就捞起了远处的尾浮和锚碇，就准备拽绳。 “爹，拽绳我来，你负责取鱼就行了。” 林城赶忙阻止。 拽绳可是体力活，没有起绳机的情况下，常常需要两三个人合力的，林父一个人干可不一定吃得消。 林父自然是无不可，毕竟他又不懂，当然得听儿子的了。 林城当即带上布手套，用最大的力气使劲地拽动了主绳。 主线湿滑，外加船上不好用力，连林城都略微感觉吃力。 好在头儿拽起来之后就会轻松一点，很快主线就被一点点地拽了上来，随后第一个支线出现了。 林父早就做好了取鱼的准备了，结果却发现是空的！而且不止第一个，接连好几个都是空钩，上面的饵料还被吃掉了不少！ 林父不禁严肃了起来，饵料倒是小事，无非是几块钱罢了。 可这延绳钓要是失败了，网可就打水漂了！ 这主线用的可是上好的尼龙绳，再加上几百个鱼钩，成本少说也得几十块钱！ “是不是时间还不太够？放下去再等一阵吧。”林父忍不住抬头道。 “不用。” 林城却心宽的很，一边咬着牙拽线，一边还有心情安慰林父道：“爹你就放心吧，你儿子努力之后，还没亏过本呢！” 倒不是他狂妄，而是延绳钓本来就是空钩多，上钩少。 正常情况下，能上到2、3成就已经算是成功的了，运气好也就上一半而已。 真要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那后世的那些钓鱼佬也不用天天空军，怕被老婆骂还往菜市场跑了！ 加上现在鱼获资源还算丰富，几个空钩而已，他完全不怕。 毕竟延绳钓虽然原理和钓鱼一样，可真要比起来，那就是小手枪和机关枪阵地的区别！ 500个钩子呢！线都放出去一公里多！还能全部空军不成？ 果然，林城才说完，下一道支线上就挂上了一条银灿灿的大带鱼！ “大油带！” 林父脸上的担忧就不翼而飞，甚至还转成了惊喜之色。 作为老渔民，他当然不会为了一条带鱼而欢呼，他欢呼的带鱼的习性！ 带鱼可是最喜欢集体出动的！上了一条，就代表后面还有更多！ 果然，随着林城的拽线，一条又一条带鱼被拽出了水面。 一连就是十七条！ 把林父这个打了一辈子鱼的老渔民，都看的口干舌燥。 延绳钓就这么厉害吗？！ 第120章巨型海鳗！ 林城一颗心也放到肚子里去了。 虽说现在鱼获资源丰富，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就不会翻车。 但出海这种事没人说得准。 有的人无风无浪的情况下能突然落水，而有的人在岸边就能捡到几斤重的大黄鱼，让你根本没地方说理去。 “爹，这个线要理一下，不然下回要缠在一起了。”林城提醒道。 “知道。” 林父也就是刚才太激动给忘记了。 作为老把式，他已经基本搞懂延绳钓的操作原理了，自然不会瞎搞，熟练的取鱼、捋线、缠好，动作有效率的很。 “爹，这钓带的价格得比拖带的价格高的多吧？” 林城又拽了一阵，见到还是带鱼，知道这肯定是捅了带鱼窝子了，估摸着能上七八十条，当即关心起了最重要的价格。 “那肯定。” 林父笑容满面的道：“你这个是用钓的，鱼体完整、鳞片也光亮、跟发光似的，还没有擦坏的情况，肯定价格高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道：“大福那边应该能给到4毛3到4毛5一斤！” 这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一般的拖网带鱼也就给到2毛2，这已经快翻倍了！ “那还行。” 林城点点头，那和他估计的差不多，在拖带价格的两倍。 “什么叫还行，已经很可以了，今天光是这些带鱼，就能挣三四十块！比一般人家拖网还要挣，有什么不知足的？” 林父瞪眼道。 他不是扫兴，而是担心儿子搞了鲍鱼之后，不把这种普通收获看在眼里了。 毕竟遇到硬货向来只是少数，这种收获在日常就已经很好了，好高骛远可要不得。 “我没不知足啊！这才拽了一百钩，就上来六十条油带，我怎么可能还不知足？” 林城哭笑不得地叫屈道。 他就是习惯性地用后世的价格换算了一下，对比了一下四指宽的钓带，4毛五和70块巨大的差距，心里有点哀伤罢了。 “知足就行。” 林父却没放过他，道：“在海上最重要的就是不贪心，钱是挣不完的，越贪越容易出事……” 眼见林父又开始讲古了，林城急忙用力猛拽尼龙主线。 飞速上来的鱼获瞬间让林父没时间开口了，回头瞪了一眼兔崽子，就手忙脚乱地取起了鱼。 不过随着主线的拉回，钓钩上带鱼的也在逐渐地减少。 从连续有，到两三钩才有，到了后面就成了小黄鱼和带鱼混上了，肉眼可见的鱼群已经过去了。 这让林父不由有些失望，忍不住道：“这要是全上带鱼该多好啊！” 他和一心想着搞大货、硬货的年轻人不一样，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稳定能挣到钱的鱼，4毛5一斤的大带鱼，谁家搞到过几次？ “爹，你想啥好事呢？” 林城被逗笑了，揉着胳膊道：“500钩全上带鱼，当这海是咱们家承包的啊？而且就算承包了，我们愿意，海龙王也不愿意啊！” 本地有个说法，带鱼是海龙王的佩剑，因为他身体修长，银光闪闪，像极了宝剑，这要是全被林城搞上来，海龙王用啥？ 林父也被逗笑了，刚想说什么。 就听林城道：“而且爹你刚才才和我说过打鱼最要不得就是贪心，结果你自己犯戒了！” 林父脸顿时就黑了，兔崽子不会说话的话，可以闭嘴！ 父子俩胡扯了一阵，林城暂时停下来休息，林父也整理筐子。 拉了大概二百钩了，其中将近四成都是带鱼，四指宽的大油带更是直接装满了一筐，边上不那么大的也装了半筐。 按照两筐一担的方法估摸一下，这已经就有七八十斤了！ 将近四十块！ 林父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这可比一般人家两天拖网都强了。 关键是，还剩下将近三百个钩子呢！ 即便后面没有带鱼了，也有其他货能上，运气稍微好点，这一道网就能挣到五十块钱！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咋样爹，我说能成吧？你回头跟大哥二哥也说说，让他们也搞这个，拖网也不耽误的。” 林城开口道。 虽说成本高了点，但收获也好啊，而且网具能用很久的，怎么都亏不了。 “再看看吧。” 林父自然也有些心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小事，不说学手要耽误时间，光是一道网就得七八十块钱的成本，两兄弟平坦还要三四十呢。 若是赚了也就罢了，他这个当爹的自然是千好万好，可若是亏了……他这个公公，就不知道得被儿媳妇念叨多久了。 而且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小儿子，海运真不是一般的强，从小黄鱼到最近的大黄鱼……只要出海就必然有收获，而且还不是小收获，一般人根本比不了的。 就拿延绳钓来说，小城自己都说上钩率3成就算不错的了。 结果他倒好！ 拉上来的200钩，就上了一百多条鱼，这都快到6成了！ 这能当参照物吗？ “随你。” 林城也不再多说，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逼着没用，等到挣的多了，大哥二哥自然就会跟上了。 又休息了一阵，父子俩又继续作业。 这回就没有接连带鱼的盛况了，基本上要两三钩才会上货。 但对于父子俩来说，依然是惊喜连连。 鲻鱼、黄姑鱼、小黄鱼……个头虽然都不算大，单价也不高，但就没怎么断过，隔两钩就会上一条，给林父嘴巴都要笑歪了。 这可比拖网带劲多了！ 那个也就收网的时候开心一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开船、看网。 这个是每一个钩子都有期待感，上货的感觉都不一样！ 林城自然也开心，可拽网可是个力气活，即便他力气够大，此时也龇牙咧嘴的，开心都没劲。 而就在这时，一条随着支线露出来的金黄色，瞬间让他精神了！ “爹！大黄鱼！” “看见了！看见了！” 林父也激动地喊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提着线把这条大黄鱼抱在怀里，确定稳妥了才慢慢的往下取。 可惜不是大货，顶多算个大黄鱼宝宝，才五六两的样子。 林城不禁有些失望，这要是搞个大黄鱼鱼王上来，那可真发财了。 小儿科就有点没意思了。 林父却挺高兴。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大黄鱼价格一路上涨，抓到就是赚到！ 正说着，林城又拽上了一条沙鳗，又把林父给开心了一下。 这也是好货，收购价比得上油带，能到4毛多一斤，而且这条还不小，超过一斤了。 林城也挺乐呵的，但不是对价格，而是对沙鳗的味道。 沙鳗不但刺少，刺还软，肉还极其的细嫩，同时还没啥腥味，用来下饭和下酒都特别合适，上辈子老婆烧的最好的菜就是红烧沙鳗了。 尤其是林城穿越前一阵刚吃了一顿，现在见到了怎么能不流口水。 “爹，这条留下吃吧，好久没吃鳗鱼了。”林城不禁道。 “吃什么？你知道沙鳗现在多少钱一斤吗？快5毛了！” 林父瞪眼道。 在他看来，能吃上米饭都已经算是好日子了，还搞这么贵的鱼获吃，和造孽没区别了。 “不吃没劲啊。” 林城给出了最朴实的原因，指了指酸痛的胳膊。 他虽然力气够大，但延绳钓更重，姿势都是半倾斜的，用体重去压，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了，表情更是因为用力到‘愤怒狰狞’。 “你这……” 林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谁家打鱼的不吃糠咽菜，恨不得把能卖钱都拿去收购点啊。 就自己家这个兔崽子，天天就惦记着吃，还尽吃好东西！ 之前的鲍鱼就不说了，梅童鱼也能拿回家里去吃，现在还搞沙鳗…… 这以后是不是搞到大黄鱼他都要吃一吃啊？ 可要说拒绝吧，他又有些不忍心，毕竟相比之前，儿子是真的够努力了，往常别说拽延绳钓了，推个独轮车都要喊累的…… “行行行，留下吃。” 林父也没招了，只能黑着脸把这条鳗鱼丢到了甲板边上的桶里。 “谢谢爹。” 林城嘿嘿一笑，他就知道自己老子是刀子嘴豆腐心，看着脸黑，其实和老太太一样，最疼自己这个小儿子了。 不然以前怎么可能每个月就出海两三次，还给他拿钱？ “谢什么，你自己船，最后挣不到钱可别怪我就……” 林父正说着呢，突然面前拽上来的支线猛地一阵疯狂扭动。 “慢点！慢点！” 林父哪里还顾得上说话，赶忙喊了一声，就转身准备拿大抄网。 结果就转身的功夫，‘蹦’的一声，鱼线直接就被绷断了！ 那巨鳗直接就钻入海中消失了！ 第121章鱼获上岸！银光闪闪！ “嗨呀！大海龙啊！”林父懊恼坏了，难受的直拍大腿。 “草！肯定是鹤海鳗！” 林城也爆了一句粗口。 虽然刚才也就是惊鸿一瞥，但还是足以让林城看清楚了那是啥，一条黑褐色、长条形，又粗又壮，且长的跟怪物似的鳗鱼，正是本地稀有的巨型海鳗——鹤海鳗！ 这种鳗鱼最大的能长到3米多，200斤往上！两个壮汉都抬不动！ 以至于本地渔民都尊称为‘大海龙’，因其体型太过惊人，力量巨大，在水里挣扎的样子就跟蛟龙一样，被认为是沾染了‘龙气’！ “这……这……” 别说林城了，林父都难受的要死，之前收获的喜悦都被冲散了。 ‘大海龙’可是超级稀有的，别说什么油带，大黄鱼都比不上！ 他们刚才钓到的这一条，虽然不是最大的，但也有一米多，一百多斤。 只要能拖回村子码头，瞬间就会引起轰动，让不知道多少老板来竞价！ 最少也是七八百块钱！ 林城也难受坏了，但长出了两口气之后，还算是缓过来了。 毕竟断线了就是断线了，懊悔也没用。 而且就算没脱钩，这玩意就靠他和爹两个人也是搞不上来的。 毕竟这家伙太大了，而延绳钓终究不是钓竿，没法通过各种操作去消耗鱼的力气，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拉…… 而想在船上靠着一根鱼线把一条一百多斤的巨型海鳗拉上来…… 林城只是体质超人，不是项羽转世！ 况且就算力气够，线也支撑不住的，延绳钓只是主线用了尼龙绳，支线还是普通鱼线，根本做不到承受那么大的力气。 甚至于林城还庆幸线断了呢。 若是让鹤海鳗咬着鱼钩往海底钻，搞不好连他的延绳钓都要毁掉。 林父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可就是不甘心啊，好几百块钱啊！ 顶得上工人一年的收入了！ 好在后续又上了好多条黑鲷，让林父心情这才好了许多。 不过这条大货似乎也是消耗光了今天的运气。 接下来除了些许鲻鱼和黄姑鱼以及一条石斑还算有价之外，剩下都是些不入流的杂鱼，譬如虾潺、小沙丁鱼、面条鱼这些。 把最后钩上挂着的一条鲻鱼放到筐子里，铺冰保存后，林城看起了今天的收货。 将近两筐，大概七八十斤的带鱼，一筐的小黄鱼，三四十斤左右，黄姑鱼也有半筐20多斤，零散的就是沙鳗4条，黑鲷12条，大黄鱼1条，以及装了一大框的各类螃蟹杂鱼了。 大丰收！ 粗略的估算一下，也价值好几十块钱！延绳钓的成本都快回来了！ “爹，我就说搞延绳钓不亏本吧？” 林城嘚瑟道。 林父破天荒的没有反驳，感慨道：“嗯，这东西看着起眼，没想收获这么好，上的货又大品相还好，全都是能卖高价的，难怪之前我去吕四那边看，人家都是搞这种。” “要是次次都是这样，两回就能把本钱挣出来，剩下就是纯挣了。” “不过开销也不小，要是不用鱼饵就好了。” “你想啥呢爹，鱼饵都不放，干脆让鱼自己蹦上船算了。” 林城哭笑不得。 收了延绳钓之后，看了眼天色，太阳已经下山，差不多到回去的时候了，毕竟今天是中午才来的，再下一次延绳钓的时间明显不够了，还不如直接返程，还能拖上一网碰碰运气。 父子俩便把延绳钓收好，又把拖网拿出来，放入了海中。 因为目的地距离较近，所以拖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得收网。 结果自然也就没有惊喜了。 大部分都是海草和各种漂浮物，不值钱的杂鱼，有价格的就是五六只梭子蟹，六七条小黄鱼，加起来也就1块5的样子。 这还是林城头一回拖这么少的鱼获，都有些把自己给逗乐了。 早知道折腾这么久才拖上来一块五，还不如用这时间钓两杆呢。 万一再钓个大货上来，起码也算是有梦想啊。 这叫啥？ “正常，拖的时间太短，网兜都没拉过多少地方，鱼获自然少。” 林父却没觉得不正常，手脚麻利的过来给螃蟹绑绳子。 对于正常渔民来说，这才是拖网船的日常收获！谁家拖网能次次爆网啊？ 运气普通的情况下，大家都是凌晨两三点出海，赶两趟潮水，拖个五六网，每次一两个小时，这样一天才能挣个二三十块，就这已经是现在了不得的收入了。 真要全像是林城那样，搞个舢板出海都能把小黄鱼装满，那大家伙也别去做工、扛包了，全部都来海上打鱼好了！ 林城自然不知道亲爹的感慨，已经揉着肩膀思索起了起网机的事。 体验过老蒋表舅那台起网机之后，再来人力拖网真就有点难受了。 生拉硬拽消耗力气不说，还很影响效率。 他力气已经够大了，刚才拽这没啥鱼获的拖网都用了十几分钟，换做起网机的话，顶多就7.8分钟就能拽上来了。 若是换做收获更多的拖网，起网机省下的时间也会更长。 这节省下来的力气和时间，弄来用来收延绳钓或者搞地笼多好，指不定就能多放一条延绳钓。 但这事他急没用，得等老蒋把船收拾好才行，估摸着怎么也得后天了，今晚刷漆搞定，明天还要放鞭拜妈祖出海试捕。 正想着呢，林父已经把船停在了村子的码头边上。 此时岸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出海回来的，也有等着家人回航的亲人。 有炫耀收成好的，也有抱怨今天运气差的，还有闲聊扯淡的，加上搬筐、卖货、小孩的吵闹声，喧闹的不得了。 见到林城父子回来，有好事者立刻就凑了过来，问道：“是林三回来了啊，今天收获咋样啊？是不是开门红？” 毕竟林城家今天放了鞭炮，现在码头都还在传呢，大家自然想看看热闹。 “还行。” 林父呵呵一笑，道：“今天运气不错，搞了点带鱼。” “你这哪儿叫还行啊？！” 有眼尖的一眼看清了框里装的银光闪闪大带鱼，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道：“你这一筐都是4指宽的大油带啊！” “不对，快两筐了！” 听到这话，附近的人都纷纷来看，瞬间就跟炸锅了一样。 “四指宽？两筐，真的假的？！” “开玩笑吧，带鱼是集群活动，怎么可能全上大带鱼！” 可仔细一看，众人顿时失声了。 因为林城船上的那一筐带鱼还真就是四指宽往上的大带，一个小的都没，整整齐齐的码在筐子当中，看着都顺心。 带鱼的“指宽”，乃是评判其品质、规格甚至是价格的最重要指标，比重量都要管用的。 而且即便不说现在，在后世，四指宽以及以上的都是最顶级的货！ 众人怎么可能不震惊。 更为重要的是，林城父子搞上来的带鱼，有一个算一个竟然没有一条是破损的！全部都是银灿灿，像是在发光似的！ 这甚至比搞到大带鱼更厉害，大家都是老渔民，心里很清楚，用船来拖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第122章真正的愣头青！ “林哥，你们这是咋搞的啊？也教教我们呗！” “是啊，全都是大货不说，而且都还不带破损的！这就是拿到县城国营收购点都是特等品啊！” “没错，又大品相又好，跟你这比起来，我今天拖的那是啥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了起来。 都是一个村的，真要说起来有些人还沾亲带故呢，林父顿时有些坐蜡了，这要是藏着掖着，回头只怕是有人背后要说小话了。 不禁有些为难的看向了林城。 “没事爹，说吧。” 林城却笑着让林父直接说就行了，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毕竟延绳钓本就不算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吕四、大沙那边的渔场人家渔民早就用上了。 他们村子也就是没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迟迟不见有动静。 但迟早会有人发现这东西的好，还不如现在让爹来卖大家个人情，也好让自己的名声好转点，扭转下以前二流子的印象。 得到儿子的首肯，林父当即也不藏着了，跟大家分享起了延绳钓的作业方法。 被他这么一说，有人立即应和起来。 “哦对对，则成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就是吕四那边人家用的那个东西吧，他们管这个叫什么带鱼钓！难怪上这么好的带鱼！” “不止带鱼吧，我看林叔的船上还有黑鲷和海鳗呢，也都是没被压过的，这些也都是值钱货！单价和带鱼差不多！” 众人一下就激动起来，恨不得明天自己也搞个延绳钓去出海搞大带鱼。 可还没等高兴多久，林父说的成本，像是冷水似的把众人的火焰给浇灭了。 “多少？一套网就要七八十？你把我卖了看看值不值七八十！” “鱼饵更贵，一条网就要几块钱，谁家能供得起哦。” 风向瞬间又变了。 毕竟大家伙大多都还是舢板呢，咬咬牙买网都够呛，再每天买一两桶杂鱼当饵料，这不是扯淡吗？ “这投入也太大了，搞不了，还是继续先拖网吧。” “是啊，一天几块钱，够我全家吃半个月的了，拿来弄这个，不行，不行……” 但哪儿都不缺精明的人，有和林城年岁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问道。 “林三哥，这个什么延绳钓，主线一定要用尼龙绳吗？麻绳行不行？咱们自己在家能做吗？”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 林城这套延绳钓之成本高，那是因为用了上好的尼龙绳，外加钩子比较多，外加是请二嫂做的，还算上了手工的成本费。 若是材料降低，再让自家人做，那是能大幅度降低的。 林城自然也没藏着掖着，看着这个黄家的老小，道：“麻绳也可以用，但吸水容易烂，每次用完就得晒干，不然很容易断，建议还是用尼龙绳，用的时间久，弹性还好。” “自己做当然可以了，这东西简单的很，单纯就是费工夫……” 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黄家老小受教的点点头，感激的道：“谢谢三哥，那我回头让我娘在家按帮我做个小的，先弄个一百道的试试，到时候有啥不会的再来问三哥你，行吗？” “行啊。” 林城满口答应下来。 这是他娘的那边的亲戚，虽然稍微有点远，但是没出五服，属于满门抄斩杀的着的那种，他当然不会敝帚自珍了。 “谢谢三哥！” 黄家老小得了肯定的回答，当即就欢天喜地的去了。 边上也有人有些心动，可就算网价下来了，鱼饵的钱是少不了的，最终大多选择了放弃。 最后就剩一个傻大个往前挤，到跟前大声地道：“城哥，我也跟着你搞！” “冬瓜？” 见到这家伙，林城满眼的惊喜，道：“你小子这几天到哪儿去了？今天也没见你人！” 之前在海上见了这小子，他就想着叫上蒋平一块聚一聚，结果忙的晕头转向，问了老蒋也说没见到这小子人在哪。 “我和我爹早早就出海了，城哥你不是老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我就和我爹两点就出海，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冬瓜有些得意的道。 却差点没把林城给雷死。 出海是需要勤劳，可不是你这么勤奋的啊！为啥渔民现在都在三点左右出发？是因为最近潮水在那个点，去了正好可以下网！而且这个时间也是会随着潮水点变换推迟或者提前的！ 你这勤奋的点不对啊！ “你这么搞，孟叔就没说你吗？” 林城吐槽道。 记得没错的话，孟叔没当泥瓦匠之前，也是出过海的。 “说了啊，但他哪里拗得过我啊。” 冬瓜得意地道：“我看我爹就是喜欢睡懒觉，所以早早地就喊他，越睡我越喊，到最后往他脖子里塞冰块！他最后没招了，就跟我出海了！” “……” 林城彻底傻了。 这是啥操作？ 顶级坑爹啊！ 连边上的林父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和眼前这个莽货相比，他甚至觉得自己家的兔崽子林城都成了模范儿子了。 这也太虎了！ 正说着呢，冬瓜他爹也到了跟前，脸上满是深深的疲惫，见到林城就跟见到救星似的，道：“小林啊，你快帮你叔劝劝这小子，非得两点钟就拖着我出海，跟他讲道理都不听，死活都得去……” 老孟这几天算是被折腾的不轻，好好大工泥瓦匠，吃了你家吃他家的，去干活还有主家给的香烟抽的职业，硬是被儿子搞成了打鱼的也就罢了。 现在还天天起的比鸡还早，这老胳膊老腿真要遭不住了。 “孟叔。” 林城赶忙打了一声招呼，道：“我肯定帮着你劝，但冬瓜从小就犟，万一他不听我也没招。” “你说就行了，他肯定听。” 孟叔苦笑道：“你这个发小的话比我这个亲爹的话好使多了！” “就拿上次在海上遇到来说，你不是说了一句那片海域鱼多吗？冬瓜就硬是拖着我在那连捕了三天！整整三天啊！” “但那鱼获确实多啊！” 冬瓜耿直地道：“城哥走了之后，我们下了第一网，比之前一天打的鱼还多呢！后来也比平时多！爹你敢说不是吗？” 第123章走私贩子！ “是是是！” 孟叔无语了，我是说这个意思吗？但跟一根筋的儿子没法交流，只能期盼地看向林城。 林城对自己这个发小也是哭笑不得，但冬瓜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人也比较莽，所以耐心跟他解释了一番出海的时间。 虽然孟叔跟冬瓜也解释过好几次，但后者完全不带听的，可林城一发话，冬瓜立即点头道：“知道了城哥，我听你的，往后也跟大家一起出发。” “这就对了。” 林城拍了拍这小子的肩膀，忽然想到什么，转头道：“孟叔，你是不想打鱼了吗？要不我跟冬瓜说一声，你还继续干泥瓦匠去，你们这船，我再找个人来和冬瓜搭伙一起干。” 他是觉得孟叔肯定可能不太愿意出海，想着帮他解解难。 毕竟泥瓦匠好歹也算是技术工，给主家干活有钱还管饭，可是人人羡慕的美差。 谁知孟叔咳嗽一声道：“那倒不用了，打鱼也算是我的老本行，干着也挺顺手的。” 实际上当然不是顺手的事了，再顺手能够干了十多年的泥瓦匠顺手吗？ 还是收入的问题！ 泥瓦匠再吃香，那也是拿固定工钱，顶天混点香烟午饭什么的，打鱼再苦，那也是个体户，即便是舢板也有爆网的可能…… 他这才和儿子出海几天，都挣到以前一个月的工钱了，自然就没有再回去做工地的想法了。 “那也行，海上这么大，多个熟悉的人总归是好的。” 林城也大概猜到了，却也不戳破，问起了正事道：“那孟叔你们是也要做延绳钓吗？” “做！” 相比其他人犹犹豫豫，胆子大的也只敢搞100钩的低配版，孟海可是进过城见过市面的，太知道先进工具的厉害了。 就拿泥瓦匠来说，人家市里施工队用上的打夯机，比人力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打鱼自然也是一样了，工具好比你劲头大还厉害。 而且这延绳钓还是林城试验过的，他当然毫不犹豫地跟上了。 “成，那回头我教你们。” 林城道：“网的话，孟叔看是回去找孟婶做，还是找我二嫂那边做？” “让你二嫂帮着做吧，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孟叔解释道：“你婶子眼睛不好，赤脚医生说是有点白内障，正准备去看呢，再搞这些穿针引线的活，别再给整瞎了。” “之前咋没听冬瓜说啊！严重吗？” 林城关心道。 他们发小三人家里，就属冬瓜他妈对他们最好，小时候经常让他们上家里玩，有什么好东西也不背着他们，会拿给他们吃，在冬瓜家玩的时间比自己家还要长，三人都对这位长辈很亲近。 “反正村里是看不好。” 孟叔叹了口气，道：“赶集的那大夫就更胡扯了，说什么用针戳到眼睛里拔障，这不扯淡吗？针戳进眼睛不就瞎了？我没敢让他看，准备等过镇子闲了到镇上找人问问。” “孟叔，别去镇上，直接去县里。” 林城立即否决道：“我回头问问人，顺带也让蒋平找下他姐夫，看看能不能找县医院的专家给看看。” 白内障在后世不算啥，但在现在可不是小病，好多人甚至因此失明呢，可不能在镇子上随便看，搞不好出事情的。 “这怎么好意思……” 孟叔有些尴尬。 他几十岁的人了，找小辈帮忙，实在是有些抹不开脸。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和冬瓜还有老蒋，那可是光屁股长大的，婶子要看病，我们肯定能出点力就出点力啊。” 林城想了想道：“等后……大后天吧，正好我和蒋平要去县里，到时候帮着问问看，有没有啥专家看这个病的。” “那就麻烦你们了。” 孟叔赶忙道谢。 家里老婆看不见，可是他心头的大病，问了不少乡下的医生，都说要去城里，可乡下人又没门路，去城里两眼一抹黑，一直都有些胆怯，现在有林城他们帮忙自然是松了口气。 “叔，都说了别客气了。” 林城笑了笑，转头拍了一下冬瓜，道：“你小子什么情况，婶子看不见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说，脑子坏了吗？” 冬瓜脸色有些涨红，挠了挠头道：“我怕给城哥你们添麻烦。” “你不说才是添麻烦！狗浪的，没把我们当兄弟是吧？” 林城瞪眼道：“这也就是我先知道，让老蒋先知道了，高低跟你翻脸！” “下次有事记得说知道吗？” 别看老蒋一天天骚包的不行，实际上是最重感情的，要是让他知道冬瓜‘没把他当兄弟’，那真是不能接受的。 “知道了。” 冬瓜又是惭愧又是感动的低下头去，道：“谢谢城哥。” “还谢？” 林城作势要揍他。 “不谢了，不谢了。” 冬瓜赶忙摇头。 看着自己儿子被训的跟小兵似的，孟叔却丝毫没有不开心，反而老怀大慰。 毕竟知子莫如父，儿子从小就一根筋，也不聪明，有个肯为他操心，帮衬他的哥们，是绝对的好事才对！ 这不禁也让他心中有些愧疚，他和冬瓜娘看法可不一样，早年总觉得林城和蒋平游手好闲，迟早要把自己儿子给带坏，所以一直不怎么待见。可没想到短短不到一个月，蒋平和林城就分别起势了，各自都换了铁皮船，而且还认自己这个傻儿子当朋友，遇到事，人家没有二话就给撑起了！ 边上的林父也微微点头。 他倒没觉得儿子太过大包大揽，多年的朋友不帮忙才不对。 农村人的认识很朴实，人家有事你不帮忙，你有事人家还会帮忙？ 这都是困难时期大家团结的原因。 四人正说着话呢，边上有个渔寮收货人模样的过来问道：“林城啊，你这带鱼卖吗？四指宽的钓带我这边可给高价。” 林城瞅了一眼，发现是不怎么熟的老板，就准备拒绝。 结果还没说话，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大福就抢先道：“他们家的货都是独家卖给我的，你到别的地方问问吧。” 说着，林大福还挥着手赶人。 那人顿时一阵讪讪，却也不尴尬，点点头转身就走了。 “这是啥情况啊？” 林父忍不住问道。 村里的几家渔寮，还是比较和气的，都是自己固定收货的人，也约好了不互相抢鱼，哪里冒出这么个愣头青来。 “萧家的老二，之前一直说在省城打工，半个月前回来盘了李家的渔寮，到处找人给他收鱼，甚至还从其他村子接船。” 林大福吐槽道：“真是一点规矩都不守，有人背地里都骂娘了。” “还从其他村子接船？人家真来啊？” 孟叔也吃惊地道。 他们附近几个村子挨的是近，但再近也要多走路程，而在这个把一分钱都当好的地方，谁家会浪费油钱专门来卖鱼给他啊。 “来。” 林大福道：“鬼晓得他给那些人灌了什么迷魂药，有的半夜都来呢，昨天你们买完船就来了几艘铁皮船来卖鱼呢！” 众人一阵吃惊，顺着就聊了起来，有说萧二是在省城认识了什么大领导，给下面各村委发通知了，所以大家都来照顾他生意。 也有说萧家和县里领导新上的领导有亲戚，所以才…… 反正都是皇帝金锄头那一套。 只有林城在心里暗自好笑，接船运鱼，还抢别人的老客……萧老二你小子装的还真像啊！ 他之前见到这人还没认出来，但听大福叔这么一说，立即就反应过来这是谁了。 萧爱国！ 走私贩子，什么渔寮老板，抢人家生意，都是为了走私打掩护罢了。 没想到竟然还弄得像真事一样。 不过仔细想想，这可是坐牢的买卖，不搞的真一点，岂不是迟早完蛋？ 不过和林城没啥关系，他就是个平头小老百姓，只想老老实实的打鱼，这种事不掺和也不打听，更不会傻乎乎的跑去举报。 毕竟敢搞走私的，那可都狠着呢，而且鬼知道有没有关系…… 想到这，林城自然就不会加入闲聊了，孟叔他们说了一阵觉得也没啥意思，说好了过几天到林二嫂家拿渔网，就带着冬瓜回家了。 林城父子俩还要过称，当即扛着筐朝着林大福的渔寮去。 “四指宽的带鱼，好货啊！” 林大福早就等不及了，看着运上秤的油带，嘴巴都笑得合不拢。 为啥各家渔寮都喜欢好货和大货？因为那样他们挣的也多！ 可就在他准备秤的时候，林城却道：“大福叔，你别光顾着秤啊，价格还没说呢，这可是大油带，最大的甚至五指宽！低了可不行！” 虽然大福叔是亲戚，人也不错，但一码归一码，生意就是生意。 “放心，我还能坑自己人吗？” 林大福四周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才伸出小拇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最高规格的油带他们也才给4毛5，我这边给你4毛8！怎么样，没让你吃亏吧？” “那就谢谢福叔了。” 林城这才露出笑容。 别看就是2分钱的差距，这四指宽的可是有五十来斤呢！这一下就多出两块钱来！都够给丫头买半罐子奶粉了！ 林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以前拖网的时候，林大福也很照顾了，但可没到能加钱的地步。 看来这延绳钓是真好，上钩的鱼品相完好，连收购点都认。 想到这，他忍不住动了让老大和老二也赶紧搞延绳钓的念头。 但又有些担心成本…… 正纠结呢，码头上又来了一艘船，跳下来了两兄弟，正好就是林天和林东。 两人脸上都是折腾了一天的疲惫，但脸上却压抑不住的喜色。 见到正在过秤的是林城和林父，二人一阵惊喜，道：“爹，小城，你们也回来了啊，船没问题吧？收获咋样？” “船还行，没啥大毛病。” 林父点点头，指了正在过秤的黑鲷，道：“收获也还成。” 两兄弟看见那油光水滑的黑鲷，刚准备赞叹一句呢，正好也来排队的人忍不住了。 “我说林哥，你这也叫‘还成’的话，还要不要我们活了？” “四指宽的带鱼就搞了好几十斤，三指宽的也有半筐，还有这些黑鲷、小黄鱼，这一次出海就挣了七八十！” 他这话一出，林天和林东都瞪大了眼睛，什么情况？ 边上那一筐四指宽的油带竟然是小城和爹网上来的吗？！ 他们之前还以为是林大福把收上来的带鱼分级，专门搞的一筐，准备往城里送的，毕竟四指宽的带鱼可不多见。 谁成想竟然是小城他们打上来的！ “小城，你这怎么……” 林天还在瞠目结舌的问呢。 林东反应就快多了，难以置信的道：“这都是那延绳钓搞上来的？” 他猜测小弟肯定是有些把握才会下那么大本搞这个什么‘延绳钓’，但却不知道效果会这么好，一次赶上其他铁皮船几天的收入！ 而且这还只是出了半天海，只放了一道延绳钓的结果！ 这要是多搞上几道，再全天的话，那不得一天挣二三百啊！ “没错，大哥二哥，这些大部分都是延绳钓搞来的。” 林城解释道：“不过可不是每次都能搞这么多的，正常顶多也就二三十块撑死了，今天应该是新船出海手气旺，爆网了才收获这么多。” “二三十也可以啊。” 林东有些心动的道：“我和大哥今天收获算很好了，但也就不到五十，这还是算上白天那一趟的，你这一道网就赶上我们半条船了！” 他又瞅了一眼那四指宽的带鱼，眼里的羡慕都遮盖不住了，不禁道：“大哥，我们要不也搞一个试试吧？” “啊？” 林天哪知道突然就来这么一出，他性格向来沉稳，对自己不懂的东西，天生也带着抗拒。 尤其是现在拖网拖的好好的，一天就能分十七八块钱呢，花那么大价钱去搞什么延绳钓干啥啊？下意识的有点不情愿。 “要不再看看吧。” 林天皱眉道：“小城不是说了他是运气好才搞到这么多的，这东西又那么贵，万一最后弄起来，一天就挣几块钱怎么办？” “这还看啥啊，小城这都成了……” 林东顿时急了。 第124章买船？ 林父见老二急了，赶忙道：“小东，你先别着急，延绳钓就在这呢，又不会跑，既然老大想再看看，那就等等好了。” 他其实知道老大为啥那么不痛快，是因为两口子想着存钱起瓦房，在家里吃饭都省得很，前天小雪过来，他问了一句，说是晚饭都吃的棒须粥配萝卜干，一点油腥都不见。 “好。” 林东彻底无奈了。 他也知道大哥在存钱，省得很，过年连馒头都舍不得蒸，但省不是这么个省法啊。 延绳钓是弄来挣钱的，运气好的话，半个月就能收回成本的！ 你就差这半个月存的钱吗？ 但大哥向来‘稳当’，认定的事很难劝，他也只能作罢了。 林城就没办法劝了。 东西都摆在面前了，不用他也没招啊，当即继续看着大福叔过秤。 林大福这方面还是有保证的，每称完一样，都要让林父过目一下。 等到最后一边念叨着，一边在算盘上拨拉，道：“算上这条大黄鱼，总共就是……96块6毛7分，算你96块7毛好了。” “7多不好听啊。” 林城立即道：“福叔，就几毛钱的交易，要不直接加成整数98吧，这多吉利，9898，就发就发，听着也好听啊。” “你少来。” 林大福没好气的道：“这是几毛钱吗？多出1块3呢！” “收你这次货，我也就挣1块钱，给你加了我要贴本的！” 林城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你就扯吧。 四指宽的带鱼放到收购商那边也是好货，你就挣1块钱，糊弄鬼呢？ 但大福叔给他的价格确实已经够厚道了，码头价和批发价也不是一回事，所以也没揪着不放，搓着手就准备拿钱了。 林大福也不墨迹，一百块钱以下的，他这都是当天付的。 但点好了钞票之后，他却是四处瞅来瞅去，没发现苏晴的身影，只能交给了林城，道：“钱拿着回去交给老婆，可别再去瞎搞了啊。” “知道了福叔。” 林城无奈的撇嘴，心道人心中的成见真是一座大山，我都改正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肯相信人的啊。 点过了厚厚一小沓钞票，林城和林父就拿着筐又回到了船上。 今天出海时间不够，油还没用完，得抽出来带回去，不然夜里说不得就被偷了。 这年头也没什么抽油机器之类的东西，林父就拿了个管子，捅到油箱里面，然后鼓着嘴巴使劲的吸气，等油快出来了，就把管子放低塞到油桶里，之后就等着油自动下来了。 林城也没闲着，从钞票里面点出50块钱，道：“爹，50这是说好的月钱，分红到月底再一块算。” “你先拿着吧，你那边要用钱。” 林父却没接。 林城刚买了铁皮船，又要起房子，还不知道要吃掉多少钱，亲爹的这点工钱自然是不着急了。 “哪差这点啊，你就拿着吧。” 林城却硬塞到了林父手里，道：“哪有出海不见钱的，而且我这延绳钓爹你也看到了，每天都有钱进账的。” 林父想了想觉得也是，而且放在他那和自己这也没啥区别，真要是不够了，还不是他这个老子来兜底？放自己这还保险点，免得他到处乱用。 说着话，油也抽的差不多了，林城就拎着支线鱼钩和专门留下来的杂鱼准备回家了。 这个倒不是怕偷，而是要回去穿饵的，在船上穿太费工夫了。 而且鱼钩和支线沾了血，也得用淡水刷洗一下，不然容易出问题…… 结果才刚从船上下来，就看到了一个抱着孩子的身影正焦急的往这边走，身边还牵着一个不断蹦蹦跳跳的小豆丁。 不是苏晴又是谁？ 而且林城注意到，苏晴大拇指和食指都还缠着胶布呢，一看就是织网的途中突然过来的。 林城赶忙迎上去，心疼地道：“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还来接啥啊，我又不是小孩了。” 说完，他下意识的想要抱孩子，结果发现自己身上都是脏兮兮的鱼腥味，又缩了回去，改成捏了捏女儿的脸蛋。 “爹……” 林小宝却丝毫不嫌弃，张着手要让他抱，急的很。 林城看着女儿慕儒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啊，当即就抱在了怀里。 苏晴却只是幸灾乐祸的在边上看着。 “你这什么眼神啊？见到我和女儿这么亲昵吃醋了？” 林城和女儿亲近了一阵，用下巴压在她小小的脑袋上方看向苏晴。 “你猜她为什么和你亲？” 苏晴眨着眼道。 “那当然是小宝喜欢我了，你别看她跟个小萝卜头似的啥也不懂，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谁对她好……” 林城正嘚瑟呢。 却听小宝已经昂起头，眼巴巴的朝着他伸出了手，满眼渴望和希冀的道：“爹，娃娃……” “……” 林城顿时僵住了。 不是！ 丫头啊，你话都说不明白的年纪，为什么记这个记这么清楚！ “那个，爹今天没去城里，咱们稍等两天啊，爹肯定忘不了……” 林城只能使出了拖字诀。 倒不是骗女儿，洋娃娃虽然难买，但只要去找肯定能找到，关键是没时间啊，爹都请好人来看地基了，明天不来后天也来了，还要去搞鲍鱼弄起网机，帮冬瓜找医生，再后面还要试试去搞珍珠。 只要这阵子忙完了，去市区找洋娃娃算啥，去省里都行！ 可林小宝哪懂这些啊，她只知道爹说话不算数，把她心爱的不倒翁摔坏了，洋娃娃也不见踪影。 当即嘴巴一撇，大眼睛中湿润起来，开始凝聚泪珠了…… “别哭啊，爹给你买，真的给你买！” 林城赶忙哄起来，道：“等后天，后天爹就去县城帮你买！” “可好看了，头发都是金色的……” 林小宝却还是哭，还挥手打了他好几下，显然不相信这个坏人了。 “真的，爹没骗你，到时候爹带着你一起去，我们一起找还不好？” 然后林小宝依旧不买账，委屈的嘴巴都快能挂油壶了。 林城没招了，只能加码道：“这样，小宝，咱们稍微等一等，但一次性买两个还不好？小宝你想啊，到时候打扮的漂亮亮亮的的，一个白天陪你玩，一个晚上陪你睡觉，多美呀！” 听到这话，林小宝才逐渐的停止了哭泣，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里过？” “对，两个！” 林城点头应道：“而且还是不一样的，一个金头发的，一个黑头发的，可好看了，所以我们再等一等好不好呀？” 其实他懂个屁的洋娃娃，有没有头发都不知道呢，但没办法啊，女儿正哭呢，就算没有，将来买的时候也得手做一个啊。 “好。” 听到头发颜色都不一样，林小宝终于破涕为笑了，‘吧唧’一下亲在了林城的脸蛋上，拱到他怀里，奶声奶气的道：“爹，爹不许骗人，是两个头发不一样的娃娃！” “对！没错！” 林城苦笑着点头。 没办法，谁让他摔了女儿的不倒翁呢，自己造孽的含着泪也得补救。 但这东西现在是真不好找，他已经做好了找不到就去问问李姐夫，看看边防所有没有这玩意，哪怕出高价买都行。 “这怎么还加码了？” 苏晴在边上听的瞪大了眼，柳眉一竖，就要把林小宝接过来教训。 她本来的意思是让林城知道以后不要瞎允诺了，结果女儿才哭了没两声，林城就投降了，还把一个娃娃变成了两个。 “哪有小孩子一哭就给买东西的，这以后养成习惯了可不好。” 苏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就要把女儿拿过去打屁股。 “爹，爹……” 林小宝吓得脖子一缩，急忙往林城怀里钻。 林城哪舍得让女儿挨打，赶忙抱着她背身躲开，道：“好好的你打她干什么？” “哪里好好的了，谁家小孩像她这样哭着要玩具的？” “不是她要的啊，是我把她的不倒翁弄坏了，说好的要赔她的。” “那也不能变成两个啊，那个贵的很，而且你是随口说的……” 苏晴虽然很爱女儿，但不免受到环境影响，不怎么把大人对小孩的承诺当回事。 林城却有不同的意见，道：“贵点就贵点吧，都已经答应了，小宝不知道多期待呢，做梦都喊‘娃娃’了。而且咱们自己还让孩子做人要诚实，要守信呢，自己再做不到，这以后还咋教育？” 林城虽然没上过啥学，但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这话还是听过的。 苏晴动了动嘴唇。 她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了，可两个娃娃得多少钱呀…… 这年头带个‘洋’字的就没有便宜的，更别说县里都没有的洋娃娃了。 这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好啦老婆。” 林城见她态度软化了一点，主动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不就是钱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花了再挣呗！” “呐！今天的收入！上缴！” “就你一天天的歪道理多，别亲我，身上全是鱼腥味！” 苏晴貌似嫌弃的推开了他，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丈夫的说法，只是脸上有些挂不住罢了，可没两秒，就被手上的厚度给惊呆了，一双美眸瞬间瞪大了，“怎么这么多？” 小城和爹可是中午才出的海，算潮水顶多也就下一道网再拖一次，可手上这厚厚的一摞，大团结都有七八张了！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谁，整整95块！厉害吧？” 林城吹嘘道。 其实今天真的是运气够好，碰到了带鱼群，里面还都是大个头的，正常延绳钓能有二三十块钱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不妨碍他在老婆孩子面前装一波啊。 至于少的那两块多，当然是加入小金库了，男人怎么能没有私房钱呢？ “厉害！” 苏晴开心地眼睛都眯起来了，也不嫌弃鱼腥味了，学着女儿的样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道：“我老公最厉害了！” 林城被这两句叫的骨头都酥了。 要不后世网上总说什么找老婆要找不扫兴的，这年头谁家女人能像自己老婆这样，又能持家干活带孩子，还能哄自己开心？ 不过毕竟还不是在家里，偷摸的亲一下就已经是极限了，林城当即解释起了这95块的来历，说准备找二嫂再做一张网。 听到都是延绳钓的功劳，苏晴自然也没意见了。 就是听到林城无私的把延绳钓告诉了大家，有点不开心。 在她看来，这是他们家的独家秘方，不说藏着掖着，但也不该告诉那么多人呀，万一大家都会了，岂不是把鱼都抢走了。 林城差点听乐了，揉了揉老婆的头发，道：“怎么还突然小家子气了。” “延绳钓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其他地方早就有人用了，就算我不说，大伙也迟早会知道的，再说了，这东西成本也高的很，又不是所有人都像是咱家撑得起，我今天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拢共也就一两个人考虑要上，连大哥都还犹豫着呢。” “而且大海这么大，咱们村里多几道延绳钓而已，到哪儿就抢了我的鱼了？还不如主动告诉大家，博个好名声。” 别看名声这东西看着虚无缥缈，不管好坏都能活，但真要说起来好处也是不少的，尤其等到明年，搞不好就是护身符…… “好吧。” 听了林城的解释，苏晴顿时心里好受多了，道：“那你带着小宝他们回去，我去找二嫂说一声，让她帮忙做网。” 其实这网苏晴学一学也能做，但林城心疼她，非说什么先把家里人的衣服做出来再说，所以苏晴还是只织普通的网。 林城摇头道：“一起去吧，之前织网的钱还没算呢，还有杂鱼的钱，也得说清楚了。” 搞延绳钓需要的杂鱼饵料可不是一天半天，是长期要用的，不给钱肯定不行，时间长了，再亲的兄弟也得不舒服。 “行。” 苏晴点点头。 夫妻俩正说着呢，林东忽然跑了过来，道：“小城，有人说要买船，我和大哥这边忙不开，你去跟爹说一声，领着人家看看船。” “啥？买船？” 林城一愣。 我船才到手一天不到啊！你就要给我买走？扯淡呢？！ 第125章财毛！ “不是铁皮船。” 林天也发现自己说歧义了，连忙道：“是家里的舢板！” “哦哦，谁啊？” 林城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是铁皮船被人盯上了呢，疑惑地道。 舢板在村里基本没啥人问的，毕竟海河村是传统渔村，从民国那会村里就以打鱼为业了，要说钱可能没有，但舢板几乎是家家都有。 不然爷爷这条舢板也不会在家搁了那么久都没啥人问。 林天的表情有些奇特，笑道：“你认识，就马大脚的那个表侄，马成。” “他？” 林城一愣，下意识道：“他不是一直琢磨要买铁皮船的吗？” 上次蒋平表舅卖船的时候，马成还搁那咔咔出价呢，虽然这年头谈什么头款分期有点诈骗的意思，但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搞铁皮船的，怎么转头就炮换鸟枪，变成买舢板了。 “还不是因为你。” 林天好笑道：“他之前一直惦记马大脚的铁皮船，想着是自家亲戚最后肯定能买到手，直接把舢板都给卖了凑钱，结果最后被你给截胡了，现在没船出海不把舢板买回来他吃啥？” “好吧。” 林城没想到和自己还有关系，但铁皮船现在是稀缺玩意，再来一次他也是要争的。 而且马成没买到最主要还是因为他钱不够，和自己的关系又不大。 “行，那我带他看看。” 林城应了，接着道：“对了，爹咋说啊，给不给卖？” 家里的舢板虽然已经落伍了，但却是爷爷传下来的，都好几十年了，通体用的柚木打造，平时保养的勤，时不时还整船拖回家去收拾，论耐用程度完全不输新造的木船。 “给卖。” 林天肯定道：“爷爷都说好几回了，放在院子里占地方，之前要不是你想起来用，估摸着都已经卖出去了，哎，不对，爹人呢？我刚才还看见他跟你一块的啊。” “回家听广播去了。” 林城无奈地道。 没买之前，林父那叫一个对收音机深恶痛绝啊。 但现在听的最凶的就是他了，广播节目还记得熟的很，刚才见到儿媳妇来了，确定儿子不会拿着钱乱来，就一溜烟的小跑回去听节目去了。 按林父往常的性格，早在码头上跟人吹起今天放跑的‘鹤海鳗’了！ 听到广播，林天也道：“说起来，小城你买的这个收音机是好啊，声音又大又清楚，还好听，比村口小卖部家的好太多了，我中午过去听了一耳朵，那真不是一个东西……” “价格也贵啊，还搭了人情呢。” 林城摇头道：“大哥你家也能买一个啊，那东西贵是贵了点，但用的时间也长，不亏的。” “这……” 林天明显是心动了，但最终还是摇头道：“算了，买了你嫂子又得说我了。” “行了，你赶紧去吧，人在大嘴渔寮西边等着呢。” “好。” 林城应下，当即让老婆带着孩子回家，子则是去找到了马成。 虽说二人因为马大脚的船，二人有过竞争，但这事也赖不到林城，所以也没啥针锋相对的。 很快两人就看起了船。 “林三哥，船没有问题，不过这价格是不是能再降点？” 马成上船看了一圈就下来了，毕竟前两天林城还划着这船出海呢，肯定是没毛病的。 “你要真心想要，我再降10块钱，给你280块，再低就不行了。” 林城稍微退了一步。 他之前开的是290块，在舢板当中价格算是稍微偏高一点，但他家的船保养的好，明显是值这个钱的，让了10块钱是因为真心想卖。 马成却苦笑着摇头道：“林三哥，还是高，你这船都好多年了吧，还不带帆……240，你看成不？” “不成。” 林城坚决的摇头，道：“马小啊，别睁眼说瞎话啊，帆船啥价格，舢板又是啥价格，这是能拿出来对比的吗？” 帆船比人力舢板贵出几倍，这小子是他当不懂行的人忽悠呢。 “嘿嘿。” 马成干笑两声，却也不尴尬，道：“我这不是想着砍砍价嘛。” “砍价也没这么砍的。” 林城摇摇头，跳上船，指着船上捻缝道：“来，你自己来看，这里面石灰桐油都才做没三个月，你买回去半年都不用保养，村里有几条船能比得上的？而且我家这条可是大舢板，7米多呢……” 他一通说下来，马成都情不自禁地跟着点头，因为这船是真好。 不然村里这么多舢板，他也不会专门来找林城来买了。 两人一个想买，一个想卖，最后各自退了一步，以270的价格成交。 接着就是请人来做中人，和昨天林城自己买船一样的流程。 等再回到家，天都微黑了。 苏晴已经在小锅屋给他烧好热水了，见他回来，就把塑料浴罩给他拿了过来。 这东西后世好多年轻人都没见过了，属于这年代农村人的回忆，说白了就是个大号倒过来的塑料袋，把头挂在房梁上，四周自然垂落到地，形成一个洗澡不冷的保温空间。 “谢谢老婆。” 林城重生回来之后还没洗过热水澡呢，顿时感觉浑身都痒痒，道：“等会进来给我搓背啊。” “搓你个头。” 苏晴红着脸拍了他一下，道：“累了一天了，不许再打坏主意了，而且我那个……还没走呢。” “我真是让你搓背！你别冤枉好人啊！” 林城叫冤道。 正所谓饱暖才思那啥呢，他回来饭都没吃呢，到哪儿就想到那儿去了。 “那也不行。” 苏晴啐了一口，你要是好人，天下就没有色鬼了，而且她了解丈夫的秉性，现在说是搓背，可进去了可就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而且浴罩这么小，她进去都站不下，万一弄感冒了就不好了。 “想搓背，让你儿子给你搓。”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小军，还故意道：“小军，你愿不愿意给你爹搓背啊？” “愿意！” 林小军当然愿意了，大声地道：“爹，我力气可大了！” “你看，你儿子多厉害，顺带你也带着他洗洗好了。” “别啊，臭小子会玩水……” 林城刚要拒绝，边上的林小军已经欢呼起来了，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把衣服脱光光，准备跳到浴罩里面去了。 “等等等等，水还没调好的，等下皮烫掉了！” 林城满脑门的官司，拦住儿子，给浴盆里面加了两瓢冷水，才放了儿子进去。 也不出他所料，臭小子说是给他搓背，可到了盆里就跟个跳蚤似的，嘻嘻哈哈的跟他玩起了水，也幸亏林城家里买的这个盆够大，不然还装不下一大一小父子俩呢。 “娘，爹和咕咕玩水，我也……” 里面闹腾着，刚才玩铁皮青蛙开心的林小宝一下就急了。 爹和哥哥玩好玩的怎么不带她呀！ “你爹和哥哥是洗澡的，不是玩水。” 苏晴顿时也头疼起来。 家里有两个孩子的家长都知道这种痛苦，一个孩子有的，另一个也必须得有，要是搞不公平的话，那就等着哭吧。 现在林小宝就有这个趋势。 尤其是林小军还突然叫了起来。 “啊，爹你耍赖，我手小，捧的水没你多，啊呀……” 小孩子最喜欢的就是热闹了，见到这一幕，林小宝哪里还忍得住。 “娘，洗，我也洗澡。” “你前天才洗过！” 苏晴无奈地道。 “和爹一起洗……” 林小宝指着浴罩，眼巴巴地看着苏晴，都要掉金豆豆了。 苏晴再铁石心肠，也受不了女儿这种眼神啊，道：“好，去吧，让你爹给你洗澡。” 不过她怕女儿着凉，把她先放到被窝里面去，在里面给她脱了衣服，然后找了个大毛巾包着，确定不会冻到才送到了浴罩里面。 林城和儿子玩的正开心呢，突然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被塞了进来，等看清是小宝之后，脸上顿时笑容更甚，直接把儿子丢到脚边去，把闺女抱在了怀里，还怕她烫，一点点的往水里放。 林小军却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开心，叫道：“小妹也来了！” “哎，慢点慢点……你妹还小的很，别让她呛着水了。” 林城才叮嘱了两句，就听到‘哗啦’一声。 还以为是臭小子又调皮了，谁知道来劲的却不是林小军，而是林小宝，只见小手在盆里不住的划拉，往她爹和哥哥的身上泼水，眼睛都笑成月牙了，还发出咯咯般的笑容。 里面是开心了，可外面的苏晴就没办法了，重新坐到锅膛后面，给这三个姓林的当起了苦力，继续烧起了热水。 要是单独是林城的话，那没关系，水冷之前就能洗好出来了。 但捣蛋鬼儿子加调皮的丫头，不玩个十分钟能出来就怪了。 好在林城也怕两个小的感冒，很快就给他们洗起了澡。 先给最小的林小宝洗，毕竟她人小头发却长，从地上拿起香皂，在手上搓了搓就抹在了她已经不怎么发黄的头发上。 林小宝特别喜欢水，所以也乖巧的很，鼻子还一动一动的嗅着，然后看向了林城手上的泡沫，嘴巴忍不住张开了。 “这个可不能吃！” 林城赶忙把她嘴巴合上，他就听说过肥皂水可以洗胃，可没听说过可以喝的。 “哦。” 林小宝扁了扁嘴，也不生气，很快就找到了其他好玩的东西——她爹的鼻子，伸手就往两个鼻孔里面塞。 林城这叫一个无奈啊，但玩就玩吧，不喝肥皂洗澡水就行。 他一边给女儿洗头，一边喊道：“小晴，拿个干净的盆倒点热水，等下给丫头透一透头发。” “知道了。” 苏晴在外面应了一句。 而林小军也没闲着，在林城胳膊上捣鼓来，捣鼓去，很快就发现了新大陆，瞪大了眼睛道：“爹，你奈奈边上怎么有一根毛呀？” 林城颇有些得意的道：“不懂了吧，这个叫发财毛。” “胸口长这个的，是天生的发财命，说明你爹以后要当有钱人，你小子就是富二代了。” “爹，富二代是啥？” “就是富人的后代！” “哦哦。” 林小军不太明白，但还是装着明白似的点点头，转头就傻乎乎的道：“爹，那我不想当富二代，我想当拖拉机手！” ‘噗！’ 林城差点没崩住把自己呛死。 什么鬼？ 兔崽子富二代不想当，想要开拖卡机！喜欢田园风是吧？ 不过这年头拖拉机手也确实吃香，都不说是私人拥有拖拉机的人了，就是给公家当拖拉机手，那也是绝对美差。 但儿子是为啥想当？ 喜欢机械？ 不能够吧，上辈子他种紫菜都种不明白呢，何况是这些。 “因为开拖拉机威风呀。” 林小军认真地道：“还可以收钱拉客，到时候娘就不用天天在家织网了，爹也不用天天出海，在家就能吃喝不愁了！” “臭小子……” 林城哪里知道儿子竟然是因为这个，心里暖暖的，兔崽子上辈子就是靠这一条，把他和他娘哄的南北都不知道，拼了命的给他挣钱，没想到这辈子竟然又来这么一套。 “行，你的心意爹知道了，不过我和你娘不用你操心，你爹还没老呢，安心的当你的小崽子就行了，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起来的。” 林城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嘴角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温柔。 这边父子俩正说着，边上的林小宝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然也抬起头道：“爹，我，我也开拖拖机，挣钱……” 林城当场就被逗乐了。 你这话都没说利索了，就要开拖拉机养活我和你娘啦？ “好，以后你和哥哥，一人开一辆拖拉机，到时候爹和娘就再也不用干活了，就等着你们每月给我们拿钱，吃吃喝喝……” 听到里面说的这些话，外面烧火的苏晴也不禁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神色。 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生了小军和小宝两个听话的…… 嫁给林城都只能排在第二。 然而就在这全家人气氛其乐融融之时，林城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哎哟！” “小宝，快松手，松手，这可是爹唯一的财毛，不能拔的，拔了可疼的很啊……嘶……” 第126章老爷子都急眼了 等林城再抱着两个小的出来之后，脸上已经是深深的疲惫了。 给小孩洗澡，感觉比出海打鱼还累！ 林小宝却脸蛋红扑扑的，把头埋在林城的胸前，开心得不得了，还昂着小脑袋道：“爹爹，想要天天洗澡……” ‘天天洗你爹身上怕是一根毛都不剩了！’ 林城嘴角抽了一下，小丫头人不大，手劲却一点也不小。 “快点穿棉袄了！” 苏晴早就烧火烧晕了，见到父女俩腻歪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道：“等下冻感冒了，就不要你了，把你送给大毛头当女儿！” “不要！” 林小宝最怕听这个，穿着秋衣的身体不住地扑腾，乖乖地到娘那边穿起了棉袄。 这种事还得是老婆来，林城之前在浴罩里面给丫头穿个袜子都费劲死了，相反儿子反而乖的多，自己就穿上了。 好一阵折腾之后，两个小的都重新变成了‘胖娃娃’之后。 林城才开始收拾浴罩，东西都归置好了之后，找苏晴拿了钱，擦了擦头发就出发二嫂家了。 延绳钓和小鱼的钱还没给呢。 到地方之后，二嫂家正在做饭呢，能闻到一股甜香的红薯味。 要说他们海安县，除了香肠还算有点名声之外，就属红薯最能拿的出手了，尤其是越冬的红薯，那叫一个甜，林城后世就老觉得红薯没有以前的甜了…… 然而什么东西天天吃，换个花样吃，也会不想再看到了。 林城现在就在这个状态，回来几乎是天天红薯不离碗，闻到都有点难受。 “小城，吃了没？没吃正好在这边吃了。” 林东正在小板凳上坐着织网呢，见到林城过来，招呼道：“你嫂子今天炸团子了，刚出锅的，等下你带点回去。” “等会到老宅吃了，你们这会就炸团子了？” 林城笑道：“这还两个月才过年呢，就不怕提前吃完了。” “吃完了再炸呗。” 林东呵呵一笑，道：“还是多亏了你，搞延绳钓给你嫂子搞了几个活，每个都能挣不少，不然她可舍不得炸团子给我吃。” “我是哪天饿着你了吗？” 林二嫂从外面走来，没好气的道：“再背后嚼曲回头一个也不给你吃！” 这年头的女人分两种，一种是被欺负的不行，被打都忍着，另一种则是能挣钱能当家的，那真是‘凶’的不得了，林二嫂手巧做事又利索，自然是属于第二种了。 她说完也是让林城在家吃，等到拒绝了也说让拿点团子回去。 林城自然是拒绝了，接着就说起了正事，延绳钓和杂鱼。 听到林城的价格，林东连忙道：“哪里用的到80，自家兄弟，你给拿60块钱就行了。” “哎，亲兄弟明算账。” 林城摇头。 延绳钓用的尼龙绳和钩子都贵得很，而且别看就是主线带支线挂鱼钩，真做起来费人工得很，二嫂还请了人一起帮做都做了三四天呢，这工钱名字也得按一天两块钱给嫂子结。 拉扯了一阵，最后也是折中，林城给了70块钱把账给结了。 接着就是杂鱼了，这个就简单得多了，渔寮一般不怎么收，所以统一就按1分钱1斤的价格给林城，每天在福叔那边过秤，自己记下就行，当天有就当天结，没有就隔一天。 说到这，林东又忍不住道：“小城啊，你说大哥他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呢？你都已经打样了延绳钓能挣钱，还怕前怕后的！” “怕风险也正常。” 林城替大哥说话道：“大哥从小就稳当，拖网拖得好好的，突然花七八十块钱弄一个延绳钓，每天还弄那么多小鱼，换谁都不能答应啊。” “倒是二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进了，我记得以前你也稳当的。” “稳当苦不到钱啊。” 林东苦恼地道：“眼看你这老小一天天的起来，又是起房子又是自己买铁皮船的，我这当哥哥的还蹭爹的船开，再不想点招努力，以后在家真要抬不起头了。” 林城忍不住笑了。 这和大哥完全是两个极端啊，一个是狠狠的节流，往死存钱，另一个是动脑筋想要开源，舍得投本想挣更多。 但也没有好坏之分，都是为了过上好日子。 “我也觉得大哥对。” 林二嫂也接话道：“不能光看狼吃肉，没看见狼挨打啊，小城是搞延绳钓搞成了，但那是他本事大，运气好，你们哪个有小城的运气？现在拖网我看就蛮好的，刨掉给爹的，家里的收入都能翻倍了，老实拖网就很好，还是别折腾这些了。” 林东哪儿知道连老婆都不支持自己，想数落一句‘头发长见识短’，又怕弟弟在这闹腾起来不好看，直接就没吭声。 林二嫂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继续说个不停，最后还道：“我看你就是懒了，觉得延绳钓比拖网省事才……” “你个女人家家的……” 林东忍不住了。 “二哥，二嫂，咱们好好说，别吵架啊。” 林城眼见再说下去，搞不好二哥要让拿自己当说客了，劝了两句赶忙提出告辞。 两人这才偃旗息鼓，但还是硬留着林城在家坐着，林二嫂跑去装了一兜刚炸好的团子塞给了林城，让他带回家去吃。 林城推辞了好一阵，最终实在推辞不过，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别说，二嫂的手艺确实好，团子造型又圆又规整，闻着更是香气扑鼻，搞得林城都不禁手拿着吃了一颗，发现竟然还是肉的！ 这下不得不多吃两个了。 正吃的美着呢，身后追来一个小孩，小声的喊道：“三叔！三叔！” “嗯？” 林城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小虎，道：“怎么了小虎？” “三叔，我求你件事。” 林小虎鬼头鬼脑的四处张望，生怕被人发现了似的，道：“你哪天去县城，帮我买个铁皮青蛙好不好？”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团皱巴巴的钱，有一毛的也有五分的，看着厚厚的一团，全部都递给了林城。 “这是多少啊？” 林城看笑了。 林小虎见三叔没有拒绝，顿时心花怒放，道：“7毛！够买青蛙了吗？” “够了。” 林城没有像别的大人那样，要么一毛钱不要，直接给他买回来，要么拒绝不给带，而是抽出两毛出来又递给他，道：“而且钱还多了，铁皮青蛙一个五毛钱就够了。” “谢谢三叔！” 林小虎开心地差点就要蹦起来了。 他可太想要铁皮青蛙了，做梦都想，尤其是堂弟有了之后，更是夜里都抓耳挠腮，可爹娘就是不给他买，自己出钱都不行。 “好，乖乖听话等着，过两天我去县城就给你带回来。” 林城笑着拍了拍侄子的脑袋，又塞了一个团子给他，才朝着老宅去。 因为最近要商量的事多，林城索性就没让老婆开伙了，都是蹭爹娘的吃。 到了老宅后。 林城先把舢板钱给了爹，后者也听苏晴说过了，知道卖了270块。 “马成这咋搞的，怎么还要来买舢板了？他自己家不是有吗？” 林母却惊讶道。 “卖了想换马大脚的铁皮船呗，谁知道马大脚不上他的当。” 林父摇头道：“就搞了几百块钱想开走人家一千多的铁皮船，什么亲戚都不能答应啊，又不是亲爹亲娘，瞎搞。” “这真是……” 林母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不过自家的船卖出去就算是好事，所以也没多嚼舌根。 “好了好了，安静吃饭听广播。” 林父更不想多说，一边吃饭一边仔细地听收音机。 此时正在重播新闻，等下就是天气预报了，这个可重要。 林城亲了一下女儿，也上桌了。 今天的饭菜很丰盛，炖了个青菜粉条肉，烧豆腐，杂鱼一大碗，还有摆在最中间的大黄鱼，正是林城之前带回来的那个缺了半截子尾巴的，身上依旧是金光灿灿的，显然是蒸之前用油煎过了，不然正常应该是淡黄色或者白黄色。 看来娘也是有手艺的啊。 看到林城惊讶的眼神，林母颇有些的得意的道：“你娘以前可是在公社食堂帮厨的，啥东西不会做？那年省里来领导，我还跟着大师傅学了做大龙虾呢！” “可不能说！”听到这话，林城还没说话呢，老太太先着急了，赶忙道：“你这么说，回头小城真搞回来了！” 最近为啥家里的伙食这么好？不年不节的还天天吃肉？ 还不是败家的小孙子，买了那么多肉回来，又没有冰箱放，只能家里使劲吃，加上之前还有拿鲍鱼回来吃的逆天操作，老太太是真怕林城回头提了几只大龙虾回来给他们吃。 林母也是脸色一变，道：“不许往回搞啊！那东西死贵的！” “我哪儿有那么败家啊。” 林城面上笑着摇头，心里却道，这倒是提醒我了！ 上次搞鲍鱼顺带弄回来的小青龙，吃起来都不过瘾，小军和小宝两人都分了尾巴，自己和老婆一人就一只虾钳，啥感觉都没有就吃光了，这次要是能遇到得再搞点回来。 “你想啥呢？真想往回弄啊？” 林母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拿筷子敲了他一下，道：“跟你说了贵的很，有那个钱，还不如卖了买点肉吃！” 不是农村人没品味，吃不了好的，而是在普遍没油水的年代，海鲜再怎么好吃，也比不上一碗满是肉香味的红烧肉。 更别说他们是渔民家庭，根本就不缺海货吃。 “我知道了娘，不就是让我拿点肉过来吗？还拐弯抹角的。” 林城故意曲解林母的话，道：“我回头就把肉都送过来。” “你这小的……” 林母都被整无语了。 最后还是老太太发话道：“小城要拿你就让他拿嘛，正好家里也不用开火，天天都在这边吃，家里人气也旺。” 老太太是巴不得小孙子一家都在这边呢，不但能时常看到林城，还有两个小的陪着，祖祖前祖祖后的叫，可比出门遛弯有意思多了。 “行……” 婆婆开口了，林母还能说什么，只能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反正不是你做饭呗。” 但其实人多她也高兴，毕竟人多热闹，两个小的又不挑食。 这边说着，天气预报也放完了，正要放戏曲节目了，结果老太太突然就起身把收音机就关掉了。 “？” 林城头顶冒出个问号。 奶奶这是啥意思？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关了？哪儿听的不顺心了？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林母撇着嘴跟他解释道：“你奶奶这是给收音机下工呢，每放二十分钟就得休息个五分钟才行。” 听到这话，林城人都懵了。 什么鬼啊？ 给收音机放假？ 老太太却一本正经的道：“有啥不对的？人累了要休息，机器一直放个不停，它也得休息啊，不然迟早得坏掉！” “你们不心疼孙子买的好东西，我可心疼，以后还要传给小军呢！” 她说着，摸了摸边上小军的脑袋，道：“小军呀，祖祖以后把收音机留给你，就是你爷爷要，也不许给他知道吗？” 林父差点没呛着。 我有手有脚的，至于抢孙子的一个收音机吗？ 林小军也苦着小脸道：“祖奶，我不要收音机可以吗？我就想好好听一个完整的‘小喇叭’！” 不但他这样，连向来吃饭不说话的爷爷，都开口道：“小城啊，跟你奶奶说说，别听10分、20分就关掉休息了。” “那评书听到一半，突然就给关了，再放根本就接不上！” 这真是把老爷子给搞急眼了，这就跟看书断在精彩的地方一样，突然没了谁都会难受，而且这个跳过之后就没了，等再打开听，要么是节目换了，要么就是章节对不上了。 尤其今天讲的‘杨家将’还是最悲壮最惨烈的《血战金沙滩》，给老爷子听的正全情投入呢，突然就给掐断了。 这一下，把几十年都情绪稳定的老头，差点都弄红脸了。 “你这是什么话。” 老太太却没觉得有什么错，振振有词的道：“没我小孙子你连听都听不上，还挑起来了，给你听10分钟就已经不错了，这收音机可宝贵的很，一直听给听出毛病了怎么办？” 眼见奶奶就要‘舌战群雄’了，林城赶忙上前阻拦。 第127章大鱼！ “奶奶，您不用担心这个，收音机这东西皮实的很。” 奶奶在家和气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因为一台收音机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这年头的收音机真没啥能坏的地方，没有软件、没有芯片，就那么一块电路板。 而且就算真出毛病也好修的很，林城记得倩倩后来上学，学校的电子课还教过怎么维修收音机呢。 但话不能直说，得照顾奶奶的感情，道：“奶奶，休息肯定是对的，机器也跟人一样，不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就说吧。” 老太太顿时神色一振，脸上都带起了笑容，之前老伴和小曾孙都反对，可是让她心里有点难受。 “那肯定啊，奶奶您这么好，真要能听的话，哪儿能不让大家听呀。” 林城笑呵呵的说着，道：“不过奶奶呀，咱们这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收音机一直放反而好！” “是吗？” 老太太满脸不解的道。 不休息机器还能好得了吗？ “是啊，您想想咱们是在哪儿啊。” 林城循循善诱，用自己可怜的电路知识解释道：“咱们可是住海边，浪大水多潮气重，这机器能收声放声是因为里面有个电路板子，和船壳子一样，最怕受潮锈蚀，连着放着电流就热……就跟衣服一样，放久了受潮就要发霉了！” 这不是林城胡扯，海边人家的收音机最大敌人就是潮气了，村子里就经常有人因为舍不得放，导致电路板受潮拿去修。 绕了半天，老太太总算是听懂了，道：“还有这个说法啊，可这，不休息也不行啊……” “怎么没休息？” 林城趁热打铁道：“奶奶您想，晚上咱们睡觉了，它不也在那休息了吗？而且这机器才买回来，就跟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样，最能吃苦了，等用个几年之后‘老了’，咱们再让它多休息也是一样的。” 好说歹说，老太太总算是点头了，道：“那就听你的吧。” 但转头就教训起了林老爷子。 “还得是我们家小城啊，懂得就是多！不像你这个老东西，白活了那么大把年纪，结果屁都不懂，就知道跟我说什么小卖部都能一直放什么，早像小城这么说不就完了吗？” “……” 林老爷子嘴巴动了动。 我说的还不够多吗？ 但老伴能被劝服，以后能正经地听听评书，他已经很满足了。 骂就让她骂两句好了。 林城自然是不敢掺和爷爷奶奶的事了，转头就把广播又开起来了。 桌上大家顿时又乐乐呵呵的听了起来。 老太太却依旧心疼地道：“哎，你说这些厂子怎么就不做事呢，几十上百块的东西，竟然也带个防潮的本事，这样天天一直放，估计不等传到小军手上，就要坏掉了。” 林城一阵哭笑不得，奶奶竟然还真想把收音机传给曾孙子啊，笑着道：“没事奶奶，坏了就坏了，能用个几年就成，等再过几年啊，谁家还听收音机啊，家家都看电视了。” 这话顿时激起千层浪。 “怎么可能。” 老太太一脸不信的道：“那东西好几百块钱一台，村里才几台。” 林母也抬头道：“你当是大白菜呢，家家都用得起？” 就连林父抿了一口酒之后都道：“少瞎吹大气，咱们国家十亿人，家家都看上电视，那得产多少钢铁才够做的出来？做梦呢！” 对于这两年才从温饱线上挣扎起来的农村人来说，别说家家有电视了，家家有手电筒都做不到呢，怎么可能幻想那样的场景。 林城却是呵呵一笑。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了，换他没有重生，也不敢这么想。 但改革开放的魔力，加上工业克苏鲁的恐怖，就是这么夸张！ 电视机算什么？ 别说电视机不需要多少钢铁了，就算是真用，而且纯钢纯铁造，那也够！ 十亿人算啥？甚至扩充到未来的十四亿人都只是毛毛雨！ 开玩笑呢，未来的华夏钢铁产量能占据世界的一半以上！ 年产超过十亿吨！ 什么概念？ 十亿人一人一吨！都还剩许多呢！ 但这话现在说肯定没人信的，所以林城也不争辩，反正等以后就知道了。 因为老爹把穿饵的活给要走了，所以吃完饭之后，林城又回去一趟把延绳钓的支线和钩给送了过来，全家人齐上阵帮着穿饵。 等到全部穿好码好再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两个孩子下午玩水玩了一阵，刚才又听了好久的广播，所以早就困得不行了，回来被擦了脸一个二个的就都睡了。 林城伸了个懒腰，简单的洗漱之后，也上床抱着老婆睡了。 毕竟老婆‘亲戚’还没走，明天还要早早出海，林城只能选择偃旗息鼓，过了过手瘾后，就抱着老婆进入了梦乡。 次日凌晨。 林城迷瞪瞪的感觉有人推自己，睁开眼发现是小晴，再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顿时一个激灵，已经快三点半了！ 林城赶忙起身，麻利的往身上套衣服，道：“怎么没早点喊我？” 这下肯定要被老爹骂了。 苏晴睡眼朦胧，脸蛋还有一团被压的红印子，秀发也乱糟糟的，有几根还被咬在嘴巴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也起晚了，等等爹要是骂你，你就是我忘记喊你了。” “没事。” 林城可不是把责任推给女人的男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等回头买个闹钟好了，两三点换谁都难起，你继续睡，我去厨房拿两个饼子就去码头了。” 苏晴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道：“对了，灶台上有我做的饭。” “好。” 林城应了，到灶台上一看，是两个铝饭盒，应该是连着爹的也一起准备了。 不过现在也没功夫感慨了，林城把饭盒放到蛇皮袋就匆匆的赶往码头了。 此时码头人已经出发的差不多了，只能看到星星点点，宛若萤火虫似的一艘艘舢板或铁皮船正在朝着一望无际的大海飘去。 林城本来想着到地方，迎接自己的肯定是林父劈头盖脸的数落。 结果到地方却发现，大哥二哥的船已经走了，但自家船上却人影都没一个。 ‘爹竟然也睡过了？’ 林城顿时乐了。 多年来都是林父训自己懒，这下可要轮到他有话说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父终于姗姗来迟，黑脸上也罕见有些发红，咳嗽一声解释道：“昨晚睡的迟了，今天没起来。” “爹，不是我说你，你才四十多岁，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懒可不行啊！” 林城把之前林父对他的原话奉还回去。 林父差点没被气死。 兔崽子欠揍了是吧？ 但小儿子向来没大没小，而且今天确实是自己来晚了，硬是憋着没说话。 林城嘿嘿一笑，选择见好就收，万一把爹惹毛了可就坏事了。 父子俩安置了一下东西，确定没有疏漏后，就合力摇起发动机。 很快，在柴油机的声响当中，铁皮船缓缓的驶出了码头。 因为还是只有一道延绳钓，所以父子俩的作业流程依然没变，还是寻找目标海域投放延绳钓，然后换地方拖网等待。 因为昨天丰收的原因，林城没有再换区域，还是把目标海域定在了那处海沟，毕竟4毛8的带鱼价格是真的诱人。 和昨天一样放下延绳钓之后，父子俩就开始拖网了，依旧是林父开船，林城放网、看网。 这次时间充足，他们一共拖行了将近两个半小时，才开始收网。 然而似乎是运气还没积攒够，拖网的收获相当一般，一拖网上来大多都是不值钱的杂鱼，连小黄鱼这种当季还有汛期的鱼获都不多，算了下价值，一网连5块钱都还不到。 林父不禁蹙起了眉头，道：“今天怎么货这么少，鱼都休息了吗？” 昨天他还数落林城好高骛远呢，可经历过延绳钓之后，他反而有点不适应这种正常的收入了。 “这不挺正常的嘛。” 林城反倒是能看得开，笑着道：“哪有人天天爆网的，一网五六块也行了，起码油钱，两人的工钱算是挣回来了。” 现在码头上扛包的体力活，一天也就一块五毛钱，他们一网就挣回来了三天的钱，接下来还能再拖几次，完全能接受。 而且他前世也打了一辈子鱼，知道运气这种东西向来是靠不住的，早就做好了哪天回归正常的心理准备，所以完全能接受。 “也是。” 林父吸了口旱烟，想了想也是，儿子又不是真的妈祖干儿子，哪能天天运气那么好，道：“那就去搞延绳钓？” “再拖一网去吧。” 林城擦了擦头上汗，道：“再拖一网等下取延绳钓，中午正好回去看蒋平的放鞭。” 不但能混点大糕吃，冬瓜他娘的事也要跟老蒋说一声的。 “行。” 林父也没强求林城一直再海上作业到八九点，毕竟儿子改正还不到一个月，万一太辛苦又回到游手好闲的样子，可就得不偿失了。 父子俩商量好，整理了一下渔网后，就开始休息吃饭。 林父正准备掏出炒米呢，林城跟变魔术似的掏出了两个饭盒，递了过去一个，道：“爹，你的。” “不是说了不用管我……” 林父嘴上嫌弃的说了一句，但还是接了过来。 而打开饭盒一看，他就有点绷不住了。 只见饭盒里面装的一半是大米饭，另一半全是油汪汪的五花肉！ 里面唯一的素菜，就是最边缘点缀了的那两块土豆子！ “谁家这么吃啊？你就这么过日子的？！” 林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纯吃大米饭就已经很有问题了，因为精米比较贵，所以现在大家可都是用红薯干配着一起煮，还放这么半盒子的红烧肉！ 他用多年称鱼的经验来感觉，这盒子里面就是半斤的肉！ 算上林城那一盒，这就是一斤五花肉！ 这在外面有肉票的价格，那都要一块多！议价的甚至要一块五的！ 一斤就要工人一天的工资！以前的地主家也不敢这么吃啊！ 林城也惊呆了。 红烧肉？ 这确定是我那个恨不得一毛钱当一块钱用的老婆给我做的？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前天晚上他喝多了，吐槽说了一句没有起网机出海真累，两辈子没吃过这苦，应该是被老婆听到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顿专门犒劳他的红烧肉。 “爹，你别骂娘啊。” 想通这点，林城顿时心里暖暖的，道：“这是小晴做来犒劳我辛苦的，你这还是沾了我的光呢，该说谢谢才对。” “我谢你大爷！” 林父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一斤五花肉，换其他人家，都够放到过年去吃了，被他们一顿吃掉了，这简直就是奢侈到扯淡！ 这要是换做平时，他非得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败家子不可。 但谁让这是儿媳妇做的呢？ 他再气也只能憋着。 毕竟苏晴的好，他们这些个当公公婆婆的可都是看在眼里 就林城之前那几年的表现，换做其他女人早离婚不跟他过了，但苏晴却不离不弃，在林城赌输掉全部家底之后，都没说过走的话，更别提其他的那些糟心的事了，真算起来，是他们老林家亏欠儿媳妇的，他这个当爹的哪里有脸说人家。 林城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了，故意作怪道：“爹，你谢我大爷干啥，我记得他走了都两年多了，年后就准备办三年了吧。” 林父瞥了一眼这败家子，彻底懒得说他了，从桶里挖出点淡水洗了洗筷子，就吃起了饭。 别说，红烧肉的味道就是非同凡响。 即便放的有些久了，都已经凉透了，不少猪油都凝固成了白色，但在这个吃糠咽菜的年代，那就是无上的美味！ 加上之前没分家的时候，苏晴也跟娘学了几手，调料什么也都没问题，很快就把林父给吃的不吱声了，一个劲的扒饭。 最后饭盒里面剩了一点汤汁都舍不得扔，把炒米也放了进去，搅合搅合全部塞到了肚子里，最后还打了一个饱嗝。 林城自然也是狼吞虎咽，吃的不亦乐乎，正准备调侃一下爹的形象呢。 忽然，船舷右侧猛地掀起一道浪花，一条大鱼凌空跃在了半空！ 第128章找枪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没看到具体是什么鱼，但根据造型，是一条鳐鱼，也就是大家经常说的魔鬼鱼！ 这鱼没啥价，所以父子俩也没太失落，林城只是换了个姿势扒饭，惊奇地道：“这鱼还会跃出水面的啊？” 他后世也见过魔鬼鱼，但‘飞’起来的还是头一回见。 “长两个翅膀呢，当然会了，还会成群结队的跳呢。” 林父见的多了，只是摇头道：“可惜不咋值钱。” “值钱咱们也搞不上来啊。” 林城呵呵一笑，没进拖网，没有鱼线，难不成靠着铁皮船追拿手抄网去抓吗？ 小插曲过后，林城继续吃饭，林父则是靠在船舷边消食。 正所谓仓廪足而知礼节呢，红烧肉的威力确实不是盖的，林父吃饱之后连看林城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语气也如软化不少，道：“以后让小晴少弄这么贵的，咱们都是老百姓家庭，哪里经得起这么吃，苦钱存钱才是真的，偶尔吃一吃可以，天天这么吃下去，挣的钱可全部到肚子里去了……” “知道了爹。” 林城这次也没和林父争辩，因为现在的肉价确实逆天，码头扛包一天才挣一斤五花肉回来，换谁都会舍不得的。 “不过这味道确实好吧，比什么白菜豆腐强多了。” “这不废话吗？肉能有不好吃的吗？这还是最香的五花肉，的都别说吃肉了，弄点汤汁沾米饭都香得很！” 林父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猪油是真好吃啊。 父子闲聊了一会，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就开始拖第二网了。 流程不变，还是下网、拖网、拖网…… 不过这次的收获就比之前好看点了，上了不少的梭子蟹，大概有二三十只的样子，还有不少的带鱼，但拖网的外观就比不上钓带来的美观了，大大小小的都有些挤压和脱鳞，但收购价也在2毛多，三十斤的收获也算是相当不错了，外加些许对虾和小黄鱼，让林父脸上不禁泛起了喜色，连忙过来帮着分拣。 连拖带分拣，父子俩一共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是把鱼获都装筐铺冰弄完。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林城看了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十点了，当即决定收延绳钓。 林父也有些期待起来，昨天可是挣了将近一百呢，要是再来一网，那真是发财了。 然而事与愿违，即便是林城的运气也不能天天那么好。 500个钩子上钩率不到三成，上的货也不怎么样，最期待的带鱼连30条都没，次捕的红鼓鱼、小黄鱼之流也的不成数量。 上来最多的竟然是老头鱼。 这是他们本地的叫法，这鱼真正的学名叫鮟鱇鱼，特点一个字——丑！ 这鱼真是丑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扯淡——着呢哥哥身体呈压扁了的纺锤体形，类似一个被拍扁了的口袋似的，而且头尤其大，能占据三分之一甚至一半，往后半身去却很快的收窄了，体态难评不说，身上还布满了粘液和疙瘩，颜色还是诡异的黑褐色，身体上还有一根‘钓竿’…… 这些也就算了，关键这鱼嘴巴里面有三层以上的倒钩透明尖齿，一度让给林城怀疑电视里演的那些怪兽就参照这个来的！ 当然这些不是重点，真正让渔民厌恶这玩意的原因在于——不值钱！ 其实鮟鱇鱼吃起来味道还挺不错的，肉质紧实弹牙，鲜美鲜甜。 可外形太过丑陋，导致鮟鱇鱼在此时几乎没有人吃，以至于直接被划分到了杂鱼那一栏，收购价自然也低迷，一斤能给5分钱就已经算是渔寮有良心了，正常也就给3、4分钱1斤。 所以别看上了不少，六七十斤的样子，实际价值还不如那30尾的带鱼值钱呢。 林父那张黑脸就愈发的苦大仇深了。 你说要扔了吧，又舍不得，毕竟六七十斤呢，也值个两三块钱，可六七十斤才这点钱，实在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但对于这年代的人来说，一毛钱都是好的，力气反而不值钱，林父很快就调整了心态，道：“干活！搞两块钱是两块钱！” 林城自然也没话说了。 把七八十斤鱼获扔到海里，就是他这个‘败家子’也干不出来。 又是忙活了好一通，父子俩才算是收拾得差不多了，喝了口水就又急匆匆地往回走。 …… 到了码头的时候。 蒋平一家人正好放起了鞭炮，放完之后就喜气洋洋的发起了糕点。 要不说老蒋家家底厚呢，不但发了大糕，还给每个来道喜的人每人发了一根烟。 别看只是比较便宜的红梅，但几十人下来，也要好几包呢。 “你小子怎么才来！” 蒋平眼睛尖，一下就发现了林城，兴冲冲的跑了过来，给了他一拳道：“找你半天了！给，专门给你留的！” 说着，他递过来两盒油纸包好的整大糕，还掏出了一整条红梅烟。 “搞这么多干什么？” 林城赶忙推拒。 人家也就发一块糕，拿一根烟，到他这拿两盒糕，一条烟是吧！ “让你拿着就拿着，没有你带着我，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搞到铁皮船！” 蒋平不由分说的塞到他怀里，道：“这也是我爹的意思，要不是吉时到了你没在，我爹还想让你和我一起上船放炮呢！” 他满脸兴奋，显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铁皮船是真的高兴，道：“真跟做梦似的，咱们这样偷鸡摸狗的二流子，竟然也有拥有铁皮船的一天！” “我都不敢想，一个月前咱们还天天在村里荡着呢，寻摸着找肉吃……” “你就说，别带上我啊！” 林城瞪眼道：“谁跟你偷鸡摸狗了，我那吃的都是自家抓的！” “一声不吭抓自己家鸡和偷有啥区别？” 蒋平嗤笑道。 原本老宅和玉嫂子家都养了鸡下蛋的，结果被这两兄弟没事就悄悄的‘拿’一个，硬是一只也没留下，最后直接不养了。 “那也……” 林城顿时脸色涨红，还想狡辩两句关于‘拿自家的鸡不算偷’‘老婆其实允许了的’呢。 蒋平却压根不跟着他废话，说起正事道：“冬瓜婶的事你知道了吗？” “正要跟你说呢。” 林城也是为这事来的，道：“白内障可不是小手术，做不好出事的，我的意思是，等有空你先去问问你姐夫，看县城能不能稳当做下来，不行我就找张主任问问，送点礼看看能不能请人家帮忙找个厉害的大夫。” “我也这么想的。” 蒋平点头道：“镇上肯定不行，那医院我去过，啥设备都没有，听说上个月挂水还挂死一个人呢！” “真的假的？” 林城嘴角抽了抽。 他知道镇卫生院没啥水平，而且哪怕是后世的也一样，但不知道能这么离谱啊。 “骗你干啥，肯定真的啊，我爹还认识那人呢，上个月还去出了5块钱礼呢。” 蒋平摇头说着，道：“那要不今天就去吧，等会拜完妈祖就直接出发，反正都已经中午了，路上拖一网就行了。” “顺带把那个活也干了。” 他说着冲着林城眨了下眼，显然也一直惦记着那些鲍鱼呢。 “……也行。” 林城想了想觉得也行，这样明天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道：“那就午饭之后吧，回家吃点东西，还是咱们四个人，你我，嫂子和我老婆。” 虽说林父蒋叔力气更大，但挖鲍鱼要的是巧劲，还是熟手用的更好。 “成。” 蒋平也没意见，他想的主要是为了保密，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得还能再去一次，即便让亲爹知道都是有外泄的风险。 两人说好时间，就一个朝着妈祖庙去，一个去渔寮卖货。 林父跟在边上听到半天，却听的一头雾水，无语道：“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呢？怎么还不带我，带上小晴和阿平媳妇了……” 他话说完，林父就反应过来了，眼皮陡然一跳，压低声音道：“搞那个去了？” 他又不傻，稍微一猜就猜出来了，儿子这是准备干啥去的。 “嗯。” 林城倒也没瞒着爹，道：“弄那个小晴有经验，而且要上礁石，她身子轻，所以爹你就别去了，下午就在家休息。” “还有啊爹，你可别到处乱说啊……” “你放心。” 林父连连点头。 开玩笑呢，1斤8块钱的东西呢，都够多少人红眼杀人了，他哪儿敢说啊！ 他说着又有些担心，道：“你们也小心点啊，搞不到就不要紧，人千万别出事……” “爹你也放心，那地方是在挺偏的一个地方，打鱼的都没几个。” 林城说着，突然想到了上次遇到的光头佬，心里一咯噔。 边防所刘哥上次可是说这几人跑路了，也不知道现在抓没抓回去，万一还在那附近的什么荒岛上游荡的话，看到他们…… “怎么了？” 林父看出他表情不太对。 “没有，是在想等下什么时候出发，怕被人跟着。”林城不想林父担心，糊弄了一句。 最近他海运强的消息传出去，已经有人在有意识的跟着他们了。 今天早上出海都晚了，还有人划船跟上呢，显然是想借运，只是舢板跑不赢铁皮船，被林父加大油门没几分钟就给甩掉了。 “这个不用怕，稍微绕个圈子。” 林父对这个很有经验，立即指点了起来。 林城一边点头，一边寻摸着到哪儿去搞把家伙防身。 蒋平虽然有枪，但他们两艘船呢，总不能就就靠一把小土枪。 很快，他就有主意了。 林父知道他等会要去搞鲍鱼，没让林城跟着一起卖货了，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吃饭，力气多点多搞一只鲍鱼都是好的。 “那我先回去了爹。” 亲爹帮着卖货，林城也不用担心少钱的事，招呼了一下就离开了码头。 但他却没回家，而是直接到了老宅。 “小城来了呀。” 老太太正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呢，见到小孙子回来，立即起身道：“中午吃了没？你娘早上做的粥还剩不少，我去给你拿，先吃点垫垫肚子。” 边上的老爷子也笑着看向孙子，但耳朵却紧紧的朝向收音机的方向。 显然这个玩意可深得他心。 “不用了奶，在海上才吃过没多久，等会回去稍微搞一点就行了。” 林城把老太太按回座椅上，道：“而且我找我爷有正事。” “嗯？” 老太太有些诧异。 老爷子也很奇怪，找他这糟老头子能有啥事？ 林城开门见山道：“爷，我记得你以前当过民兵队的副队长，还参与过县里的武……家里就没悄悄放下点枪什么的？” “你问这个干啥？” 林老爷子一下就坐直了，眼睛微微眯起，莫名的多了一股气势。 林城登时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赶忙道：“不是爷你想的那样，没干坏事，我是放在船上防身的，铁皮船不比舢板，值钱的很，我怕在海上遇到什么事，提前有备无患。” “放船上啊。” 林老爷子听到这个，那股气势立即就消失了，下意识的道：“你爹不是有一把……”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儿子那条铁皮船是给老大老二开的，小孙子这船刚到手，肯定是没有家伙事的。 加上林父现在就跟着林城出海的，老爷子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当即道：“成，等会你跟我来。”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林城顿时一阵激动。 他就知道爷爷这肯定有！毕竟后世派出所让上交武器的时候，家里可是上交了三把枪，上百发子弹出去呢！肯定都是老爷子藏下的！ 不过爷爷这闭着眼等一会是啥意思啊？ 难不成是什么请枪的仪式吗？还摇摇晃晃的，怪隆重的。 结果等了一会，广播停了，老爷子也起身伸了个懒，赞道：“这段讲的真好啊，比去年赶集那个说书的强多了！他们还说是什么大师大师的，比广播里人家这个差远了……” “……” 林城嘴角顿时一抽。 爷啊，你早说是听广播啊，亏我还以为你搞什么仪式呢！ 第129章56半！ 好在林老爷子也没再耽搁，很快带着他到睡觉的房间，在床底下掏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以及一个绿色的铁皮小箱。 林老爷子也不废话，直接把长盒子先给拆了出来，里面赫然是一把56半！ 也是现在民兵们使用最广，也是老百姓们见过最多的步枪了。 同时，这枪也相当经典了，远程精度极高、保养简单、后勤压力小，加上那特殊的三棱刺刀，构成了将近两代人的回忆，这枪唯一的缺点就是半自动的火力有些弱了，在揍猴子的战争当中，被对面的ak有所压制，但对于林城这样单纯只是用来防身的渔民来说，已经完全足够甚至溢出了。 毕竟这年头虽然枪械管理不严，但大多数人也就能搞到小手枪，步枪已经是顶级压制了。 林城一阵喜出望外。 他本来想着爷爷能弄把土枪给自己就已经算不错的了，没想到直接上了大家伙了，当即伸手就想着抓起来看看。 结果却被爷爷给拍掉了手。 “急什么。” 林老爷子严肃地道：“你也去去过民兵训练，还记得用枪的准则吗？” “记得。” 林城答道：“三个严禁，严禁枪口对人，严禁空枪挂机，严禁‘枪口抬高一寸’之类的玩笑！其次是，领枪即验枪，验枪必朝天！枪不离肩，肩不对人……” 他当然记得了，毕竟这年头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民兵训练可是难得的能光明正大的打枪活动，还不用自己花钱买子弹，哪怕林城之前游手好闲，每逢这时候也都是趋之若鹜。 “记得就行。” 林老爷子这才点点头，放心的示意他把枪拿走，同时叮嘱道：“这枪还没拆封呢，回去把枪油好好的擦一擦，能不用就不用，但一旦确定要用，那就不要有任何犹豫！” “而且真要打起来，别瞄什么脑袋，紧张的时候是瞄不准的，就冲着躯干去，胸口最好！这子弹硬的很，打中了对方基本就……” “听见了吗？” “听见了。” 林城听到老爷子的一番话，眼皮跳了好几下，小心翼翼的道：“爷，你以前是干过啥啊？怎么懂得这么多啊？” 之前他就以为老爷子是个打了一辈子鱼的渔民，怎么现在用枪都头头是道的。 “我能干啥，难不成去火并啊？就年轻的时候跟着民兵训练的。” 林老爷子没好气的道。 林城却一个字都不信。 别看林家现在在村里也算是根深蒂固，不被排外，但林家可不是本地的坐地户，是林城太爷爷那代才在村子扎根的，而在那个极度排外且兵荒马乱的年代，作为家里的长子，爷爷怎么可能没用过枪，况且十几二十年前和现在可不一样，两个村子之间都能械斗，甚至还出动大炮这种东西…… 不过爷爷既然不肯说，林城也不好追问，有机会总会说的。 “爷，那我就拿走了？” “拿走吧。” 林老爷子也没啥不舍的，又不是啥子兵王，和枪有多少感情，本来他藏枪就是给家里防身用的，孙子能用上正好。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捣鼓捣鼓孙子弄来的收音机呢。 他昨天晚上不知道咋折腾的，竟然收到了棒子的那边的电台，思密达思密达的，虽然听不懂，但让他很是震撼…… 林城自然不知道爷爷的想法，喜不自胜的把枪放回盒子，又在大堂找了个蛇皮口袋把枪盒和子弹箱都装了进去，才出了门。 放在后世大家伙可能不认识，但在这个全民皆兵的年代，大家伙瞅一眼就知道你拿的是啥。 毕竟此时‘全民皆兵’可一点也不夸张，那真是人受过训练。 林家五个男丁就不说了，除了老爷子年纪大了退了，剩下的年年都被组织过训练，其中大哥二哥还是有证的现役民兵，女人也一样，除了老太太外，两个嫂子外带自己老婆、甚至林母都参加过训练和打靶！ 不过说是今年的政策说是变了，不要那么多女民兵了，只要尖子。 这让苏晴失望了好久，毕竟参加民兵训练表现好可是有奖品的，去年她就拿回来一个大脸盆…… 而关于民兵，还有个流传极广的传说。 那就是58年的大阅兵，在天安门城楼上，首都民兵师走过长安街时，教员对赫鲁晓夫意味深长地道：“我们有一亿民兵。”。 这句话让后者震惊不已。 而那还是在1958年，可想而知现在全国的民兵有多少。 不过那些大事都和林城没啥关系，他只关心自己手上这把56半。 虽说在后世这枪已经没啥人提起了，往后比不过经典的81杠，更比不过代际革命的95式自动步枪，但在这年代，这就是数一数二的好东西，服役了将近半个世纪，军队用了将近三十年，在民兵部队又延续了二十年，简直就是简单可靠的代名词。 “小城啊，可不敢乱用哦。” 老太太见到孙子拎着蛇皮口袋出来，知道老伴已经把枪给了，嘱咐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弄不好会伤到自己的。” “我知道奶奶，我就老老实实打鱼地，不到万一肯定不用。” 林城宽慰道。 “那就好。” 老太太这才放心，又拉着他的手又说了好一阵家常，年纪大了就是都会比较唠叨，但林城却不觉得烦，认真的听着，不时还附和两句，等到广播里放奶奶要听的戏，才拎着蛇皮袋回家。 一路藏着掖着，一直到家把门关上，林城才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是后世禁枪社会回来的，拎着步枪和子弹走在路上，实在有些心慌。 好在到家之后，就没那么多顾虑了，嘱咐满头雾水的老婆把门关好。 林城才小心地把56半给再次掏了出来，用手帕一点点地清洁枪身上的保护枪油，很快，这把经典的武器就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面前，修长挺拔的枪体，深色木纹枪托、金属枪管，虽然都还没压进子弹呢，就给人一种冰冷的肃杀感。 “这，这是……” 苏晴终于知道丈夫为什么让她看门了，却是瞪大了美眸。 虽说现在枪支管理不严，但可还没到人手一支的地步，更别说步枪了！ 这可是军用的！ “老爷子给的，放船上防身用。” 林城偷偷换了一个说法，示意老婆不用担心。 “好吧，但要小心呀，不是开玩笑的。”苏晴点点头，小声提醒道。 “知道，没事我都不拿出来的。” 林城点头，把56半拿在手上试了试手感，发现分量压手但却不笨重，拿在手里重心和平衡感都很好，再抵住肩膀，对准窗户做了个瞄准的动作，登时少年时的记忆就回来了。 “怎么样，老公帅不帅？” 林城摆了个造型。 他们这代人对当兵可太向往了啊，每年村子那一两个当兵的名额都被抢破头的，林城小时候就特别想当兵，长大了还求老爹试过，可惜文化程度太低，哪怕把人家招兵的请到家吃饭，最后也没去成，实在是林城的一大遗憾。 不过现在摸到军枪了，也算是简单弥补了一下遗憾了。 而且林城本就身材高大，白净的肤色也因为最近时常出海黑了些，但不但不影响颜值，反而让他多了一点男人味。 加上钢枪架势，还真有点威风凛凛，英气帅气并存的意思。 “蟋蟀的帅。” 苏晴啐了一口，实则却没忍住多偷看了两眼，脸上都有些发红了。 当初她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被林城‘相貌堂堂’给骗到手的，加上现在愈发恩爱，情人眼里出西施，自然就…… “不帅某人怎么脸红吗？” 林城看着老婆秀色可餐的样子，火气一下上来了，食指大动，两步就凑过来道：“让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发什么烧，你走开……” 苏晴哪里受得住这样的调戏，没两下就脸红的不行了，央求道：“小城，那个还没走呢……” “谁说只能用那个了？” 林城这两天刚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船，今天又拿到了56半，正是最热血上头的时候，哪里能这么轻易的就算了，当即在老婆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为了让老婆配合，林城这次的要求降低了很多，但还是让苏晴脸红的像是火烧云一样。 “小城，再等两天好不好，这，这个真的好羞人……” “就一次老婆……” “那，那好吧。” 苏晴哪里拗得过热血上头的林城，最终只能难为情地应了。 好一阵窸窸窣窣之后。 林城长出一口气，满脸惬意的抱着老婆，却被苏晴给推开了，又羞又气的道：“走开啦，脏死了，我去洗手……” 林城得愿以偿，被骂两句就被骂两句了，死皮赖脸的又亲了一下老婆，才放她去洗手，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又收拾起了56半。 等苏晴再进来的时候，林城已经折腾的差不多了，子弹夹也弄了两个，一个10发，用的时候直接插到上面就行。 苏晴脸还是红红的，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情绪当中出来，又用毛巾擦了擦脸，才好转了许多，道：“等下下午还出海吗？去的话，那我现在去端饭。” “端吧。” 林城道：“等下下去爹就不去了，你跟我一起去。” “啊，我去吗？” 苏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爹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林父可不像是林城，出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只要不刮台风那是风雨无阻，怎么突然会不去了。 她倒不怕辛苦，相反出海她特别开心，毕竟挣钱比在家快太多了，关键是衣服马上要做好了，就差这半个下午的时间了。 “没有，是我和老蒋准备再去鲍鱼那边看看。” 林城解释道：“想着你和玉嫂子之前挖过，技术高点，就没让爹去了。” 他说着，这才想起来老婆最近大姨妈来了，一拍脑袋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婆你既然不舒服，那我还是让爹跟着去吧。” “谁说我不去了？” 谁知苏晴听了一把就攥住了他的手，眼睛亮亮的道：“我去！” 要是单纯出海的话，苏晴可能还会推辞一下，在家做衣服，可挖鲍鱼这事她怎么可能舍得让给别人，那可是7、8块1斤的鲍鱼呀，就算最后钱到手，但亲手挖的感觉都不一样！ 她说着，端了两碗红薯稀饭放到桌子上，又拿了一盘萝卜干给当小菜，就风风火火的收拾了起来，哪里有一点大姨妈没走的虚弱感。 “老婆，咱们中午就吃这个啊？”林城看着桌上的饭菜，面露难色。 倒不是吃了红烧肉盖饭之后，就天天想着大鱼大肉了，而是这落差太大了，早上五花肉管够着吃，中午就萝卜干，起码搞个热菜呀！ “早上不是给你和爹带了肉菜？” 苏晴忙着找自己的水鞋和用来挖鲍鱼比较趁手的工具，头也不抬的道。 “那中午也得搞个菜啊，不说我，你和两个孩子也得吃啊。” 林城无奈的道。 这就更不像话了，壮劳力是该多吃，但也不能让老婆孩子吃咸菜稀粥啊。 “小军和小宝不用担心。” 苏晴再舍不得钱，对孩子还是很大方的，解释道：“娘去大舅家出礼了，把他们也带上了，我早上吃了糕点了，肚子胀得吃不下，等下带两个馒头路上饿了再吃好了。” 听她这么说，林城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今天老宅没见到娘，回家也没见到两个小的，原来是跟着娘去坐桌子去了。 但很快，他又道：“等等，那也不对吧，昨天二哥家拿回来那么一兜子团子呢？” “在碗橱里面呀。” 苏晴理所当然地道：“我早上切了一个看了一下，二婶往里面放了好多肉，一袋正好过年吃，家里就不用炸了。” “你是过昏头了是吧？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 林城绷不住了。 “两个多月怎么了，又不是……” 苏晴说着说着，自己都突然愣了一下，下一秒脸上大囧，又羞又气地道：“都怪你之前说什么年货年货，害我以为马上要过年了！” “……” 林城别提多委屈了。 你自己脑子不够用，这也能赖我啊？ 但这话哪敢说啊，尤其是刚刚小晴还帮他……当即咳嗽道：“好好好，下次我不说了，那等下带点团子你路上吃。” 第130章福鸡！ 有了团子之后，这午饭就香多了，林城吃了10个团子，连喝了两大碗粥。 看得苏晴嘴巴都鼓起来了。 二嫂总共就拿了三十多个团子，林城一顿饭就吃掉四分之一！ 谁家像这样吃肉团子的！一顿饭吃两三个就已经很好了！ 他直接吃了10个！ “看我干啥？” 林城还不知道咋回事呢，只感觉今天真的吃舒服了，早上红烧肉，中午是炸肉团子，准备回头就问问二嫂咋做的，让老婆也炸一锅呢，忽然看到老婆气鼓鼓的看着自己。 苏晴被都逗乐了，但想到丈夫出海辛苦了，又不觉得那么心疼了，没好气的道：“看你长得帅行了吧。” “我知道啊。” 林城煞有介事的点头，“你当初不就是被我的英俊迷倒了吗？” 中年男人油腻起来，那是后世小年轻比得了的。 苏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可又怕说多了这家伙起色心，赶忙道：“好啦，不跟你扯了，吃完了就收拾碗筷去，我去老宅跟奶奶说一声，让娘把小宝他们带到晚上。” “好。” 但她高估了男人了，正所谓事前x如魔，事后圣如佛，林城现在还在冷静期呢，苏晴就算长成王祖贤的样子，也只会心动不会动手，拍了拍肚子，就起身到小锅屋洗碗去了。 结果才刚穿上围裙，门外传来了蒋平的大嗓门。 “城子，在不？” “在呢！” 林城应了一声，还以为怎么了呢，急匆匆的就出来了。 结果蒋平却悠哉悠哉的，手上提了一只鸡，见到林城穿成这样，还笑道：“我说城子，你这在外面吆五喝六的，本事那么大，在家还要洗碗啊？我在家可是坐等着就吃。” “你就吹去吧。” 林城撇嘴道：“洗碗总比你跪搓衣板好吧？再说了，我洗碗是心疼老婆，是爱的表现，你这乡下的泥腿子懂个啥。” 老大不说老二，他们认识两辈子，林城还能不知道他？ 小心思最多，被嫂子收拾的也最多，从上次上门拷问私房钱就能看出来。 还好意思来嘲讽他？ “卧槽，谁跪搓衣板了！你别污我清白啊！我在家那是……” 蒋平一下急了。 正所谓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老蒋立马破防了。 “废话少说，干啥啊？还提着鸡，从哪里搞来的？”林城说起正事道。 “我爹让拿的。” 蒋平道：“之前我爷买的，本来说是要办席的，结果没办，两只正好和你一人一只了。” “这给我干啥？” 林城无奈道。 他确实帮了老蒋不少，但回报也相当可以了，发小的感情就不说了，鱼竿、黄金、主动让步分成、还有今天拿的烟，往久扯他欠蒋平的人情也不小的，就比如生小宝的事。 这样搞反而生分了。 “我也劝了，但我爹不肯啊。” 蒋平也摇头道：“非要让我给送过来，不过我也跟他说了，我们朋友之间相处没必要弄这些，下次肯定不会了。” “……行吧。” 林城摇摇头，知道老蒋也难做，最后还是点头收下了。 这要是老蒋自己拿来的，就算不是给他的，他也得薅个鸡腿回来吃一吃，但掺杂长辈的感谢，就有点没意思了。 不过东西都拿来了，那就当最后一次好了。 正好也可以炖个汤给老太太补一补，现在好多老年人的病，真的就是缺乏营养导致的，自从林城回来，也就两罐奶粉，几斤肉和鱼的事，爷爷奶奶的精神状态都不一样了。 蒋平看着那还在活蹦乱跳的公鸡，也有点嘴馋了，道：“回头记得给我留个鸡腿啊！” “你家不是还有一只？” 林城奇怪道。 “等那个？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蒋平吐槽道：“你说这女人是不是都跟钱有仇啊！没挣钱的时候，天天鼓动我去挣钱，好像没有好日子过就是因为我没挣到钱一样，现在挣到了，又死死的攥着手里，买两斤肉都舍不得，恨不得把钱埋在地里，永远不让它见天日！” “我都不怕你笑话，我这铁皮船都挣到了啊，还存了……结果这么几天过去，家里总共就吃了六两肉！一次拿钱回去那天，开心的给我炒了个肉丝，一次是今天接船，说实话，还不如那天跟你去县城吃那肘子来的痛快呢……” “……” 林城嘴角抽了抽。 他本来以为老婆是比较抠的，却没想到……竟然算是最大方的？不但舍得给他做红烧肉，被说了一次之后做饭也舍得放油了！ 不过老蒋这也是吐槽而已，他家那条件，哪里缺肉吃了。 就比如那天请他表舅，桌子上好几个菜都是荤菜呢！ 说白了，是玉嫂子把钱管的太严了，他没有小金库难受了。 ‘不过对比起来，还是我老婆更好！’ 林城不禁生出一阵幸福感，转头道：“行了，别扯了，进屋给你搞点好的。” “干啥？” 蒋平愣了一下，看着那鸡，道：“这会就别杀鸡啊，我就吐槽一下而已，而且等下就要出海了，炖也来不及了……” “美死你。” 林城没好气地说：“你脸大啊，我还专门给你杀个鸡。” “让你进来是吃点团子，我二嫂给拿的，味道好得很……” 说着，他把收好的团子又给拿了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蒋平对林城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客气的，吃了两个团子就惊喜的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就是一阵狂吃，等等又觉得噎得慌，又自己跑去装了一碗稀饭，叽里咕噜的就吃了起来。 等到苏晴回来，就看到那一兜子团子，只剩下了二十个。 “那个，弟妹回来了啊。” 蒋平顿时也有些尴尬，有种被人抓包的羞耻感，赶忙道：“我是来送鸡来的！” 说着，指了指躺在墙角无辜的公鸡。 苏晴虽然会省，但却不是抠门，知道蒋平和丈夫的关系，根本没多说什么，而是道：“这好好的送什么鸡啊。” “这不是……” 蒋平解释了一下，就顺势告辞了，突然又想到什么，道：“城子，要不咱们就开一条船去得了，鲍鱼应该不多了，开多了浪费。” “也是。” 林城想了想觉得行，道：“那就开你那条好了，我这个留着家里，让我爹弄去放地笼，等明天出海正好能收。” 倒不是想着占老蒋那点油费的便宜，而是他今天放了鞭炮，拜了妈祖，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得出海跑一圈才行。 约好了之后，蒋平就回家收拾去了，林城则是逮着鸡又跑了一次老宅。 “奶奶，下午娘回来了，你记得叮嘱她把这鸡给做了晚上吃啊。” “啊？哪里来的哦？” 老太太还在听戏呢，见到孙子突然弄了个鸡回来，满脸心疼的道：“家里肉都还没吃完呢，你这怎么又搞了个鸡……” 林城既然敢送来，那自然是打好了腹稿，道：“没花钱奶奶，是蒋平家给拿的，说是接船的福鸡，今天必须得吃了。” 这就是林城两辈子的经验了，跟奶奶说营养什么的，她肯定不答应的，还会告诉你自己身体好的很。 但你要说什么福鸡，运鸡，吃了能沾福气，保佑家里子孙平平安安，她吃的比你凶。 更别说他们村靠海，向来是迷信的重灾区，老年人对这些信奉的很。 “哦哦，好好好。” 老太太虽然没听说过‘福鸡’的说法，但知道了那总要信一点的，当即保证道：“奶奶知道了，肯定让你娘给做好！” “嗯呐，那我出海去了奶奶。” 林城憋着笑挥了挥手，就快速回家去了，不是着急出海，而是怕笑出声。 接着，他又在小卖部找到了林父，让他下午抽空去放几个地笼。 说是开一条船就行了，林城不开船了，回家找老爹，让他放几个地笼。 林父自然不会拒绝了，不出海挣钱他才难受了。 等到林城再回家，苏晴已经都收拾好了，用饭盒装了块大饼，又放了几颗团子，锁好门，夫妻俩就出发去码头了。 “林城，这是干啥去啊，怎么还带着老婆一起的。”有乡亲好奇的问道。 “找几个荒岛挖点贝壳，这不是马上要请人弄房子了么。” 林城随口糊弄道。 本地请人做工一般中午是要管一顿饭的，因为肉和菜都贵，所以经常会上蛤蜊、淡菜这种贝壳，而且还能上的了台面，因为本地有八大碗的说法，其中一道就是萝卜烧淡菜。 众人也不疑有他，毕竟林城总不可能带着女人去拖网吧。 到了码头，蒋平两口子已经在船上了，都各自拿了趁手的工具。 见到林城不但带了工具，还夹了个长条形的布包，蒋平好奇的问道：“这带的啥？” “没啥，赶紧走吧，等会潮水就要下去了。”林城催促道。 “神神秘秘的。” 蒋平也没追问，很快就摇起柴油机，轰隆隆的驶出了码头。 虽然去过几次了，但铁皮船可不是好开的，林城还是一路在边上看着。 两个女人因为不用划船的缘故，自然是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起来。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自家丈夫都换了铁皮船，日子也越过越好，两女自然也都是喜气洋洋，气色都不一样了。 “小晴你听说了吗？西边刑家的老小，就上次脸皮厚的很，还和你婆婆吵架的那个，他呀，和他嫂子勾搭到一块去了！” “啊，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了，昨晚被人看到两人在他们家老房子里……今天刑家老大那脸色啊，难看的跟死人脸似的，听说要不是刑家老太太拦着，要砍死他弟弟呢，今天早上都传遍了……” “这，这不可能吧……” “哎哟，怎么不可能啊！那女人你是没见过啊，长的真跟狐狸精似的，两只眼角都往上飞，一说话还一翘一翘似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盯着她看，走路还扭腰，天天往脸上擦粉，风骚的不得了，村里早就在传……” 这小话说的，把林城的注意力都给吸引过来了。 卧槽，今天还有这么劲爆的消息呢？怎么没听娘说啊！ 哦对，娘去大舅家吃席去了。 怪不得呢，要不然以娘的性格，他们家早就该知道了。 “那后来怎么弄的？” 蒋平也不知道这事，中午一直忙活着接船的事，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中午那会没听有新消息了。” 玉嫂子撇嘴道：“不过我估计啊，八成最后不了了之。” “啊？抓到现成的了，这也能不往下追究的？” 林城错愕道。 这可不是简单的偷情，这两人可是亲兄弟，现在都还没分开住呢。 “那不然呢？” 玉嫂子一说到这些，那就是顶级专家，道：“城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刑家老大啊，今年都快四十了，当初请这女人可是花了不少钱，你让他踹了，他到哪儿再去弄钱找一个去？” “那也不能……一起生活吧？” 林城难绷道。 这tm要是还继续住一块的话，也太毁三观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要分家的。” 玉嫂子却一副少见多怪的样子，道：“不过也不是没有例子啊。” 她说着，指了指自家丈夫，道：“蒋平他老表，不就是拉邦套的嘛。” “……” 林城沉默了。 玉嫂子却以为林城没听明白，就解释道：“那男的在码头干活摔坏了脊椎，半瘫在了床上，吃饭都不能自理，更别说养活老婆孩子了，没办法，就找了蒋平他老表……” “嫂子，嫂子，我知道啥叫拉邦套。” 林城赶忙阻止。 他也是这年代的人，当然知道这是啥意思了，只是好久没接触了，突然冒出来有点被镇住了。 这年头真是…… 他也不知道该咋说，只能说这就是穷苦人家的苦难底色。 现在可不像是后世，不管男女，只要肯出力，一个月三四千块钱还是能挣的，现在的女人家里要是没有男人当劳力，那真的是活的很艰难的，更别说还要再养活孩子了。 所以说，改革开放好啊。 他莫名冒出这个念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道：“等等，不对吧老蒋，你那老表我也见过几回，才二十三四岁吧，就比咱们大一点，他怎么会跑去拉邦套了？！” 老表是他们本地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大表哥，蒋平这位老表是他二爷爷的女儿的儿子，也就是他表姑家的儿子，以前也跟林城他们玩过一阵子，捉鱼摸虾是一把好手。 蒋平嘴角抽了抽，苦笑着道：“还能有啥，看中了人家屁股大，能生儿子呗！” 第131章等等，那是啥？ “……” 林城被这个朴实的理由给击败了。 不过后世人确实无法想象此时人们对生儿子的狂热追求。 就好比林母之前在码头敢直接呛刑家的小子，后者却不怎么敢还口一样，直接把此时家里男丁多的威风展现的淋漓尽致。 “成吧。” 林城摇摇头，提醒道：“不过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回头能劝劝你老表就劝劝。” 被提醒之后，他也想起来了，按照前世的记忆，这女人可不老实，不止是找了蒋平老表一个人，背地里还有一个…… 虽说最后蒋平老表是熬到了那男人死，领证结婚，这女人也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但期间可是时常闹的一地鸡毛。 更别人人家还有一个儿子了。 多尔衮都降服不了带儿子的女人呢，何况是咱们平头老百姓！ “早劝十八回了。” 蒋平翻着白眼道：“我爹，我亲大姑，大舅，二舅……哪个没上门说过？” 他掰着指头数人头，道：“针对长辈上门说都没用，我说管屁用？” “才二十五岁啊，就找个拉邦套的，这不摆明往火坑跳吗？但架不住人家乐意啊，要我说啊，我那老表啊，压根不是看中人家能生儿子，是看中人家那一双大熊和大腚了……” 他露出了一个猥琐的表情。 林城也不禁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刚准备笑呢，就想起来老婆和嫂子还在边上呢，立马义正言辞的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老蒋，你都是结婚的了人，一天天不琢磨怎么挣钱，尽琢磨女人屁股大不大，有没有点出息啊？” 玉嫂子的眼神顿时像刀子似的飞了过来。 “我，我……” 蒋平脸都绿了。 你tm是人啊？ 哥们跟你分享真实感受呢，你给我来这一套是吧？ 没记错的话，哥俩在村里游手好闲的时候，那柰比西瓜还大的刘寡妇，你看的比我还凶！ 但不等他开口争辩，玉嫂子已经狠狠的掐在了他腰上。 “我让你看，让你看……奶大屁股大是吧？还能生儿子是吧？！” 玉嫂子一边掐还一边转，显然是真的有点来气了。 前两个倒是没什么，哪有男人不好色的，看就看去呗，但最后一点…… 她只给蒋平生了个丫头，这是她心里好久的一根刺了。 虽然丈夫和公公都没说什么，但蒋家可是三代单传，只有蒋平这么一个男丁的，而现在的政策生了丫头之后，五年才给生第二胎，可想而知她心里压力到底有多大。 “老婆，老婆，小玉……” 蒋平也看出不对了，哪里还管腰上疼不疼啊，赶忙把老婆抱在了怀里。 玉嫂子也好像是真难受了，竟然蹲在地上抹起了眼泪。 “嫂子……” 林城下意识的要去劝。 却被苏晴哭笑不得的拽住了，无奈的道：“你去干什么呀？” “我帮着劝架呀。” 林城心道，没能生儿子可不是小事，万一蒋平说错了话。 “你看嫂子他们像是需要你帮忙的吗？”苏晴悄悄的指了指对面。 林城这才发现，就说了一句话的功夫，玉嫂子已经没在哭了，也不知道老蒋用了什么魔法，前者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羞红。 “这啥情况？” 林城目瞪口呆，之前不还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吗？这就好了？ “你又不懂女人。” 苏晴小声的道：“嫂子哭确实是难受，被那句话说的不舒服了，但她需要的不是别人劝，而是蒋哥着急上火的姿态，心疼自己的心意。” “……” 林城人都傻了。 要不要这么复杂！ “那意思是，你以前哭，也是需要我抱着你安慰你的态度？” 不过他还能举一反三。 “我那是要气死了。” 苏晴绷不住了，轻轻的掐了一下林城，“这个是嫂子自己想到了不开心的事，那个你是输光了家底，能一样吗？” 她说着，有些小得意的昂起俏脸道：“再说了，我头胎就生了儿子，谁敢背后念叨我？” “是！” 林城对这个万分赞同，道：“老婆你是我们老林家的头号大功臣！” “也就是那会没钱，不然我肯定办个二十桌，再请个戏班子……” “哪有那么夸张。” 苏晴反而被说的不好意思了。 “怎么没有，别的不说，光娶到你这么好的女人，都是我烧了高香了……” 林城嘴巴甜起来也是很能说的。 把苏晴说的眉眼弯弯，嘴角都忍不住上翘了，却是哼了一声道：“知道就好。” 这边你侬我侬的，另一边也哄的差不多了，玉嫂子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什么呀，这不正说明嫂子和蒋哥的感情好嘛，而且男人呀，就要时不时的……” 苏晴也跟着安慰，还瞪了一眼林城，意思他赶紧走人。 女人说话也要偷听吗？ 林城还想学习一下呢，见状只能灰溜溜的走到了船头。 面对发小，他就没那么客气了，道：“卧槽，你给许了啥了？怎么嫂子这么快就哄好了？” “我还用许？” 蒋平也是个装货，还顶着海风摆了个造型。 “你就吹吧。” 林城翻着白眼道：“赶紧说说，回头说不定我也能用上。” “能有啥。” 蒋平无奈的道：“我就说了一句话，想要儿子就生儿子呗。” “啊？” 林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等了一下才明白，老蒋说的是不管罚款的事了，直接继续生二胎，忍不住道：“那你舅爷那边……” 其实以老蒋家的家底，几百块钱的罚款最多也就是肉痛，完全能交得起。 关键是老支书那边，他们作为亲戚，若是故意超生的话，影响可不好。 “没事，我舅爷明年清明之后就不准备干了，就算年前你嫂子怀上，要生也快到中秋了，完全影响不到他老人家。” 蒋平显然是早就想过的，连日子都给算好了。 “那肚子显怀的话……” 林城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计生办可不会等到你要生了才来，身怀六甲都能给你拉去打了，最危险的就是藏不住的时候，村里的妇女主任可不是吃干饭的…… 蒋平也准备好了对策，道：“送到我三舅家去，他家果树林子里有个房子，显怀了过去先藏着，等要生了再接回来，等孩子生了，那就无所谓了，罚多少就多少我都认。” “好像还行。” 林城想了一下，真要能操作起来的话，完全能实现，关键人家舅爷还是村支书，就算妇女主任发现了，也得给点面子，不会直接往上报，稍微一拖延，事情就能办下来。 “那肯定啊，我爹和我二叔琢磨了好久呢。” 蒋平嘚瑟道：“等我到时候生个大胖小子，羡慕不死你。” “我用羡慕你？我儿子马上就4岁了！” 林城嗤笑一声。 本地是用虚岁来算岁数的，就是娘胎里的那10个月也算，但林城还是习惯算周岁。 “草！” 蒋平这才想起来，发小头胎就生了个男孩，顿时羡慕坏了。 两人扯了一会，林城看老蒋开船也没啥问题了，就掏出了自己心爱的鱼竿。 “卧槽！” 蒋平顿时大呼小叫起来，“怎么把这个给忘了，让我来，让我来！” “滚蛋！” 林城用屁股把他顶开，道：“没你份啊，老老实实的开船去。” “这还是我送你的呢！” 蒋平瞪眼道。 “那你喊它它答应吗？” 林城坏笑道。 “浪……” 蒋平刚要说话呢，林城手上的鱼竿就猛地往下一沉。 “别吵！别吵！上鱼了！” 林城赶忙操作手上的鱼竿，不时还动一动杆上的轮子。 蒋平立即就不敢吱声了，扒在边上看，那样子比林城还要紧张呢。 苏晴和玉嫂子也忍不住被吸引了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林城也没让观众失望，稍微拉扯了一阵，就拽上了一条一斤多的鲈鱼上来。 “就这么点大啊！” 蒋平吐槽道：“我看你那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了鲨鱼呢！” “你懂个屁，海里的鱼力气大，一斤就相当于淡水鱼两三斤！” 林城没好气的解释道。 “少扯淡，我看你就是虚了，让我来，给你露一手看看什么叫钓鱼大师！” 蒋平嘚瑟道。 “行，让你来。” 林城无奈摇头，说了不信，那就让他自己体会一下就好了。 蒋平顿时兴冲冲的抓起了杆，穿了饵后就来了一招‘力劈华山’，别说，他这抛竿的姿势还真挺不错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林城的认可，他还骚包的回头冲林城挑了挑眉毛。 “发情了是吧？” 林城气笑了，道：“少摆造型，有本事先把鱼钓上来再吹牛！” “对啊，就是发情了。” 蒋平本就是个闷骚的，闻言挑眉道：“今晚你可小心点啊，小心我钻你被窝从背后……” 林城更不会惯着他了，一句话直接杀死了比赛，道：“来呗，柴油机的摇把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别喊疼就行！” “卧槽！” 蒋平当场就爆了粗口，道：“城子你现在这么狠的吗？摇把那是人能想出来的物件吗？！” “教员他老人家说过，对待朋友要如春风一般温暖，对待敌人……” 二人一阵瞎扯淡。 但他们发小多年，什么玩笑没开过？自然是百无禁忌了。 然而两个女人就受不住了，两个人都红着脸暗自啐了一口自家丈夫，这，这啊都什么和什么啊，怎么摇把都来了！ “哎，说起摇把，我想起来那年知情点的那个大学哥了……” 就在蒋平准备说更恶心的事的时候，鱼漂突然动了动，然后一股力量拽动鱼线，连同鱼竿一同往水地下钻。 “上鱼了！上鱼了！” 蒋平也顾不得扯淡了，赶忙拉起鱼线试探了一下力量。 不得不承认，蒋平在钓鱼方面也确实有些水平，没有像新手那样着急生拉硬拽，而是简单的选择了先试探，缓缓的用力，想着等鱼钩被咬死，再慢慢的把鱼儿给拽出水面。 然而他河里钓鱼的经验，在海里可就不怎么管用了。 慢慢来？ 大海里时刻对抗洋流，对抗捕食者的野生鱼，跟你谈这个？ 就在蒋平准备发力之前，钓竿上就传来了一阵巨力，拽的他一个趔趄。 “卧槽！” 蒋平脸都白了。 现在可是11月末，海水的温度冷的吓人，真要是被拽下去，感冒都算是轻的了。 好在林城一直盯着他呢，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他薅了回来，顺带还帮他把鱼竿给稳定住了。 “呼呼……” 蒋平这才回了魂，拍着胸口长出了几口气。 “现在知道厉害了？” 林城斜了他一眼，道：“还说我虚，现在咋俩到底谁虚？” “我虚！我虚！” 蒋平干脆的认输道：“城子，不，城哥，现在你是我亲大哥！” 他有些后怕的说着，转头就把鱼竿交给了林城，让专业的来，道：“刚才要不是你，我真要下去喝水去了，浪tm的这到底什么鱼，劲头这么大！拖网的时候也没见这凶啊！” “那可不一样。” 林城一边跟海里的鱼儿角力，一边解释道：“拖网你都给它兜在里面了，鱼挤鱼不说，还有海草泥巴都汇在一起，再大的劲也使不出来，钓鱼就这么一根杆子一根线，肯定凶啊。” 这边说着，边上的玉嫂子才反应过来，同样也吓了一跳。 好在最后没事。 说话间，林城也把鱼力气给消磨的差不多了，一点点开始卷线。 很快，一条身体像是锅盖带着一根长长尾巴的鱼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鳐鱼！” 蒋平脱口而出，失望溢于言表。 他知道随手这么一钓可能不会出什么好货，但这玩意也太次了带你。 林城也摇了摇头。 他之前感受到重量，心里还开心了一下，估摸着得有7、8斤呢，但凡品种好点，譬如什么石斑、大黄鱼、鲈鱼，那都是能引得各路老板争抢的存在，少说也得挣个一二百。 可鳐鱼…… 不说的别的，就之前那张老四的那条上百斤却卖不上价格，最终拖去县城卖的‘臭冬瓜’，他至今都还没忘呢。 更别说他们这条才几斤的鳐鱼，在魔鬼鱼的家族，完全还就是个宝宝。 就在林城摇摇头，准备把这‘蚊子腿’给拽上来的胡时候，忽然眼睛一眯，看向不远处的海面，道：“等等，老蒋，你把船停一下，看看那是啥！” 第132章又遇宝藏箱子！ “啥？” 蒋平依言把船速慢慢地降了下来，顺着林城的目光看去，然后就看到一条灰褐色的东西飘在远处的海面上，还随着波浪不断地翻滚，也眯眼了眼睛，猜测道：“是个木头吧？” “不是。” 林城坚定地摇头，他的视力比常人要好，清楚地看到那东西随着浪花的起伏也在弯曲蜿蜒，显然是带着弹性的。 木头不可能这样。 而且这玩意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以前见过似的。 “靠近点看看。” 林城再道。 蒋平点头，操作船舵靠近了过去，这下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好大一条海鳗！” 玉嫂子惊呼一声。 苏晴也瞪大了眼睛。 蒋平更是直接大叫一声道：“卧槽，这是小蛟龙吧！” 海边人是很常见鳗鱼的，但大小也就五六十厘米就顶天了，斤把重，三四斤的都算是大货了，可眼前这东西，弯曲起来就有一大坨，怕是有七、八十厘米，粗壮的身躯更是少说三四十斤！简直就夸张！ 林城也终于知道熟悉感从哪里来的了。 这不就是之前延绳钓差点捕到的鹤海鳗同款嘛！ “这玩意叫鹤海鳗……” 林城跟大家解释了一下，就嘀咕道：“这别是我和爹昨天脱钩的那条吧？” 不是他异想天开，而是鹤海鳗从体型上来看，就知道属于高级别掠食者，除了鲨鱼等几种更凶猛的鱼之外，几乎没有天敌的，死亡率相比一般的鱼类要低不少，而且若是被天敌捕杀，早进对方的肚皮去了，怎么可能还会漂浮上来。 反倒是昨天那一条，吞了鱼钩扯断鱼线跑了，有不小的概率会死。 别看就是个鱼钩，相比鹤海鳗庞大的体型不算什么，但只要鱼钩的位置卡的稍微不好一点，就能让它活不过当晚。 毕竟它又不像人一样有手，不舒服还能抠出来。 果不其然，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林城运气再好，也不可能两条遇到两条不同的鹤海鳗，靠近一看，这鱼唇外还露着一条透明的鱼线呢，绝对就是昨天林城他们脱钩的那条。 众人也是一阵惊奇。 蒋平笑道：“看来这海鳗天生就是你们林家的，死了也能被你碰到！” “死了有毛用啊。” 林城无奈地道。 这条鹤海鳗明显死的时间已经不少了，眼球浑浊不说，肚子都鼓起来了，靠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腥臭味，从周围绕着的几只正在进食的梭子蟹就能看出来，至少七八个小时了。 要是新鲜的，县里的酒楼老板听到消息都要来的，可死了……拿去做肥料都被嫌弃。 蒋平自然也知道这点，惋惜了一阵，道：“那要不要把这梭子蟹搞上来？我带了抄网！” “别了吧。” 林城面露难色。 虽说知道梭子蟹会食腐，但从已经烂掉了的海鳗身上把它们弄来，还是让人略微有些不适，让人胃口都没有了。 更何况这鹤海鳗味道大的很，收抄网捞上来，还不知道要怎么清洗呢。 此时正好一阵海风刮过，带来的海鳗身躯那浓郁的味道，正好被张嘴的蒋平吸了一大口，差点没把午饭给吐出来。 “算了，算了，不搞了。” 蒋平连连摆手，闻到都要吐了，这还搞个鸡毛啊！ 当即操着船就赶紧离开了这片水域。 林城则是处理起了那条魔鬼鱼，把鱼竿交给了老婆，让她和嫂子去玩。 苏晴之前就想玩了，开心的接过去，学着林城的样子穿饵抛竿，但姿势稍微错了点，抛的稍微近了，还歪得很。 但本来就是娱乐而已，林城也没怎么在意，让她们玩去就是了。 可运气这东西从来都是不讲理的。 两个女人一边学着钓鱼，一边在那嘀嘀咕咕的，不一会竟然拽上了一条大黄鱼！ 林城才刚把魔鬼鱼的尾巴给剪掉，就听到两个女人的大呼小叫，一抬头，就看到一尾金灿灿的大黄鱼被拖了上来，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不是，你们这就……这就搞上大黄鱼了？” 蒋平更是瞠目结舌，手上刚点的香烟都掉到甲板上了。 开玩笑的吧？ “对呀，我感觉水里有东西，力气好大，结果一拽就拽上来了！” 苏晴满脸兴奋的道。 玉嫂子就更开心了，道：“快把大黄鱼拆下来，看看有多重！” “现在价可高的很！” 林城早就目测过了，这条大概在半斤出头，但为了老婆高兴，还特意取了下来，掂量了一下，然后道：“六两多！不错，这一条大概就值一块钱了！要是县城的话还能再贵点！” 听到价值一块钱，苏晴更是笑得眼睛都要没有了。 玉嫂子更是羡慕道：“这都赶得上在家织一天的网了！” “让我也来试试！” 不得不说，老蒋这根杆子的运气还真不错，嫂子最后也上了一条不错的银鲳鱼，虽然价值没有大黄鱼高，但也价值五六毛，不管是拿去卖还是留着自己家吃都相当不错。 “这海上的钱可真好赚！我们在家弄渔网，一天才挣几毛钱……” 玉嫂子看着水桶里的银鲳鱼，不禁发出了和苏晴第一次出海时一样的感叹。 “哪有那么好赚。” 蒋平摇头道：“你又不是没帮爹算过账，出海一次，从早到晚，累死累活的拖三网，最后一算还挣不到二十块钱。” 这还是两个壮劳力，有的力气不够大的还得三四个人一起。 再扣掉油费，算下来人均也就几块钱。 虽说相比打工要挣钱，但远远没到‘发财’和‘好赚’的程度。 众人说着话，船也很快就到了产鲍鱼的那处浮礁区域。 因为来的匆忙，此时潮水已经微微退去，露出了一部分礁石来。 蒋平也顾不上和老婆吹牛了，操着船就准备先靠过去。 “你等会！” 这逆天的操作把林城给吓了一跳，赶忙把他给拦住了。 这可是接回来不到两天的船，你是真敢往礁石区域去啊！ “咋了城子？之前不就是这么搞的吗？”蒋平满脸疑惑。 “你是不是傻啊？之前那是舢板！” 林城瞪眼道：“木材弹性好，稍微碰一点关系不大，就算搁浅了，也就是靠在礁石上，现在可是铁皮船，屁股上带着螺旋桨的，船壳子要是碰了也就算了，那桨要是碰了你小心半年白干！” 蒋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操作有多离谱，挠头道：“那咱们这咋过去？游水吗？” 这片浮礁呈不规则的形状，找不到好靠边的地方。 “先不急，等露出来多点的。” 林城摇摇头。 游过去是肯定不可能的，不说船上有两个女人，就说这大冬天的，男人下水也受不了的。 他上次特意注意过这片礁区，记得南边有一片区域往中心凹，大概有个七八米的样子，应该可以把船暂时停在那。 实在不行，就等潮水退到最大，他和蒋平两个穿上半身水衣涉水过去。 众人心中对于林城出海的本事，那都是深信不疑的，都安静地等了起来。 好在运气不错，稍等了七八分钟，那一处区域就裸露了出来。 不过林城也不敢大意，拿着竹竿在前面的位置捅了好一阵，确定底部有五到六米的空间，就算潮水退完铁皮船也不会触底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船停在了那个凹进去的位置。 “卧槽，城子你这技术都哪里学会的？这也太牛了吧！哪天教教我啊！” 蒋平惊叹道。 刚才最窄的地方，两边甚至只有15公分，他都跟着擦了把，结果林城愣是没磕碰进来了。 最扯淡的是，往常让林城划个舢板都不会调整方向呢，现在不但舢板玩的转，铁皮船也如臂使指，就跟多少年的老渔民似的！ “这叫天赋懂吗？” 林城其实自己也有点虚，好在多年经验手还不算生，道：“哪儿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学会的，先当二十年渔民再来学！” “你就吹吧……” 两人鬼扯了两句，把绳子系在礁石上，整理了一下要用的工具，就准备上去干活了。 两个女人则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目光已经在礁石区巡视了。 因为前两次撬走了太多，那种大片大片都是鲍鱼的场景已经消失了，只有零零星星的散落了一些的，要么是位置比较差，要么就是个头不够大，所以前两次才被大家忽略。 但10元钱1斤的价格，足够让大家无视这一点点的困难。 开玩笑，挖几只就相当于城里工人干10天呢！ 难撬？ 它就是和石头一体，几人也能把石头给砸下来带回去！ 四人当即紧锣密鼓地忙活起来，因为这次都是边边角角，有些危险，林城没再让单独行动，让老婆跟着自己，嫂子和蒋平一起，两两一组寻找鲍鱼，而且不管大的小的都要。 虽说有竭泽而渔的可能，但哪儿顾得上那么多，等鲍鱼被大家都知道之后，他们不撬，迟早也会被其他人撬光的。 还不如让他撬走换个起网机回来。 此时潮水已经完全退去，正是撬鲍鱼最好的时机，四人很快就干得热火朝天。 “老公，这边！” “小城，快来，这下面有一个！我够不着，你来……” 招呼声此起彼伏中，林城和蒋平手上的蛇皮袋子很快就有些沉重起来了。 林城一颗心也放回了肚子，他之前还想着一百斤会有挑战呢。但现在才两个小时就已经超过了！ 全部扫完，最少能有一百五十斤往上！ 起网机妥了！ 想到以后自己和爹不用再龇牙咧嘴的拽网之后，林城腰都没那么酸了。 “啊！” 就在他乐呵的时候，不远处传出一声大叫。 “老蒋，你怎么了？摔到了吗？没事吧？！” 林城一个激灵，还以为是蒋平怎么了呢，礁石区真不是开玩笑的，到处都是嶙峋怪石，磕到脑袋死人都有可能的！ “没事。” 蒋平道：“不过你得过来一下，我好像摸到一个箱子！” “海上哪来什么箱子！” 玉嫂子吓得脸都白了，听到丈夫尖叫，魂都要飞出来了，掐了他好几下，道：“没事别吓唬人，好好的找鲍鱼！” “你懂个啥……” 蒋平瞪了一眼自家婆娘，头发长见识短，转头又喊道：“城子快来！” “来了！” 林城也是心里一动，赶忙朝着那边移动。 玉嫂子不知道箱子，他可是知道的。他和老蒋第一回来这边的时候，就搞起来过一个木头箱子，里面掏出了一堆碎瓷。 外加上次光头佬出来寻什么宝藏，自然让林城更加在意了。 搞不好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宝藏呢！ 万一搞出一箱金饼子，那还打什么鱼啊，直接去上海买房囤地，全家等着享福就行了…… 林城带着美好的愿景，来到了近前，顺着老蒋手指方向的一摊浑水。 蒋平也是面带憧憬的道：“就在这下面，两块石头夹中间的位置。” “我一个人搞不动，咱来一起试试能不能把石头给搬开！” “你tm当超人啊？” 林城气笑了。 礁石可是一个整体连接地面的，就算这块浮礁比较特殊，那也得几吨甚至几十吨重，起重机都得找个好点的才能搞动，我俩人力拉？ “超人是啥？” 蒋平疑惑的道。 “……” 林城突然觉得，跟这种没用过智能手机的文盲简直没法交流，道：“你就当我扯淡好了，别想着撬开了，根本做不到，直接在水里把木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吧。” 如果还是和上次的木箱是同款的话，那木料肯定也早就腐烂掉了，这么操作肯定没问题。 “听你的。” 蒋平完全没有意见，毕竟他们发小三人从小就是林城来当狗头军师的。 事关宝藏，林城可不敢轻慢，回到船上专门找了个手套戴上，才往里面去摸。 蒋平却彪得很，还道：“好弄吗？不行就用火钳子捅。” “捅你个大头鬼！这可是宝藏箱子！说不定装的就是玉石珠宝啥的，捅烂了咋整？” 林城瞪眼道。 听到这话，本来还以为这发小两人又开始胡闹的苏晴和玉嫂子，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等等，什么箱子？宝藏箱子？！ 第133章玉观音和金佛！ 林城见到老婆和玉嫂子脸上的震惊，不由看向了蒋平。 这小子没跟家里说吗？ 他没说是事多忘记了，但上次碎瓷片可是给老蒋拿去处理的。 蒋平也看向林城，仿佛在说，你咋没和弟妹说这事呢？ 两个女人都被这两个马大哈给弄无语了，道：“你们就别打哑谜了，到底什么宝藏啊？” 林城只好把最早捡到箱子的事又说了一遍，结合对光头佬他们的猜测，指了指水下的样子，意思怀疑这个就是对方寻找的宝藏。 要是不说也就罢了，听到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沉船宝藏，两个女人表现的比他们还要激动，苏晴眼睛亮的吓人，玉嫂子眼睛冒激光似的，立即琢磨起要把石头给搬开了。 可惜礁石确实是一体的，最终选择了作罢，等着林城开箱。 但这么一来，大家的重视程度一下就上来了。 三人都紧紧的盯着林城的动作，那种期盼混杂着紧张的神态，让林城有种自己不是在开箱，而是在开棺的感觉。 搞的他动作都有点变形了。 ‘tm的今天不是出海搞鲍鱼来的吗？咋还成盗墓现场了！’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说归说，林城的动作却一点都没停，先是把箱子四周摸了个大概，确定没啥破损的地方，然后在锁头的位置用力，稍微一阵阻塞就给拽掉了，一把已经锈蚀的锁被林城拿了出来。 “老蒋，搞个盒子来装。” 林城嘱咐道。 “这就出货了？” 蒋平满脸惊喜，当即快步挪去船上，直接把自己吃饭的饭盒给拿了过来，把里面的馒头给拿了出来，垫上了一条干净的手帕。 “不是，是箱子锁头。” 林城解释了一句，见到老蒋脸上的失望，道：“到底是老祖宗用过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就是文物呢。” 谁知道老蒋挠头问道：“文物是啥？” “……” 林城僵住了，道：“就是古董！你不是天天吹自己去看电视吗？咋啥也没学会啊？” “我看的是上海滩，里面讲的是丁力和许文强，又不讲这个。” 蒋平还挺有道理，道：“天天出海累的要死，谁记这些啊。” “……行吧，是我的问题。” 林城还能说啥，干净利落的认错，伸手继续探向宝箱。 因为锁头被去掉了，加上箱子上方还有点空间，所以林城很轻易的就打开了盖子，甚至还没有损伤到箱子本体。 不过这也可能跟木头一直泡在水里有关系，他上辈子看电视，有个说法叫‘干千年，湿千年，不干不湿就三年’，之前那个箱子可能是一阵子在水里，一阵子又随着浮礁上到水面，所以才腐朽的那么厉害，这个一直泡着反而保存的好。 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取宝时刻了。 别说林城了，苏晴她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到林城。 林城也在心里求妈祖保佑，千万别再是已经碎掉的瓷片了。 不然接连两次空手而归，那换谁都要难受到半夜被惊醒的。 而妈祖好像也听到了林城的祈祷。 林城才试探地抓了一下，就抓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虽然戴着手套不知道是啥，但大体能知道没有啥棱角，外观比较圆润。 “抓到啥了？” 剩下三人看着林城的表情变换，也被弄得心里痒痒的。 “对啊，城子你别光掏啊，我都要急死了，要不换我来！” 蒋平着急上火的道。 就连一向稳重的苏晴，都忍不住道：“老公你说句话呀！” “抓到了！抓到了！你们急啥啊！” 林城这才回过神来，说了一句。 其实他不是在卖关子，而是跳了过去，又往后摸了一下，想看看还有啥东西，见到老婆都急了，当即先把第一样给拿了上来。 ‘哗啦’ 随着林城的手从箱子里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不知是泥巴还是稻草的东西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林城估摸著应该是稻草，因为之前他往后摸得时候，摸到了瓷片，应该是古人填充到箱子里面专门来防止碰伤的。 在水里摆了几下之后，甩掉泥巴和不知多少年前的稻草，‘宝藏’终于在众人面前展露了真容——是一尊通体脂白色的观音摆件，大概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雕刻的栩栩如生，面带微笑，手持玉净瓶，看着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真有东西啊！” 苏晴眼睛一下就瞪大了，想要看看啥样，却又不敢，怕弄坏了不敢。 “拿着看。” 林城却一把就塞到了她手里，道：“怕啥，里面还有呢，真要摔了就当是自家的那份摔了，捡了个东西还不敢看，那捡来干啥。” “呀……” 苏晴却被林城的动作吓了一跳，连童音都冒出来了，心脏几乎跳出胸口，确定抓稳之后，就掐了自家死男人好几下。 死小城，你怎么敢的呀！ 这要是真摔了，她一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了！ 但很快，她就忘记了数落自家男人，目光全然被手上的玉观音吸引了。 无他，只因这观音用料实在是太好了。 虽说大家都是泥腿子，但最朴素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这么一大块玉石，通体脂白，没有一点其他的杂色，怎么可能不是好东西？！ 尤其是雕工也特别好，那观音从哪个方向看都好像是在对人微笑，一看就是以前的大师的作品。 更别说女人天生就对金银珠宝缺少免疫力了。 这两者一叠加，苏晴没叫出声，都已经算是比较稳得住的l了。 而边上的玉嫂子就没那么淡定了，凑在苏晴边上一起看那玉石，那真是恨不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看，“我滴乖乖！好大一个观音菩萨！而且白的跟发光似的！” “这，这是不是就是广播里面说的那个什么羊脂玉啊？” “我也不知道。” 苏晴摇了摇头，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丈夫。 她虽然上过初中，但最远才去过县城而已，根本不懂这些，反而是丈夫自从改过自新之后，懂得东西特别多。 “八成就是了。” 林城煞有介事地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祖上几代都是泥腿子，哪里会什么分辨宝物，但肯定是好东西无疑了，毕竟他不懂，运宝藏的人难道不懂吗？ 真要是普通货色，哪里会专门放到箱子里面，还铺上稻草？ 而且羊脂玉名字一听就懂，肯定和白润两个字有关系，眼前这尊观音大士完美符合这两个字，肯定八九不离十的。 “这得值多少钱啊！怎么也得值个千儿八百的吧？” 玉嫂子又是羡慕又是惊喜地道。 羡慕自然是因为按照自家老公的性格，肯定不会跟城子去争抢的，这东西肯定是人家的，惊喜则是城子也不是吃独食的人，这东西既然是自家丈夫发现的，肯定有分红。 “卖啥啊。” 不等林城说话，边上的蒋平就数落道：“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眼里只有钱。忘了城子之前说的了吗？这东西除了是玉石，还是古董！搞不好就是几百年前的文什么，文物，对，文物来的！这肯定要存着当传家宝，别说一千、八百，给两千也不能卖！” 他虽然不懂什么升值的道理，但却知道最朴素的道理，好东西不要乱卖。 “老蒋说的对。” 林城都被惊了一下，没想到发小竟然还有这种认识，伸出大拇指道：“这种东西，现在就算卖再多，也都是亏的。” 哪怕不提通货膨胀的事，单独价格就不好定，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他们都是村里的泥腿子，别说什么去拍卖行了，收购玉石的店铺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呢，卖多少钱还不都是人家说了算？ 还不如好好的留着，当做传家宝，等着传给儿子女儿。 玉嫂子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失望之色。 这要是卖钱的话，他们两家还好分啊，可这就一个…… 林城自然看出了嫂子的想法，笑着宽慰道：“嫂子，你就放心吧，这箱子还是老蒋发现的，我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吃亏啊，我刚才摸过了，这下面至少还有一个东西呢。” 虽说老蒋一直说这地方是他发现的，不管是鲍鱼还是宝藏箱子，他分成都是沾了林城的光，但真正做事哪能那么做，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可不想两辈子的朋友闹出什么龃龉来，而且这箱子还是人家两口子发现的，他有啥脸独吞？ 再说了，他这么帮衬老蒋，那是为了还上辈子的人情。 计较太多反而没意思了。 他这么一说，玉嫂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道：“城子你这话说的，嫂子不是那意思……” “我知道。” 林城笑道：“不提我和老蒋认识那么多年，和嫂子也不生啊，但话就是这个理，人家土匪还要分赃均匀呢，何况咱们，平分都算是我占便宜了。” “你占什么便宜？” 蒋平立即不乐意了，道：“你没有你带着我来这地方挖鲍鱼，我到哪儿去找……” “你闭嘴！” 眼见他又要来那一套，林城骂道：“天天念叨个没完了，底下还有至少一个呢，赶紧把位置让开，我继续伸手掏。” 听到林城这么说，蒋平没招了，总不能让林城不掏了吧。 林城当即继续往下寻摸。 很快，就又抓上来一团烂泥和稻草混合的东西。 这箱子应该是哪个地方破了，不然不会进来这么多泥巴。 好在这一件似乎也是石头类型的，摸着也圆圆润润的，并没有被损坏。 林城依旧是用水洗了洗。 而这一次，不用苏晴再来询问他这是不是好东西了，连同林城在内的所有人，在这东西展露真容的瞬间，都异口同声地被震惊了。 “卧槽！” 这是林城瞪大了眼睛。 “浪里马！” 这是蒋平爆的粗口。 两个女人也忍不住都惊呼出了声，原因很简单，相比之前那尊还需要辨认玉材的观音，这一尊就简单粗暴多了，一尊通体闪烁着金光的弥勒佛！ 那被水洗后金灿灿的光泽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大家四个字——我很值钱！ “大，大金佛？” 蒋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伸手揉了好几下才确信。 “这，这得多重啊！” 玉嫂子比之前还要更加失态。 毕竟什么古董文物之类的再值钱，对于农村人来说还是太过虚无缥缈了，可金子就不一样，1克就要33块钱，他们之前才买过！ 这么大一个金佛，少说也得…… 玉嫂子看着那个和观音差不多大的金佛，都不知道该说多少合适了，半晌才颤颤巍巍的道：“这东西是不是得几千块啊？！” “差不多吧。” 林城掂量了一下，发觉这东西没有二两，也就一两多了。 不过他记得古代的金子好像不是纯的，会有不少的杂质，但按照现在的价格来算，两三千还是有的，不过他总是觉得这东西有轻了点，因为按照正常拳头大小，不应该这么轻才对。 “嫂子，老婆，你们女人懂这个比较多，看看，这别是个鎏金的。” 林城把金佛递了过去。 玉嫂子赶忙双手小心的接了过来，和苏晴一起端详了半天，最后和苏晴对视一眼，苦笑着道：“我们也看不出来。” 相比男人，女人是有点优势，平日里就喜欢琢磨这些。 但他们都是村里干活的女人，让她们织网她们比谁都懂，可看是不是鎏金…… “那要不用刀砍一下试试？” 林城提议道。 “你滚一边去！” 蒋平差点跳起来，一把就将金佛护在了手里。 神经病吧！好好的古董金佛留着回家供起来都来不及呢！拿来砍一刀，就看是不是鎏金的？ 而且海边本就重视信仰，虽然各家信妈祖的最多，但对其他神仙也是保持着尊敬的，拿刀划拉一下，万一被神仙怪罪了，谁承担得起？ 林城说完就后悔了，赶忙在嘴巴上扇了一下，念叨道：“小孩子不懂事，佛祖莫怪，佛祖莫怪。” “你先继续往下掏吧，看看还有没有了。”最后还是苏晴提了个建议，毕竟分宝分包，得把宝都拿出来才行啊。 林城这才回过神来，真是被黄金给迷住了眼了，甩掉那些杂念，继续往下摸。 很快，他就眼前一亮，竟然还真有！ 第134章分宝和鲍鱼！ 不过这次隔着手套的触感，却让他心里一咯噔——有点膈手！ 八成和上次箱子里面的一样，碎掉了！ 果然，林城最终掏出了几块白色的碎瓷片，把几人心疼坏了。 这得是多少钱啊！ 从之前的玉观音和金佛就能看出来，这箱子里面都是宝贝！ 林城接着又往后掏，但却什么都没有了，把剩下的碎瓷片都弄出来之后，冲着大家摇了摇头，道：“应该是没有了。” 说着，又把手套扔给了蒋平，道：“老蒋，你手细点，再去犄角旮旯里面摸一遍看看。” 箱子可是老蒋发现的，可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得让嫂子她们都放心才行。 蒋平哪里知道林城的意思，还真以为是怕疏漏了，兴冲冲的就掏了起来，结果除了一手腐烂的泥巴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顿时满脸的沮丧。 “行了，差不多得了。” 林城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骂道：“白给咱们捡两样还不知足啊？给你挖个兵马俑呗！” 陕西兵马俑74年被挖出来了，广播都报道好几回了，当时可是相当轰动的，连他们这些乡下的渔民都有所耳闻，甚至还引发了一阵寻宝潮呢。 “而且两样反而正好，多了咱两家子还不好分呢。” 林城笑呵呵的说着，把金佛和玉观音都拿到手上，道：“我也不说两个都是你们的屁话了，最后肯定跟我饶个没完，但东西是老蒋发现的，那肯定得嫂子你们先挑，剩下的我们拿。” 他说着，把两只手往前嫂子面前一伸，一只是金灿灿的弥勒佛，一只是白润若脂的玉观音，示意蒋平和玉嫂子选择。 玉嫂子之前见到两个，就猜道最后要选一个了，可真到了要选的时候，却变得万分艰难起来。 金佛就不说了，本身就是古董的同时，还是金子做的，别管是不是鎏金，哪怕就表面一层，这也是黄金做的。 玉观音也很好，看着就油润润的，个头还那么大，一看就是好东西，而且观音在本地还有送子观音的说法，她和丈夫刚才说好了准备交罚款生孩子呢，这也特别的符合。 玉嫂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感觉哪个都想要，却又怎么都拿不定主意，最终竟是抬头道：“老公，你来选吧！” “我？” 蒋平顿时傻眼了。 你做不了决定，好像我就能做了似的。 “要不玉观音？” 蒋平试探道。 “观音是好，可那金佛是金子做的哎……”玉嫂子摇头道。 “那金佛？” “金佛万一就表面鎏金的话，好像也就没那么贵重了。” 蒋平直接气笑了。 这横竖都让你说了，这是让我做决定的样子吗？ 他懒得废话了，直接做决定道：“好了！就金佛了！” 作为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老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老婆其实打一开始就看中了金佛，只是听到城子说有可能是鎏金的，才举棋不定。 但她却忽略了这东西有价值的不在黄金，而是古董这两字。 几百年的东西，别说是鎏金的了，就是石头的，他也值钱！ “可是……” 玉嫂子下意识地想反驳。 却被蒋平打断道：“没有可是！就选金佛了，观音是城子他们的！” 他这么说着，把金佛从林城手上接过来，然后放到老婆手上。 沉甸甸的佛像到手上之后，那黄金特殊的触感，瞬间把玉嫂子想说的话全部咽到肚子。 正如蒋平猜测的那样，玉嫂子确实一开始就看上了金佛。 毕竟乡下人最朴素的价值观告诉她，黄金就是最好的！ 什么古董，文物，统统靠边站。 而金佛又是黄金又是文物的，自然让玉嫂子心里满意了。 “那就这么定了。” 林城笑着把玉观音交给了老婆，也不担心嫂子他们反悔什么的，他认识老蒋和嫂子两辈子了，人品什么的还能不知道？ 分了宝物之后，两家人就继续挖起了鲍鱼。 毕竟宝贝再好，那也只是意外之财，对于渔家子来说，靠鱼获挣钱才是正道。 而且两家人都没准备卖掉观音和金佛。 农村人只是见识少，又不是傻，古董肯定是越放越值钱，脑子坏掉了才会直接卖掉。 很快，大家又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而装鲍鱼的袋子，也随着几人的忙碌，逐渐地鼓涨起来。 显然，林城之前是错估了此处鲍鱼的数量。 经过两次大肆挖撬，这里依然还有将近一百五六十斤的数字。 众人自然更加卖力了，直到潮水的时间过去，再挖下去大家就得半个身体都泡在了水里，才一个个淌着水回了船上。 “够吗？我这大概六七十斤。” 蒋平可没林城那么好的体质，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上了船就不住的揉腰，示意林城算算总数。 “肯定够了，我这跟你差不多。” 林城掂了一下自己的袋子，一颗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道：“这下起网机算是彻底真的到手了！” 他之前就跟老蒋说过这事，因为没什么好隐瞒的。 再说了，黄老板可是人家蒋平的表舅，怎么可能瞒得住。 “这下你可步入机械化时代了！” 蒋平也丝毫不嫉妒，真心诚意地替发小开心。 “那还差得远呢。” 林城摇头道：“顶多也就算半机械化，我听说渔业队今年要换的那两艘船才厉害，统一40匹马力，接近30米的大船，设备就不说了，人家还带冰鲜舱的，能在海上跑好几天……” “多大？” 蒋平瞪大了眼睛。 他们都是本地渔民，自然对县城渔业队相当的上心了，往常队里都是用铁皮换汰换机帆船，撑死了也就是换十五六米的大铁皮船，这怎么突然就鸟枪换炮，上了30米的大船了！ 不过了吗？ “三十米！” 林城重复了一句，解释道：“别觉得夸张，现在渔业的趋势就是朝着机械化、专业化、大型化发展，而咱们海安县再怎么不入流，家底子也有几分，加上渔业也算是半个支柱企业了，当然得下本钱了。” “也是。” 蒋平信服地点点头，道：“老话不是经常说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这船也是这样，一艘船买来用十年八年都不会坏，渔业队敢买也正常，而且我听说他们那个船，真要跑的话，半个月，一个月都能待在海上，真的假的啊？” “差不多。” 林城对这个就熟的很了，道：“只要你带够淡水，带够油料，跑两个月都行，他们出近海的可不像是咱们的小铁皮船、小舢板，装个几百斤就满载了不得不回来卖货，他们大多都是卖给海上的生鲜船，这船就是飘在海上专门收鱼获的，而且还能在他这补充淡水，油料什么的，当然价格也比岸上的高的多，而鱼获则是能贱到一倍……” “还能这样的？” 蒋平满脸震撼。 村里没有人有大船，大家伙对这些都不怎么了解，自然也不会关注，头一回听到自然觉得震惊。 “这不跟海上的杂货铺一样了吗？还是独家生意，这不得赚疯了啊！” 玉嫂子正盘着她的金佛呢，听到这个，都忍不住抬头道：“这要是我们家有钱了，也搞个这什么收鲜船，怕不是几个月就挣一个万元户出来？！” “还真差不多。” 林城点点头。 生鲜船虽然投资大，但利润也确实高得吓人，上辈子林城就认识一个老板，都不是单独拥有一艘生鲜船，只是占了四分之一股而已，就天天不上班，在家打牌打麻将，给儿子买房买车…… 众人闲扯了一阵，林城见潮水差不多能开船了，便把船开了出来，朝着县城的方向过去。 之前和蒋平表舅说好的，有了货就到县城码头，然后给他打电话，不管什么时间他都来。 两个女人凑在一起琢磨起了各自的宝贝，蒋平则是忽然道：“城子，我表舅那边一百斤就能拿奖励了，这多出来的，你看是不是卖一部分给张主任？” 他向来是知恩图报，上次张主任让他们去边防所占了那么大的便宜，虽说是用了鲍鱼交易的人情换来的，但近乎半价的‘破损件’，还是太过夸张了，这人情怎么也得再还还。 “我也正这么想呢。” 这正好和林城不谋而合了。 张主任虽说之前不怎么看得起他们，但交易上的事，这兄弟俩可是一点没坑他们的，后者送的手表什么就不说了，张主任上回还给他拿了不少糕点呢，那东西在市里少说也得三五块钱一盒，不能白吃人家的啊。 两人合计了一下，最后决定拿一百斤出头的给蒋平表舅，剩下的几十斤统统卖给张主任，差两块钱一斤就差两块钱一斤，全当时换人情了。 蒋平当即开始给两个袋子分装，林城则是一边开船，一边琢磨起了女儿要的洋娃娃。 要是女儿要的是别的东西，譬如什么连环画呀，新衣服呀，就是想要个黄金做的长生锁，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但洋娃娃…… 他到哪儿找去啊？ 他们本地黑市是挺发达，老蒋连小鬼子的高级鱼竿都能给他搞来。 可洋娃娃这东西，谁会走私这个呀？ 林城一阵愁眉苦脸，心道，搞不好最后还得请张主任的哥哥在市里帮忙留意一下才行了，到时候又是一个人情。 这上次的人情都才给还上啊…… 正头疼呢，铁皮船已经飞速地接近了县城码头，林城招呼了一声，苏晴和玉嫂子两个人赶忙把各自的宝贝贴身放好。 这要是给人看到了，高低得有人劫道不可。 蒋平一路上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扛起那袋比较多的，放到船舱里面，扯了一片拖网盖在上面，道：“那等下就先把那袋小的卖给张主任，回头我再给表舅打电话，让他带上拖网机直接过来。” “成。” 林城没有异议。 黄老板是蒋平表舅，和他又不沾亲带故的，奖励这种东西当然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然转头不认了，自己可就亏大了。 在码头系泊之后，依旧是林城去找张主任，因为这次鲍鱼不多，所以他索性直接就提着袋子就进去了。 结果要进门的时候，却被一个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乱走什么！卖鱼的到前面去，后面都是领导办公的地方！” “领导，我是来找张主任的……” 林城正要解释呢，边上有人认出来了，道：“我认识他，好像是张主任的亲戚，来过好几次了，让他进去吧。” “不是亲戚……” 这个林城可不敢认，赶忙就要解释。 结果才说了一句，张主任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听到这话，脸上顿时大喜过望，道：“怎么不是亲戚了！小林快过来！” 开玩笑呢！ 但凡林城来找他，那必然有好货，这可比某些亲戚亲多了！ “领导……” 林城苦笑一声，哪儿敢占这个便宜。 “什么领导不领导，赶紧跟我来！” 张主任却不管那么多，目光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袋子的，眼睛都要放激光了，一路领着林城到了他的办公室，生怕被别人半路截胡了似的。 到了地方，他才算是放松下来，旋即就接过了林城的手里袋子，打开一看发现确实是鲍鱼之后，顿时就喜笑颜开起来，连声道：“好好好！我就知道小林你是个有本事，有福气的！这不，才短短几天，就又搞了一小袋鲍鱼来！” 他甚至顾不得脏不脏，掏出一个个头大的就欣赏了起来，心花怒放的道：“好东西呀，好东西！” “小林啊，你是不知道最近这鲍鱼有多火热，以前我是一直听说什么独门生意好做，垄断最挣钱，可却不知道好做在哪，这回靠着你，可算是明白了……真是好宝贝啊！” 张主任显然也没把林城当外人，或者说相信他的人品不会乱说，所以说话也肆无忌惮，说了好一通之后，直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掏出了一包中华烟，豪爽的整盒丢给了林城。 “拿着抽。” “张主任，这太贵重了……” 林城吓了一跳。 中华！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听说得用外汇券才行！ “不贵重我还不给你呢。” 张主任呵呵笑着，又拿出一盒，拆开分给了林城一只，自己也点燃，道：“不过小林啊，你这可有点不老实啊。” “你确定就搞了这些？” 第135章画风突变！ 听到这话，林城头上的冷汗瞬间就要下来了，难不成张主任发现了？ 这怎么可能呢？ 我这可是在海上就分装好的啊，莫非张主任有千里眼？ 好在林城到底也是两世为人，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神情维持不变的苦笑道：“张主任，您这可冤枉我了啊，真的就这么多，要是还有的话，我早就一起拎过来了，有钱不挣留着拿回去下崽吗？我又不傻！” “呵呵。” 张主任仔细看着他，忽然激动的一拍椅子扶手，笑道：“好你个小林！跟我还玩上心眼了！竟然还真有是吧！” “赶紧领我去！” 他怎么可能有什么千里眼，之前单纯就是诈唬罢了。 毕竟几十斤的数量，相较于以前林城拿来的数量还是少了一点，而且之前这小子就有给亲戚朋友们拿去吃的前科，所以就试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竟然还真试出来了。 林城这表情姿态，要是换其他人，早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但张主任是干啥的？ 当官的！ 有句话说的好，中国最厉害的人精，向来都在官场上。 别看张主任就是个小小的水产收购站副主任，连科级都没有，但干部却当了快十年了，察言观色那只是基本功而已，揣摩上面的意思，琢磨下面的想法，那都要刻入骨髓了。 一眼就看出林城那一瞬间的慌乱？ 林城哪知道张主任这就看出来了，人都傻了，急忙道：“张主任，我没骗您，真的就这么多了……” “少来这一套！赶紧带路！” 张主任瞪着眼睛道：“鲍鱼这么精贵的东西，那是乡下人该吃的吗？前天我们主任带着老婆孩子吃了几盅都心疼的要死！” “赶紧带我去，肯定不少你钱！要是嫌不够，我给你加表！” 他说着，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柜门，直接掏出五六只上海牌手表盒子。 这是他弟弟特意给他的，让他也多学学怎么用手表攻势。 “不是……” 林城哭笑不得。 我要那么多手表干什么呀！连爹娘都有了，难不成给家里的老太太也配上？ 老太太都不识字的！ 而且那些鲍鱼是答应好的要给黄老板的，为的是起网机，而且人家也是送礼办事的，这要是被截胡了，不好交代的。 他也没办法装傻了，赶忙把事情跟张主任说了一下，希望他‘高抬贵手’。 结果张主任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听到了还有一百斤！ “多少？还有一百斤呢？” 张主任眼睛是真的要冒激光了，一把抓住林城的手，道：“小林，我可没亏待过你吧？你这一百斤鲍鱼，说啥也得给我！” 还是那句话，别看现在只是82年，但市里有钱人比想象的多！ 之前那几百斤鲍鱼听着是不少，可放在全市范围里，连个大点的水花都打不起来。 尤其是其中大部分还被出口公司和省里涉外酒店弄走了，留给他们张家的两家酒楼的总共还不到二百斤，三天下来，光是两家酒楼包厢点的餐，就给他们用的不剩啥了！ 他弟弟正在为这事发愁呢，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嘱咐他多联系联系下面的渔民，看看还能不能再搞到点鲍鱼。 毕竟高档海鲜酒楼拼的就是食材，这可是千载难能一炮而红的机会！ 甚至于弟弟急到直接跑去到连港那边，找人潜水去抓了！ 现在有一百多斤的货在面前，别说是许了别人了，就是许给县里的一把手，他也不能让这些鲍鱼给跑咯！ “可是……” 林城一阵苦笑。 早知道不还什么人情了，这下可有点麻烦了，难不成骗黄老板说没搞到？ 但这可是伤人品的！ 张主任作为人精，自然看的出林城的为难，重重地道：“你放心好了，鲍鱼给我，我肯定也不会让你难做。” “你说的那个找你搞鲍鱼的黄老板，应该是市里的吧？” “对。” 林城点头。 “那就好办了，咱们苏省本地不产这东西，也就你搞上来之后，咱们市里才开始流行起来，这个黄老板八成是拿来送礼的。” 他思索了一下，道：“你这样，你直接把他人喊来，我当面跟他谈。” “这不好吧……” 林城更难顶了。 这要是让黄老板知道，自己东西搞到了没先联系他，好像也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送礼不就是为了办事吗？你让他来，跟我说说要办什么事，如果我或者我请人给他办了，这不就成了吗？” 张主任信誓旦旦地道。 他自己混了小二十年也只是个水产收购站的副主任，但他弟弟却不同，在市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人脉相当广…… 而一个本地船老板的事，只要不逆天，八成都能给解决了。 “……成吧。” 林城也没招了，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他还能不答应咋地？ “那我先去，找蒋平去给他表舅打电话。” 林城当即就要回去。 “不用你。” 张主任却生怕他跑了，把他按在椅子上，推开门喊了一声。 很快，就有一个工作人员出去喊蒋平了。 开玩笑呢。 船上还有一百斤鲍鱼呢，万一林城出去不回来了咋办？ 他指着自己办公桌上的电话，道：“等下就用这个打。” “张主任，至于么……” 林城人都麻了。 他当了两辈子渔民，场面也见了不少了，但这么争抢鱼获的，只有二十年后各路老板来竞价一条9斤重的大黄鱼了。 可他这哪儿能比的了啊？就是一堆大小不均的鲍鱼…… “怎么不至于？” 张主任呵呵一笑，道：“说出来你都不相信，这东西在市里那可是硬通货，送鲍鱼比送茅台都有面子！” “真的假的？” 林城瞪大了眼睛。 这不扯淡吗？ 茅台三十年后都是奢侈品，鲍鱼算啥啊？干鲍还差不多！ “你看，这就你没见识了吧。” 张主任呵呵道：“还是那句话，物以稀为贵，茅台酒再好，单位领导，机关上的，但凡是个中层以上，人家都不稀罕的，反倒是本地没有的鲍鱼，被宣传之后，反而是香饽饽……” 他斜眼道：“不然那黄老板怎么会找你要鲍鱼？他傻啊？开那么高的价！” 不用林城说，他都知道，黄老板肯定是给开了个高价，甚至是添东西了，不然林城不可能专门为了他跑一次。 “领导，我这……” 林城不禁有些尴尬。 “没有怪你的意思。” 张主任摆摆手，道：“你和那个小蒋能想到我就已经够可以了。” “换别人，有了卖高价的地方，哪会回头看我一眼啊！你还专门给我弄了几十斤过来！人品已经是这个了！” 他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这不是场面话，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到三十，许多人的甚至舍不得两毛钱的车票钱，硬是能腿走回家的年代，能不要这么多的差价，专门来找他，还没提涨价的事，人品绝对顶呱呱。 “哪有领导说的那么好……” 林城赶忙摆手，道：“主要是上次承领导您的人情太大了，那几样东西我们沾了太多便宜，不还人情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要的就是你过意不去，你要是过意的去了，还能有我事吗？” 张主任不由笑了，道：“放心，等等那个黄老板什么价，我这边也按什么价，他允给你的添头，我也照样出。” “要是搞不来的话，我拿手表给你抵……” 这边正说着，办公室房门推开了，满脸紧张的蒋平被带了进来。 “张，张主任好！” 在村里，老蒋那是谁都能侃两句，看到不爽甚至敢上去骂的，可出了村，就不免有点露怯了。 尤其是在船上好好的，突然被喊过来，更是心里七上八下。 ‘别是这张主任见我们挣的太多，想要黑吃黑，把我们搞成投机倒把吧！’ 他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着。 倒也不怪他瞎想，毕竟林城进去这么久，一直都没出来，又来了个工作人员把他也给叫进来，像极了是要一锅端。 “你也好，来，快坐。” 好在张主任的态度和蔼，外加林城也坐在边上，让他心顿时安定了下来，闻言赶忙坐在了林城边上，低声道：“啥情况啊？” “等等你就知道了。” 林城苦笑道。 难不成跟发，自己表情管理太失败，被张主任给看穿了？ 那也太丢脸了。 “小刘啊，去倒几杯茶来。” 两人都在面前，张主任也就不那么着急了，吩咐手下去倒水，慢条斯理的跟蒋平解释了起来。 “啊，这……” 蒋平听完就傻眼了，忍不住转头看向了林城，你这啥情况啊？ 怎么过来还个人情，还把主要任务给折腾进去了？ 一包中华就给你收买了？ 他进门就看到林城手上的中华了，心里还嘀咕张主任真大方啊，上次给了城子糕点，这次更是直接发好烟了，结果来这么一出…… 他们可是奔着拿起网机的！ “这可怪不了你朋友，主要是我眼睛比较贼……” 张主任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道：“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厚着脸皮开口了，那就肯定不让你们吃亏，也不让你们难做，你那位表舅的工作，由我来做。” 这还能说啥？ 蒋平看了一眼林城，见后者也是无奈点头，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对着上面的号码打了过去。 很快，通过转接员的层层转接，电话最终交给了黄老板。 “二舅啊，我是阿平啊，是这样，你上次让城子搞的……” 电话对面音量陡然就大了起来，坐在边上林城都能听到那股惊喜。 蒋平却不得不打断对面的欢喜，愁眉苦脸的道：“表舅，那个，你先别着急开心，是这样，我们本来是想着……但……对，对，就在县城水产收购站这……好，我们等你……” 短短一通电话，打的蒋平是满头大汗，别提多愧疚了。 因为表舅虽然是远房亲戚，但铁皮船的事可不少照顾他，那价格比正常船少了二三百都不止。 现在人家求着办个事，却给弄成这样。 好在张主任信诺这一块也算是有保证，说不定还有圆满的机会。 张主任自然也知道蒋平的为难，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又是一盒中华递了过去。 “放心，就算事情不成，也不会伤了你们的舅甥的感情。” 蒋平也没招啊，人都被‘扣’在这了，也只能相信张主任了。 几人当即就这么等了起来，不过怕外面两个女人等的着急，以及鲍鱼被谁给盯上，张主任又亲自‘带’着他们一起，把苏晴和嫂子都给一起带到了后院，而且怕几人不适应，还专门开了个空的会客室，拿了两盒糕点，茶水也给配上了，让他们在这边等。 当然了，重中之重的鲍鱼，自然更得带进来了。 忙活了好一阵之后，张主任知道自己在这，几人都不自在，自己就回办公室给他弟弟打电话去了，林城几人则是坐在那大眼瞪小眼。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苏晴最先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好的卖一部分鲍鱼给张主任，就转头去找蒋平表舅吗？ 这怎么突然两家人都进来吃下午茶了？ 虽说这糕点看着就高级，比小城上次拿回去都好，可不是这个是事啊！ “是啊。” 玉嫂子就更懵了，道：“蒋平，城子，你们谁赶紧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啊。” “这个……” 林城实在是开不了口，给蒋平使了个眼色。 “你眼睛进驴毛啦？” 蒋平气笑了。 狗日的城子从小就这样，报喜的事从来没他的份，一遇到什么要挨打的活了，可就让他和冬瓜一人一次的上了。 还美名其曰说什么，咱们三个总得有一个名声好的，不然家里都不让出来玩，等他成了乖孩子，也提携他们…… 要不是长大了，他还真信这家伙的邪了！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哪是那么好改的，他吐槽了两句之后，还是一五一十的解释了起来。 两女听完，也都是目瞪口呆。 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来呢？ 第136章交易达成！ “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哪儿知道就迟疑了一下，就给看出来了。” 林城有些苦恼地道。 怪不得老话经常说什么当官的本事就是研究人，他本来还当笑话听呢，结果一个张主任就给他拿下了，算是让他长见识了。 “那这下怎么办，真让张主任去和黄老板协商吗？万一……你这也太不靠谱了！” 苏晴抿了抿嘴。 她其实并没有怪林城，毕竟对他们而言，卖给谁不是卖？不但价钱一样，张主任还说连起网机的差价也补给他们的，她是嫂子他们怪罪，所以提前把话给说在了前面。 “弟妹，不至于，不至于。” 听到她这么说，玉嫂子赶忙劝解道：“没有城子我们连鲍鱼都没地方找去呢，说这些太过分了，而且就算真的不行，我们就跟表舅赔刚个罪好了，毕竟我们也不想这样的，是张主任硬逼着我们非得卖给他，平头老百姓咋跟人家斗？没办法啊。” 蒋平也点点头。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们之前就欠了张主任的人情，刚才又一人发了一盒中华烟，换谁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的。 他索性道：“不琢磨了，琢磨也琢磨不出结果，来，吃糕点，我瞅着张主任拿的这些糕点，比城子家里那些还好呢。” “我家也是张主任上次给拿的。” 林城无奈一笑。 要说大方，张主任确实够大方的，上次那次糕点，都够农村人提着去送礼办事了，他却一次给自己拿了那么多。 他说着，就拿起一块绿豆糕塞到了嘴里，就着茶水吃了起来。 结果才吃了一口，就‘嗯’了一声，惊奇地抬头道：“老婆，你也快尝尝，这个绿豆糕好吃的很，和咱们本地的不一样。” 拿了一块朝着苏晴嘴边送去。 ‘干嘛呀。’ 苏晴脸一下就红了，这又不是在家里，怎么还喂起自己了？赶忙打掉他的手，“干什么，我自己有手呢，而且绿豆糕能好吃到哪里去，又不是没吃过。” 此时农村虽然穷，点心什么的都舍不得吃，但绿豆糕、榆钱糕、桂花糕这些却不在此列，因为原材料不用另外花钱。村里不少妇女都是做这个的高手，苏晴也是其中之一，嫁过来几年就跟着娘学会了绿豆糕和榆钱糕，后者更是被她改良过，成了自己的拿手好戏，方法大概就是用蒸熟的榆钱加面，然后再操作，调味则是又放盐又放糖，味道相当不错。 对于绿豆糕自然也是不稀罕。 蒋平和玉嫂子在边上也是悄悄偷笑，城子可真是疼老婆。 “真不一样。” 林城哪儿知道大家误会，摇摇头，硬是把那块糕点塞到了苏晴手里，道：“你尝尝就知道了，这个好像是南盟那边的，叫……” 他托起点心盒子看了一下，道：“苏派点心！苏州那边的！” “那也没那么夸张。” 苏晴还是不信，脸上余红未消，只觉得这家伙就是想喂自己吃，秀亲热！ “我说真的，你吃一下不就知道了？” 林城人都晕了。 我不就是在家‘调戏’了你几次吗，怎么还真把我当流氓子了！ 见到林城这么说，苏晴才将信将疑的吃了一口，然后也跟林城一样，味蕾一下就被击中了，瞪大了美眸，道：“真的很好吃！” “这是放了什么？” 她有些难以置信，明明都是绿豆糕，怎么会差别那么大？ 老蒋和玉嫂子见林城公婆两个在这一唱一和的，也有点忍不住了，抓了一颗咬了一口，也和他们一样，瞬间被征服了。 而玉嫂子见识到底要比苏晴多，吃完就知道差距在哪了，却是震惊不已的道：“这里放了芝麻油！而且不止一点！” 苏晴被提醒之后，也反应了过来，道：“……还真是。” 但同样也是目瞪口呆。 因为芝麻油很贵！甚至比家里平时用来炒菜的菜籽油贵得多！ 1斤要到2块4的程度！ 别说拿来做糕点呢，平时做菜用几滴，她都嫌弃心疼呢！ 结果这糕点里面放了这么多！ 怪不得吃起油润润的，又细腻又绵软，还有一丝凉凉的感觉呢，甚至香味也离奇的好！相比他们单纯就是把绿豆磨成粉和面粉和一和，加点糖比起来，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这一下，众人都没觉得林城在夸张了，你一块我一块的，很快就把绿豆糕给分得一干二净，剩下的也都没剩下，只留了几块红豆心，专门留给两家孩子。 “这点心可真够好的，要是天天都能吃上就好了。”蒋平抱着茶杯喝水，一边解腻一边道：“尤其那个桃酥，真舍得放糖啊，不像是赶集买的那个，吃到嘴里全是面粉味……” “那不废话吗？赶集那个多少钱，这个多少钱。” 玉嫂子翻了个白眼道：“张主任给的这个点心都用铁盒子装呢，赶集那个呢？油纸都舍不得给一张，肯定有差距了。” “至于天天吃，你就继续做梦吧，村里首富也不敢这么吃啊……” 她数落了一阵丈夫，道：“等下这两个铁皮盒子，小晴咱们一人一个带回去啊，我看怪好看的，放点针线好得很。” 这要是换在后世，大家伙肯定觉得丢脸，但在现在却很正常，农村好多老太太甚至把塑料袋子都当成好东西呢。 苏晴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和玉嫂子一人一个，想着拿回去专门放些糖果之类的，可以防老鼠咬。 正说着呢，房门忽然被敲响了，然后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蒋平赶忙放下了手上的茶杯，起身道：“表舅，你来了。” 林城也问候道：“黄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张主任这边……” 来的正是他们等候多时的黄老板，穿着灰色的涤卡棉袄，都有些沾水了，鼻子也冻得通红，显然是走水路紧赶慢赶过来的。 但态度却没林城他们想的那么恶劣，反而笑着道：“没事，刚才张主任简单跟我说过了，这事不怪你们的。” 张主任冲着众人笑了笑，意思是说，怎么样，没让你们难做吧？ “那就好，那就好。” 林城他们急忙点头，起身把两个最中间的位置让出来，想让他们来谈。 毕竟虽说鲍鱼是他们的，但他们又没准备坐地涨价，只想安稳地拿钱拿起网机，自然看两个买家最终的结果了。 张主任却摆了摆手，和黄老板就在边上坐了下来，道：“黄老板，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许可证，我肯定是没法给你指直接办的，你也知道市里不像是咱们县城，走哪儿都沾亲带故的，稍微打个招呼就……” 黄老板点点头，也没着急，就坐着等下文。 果然，张主任很快就道：“不过事情也不是不能办，但得你自己……譬如你要找这位渔业局综合处张科长，我弟弟就能想办法帮你联系上……”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显然不方便当众来说了。 黄老板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喜色。 他要鲍鱼是干啥的？当然是送礼了！ 但送礼，最重要的却不是礼这字！而是‘送’这个字！ 你再有好东西，送不出去有什么用？ 他看着风光，又是跟人合伙搞大船，又是在市里搞养殖的，但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的事见的还少了吗？现在有人牵线直接和领导见面，这可比通过中间人送礼强的太多了！ 只有鲍鱼，没有就没有好了，不行就直接上大团结呀！ 再说了，张主任弟弟是开酒楼的，鲍鱼给了他，自己完全可以在他家酒楼请客，多搞几盅鲍鱼嘛，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就多谢张主任了！” 黄老板脸上满是热切的笑容，主动握住了张主任的手摇晃。 “哎，谢我干什么，别怪我截胡了你的鲍鱼就行了。” 张主任呵呵一笑，转头道：“还有，你之前跟小林他们谈的是什么价格？” “10块钱1斤，够100斤的话，我再送一台二手的起网机给他！” 黄老板如实道。 “行，那我也就按这个价格来，10块钱1斤，不过起网机我回头得找地方问问，不过也就两三天，肯定给你们搞来。” 张主任也不还价，满口就应了下来，道：“小林，小蒋，这下你们这边也没意见了吧？” “没有，没有。” 林城他们连忙摇头。 当然没意见了，本来就是冲着钱和起网机来的，现在两样都有了，那还说啥了？卖给谁不是卖？何况张主任还一人发了一包中华，给他们拿了两盒高级点心呢。 边上的黄老板听到这，忽然笑道：“哪里用那么麻烦，我起网机已经带过来了，等下林城你直接装船走就行了。” “虽说鲍鱼没拿到，但你们这让我认识了张主任，和办成了也没区别。” “这……” 林城看向了张主任。 他又不傻，哪里看不出黄老板压根不是冲他，是冲着张主任，想做个人情。 张主任沉吟了一下，觉得也不算什么大事，点头道“也行，等下多少钱折给你。” “还算什么钱啊，那都是二手的……” 黄老板脸上堆着笑容。 好不容易有个认识有能量的人物的机会，二手的起网机算什么呀。 张主任却不住的摇头。 二人拉扯了一阵，最终还是起网机以二百三十块钱的卖给了张主任，然后再拿给林城当奖励。 事情都商量好了，接着就是就是最重要的称重了。 为了防止万一，张主任甚至是把秤给拿到了会客室来秤的。 “48.2，107.5……” 秤完了两个袋子，张主任口算道：“那一共就是155.7斤！数字对吧？” 两家子人都看向了家庭成员中学历最高的苏晴，后者稍微算了一下就点头道：“对的张主任。” “那就结账。” 张主任又回了一趟办公室，等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了一个皮包，道：“就差一点点，给你们算156斤好了。” 说着，数出了1560元钱，当场就交给了林城，“来，你点点。” “不用。” 林城很是豪爽地摆手。 换做其他老板，就算是蒋平表舅，他都是要数两遍的，毕竟数钱这上面花活可不少，什么鬼手、倒三张之类的，他以前就吃过这个亏。 但张主任兄弟俩，几次交道之后，千把块钱的信任是有的。 人家手表都给自己几块了！ “行。” 张主任心里也熨帖，谁不想被信任呢？又看到了桌子上被吃光的点心盒，道：“喜欢这个吗？等下一家再拿一盒回去。” “别觉得我抠门啊，这个可贵，我自己都没几盒了。” “怎么会，您要是抠的话，天底下就没有大方的领导了……” 林城说了句真心实意的话。 虽说张老板兄弟的大方，主要是对鲍鱼的稀缺，但换个人来，还真不一定有他们来的豪爽，毕竟人的贪欲是无穷的，即便10块钱1斤收来也是爆赚，但在有机会压低价格，甚至做无本生意的时候，可没几个商人能忍住诱惑的。 交易达成，张主任把点心给他们拿来之后，就道：“好了，我也不留你们，等下还要找车赶紧往我弟弟那里送去呢，说是新鲜的和熟成保鲜的鲍鱼价格可差得多呢。” “好好……” 林城他们自然是满口答应，不敢给人家添麻烦，急忙出收购站。 蒋平表舅显然还想着留一阵，出来把起网机搬到他们船上就又进去了。 林城摸了摸那不算先进铁疙瘩，脸上却是要乐开花啦了。 这下爷们也算是告别了人力拖拽！步入半机械时代了！ 边上的老蒋也替他高兴，道：“这生意做的好，挣了钱还白得一个起网机！这下咱们哥俩都是高科技渔民了！” 林城差点没笑出声。 不过还别说，虽说和后世的声呐探鱼、北斗定位、甚至船上活水舱相比，他们这和破烂都没啥区别，但在这年代，皮带一扯就能拽着拖网上来的，那还真就是高科技产品！ 正乐呵呢。 林城忽然脸色一变，坏了，小宝的洋娃娃怎么给忘记问了！ 第137章再去百货大楼！ 好在还没走远，林城把怀里还没揣热乎的钱交到苏晴手里，就迈步又进了水产收购站的后堂。 此时张主任正带着两个工作人员往外走，扛着两个大号的保鲜箱，黄老板也在边上帮忙，显然已经是准备装车了。 “小林怎么了？钱不对吗？” 张主任奇怪地问道。 林城赶忙摆手，道：“不是，领导当面点过的，怎么可能有错，是这样，您是大干部，弟弟又是市里的大老板，所以我想跟您打听个事，那个洋娃娃的东西啊，您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甚么丸意啊？” 张主任愣的本地土话都出来了。 他想过林城回头来求他办事，或者解决什么困难，却没想过这小子来找自己问洋娃娃。 神经病啊？ 我tm一个水产收购站的副主任，像是知道这东西的人吗？ 你来问我？ “就是那个塑料还是橡胶做的人偶，有头发有衣服……” 林城还以为张主任不知道是啥东西，跟着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是啥东西。” 然而张主任还真知道，哭笑不得的道：“我是想说……” 他无奈道：“算了，我不知道哪里有卖的，但县城应该是没有的，这样，回头我去市里了帮你问问。” “我也不知道。” 黄老板也在边上摇头。 他一天琢磨船、琢磨养殖都没功夫呢，哪有时间搞这个。 林城正有些失望呢。 “等下。” 边上的一个工作人员却突然道：“你说的是那个头发金色，胳膊和腿都能拆洗的玩具吧。” “对！”林城顿时一阵惊喜，连忙就问人家在哪里买的。 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只听人家道：“是我一个同学，上个月公派去昆山，顺带去了上海，在那边给她女儿买的！就是你说的橡胶做的，精致的很，但价格也贵的吓人，一个就是28块……” “在上海啊。” 林城顿时僵住了。 这要是后世，他跟个火车去上海也就去了，当天就能打回来，但现在……去上海的车票在哪儿买他都不知道呢！ 而且真要在后世，他还去个屁的上海啊，手机上拼多多一开，花个9.9估计能买5个洋娃娃给闺女了！ “是啊，你别看那东西就是个女孩子的玩具，说头可多呢，咱们国家都没这技术，全靠着国外进口，要不说国外先进呢……” 那工作人员立即吹嘘了起来。 听的林城又是一阵头大，这怎么还突然国外的月亮圆起来了，赶忙道：“好，多谢您啊，我回头再去找找看。” “你也可以去华侨商店或者港商商店看看。” 不过这人心倒是不坏，帮着想办法道：“也许有可能碰到。” “好哩，多谢。” 林城再次道谢，毕竟也算是有了方向。 等到再出来，苏晴几人连忙过来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等听到林城说是进去问洋娃娃的事后，都是一阵哭笑不得。 就问个玩具，搞得跟啥一样。 唯独苏晴心里有点暖暖的又酸酸的，丈夫真的好疼女儿呀。 感觉比对自己都要上心呢。 但很快，她又有些好笑，自己怎么还和小宝吃起醋来了。 而且她也是知道女儿的脾气呢，要是答应的做不到的话，不知道要伤心多久呢，道：“那问到了吗？” “没，有个工作人员说她同学在上海买过一个，本地很少见，让我去华侨商店之类的碰碰运气。”林城无奈地摇头。 一个将近三十块钱，确实贵了一点，但对于林城却不是大问题，关键在于他听说有的华侨商店是要收那个外汇券的。 特别麻烦。 “那要不然就算了吧。” 苏晴听到要去华侨商店，心里也升起了退意。 她不知道什么叫外汇券，但知道镇上那个港商商店的东西贵的要死……敢进去的人不是穿皮鞋的，就是穿衬衫的。 “我觉得去看看好了，反正这会天色还早，回去也没事，正好再去边防所一下，问问我姐夫，给冬瓜他娘看眼睛的事。” 蒋平却突然开口道。 论对女儿的疼爱，他可一点也不比林城差，要是不知道洋娃娃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城子还准备给他女儿买了，那自己丫头也得有啊。 而且他们今天全程都没有拖网，太阳落山还早呢，完全能再去一趟县城里面。 “你……” 玉嫂子下意识地就要阻拦，一个三十块钱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买来做什么呀？但看到苏晴没说话，动了动嘴唇还是没说话。 毕竟弟妹都舍得了，她也是当娘的，哪里好意思说舍不得话！ 其实苏晴是在等玉嫂子开口拦下蒋平，她在顺势拦下丈夫，结果一个等一个，最后这事竟然这么默认了。 两个男人当然不管那么多，难得家里老婆不唠叨，赶忙拎着东西就出发。 等到两个女人再反应过来，四人已经到了县百货大楼的门口了。 林城早就知道百货大楼没有洋娃娃，过来是给奶奶和小宝他们补充奶粉的。 别看那铁罐子一个就是一斤，看着很多的样子，其实压根就不耐喝，几天的功夫就喝的只剩下半罐了，这还是苏晴已经舍不得放奶粉的结果了，不然按照后世小龙他们孩子的经验，就一个娃娃自己，三四天就能喝掉一罐奶粉！ 那还是后世800克的大罐子呢！ 今天既然来了，正好补充一下，顺带也突然袭击一下小舅子。 这次他们运气很好，刚进去大厅就看到了吴大姐正在柜台后面和人聊天，至于对待客人，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小林和小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那两个小的呢？” 但对林城他们，吴大姐的态度可就好多了，赶忙招呼他们过去。 “吴大姐，我们是到县城卖货，顺带过来了，两个小的在家给他们奶奶带的。” 林城也满脸笑容，这年头有熟人好办事，有吴大姐在买奶粉应该是不成啥问题了。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专门给他们准备了礼物呢。” 吴大姐满脸可惜，从柜台底下掏出了两个毛线帽子，道：“呐，一个黑的，一个粉，正好给你家两个小的戴。” “吴大姐，这怎么能行……” 林城急忙摆手拒绝。 这请人家帮忙呢，结果人家先给自己加拿礼物，这叫啥啊。 苏晴也跟着拒绝。 但他俩的战斗力比起上骂领导，下骂客人的吴大姐可差远了，没几句话的功夫，帽子就塞到他们手里了。 两人没办法，只能把两个摸起来特别软和的帽子给小心地揣在了怀里，然后道谢。 吴大姐却是笑着道：“谢什么，要谢也是我谢你们才对，你当大姐傻呢？那鲍鱼多精贵的东西呀，市里现在……” 她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接着又乐呵道：“而且别说，我回去跟我儿媳妇说了一下，她厌食症立马就好了！” 林城跟着赔笑。 心里却道，哪儿有那么神奇啊，大姐的儿媳妇八成是被鲍鱼的名头给镇住了，下意识对鲍鱼带上了滤镜，然后鲍鱼的味道比普通鸡鸭鱼好上那么一点，可不就吃美了吗？ 但他又不傻，这种话肯定是不会说的。 几人闲聊了一阵，吴大姐就主动道：“你们这是来寻奶粉了吧？” “呵呵。” 林城顿时有些尴尬。 早知道要来百货商场，应该提点东西的，就这么空手让人家帮忙，实在是…… “不用不好意思，大姐我早就猜到了，你家两个孩子一个快四岁，一个才两岁，正是最能吃能睡的时候，我哥他家孩子就是……” 吴大姐一边说，一边冲着边上同事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他们往后面走。 边上有客人听得眼睛发光，挤到最前面，挥舞着手上的大团结道：“同志，我听到是有奶粉卖吗？我出高价买！” “没有。” 吴大姐头也不回地道。 “我刚才明明听到你说……” 客人争辩道。 “我说啥就是啥吗？那我现在说让你滚出去，你滚吗？” 吴大姐撇嘴道。 “你这个人……” 那客人涨红了脸，冲着接班的同事道：“你们就没有领导管管吗？这什么态度啊？” 谁知这同事比吴大姐还离谱呢，就这么低头嗑瓜子，压根不理他。 而周围的客人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经常来百货大楼的谁不知道，卖雪花膏柜台的吴大姐脾气差得很？惹了她就等着倒霉吧！ 林城他们还好，不是第一回见到了，但蒋平两口子就有点被镇住了。 这吴大姐也太…… 吴大姐脑门后面就跟生了眼睛一样，似乎看到了蒋平的表情，道：“大姐我啊，就是这脾气，碰到看对眼的人，怎么着都行，看不对眼，多说一句我都要跟他急的。” 说着，吴大姐领着他们到了后院一处平房，看着像是员工宿舍。 但里面却布置得豪华得很，桌子柜子一应俱全，地面都用水泥抹过的，而且还有吊顶。 “这是分给我的宿舍，不过我平时不住，偶尔才来午休一下。” 吴大姐一边从柜子里面掏东西，一边道：“小林，小晴，你们要是哪天来县城晚了，不方便回去，就找刚才那个同事要钥匙，在这对付一晚上，当然，只许你们两个啊。” 显然，这对应了她之前的话，看对眼的人是怎么都行，而蒋平两口子没对眼，自然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谢谢大姐，不过我们在县城也有地方落脚的。” 林城赶忙道谢，接着道：“就上次我说的我小舅子，他在钢厂上班，现在也有单人宿舍了，到您这影响到您可不好。” “是吗？可能忘记了，你小舅子多大了啊？结婚了吗？要不要大姐给接介绍对象啊？我们百货大楼别的不多，好女孩子可多的是……” 吴大姐也没强求，转而问起了来苏越，把林城弄得是满头大汗。 这要是应下来，回头小舅子不得跟自己拼命啊！弟妹也得气死！ 好不容易应付了过去。 吴大姐却有点失望了，到了她这个年纪，第一喜欢的就是孙子孙女，第二喜欢的就是给人做媒了，那真是快乐的很…… 但按照林城说的，人家都谈上了，再介绍就不好了，这才从柜子里面拿出一个蓝色布做的双肩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好几罐奶粉，一股脑的全部推到了林城面前，道：“这次给你拿了两罐镇江那边产的‘长江牌’奶粉，你回头看看和光明的哪个好，大姐以后就专门给你留那一种。” “谢谢大姐。” 林城心里别提多感动了，真要说大姐和他们关系有多近，其实不至于的，他们撑死了就是见过两三面而已，给吴领导的鲍鱼更是交易，所谓的人情更是当场就拿‘损耗件’给还了。 大姐却这么热心的帮他们，让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什么，又不是白送给你的，要交钱的！” 吴大姐笑骂了一句，转头道：“还有小晴，雪花膏我也给你拿了两个新的，不许说不要的话，你这么好看的脸蛋，上电视都绰绰有余了，要是村了或者皱了，那多可惜呀……” “大姐……”苏晴被说的都不好意思了，却也只能收下。 最后算了一下账，总共是10罐奶粉外加两盒苏打啊饼干，总共才收了林城24块钱，至于雪花膏吴大姐说什么不要钱，他们也只能厚着脸皮收下了。 东西弄完之后，林城又坐一会，问起了洋娃娃，结果吴大姐也没听说过，不过听说是给孩子玩的，立马有兴趣了，问他们要是找到了，给她没出生的孩子也带一个回来。 林城自然满口答应了。 知道他们还有事之后，吴大姐也不留他们了，又说了一阵话之后，就催着他们出发，还再三叮嘱他们把钱看好了，说是街面上越来越混乱了。 出门之后，林城他俩好好的，蒋平和玉嫂子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蒋平苦笑道：“这位吴大姐还真是说到做到啊，看不对眼真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他之前还想着，吴大姐也就是那么一说，结果人家真的全程不搭理他的。 玉嫂子也是无奈。 她也想着跟这位大姐套套近乎呢，结果人家话都回的。 “行了，别懊了，大姐就这性格。” 林城笑着安慰道：“我俩要不是有小宝和小军入了大姐的眼，和你们也一样。” “而且咱们两家有一家入眼不就行了？来，分奶粉了！” 第138章偶遇！ 林城本想着两家对半分，一人四罐奶粉，一盒饼干的，结果蒋平却只拿了两罐，说他家就一个孩子用不着这么多。 林城也没跟他争，到时候不够了再来家里拿就是了。 分好之后，几人就朝着海安宾馆过去，这是他们县的国营酒店，也是本地最好的，虽然只有四层，跟豪华完全不沾边，但却是此时少有的能接待外宾的酒店，而他们要去的华侨商店，也就开在这宾馆的一层，二层才是住人的地方。 很快，几人就到了宾馆门前。 刚才还兴奋的嚷嚷着华侨商店有什么什么好东西的蒋平，瞅着门口站岗的保安，不禁有些露怯了，小声道：“城子，咱们穿成这样，会不会不给进啊？我听说这里面可是住着外国人呢！” “外国人咋了？” 林城却神色如常，完全没有乡下人谨小慎微的姿态，笑着道：“不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难不成两个钳子八条腿啊？” “那tm是螃蟹！” 蒋平瞪大了眼睛。 “哈哈。” 林城笑了一阵，也没再调侃发小了，道：“行了，你就放心的跟着我走就行，保准不会出问题，也没人拦着你。” 除了他是二世人，对外国人没有此时的人们要么当洪水猛兽、要么当太上皇巴结的姿态之外，更因为他后世可在海安县生活半辈子。 还能不知道海安宾馆情况吗？ 这宾馆的规格确实是可以接待外宾，配置也都齐全，服务员都是精挑细选的，之前在全县都引起过轰动的，十里八乡的都跑来看热闹。 可结果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没有外宾！ 剩下那五天，还是靠着零零散散路过的棒子给撑起的！ 别说是他们进去买东西了，你要是能开到正规单位的介绍信，在这开到房间都没问题！ “真的假的？” 蒋平有点不信。 在他看来，这可是接待外国人的地方，怎么也得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才对，万一出了什么特务之类的接头怎么办？ 这可和镇上的港商商店不一样的，那个听说是什么合资来着……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 林城懒得解释。 这种事说没用，进去一次，下次就知道了。 他现在操心的是外汇券，有个问题很重要，那就是华侨商店是不收人民币，不管是国内同胞，还是海外来的客人，都得先把自己手上的钱换成外汇券，然后再去商店消费。 而比较扯淡的是，人民币并不能兑换外汇券。 虽然林城知道这是国家为了储备珍贵的外汇，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但屁股决定脑袋啊，他手上只有钞票，肯定忍不住要骂娘的。 不过还不知道人家有没有洋娃娃呢，所以林城也没着急，很快就带着老婆，和蒋平两口子一路进入了海安宾馆。 门卫果然像是林城说的那样没有阻挠，在问清楚了目的，看了村里给发的介绍信、让他们在访客那栏写了名字，就给放行了。 “这，这就进来了？” 看着宾馆门前的精致的小喷泉，蒋平有些难以置信地道。 苏晴她们也是睁大了眼睛，忍不住打量四周，只感觉哪里都特别高级。 虽然也就是一个带喷泉的小广场，冬天还没水，一道玻璃大门，但已经足够让她们惊奇了。 “你以为呢？又没有外国人住，就和普通宾馆差不多。” 林城却神色淡淡，甚至还撇了撇嘴。 真不是他装，而是真不好看，尤其是和三十年后的海安宾馆比起来，那真的是天壤之别。 现在的海安宾馆，还不如后世村里老姚家开的洗浴中心呢。 “而且你当一层的华侨商店是白开的啊？” 林城解释道：“这个可是市里友谊商店的分点，要是业绩不好，最后可是要吃挂落的，甚至裁撤都有可能，当然得放老百姓进去了，没人哪来的消费？哪怕买包烟都是好的。” “你可算了吧。” 蒋平不住的摇头道：“这里头的烟我可消费不起，最次都得是红塔吧。” “这我不知道。” 林城也没去过几次，掏出之前张主任给的中华道：“我只知道肯定有这个。” “废话，我还知道人家店里肯定有茅台呢！”蒋平瞪眼道。 中华烟、茅台酒，这几乎就是此时高档烟酒的代名词，傻子都知道有。 正说着，门口又来了几个人，骑着两辆摩托车，个个穿着喇叭裤、蝙蝠衫，鼻子都冻得通红了，姿态却高昂的很，这要是在村里，八成得被打上了二流子的外号，但却是此时县城最潮流的打扮。 玉嫂子却吓了一跳，赶忙道：“城子，咱们还是赶紧进去吧，这几人看着就流里流气的，可别等会再……” 苏晴也有点慌，下意识就抓住了林城的手，示意他赶紧走。 “好。” 林城知道这应该不是啥流氓混混，毕竟这年头的流氓可搞不来摩托车，八成是城里哪家单位的领导的孩子或者子侄们。 但他没解释，因为现在正是严打的前夕，谁敢去赌？万一真是什么妖魔鬼怪呢？ 老老实实的买自己的东西好了。 那几个人显然也没在意林城四人，兴冲冲的和同伴说着自己的话，道：“哎，这次要是有邓丽君的磁带，都不许跟我抢啊，上次谭咏麟那个我可让给你们……” “没人跟你抢，我们最近都在听罗大佑，他那首……” 几人热闹的说着，后来先进，抢在林城他们前面推开了玻璃门走了进去。 林城他们也跟着进去，一进门，就先感受到了一股热气。 这在八十年代，尤其是他们本地可是相当罕见的！ 正如林城刚重生回来那会说的，他们这不南不北，不到烧炉子烧炕的地步，却又没有暖和到可以不穿棉衣的程度，取暖基本上就是靠身体，突然见到暖气，可是把大家也惊到了。 “这怎么还热烘烘的！” 玉嫂子满脸惊奇，忍不住道：“这也没烧火的味道啊？” 苏晴也瞪大了眼睛。 冬天家里要是有这个，那‘熬冬’这两个字就真可以作废了。 “是空调啦大姐。” 落在最后的小年轻忍不住回头调侃了一句，道：“是用电取暖的，可不是烧火，而且不但冬天能吹热气，夏天还能吹冷气呢。” “啊，好，好，那个，我乡下人不知道，对不起啊。” 玉嫂子先入为主，以为这些都是混混，脸色顿时一白，赶忙道歉。 “有什么对不起的……” 那人翻了个白眼，显摆的心情都没了，正准备继续跟上同伴呢，忽然盯着苏晴看了两眼，停住了脚步，道：“等等，你……怎么长的有点像那谁啊？同志，能问下你的名字吗？” “你认错人了。” 林城面色微微一变，脚步一动，直接挡在了苏晴的前面。 虽说重生回来，他向来是与人为善，但不惹事，不代表怕事。 什么长的像谁。 这根本就是这年代标准的搭讪方式！ 加上苏晴向来颜值能打，在村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最近伙食好之后，气色更好，脸蛋白皙微微带红，引得流氓来太正常不过了。 这一瞬间，林城都想好了，等下要是真的动起手来，要怎么打了。 先把说话的这个放翻，他个头最小，剩下那一个女的不用管，和老蒋一起对付剩下两个大个子…… 边上的蒋平也再也没有之前被高级场合给吓得唯唯诺诺的样子，手直接插到了拎着的包里，捏住了自家的那把土枪！ 他怕的是没见识，露怯给发小和老婆丢人，可不是怕几个流氓！ 至于为什么带着枪…… 开玩笑呢，身上揣着四位数的巨款呢，不带家伙事，他们敢上街找洋娃娃？ 找死还差不多！ 苏晴更是脸色发白，也顾不得什么羞涩了，紧紧地攥着林城的手。 这二年她可没少听说城里流氓的事，隔壁村甚至有刚结婚几天的小媳妇被…… “不是。” 见到他们这般反应，那人反而吓了一跳，赶忙摆手道：“你们别想多了，我是真觉得这位女同志有点眼熟。” 他扭头喊道：“张子，过来，你来看看，这位女同志像不像我表姐那个相好！” “哪个相好啊？” 张子转头回来看了一眼，立即就瞪大了眼睛道：“我去，还真是！鼻子眼睛和那小白脸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林城和老蒋都不由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是认错人了。 虚惊一场。 虽说已经做好准备了，但能不干仗还是不干仗的好，毕竟马上就要开始严打了，真要撞枪口上的话，那可不是赔钱和解的事。 严打那可是真要命的。 就林城知道的，上辈子甚至有偷自行车被判二十五的…… 流氓罪枪毙的更是多达24人！ 聚众斗殴虽然没那么严重，但要是搁在严打里，也是10年的份。 “两位帅哥，不好意思啊，你们肯定是认错了，我们都是乡下来的，过来开开眼界，肯定不是你们要认识的人。” 林城主动给对方递上台阶。 “帅哥？” 这新奇的称呼，一下把张子给听乐了，道：“我说兄弟，你这词儿够时尚的啊！哪学的？是帅气逼人的帅吗？还带个哥！太潮流了！” “额……是听广播里面说的，好像是港岛那边这么说，我觉得特别符合你的穿着，就不小心脱口而出了。” 林城瞎掰了一句，心里都冒汗了。 好家伙，现在连帅哥这个词都没有吗？真是好扯淡啊！ “好一个不小心！这证明你是真心觉得我帅！” 张子更开心了，竟是掏了根南京散给林城，然后指着自己牛仔裤道：“瞅瞅，正宗广州苹果派牛仔裤，市里都没得卖……” “你俩先打住好吧！” 眼见同伴竟是吹起来了，最早说话的那人无奈道：“我这还没问完呢！” “有啥问的，人家不都说是乡下来的了，你表姐谈的那个小白脸是厂里职工。” 张子没好气的道。 “厂里职工就不兴有亲戚了啊？” 那人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又道：“姑娘，我是真觉得女同志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特别像，你们真的在城里没亲戚什么的吗？仔细想想呗，钢铁厂的，姓苏，今年才十八岁……” “……” 听到这儿，几人对视一眼之后，都沉默了。 这tm还能有谁？ 姓苏！ 钢铁厂职工！ 今年十八岁！ 除了林城唯一的小舅子苏越之外，海安县城还能有谁符合这要求？ 苏晴下意识地就要承认。 却被林城捏了捏手，示意她让自己来。 毕竟还不知道人家意图是什么呢，万一是看苏越不爽，想要拆散他们呢？ 而且这一口一个的‘小白脸’，听着就知道心里的偏向。 “那个，几位帅哥美女，你这一时半会的让我们想，我们也想不出，不过我老婆确实是有几个亲戚在县城上班的，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林城迂回了一句，要是对面态度是坚决反对的话，那那肯定是不能认的，若是还有的商量的话，倒是可以说认识一下。 而且让他有点纳闷的是，上辈子没见弟妹有这么个亲戚啊！ 难不成严打被打掉了？ 他心里琢磨着，脸上却神情不变的继续道：“方便的话，说下名字呗？猜我们哪儿猜的出来啊，还有，你们问他是这人是有什么不对吗？怎么还和小白脸又扯上关系了？” “他叫苏越。” 那人直接道：“几个月前和我表姐好了，还瞒着我姨夫他们，前天被发现了，我姨夫就让我帮着打听打听这人。” “我昨天专门去了钢铁厂找这家伙，本来想着是个老实憨厚的，就帮他说说话，毕竟表姐是自由恋爱嘛，结果却是个才十八岁想着傍富婆的小白脸……” 听到苏越两个字，林城彻底确定了就是自己小舅子，同时心里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既然只是问情况，那还有的挽救！ 不过这也让他心里敲响了警钟。 自己重生回来，真的影响到了很多的人和事，起码上辈子，小舅子和弟妹的事，没有这么早暴露，也没眼前这么个人出现！ 第139章抠了！ “你说苏越啊。” 林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道：“那我们认识。 “他是我老婆的弟弟。” 林城倒是想不承认，但这种事瞒得住一天两天，瞒不过十天半个月的。 而且小舅子和弟妹在未来是成了的，这会说谎只会让女方家里觉得他们不老实，说不定反而会降低印象分。 “那你刚才装的跟真事似的……”那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又不是傻子，描述的那么清楚了，姐弟俩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不是看同志你的态度不对，我就想着迂回一下嘛。” 林城讪笑两声，却也不觉得尴尬，道：“那个，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城，这是我老婆苏晴，你说的苏越，是我老婆的亲弟弟，是我亲小舅子。” “你们是亲姐弟啊？怪不得能像成这个样子。” 刘波见真是苏越的亲戚，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恶劣了，主动伸手道：“我叫刘波，叫我大刘就行。” 林城主动跟他握手，后者开门见山的道：“你们既然是苏越的家人，那就介绍下家庭情况呗，我也好回头跟我姨夫交代。” “嘿，还真是亲戚啊？” 张子插话道：“这出门买个磁带还能撞见你家大姐那小白……” 他说着，就反应过来，在自己嘴上抽了一下，道：“看我这张嘴的，不好意思啊，走吧，在这谈话像什么样子，走，进去说，里面大厅带沙发呢，坐那慢慢说情况。” 说着，他就一马当先地往里面领路，轻车熟路地带着他们到了一处明亮的偏厅，这就是海安宾馆的华侨商店了。 如果用后世的眼光来看，这地方甚至还不如大点的超市，占地也就七八十个平方顶天了，但在现在，却是一等一的豪华！ 别的不说，头顶那数道泛着白色光泽的长条形灯柱，就把蒋平给镇住了，毕竟现在农村大多数人都还都在用煤油灯呢！ 也就是林城他们村距离县城比较近，书记资格又老，才在去年拉了电线，用上了电灯，但村里大多数人还是舍不得用灯泡，毕竟1度电价格是6毛。 没错，比后世的居民电费还贵！ 这可不是夸张，因为中国可不像是后世是电量充足，加上农村用电需要拉远线，而线一长就会有损耗，这损耗自然不能让国家出，就有了让村里摊派损耗的政策…… 这也就是林城他们村距离比较近，要是再远的地方，甚至能达到1块钱1度电！ 蒋平家境再好，也经不住开几天灯泡就要好几毛的消费啊，所以也是和林城家一样，平时多用煤油灯，偶尔才会用一下灯泡。 陡然见到这么光明亮堂的白灯泡，还是在白天亮着，他自然震惊了。 “这开一天不得几块钱啊！”蒋平瞅着那亮度，忍不住道。 “没那么夸张，县城电费比村里便宜多了，不过一天几度电是要的。” 林城点点头，道：“而且这是挣外汇的地方，再正常不过。” 指望从老外手里挣钱呢，当然得搞好环境了，人还靠衣装呢。 “我去！” 而接下来入目的场景，就更是让蒋平等人合不拢嘴了。 随着脚步的接近，华侨商店也露出了真面目，那是回形透明玻璃布局的柜台，柜面后面还一个个姿态、妆容都在中等往上，甚至还穿着统一制服的售货员，而他们身后的墙壁上，还用多国语言写了些什么，瞬间把档次给提了起来。 林城也惊住了。 倒不是惊讶这里的豪华，而是惊讶于这么一个小店，竟然配了这么多的售货员！ 一人负责一个柜台啊？ 这简直和后世他在短视频上看到奢侈品店没有区别了！ “你们坐着慢慢聊，我先进去找磁带。” 张子早就迫不及待了，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张沙发，和其他两个同伴就冲了进去。 刘波显然也有点心动，但毕竟正事要紧，还是和林城他们到了边上的沙发上坐下。 就是两套布沙发，中间各自带着一张茶几，应该是专门给客人们休息闲聊准备的。 边上一张已经坐着几个人了，一人拿着一个透着黑水的玻璃瓶在品尝着，喝一口还发出‘啧’的一声的语气助词。 “城子，你看他们，这怎么喝酒还干喝呢？起码弄点花生米啊。”蒋平在林城边上嘀咕了一句，又怕闹出洋相，故意加了一句道：“还是说洋人的酒就得这么喝啊？” 林城看了一眼，差点没呛死。 什么洋酒！ 这几人手上拿的是可乐！不过这姿态，不知道的确实以为是喝什么辣酒呢！ “那是一种叫可乐的饮料，带气的，等下要是好买，咱们也弄几瓶尝尝。” 两张沙发隔的不算近，林城也不怕被对面听到，当即解释了一句。 这东西他也喝过，大哥家的孙子一整天不离手，有一回买多了，临期快要喝不掉了，给他和二哥一人拿了两件。 而且说实话，放冰箱里面冰镇一下，味道确实不错的。 “好啊！” 蒋平最是喜欢新奇的玩意了，当即就应了下来，还想着要是不贵多买点回去，这都给人喝的哈气了，得多带劲啊！ “买什么，肯定贵的很！” 玉嫂子进来之后就没敢说话，此时附近只有自家人和刘波，总算是回过魂了，瞪眼道：“这里的东西，哪有便宜的？” “没听城子刚才说吗？这都是糊弄外国人！骗洋鬼子的！” “城子说的那是环境，又不是东西……” 别看蒋平平日里虎了吧唧的，但脑子却也够用，反驳道：“你个女人家家的懂什么，洋鬼子只是不识中国字，又不是没脑子，东西不好能骗他们一回，能骗两回三回吗？开店做的可是长久生意！要我说，这里面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确实是这个理。” 听到这话，刘波竖起大拇指道：“这位嫂子，质量什么的不用担心，这些东西都是国家挣外汇的，贵可能会贵点，但绝对不坑人。” “是哦……” 玉嫂子听刘波这么一说，顿时有点尴尬。 但收拾不了外人，还收拾不了老公吗？隐蔽的在蒋平腰上掐了一下。 看着夫妻俩悄悄的打闹，刘波也会心一笑，心里反而对林城他们多了点好感。 别的不说，这乡下人淳朴的劲，就和姨夫他同事给介绍的那个男青年好得多，头油抹的比他还多呢，哪儿像是个过日子的人！ 这要是他自己找对象，哪儿管这么多，但帮别人把关，那老实实诚，可是一等一的加分项。 他年纪虽然小了点，但却知道找对象不能找太多心眼的人。 当然了，他要是知道蒋平刚才差点就要掏枪干他的话，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来，坐，这就是华侨商店给客人坐的，不用紧张。” 刘波招呼了一声，就在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城他们也依次坐下。 这还差点闹出笑话来，苏晴有林城带着，自然是不怕的，但老蒋和嫂子两个人，都是头一次坐沙发这种东西，往那一靠，整个人就像是陷进去了似的，两口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坏了呢，屁股底下就跟装了弹簧似的，立马就蹦了起来。 ‘噗嗤’ 林城实在是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虽然嘲笑好朋友很不道德，但老蒋和嫂子的动作实在是太可乐了。 蒋平也不傻，见到他们都好好的坐着，损友还惬意的靠在沙发背上，知道自己这是闹了笑话了，赶忙又拉着老婆坐下。 这一下，也让他察觉到了好来，软绵绵的，还带弹性，简直就像是坐在云上，比家里的凳子可舒服太多了…… 刘波却没心思关注这些，仔细的询问起了苏越的情况。 林城自然也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说了。 毕竟这就相当于是两方家长见面了。 回去小舅子的印象分如何，就看刘波回去能说的什么了。 所以，林城虽然说的都是实话，但也小小的加工了一下。 譬如苏越上学的时候成绩有多好，人品有多坚挺之类的…… 再着重渲染了一下，苏晴姐弟在母亲走后如何的孤苦伶仃，但就是这样，苏越依旧特别的努力，靠着努力上了高中，最后被招工的给选中当了工人。 其实林城知道个屁的小舅子的成绩，他和苏晴结婚的时候，苏越就已经家里蹲了，招工的事更是扯淡，那是苏晴娘舅那边给他帮的忙，拖了不知道多少的关系，才走通的门路。 但这就是春秋笔法，别管经历是真是假，苏越被招工到厂里当了正式工人吧？确实也念过高中的吧？这就行了！ “你们还是孤儿家庭啊。” 刘波却误会了，有些动容地致歉道：“不好意思啊苏晴同志，我不知道这个情况，要是知道我之前也不会去找苏越当面……” “没有，你误会了。” 苏晴哭笑不得地瞪了一眼丈夫，解释道：“不是孤儿家庭，只是我和小越的亲生母亲走的比较早，父亲还在，而且再娶了。” “这还不如单亲家庭呢。” 林城呵呵一笑，道：“后妈才更遭罪好吧，我记得你刚嫁过来的时候，连80斤都没有，走路都像是一阵风，怎么？是后妈给你吃的太好，让你瘦成这样的吗？你弟弟就更……” 虽说属于家丑，但这就是两方家庭都要面对的真相，林城必须得跟人说清楚，不能带半点折扣。 他接着又说了一阵，最后道：“大刘兄弟，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也不瞎吹苏越这小子到底有多好，但有一句话我拍着胸脯保证，若是你姐愿意和他好，苏越肯定不会辜负她！” 这不是林城瞎打包票，而是后世验证了的。 小舅子和弟妹的感情确实好，而且多少年来都一如既往。 在后世越来越开放的年代，这真的难能可贵的。 “好，我知道了。” 刘波听完之后，也对苏越有了新的感受，不说好感大增，起码也不会像是之前那样张口‘小白脸’，闭口‘傍富婆’的了。 但他的眉头还是皱着，似乎有什么想说，却又难开口的，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道：“林城大哥，其他的都好说，关键是……我表姐和苏越的年纪上，差的稍微有点大，这……” 这也是没法回避的问题。 他表姐大了苏越可不是一两岁，二三岁，而是将近四岁了！ 这在这个女大不婚的年代里，着实是有点太过扎眼了。 不但男方要被嘀咕，女方背后肯定也有人说小话的。 “这我就没办法了。” 林城道：“不过我觉得只要感情到位的话，年龄并不是什么问题，毕竟日子是他们小两口自己过，又不是给那些碎嘴的人过的，就像是穿鞋一样，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才知道。” “好，我知道了。” 刘波点点头，没有表态说好或者说不好。 因为他还是拎得清的，他就是姨夫派来打探情况的，哪儿有本事做主啊。 再说了，表姐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女娃娃，家里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脾气可是犟的很，还是把消息带回去让姨夫他们自己决定吧。 “那就聊到这里。” 刘波当即起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下。” 林城刚准备起来送一下呢，就见到刘波大步朝着商店里面走去，不一会，就拿了几个和隔壁桌子一样的玻璃瓶出来，瓶子上面还印着白色的Coca-Co字样，底子是红色的，然后一人给发了一瓶，连蒋平他们都没有漏掉。 “没别的意思，单纯为之前冒失的举动道个歉，都尝尝，美国的扣卡抠了。” 他说着，完全不给林城拒绝的机会，又回了商店里面，和他的同伴一起挑什么东西去了。 留下蒋平他们对这个玻璃瓶，里面是黑色液体的玩意儿面面相觑。 “什么，什么乐儿？” 蒋平最先忍不住，试探性地摸了一下，然后手就被凉了一下。 “你慢点！别给打了！没听说这是外国货吗？” 玉嫂子吓了一跳，然后道：“让城子来，他是专家！” 她说完，就转头看向林城，虔诚的道：“城子，你给说说，这什么美国乐要怎么喝？” “……” 林城麻了一下。 第140章外汇券！ “这个不是美国乐，是可口可……” 林城刚解释了两句，见蒋平和嫂子都皱着眉头，一拍脑袋，自己也是傻了，这都扯的什么，道：“这是外国汽水！ “嗨，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蒋平露出一个服了的表情，也没之前那么怕了，直接把玻璃瓶抓在了手上，催促道：“怎么喝？有什么说道没有？我还没喝过外国汽水呢！” “没有说道，把嘴儿咬下来直接喝就行了，瓶子记得别扔，可以回收，还有就是这个气可大，开的时候要小心点。” 林城提醒道。 “好哩。”蒋平点了点头，当即使牙一咬，就把瓶盖给咬开了。 ‘嗤’ 一阵气流从瓶嘴里面冲出来，好在林城之前有提醒，蒋平也没慌乱，等到气散了，对着嘴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 很快，那股冰镇可乐特有的气泡和甜味就把他给征服了，咂着嘴道：“哎，这味道……” 他竟有点想不出词儿来，拿着又喝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 “你别光喝啊！” 玉嫂子气笑了。 让你尝尝，你直接就喝上了！ “我不会说，反正就是好喝！气足！和去年舅爷家那个汽水不一样！” 蒋平说着，索性把玉嫂子的面前的那瓶也给她咬开了，道：“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哎，咱们两个喝一个就行了，这个带给小苹果多好！” 玉嫂子跺脚道。 “没事，城子都说了就是汽水而已，再是外国的，也不能卖一块钱一瓶吧？” 蒋平不由分说的把瓶子塞到玉嫂子手里。 别看他又是藏钱，又是经常和老婆闹别扭的，但和林城一样，都是极其疼老婆的人，有好东西当然也得给她尝尝。 “没那么贵，大概四五毛钱一瓶。” 林城想了想道。 虽说对老百姓来说还是过于昂贵了，近乎就是奢侈品了，但对于刚挖了鲍鱼的他们来说，喝一瓶好像也没什么。 再说了，这还是人家送的。 “那也是乱花钱！” 玉嫂子心里甜蜜蜜的，嘴上却嘀咕了两句，最后还是接过了瓶子。 也只是一口，这款风靡世界几十年，未来甚至达到百年的经典口味的可口可乐，同样将她也征服了，道：“老公，真的很好喝哎！” 这边两口子你侬我侬的，林城也没闲着，帮着苏晴打开了可乐。 相比玉嫂子的念叨，苏晴就显得平静了许多。 不是她也变得花钱大手大脚起来，而是她知道，就算自己念叨，小城也不会听自己的，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坐着，也算是给丈夫面子。 “来，咱们也尝尝。” 林城见老婆破天荒的没有‘抠门’，心里一乐，觉得自己回来之后调教有了成效，当即举起可乐，很有仪式感的和苏晴碰了一下杯。 “嗯。” 苏晴小声的应了，然后就学着林城的样子，先小小的抿了一口。 然后，她就瞪大了眼睛。 现在虽然是冬天，但宾馆的暖气开得足，所以，冰镇非但不凉，反而格外的清爽，外加汽水那绵密的气泡，在舌尖上不断爆炸带来的触感，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哆嗦一下。 “怎么样，好喝吧？” 林城已经喝了一大口了，笑着道：“也就是现在是冬天，这要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喝一口，那真是能爽得人汗毛直竖！” “哪有那么夸张。” 苏晴嘴硬地说了一句，却是眯着眼睛又喝了一口，还舍不得咽下去，而是在含在舌头上，等气泡全部炸光了，才咽下去。 “等夏天你就知道了。” 林城呵呵一笑。 要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喝到了，还知道在哪儿买了，他当然得琢磨弄点回去了。 “不许买！”苏晴一下惊醒了，瞪着美眸道：“这一瓶就要几毛钱，谁家经得住拿来夏天来解渴呀！你不许买！” “好。” 林城嘴上随便应着，心里却琢磨起了，到哪儿能去弄外汇券。 除了可乐之外，这里还能买到不少市面上见不到的好东西。 比百货大楼还厉害。 苏晴不知道林城的想法，只知道他肯定又在琢磨着怎么乱花钱了，伸出手就要去掐他，结果不知道是动作太大，还是刚才可乐喝得太快，竟是冲着林城打了一个带着可乐味嗝…… 苏晴顿时脸蛋一片涨红，赶忙捂住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多气啊！ “哈哈。” 林城被老婆可爱的模样给逗乐了。 “小晴你也太……”对面的老蒋两口子也跟着笑，正准备调侃两句呢，没想到一个接着一个的，也没忍住打起了嗝。 这下大哥不说二哥，众人都手忙脚乱的去捂嘴，生怕丢了脸。 好一阵闹腾之后，苏晴和玉嫂子不约而同地把两家的可乐瓶子给收了起来，都没有要拿去退掉的意思。 理由很朴素。 因为没有瓶子的话，人家怎么知道你喝过美国可乐了呢？ 别以为苦哈哈的农村就不攀比了，其实越穷的地方反而越攀比。 尤其是女人之间，某些个农村的老妇女，那真叫一个嘴碎又爱攀…… 她们把这个带回去起码也算是个场面。 林城和蒋平哪儿懂这些，坐着说了会话，气顺了也都起身了。 因为问完洋娃娃的事，他们还要再赶去边防所，找蒋平他姐夫问一问找医生的事。这才是真正不能耽搁的大事。 因为在大厅坐了一阵，两家人也都没那么紧张了，进了华侨商店，也敢四处打量了。 “哎哟，这个收音机怎么感觉比咱们之前在边防所看的那个还好！” 玉嫂子指着一个造型精致，带着好多个旋钮的收音机惊叹道。 “那肯定的，这些八成都是进口货！” 林城解释了一下。 很简单的道理，边防所的东西都是查抄走私缴获来的的，虽说也是国外货，但走私的第一目的是卖钱，现在老百姓又没啥钱，走私贩子又不傻，为了能尽快卖出去，走私的都是较为低端和中端的紧俏货，而华侨商店是要挣外国人钱的，当然得搞好货来了。 几人一路走，一路看，发现就几十平的地方，货物种类还真不少！ 几乎把人看花了眼！ 其中不但有此时市面上急缺的自行车、缝纫机，上海手表，最显眼的柜台甚至放着一台小鬼子那边进口来的松下彩电，而边上则是一台小巧的双卡收录机，正放着邓丽君的歌曲，边上就是大刘他们的目标，各种港台歌星的磁带，此时一个个都挤在一起兴奋地说着什么呢。、 而再往边上，则是一个食品柜台，透明玻璃下面的绒布上，摆着百货大楼都见不到的高级奶糖，曲奇饼干，甚至是进口的巧克力！ 中华、茅台、青岛啤酒这些就更不用说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保准你进来就能看到，而林城他们刚才喝的可口可乐，后世3元1瓶的饮料，竟然也堂而皇之的和他们并列！ 接着还有绸缎、字画、甚至是手工艺品……真给人一种琳琅满目的感觉。 让林城这个后世来的人，都给镇住了，忍不住问柜台后面的售货员，道：“那个，同志你好，请问一下，这个是真迹吗？” 他不懂什么字画古董，但看过两期中央台的鉴宝节目，发现这后面墙上挂着的字画上，个个都有红印泥的落款，看着就跟真的一样。 “多新鲜啊。” 因为接待的不是外国人，售货员也自在得很，甚至还学了一口京片子，笑着道：“我们可是华侨商店，哪儿有卖假货的道理！那不是让外国人小瞧我们吗？” “这些当然真的，三张清朝的，两张民国的，下面还有不少工艺画，是省美院的教授的……全都能开收据和凭证！要是假的包退！” “多少钱？” 林城忍不住问道。 “你问哪张？大多都是几十一百，因为画家不怎么出名，不过像是这幅比较有名气的，还是明代的，就会比较贵，要四百多……” 售货员介绍了一下。 而林城则是当场就呆住了。 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清朝的古画，竟然只要几十到一百块钱？！ 即便需要的是外汇券，那也就是加个两成顶天了！也就是不到一百三十人民币！ 而在后世，即便是再不值钱的清朝古画，那也不是几千几万能买来的吧？ 更别说那个明代的了！只要放到三十年后，十万块钱卖出去都是少的了吧！ 若不是身上实在是掏不出外汇券来，他真想直接全给买了！ 边上的蒋平见他盯着字画看，还跟人家问东问西的，道：“这些有啥看的，不值钱的，之前村里老朱头家里有半个书柜，总共才卖了三百来块钱，都不够他儿子结婚的！” “过来看彩电！” 蒋平不由分说的把他拽，就跟说起了日本彩电的好来。 显然，上次在边防所，他虽然没有买那彩电，但心里却还都念叨着呢。 听着他的絮叨，林城也从刚才的迷幻当中走了出来，忍不住拍了下脑门。 浪的，真是被钱给迷了眼睛，自己一不懂字画，二不懂鉴赏，怎么鬼迷心窍的突然想着要买这些东西！就算真的要买等着涨价，也得是等手上有闲钱才对，现在起个房子，换条铁皮船就几乎掏空了自己的全部家底，搞个屁的字画！ 再说了，字画升值那都是千禧年之后的事了，一张画几十，几百块，买回来非但不能挣钱，还要拖累自己的发展。 就算真要买，也不是买这种普通的字画，而是好东西。 想到这，林城彻底恢复了清明，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咋地，你想买啊？” 林城看着蒋平口若悬河的说着，简直比售货员都要清楚这台松下彩电的优点，忍不住道：“那要不就掏空家底来一台？” 虽说松下的彩电价格绝对在一千五以上，但他们今天可是刚拿到鲍鱼的钱，老蒋只要能说服玉嫂子，还是能掏的出来的。 “可算了吧。” 蒋平缩了缩脖子。 要说买个自行车，就算是先斩后奏，回头哄一哄，老婆都能消气了，可要是清空家底搬一台这么个东西回去，别说老婆了，他爹都饶不了他。 “那还看啥啊？” 林城自然知道他家的情况，这么说单纯就是为了调侃。 几人又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阵，林城也不再耽搁，找到了管太阳镜等小玩意的售货员，主动说明了来意，问人家有没有洋娃娃。 “哎哟，这个我们这真没有，市里倒是听说有陈列过。” 售货员摇头道。 “那能不能请你们帮忙进4个呢？我们可以交定金的。” 林城问道。 去市里倒是可以，但太耽搁时间了，今天鲍鱼搞到了，起网机拿到，回去得找人装吧？然后明后天房子要加固地基，大师傅要来看，他这个主人也得在场，再往后还要去荒岛搞珍珠。 而且说不得过两天还要陪冬瓜和他娘来看病，冬瓜那憨货，出了村子东南西北都不知道，没人陪着肯定不行，是真的没时间。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 售货员话说了一半，用狐疑的眼光看了看他们的穿着。 倒不是有色眼镜看人，而是林城他们今天是出来干活的，穿的虽不是破烂衣服，但也都是皱巴巴的工作服，那是一点也不体面，之前没被保安赶出去，已经算是人家人好，实在是看不出能买得起洋娃娃的样子，而且那东西可不便宜，一个就要十七八块钱侨汇券，四个就是六七十块钱！ 这可是普通人两个月都挣不到的钱！ “钱不用担心！” 林城笑了笑，对女儿他可太舍得花钱了，说着就准备从怀里掏钱。 可掏到一半，他才想起来，华侨商店人家是不收人民币的！只要外汇券！ “这……” 林城顿时犯难了，想了想压低道：“那个，女同志你好，我们身上没有外汇券，能不能用人民币跟你兑换一点？我出高价！”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外汇券这么大的生意，自然有人搞门道了。 “抱歉先生。” 然而，售货员想都不想地摇头。 就在场面有些僵住的时候，不远处的张子和大刘也挑完了，正准备出去，正好见到这一幕，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