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与死者同行》 第1章 法医沈明 “他在说谎!” “吸溜~” 正在打盹的沈明猛的吸了下口水,右手本能的在嘴上擦了擦,不断点头的身躯瞬间挺拔。 “这种明显胡说八道的话你也信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干嘛!” “哈~” 沈明打了个哈欠,看着边上被数落的人会心一笑。 “怎么了徐叔,又谁胡说八道呢。” “吓我一跳,刚没注意你,小沈你在这干嘛呢?” 正在数落徒弟的徐客回过头来左右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趴在角落电脑桌后的沈明。 “学一学痕检看一看卷宗,刚差点睡着了。” “你小心点别在这睡,不然大队长看到了非得屌你。” “有案子吗?” “昨晚的故意伤害,把我气的够呛,嫌疑人随口说一句这小子出去跑了半天。” 徐客手里拿着笔录拍了拍徒弟的胸口,一副当你师傅太累了的模样。 “这是好事啊,要么说张哥是搞排查的好手呢,有证据就去求证。” “少给我胡说八道。” “你不是身体不舒服看医生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刚去看医生你知道医生怎么说的吗?他问我年纪轻轻的怎么就高血压了,我跟他说我是干刑警的,然后他就给我开药了,能不快吗。” “呵~” 沈明揉了揉双眼伸了个懒腰,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我看徐哥你有种看到我十年后的样子,希望我以后不会高血压吧。” “沈明!沈明!!” “这呢~” “你师傅找你!” “哦~” 沈明蹭的一声坐起身来,右手操控鼠标退了自己的账号,随后将电脑关机忙不迭的朝着法医室跑去,还不忘回头打个招呼。 “徐哥张哥我先走了。” “不走还让我留你吃饭呐~” 青山县(虚拟世界,请勿带入)是个大县,常驻人口过百万,警力过千,可法医却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沈明。 “老张!你开136那辆!” 沈明刚走到院外,就看见张叔和高龙带着几个人上了车,沈明瞬间意识到这是有大案,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的师傅喊他应该是要出警,他的手机在科室充电,所以才没收到短信让人来知会他一声。 “师傅,我来提吧。” “手机给你带过来了,在我口袋里,先上车再说。” 五十多岁的梁斌提着两个大箱子急匆匆的往外走,刚好撞到了沈明。 “师傅,什么案子?” “故意杀人。” 沈明神情一震,他来到青山县六个月了,非正常死亡的尸体处理不少,但也就处理过两起故意杀人案,这两起案子基本没有发挥的余地,当天就锁定了嫌疑人,也让沈明的外挂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没错,身为法医的沈明有个外挂,这个外挂是他小的时候就发现的。 沈明十三岁的时候有过一次经历,他同村的一个寡妇杀了一个光棍,他曾经去过现场看热闹。 当时在沈明的视野中,被围起来的案发现场内有些地方有着红色的边框,而那些有边框的地方大多数都被牌子标记了起来,还有一部分没被标记,这让沈明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或许不同寻常。 这个猜想在他16岁的时候被证实了,16岁那年的沈明经历了这样一件事,他家门口的路口被撞死了一个人,撞人者肇事逃逸了。 但沈明在路边的草丛里发现了一个红色边框,尸体收拾好后他壮着胆子过去看了看,最后发现那个地方有一块塑料碎片,他将这一发现告诉了当地派出所,最终获得了夸奖。 那是一块汽车撞击后飞出来的车灯碎片,虽然警察当时已经通过监控找到了嫌疑车辆,但这也是个非常有利的证据。 这种感觉就好像游戏中的鹰眼视角,闪烁边框的地方正是在给你提供通关线索,这让年轻的沈明非常兴奋,也有了加入刑警队的想法,可惜事与愿违,他的老爹非让他学临床,最后被刷了下来当了法医。 “老张!搭个车!” “麻溜的,正等你俩呢。” 沈明将两箱东西快速放入后备箱,打开后车门快速钻了进去,刚一进去就听到两个人在讨论案子。 “平乡的?” “平乡的,现在只知道死的是个妇女,被砍死的,报案人是死者的丈夫,他出去卖桃回来后发现大门锁了,他从邻居家准备翻过去,刚上了墙头就看到他老婆躺在院子里电瓶车边上。” 老张目不斜视,挂挡后朝着公安局外开去。 “喂~” “我在车上了,老张的车。” “好好好。” 梁斌挂断电话,将口袋中沈明的手机还给了沈明,而沈明一眼就看到了来电显示正是刚出发的高队长。 “小高让你开快点,围着的村民有点多。” “嗯。” 平乡距离公安局不远,也就十三公里的样子,老张收到命令直接打开警笛,警车一路响着警笛,也就十分钟多一点就赶到了案发现场。 现场果然人很多,光警车就停了六辆,围着的村民起码一百多人,多以老年人居多,他们也不怕,蹲在路边有说有笑的指着死者的院子。 “口罩拿个给我。” 刚下车的梁斌正在穿戴防护检查工具,他的动作比较慢,所以知会了一声沈明。 “戴好了,进去别乱说话,更别笑出声了。” “知道,师傅放心。” 沈明提着手里的工具应了一声,他明白梁斌交代的东西,虽然他已经听了好几次了,但他一点都没觉得厌烦。 对于常年见惯生死的刑警和法医来说,他们很难和死者的家属共情,习以为常的他们说不定哪句话就秃噜了出来,被死者家属听到后觉得不舒服,甚至不经意间为发现的线索感到高兴笑出声。 因此,口罩可不是简单的保护现场和不留痕迹,它的作用还可以用来遮住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笑的时候被死者家属看到。 “让一让,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穿好白大褂挂好牌子的梁斌一边喊着,一边领着沈明穿过围观人群,在派出所民警的注视下走进了院子。 刚一进院子,沈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院子中间的大片血迹,其次才是血泊中间的女尸。 长沙人都知道,分尸现场不一定有大片血迹,但利器造成的凶杀现场一定有。 “梁法医。” 正在和死者家属沟通的高龙刚一见到梁斌来了,立马赶了过来。 “怎么样高队,尸体有没有被动过?发现人呢?” “我问了发现人,他就摸了下死者的鼻子,发现人就是死者的丈夫,这是死者信息。” 高龙一边说着,将手里的记录版递了过去。 “光摸鼻子了?你问清楚了?可别又给我搞出什么摸了脉搏翻了身子之类的。” 梁斌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手里的资料,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沈明那双震惊的目光。 因为在沈明的视线中,这个小院中到处都闪着红色的边框。 那是凶手留下的痕迹…… 第2章 墙上的脚印 “小明,我说你记……” “嗯。” 回过神来的沈明急忙掏出表格,蹲下身子贴着梁斌准备记录。 “死者胡英,女,55岁,上衣……” “尸体躺在室外地面,周围打斗痕迹明显,血液……” 沈明左手按着书写版,右手不停地在表格上记着,这样都是法医的工作。 这种明确尸源的情况算是比较好的,难得是尸源不明的情况。 警察办案有种说法就是见尸立案,当然这里的立案立的是命案,而且不是规定,只是普遍存在的心态。 所以很多失踪人口哪怕失踪了好多年也只能被划分到失踪案,因为没有发现尸体,而发现尸体后命案成立之时,首先要确认的就是尸体是谁。 而确定尸源就是法医的主要工作,也是最重要的工作,法医在面对无头尸或者碎片案之时,除了要给出尸体生前的性别身高体重外,还要给出死因和有无病史,这对于排查死者身份有些莫大的帮助,没有这一步很难进行下去。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在某处地方发现大量血迹并伴随人员失踪,也可以立案,这种情况比较少就是了,很多警察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我现在开始检查口袋,证物袋准备好。” 梁斌说着,便将手伸进了死者两侧,不一会就摸出了死者的手机,零钱,纸巾和一把钥匙。 “怎么样老梁?” 又忙碌了一会的高龙走了进来,蹲下身子看着梁斌工作。 虽然死者模样极惨,浑身都是鲜血,甚至脖颈处都被刺了一刀,但高龙丝毫没有害怕的模样。 “你别捣乱,一会我要剪衣服,你把死者家属带远一点,别在门口站着。” 梁斌脾气不小,哪怕面对高龙这个大队长都没给好脸色。 “你先看看伤口,看一下嫌疑人力气大不大。” “有嫌疑人?” 梁斌回头望了一眼,接着又自顾自的开始登记证物。 “死者的儿媳妇李芸和她有矛盾,两个人经常争吵,刚从娘家回来没住几天,现在人也不见了,小姑娘刚19岁,我在想有没有可能。” 沈明闻言低头看了看死者,死者虽然年龄不小了,但她的双手极为粗糙,一看就是长年劳作导致的,身材也算得上强健,这种情况一个19岁的小姑娘还真不一定。 “高队,死者儿媳妇很壮吗?” “不壮,大概160的样子,一百斤吧,刚高中毕业一年。” 虽然是沈明在问,但高龙还是做出了解释,谁叫法医都是宝呢,等过几年梁斌退休了,青山县法医的工作可就全指望沈明了。 “死者儿媳妇今天在家?” “死者的丈夫和儿子都说她在,小姑娘刚结婚没多久还没上班,才接回家几天,又和死者有口角,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所以他们才……你懂的。” 沈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本能的看向了院子的西北角。 因为在沈明的目光中,院子西北角的墙上有个很大的红色边框在闪烁,沈明刚看了一会,发现那墙上有一块白痕,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凶手的脚印。 试问一个19岁的女孩,如何杀了自己的婆婆后还把房门给锁了,锁了后翻墙跑出去,沈明担心的,是这个女孩或许…… “高队,这里外你都检查了吗?就一具尸体吗?” “嗯?”高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意识到了沈明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凶手杀了两个人?” “高队你跟我来。” 口说无凭,沈明拉着高龙的胳膊,几步就走到了院子的西北角。 “你看这个,我刚看半天了,我觉得这印子很新,很像凶手留下来的。” “常峰!” “哎队长~” 正在拍照的常峰听到高龙的话,立马跑了过来。 “这个。” “明白。” 常峰看了看墙上的印子,咔嚓咔嚓的就拍了起来。 “你怎么想的?” “有其他嫌疑人吗?” 沈明看梁斌正不停的归类登记证物,距离检查还有些时间,也就和高龙聊了起来。 “有,死者的丈夫和我说了一个人,名字叫周福,也55岁了,是村子里一个老光棍,他跟我说这个叫周福的喜欢死者,老是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跑过来勾搭死者,为此二人没少争吵,打架都打了两次。” “血迹呢?有没有其他血迹?” “卫生间还有一处被冲洗过的血迹,应该是凶手在卫生间洗了个澡留下的,不能确定,也在排查。” “怪不得你怀疑死者的儿媳妇。” 能在死者家中杀了人还有心思洗澡的,和死者有矛盾的李芸还不见了,怀疑李芸很正常。 “您具体说一说,我老感觉不对劲。” 沈明没办法明说自己眼睛看到的,墙上的脚印还好说,但是有些地方,他真的不能一下子就说出来,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有人在那里工作他没法去看。 “那我就给你说一说,你小子能看到脚印,说不定还真有两把刷子。” 高龙说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笔记开始念了起来。 “据报案人张平所说,他一大早就去集市和儿子卖水果了,这一点也证实了。” “下午三点钟水果卖的差不多了,他就把儿子留在了水果摊骑着三轮车回来了,回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发现门从里面锁了。” “他喊了好几声没人应,他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从邻居家准备翻过来,一下子就看到了死者躺在那里,这才报了警。” “报警后他儿子也回来了,死者和儿媳妇的矛盾也是死者的儿子亲口说的,家里没有被翻动的痕迹,死者的金首饰都还在,肯定是奔着杀人来的。” 沈明看了看躺在院中的死者,疑惑的问道。 “砍这么多刀,没有动静吗?” “没有,我也问了。” “高队,脚印是新的!” 被常峰叫过来的痕迹喊了一声,立马将高龙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那还等什么!叫警犬往外面追阿!快去外面看看有没有脚印!” 有了嫌疑人的逃跑方向,高龙忙不迭的往外走去,而沈明也松了口气。 只要高队能顺着外面的脚印带着警犬找到对方,那自己也就不用说一些不合理的话了,那种东西还是叫凶手自己说出来的好。 “小明,过来记录。” “来了师傅。” 梁斌拿着剪刀将死者的衣服剪开,先是按了按尸体的下颌,然后是颈部,肩部,上肢,下肢,脚趾,自上而下试了试有没有回弹,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有轻微尸僵,温度计给我。” 沈明听话照做,虽然这些东西他也会,但这种命案梁斌肯定还是自己来的比较放心,毕竟沈明刚毕业没多久,慢慢来就行了。 看似不苟言笑的梁斌,实则内心颇为柔软,这几个月对沈明颇为照顾,工作不忙的时候也会教沈明怎么摸鱼,甚至还带着沈明一块摸。 第3章 那口井 十几分钟后,做了许多检查的梁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拿着沈明的记录看了看。 “东西都在这里了,还是你记得,你觉得死亡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这算是梁斌的考验了,如此之多的数据在这,现场也保存的还不错,这要是推测不出来那沈明和饭桶也就没区别了。 “我觉得是上午的11点到12点,从尸僵反应,体温尸斑和眼角膜不难推断。” “不错,跟我想的一样。” “怎么样老梁,有结果了没?” 去而复返的高龙从门外走了进来,西北角的脚印他已经派人带着警犬去追了,一时半会肯定没有结果。 “上午11点到12点。” 高龙闻言看了看左手的手表,舔着微微发干的嘴唇心里估算了一下。 “我记得老梁你懂一点脚印,要不要看一看,还是你徒弟发现的脚印。” “老张呢?” “老张说那脚印是男性的,但又不像是背着东西的,这解释不通呐。” “老张的水平你都不放心,那找我有个屁用。” “一块看看呗,总共花不了多长时间,刚好拉尸体的车还没到,你说这人哪去了呢。” 高龙苦着张脸,又扫了扫院子。 死者的家中布局十分简单,堂屋三间是死者住的地方,东面是死者儿媳妇李芸住的,西屋是厨房,东屋和堂屋的拐角是厕所,也没有地窖啥的。 “高队,找到一部手机。” “哪里!” 高龙循声望去,原来是负责东屋的痕检手里正提着一个证物袋在说话。 “谁的手机!” “应该是李芸的。” “关机了嘛!” “我没敢动。” “哪里找的?” “床上被子底下。” 高龙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的手机基本上都是不可能离手的,就算是犯了案子把手机留下,也不可能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床上。 想到这里,高龙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 从嫌疑人在西北墙角留下来的脚印来看,嫌疑人从西北角爬出去后往西北方向跑了,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一是李芸认识那个从西北逃跑的男性,因和婆婆发生了争吵,李芸找人杀了婆婆,而动手的是个男的,事后李芸把门反锁和凶手一块跑了。 而第二种情况…… 想到这里,高龙再次在院子里转了转,试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而他的心里是不想找到的。 “高队。” “怎么了?” “那口井……” 沈明看着在院子里不停转圈的高龙,没忍住提醒了一下对方。 “那井怎么了?我量过了,30公分宽人也下……” 高龙说着说着,瞳孔猛的一缩,随后快步走向东北角落的井边,提着抽水泵的管子就往上提。 “老张!老张!!!!” 随着抽水泵被提上来,一声愤怒的咆哮从高龙口中喊了出来。 “怎么了!” 张安手里拿着相机从堂屋露了个脑袋出来,严肃的问道。 “拍照,我先打个电话。” 高龙手指着井边的抽水泵,上面还有一些人体的组织,他掏出手机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正站着的沈明,手中动作不停。 杀人案也是有区别的,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不同,杀人又分尸又不一样。 高龙很确定,那个只有三十公分的水井一个成年人肯定掉不下去,唯一的可能只有分尸丢下去,这个时候必须要公安局局长出面了。 二十分钟后,一条更大更宽的警戒线被外,二十多辆警车堵在门外,青山县公安局局长钟灵正站在门口不停的指挥着,高龙正在一旁汇报目前的情况,同时他已经知会了市局。 青山县一年的命案也就四五起,分尸案更是五六年都没出现过了,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他肯定要到现场,不然就是他的失职。 “案子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那个周福呢?” “正在带人去抓,我派了三波人出去,一帮人带着警犬去追那个脚印了,一帮人去找周福了,还有一波人去问线索了。” “务必要把周福抓到,这个周福有重大作案嫌疑!抓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殴~殴!!!!”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正蹲在路边的沟渠里呕吐着,身为刑警部门的他们本来心理素质就强大,能让他们都反胃的现场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他们也不年轻了,尸体也见过不少了,常年审理重案的他们也还是第一次处理分尸案,被恶心到也很正常。 “去远一点吐!” 高龙看着沟渠里的几人,急忙喊了一声,这种案子任何线索都要珍惜,他可不想因为手下呕吐的时候把线索破坏了。 钟灵回头看了看,也没在意几人的行为,继续问道。“受害者家属呢?” “我给安排到别的地方了,有人跟着呢。” “你刚刚说是小沈发现的那口井?” “对,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我也只是根据那个卫生间的血迹,想到了有分尸的可能,他直接给我点出来了,那个脚印也是他点出来的。” “凶器找到了吗?” “没有,死者家属说家里有把斧头,我没找到。” “那就是了!进去问一下法医怎么分的尸。” 高龙情绪高亢,急忙敬了个礼转身离去,拉高警戒线走进了院子。 “左小臂呢?左小臂给我。” “这个……” “左手。” “在这……” 沈明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右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秋末的时节竟让他忙的冒了汗。 眼前的女尸死者家属辨认,一下子就认出来是李芸,此时的李芸被斧头分成了十几块,内脏至今还被泡在水中,这种场景让沈明打心里头感到不适。 “怎么样老梁,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吗?局长在门口催了。” “有没有干过屠宰或者医生的嫌疑人?再扩大点再加上厨师木匠……” “有有有!那个周福就是个屠户!”没等梁斌说完,高龙就想了起来。“死者的丈夫说过周福干过屠户!” “那就是他了!这尸体分割的极为整齐,基本没怎么砍到骨头,心理素质很强!” “我去抓人!”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那现在梁斌的话基本上就把周福给定死了,高龙再次转身走了出去,步伐都快了不少。 第4章 就这样 “阿哈~” 从休息室醒来的沈明打了个哈欠,双目无神的看了看窗外。 昨天把他累的够呛,两具尸体还有一具是被分尸的,处理起来非常麻烦,好在晚上的时候市局的支援赶了过来,其中就有一个法医,赶在天微微亮的时候把尸体给处理好了。 沈明实在是困得不行,索性也就在休息室躺下了,一觉睡到了下午也没人喊他。 “呦~沈爷醒了,您吉祥。” “徐哥下午好。” “我不好,都三十多个小时没睡了。” 徐客从休息室的衣柜里拿了包茶叶出来,捏了一大把放进了保温杯里。 “我睡觉的时候不是人已经按住了吗?” “按住了不用审吗,那王八蛋嘴硬着呢,还想搞不在场证明,杀完人去饭馆吃饺子去了,要不是衣服上沾了血迹还咬着不松口呢。” “还在审?” “还在审呢,想听就跟我过去,一会就听不到了。” “走走走,一块一块。” 沈明闻言精神一振,掀开被子快速叠好就跟了上去。 “他还有时间去吃饺子?刚分尸他吃得下?” “点了盘水饺和一瓶啤酒,啤酒喝了饺子一个没动,还让服务员把他外套给洗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他。” “在哪按着的?” “平乡集市门口,按着他的时候他还一个劲的喊抓错人了,力气还挺大,五六个人才按住他。” “干屠宰的力气小了也干不来,跟我们干法医的差不多。” “第一次处理这种尸体吧?刺不刺激?” “说的好像你经常处理似的。” “你徐哥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更吓人的我都看过,等你干个几年就比我强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问杀人动机。” “嘘……” 徐客没有回话,而是指了指审讯室的牌子,而在审讯室门口,正站着五六个穿着警服的刑警,局长赫然在列。 “我就想着弄一弄她,穿的这么骚弄一弄又不会死,你说她非得反抗,反抗就反抗了还大喊大叫,我不用力掐着她肯定让人听见。” “你掐了被害人多久?” “嘶……也就一两分钟吧,记得不太准。” “哪只手掐的?” “左手。” “那个时候右手在干嘛?” “能干嘛,脱裤子呗,你说她怎么想的,她不挣扎让我弄一下又不会死,现在好了,搞的我也得死。” “啪!” “好好说话!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周福不屑一顾,反而勾起了嘴角,他心里想着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死,想说什么还不是全看自己。 “当你发现被害人李芸没有呼吸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时想的是我把她儿媳妇给弄死了,她肯定不能给我好了,索性把她也杀了算了。” “她是谁?说清楚!” “胡英那老娘们呗,还能有谁。” “在你等待被害人胡英的这段时间你在被害人家中都干了什么。” “我想着把尸体藏起来的。” “你藏哪去了!怎么藏的!” “我本来想把她放井里去的,放不下去,就把她抱到厕所里给剁了。” “说清楚!她是谁!!” “李芸~” “你把李芸抱到厕所里后怎么了?” “剁了。” “用什么分尸的。” “斧头。” “斧头哪里来的。” “他们家厨房门口随手拿的。” “分尸后呢,你干了什么。” “把尸体丢水井里去了。” “处理完尸体你又干什么了?” “我把厕所的血给冲了冲,然后就在门口等着胡英回来了。” “胡英回来后你又干什么了。” “我躲在门后把门给反锁了,她问我干嘛来了,我就把把她杀了。” “说清楚一点!” “砰砰砰!” 审讯的刑警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再次提醒道。 “她是谁!怎么杀的!都说清楚!” “用水果刀捅了胡英脖子,然后又补了几刀,她喊的声音太大了,我怕把其他人引来了,就翻墙跑了。” “往哪跑的……” 审讯室内一问一答,审讯室外的沈明也大致听出了周福的杀人动机。 就像死者丈夫说的,周福对胡英有好感,经常趁着她丈夫不在家去她家里找她,这一次过去胡英不在家,反而让她看到了在东屋独自一人独处的李芸。 在家的李芸衣着暴露,又是一个人在家,这让周福起了强奸李芸的心思,在强奸的过程中失手杀死了李芸,这才让周福有了分尸继续杀人的想法。 从周福口中不难推断,若不是胡英临死之前喊声太大,周福怕引来其他人,她也会被周福分尸,真等到死者家属回家的时候,恐怕院子里的血迹都被清理干净了。 “小沈,听说是你找到的嫌疑人脚印和分尸点?” “钟局。”沈明先是打了声招呼,随后才开口解释。“我也就是眼神好点,我不说也能锁定嫌疑人。” “那不一样,当天破案和隔天破案可不一样,没有你找到第二具尸体,我们还得把注意力放到李芸身上,那个周福还在搞不在场证明呢,想给他定罪送衣服去化验还得忙个一两天。” “高队也猜到了有可能分尸。” “他就是猜到了,就他的脑子起码得今天才能反应过来派人去捞井,他可没你这脑子,一下子就猜到了分尸,年轻人敢想脑子转得快,这一点比我们强。” “钟局别夸了,都把我夸脸红了。” “听说你空闲时候在学痕检?” “随便学学,多懂点肯定是好的。” “那没事的时候可以去痕检那里多转转,尤其是老张的本事,多个师傅挺好。” “张叔的本事肯定是好的,我就是怕我太笨了学不来。” “能当法医的就没有笨的,你要不好意思说就让小高去帮你问问,你自己不也是挺喜欢痕检嘛,说不定还真能学个一二三出来。” “钟局,问的差不多了。” 钟灵正说着,审讯室的大门就突然开了,负责审讯的警察拿着笔录走了出来,将笔录递了过去。 “挺好,也算是有个交代了,指认现场的时候小高你多费心。” 钟灵看着笔录上犯人的手印和签字也没说什么,这个案子他全程跟着的,所以心里也有数。 【平乡9.30杀人分尸案完成,案件贡献度69%,奖励足迹鉴定lv4。】 沈明刚准备转身离开,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排文字,他愣在原地看了看,随后伸出右手朝前轻轻摸了摸,俨然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第5章 六爷 “爸~我妈呢。” “整天你妈你妈的,没看到我在生火吗,过来帮忙。” 沈父蹲在后院双手按在地上吹着炉子,闻言抬头喊了一声。 “生什么火?” 沈明将外套随手甩在沙发上,抓了把茶几上的瓜子走了过去。 能送沈明去学医,那家里就不可能差钱,只不过对沈明来说父母才是真爱,从沈明上大学开始,他们一年到头过半时间都在外旅游,想碰一面还真不容易。 “不会吧老沈同志,天天出去露营的一个炉子点不起来?没了酒精不会引火了?” 沈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往炉子里丢着瓜子壳,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想法。 “赶紧的!一会你妈买东西回来看到碳都没点着你以为你不会挨骂?” “涮羊肉?” “嗯哼。” 沈父说了一声,再次趴在往下面吹了口气。 “你这木头这么粗怎么引火?” “不行弄点塑料袋来。” “你敢烧塑料袋我妈回来肯定要骂人。” “赶紧去~废话多。” “去去去去……”沈明在后院左右看了看,最后看到了窗户上的垃圾袋,随手拉过来扯了几个递了过去。 “昨天怎么没回来,加班了?” “加班了,有案子。” “下次提前打个电话。” 沈父也是知道沈明的工作性质的,所以也就没多问。 “我不是微信发给你了吗。” “没注意,昨晚喝酒去了。” “有喜事?” “哪来的喜事,你六爷搞了副牛骨架非要叫我去喝一杯。” “六爷是会吃的,什么好东西都能搞到。” “着了,往里加碳。” “不急,火烧大一点再说。” “对了我差点忘了和你说了,你这几天抽一天时间出来。” “干嘛?” “你六爷昨天说他有个侄女,想让你去看一看。” “别吧!” 沈明直接麻了,这个六爷是沈明老爸的把兄弟,倒也不是亲兄弟或者堂兄弟,就是他们那一辈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一共八个人,六爷按岁数排第六。 “老爸,你不会是拿我当筏子老妈才让你出去喝酒的吧。” “不说老六给你介绍对象我能出去这么轻松?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这几天可能有点忙,案子还得处理好几天呢。” “那小姑娘放七天假,反正七天内你得给我空一天出来,人家也刚大学毕业在家,你要真不去我也不说啥,以后你见到你六爷躲着走就行了。” “他老干些先斩后奏的事。”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痛快点给个话,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不如人家小姑娘。” “去去去去,我肯定去。” “要去哪这是?不是刚回来吗?” 沈母肩上背着黑色的皮包,左右手各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走了过来,好奇的问道。 “老六给你儿子找对象那事。” “那是得去,碳好了吗?” “刚点着火。” “沈强你说你能干点啥,我出去半小时了你火刚点起来,真有你的。” “不是酒精没了嘛。” “我怎么闻着有股糊味,你用啥引的火?” “垃圾袋。” 沈母撇了撇嘴给了沈父一个白眼,接着提着袋子就拐向了厨房。 沈明家住的是独栋别墅,在县城买也不算贵,主要还是沈母有钱,沈父纯靠帅了,这一点沈明就继承的很好。 …… “滴滴……” “娄叔开下门。” 沈明按了下电瓶车的喇叭,匆匆忙忙的从大门开了进去。 昨天沈明睡到下午才醒,回去后一时半会又睡不着,熬到很晚才睡,所以起来的也就晚了点。 这种情况对警察来说太正常了,有时候出现大案可能一忙就是十几天,日夜颠倒作息不规律那都是小意思。 还好9.30平乡分尸案先把人给逮到了,要是没抓到人沈明都回不了家,肯定泡在解剖室没日没夜的干活,抓到人的好处就是上面几乎没有压力,也不会催下面的人干活,一些证据慢慢做就行了。 分尸案的尸体处理起来很麻烦,因为这种情况下周福肯定会被执行死刑,而检察院对待要被执行死刑的死刑犯有着严苛的证据要求,那么工作就要落在法医和痕检上了。 就这么又忙碌了六天时间,沈明实在推脱不过沈父的再三催促,终于请了一天假准备赴约。 还是那句话,沈明家里很有钱,虽然上班时骑的小电驴,但他自己是有一辆大奔的,这是沈明上大学时沈母买给沈明的礼物,只不过沈明为人低调,平时也没开着去上班。 “我跟你说,等会你给我好好说话,再跟上次一样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腿给你打断。” 车子刚一停稳,迫不及待的沈强就拉着沈明开始交代。 “知道了。” “别不当回事,不许说你工作内容,再把人吓跑你试试。” “老三!这里!” “六爷。” 沈明掏了包烟快速走向马向军,递了根烟过去。 “好儿子,等会上去好好聊。” “知道了六爷。” 没错,这句好儿子是马向军叫的,年幼的沈明聪明伶俐十分惹人喜爱,很多人有过认干亲的想法,后来沈父觉得答应一个另外几个也不好交代,索性让他们直接叫儿子就成,共享儿子就这么出来了。 马向军是沈明最喜欢的长辈,沈明至今都还记得小时候那个骑着摩托车满头长发的六爷,帅的一塌糊涂。 而且六叔家里还有一个艺术照,那是一幅两米长一米多宽的黑白艺术照。 照片上的马向军穿着牛仔裤光着膀子,肌肉发达头发湿漉漉的亲吻着怀里赤裸的女人,这个照片沈明至今不曾忘记,只不过对于照片中的女人是谁,六爷一直闭口不谈。 要知道那可是十多年的艺术照,这种照片即使放在今天也是非常能打的,所以沈明对于这个潮流的六爷非常感兴趣。 沈明递完香烟,很自然的就搂着六爷往饭店走去,边走边问。“八爷没来吗?上面有谁?” “你八爷昨天晚上去市里了,他工地上有事,上面有个人你到时候叫阿姨就行。” “我不认识吗?” “小时候见过吧?我忘了。” 点燃香烟的马向军不确定的看着沈强问道。 “你儿子满月的时候来过。” “那得有十二年了。” “对。” 马向军结婚很晚,是他们几个朋友里面结婚倒数第二晚的,除了一个至今没结婚的就是他了,所以孩子还在上小学。 “呦,这是哪个帅小伙子。” “大哥。” 沈明一边打着招呼,一边掏烟走向饭店老板。 “别别别,我正炒菜呢,人齐了没六叔?” “齐了齐了,可以上菜了。” “那我看着烧?” “你看着来,反正就五个人。” “成。” 推脱不过的马宏标将沈明递过来的香烟别在耳朵上,打了声招呼后便再次走向了后厨。 年龄四十左右的马宏标手艺非常牛逼,饭店的生意一直非常火爆,他为人也很会来事,饭店的名气也非常大,在青山县普通家庭饭店中断档领先。 第6章 一案四命 “人来了。” “阿姨你好,我是沈明。” “你好你好。” 沈明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观察着妇人边上的女孩。 女孩穿着黑色运动服,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的形状,额头上还有几缕头发,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可能是不好意思的原因,此时正低着头看着手机。 “来来来,先坐先坐,菜马上就来。” 妇人起身亲切的拉着沈明就把沈明往自己刚才坐的位置走去,随手左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女儿,显然对女孩还在看手机的表现十分不满。 “不知道叫人嘛,还看。” “叔叔好。” “你好你好,坐就行。” 沈强刚准备弯腰坐下,听到女孩打招呼立马又站了起来。 “你们年轻人坐一块聊聊。” 妇人把沈明按着坐在自己女儿的边上,而自己则坐在了沈明的旁边,五人连坐在一块,刚好冲着包间房门。 “你好。” 沈明坐下后冲着女孩打了声招呼,女孩只是抬头看了眼沈明,随后用很小的声音回了句你好,便再次低头看着手里。 沈明看着低头的女孩,脑海中立马就出现了女孩的性格分析。 内向。 长的非常漂亮的女孩性格如此内向,还是大学毕业的22岁女孩,这让沈明立马回头看向了身旁的妇人。 此时的沈明心里头有了两个猜测,一个是女孩的家教非常严苛,还是严苛到让常人无法想象的那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女孩可能是单亲家庭,内向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自身性格的原因了,但这两种猜测肯定没办法问出口。 “听你爸说你现在在派出所?” “公安局,就在我们县。” “工作挺忙吧?” “有时候很忙有时候不忙。” 女孩没有说话,问话的是女孩的母亲。 “理解理解,有案子的时候肯定就忙了。” “是的阿姨。” “咚咚咚~” “进~” “你好上菜。” 包厢房门被推开,服务员推着小车走了进来,小车上的四个凉菜端了上来。 “你们要酒吗?” “不不不……” 沈强急忙摆手,今天是自己儿子相亲来的,可不能带着一身酒味回去。 “今天就不喝了,让宏标炒菜就行。” “嗯。” 服务员知道了屋里的情况,再次推着车子出去了。 “小明你是几月份生日?” “我阴历6月26,已经过去了。” “那还真是巧了,我们家晴晴也是六月份,她是6月11。” “那还是挺巧的。” 沈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女孩,刚好和女孩的目光对上了,女孩立马又把头低了下去,只不过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很多。 “你大学是在哪里上的?” “在……” “嗡嗡~嗡嗡~” 沈明看到桌子上的来电显示,立马告罪了一声。“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你忙你的,不急。” 沈明推开椅子,将电话放在耳边接通后立马朝着门口走去。 “喂沈明。” “怎么了师傅?” “你现在在哪,市局来电话了,需要我们去支援。” “现在吗?” “现在。” “那师傅你把东西带好,我直接开车过去,大概十分钟能到。” “那行,我先准备东西,路上开车慢点,也没那么急。” “那我挂了。” 沈明拿着手机推开房门,不好意思的朝着妇人打了声招呼。 “阿姨不好意思,局里来电话了,市局有事我要过去一趟,不少人都得过去。” “阿这……” 妇人错愕的看着马向军。 “去吧去吧,我给你爸送回去。” “那先加个微信吧。” 妇人站起身来,她对沈明印象还是非常好的,人长的干净,工作也挺好,家里也有钱。 “那阿姨你加我爸的,把微信推给我就行,我先走了。” 沈明接过沈强递过来的钥匙,忙不迭的往外跑去,直到沈明要走的时候,女孩才敢抬起头来仔细打量着沈明,这一次的她没再低头。 …… “什么案子师傅?” “杀人案,地址我发你手机了,你要开车过去吗?” “开我的吧,就我们俩吗?什么杀人案要下面人支援?死了几个?” “就我们俩,死了四个,先走,我边走边说。” 梁斌一边说着一边系着安全带,系好安全带后才弹出手机边看边说。 “主要是性质太恶劣了,我看了一下现场的照片,一屋子全是血,四名死者是两对夫妻,一对夫妻男的72岁,女的68岁,分别在家中被捅了二十七刀和三十三刀,市局要帮忙清理现场和尸体,这才打电话过来。” “第二对死者男的66岁,女的67岁,也都被捅了二三十刀,两对死者是邻居,血流的房间和楼梯口到处都是,到了就知道了。” 沈明舔了舔嘴唇,双手不由得就攥紧了方向盘,这个案子的厉害程度只从梁斌三言两语中就能知晓。 四名被害人都是老人,身上的伤口加起来被捅了一百多刀,凶手已经不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才会下这种狠手。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 “喂。” “我是。” “已经在车上了。” “刚出发十分钟不到,大概一个半小时能到。” “好好好。” “好好好好好。” “一定一定,余支你放心就好了。” “张警官比我先走十分钟,他应该能先到。” “那就这样说,回见。” 梁斌挂断电话,右手快速的打开微信说道。 “我把你拉到专案组里,等会市局的余支会把现有的线索发到群里,我到时候再念给你。” “尸体什么样?” “初步估计是昨天中午的时候死的,因为两对老人都没和孩子们住一起,又是住的三楼顶楼,楼下的两户人家就住了一户,还是个年轻人,他今天旅游回来后闻到了血腥味才报警的。” “老小区?” “肯定的。” 沈明闻言皱了皱眉头,这种老小区监控系统肯定不能覆盖到全部,如果现场凶手没有留下重大线索的话,对走访排查来说就相当困难。 老小区年轻人少,就算有也是租房子的年轻人,怕就怕是偷窃导致的杀人案,因为小偷会更加注意自己会留下来的痕迹。 “资料来了,有什么要问的,你脑子好使。” “财务丢失方面怎么样?” “有被翻动的痕迹,丢失的物品还在排查。” “尸体的位置呢?” “301两名死者是死在家里的,302的两名死者男性是死在楼梯平台,女性是死在阳台的卧室,最后一名死者的房间有搏斗痕迹。” “有坏消息吗?” “有,因为是楼梯房,所以脚印被覆盖了很多,这个比较麻烦。” 第7章 惨烈现场 “余支!” “我刚还纳闷怎么来了个奔驰呢。” 案发现场阳光小区67栋外,余生一边和梁斌握手,一边打量着梁斌身后的沈明。 “我们局的另一个法医沈明,刚毕业三个月。” “余支。” “小伙子很精神嘛。” 余生点了点头。 “上面什么情况?” “有六个技术员在上面。” “尸体拉走了吗?” “还没有。” “师傅。” 沈明从后备箱取出工具,并将防护的东西递了过去。 “余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没有的话我就上去了。” “你上去就行,老王他们你也认识,有什么问题跟我打招呼。” 沈明递完东西刚回头准备关上后备箱,一眼就看到了身后的墙壁上有了一个红色的边框。 这种情况沈明不久前才见过,院墙距离楼房也就二十米的样子,距离他停靠的车辆也就三四米,而在边框的范围内,一条二三十公分的白色痕迹就这么出现在了沈明的视线范围。 “余支,有情况。” “怎么了?” “这墙上的印子是新的。” 沈明手指墙壁说道。 “我看看。” 余支虽然嘴上说着,但其实他没有抱太大的期望,因为沈明实在太年轻了,而是这种破小区墙体受损太正常了,他过来查看只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查一下吧,我们县9.30案就是沈明发现的脚印和藏尸点。” “就还在办的那个?” “对。” “那你这徒弟可以啊~”余支笑着冲一旁的人招了招手。“看一下这个脚印,拍照查看。” 拿着相机的技术员没有回话,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应,他举着相机走到了墙边,拍了几个角度的照片。 “要不要把你徒弟留下来,上面不好搞。” “不用了余支,我想上去。” “那你先做下心理建设,现场有点惨,好多七八年的老刑警都吐了。” 余支说完,轻轻拍了拍沈明的肩膀,然后走向了局长的方向,因为他看到市长过来了。 沈明提着两个箱子摆在楼梯上,刚走到二楼就闻到了一股腥味夹杂着腐臭味就透过口罩被沈明吸了进去。 走到二楼往三楼的楼梯平台上,沈明一眼就看到了楼梯上凝固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血迹微微发黑,三楼的入户门口还坐立着一具老人的尸体。 “老梁你终于来了,赶紧帮忙。” “到哪一步了?” “帮忙固定证据收集物证,尸体都检查的差不多了,同一时间死的,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中午12点到下午一点。”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沈明却在观察眼前的尸体。 门口的死者是个男性,六十多岁的模样,头发灰白,整个身体都泡在了血泊中,鼻孔嘴巴上也全是血,此时已经发黑了,衣服上的血液也已经发黑,看起来十分坚硬。 最让沈明不适的是尸体脖颈上那一条深度两三公分的伤口,皮肉外翻气管都被割断了,毫无疑问,哪怕只有这一个伤口也足以致命了。 沈明拿着镊子小心的沿着死者被剪开的衣服掀开一点,衣服如同冬天在外晾晒的衣服一般微微发硬,漏出的伤口数量很多,但伤口却很窄。 匕首。 沈明的脑海中一下就就浮现出了凶器的模样和大概的尺寸,随后他松开镊子看了看右侧,只一眼就让沈明愣住了。 只见301的客厅内满是发黑的鲜血,挥舞甩动的血迹也不少,一具男性尸体趴在客厅最中间,面部朝外嘴巴微张,身下全是鲜血。 而就在尸体的不远处一个躺椅上就是另一名死者,棕色的躺椅几乎被鲜血染遍了,躺在上面是一个头发全白的女性。 一股莫名的怒火腾的一下就从沈明心底冒了出来,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才会用这么残忍的作案手法连杀四人,且四人全都是老人。 到底是什么仇怨才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就算偷盗被抓也是想着跑路,跑不脱才会拔刀捅人,每个人都捅二三十刀已经不能说是为了脱身了。 可是如果是来寻仇的,那总不可能四个人都和凶手有着如此大的深仇大恨,如果是和一家有仇行凶的时候被另一家听到了,那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这绝对不能算是杀人灭口了。 302两名死者中女性死者身上的伤口最少,恐怕也是行凶者杀人太多累了,所以才捅的少了一些,但脖颈上也被划了一刀。 男,20-40岁,身体健康体力强健,内心强大有使用刀具的经验,这是沈明第一时间给凶手做的侧写。 沈明如此想着,站在301的门口往屋内看了一圈,很快就通过红色边框锁定了垃圾桶里的两个打包盒,默默记在了心里。 现场明显被清理过,如此大的出血量凶手的双脚肯定踩到过血迹,地面有拖把拖过的痕迹。 沈明低下头看着自己站立的位置,随后迈步走进了302房间女性死者的身旁,仔细的观察着地面上的脚印。 302房间的地面是白色的瓷砖,这种装修风格在以前非常常见,瓷砖的拼接口还有一些血迹,应该是凶手拖地的时候带进去的。 沈明继续观察,很快就在沙发的前方看到了红色的边框。 边框内的瓷砖上没有太多特殊的地方,只有一些干燥的泥土痕迹,当沈明全神贯注的观察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脚印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沈明的视野,且越来越清晰。 沈明脑海中模拟了一番,随后立马就意识到这是凶手在沙发上换了死者的鞋子,干燥的鞋底带着尘土踩在刚被拖过的地面上,留下了模糊不清的脚印。 脚印有两个,几乎折叠在一起,应该是凶手换好了鞋子后坐在沙发上踩了两下试了试鞋码是否合适。 一个杀了四个人的凶手,杀了四个人后还花了很多时间用拖把打扫了现场换了鞋子,鞋子都换了那衣服也肯定得换,不然一身血的他怎么跑出去。 花费如此多的时间且不怕被人抓到,说明凶手有些极为强大的内心且对二人的身份有所了解,知道短时间内不会有其他人来,又或者他已经做好了有人来就继续杀人的打算? 沈明看着这模糊的脚印,脑海中立马出现了脚印的信息。 男性,身高在170-173之间,年龄大概在30-33岁之间,体重大约在130-150之间。 “师傅!” “怎么了?” 正在302女尸房间收集证据的梁斌问道。 “我好像找到凶手留下的脚印了……” 第8章 锁定 “牛逼。” 三个足迹专家带着口罩蹲在地上,用强光手电照着沈明画出来的足迹痕迹看了许久,最后只得感叹一句。 “老许,怎么说?” “没问题,凶手肯定在这换的鞋子,地面上这点干土就是证据,我就是没想到这么浅的痕迹被小沈一眼给看出来了。” 市局足迹鉴定经验最丰富的老技术员许正如感叹道。 “信息呢?” “跟小沈说的差不多,他看的比我还细,照着那个排查就行。” “那行,这个案子省厅已经注意到了,部委的人马上就要到了,你多费费心。” “先排查吧,我们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排查是在监控没有覆盖到的区域民警办案最主要的手段,给予凶手的一定信息,让民警对死者的社会关系进行寻访,随后对此排查,这也是为什么随机杀人案最难破的原因。 因为随机杀人的杀人犯和被害人没有社会关系,民警走访排查的时候排查不到凶手,若是留下来的痕迹再被清理一番,又没被摄像头照到,或者把尸体处理干净了,那就真要成悬案了。 301的住户应该是和凶手有仇的那个,凶手杀人的时候应该惊动了302的男性死者,随后凶手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在门外杀了302的男性死者,又因为死者出来的时候没关门,也让最后一名女性遭受了歹徒的狠手。 这是沈明观察完现场后的推测。 另外还有一点,沈明觉得凶手大概率戴了手套,凶器也是自带的,肯定是有备而来,因为他没有发现一丁点指纹。 在两个房间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在三楼平台和302的卧室搏斗了两次,如此大的出血量凶手的右手肯定全是血迹,可凶手半个血指纹都没留下来,墙上也没有破坏和清洗的痕迹。 这种老式的白墙一旦沾了血迹,可不是用纸擦一下就能擦掉的,如果不戴手套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沈明断定凶手有备而来,且具备一定的反侦查意识。 想到这里,沈明走出屋外,开始沿着楼梯的拐角贴着墙慢慢的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楼梯。 因为三楼住的是四个老人,平时来的人也不多,小区老化积了些灰尘,所以还是能看出来一些脚印的。 可因为来往人员过多的原因,此时台阶上的脚印十分驳杂,能分辨出来的少许脚印也被沈明一一排除了。 但沈明没有放弃,这是凶杀现场唯一的进出口,凶手一定是从楼梯进出的,只要自己看得仔细一定能找到他想要的线索,因为他记下了凶手行凶后所穿新鞋的底纹。 沈明走的很慢,几乎每个台阶他都要停个一两分钟才往下走,而梁斌也知道沈明在干嘛,也没有说什么,这年头有本事能找到线索的人总是不一样的,到哪里自由度都很高,梁斌觉得他这个徒弟就挺有本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数百名警力被扑在阳光小区周围寻访,越来越多的嫌疑人名单被交到华阳市公安局局长手和余生的手中。 临时组建的指挥中心电话更是一刻不停,不停的有电话打进来打出去,在指挥中心的首位,时任东山省公安刑侦局情报中心主任,二级高级警长狄猛正不停的翻动着手中的资料,时不时的还要看一眼手机。 他是此次10.7重大凶杀案专案组他任指挥长,负责统筹各方传过来的线索,并安排工作。 “快半个小时了,现场还有没有新的线索?监控录像有没有收获。” “没有,目前最大的收获就是那个模糊不清的脚印了。” “四名死者的社会关系走访的怎么样了?” “还在问,目前问出来的基本都没有和死者有直接冲突,据死者家属和死者朋友得来的消息,从未听过死者和其他人有过大的矛盾,小矛盾都很少,钱财上的纠葛也没有。” 狄猛一边听着报告,一边握着钢笔在A4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他所书写的每一个词都要斟酌许久,纸上还有大片涂改的痕迹。 “四名死者的婚姻情况呢?” “没有问题,而且他们年龄都不小了,个人感情方面的问题我给放到后面了。” “不放,提上来同时走访,人要不够就把民警算上,还不够再加上辅警,总之一定要把范围扩大,千万不要怕麻烦,圈子成了再慢慢缩就是了。” “那我先给局长打个招呼。” 余生说着就要拿出手机。 “差不多了。” 狄猛放下钢笔将A4纸立了起来,锐利的眼神死死的看着被他写下来的犯罪侧写。 “什么差不多了?” “男性,身高165到175,体重120到160,年龄25-35之间,这是我根据现场技术员做出的调整,范围几乎扩大了一倍。” “男性,身高170体重140年龄30岁左右,有过入伍经验或从事刀具类相关的工作经验,反侦查意识极强,身体强健心思缜密,这是我对这个凶手的侧写。” “四名死者的关系网中有没有这类人?先不要去管杀人动机是什么。” 余生右手食指轻敲桌面,大脑顿时放空,努力回想着自己刚才记下的资料。 “有!” 狄猛眼前一亮,立马追问道。“叫什么名字?和死者什么关系?!” “嗡嗡~嗡嗡~” 余支正说到紧要关头,原本并不打算接这个电话的,可他看了眼手机却发现这个电话是刚录进去号码的沈明打来的。 他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觉得这个电话肯定不是小事,于是他默不作声的按了下接听键。 “小沈怎么了?” “真的?!” “我马上就看!” 余生挂掉电话打开微信,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因为沈明发来的犯罪分析和狄猛说的竟然差不多,并且沈明发来的东西要比狄猛要详细的多,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眼狄猛。 “怎么了?什么消息?” “狄处你自己看吧。” 余生说罢,将手机放在桌上往狄猛的方向推了过去。 …… “马军,男,今年31岁,身高172体重140。” 狄猛右手举扫把站在会议室的最前头,对着屏幕上的马军资料指指点点。 “八年前退伍,是301死者女儿张丽娟的男朋友。”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张丽娟今年39岁,离过一次婚,一年半前在酒吧认识的马军,半年后确认男女朋友关系,并很快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据我们办案民警走访和侦查,马军此人经济状况并不算太好,在某高档小区当保安,谈恋爱期间更是大手大脚四处借钱,六个月前他曾向死者的女儿张丽娟求婚,张丽娟同意了,但死者的父母拒绝了,我觉得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第9章 不在场证明 “有点意思,屋里的脚印也是他发现的?” “不止,他刚下车拿个工具的功夫就看到墙上有磨损了,那时候他就怀疑墙上的痕迹有问题了。” “有点马老的意思了。” “你可别捧杀,沈明才二十岁出头,刚大学毕业。” “有本事的人你不捧,那你捧谁。” 狄猛拿着刚打印出来沈明发给余生的犯罪侧写,嘴角微微上扬。 【余支,我是沈明,我对凶手有以下推测你看一下。】 【1. 根据302室沙发边上提取到的模糊脚印推测,凶手为男性,30-33岁,身高170-173Cm,体重130-150斤。】 【2. 被害人每人被捅二三十刀,伤口窄深,凶器为匕首,凶手有刀具使用经验,心性极端残忍且体力非常好。】 【3. 全屋无指纹现场被清理,推测凶手戴手套作案,反侦查意识极强,可能有入伍背景。】 【4. 连杀两对邻居,301室为核心,302室系灭口,非随机作案,与301室被害人有深仇。】 【5. 两次搏斗无凶手血迹残留,推测其未受伤,行动利落,更加验证其职业的特殊性。】 【根据以上内容,我觉得重点排查301室亲属关联人员中,30-35岁男性,身高体重吻合,有退伍经验的男性。】 沈明的分析不单单把嫌疑人的范围给缩小了,也印证了狄猛的分析是准确的,尤其是后者更加重要。 一个人的怀疑可能只是怀疑,但是两个人不约而同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那基本就算是锁定凶手了。 至于狄猛说的马老,是如今公安部鼎鼎有名的足迹鉴定专家马玉林,有着神眼的外号。 马老的一生用传奇来形容都不夸张,他甚至能通过一个人的脚印看出来这个人健不健康有没有病,怀孕都能给你看出来。 “嗡嗡~嗡嗡~” 余生面前的手机再次震动,余生想也没想就接通了,顺手还打开了扩音。 “余支,人按住了。” 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说道。 “怎么说?” “人很硬,我在车上问了他几句,一直在说我们抓错人了。” “人要不硬也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案子,大概多久能回来?” “十五分钟吧。” “审讯那面打招呼了吗?” “已经打过招呼了,老李亲自审是吗?” “对,必须得老李来,其他人我不放心。” “问一下那个张丽娟什么情况?” 听到二人聊天的内容,狄猛紧跟着说道。 “张丽娟在家,楼下我留了两个伙计。” “把人给我看住了,她敢往车站或者开车往外面跑就给我按了。” “知道了狄处,我给那两个伙计打个电话。” “那就这样。” 余生震惊的看着一旁的狄猛,他没想到狄猛竟然把张丽娟都给怀疑上了,脑海中立马想到了门锁没有人为破坏但有技术开锁的痕迹,完全不明白狄猛怀疑的理由。 “别这么看我,凶手知道带手套换鞋子,还知道清理现场,多长个心眼也没什么。” 两个老人独自在家听到敲门声一般都会问一下是谁,不会轻易开门的,死者没有同意张丽娟和马军结婚的事情,表明死者肯定不喜欢这个马军,可能轻易不会给马军开门,但也只是可能。 “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狄处的外号,要么都叫你省厅狄仁杰呢。” “滚蛋。” “我们去等着吧。” 狄猛看了下表,随后将桌上的资料整理了一下,起身往审讯室走去。 …… “我们是华阳市公安局的民警,因你涉嫌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现依法对你进行讯问,你有权……” 赵国庆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亮出了证件,语速极快的念着。“以上权利义务你是否清楚?” “清楚。” 马军被铐在审讯桌上,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双手微微紧握。 “叫什么名字。” “马军。” “以前有没有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 “没有。”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 “不知道。” 赵国庆正襟危坐,双手交叉身体前屈,眼睛死死的盯着马军,对于马军的反驳一丁点表情变化都没有,他干了二十年的刑警,审问的犯人数都数不清,什么人他都见识过。 “昨天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你在哪。” “在我女朋友家里吃饭。” “你女朋友是谁。” “张丽娟。” “有没有证人。” “我女朋友能和我作证。” “除了你女朋友呢。” “邻居文哥也能,昨天中午十二点我吃饭的时候还给他送了一瓶酒。” “文哥是谁,住在哪里。” “文向勇,住我女朋友家隔壁302。” “几点钟送的酒,时间说的准确点。” “我没注意,只记得是十二点左右。” 赵国庆听到这里,哪怕以他的经验也不由得内心打鼓,身体微微挺直,眼睛看向左侧的房门方向。 而站在门外的各个领导尽皆看向狄猛,而狄猛此时正双手环在胸口,手指轻轻的摸着下巴上的胡须。 马军无疑是最符合凶手条件的嫌疑人,如果说只有张丽娟给他做不在场证明他还能说是张丽娟在包庇他,可现在突然多了个邻居,这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你楼下不是留了两个伙计吗,给那两个伙计打电话让他们去敲302的门,问一下这个文向勇,昨天中午十二点是不是收到过一瓶酒,有没有亲眼见过马军,酒是马军亲自送的,还是张丽娟送过去的。” “问完之后不管有什么回答,立马再问一遍张丽娟,把事情的严重性说清楚,用四条人命里有两个是他的父母,给我压一压她。” “好。” 余生应了一声,随后掏出手机往外走去。 “要不把人带过去做检查吧,如果真是他做的,找一找指甲上有没有痕迹,再多洗两遍头。” 局长在一旁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太慢了,等结果出来要等好久,如果文向勇这条路走不通再剪指甲去验,我怕他戴的手套是橡胶材质的,搞不好他脸上都做了防护的,验也验不出来。” 狄猛咬着右手大拇指,目不转睛的透过审讯室的玻璃看向审讯室内镇定的马军,在听了马军的不在场证明后心里非但没有降低马军的嫌疑,反而更加怀疑马军了。 “叫几个伙计查一查张丽娟住处的监控,整个小区周围全都看一遍。” 第10章 双线突破 “找谁?” “市局公安局的,找你问点事。” 两个警察穿着便衣各自亮出了手里的证件,还把藏起来的执法记录仪重新给戴在胸前。 为了防止证据会被检察院认定非法,尤其是重案命案,所以二人一点都不敢马虎。 “我孩子在休息,就在这问吧。” 文向东说着走出了房门,想也没想就把门给关上了,住他们家对面的张丽娟父母刚被杀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哪怕二人有证件他也不敢大意。 “马军说大概昨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给你送了一瓶酒,有没有这件事?” “有,我觉得你们是抓错人了。” 一听二人是问这个的,文向勇也放松了一些,这种事情肯定是马军说的,能知道这件事的二人的身份他也就没再怀疑了。 “他是亲自把酒送你手上的吗?” 一听二人说这个,文向勇突然就愣了,内心也不由得开始打鼓。 文向勇的脑海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昨天的画面,二人确实问到了点子上,昨天敲门给他送酒的确实不是马军,是张丽娟敲开他的房门后说是马军送的。 张丽娟还说马军在家喝着这酒不错,所以才想着给他送来尝尝。 机智的文向勇脑海中顿时又出现了各种影视剧剧情,此时的他觉得自己就是被杀人凶手利用的路人甲。 他不动声色的往二人中间挪了两步,用二人的胸口挡住了自己的右手,随后右手食指指了指对面的方向,并用眼神示意。 文向勇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个办案民警瞬间读懂了文向勇的意思,张丽娟在替自己的男朋友伪造不在场证明,说不定此时正趴在门口听着呢,现在的张丽娟也算犯罪嫌疑人,可不能让她狗急跳墙。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你家里有没有水给我喝一口。” 其中一个民警立马机智的问了一句。 “有有有,要不两位警官来我家问吧。” “那就打扰了。” 文向勇大喜过望,四条人命的同案犯就在自家对门,没有什么比两个警察在自家里更能给人安全感了,他立马踮着脚在一旁的窗户顶摸了一下,随后转身打开了房门。 刚一进去房间,民警便急不可耐的问道。 “是不是张丽娟一个人送的?” “对对对,你不说我真没反应过来,她是不是在给马军伪造不在场证明?” “你确定没有看到马军?声音呢,有没有听到声音?” “我发誓!我真没见到马军,声音也没听到。” “明白了。” 民警一边回答,一边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 时光倒流,在沈明刚发完嫌疑人侧写,局内正在抓捕马军的路上,沈明手里正拿着一根木棍,正不停的在地上画着圈。 “怎么了沈法医,要不要帮忙?” “要,找个梯子我要翻那个墙,最好来两个人戴着相机跟着我。” 有好奇的刑警跟在了沈明身后问道。“干嘛呢这是?” “画脚印呢。” “嫌疑人的?” “应该是。” “墙后面是荒地。” “那可太好了。” 沈明难得露出了微笑,水泥地面太硬,脚印又非常乱,沈明只能根据对方的步幅推测嫌疑人脚印的方向,如果是草地的话,说不定真能找到清晰一点的痕迹。 沈明顺着梯子爬在墙上,一眼就看到了墙外有一小片杂草处泛着红色边框,有明显的人为踩踏的痕迹。 沈明微微皱眉,心里有些无语,他明明说了墙上的痕迹有问题,那个做痕检的竟然都不上墙看一下的嘛!这么明显的痕迹一看就是从墙上跳下去的时候踩出来的。 虽然他这个法医也有些不务正业,但他是尸体都鉴定好后才干这些的。 “来两个人,有脚印。” 沈明坐在墙上一动不动的打了声招呼,他这一喊惊动了不少人,七八个人踩着梯子往外看。 待照片拍完后,沈明将梯子拉了上来走了下去,随后草地上一排红色边框瞬间亮起,每个边框的间隔都差不多,凶手的脚印一路向东,是贴着墙下走的。 “别贴着墙走。” 沈明站在墙外左右看了看,凶手选择翻墙走明显是经过踩点的。 沈明所处的位置是一个带着坡度的草地,继续往南看二十米外是条小河,河两边种着不少树,继续往南又是大片的荒地,一处住宅商铺都没有。 沈明身后跟着三个刑警,每次用棍棒一点就有人拿起相机照一下。 或者根本不用沈明提醒,这种茂密的杂草被人走过后留下来的痕迹一看就知道了。 沈明就这样带着三个人走了大概一公里,一块微微鼓起的干土地引起了沈明的注意力,这次没有经过边框的提醒,因为嫌疑人在这里停了一会,脚印也多了一些。 尤其是有两个很深的脚印,沈明一看就知道这是嫌疑人在这蹲了一会留下来的,前端略深,应该是蹲下时踮着脚尖导致的。 “这里有东西……” …… “喂。” “什么!”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就到!” 余生右手紧握,兴奋不已,他刚在外给张丽娟外面留着的两个伙计打了个电话,人还没进去呢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急忙走了回去。 “狄处,沈明找到凶器和血衣了!” “在哪里!” “就在院墙外的荒地里,嫌疑人够狡猾的,那土都是干的,肯定是提前挖好的洞,土都晒干了!” “一定要固定好证据,马上把凶器带回来!” 狄猛心中大定,和他一个推测的沈明一下子就找到了血衣和凶器,那说明他按着自己的推测找到了他要的结果,谁的嫌疑更重了一目了然。 二人没等太久,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血衣和凶器的照片就传了过来。 专案组再次聚集,可还没等狄猛开始讲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好好好,我马上派人过去支援,你们两不要冲动,把张丽娟给我带回来!” 余生挂掉电话冲着狄猛笑了笑。 “十之八九了,文向勇说酒是张丽娟一个人送给他的,张丽娟有作伪证的嫌疑。” 此言一出,专案组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只要马军的不在场证明不成立,那早晚都要露出马脚。 现实的案件就是如此,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反转,只有针对死者人际关系和周围摄像头的不断走访排查,锁定嫌疑人后便进行突击。 对他们来说,只要能锁定嫌疑人,那排查走访的时候就要简单很多。 第11章 交代 审讯室内,坐在审讯椅上的马军低着头吸了一口右手的香烟,眼眶微微发红。 面对审讯员摆在他面前越来越多的证据,他明白自己早晚要哑口无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缓缓吐出一股烟雾,低着头看着手中不断燃烧的香烟开口了。 “我是在心灵酒吧认识的我女朋友,那个时候我和两个朋友去心灵酒吧喝酒,就是那种小酒吧嘛,只是喝酒的地方。” “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刚到肩膀的短发,画的淡妆嘴巴红红的,对着我的一边头发被拉到了耳朵后面,穿着黑色的皮外套,黑色的牛仔裤。” “我当时就感觉这女人真是漂亮,真有女人味,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又怕上去打招呼她说自己结婚了或者有男朋友。” …… “呼~” 张丽娟点了点手中的香烟,低着头舔了舔嘴唇。 “我是22岁结婚,和人结婚没两年他就出轨了,出轨的时候被我抓了个正着,当时我把他堵在宾馆的时候我就觉得这男的怎么这么恶心,恶心的我反胃,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 “我没有骂他,也没有大吵大闹,转天就和他去了民政局,当时我就想男的真恶心,要不这辈子就这样了。” “后面十多年我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心里也一丁点谈恋爱的意思都没有,我光想想就觉得恶心。” “那天他过来的时候我是想拒绝的,但我看他旁边还有两个朋友在看着他,我就心软给他留了个微信。” “第一印象的话就是年轻,长的还行吧,当时我心里想的是他肯定是想来玩我,这种事我见的多了。” …… “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成熟美丽大方的那种感觉,可能是我妈死的比较早的原因,我和她越相处就越喜欢她。” “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她都帮助我比较多,我喜欢她,我想和她结婚。” 马军红着眼如此说道。 …… “我也没想到他会跟我求婚,说实话我俩年纪差的有点大,我一直以为他是跟我玩玩的,玩腻了也就把我甩了。” “他条件也不差,年纪也不大,长的也还行,身上肌肉也很明显,尤其是一到夏天那肌肉很明显,带出去都有面子。” “当时的感受吗?我很高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高兴,明明觉得男人恶心,却对他怎么都恶心不起来。” “他缠我缠的要死,不管上班下班每天都黏着我,我还是蛮喜欢这种感觉的,一点都没觉得腻歪。” …… “我和她去过她们家很多次,当时就感觉她父母挺喜欢我的,我真没想到会是她父母不同意。” “我女朋友跟我说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后来我跟回去了一趟在门口没进去就听到了,这才相信。” …… “主要是我妈,她一直说自己丢不起那个人,说我吃什么嫩草,也有些看不起马军的工作,说他一个保安啥都没有,和我结婚肯定拖累我。” “我爸倒是没说什么,但他也是不同意的,还叫我哥劝一劝我什么的。” …… “我问她想不想和我结婚,她说想,那我就说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住,或者先把证领了。” …… “我就去找我妈要户口本,她不给,我又和她吵了一架,我爸还用棍子撵我。” …… “她说她父母不同意,户口本被她妈锁起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没成,我就没给她太多压力,我说要不就这么过吧,你年龄也大了孩子我也不要,到时候领养一个就成。” …… “他越这么说我就越难受,他知道我年龄大了生孩子有危险,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后来我恼的厉害,说等他俩死了我们就能结婚了。” …… “我一听她说这个,我就上心了,她在我面前哭成那样我这心疼的厉害。” “后来我就去准备了,我没和她商量,我先把事情给准备好了,东西准备好了,让她在家等我。” “我看到他们俩的时候我就给他们跪下了,我说我想娶张丽娟,你们俩能不能松松口。” “他不同意,让我想也别想,让我以后不许去他们家,还说我就是图他们家的钱,我怎么想的他心里清楚。” “我当着他们的面戴的手套和帽子。” “我没想杀对面的,我杀人的时候他一直在敲门问里面怎么了,还说要报警。” “当时就是杀红眼了,总觉得除了我女朋友谁都看不起我。” …… 【华阳10.7重大杀案完成,案件贡献度72%,奖励足迹鉴定lv4。】 【足迹鉴定等级提升至lv5】 “不好意思了,都这么晚了。” 余生举起雪碧,对着烧烤摊上坐着的二十来人示意。 “没事没事,就当宵夜了。” “对对对,撸串挺好的,现在回去也是挨骂,天亮回去也是挨骂,都一样。” “那就喝,喝完全都给我去招待所去。” 余生说罢便将杯中雪碧一饮而尽,众人纷纷附和,他们的身份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喝酒,只能用饮料代替。 这里在座的近半都是其他地方支援过来的,不是法医就是做痕检的技术员,现在案子破了犯人认罪了,也就没必要再把所有人留着了,有事的打个招呼就能回去了,剩下的事情有他们市局就能处理了。 “徒弟,徒弟。” “昂?” 看消息看的入迷的沈明立马回过神来,举着杯子站了起来喝了口雪碧。 他在看专案组的聊天记录,里面有大量文件和证据,他还卖了张脸找余支要了犯人的笔录。 这肯定是不合程序的,除了办案需要,还需要领导审批,沈明一个要走的人,肯定不符合上述要求。 沈明这么做的原因也只是想要了解这类凶手的心理,这对他以后分析犯人肯定会有帮助,若不是局里打电话过来说破了案就回去,他真想在市局多待几天。 来一趟市局,沈明手机里多了不少人的联系方式,尤其是各个领导的电话加了七八个,狄处的号码也有。 沈明和狄猛也简单的聊了几句,主要是针对各自猜想进行了沟通,沈明也是才知道有人和他锁定了一类嫌疑人,顿时对狄猛肃然起敬。 沈明临走之前,狄猛还加了沈明的微信留了号码,沈明的作为显然让这个身经百战的老警察记忆深刻,不停的说着什么以后多多联系之类的,还夸沈明是什么小神眼,都把沈明夸的脸红了。 第12章 10.3抢劫杀人案 “师傅,你说这人怎么就那么坏呢,杀人都杀的那么残忍。” “你要是能和杀人犯共情,那你不是疯子就是另一个杀人犯。” “我就不能是天才?” “你这脸皮够厚的。” 沈明开着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马军的杀人动机沈明已经了解了,但沈明还是非常疑惑,马军对301的死者有仇恨他能理解,对302的死者为什么也有那么大的气性。 沈明很怀疑马军所说的杀红眼了这种说法,那个脖颈上的伤口,可不是杀红眼就能解释的,死者的女儿张丽娟,真的是无意说出那句话的吗? 这件案子甚至惊动了最上面的大佬,毕竟四名在家的老人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可想而知,上面重视的程度都把青山县的人给调过去了,要知道青山县还有个分尸案正在处理。 看来留给市局的工作恐怕没那么轻松。 …… “爸~我回来了,我妈呢?” “买菜去了,过来帮忙串羊肉。” “好儿子来来来……” “六爷吗?” 沈明捏了几个圣女果放进嘴巴往后院走去,在后院的拐角处看到了四个正在串串的中年人。 “大爷,六爷,八爷。” “回来了,过来坐。” 留着长胡须的大爷沈壮笑了笑,他是沈明的真大爷,也是自己父亲的堂哥,比沈父年纪大了十岁,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 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经过的痕迹,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变得灰白,人看起来远没有以前精神。 “大爷啥时候回来的?” “早上的飞机,我在西北给你买了点好东西,还在路上运着呢。” “什么好东西还要保密。” 沈明笑着走到沈壮的身后,双手按在沈壮的肩膀就开始给他按摩。 “去去去……你这出差摸尸的手都没洗就往我身上摸,赶紧去洗一洗去。” “我洗过了,我都戴着手套的。” 干工程的八爷张着双腿笑呵呵的问道。“你那个小姑娘聊的怎么样了?” “对对对,你微信都加了有没有聊?” 沈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昨天下午和晚上他在现场的时候确实收到了女孩的消息,因为当时太忙了,沈明正在编辑案情分析,沈明看了后给划掉准备后面再回。 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现在,要不是八爷提醒他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这下子连解释都不好解释了,毕竟这么久没回消息说是在忙肯定是胡说八道,不可能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忘了就是忘了。 沈明立马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微信头像是一头卡通小猪,名字叫宁静的微信,打了一段话发了出去,对自己忘记回消息的事表达了歉意。 “还行,聊的挺好。”沈明心虚的把手机装回口袋,拉了个椅子开始穿素菜,一边串一边转移话题。“有两个月没看到七爷了,七爷去哪了?” “美江去了,他朋友圈天天发你没看到?” “没注意,七爷去美江干嘛?接了活?” 七爷是玩音乐的,在圈内多多少少有点名气,只不过他是玩乐器的。 “你七爷在美江都玩疯的了,老婆孩子都不管,你七婶都闹离婚了。” “老八你没事跟孩子说这个干嘛。” “不是六爷,我都23了。” “你32你也是孩子。” 沈明撇了撇嘴。 …… “呦~终于给搞定了。” 沈明坐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从市区回来后沈明又工作了半个月时间,终于把9.30杀人分尸案的所有材料给搞定了。 搞定材料的沈明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现在就他和师傅两个人,他不安分的小手点开了小说网站,贼眉鼠眼的看了起来。 看小说无疑是打发时间比较快的方法,像这种摸鱼时间沈明已经烂熟于心了,现在的他能面不改色的连摸好几个小时。 而就在沈明摸鱼的时候,省公安厅内却是一团乱麻。 10月3号国庆假期期间,东山省安泰市公安局接到一个报警电话。 报案人是一处景区的安保人员,他在巡查景区的时候发现了两具尸体,两名死者是夫妻,10月1号这天开着自家的房车外出自驾游,在景区一处偏僻的溪流边被歹徒从锐器刺死。 案子一出,省厅立马成立10.3金象景区抢劫杀人案专案组。 死者的身份很轻松就确认了,男性死者名叫林靖宇,某私企高管,今年33岁,女性死者名叫梁洁,开有一家美容店,今年30岁,二人结婚三年育有一女。 两名死者男的被捅了五刀,女的被捅了三刀,身上和车上也被翻了个遍,看起来很像是抢劫杀人案的现场。 命案有了尸源几乎可以说就破了一半,因为只要对死者的人际关系进行排查,再检查一下景区的摄像头,锁定嫌疑人还是非常简单的。 可办案人员经过十多天的走访排查,每次锁定嫌疑人都会被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或者行车路线不同给否了。 原本十拿九稳的案子立马变得扑朔迷离。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现场几乎没有任何凶手留下的痕迹,没有指纹,没有DNA信息,凶手没留下车痕,也没有在监控里出现,现场还被暴雨冲刷了一遍。 现场唯一能作为突破口的证据是三张半个血脚印。 凶手杀人毫不手软且没有留下痕迹,所以办案人员很自然的就将目光放在了前科犯身上。 同样的,经过十多天的排查,在附近有抢劫的前科犯都一一排除了作案嫌疑。 在经过马老的视频支援后,马老看着那三个半脚印,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嫌疑人男性,25-35岁,体重130-150,身高173-176。 省厅的人将嫌疑人的大概信息和自己所锁定的嫌疑人一一对比,很快就无路可走了。 如今已经过了二十天,迫于压力,省厅准备再组织一次搜山,而负责此次行动的,正是刚从华阳市回来没多久的狄猛。 自然而然的,狄猛想到了印象深刻的沈明,于是乎……就在沈明刚摸鱼的时候,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狄处~” “有空有空,你内网发过来就行,我现在就看。” “一定尽快答复。” 第13章 调整侦查方向 三张图片,一张模糊不清,一张能依稀看到轮廓,一张只有一半的血脚印。 血脚印是前半部分,通过轮廓不难看出这是右脚的脚印,但鞋底的花纹因为血迹的原因模糊不清,这让沈明有些意外。 如此多的鲜血出现在嫌疑人脚底,那随便走两步都会留下非常明显的痕迹,怎么只有这三个照片。 沈明意外归意外,但还是仔细放大了图片对脚印仔细辨认。 lv5的足迹鉴定让沈明信心满满,这个脚印虽然只有半个,而且还被人为破坏过,但沈明还是认为自己能得到答案。 于是乎,沈明打开修图软件,对半个血脚印开始标记修改,大概半个小时后,三张经过沈明修改标记的脚印被沈明技术推测还原,脚印主人的信息也随之出现在沈明脑海。 男性,28-32岁,身高173-175,体重135-145,这就是沈明给出的脚印答案。 因为不知道脚印的具体信息,比如是哪里采集,又或者现场的其他脚印信息,所以沈明只是将上述文字发给了狄猛,没有说其他的东西。 “嗡嗡~嗡嗡~” 信息发过去还不到半分钟,沈明的手机便开始震动。 “喂狄处。” “收拾一下,我在省厅等你,我等下给你局长打电话。” …… “死者林靖宇,男性,今年33岁,鹏程药业高管,年收入过百万,十月三号那天被人发现死在天象景区的一处溪流边。” 狄猛手拿激光灯,对着ppt上的地图点着。 “和他一起的还有他的妻子梁洁,今年三十岁,在本市有一家美容店,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梁洁长的很漂亮,而且是二婚,两人是通过社交软件认识的。” “男性死者身上五处刀伤,腹部两道,左胸一个,右胸一个,脖颈一个,死因是心脏被刺穿所导致的。” “女性死者身上三处刀伤,脖颈,心脏,心脏,案发现场有明显翻动痕迹,二人驾驶的房车也被翻了个遍,两名死者身上的所有首饰都没了。” “死亡时间大概在10月2号早上6点到8点,我们接到警情是在10月3号的上午10点钟,坏就坏在当晚下了一夜的大雨,对我们搜查现场破坏严重。” “根据我们过去二十天的排查,两人社会关系很简单,钱财上也没有太多的压力没有外债,他们倒是借了些钱出去,但经过我们排查后借钱的几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起抢劫杀人案,且过去的二十天我们的侦查方向也是这个。” 狄猛说着说着,面朝众人双手按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屈扫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众人说道。 “但是……我不这么认为。” 狄猛话音刚落,沈明明显感觉到会议室内过半的警员都坐立不安,有几个脾气差的甚至都要坐了起来,还好被人给拉住了。 “我有疑问。” “李大队有什么疑问?” “狄处说这不是抢劫杀人,我不这么认为,证据都摆在明面上了,不是抢劫杀人是什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省厅出动警力2000人排查了二十天,看监控的几百个兄弟眼睛都要看瞎了,走访的兄弟腿都跑肿了,有什么结果?一个个嫌疑人一次次被推翻,为什么不大胆一点,换个思路呢?” “我们也想过仇杀或者买凶杀人,但是我们排查了死者的社会关系,比如女性死者的前夫张峰,男性死者的另一个生意的合伙人王晶,全都给排除了。” “怎么排除的?” “张峰已经快结婚了,他的家人和朋友也都说他早就看开了,一开始还挽留了前妻两个月,后来知道她结婚了也就没再管了,第二年就找了个女朋友,期间也没有去找过女性死者,案发时他还重感冒在外地出差呢呢,医院也有就诊记录,他们公司也背书了。” “不错,还有呢。” “王晶生活美满,也没有外债,和林靖宇的两个火锅店每年也能分到百十来万,二人正考虑开第三家分店呢,他们两个人的合作方式是林靖宇出大头,王晶负责经营,林靖宇夫妇死了难受的他,现在火锅店正在被林靖宇的父母转让。” “说完了吗?” 狄猛面色不变,他也知道他说的话是在否认省厅所有警员的努力,但他有自己的理由。 “其他的我们也都排查了,资料你也应该看过。” “那你说完了能不能让我说两句?” 李大队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坐了下去。 “第一!抢劫往往伴随着强奸,这么漂亮的女性还是在荒无人烟的森林公园,为什么不强奸?凶手用了大量时间翻动物品,又用了不少时间清理现场,不可能没有时间强奸女性死者。” “第二!谁抢劫会去景区抢劫,自驾游森林公园如何确定死者会携带大量现金,这里可不是消费的地方。” “第三!所有进出路口的摄像头拍到的车辆我们都进行了排查,死者死亡的那段时间可没有任何车辆经过,凶手如何找到的死者,如何接近的死者又是怎么离开的凶杀现场!” “第四!也是我最怀疑的地方!抢劫杀人为何刀刀奔着要害去!看看女性死者的三处刀伤,两处心脏,一处脖颈,是不是太急了?” “这里又不是闹市,大把的时间逼问受害者钱财去哪里了,银行卡密码,可是你们看看这刀伤,刀刀是奔着人命来的,所以我觉得,这是一起仇杀!死者一定和凶手有仇!” 随着狄猛的分析,会议室内顿时一片死寂,安静的让沈明觉得飞过一只蚊子都能听到动静。 李浩左右看了看身边人的神情,发现他们明显是在思考。 “狄处的意思是扩大排查范围?” “没错,必须扩大,排除的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就是我们要找的答案,你要相信我们的办案民警,这么多人二十多天,若是抢劫杀人那也是老手,不可能排查不出来,两名死者和别人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矛盾,且矛盾非常大!” “我这里有个嫌疑人信息,是马老和沈明根据那半个血脚印推断出来的。” “现在我做如下四条部署。” “刷~” 所有人听罢立马站了起来。 “第一,对死者人际关系重新排查,且扩大排查范围。” “第二,对森林公园现场进行拉网式搜索。” “第三,继续翻看周围监控录像,尤其是本市往森林公园方向车辆信息。” “第四,不要放弃抢劫杀人这个侦查方向,找一找下面的人问一下近期有没有人销赃。” “行动。” “是!” 第14章 雨夜杀人魔 “狄处,您找我。” “你可是我亲自点的将,怎么样?有什么看法没有?” “我看了死者的伤口,我觉得这个人下手非常狠,我也觉得您说的对。” “别您您您的,我也就三十九岁。”狄猛从抽屉里掏了包香烟甩了一根给沈明问道。“喝什么茶?” “随便。” “那就花茶吧~”狄猛捏了点茶叶放进杯子里,接着不紧不慢的就往里面倒着开水。“我这次叫你来不是让你来验尸的,省厅不缺法医,我叫你来就是看中了你这双眼睛。” “让我找线索?” “我等会就要去公园现场主持搜查,我想让你跟我一块去,我总觉得你这双眼不比马老的差,马老我请不来,只能把你请来了。” “马玉林马老?” “那还有谁。” “马老在办案?” “10月3号晚上,容城死了一个人,走在路上被钝器敲头敲死的,那天晚上还在下雨。” “是那个雨夜杀人案!!!” 沈明一听这几个关键词,鸡皮疙瘩立马就冒起来了。 雨夜,钝器,敲头。 这三个词分开来没啥,可他们连在一起,沈明一下就就想到了这个在公安部挂上号的大案! “这是第十二个了!?” “对,十二个了,马老在现场。” “嘶……” 沈明咬了咬牙,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这个雨夜杀人的案子是从六年前开始出现的,凶手每次杀人都是在下雨的时候,还都是晚上。 凶手每次杀人穿的都是黑色的雨衣,黑色的胶鞋,杀人工具是一把锤子,时间都是晚上,六年时间在容城,松城,鹏城连续作案。 明明都被摄像头拍到了,还足足拍到了三次,可就是锁定不了嫌疑人。 下雨的晚上就意味着目击证人少,下雨之后又会破坏现场痕迹,关键是这个畜生每次杀人从接触死者到逃离现场最快的一次只用了六秒钟,最慢的也就三十秒。 他挑选受害人时几乎都是和他一样穿着雨衣而不是打伞的路人,在经过受害人后立马亮出手中的锤子从背后击打受害人头部,不把受害者头部锤的变形不罢休,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来。 如此作为简直骇人惊闻,警方为此曾发动近五千名警力,对500万人口的城市排查25万人,可想而知排查力度到底有多大,可凶手至今都没落网,还在作案。 “这次怎么样?有没有新的线索?” “不乐观,那畜生一点线索都没留下来。” 狄猛说着说着,龇着牙抓了抓脑袋。 他也曾进入过雨夜杀人案的专案组,还参加了两次,那个排查的大场面就是他组织的,花了这么大代价一点线索都没有,他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说这些,先喝茶。” …… “汪汪汪~ “大宝!不许叫!” 公园门口的广场上,二十多条警犬老老实实的趴在自己的饲养员边上,沈明因为好奇就看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沈明没穿警服,又或者察觉出了沈明的目的,大宝立马叫了两声。 “你好,我能摸一下它吗?” “大宝,给摸。” “呜呜呜~” 大宝哼唧着低下脑袋。 “这手感,真好。” 沈明双手按在大宝的头顶,说着脖颈摸了一圈,末了还揉了揉大宝的脑壳。 饲养员是个女警,差不多三十岁的年纪,她只是看了一眼沈明就同意了沈明摸狗,因为她看到了跟在沈明身后的狄猛,没看错的话沈明是和狄猛一块下的车。 “人到齐了没?” “到齐了,一共1123人,人怎么分?” 李浩将手里的名单递向狄猛说道。 “这样,十个人一组,间隔三米进去后往最东面去,沿着铁网搜记编号1,然后每五队配一条警犬,放在最中间的队伍,也就是3-8-13-18这么安排,123人负责后勤。” “这样一次就拉了三公里,我们拉个十二天刚好能把公园给拉完,速度可以慢,但是一定要仔细,我断定嫌疑人一定是步行进出公园的,尤其是周围的铁丝网一定要排查仔细,看看有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或者翻动的痕迹,哪怕一个瓶盖子都得给我带回来!” “明白” “对了,铁丝网附近我给你安排个人,你给他安排几个武警跟着他,不用管其他的,负责他的安全就行了。” “谁?” “沈明!来来来~” 狄猛左手拿着名单,右手冲着沈明招了招手,将还在摸着狗头的沈明叫了过去。 “沈明你认不认识?华阳市的那个案子和青山县的杀人碎尸案,痕迹都是沈明找到的,他是青山县公安局的法医,眼睛贼的很。” 李浩仔细打量了一番沈明,将沈明的长相记在了心底,并没有因为沈明的年轻而看轻他,一个案子还能说是巧合,两个案子那多多少少都得有点东西。 “李队你好,我是青山县的法医沈明。” “那就让我来吧,狄处对你这么推崇,那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不敢不敢,我就是运气好再加上会点痕检的活。” 二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 “小韦!” “有!” 一名背着枪穿着迷彩服的武警小跑着靠近三人。 “你带着你手下的人,把吃的喝的带好跟我走。” “是!” “李队,我想先去案发现场看一看。” “那行,那就先开车到案发现场。” 深林公园内是有三条水泥路,案发现场是中间那条路的中段,距离水泥路大概一百多米。 巡查员也是因为巡逻时看见停在停车点的房车房门被打开了,而且还有翻动的痕迹,这才停车下去准备到死者扎的帐篷处问一问,这才发现了二人的尸体。 此时的沈明就站在停车点的房车门口,命案发生后省厅一直有人在这看着,防止动物或者其他人破坏了案发现场。 沈明站在房车在穿戴好防护后上车看了看,大概三分钟后又走了出来,接着一言不发的就往下走。 又在现场看了五分钟后,沈明就忍住不住皱了皱眉。 太干净了,沈明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案发现场竟然没有红框的情况,也不知道是因为暴雨的原因,还是歹徒真的心思缜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现场的上方被省厅用宽大的防雨布盖住了,这也是为了防止再次下雨后把没能发现的痕迹给冲刷了,可即便是这样沈明还是没能发现线索。 第15章 残渣和花花公子 “怎么样?” “很干净。” “省厅技术科的十几个同事在这检查七八天了,所有东西都给擦了两遍。” “我觉得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抢劫杀人也做不到这么缜密,一点痕迹和生物信息都没留,狄处可能说对了,这是奔着杀人来的。” “真有这么邪乎?” “八九成把握。” 李浩看着神情认真的沈明,再次回身看了看现场。 他是干一线的,脑子武力他都带,自然明白沈明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排查了多远?” “上次是周围五公里。” “这小河对面能走吗?” “能走,不太好走就是了。” “那先去看看,这上面是马路,来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监控,我觉得凶手有可能是溪流对面来的。” “我们几个痕检也是这么认为的,那面是重点排查区域。” 沈明走在前头,想也没想的就下了水趟了过去,好在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这种环境对于武警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们跟在沈明身后也很快就趟了过去。 淌过溪流后,沈明捏了捏裤脚的水渍,跺了跺脚,将多余的水份甩了下来,其他人也有样学样,队伍很快便再次出发。 森林公园首先你得是个森林,这个地方显然满足这个条件,河对岸的树林有不少行人走过的痕迹,但沈明没有关注。 这种被雨水冲刷过且被多人走过的地方,想要找到一些痕迹沈明只能靠自己的外挂,所以沈明走的很快,每走三五十米就停下来看一会。 半个小时后,皇天不负有心人,沈明的目光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红色边框,欣喜若狂的沈明立马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人放慢脚步。 “什么东西?” 李浩疑惑的问道。 “看到那棵松树下面的杂草没。” “哪个?” 李浩不明所以,他是真的没看出来。 “李队跟我来,准备拍照。” 沈明低着头小心的靠近着红色边框,终于来到了红框边上,他指着一处杂草的根部说道。 “李队你看,这片杂草的根部明显被重物压过,草根有几处断开了,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被人扶起来的。” 李浩没有回话,而是默默的举起了相机,显然他也能看出来这片杂草的草根断裂的不正常,虽然不知道是动物还是人为的。 “不对不对!!!”沈明低下身子指了指几块米粒大小的黑色物品问道。“李队你看这是不是巧克力!差点把它看成土了!” “巧克力?!” 李浩听罢急忙贴着沈明低下了身子看了过去,这一看果然看出了沈明手指的地方果然有一些不正常的碎屑,很像沈明说的巧克力。 “小韦,镊子和证物袋给我,其他人别过来!” “有望远镜吗韦哥。” “有。” 那你来我这个位置用望远镜往案发现场看,看看能不能看清案发现场。 “明白。” 韦志勇从从背包中掏出望远镜站在了沈明的方向往案发现场看去,马上就做出了回应。 “能看到,看的很清楚。” “在这里吃东西,肯定不正常。” 李浩掏出手机对着现场拍了几下,随后又用软件给食物残渣画了几个圈,紧接着就发给了狄猛。 没多会,李浩的手机就响了。 “喂!你给我发的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证据,我没看清!” “沈明在距离现场大概四百多米的地方发现的痕迹,他认为这是巧克力残渣,我也觉得是。” “你在现场是吗?叫个人到现场来接我带我过去,我就在这附近。” “好好好,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我先挂了,沈明好像又发现了什么东西。” 李浩挂断电话看了看韦志勇,电话的声音他自然听到了,立马就安排人去接了,而李浩再次举起相机,朝着蹲着的沈明走去。 “又发现什么了?” “大自然给我们提供了线索。” 沈明小心的掀开了一片落叶,一个清晰的脚印瞬间出现在二人面前。 “咔咔咔咔咔咔!!!” 李浩对着脚印不停的按着快门,此刻的他内心也是激动不已。 10月3号晚上有一场大雨,毁掉了几乎所有的脚印,这个脚印能保存下来,肯定是10月3号晚上之前留下的。 李浩的脑海中甚至脑补出了一个画面,一个浑身漆黑的歹徒在走过这片土地时,刚好划了一阵风,一片落叶从树上被吹落,随着风儿随风飘荡,最终落在了歹徒的脚印上。 “男性,29-31岁,身高173-175,体重130-140,身体强健,心理素质强大,忍耐力强,体力非常好,有可能有从军,徒步旅游,经常健身的经历。” 沈明一边说着,脑海中不停的闪着一些画面,犯罪嫌疑人背着包从南面徒步走过来,随后停在不远处的松树下,左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受害人,右手拿着一种包含巧克力的速食品一边歇息一边补充体力,为一会的杀人做着准备。 “犯罪侧写?” “死者的关系网有没有这种人?” “有的,还不少。” “很多?” “你忘了女性死者是开美容店的,有很多认识的男性顾客在她那消费,他们都有健身的习惯,她长得还又漂亮,和很多男性顾客关系都挺好。” “那之前是怎么把他们排查出去的?” “我说实话,之前我收到的命令是往杀人抢劫方向侦查。” “理解。” “林靖宇呢,林靖宇身边有没有这种人。” “也有。” “再多能有一千个吗,不超过十万个都好排查。” “那倒也是,最好能从食物残渣上提取到嫌疑人的生物信息。” “基本不可能,这东西如果是嫌疑人的,那就说明这东西在外面暴露二十天了,还淋过大雨,只能作为一个排查方向,你别抱太大希望。” “起码我们知道了嫌疑人买过带有巧克力类的吃的。” “就是这个意思。” “还有其他信息吗?” “花花公子。” “真有?” “我还是第一次觉得这小兔子头这么可爱。”沈明指着足迹中间位置模糊的兔头标志说道。“嫌疑人又能加一个标签,买过花花公子的鞋子。” “好好好,越多越好,不怕证据多,我慢慢排查就是了。” 李浩很高兴,他将相机贴近足迹,对着那个模糊的兔子头又拍了几张照片。 沈明看着李浩高兴的模样,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内心一点都没松懈,如今的这几个证据都不是关键性证据,哪怕锁定了嫌疑人都没办法给嫌疑人定罪。 沈明需要的,是一锤定音的那种,不然只能辛苦负责审问的同事了。 第16章 锁定嫌疑人 “怎么样,让我看看!” 气喘吁吁的狄猛几乎是跑过来的,因为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沈明发现的东西,他巴不得沈明发现歹徒杀害林靖宇夫妻二人的杀人动机。 “脚印~哈~哈~脚印好!有脚印的好,有了这个脚印排查起来要简单的多了。” 狄猛舔着嘴唇笑着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脚印眼睛发亮。 有了这个脚印,他就能排查当天其他游客是否有作案时间,也能排查他锁定的嫌疑人,抓到嫌疑人后也是用来定罪的证据之一,这个脚印可是帮了大忙了。 “地图呢?谁带地图了?能不能测一下这里到最南面直线距离是多少?到最东面距离又是多少?” “11-12公里,两面差不多的。” “告诉外面的伙计,给我重点查看东面和南面所有靠近森林公园的监控,往前往后各推三天!” “狄处,南面出了森林公园就是山泉市范围了。” “你说什么!” 狄猛震惊的看着说话之人。 …… “10月3日上午,天象森林公园的巡逻员日常巡逻的时候在中道5号点发现两名死者,随即报案。” “根据法医鉴定,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在10月2号的早上6点到8点,我们的办案人员根据现场第一次排查将案情定义为抢劫杀人,这是两名死者的信息。” “但是!” 狄猛话锋一转,将ppt划到了下一页,用激光灯指了指屏幕上的两个图片。 “这是距离案发现场大约400米的一个脚印,很清晰,这个是嫌疑人吃东西的时候留下来的食物残渣。” “嫌疑人男性,年龄29-31岁,身高173-175,体重130-140。” “根据这个足迹我们可以知道嫌疑人是步行的,根据这三天我们翻看监控录像,天象森林公园前两天所有进入车辆的人员信息我们都排查了,没有满足上述条件的嫌疑人。” “而在排查死者社会关系的时候,我们根据技术人员推测的证据,初步拟定了17人名单,最后一一排除只有最后一个。” 狄猛说完,再次按动按钮,一个青年的个人信息顿时出现在所有专案组人员的面前。 “张峰,30岁,死者梁洁的前夫,在it行业工作,两年前在市区租房和朋友合伙开了个健身房,并一直营运至今。” “根据我们办案人员这三天的摸排走访,嫌疑人张峰曾在一个车友群晒了死者和自己车辆的合照被群友广泛讨论。” “而后另一名死者林靖宇加上了张峰的好友和张峰拉近关系,但他的目的不纯,最终让梁洁和张峰离了婚,可以说是兄弟反目外加夺妻之恨,张峰完全具备作案动机。” “案发时他说自己在山泉市出差,我们联系他公司领导的时候也被证实了,而他的朋友也都说他早就放下了,这三年阳光开朗积极向上,又是健身又是旅游的,从没透露出不甘心甚至是报复的想法,也没有过多的骚扰女性死者,本身又是重感冒,所以当时我们办案人员排除了他的作案嫌疑。” “但现在我要将他的不在场证明给打掉。” 狄猛说着,将ppt再次点到了下一页,并用激光灯点了点地图上的红色标记点。 “这个标记点就是案发现场,这里是天象深林公园的铁丝网,我们搜索的时候就发现了三个能供人通过的地方,如果从案发现场横穿到山泉市,最远的一条路也只有13.4公里,最近的只有11.1公里,所以张峰完全具备作案时间。” “另外。” “根据我们的技术人员对歹徒的侧写,技术人员推测歹徒有健身,徒步,或是入伍的经历,嫌疑人张峰完全具备作案条件。” “动机,时间,条件全都有了,所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我希望各位在不惊动嫌疑人的前提下,对嫌疑人张峰进行跟踪调查,监控方面找到他在山泉的行为轨迹。” “砰!” 狄猛话音刚落,会议室猛的就被人大力推开了,一百多个专案组成员立马望了过去。 “狄处,张峰来自首了。” 狄猛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 “我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就跟她说林靖宇能在群里通过这种手段翘你,下次就能翘别人,我就是想让她回心转意。” “梁洁是怎么回的?” “她就骂我傻逼,说我是小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如果我是小人,那带着翘人老婆目的接近我的林靖宇又是什么人,我是小人他不就是畜生吗。” “梁洁怎么说的。” “还是骂我,一边骂我一边给林靖宇开脱,当时我就觉得这女人没救了,不如一起杀了算了。” 当沈明赶到审问室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些内容。 “那为什么过了三年才作案。” “我当时刀都买好了,后来我一想,如果我和她刚分手就把人给杀了,那警察肯定会怀疑我,我就想我得忍。” “就因为分手才想杀人的嘛?” “不是,主要是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我身边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车友群里晒女朋友,女朋友被人翘了,网上也有很多嘲笑声,我心里憋屈。” “我其实没想杀梁洁,当时想杀的是林靖宇,那时候我还是喜欢梁洁,就是最后那个电话她处处维护林靖宇我才想着不如一起杀了。” “你是怎么实施杀人的。” “我看着她们两,那个女的结婚后经常在短视频平台发一些她和林靖宇自驾游的视频,我就知道了她们经常旅游,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后来我又想了想,怎么做我才不会被人怀疑是我杀的人,我就想着多健身多旅游,和朋友表现的大方一点,他们只要一提梁洁我就假装无所谓。” “后来我在健身房又认识了我现在的女朋友,我一开始是不想谈恋爱的,我都准备去杀人了,再谈恋爱不是耽误人家嘛。” “那你为什么又谈了。” “还是给自己打掩护,我就想和现在的女朋友表现的亲密一些,然后自己再表现的阳光一点,等我杀人后周围的人肯定会替我说话,我在公共场合一句埋怨的话都不说,我忍不住的时候就扇自己几巴掌让自己必须忍。” “我用小号一直关注他们两,后来他们两买了辆房车,经常开着房车去旅游,短视频实时更新自己到了哪里哪里,我在今年今年五月份买了个跟踪器放在了她们房车下面,所以我才能找到他们。” 第17章 隐忍 提前三年谋划,在暗中观看了死者两年的生活,表现阳光又交了女朋友。 沈明听着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家伙是冲着完美犯罪来的。 “我不想死,他们两个是畜生我不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不是我女朋友催我结婚我还能忍,我不能和她结婚,和她结婚就是害了她,我已经对不起她了,不能再错下去了。” “我脑子里想的作案地点是山地,等他们徒步的时候下手。” “你是如何杀死的被害人。” “用刀,我三年前就在小摊贩那买的刀,我买回来后自己磨得,磨了三年。” “作案过程呢?” “我是从溪流边走过来的,穿着黑衣服黑帽子,拿着包装成是旅客,靠近林靖宇后立马就捅了他两刀。” “梁洁还不知道什么事呢,我捅了林靖宇后跑到她身后的时候她还在做早饭,听到惨叫才转过身。” “你知道我有多恨她,时间过得越久我就越恨这个女人,林靖宇我也恨,但是我恨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要是真的捅他们两每人十几二十刀,那就不像是抢劫杀人了。” “我就忍,我摘了帽子后和梁洁打了个招呼,拽着她的外套对着她的心脏连捅了两刀,然后又给她补了一刀,她吓傻了,一动都不敢动,叫都没叫,捂着胸口就趴下去了。” “然后我回头的时候看到那个林靖宇还没死透,又给他补了三刀,那时候我就想扎他个十几二十刀的,但我还是忍住了,我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们两去死。” “我想过杀人可能会有很多血,但是没想到血这么多,等确定他们都死了后我才去翻他们的东西。” “翻他们东西干嘛?” “伪装现场,这是我一开始就想好的,假装是抢劫杀人,把他们的首饰手机现金全都给弄走,然后去车底把gpS给拿走,又拿着扫把清理了一下脚印。” “反正我把想到的都给干了,我想这件事想了三年,每一步我都有预案,除了没想到血流的太多了我踩到血了那个脚印不好清理。” “我一开始还没注意,等我注意到的时候脚印都好多了,我清理了好久。” “你是不是在案发现场南面用望远镜观察受害人,还在那站着吃了东西。” “哎~”张峰错愕的抬起头来,他没想这种事都能被看出来。“我吃了,我在调整身体状态,摸黑走了二十公里,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 “你把食物包装带回去了?” “肯定要带回去的,我撒的尿都被我带回去了,吃的喝的我都放在包里了。” “说说你是怎么进的公园。” “我把车停在山泉水靠近公园的旅馆那里了,还是没有监控的地方,我在发现他们两个在那过夜了后,半夜出门背着包就进山了,一开始想的是剪洞,后来发现那里本来就有洞,我就直接钻进去了。” “你……” 二人一问一答,负责审问的人问的很少,基本上都是张峰在说,憋了三年的他憋的太狠了,自首后心里有一万句话要说,他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的只有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自首?是谁给你的建议?” “我说实话,是你们第二次排查我的时候,有几个朋友打电话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我杀的人,警察又找他们了,问的还是三年前的事,我就觉得你们肯定有证据了。” “我这么说我也不怕法官听了去,我一开始想着喝点酒把车开河里死了算了,死无对证随你们怎么查,后来我又怕我妈伤心,我又对不起女朋友,自杀的话可能会给她留下阴影。” “后来又一想,要不我自首吧,我杀人杀的无愧于心,除了我的家人和女朋友,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更不可能给受害者家属认错,我想告诉那两个人的父母,告诉所有愿意了解真相的人,我杀他们到底是为什么,我也希望在庭审的时候他们的父母来和我对质。” “签字吧。” …… 沈明偏过头看了眼狄猛,发现狄猛也刚好看了过来,他忍不住问道。 “狄处,你说张峰真的喝酒假装醉驾淹死了,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 狄猛蹭了蹭鼻子。 “会不会真的死无对证,张峰可是把赃物都甩几十公里外的水库里了。” “说实话我干了快二十年刑警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他杀人的时候是真的感冒了,若不是刀伤不对他急了点,被我看出来是冲着杀人去的,那这个案子还真说不好。” “一般人伪装都是伪装不在场证明,他连作案动机都伪装了,不在场证明也很硬,若是过个十年八年的再作案,真就天高任鸟飞了,谁能想到杀人犯是个和他们断了三年联系的人。” 狄猛拍了拍沈明的肩膀,带着沈明往外走去,边走边说道。“我给你弄了个市足迹专家的证明,你这双眼真不是盖的。” “眼神好一点罢了,我还是好奇狄处你的脑袋,为什么那么确定是仇杀。” “排除法,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杀人抢劫成立不了,以后也会换个方向侦查的,早晚会被人察觉到。” 二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去,沈明还是挺佩服狄猛的,他的脑子就好像和常人不一样一般,他接手这个案子也就两三天时间就觉得侦查方向不对,简直夸张。 “狄处,如果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了。” “你留两天,我抽个时间请你吃个饭,哪能把人叫来帮忙饭都不吃的。” “吃了吃了,省厅伙食不错,比我们县里好多了。” “可惜我比较忙,你等我抽个时间去青山找你,咱们俩休息的时候好好喝一杯,我越看你小子越顺眼。” “欢迎狄处来我家做客。” “那我就不多留你了,你记住我欠你一顿酒就成了,我这个人说一不二,你等我把这个案子处理完的。” “行,我相信狄处。” “路上开车慢点,现在回家估计还能赶上晚饭,要不要我晚两天给你们局长打电话?” “不用,我明天就上班,反正也不是太累,我师傅年纪有点大,抬尸体有点吃力了。”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是法医了,你回去等着奖励吧。” “什么奖励?” “你是不是忘了阳光小区的案子,回去等着就是了。” 沈明笑着和狄猛摆了摆手,随后眼神放空看向了新来的奖励,在刚才张峰签字的时候,他的奖励就来了。 第18章 全类型指纹鉴定 “别哭了,大老爷们有啥可哭的。” “怎么了高队?” 在家歇息了一天的沈明刚骑着小电驴来上班,就看着一个戴着手铐光着膀子的青年蹲在地上抹着眼泪,他的身上还纹了满背的青龙,身边有四个人看着。 “凌晨按住的,入室行窃。” “衣服呢?偷东西的时候还光膀子?” “跑的时候我拽住了他外套他给脱了,我追上去又拽住他衣服他又脱一件就成这样了。” “怕成这样还偷东西。” 沈明摘下头盔将电瓶车停稳后说道。 “谁怕啦!我偷个东西而已,八个人按着我不让我起来,我都说了我不跑还把我裤子脱了,鞋子也不给我留……呜呜呜。” 沈明都准备去上班了,没成想随口说的一句话让犯人更委屈了。 “你看你哭这熊样,这大花臂和这纹的,在你背上都委屈了。” 高龙微笑着打趣了一句。 “我先去上班了高队。” “去吧去吧。” 沈明再次看了眼花臂男,警察当久了什么奇葩都能遇到,和同事聚餐的时候沈明就经常听到一些有趣的犯人。 比如逃跑的时候翻墙翻到特警队的,还有一个抢劫犯抢了一个女人的包慌不择路直接撞到了便衣的怀里,最牛批的是有个老头都七十多了,被一个12岁的小女孩性骚扰了四年,最后实在扛不住自首了。 沈明刚到工位就给自己泡了杯茶,随后不务正业的打开了指纹系统,这是沈明选择的系统奖励。 森林公园的案子结束后系统给了沈明两个选择,一个是足迹鉴定lv3,选择后能增加自己5级的足迹鉴定经验,另一个就是全类型指纹鉴定lv1。 虽然只有1级,但全类型的话懂得都懂,沈明想都没想就选了下来。 按照沈明对各个技能的理解,1级技能大概就是刚学成的初学者,2级就算是小有所成了,3级在市局内都是数一数二的那种,4级就能做到全省屈指可数,5级放在全国都非常能打。 县城的生活节奏偏慢,还配了两个法医,这就给了沈明一定时间去学习其他的知识,指纹鉴定的能力也能有所发挥。 沈明没有一上来就选择什么大案要案,他决定尝试一下能不能把自己的指纹能力提升一下,做一些小偷小摸的案子刷一下技能等级。 9.30杀人分尸案沈明是通过了足迹锁定了嫌疑人,所以被奖励了足迹鉴定,阳光小区的案子同样如此,所以沈明猜测破案的奖励和自己交上去的证据有关。 沈明打开内网指纹系统,筛选了一些本地指纹清晰的案子,有故意伤害的,有入室盗窃的。 这类案子数量不少,通常只要标记指纹特征点,然后开跑就完事了,只要用些时间,总能比中一两个。 “嗡嗡嗡嗡嗡~” 老旧的电脑机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抗议,突然就嗡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沈明不管不顾,继续标记特征点开跑,很快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而梁斌也没有去管沈明在干嘛,自顾自的干一些日常工作。 “吃饭去了。” “等我下师傅,一分钟。” 沈明将最后一个特征点标记好,随后再次开跑,在电脑上贴了个请勿关机的字样便跟着梁斌去了食堂。 县里的食堂味道一般,有时候沈明要多吃一点还得自己往里贴钱,不过沈明也习惯了,因为县局食堂大师傅做饭的手艺让他想起了他大学食堂的味道。 沈明至今还记得自己在食堂吃的第一次饭,差点没把沈明吃哭。 …… 【认定同一】 “艹!” 已经晚上九点多的沈明忍不住骂了一声,一整天看了两千多枚指纹把自己眼睛都看酸了,终于比对上一个故意伤人的积案。 本来沈明早就该下班了,他就是不服气他一天比不上一个。 沈明的心理状态从早上的豪言壮语,一直到下午的沉默不语,最后转变到现在的胡言乱语,梁斌下班的时候沈明都不知道。 嘴巴里一直嘀咕着我不就不信邪之类的话,终于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比对中了一个案子,这一白天真没白忙。 “嗡嗡~嗡嗡~” “喂妈。” “加班了不知道回个消息嘛!是不是几年没打你你飘了!” “来了来了,十分钟。” “麻溜的给我,我和你爸出去吃宵夜了。” “知道了。” 沈明挂断电话打开微信,果然有一排消息没回,自己比指纹比的太入迷了,手机震动都没听到。 沈明一一回应,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渣男,小姑娘每次回他消息几乎都是秒回,沈明老是隔一两个小时才回一句,这脾气简直好到爆,换成正常女性早不搭理沈明了。 【 不好意思,看东西看入迷了。】 宁静:【(|3[▓▓] 】 宁静:【っ ? -?】 【晚安。】 沈明关上电脑,将桌上的电瓶车钥匙收好,又把灯给关了,这才出门准备回家。 …… 容城市局。 一名五十来岁戴着眼镜头发灰白略显老态的中年人,双手握着一块破碎的骨片,在明亮的灯光下全身灌注的看着。 他看的非常认真,站在他身后的人也没好意思打扰他,他已经在其等了十几分钟了。 “老程,还没有下班阿?” “没呢,你不也没走吗。”被叫做老程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骨片朝门口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哎呦卧槽,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程老,我看你看的入迷就没和你打招呼。” “人家都等你十几分钟了。” “找我什么事阿小宋。” “没事,就是副局让我跟你说食堂还有饭,你饿了就去吃。” “不用管我这老头子,年龄大了胃口就小,饿不着我。” 程家业说罢,拿起钢笔在记事本上写了一句话。 作为老牌的刑警,他还是习惯将自己发现的证据和痕迹记在本子上。 “马老你要不要去吃点?” “我也不用,不用管我。” 马玉林也是五十来岁,比起程家业他的身形更加瘦弱,偏瘦的脸庞上褶皱非常清晰,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那双眼睛,非常深邃赋有神采。 “副局的意思是想让两位早点休息,破案不急一天,他说他准备叫宋老过来,再组织一次排查,三个市一起进行。” “上面又给压力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哎……” 马玉林叹了口,不再言语。 第19章 个人三等功 “老钟,我谢谢你支持我们工作。” “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这是搞的哪一出一大早的,我最近可没招惹你。” 钟灵左手接着电话,顺手就关上了车门,这一大早的他也不知道这个老朋友搞什么鬼。 “不知道?不知道好阿,空了我去找你喝酒。” “搞什么东西这个老李。” 钟灵嘟嘟囔囔的挂断了电话朝着办公室走去。 “钟局,上两天的报告。” “放那吧,我等会就看。” 刚接完热水的钟灵回道。 “那我先走了钟局。” “辛苦。” 钟灵晃了晃杯子,从抽屉里捏了点茶叶放进保温杯,再次接了一杯热水,这才坐在椅子上开始翻看报告,只一眼就注意到了沈明的指纹提交信息。 “这个老李,怪不得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 钟灵又随意翻动了两下,拿着保温杯起身朝着法医室走去。 …… “嘶……哈。” 天气转凉,转眼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份,沈明的保温杯里也多了些开水和茶叶。 “师傅,今天事多不多?” “有个伤情鉴定,大概上午十点,你要忙我自己来就行。” “不忙,我和你一块。” “那行,人来了我叫你。” 沈明说罢,回到了座位上开始给指纹标记特征点。 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法医,要干其他的起码的把自己本职工作给做了,不能因为自己会破案就不管本职工作了,那是给其他人添麻烦。 “咚咚咚!” “进~” 梁斌刚喊了一句,没成想回头一看一眼就瞅到了推门进来的钟局,立马就坐了起来。 “钟局。” “钟局。” “忙着呢梁法医。” “刚来。” “没事,我找小沈,小沈跟我出来聊一聊。” 沈明愣了一下,难不成是最近摸鱼摸得太狠了?还是狄猛说的奖励来了? “小沈。” “哎。” “你警礼服在家还是在更衣室?” “在家呢。” “那你中午的时候带来,市局给你报了个个人三等功,省厅直接就批了,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 沈明一听就懂了,狄猛应该是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和自己先通了气。 “好的钟局,我离家也近。”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七河的公安局局长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感谢你对他们局的工作支持,你啥时候学的指纹我都不知道。” “我还是初学的,空余的时候随便比一比。” “没事,这是好事,空了你多看看我们自己的案子,大小无所谓,不能让我们排的太低了。” “钟局放心,空了我一定看。” 沈明也不知道钟局到底是在敲打自己还是真心的,因为他脸上一点表示都没有,沈明看不透。 至于他说的排名,是每年各个县区的破案排名,算是个排行榜,侦破命案加多少分,没侦破扣多少分之类的分数排名,沈明只是略有耳闻,没有太过关注。 反正那是个鼓励各地区积极破案的榜单,分数太低挂在榜上面子上肯定挂不住,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每年排名第一的地区局长都升了,前几的看情况升,落后的也更换的比较频繁。 “那就行了,你回去工作吧。” “钟局慢走。” 沈明目送着钟局离开后,这才回去办公室。 “叫你干啥了?你惹祸了?” “我不到阿,我也没看出来钟局啥意思,我这两天不是学指纹鉴定的吗,比了两个案子,随便找的,刚钟局说给我个三等功,然后又说了我比指纹的事,七河局长给他打了电话,他让我没事比一比本县的,我也没看出来他是不是有意见。” “点你呢,钟胖子就这样。”梁斌笑了笑,“穿小鞋倒是不至于,没事比一比本县的就是了,你要不听还比其他地方的,他肯定得有意见。” “明白。” …… “妈!” “喊啥喊。” “我警礼服你收哪去了?” “我前天给你洗了放你柜子上面去了。” “洗它干嘛,我都没穿。” “没事你找警礼服干嘛?” “我立功了,得了个三等功。” “啥?!”沈母敷着面膜穿着拖鞋从客厅走了过来,看着垫脚的沈明问道。“你立功了?你干啥立功了?你去见义勇为了?!” “没有,我不是出了两次差吗,发现了两个线索跟着破了两个案子。” “没干什么危险活吧?” “不是,法医也是警察,怎么我听你的意思还想让我遇到危险就跑还是怎么着。” “我就是问问,立功是好事,有奖励才有动力不是。” “你别出去乱说哈,你就当不知道,我不想七大姑八大姨的又来我家看猴。” “那倒也没那么多亲戚。” 沈母拍了拍脸上的面膜,转身回到了沙发上继续看着电视。 “我爸呢,又去喝酒了?” “大中午的喝什么酒,你七爷正闹离婚呢,这不是去劝了嘛。” “七爷回来了?你怎么不去劝?” “劝人那不得一个一个劝,我等会也出门了,晚上家里要没人你就自己做饭吃。” “怪不得敷面膜,这是和七婶约好了?” “约好了,晚上可能不在家可能在家,你自己看着吧。” “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 …… “鉴于沈明同志在青山县9·30杀人分尸案及华阳市10·3重大入室杀人案侦破工作中作出的突出贡献,经青山县公安局,华阳市公安局联合提议,报省公安厅审核批准,特授予沈明同志个人三等功一次,大家掌声鼓励!” “呱唧呱唧呱唧!” “请沈明同志上台……” 【获得个人三等功一次,可选择任意等级lv3的技能一次,或将lv3以下技能提升至lv3。】 沈明无视了系统提示,穿着警礼服在众人的注视下迈步上台。 …… “有点难搞,我对这种大场面的指挥没有太多经验,不如狄处长来的得心应手,我是推理类型的。” “雷处的意思是请狄处过来?但是狄处不是还在处理案子吗,估计没空。” 雷超摇了摇头说道。“问一下看看吧,这个案子也是他的心病,上次他花了那么多钱都没排查到,估计他心里也记着呢。” “那成,我争取把狄处给叫来,这次上面给的压力太大了,干不好不知道要撸掉多少人,网上舆论也很大。” “青山县有个叫沈明的法医,把他也叫过来。” “法医?我们不缺法医吧,要重新验尸?” “不是,你把他叫来就行了,他的资料我等会传给你。” “行,我现在去打电话。” 容城市公安局局长回道。 第20章 容城2.21雨夜杀人案 【认定成功!】 “耶~~~~” 沈明坐在工位上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在把得到来三等功奖励将全类型指纹升级到lv3后,沈明只觉得自己办案有如神助,一天就能比对两个指纹。 “咚咚咚!” “进~” “沈明,钟局在办公室让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 沈明刚好想出去抽根烟,从法医室走到局长办公室差不多也能抽一根了。 于是沈明从抽屉里拿出香烟走了出去,点了一根后慢悠悠的朝着局长办公室走去。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 “喂狄处。” “我在青山县呢。” “我不知道,我还没收到通知,刚局长叫我有事,估计要说这个,你大概多久能到?” “那成,那我就搭你的车一块去。” “没问题。” “那狄处再见。” 沈明挂掉电话,将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踩了踩,随后捡起来丢到了一旁的垃圾桶内。 沈明没想到自己能被雷超看重,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加入容城2.21雨夜杀人案的专案组。 不管是前者的身份,还是后者案件的侦破难度,都让沈明有些紧张。 雷超是处长,级别和狄猛一样,但雷超这个处长来自公安部。 现年只有四十二岁的雷超是真正的破案机器,也是一位推理派,狄猛的脑洞已经足够大了,但雷超的脑洞更大。 经他之手破过的案件数不胜数,最让沈明印象深刻的是一起碎尸案。 在所有法医和排查人员都无法确定尸源的时候,雷超只看了一遍资料和证据,就根据死者口袋里的一点细沙推断出了死者生前曾在建筑工地或者采石场工作,仅一天时间就确定了尸源,随后破了案。 太快太自信了,要知道尸体可是在河滩打捞上来的,带点泥沙很正常,而且为什么是采石场而不能采沙场呢,那个地方采沙场比采石场要多太多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天才总是与众不同。 沈明很佩服这个雷超,自己上学学的案例很多都是雷超经手的案子,别的警察都是靠法医给他们提供死因,雷超经手却能帮着法医确定死因,简直离了个大谱。 很多尸体甚至都不用经过法医检查,他看一眼就知道尸体生前遭受到了什么虐待和伤害。 “咚咚咚~” “进来。” “钟局长,沈明前来报道。” “随便坐,不用这么客气。”钟灵难得给沈明笑脸,还把倒好的茶水往沈明方向推了推。“你这两天搞的不错,小高抓了不少人回来。” “都是小案子。” “什么大案小案,案子不要挑肥拣瘦,都是为民除害。” “您说的是。” “要我说阿,你要是有本事把小偷小摸的案子都解决了,那才叫本事,命案只是小概率事件,小偷小摸才是大多数。” “您说得对。” “对了小沈,你认识公安部的雷处长?” “我不认识。” “那你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省厅亲自来电,公安部的雷处长亲自点你的将,让你去一趟容城协助办案。” 沈明立马站了起来保证。“钟局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坐坐坐。”钟灵又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容城的案子你应该也略有耳闻,这次公安部派出雷超处长,再加上狄处长,还有马老和程老,你是学法医的,应该知道程老是谁,你多跟在程老后面多学习学习。” “一定,程老是我们所有人学习的榜样。” “说的不错,那我就不耽误你了,一定要给我们青山县争气。” “保证完成任务!” …… “狄处。” “上车,坐后面,前面开车的是你海叔。” “海叔好。” “你好你好。” “海哥你先开车,我和沈明先聊一聊,半路再换。” “不用不用,一共也就四个多小时的车,我直接开过去就行了。” “那行,你要累了就跟我说,我和沈明都能开。”狄猛一边说着,一边将脚下的包提在手上翻动。“阿明你知道这个案子嘛,对这个案子了解多少。” “容城2.21雨夜杀人案嘛,我翻过这个卷宗,了解个七七八八吧。” “那你先看看这个。”狄猛说着将公文包里的东西递向了沈明。 沈明接过文件摸了摸,感受了一下厚度感到非常诧异。“资料?这么少?” 这资料还是牛皮纸包装,摸起来也就一公分厚度的样子,实在是太少了。 哪怕是正常的杀人案文件都不可能这么少,沈明想象中的221雨夜杀人案资料应该是堆满一个仓库的,哪怕再少摞起来也得有个十几米高的那种,怎么可能这么少。 “这是我自己整理的资料,其他的资料基本上没有,有用的或者疑似有用的都在这里了。” 沈明不语,绕开牛皮纸的白绳将文件抽了出来,入眼第一张就是张彩色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双黄底黑色材质的胶鞋,很普通的胶鞋。 “熟悉吧。” “那可太熟悉了。” 这种胶鞋沈明也穿过,他爷爷奶奶穿过,父母穿过,包括他自己也穿过,农村绝大多数人家都有这种鞋子,城里人也得过半有这种鞋子。 也就是最近几年这种鞋子才开始落后,年轻人都在追求鞋服的美观,再加上城市建设越来越好,路面都是水泥材质的了,下雨出行不穿这种胶鞋不也会有太大问题,这种胶鞋的数量才开始慢慢减少。 沈明继续翻动资料,第二张的图片是个非常清晰的鞋印,这个足迹踩得很深,所以哪怕当晚是大雨也清晰的保留了下来,下雨天作案留下清晰足迹非常正常。 “等比例的足迹吗?” “等比例的。” “嗯……”沈明沉默了一会,看着手中的足迹思索了两三分钟,这才开口说道。“男性,25-35岁,身高170-173,体重130-150,我不知道下了多久的雨,这个土有多软,所以体重范围大了点。” “不大了,马老也是这么推测的,我之前排查的时候把年龄都拉到了45岁,身高170-178,体重120-160都没排查出来。” “听说排查了二十多万人?” “容城五百万人,排除女性和男性青少年和五十岁以上的人,和体重不符合的人,我们一共排查了二十五万!” 第21章 案件分析 “一开始我们锁定了七百多人,这七百多人我们录像让他们来回走动,又踩了个脚印带回去给马老看,你应该知道马老的本事。” “那肯定了解,听说马老能根据嫌疑人走路的步幅和姿势锁定嫌疑走,有个歹徒犯案都四五年了,马老在汽车站还一眼就根据他的走路姿势锁定了他就是案犯,还用自己饭碗保证没抓错人。” “对,马老全程跟着的,但最后我们锁定的七百多人都被马老排除了。” “难搞。” 沈明继续翻动档案,又看到了一张锤子的照片。 “嫌疑人的?” “不是,是我们的痕检和法医根据死者的伤口复原出来的,凶手手里的凶器这个木柄大概率是空心钢管焊接的。” 沈明继续翻动,一张嫌疑人的照片出现在沈明的视野。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全身雨披,黄底黑色胶鞋,戴着雨帽的黑影。 黑影低着脑袋,整张脸都埋在黑暗中,双手缩在雨披内,漏出来的一丁点裤子也都是黑色的。 这种照片一共有三张,那就说明嫌疑人被拍到了三次,经过马老辨认这三人为同一个人。 “狄处,这种照片不好排查吗?” 沈明诧异的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 “怎么会排查不到呢,这种穿着全黑的嫌疑人很好辨认的,这么大的排查力度,如果我有邻居有这么一身东西,或者见过有这么一身东西的人,我肯定会举报。” “这就是排查的第一个难点,但是有人打过电话来举报,但是都是驴头不对马嘴的,一排查就没有作案时间或者身材不符合。” “狄处你看哈,这个歹徒六年已经做了十二起案子了是吧?” “对。” “容城8起,鹏城2起,松城2起,如果说鹏城和松城有一个模仿作案还能理解,4起案子都没破,那就不能说是简单的模仿作案了对吧。” “没错,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管是受害人的选择,还是作案的手法,以及对死者人际关系的排查,都锁定不了模仿作案的嫌疑人,只能并案了。” “六年杀十二个人,还都是在在下雨的时候,作案时间都是晚上行人比较少的时候,那不可能出来一次就能杀一个人吧,他必然是多次多日的外出,甚至有可能出来十几次才能找到一个目标。” 沈明越来越起劲,指着手里的照片继续说道。 “你看这周围,很明显的乡镇地点,这王八蛋虽然是随机杀人,但是他是有目的的挑选受害者的,据我所知的资料都是落单的行人,落单的人还都是和他一样穿着雨披没打伞的人,十二个人六年时间,多的不说,得找个百八十次吧。” “精彩,这个我们也考虑到了,你知道老雷是怎么分析的吗?” “雷处吗?” “对,老雷说这个人身份不简单,外出这么多次穿着和杀人犯一样的装束都没被举报,定然是被周围人认同不可能是嫌疑人的那种身份。” “比如说老师高管之类的?” “对,你再看看最后一张胡教授的犯罪心理侧写。” “水木的胡教授?” “对。” 沈明从文件底部抽出文件,果然看到了一张犯罪心理侧写报告,末尾的署名正是胡艳。 胡教授今年五十多岁的年纪,是目前国内犯罪心理学首屈一指的教授,水木大学的教授,也是沈明的偶像,沈明那点犯罪侧写的知识就是看胡教授的论文学的,虽然只学到了一些皮毛。 胡教授对嫌疑人的侧写很简单。 第一条就是胡教授觉得嫌疑人常年处在高压状态。 胡教授还详细列出了嫌疑人的生活环境,她认为嫌疑人身处的高压环境可能是常年受到领导压迫的那种人,或者是有钱人家的赘婿。 赘婿在家没有地位,但是又享受有钱的生活,换句话说这个歹徒杀人是为了发泄,发泄心底的压力,所以他没有特定的杀人目标,谁符合他的落单条件他杀谁。 第二个分析就是杀人动机,胡教授认为雨夜杀人案的凶手作案动机和其他连环杀人犯全都不一样。 其他连环杀人案选择杀人的目标可能都有特定目标,比如一般的连环杀人犯选择的目标大多在卖鲍的,流浪汉,或者有钱人。 前者是社会边缘人物,哪怕被杀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和社会舆论,后者是生活拮据杀人是为了钱才去杀的人。 胡教授认为,雨夜杀人的这个歹徒和其他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都不一样,他杀人不是心里特别变态或者像分尸案反人类的那种犯人,他就是纯粹的发泄心里的不满。 沈明默不作声,继续翻动手中的资料,后面基本上都是死者的照片,还有一些法医的分析报告,证据非常少,生物信息一点都没有,仅有的证据就是几张照片上的脚印和模糊不清的身形。 “这次去容城准备怎么排查?雷处怎么会点我的名,马老都在容城了。” “我推荐的,老雷问我有没有脑子灵光一点的人,我就把你的资料传给他了。” “叫您去是又准备让你指挥?” “说实话我是不想去了,我组织过两次摸排走访,一次小规模,一次大规模,消耗了不少警力和资金,没找出来我还是挺难受的,但是老雷他激我,非得把我叫过去,说什么如果不把这个王八蛋找出来,等过个十年八年我退休的时候能不能甘心。” “要是我我也不甘心。” “这次专案组厉害的人很多,老雷把名单给我看了,我觉得希望很大,程老和马老,再加上他老雷和张老,还有胡教授,四个大拿加个教授,我肯定心里痒痒。” “可以让我跟着程老学点东西吗?” “你不是对痕检感兴趣吗,要不要跟着马老一块学习学习,我和马老关系还行,马老也知道你的事,我还给他打过电话说你是小神眼呢。” “也行,我也想多学一点东西。” “别有太大压力,压力大的是容城公安局的人,公安部都派人来了,你想想他们压力有多大,我做的预案是动用容城所有警力,再招募志愿者,光容城我就准备发动五千人,我就不信了!” 狄猛捏了捏拳头如此说道。 “那鹏城和松城呢?” “同步进行,鹏城和松城各自准备个三千人,但老雷说他有种感觉,这个王八蛋就在容城!” 第22章 现场重建 “老雷!” “哎~” 正在重建现场的雷超听到狄猛的呼喊,立马回过头来走了过去,伸出右手准备握手。 “辛苦辛苦,这么远赶过来。” “天都快黑了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 “一个月前的案发现场,天不黑也不好重建现场。”雷超握住狄猛的手用力晃了晃,对于狄猛的到来表现的极为兴奋。“这个小伙子就是沈明吧,长的真是精神。” “雷处晚上好。” “你好你好。” 沈明虽然是在和雷处打招呼,但他的目光却放在一旁蹲在地上用石灰粉画着脚印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形消瘦,面部细长皮肤微黑,沈明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有着神眼之称的马玉林马老。 “怎么样,你来这也好几天了,有没有突破。” “哪有那么简单,这几天我让程老又验了一遍受害人的脑部伤口,让马老重建了三个现场,张老在搞工具,胡姐想自己闭关再分析一下凶手的心理,老实说我压力很大,不然也不会把你叫来帮忙了,我也知道你很忙,手里有不少案子。” “你老兄想让我过来,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谁让你在公安部任职。” “你这说的就没意思了,我不信你不想破这个案子。” “开个玩笑。” 二人是老朋友了,认识十多年了,平日里也不怎么见面,所以一见面就有很多话要说。 沈明也是刚下高速没多久,去局里的时候碰巧在公园边上遇到了雷超他们,这才停下下来看看。 此时警戒线外面有不少人在站岗,连环杀人案搞的容城人心里慌慌的,所以一到晚上哪怕没下雨也没多少人出来散步,尤其是这里才发生了命案。 “我先给你拉到专案组的群里,你把你带来的人也都拉进来。” “行,你拉就行了。” 二人掏出手机就准备操作。 “差不多了雷处,叫两个人来走两遍我看看。” 马玉林将手中多余的粉末倒回了袋子里,小心的踩着空地退到了一边。 “我亲自来吧,我演凶手,小毛你和受害人体型差不多,你来演受害者,自然一点,你也看了很多遍录像。” “没问题雷处。” 被叫做小毛的警察大概三十岁的样子,手里还拿着相机,应该是个技术员,他将手中的相机交给他其他人,朝着外头走去。 不多时,二人站定等待马老发放号令。 “来,3.2.1走。” 雷处低着头尽量将自己的双脚踩在足迹圈内,目光看着小毛的裤脚,尽力的表现出自然感。 当二人身形交错的时候,雷超的袖口突然划下来一把道具锤子,随后右手挥动锤子,腰腹发力带动锤子,转身照着小毛的后脑就敲了过去。 “停!” “不对不对,小雷你太高了,换个人再来一次。” 沈明正看的入神,现场突然被人给打断了,沈明这才注意到马老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程家业,一个被写在教科书上,以及教学中从未缺席过的存在,有着识骨寻踪的本事,你给他拿一块骨头,他甚至都能告诉你这骨头以前是埋在哪里的,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法医大拿。 “那个小狄,小狄你来,你肯定也看过那个录像。” “哎~” 狄猛很老实的从雷超手中接过锤子,在准备区域站定。 “你放心大胆的敲,这玩意就是个道具,敲不死人,第一锤敲右耳后面那个区域,然后小毛你就往左前方趴。” “好的程老。” 二人再次站定,狄猛脑海中回忆了一番歹徒作案时候的动作,将锤子放在自己的后背深呼了一口气。 “预备3.2.1开始!” 狄猛低着脑袋踩着地面上画出来的脚印,余光看着走过来的小毛,待小毛二人错身后,狄猛猛的甩动右手的锤子,凶狠的砸向小毛的后脑。 而被击中的小毛也顺势往前一趴,刚好趴在了死者的位置,后脑处的皮套上留下了一圈红色的花纹。 原本到此时已经可以停了,但狄猛却提着锤子再次靠了过去,弯下腰举起锤子对着小毛的脑袋再次挥动锤子,补了三榔头后收回锤子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对了对了,就是这样搞的,歹徒的锤子是一直握在手里盖在雨披下面的,敲得位置也对,这几锤子补的好。” 程家业急忙上前蹲在地上,双手摸着小毛的脑袋,指了指小毛戴着的皮套上的花纹开始观察。 “小毛你先别动,让我先好好看看。” 程家业蹲在地上,双手搓着小毛的头,一会抬起来甩一下,一会放下重新比划。 “可以了可以了,先站起来歇息一会。” 程家业拿出上衣口袋的铅笔,开始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马老,狄处说你这里有嫌疑人的足迹资料,我能不能看看?” “你是沈明吧,听说你也很懂足迹鉴定。” “我这都是三脚猫的功夫,比不过马老。” “你跟我来,资料在我后备箱里,老程素描估计还得画一会。” “谢谢马老。” 马玉林笑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僵硬,一看就是那种长期保持严肃表情的人,是那种做事一丝不苟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你等我一下,我找一下手电,现在天快黑了你可能看不清。” 马玉林说着,趴在后背箱里朝着里面摸着。 后备箱里全是文件袋和木箱子,全都是资料,塞的满满当当的。 “这全都是吗?” “不是,有很多都是其他的积案,这个221的是,给抬一下。” “我来吧马老。” “那你来,你们年轻人身体好。” 马玉林笑着打开手电退了两步,将位置给让了出来。 “轻点放,这盒子不结实,用了十好几年了。” 沈明刚一放下盒子,马玉林就凑了过来用右手在箱子里扒拉了起来,很快就抽了一个牛皮纸包装的文件袋来。 “看这个,这个清晰。” 马玉林解开文件袋,将厚厚的一沓照片放在了地面,左手的手电照了过去。 足迹的照片很清晰,而且还是一排足迹,照片专门密封过,每张照片背后还都写了日期和地点。 “看起来这个人很健康,足迹深浅度还算均匀,纹路也很清晰,步幅也很均匀,不像有疾病的那种脚印,落地虚浮压痕浅的那种。” “看的不错,小狄说的没错,你这个足迹专家一点水分都没有。” 马玉林看着认真模样的沈明,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条缝,越看沈明越满意,好似宗门老祖看待门中的天之骄子一般。 第23章 挖呀挖呀挖 “还能看出什么来?” “男性,30-35岁,身高170-173,体重130-140,其实我觉得这个岁数范围可能偏后一点,可能在33-35岁这样子。” “因为胡教授的心理分析觉得这名歹徒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作案六年,再加上这么一个爆发的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就爆发了,他的压力肯定是慢慢积累到一个临界点才爆出来的,所以我觉得年龄偏后。” “还有没有?” 马玉林眼神发亮的看着沈明,根本没去在意沈明手中的照片。 他心里对犯罪嫌疑人早有一个清晰的轮廓,而沈明说的刚好和他差不多,他给出的年龄范围也是33-35岁,把年龄范围扩大排查只是指挥长不想自己工作出错而已。 “这王八蛋杀完人后走的不急不缓的,心理素质很强,看这几个步长应该是50公分左右,他走的很慢,这王八蛋太狂妄了。” “说的好,歹徒杀完人后走的确实慢,你现在是在县里当法医?” “对,法医。” “要不要跟我学一段时间,我觉得你足迹鉴定的能力非常不错,比我那几个笨徒弟强多了。” “别阿马老,我把人带出来你又把人给弄走了,我回省厅没法交代啊。” “去去去,别来捣乱,哪里都有你的事。” 马玉林瞪了一眼狄猛,也没再提什么收徒的事了。 “嘿嘿嘿……”狄猛赔笑了一声,装作一副傻子的模样,马老是西北省人,狄猛肯定不能让马老把人带走。“要不马老你来我们省厅吧,我再把阿明调到省厅了,这样你不就有一个好徒弟了。” “你拉倒吧,我都多大的年纪了,我现在就想离家近点,我还能干几年。” “这你不心动?23岁的足迹鉴定天才!我和你说沈明的眼睛贼毒辣,一丁点灰尘鞋印都能看出来,华阳10.3入室杀人案的脚印照片你也看过吧,那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足迹嘛。” 马老闻言又抬头看了眼沈明,他确实心动,人老了就想把自己的本事给传下去,足迹鉴定这门学问最考究的就是要有眼力,华阳那个脚印的照片让他印象非常深刻,也是因为这个记住了沈明的名字。 “怎么样,我让省里给你办理人才引进,给你分个大房子,让你一家人都搬过来住。” “哎哎哎,小狄你怎么回事,是我把马老叫过来的,你真把人挖走了我要被人骂死,以后我再叫人谁还敢放人。” 雷超看到了这里的动静,急忙赶来劝阻,他觉得这狄猛太能说了,再说下去他怕马老真心动了。 “干嘛阿老雷~” “行了行了,准备回去了,还没给你们安排住处的,明天早上专案组要进行第一次大会,回去早点休息。” …… “就是这家了,你是自己住还是怎么说?我给你申请的是最高档的补助,住宿费500以内,伙食费100。” “我和你一块吧狄哥,这案子我了解的不太多,明天就开会了,晚上我想多看看资料,有问题还能问你。” “有眼光,那就双人间走起,我后备箱确实有点资料,等会帮忙抱上去看一看,明天再抱下来就行了。” “有地图吗?我想画个地图标记一下案发地点和时间。” “不用,我以前搞过这东西,一直在我办公室放着呢,这次来容城我给带出来了。” “那先去吃饭?” “就门口吃吧,喊一下海叔。” “一块吧,吃完东西再把东西带上去。” “行。” 二人将日常换洗的衣服放在宾馆床头,狄猛又上了个厕所,这才找到王海下楼,随便找了个饭店走了进去。 “海叔你来点吧。” “我都行,你来吧,你们年轻人会吃。”王海一边说着,一边掏了包烟点了一根,将烟盒往中间推了推。 他是个老烟枪了,一会不抽烟浑身难受。 “那就我来。”沈明也不客气,起身走到冰箱边上开始点菜,陕北小炒的特色,看菜点单。 “老板娘点菜。” “来了,你说吃啥。” 老板娘刚给另外一桌人送了箱啤酒,闻言拿着小本本走了过来。 “这是牛杂吗?” “是牛杂,干锅牛杂行不行?” “来一份,这个空心菜清炒一份,多加大蒜。” “行,还有吗?” “这个蒜苗也新鲜,蒜苗炒腊肉。” “还有吗。” “再来个红苋菜,再烧个紫菜蛋花汤,我们三个人够了。” “够了够了,辣椒要不要?” 沈明闻言看向了狄猛二人,这还是沈明第一次和他们吃饭,没敢做主。 “我俩都行,你看你能不能吃。” “那青菜就不要辣了,其他的中辣。” “搞的,牛杂腊肉中辣,空心菜红苋菜不要辣,稍等,马上好。” “还行,点的挺健康,我也是吃上四菜一汤了。”狄猛笑着拿了根王海香烟,笑着点了一根,点完后又推到了沈明身边。 沈明没有客气,接过香烟点了一根,将烟盒推给了王海。 这种小店抽烟很正常,在这喝酒的人烟民很多,算上沈明一共就三桌人,边上两桌几乎人手一根烟。 “呼~” “明天几点开会?” “九点。” “有多少人?” “群里你没看吗?” “哎呦,你不说我都忘了,你链接发我我都没进群。” 沈明急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通过狄猛发来的链接进入了群聊。 “怎么这么多人?” “有四分之一不干活的,进来就是做个样子。” “一百二十个?” “差不多,这里面还有很多技术员,还有个五百人的大群,人满了都进不去了,有消息我转发到群里。” “三城联合的群?” “对。” “CNM的看什么看!” “煞笔玩意你骂谁!” 沈明和狄猛还在聊天呢,隔壁两桌人突然就骂了起来。 “弄死你信不信,没看过女人嘛看看的!” “老子在看你妈!” “别打架别打架!” “哎哎哎……干嘛呢干嘛呢,都给我撒开!” 沈明和狄猛几乎在两伙人接触的瞬间就冲了过去将两边的人给分开了,因为沈明注意到他们有几个已经抄板凳了。 “警察!都给我让开!” 基层经验丰富的王海第一时间就把外套给脱了,将警服给露了出来。 “是不是想进去冷静冷静,一个个的吃饱了撑的。” 不知什么时候,几乎所有人手中的家伙事都放了下来,海叔一时之间成了现在最靓的仔。 有警察在场,还是三个,准备打架的两伙人立马就蔫了,前后结完账各自出去了。 为了防止他们出去又打起来,王海还将两伙人分开,隔一段时间才把另一伙人给放出去。 第24章 凶手留下的痕迹 “你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饱了撑的。” “我出去再看一眼,别又对上眼打起来了。” 小炒店的老板都已经看呆了,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是急忙跑出来了,他这种小店可经不起折腾,没成想新来的一桌人竟然都是警察。 于是乎,就出现了以下场景。 老板一个劲的要给沈明一桌免单。 沈明一个劲的要求算账,两伙人来回拉扯了好一会,最后沈明甩下两百钱就跑了。 这也是为什么警察外出吃饭的时候不穿警服的原因。 太容易遇到这种事了,偏偏这种事情又是内部说过好多次的事情,所以警察出门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穿便服,要么就把警服穿里面。 沈明只觉得血亏,因为老板死活不愿意算账,其实沈明大概算了一下,这种四菜一汤最多也就一百块左右,也就牛杂可能贵一点,一份可能五十块左右。 其他三个菜也就五十块的样子,但沈明不能给一百,万一算出来一百出头那就太尴尬了,这种情况只能认亏,因为这顿饭没办法报销,好在沈明也不差这一点钱。 …… “大家请看手中第一张资料,这是09年2月21连环杀人案的第一个死者。” “死者朱凯南,31岁,外来务工人员,死亡时间大约在2月20号晚上10-11点。 “根据当晚和他一块打麻将的朋友所说,死者当晚是九点多的时候接了他妻子的电话,所以才从麻将馆回去,走的时候借了朋友的雨披。” “大家翻一下死者照片,左上角标记为1的那个照片就是。” “从死者凹陷的伤口不难看出,凶手的凶器是一把羊角锤,且锤子重量远超500g,凹陷深度在0.8公分,死者头颅的骨缝已经分离了。” “也就是说就是这一下受害人就死了,而后凶手又补了八锤!” “大家伙都知道,连环杀人案中的第一个死者往往是我们最接近凶手的时候,从第一个死者不难看出,歹徒第一次行凶还是很慌张的,他补了很多锤,生怕受害人死不掉。” “现场几乎没有生物信息残留,只能根据迸溅的鲜血大概推演出行凶者的行动轨迹以及杀人动作。” “大家看一看ppt。” 雷超说着,将ppt停在了一排脚印上。 “这是歹徒第一次作案留下来的足迹,步幅从50公分到70公分,最后慢慢到100公分,最后消失。” “也就是说歹徒第一次作案的时候是很慌张的,他是跑着离开的,而且选择的天气也只是小雨,当晚雨很快就停了,这才留了点足迹在现场。” 雷超说着说着,突然跑到了一旁的电脑旁操作起来,不一会就换了个图片出来。 “大家看看第7个案子,这是凶手当时留下来的影像,也是第一次暴露在摄像头下面,最清晰的一次记录,其他两个录像都没拍到他行凶的过程。” “大家抬头看一看视频,这个视频已经足够清晰了,而且是经过技术部门进行影像增强的。” “通过视频可以明显看出来当晚的雨下的有多大,他经过受害者的时候还特意拉开了两步距离,表现的害怕对方会对自己不利,这里受害人和歹徒对视了一眼。” 雷超敲了下回车键,将画面定格在二人对视的时候。 “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歹徒注意到了现场的监控,他和受害者对视的时候往下压下了帽檐,就这一下挡住了他的脸,这是他唯一一次抬头。” “大家注意看,本来受害者应该是怀疑歹徒的身份的,一开始是看着歹徒的,但他看到歹徒往边上退了两步后又把头转了回来,这才被歹徒伤害。” 画面继续播放,穿着黑衣服的凶手刚越过受害人,立马挥动右手锤了一下受害人的后脑,将受害人锤的栽倒在地,随后对着受害人的脑袋梆梆梆就是三锤,低着脑袋头也不回的走了。 “噔~” 雷超再次按下了回车键,激光笔指了指右上角的时间。 “注意到没有,六秒钟。六秒钟歹徒就杀了一个人,这是一次明显的犯罪升级,四锤六秒,一条人命没了,现场什么都没留下。” “继续看。” 雷超再次按了下回车键。 “注意他的走路速度,步长50公分,基本上都差不多是这个速度,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可以说是闲庭信步了。” “歹徒的心理素质越来越强,杀人的动作也越来越利索,因为他知道哪怕是成年人都有可能挨不过一锤,三锤就是必死,四锤是他做的保险。” “他也知道这种时间段几乎没有路人经过,他之前杀的六个人都没有人目击到他,让他越来越自信,甚至可以说已经发展到猖狂了。”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只剩下写写画画的动静,尤其是容城本地的刑警,几乎都把头埋在桌子上了。 太丢人了,六年时间几乎什么证据都没找到,全靠其他地方的专家支援,案子一步一步升级,现在甚至挂在了公安部榜上。 “多余的东西我就不多说了,相信在座的各位能进专案组来,都是对案子有一定了解的,我就一个要求。” “排查的时候一定要认真负责!一定要交代清楚!我不管你们怎么问,一定要根据嫌疑人的穿着问出一点线索来,问话的时候一定要强调清楚!不管有这身装备的人是谁,哪怕他是个八十岁的老头也要把人给记下来!没有人可以例外!” 沈明猛的抬起头来,看向最前方的雷超。 雷超最后那句没有人可以例外好似一道惊雷在沈明脑海中炸响,让沈明心里有了个非常羞耻的想法。 他觉得凶手是个体制内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穿着黑色的雨衣不会被人怀疑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反侦查意识强一点就很能理解了。 身体健康也能解释。 但这种话沈明没法开口,一个不好是要犯大错的,在容城的地盘说要排查容城体制内的人…… 沈明无法开口。 但这种感觉沈明越想越强烈,心跳都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沈明微微失神,将目光看向了前方的狄猛和雷超。 要不要和他们沟通一下,又或者是和马老沟通?还是胡教授? 这些人都不是容城本地人,都是其他地方赶来支援的。 或者真的可以试一试。 第25章 大胆的想法 第一个案子是2009.2.21,地点…… 沈明看着手中的资料,在容城市区的地图上的一处河边水泥路上画了个圈。 并标明了①号点,以及时间。 标记完时间地点后,沈明打开手机日历将时间翻动到2009年2.21号,正月二十七,星期六。 而死者的死亡时间,是2009年的2.20号晚上10-11点,也就是星期五。 第二个案子发生的时间是2009.7.18,又是礼拜六。 而地点是在城郊的一处工厂门口,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当晚的9-10点。 沈明继续标记,很快将十二起案子的所有时间和地点全在地图上给标了出来。 并以所有死者的死亡时间和地点列了个表格。 1:2009.2.20晚10-11点,星期五,容城城北郊区。 2:2009.7.18晚9-10点,星期六,容城城南郊区。 3:2010.1.13凌晨1-2点,星期三,容城市区公园。 4:2010.11.26晚10-11点,星期五,松城市区公园。 5:2011.10.2晚9-10点,星期天,松城市区公园。 6:2012.6.23凌晨2-3点,星期六,容城城西待规划区。 7:2013.4.8凌晨1-2点,星期一,容城市区公园。 8:2013.12.21凌晨3-4点,星期六,鹏城城北郊区。 9:2014.4.5晚8-9点,星期六,容城城北郊区。 10:2014.10.4凌晨1-2点,星期六,鹏城城北郊区。 11:2015.4.18凌晨2-3点,星期六,容城城西郊区。 12:2015.9.24晚11-12点,星期四,容城市区公园。 数据列出来了,地图点标好了,最直观的点就出现在了沈明眼前。 从容城地图上可以直观的看出来,3-7-12三个案子非休息日,且作案地点都在容城市区,也就不难断定凶手是容城本地人。 沈明说着,将3-7-12三个案子发生的地点在画了一个圈,将案发地给画了进去。 这下子沈明确定了,这个凶手在郊区和松城鹏城作案的时候都是休息日,而在市区作案还是工作日。 十二起案子的数据非常符合沈明对凶手身份的推测。 正常的警察没有这个待遇,警察实行的是调休,而不是双休。 大多数的辅警也没有这个待遇,有这个待遇的人得满足双休这一前提条件,基本可以说是文职类工作者了。 消防,特警,武警都没有这个待遇,再算上凶手的反侦查意识,范围也就越来越小了。 “阿明,你在屋里干嘛呢,开完会就没见你人。” 狄猛推开房门,被眼前的环境吓了一跳。 原本空旷的小仓库的墙上被资料贴的满满当当的,地图照片应有尽有。 “搞什么这是?” “你不是在忙吗?” “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吃完饭人集合好了我再过去。” “准备走访排查了?” “对,你这是在搞什么?有点子了?” 沈明往外看了看,随后将门给关了上去。 “你先来看看这三个地图,能不能看出什么问题来。” “嘶……”狄猛深呼一口气,看着贴在地图上的三个城市的地图,以及上面标记的时间和数字说道。“十二起案子的作案地点和时间嘛,后面的汉字什么意思?” 因为地图不算很大,所以沈明写字的时候是按照序列号这么写的。 ①2009.2.20五。 狄猛指的就是最后面的汉字五。 “你多看看,我给雷处打个电话。” “你真有点子?” “猜的,我也不知道准不准,可能是一个方向,我想让他过过眼。” “那我来吧。” 狄猛掏出手机,拨通了雷超的手机。 “喂老雷,我在后面后勤仓库一楼107房间,我这有点东西你来看看。” “忙什么忙,赶紧过来。” 狄猛挂掉电话,双手环抱站在墙边认真的打量着。 “这个圈是你画的?” “我画的。” “你觉得凶手住在这个区域?” “等雷处过来再说的,我也不是太有把握,只是推测而已。” “后面的汉字是星期几的意思?” “对,我觉得这么写你和雷处能看懂的话可能好推一些。” “说实话我有点没懂,我的脑子不如老雷好用,我就看出来你觉得这个圈里是凶手的居住范围。”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和雷处有一个人能看出来我想的是什么意思,那我就接着说,如果看不出来那就说明是我想多了,等我再捋一捋再说。” “咚咚咚!” “来了。” 狄猛听到敲门声立马过去开了门。 “搞什么你,我这么多事。” “你先来看看这个,沈明有点子了,你看看能不能看出来。” “什么东西?”雷超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狄猛,被狄猛拉着来到了地图边。 “看,有没有什么说法。” 雷超大概扫了一眼地图,立马就知道这是连环杀人案的作案时间。 “这个汉字是礼拜几的意思吗?” “没错。” 雷超闻言再次陷入沉默,点了根烟一个一个的看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圈内圈外来回移动,站在原地想了三四分钟,直到把手里的烟吸完。 “你还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我也不太确定。” “你怎么想的?怎么想到的这个。” “早上开会的时候你快结束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把我给点到了。” “哪句话?” “没有人可以例外。” “小虎。” “怎么了?” “你两次排查的时候有没有排查过我们自己人。” “什么!” 狄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目光放在了地图上的那些汉字上。 “卧……槽。” 狄猛懂了,就是懂了才会骂娘。 “第一次小规模排查的时候没有,第二次大规模排查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排查了其他部门的志愿者。” “双休的人不多,满足我们上面条件的就更少了,要不要先内部排查一下。” “你是指挥长,我听你的。” “那就排查!我不怕得罪人,文职的一个都不能放过,30-35的年纪肯定还在,后勤的也是,我先和他们通通气。” 第26章 辅警 “首先是民警岗位,各位手里的表格都看得到,所有编制都在上面了,我来说,大家来规划,如果我说错了直接举手指正就行,有没有问题?” “没有。” 会议室内,被选出来的十余人各部门领导全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首先我得告诉在座的诸位,大家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泄密的我事后肯定要上报部门追责的。” “明白。” “那就开始了。” 雷超拿着单子冲着沈明点了点头,随后开始讲话。 “机关综合岗内的局办、政工、纪检、督察、审计、财务、宣传、档案管理,一般都是双休,重大或突发事件加班,有没有问题?” “没有。” “管出入境户籍和后台审批,通常情况标准双休,节假日轮值,有没有问题?” “没有。” “那下面我就不问了,我直接就念了,有问题直接打断。” “车管所窗口,档案,制证,常规双休。” “网络运维、系统开发、通信保障、装备维护,双休为主。” “监管部门有点特殊,一般不双休,但上班也很有规律,这个也圈一下。” “后勤保障的基建、采购、食堂管理、车辆调度也是双休为主。” “法制审核,案管中心的一部分双休为主,集中办案期加班。” “警犬繁育、训练管理中非一线出勤的技术岗,双休为主,比赛或任务期加班。” “文职岗位中的综合文职,包括文书、档案、会务、机要、翻译,标准双休。” “财务审计也是双休。” “宣传,文案,摄影,公众号运营,双休为主,突发舆情加班。” “上面都是各部门的正式编,下面都是辅警岗位。” “辅警岗位的比较多,一般不是出勤的都是双休,有后勤管理的,档案管理的,窗口辅助的,技术辅助的,财务辅助的,校园护学定点站岗的,这个比较多,也是重点排查对象。 “还有……” …… “先自查,再排查,这就是我给出的方案,说实话他胆子够大的,我都没敢去往这方面想,但也确实是个很值得排查的方向。” 雷超如此说道。 “反正先不能惊动他们,不然方向对了谁知道凶手会做出什么过激反应。”狄猛翻动着手中的表格,正在一一勾选上面合适的信息。 “其实还好,我刚刚划了一本,也就三十多人符合我们的要求,真要全弄完我估计最多也就不到五百人符合我们的排查目标,再稍微对一对作案时间估计可能最多剩下百来人。” “现在有个问题,我刚打电话问了一下运营商,他们说鹏城九个月前的基站信号都删了,我们没法锁定去年10月份的基站信号了。” “没关系,他只要去了鹏城,那肯定有别人知道。” “就怕问多了会打草惊蛇。” “我们不问,我们自己查。” “还有一点,有些符合条件又离职的,比如辅警这类岗位,和技术人员这种,也有不少。” “慢慢来,一点点画圈,不能划的太快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会议室内的众人一边交流着一边挑选嫌疑人名单。 一张张嫌疑人信息被打印出来,表格也越来越厚。 就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被发动的志愿者也开始嘀咕起来,本来他们三天前就做好了走访排查的打算,他们的领导早就和他们打好招呼了,没成想这一等就是三天过去了,还是没等来行动的通知。 负责车辆和装备维修工作的邵文斌就是其中一员。 说实话他自己非常不喜欢这种行动,本来好好的上班摸摸鱼也就过去了,但一旦开始排查那可就遭老罪了。 这种走访排查工作他没少做,每次都得连着十天半个月的不能休息,还得跑来跑去的,一天光上下楼就累的够呛。 作为一条在派出所工作没什么梦想的咸鱼,他觉得还是天下太平的好。 “啪嗒。” “呼~” 邵文斌戴着发黑的手套点了根烟,坐在院子里眼神逐渐放空。 “抽烟呢老邵。” “要不要来一根。” “来一根,我还纳闷你去哪了呢。” 来人伸出手从邵文斌的烟盒里捏了根香烟放入口中,伸手遮住了给自己点烟的打火机,末了还拍了拍邵文斌的手。 “我能去哪,这一排查又不知道要多久,我得先把装备弄出来检查保养一下,不然放一块去排查结束能累死我。” “找几个新人干不就是了,就说是教学了。” “哪那么多人,你以为是干外勤呐,一喊就十几人。”邵文斌脱下手套丢在地上,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消息,上面行动开始了没?” “我哪里知道。” “你不是干监控的吗,开始了肯定让你去看监控。” “那没有,我没收到通知。” “把人通知到了又不开始,搞什么飞机。” “估计是还在开会商议侦查方向,以前不都这样嘛。” “那以前还一通知就开始行动了呢,这次怎么不一样?通知后三天没动静了,就感觉这刀就放我脖子上用刀背来回蹭我脖子,我这感觉是哪哪都不得劲。” “哪这么夸张。” “你喜欢排查?” “我肯定不喜欢。” “那不就得了。” 邵文斌将烟头丢在脚边,用力踩了踩。 “老邵!” “哎~” 邵文斌猛的抬起头应了一声。 “所长找你,有辆车发动的时候有异响,让你去看一下。” “马上。” 邵文斌将身边的工具简单的收了一下,也没带走,只是放一块防止丢失,他起身和还在抽烟的史小龙打了声招呼。 “没事帮我看一下,我马上回来。” “行,你去就行了。” 邵文斌着急忙慌的往大门走去,所长亲自打招呼不由得他不上心,希望只是个小问题。 可等他刚从一楼楼梯旁的过道走出去,嘴巴立马就被人捂住了,还没等他搞清楚什么事呢,他就发现了满院子的特警。 “嘘~” 狄猛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朝着邵文斌示意,手指轻轻点了点后院,随后大手一挥,朝着后院指去。 “动动动!快!” 史小龙刚在邵文斌留下来的椅子上坐下,就看到一大帮武警进了后院,所有人都看着自己。 做贼心虚的他自然知道这是冲着他自己来的,转身就跑。 “别动!不许动!” “站着别动!” 可他刚跑到后墙边就发现,院墙上也已经爬满了人,一下子就跳下来了数十人往他这围过来,一时间让他根本没地方跑。 不得已,他只能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不再挣扎。 第27章 难缠的犯罪嫌疑人 “按住了!” “拷上拷上!” 雷超兴奋极了,从史小龙转身逃跑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确认了没抓错人。 抓这个史小龙很简单,排查他的时候他的信息都把凶手两个字全写在资料里了。 拿着辅警的工资,开着五系宝马,可家里偏偏还是五保户。 结了婚的人女儿没跟自己姓,父母是松城人,无一不在证明这是个赘婿。 家里在容城明明有五套房一个别墅,却在外面还租了个房子,怎么可能不让雷超怀疑。 趁着史小龙上班的时间,雷超直接让人去了史小龙租住的房间,在对方床底找到了黑色的雨披和胶鞋,就是没找到锤子,不然就把对方给定死了。 “史小龙是吧?” “对。” 史小龙被两个手铐铐在一起,两只手背在身后,表现的非常平静。 “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跟你说了,你自己应该也懂,我叫这么多人来按你就不可能没有证据,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怎么着?” “交代什么?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进来就把我按了。” 史小龙右脸贴在肩膀蹭了蹭,他的脸因为被按在地上的原因现在全是灰尘。 他很清楚自己一旦交代了自己会有什么后果,他是不可能交代的。 “行,那咱回去慢慢聊。”雷超摆了摆手,随后示意众人把史小龙带走。 虽然突袭嫌疑人把人按着的时候是嫌疑人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很多人都被一句话给说的交代了,但史小龙明显不属于这类人。 连杀十二人的他还是辅警,他对自己的作为有着清楚的认知。 一路无话,史小龙被八个全副武装的武警看在后车厢,一路上表现的非常平静,还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几人的面部表情。 直到被带进审讯室,史小龙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路上被人问话也没有回应。 “叫什么名字?” “史小龙。”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应该你告诉我吗,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抓我。” “哼……”负责审问的警察哼了一声,从文件袋中拿出了一张照片走到史小龙身边。 有着二十多年审讯经验的他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难缠的主,所以必须得亮点真家伙,一点点磨他也没有必要。 “你看着照片上的东西,眼熟不眼熟。” “不是,你审问我之前是不是得告诉一下我的权利和义务,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审问?那我什么话都不可能回你的。” “董冲,给他读一下。” “我们是容城市公安局的,因你涉嫌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现依法对你进行讯问,你有权……” “读了,听清楚了吗?” 史小龙抬着头看着讲话的董冲,目光一点都没有躲闪的意思。 “没听清,什么杀人案,你这都没说清呐,你得说清楚,怀疑我杀了谁,不能怀疑我杀人连个名字都报不出来吧。” “董冲,一字一字的说清楚。” 董冲再次开口,按着史小龙说的认认真真的说了一遍,这不是妥协,而是为了让史小龙无话可说。 “这次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来吧。” “看仔细了,可别说错话了。” “放心就好了,我肯定实话实说。”史小龙嬉皮笑脸的拿着照片看了起来,只看了一眼就把照片还了回去。“这是雨衣和胶鞋吧,我家里也有一套差不多的。” “这就是从你租的房子里找到的,你猜我送去化验能不能化验出来死者的生物信息残留。” “那不能够,我压根没杀人,你肯定化验不出来。” “真的?” “包真的。” “去年10月4号你在哪?” “这我得想想。”史小龙也不着急,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伸向了对方。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这是要烟呢。 只不过负责审问的孔令辉压根没搭理他,多年的审讯经验告诉他,不能对眼前的犯罪分子一味地妥协,你越是妥协,那就代表你手里的证据就越少。 于是他果断开口打断了对方要烟的想法。 “也就一年的事,一年就一次国庆假期,要想很久吗。” “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我确实没想起来太多,我就记得我和我媳妇去鹏城了,基本上都在家睡觉,好像没啥说的。” “住在哪里。” “那肯定是家里,我老丈人就住鹏城。” “确定没出去过?你可想好了再回答。” “那可能是出去过的,出去买菜啥的,我哪里记得那么清,多的我真想不起来了,你自己想想你去年国庆在干嘛,你能全都想起来?” “现在是我问你!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那就这样吧,就想起来那么多。” 史小龙说着说着,突然回头看向了左侧的玻璃墙,朝着玻璃墙突然露出了笑容。 “换人吧老雷,孔令辉问不出来了。” 现在玻璃墙后面的狄猛向前走了一步,二人就这么隔着一块单向玻璃开始对视,只不过狄猛是在看史小龙一个人,而史小龙好似在看着所有人。 “要不我进去和他聊会天,你们先想想办法?再找找突破口?” 胡艳手里拿着本子,一边写着字一边说道。 “那就辛苦胡教授了。” “没事,我也好奇这种人的心理是个什么想法,对我的个人也是一种挑战。” 胡艳整理好思绪,走出房间绕到了审讯室门口,而孔令辉和董冲也从耳麦中知道了暂停审讯的命令。 “你好你好胡教授。” “你们好你们好,辛苦你们了。” 胡艳先是和二人握了握手,随后拿着本子走到了史小龙的身旁。 她一头短发脸蛋微圆,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让人觉得非常亲切。 “你好,我们可以聊一聊吗?我不是在审问你,就是像朋友那样聊聊天说说话。” “我认识你,你是水木的胡教授吧。” “不用教授教授的,我也是个普通人,他们都叫我胡姐或者胡姨,你也叫我胡姐就行。” “他们说我是杀人案的嫌疑人,你要过来和我聊天?还朋友?” “哪怕你就是凶手,明天就要被枪毙了,那也没人能剥夺你交朋友的权利,不是吗?” “我知道你是主攻犯罪心理学的,你这是来拯救我的?” “我不是来拯救你,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在想些什么,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可以说的话也可以聊一聊,那这样我下次再遇到和你有着同样想法的人,我就能对他伸出援手,避免他们走向不该有的道路,你认为呢?” 史小龙沉默了,原本微笑的表情慢慢消失,和胡教授对视的眼睛也看向了别处。 第28章 压力 “据我所知,你是有两个女儿对吧?” 胡教授见史小龙不说话,也是主动开口。“能聊一聊你的女儿吗?大女儿多少岁了?” “9岁。” “几年级了?” “三年级了。” “小女儿呢?小女儿调不调皮?” “那肯定皮,在家天天和她姐打架。”史小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眶微红,低着头不敢去看对方。 “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女儿小的时候也是和她哥打架,买啥都得买两份一样的,颜色不一样都得吵起来。” “对,我家里头也是那样的。” “那你家里还好吗?你父母身体都怎么样?”胡艳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心里进行侧写,史小龙愿意聊自己的女儿,那女儿对他来说就不算禁忌话题。 “还好,身体都还行,就是我妈胃不怎么好,这几年去过好几次医院,我爸一天到晚忙个不停,闲也闲不下来。” “老一辈的不都这样么,就是我闲的时候还在家里种点菜呢。” “不一样的……” “不都是忙嘛。” “不一样。”史小龙的眼睛微微湿润,抬起头来强忍着内心的情绪。“他就是觉得对不起我,所以才想着多赚点钱给我存着。”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胡艳觉得情绪差不多了,问了些稍微敏感的话题。 “随着他呗,我能怎么办,主要还是我自己没出息,考试考不上还又好吃懒做,能怎么着。” “压力不小吧。” “怪我自己没本事,我要是争气也就不会想着入赘了,是我对不起他。” “在容城不好过吧。” “自己选的,入赘也好,好吃懒做也罢,没人逼着我做,我就是心里堵的慌,在家里受气,在外面也受气,哪哪都受气。” “你还年轻,为什么不离婚呢。” “我妈治病要花钱,一年十好几万呢,我上哪去挣,忍着呗。” “憋久了要憋坏的,得找个事做发泄发泄。” 胡艳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史小龙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胡艳就知道坏了。 史小龙虽然眼眶通红,但方才悲伤的情绪突然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对自己的戒备。 “差不多了,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我过会再来。” 胡艳起身走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了,史小龙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戒备和抵触的情绪,不如就此离开装作自己是无心的。 之后再多来聊一聊家常,不去想那些敏感的东西,说不定还能打开对方的心扉。 …… “咔!” “咔!” “这里也拍一张。” “还有那里。” “刮车底的时候注意点,一定要做好取证过程,如果要拆车记得告诉我。” 狄猛看着车内车外忙碌的众人,回头转了一圈。 “沈明呢?有没有人看到沈明去哪里?” “在楼上。” “他在楼上干什么?” “和马老在看视频。” “那我上去一趟,你们先忙。”狄猛说罢顺着楼梯往上跑去,还不忘掏出手机看一下信息。 史小龙租的这个房子距离他工作的派出所不远,但难搞的是这是个老小区,虽然有监控,但大部分的监控都坏了。 他租的房子在三楼,房租不便宜,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一个月一千八,毕竟距离市区还是挺近的,面积也不小。 一个月两千多的工资花一千八租房子,还是整租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但人家老婆有钱,硬要说你也没办法。 “步幅一样,走路姿势也一样,不是他我把命抵给他!” 狄猛刚到二楼平台,就听到了楼上马老气愤的声音。 “肯定是他,就是证据不好收集。” “这不怕,慢慢找肯定能抓到他的尾巴。” “我在想他的锤子放哪里去了,总不能用一次就给丢了吧,锤子狄处可是排查过的,真买这么多次肯定早就逮到他了。” 狄猛刚到三楼,在二人身后看了看沈明的手机回道。“肯定不会丢的,他的锤子是焊接活的那种,是空心钢管焊接的。” “下面怎么样狄处。” “很干净。” “确定他没有其他空房子?有没有可能除了这个房子他还租了其他房子?” 沈明再次看向了屋内,这屋里干净的就连外挂都找不到一点痕迹,着实让他无力。 “暂时没查到,他老婆名下五套房子都租出去了。”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你说这锤子能去哪呢,里里外外都找了三遍了。” “楼顶找的怎么样了?” “没有,楼顶基本上都是晒衣服的地方,还有一些花盆和菜。” “菜?谁种的菜?” “老年人的种菜不是真正常嘛,我都把土给翻过来了。” “呼……”狄猛叹了口气,他很想抽一根烟,但一想也是在嫌疑人家门口也就没把烟掏出来。 “我连卫生间的吊顶都拆了,技术人员也看了空间和地面,没有空补的地方,空间也合理,楼上楼下的水表箱电表箱都找了,我真的尽力了。” “如果真是他,那他小雨天出门总不可能一个人都没看到吧。” “看到又怎么样,又没看到他行凶,总不能因为下雨天出门就说人家杀人了吧,检查院不可能认这种证据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锤子被放在他老婆那个别墅里了?” “有人在找,她老婆那里也有人在问,到现在都没信来肯定就是没找到,他老婆压根不信他杀了人,说他平时就是个闷葫芦,骂他多少声都是陪着笑不还嘴,不可能杀人。” “就是这种高压环境才让他杀人的吧,要不是杀妻太引人注意,估计她早就消失了。” “胡教授也是这么认为的,胡教授和他妻子聊了几句,这女人真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 “说这些没用,反正杀人动机有了,也和我们的推理对得上,抓他的时候他还想跑呢,肯定没抓错人。” “他有没有其他车,电瓶车也算。” “没有,他老婆说他就一辆宝马五系,电瓶车他家倒是有两个,但是他从来不骑。” “审问呢?还没有突破?” “胡教授说他内心非常抵触别人,他非常清楚自己一旦松口就是个死,最重要的是胡教授认为他的父母也是个阻碍,一旦他认了,他怕他父母会对他失望,让他父母抬不起头,所以才会咬死不认。” “就他有父母!煞笔东西。” “在这骂骂就得了,再想想办法吧,从他那里突破肯定是不可能了,只能祈求他床下的雨衣和胶鞋是他作案时穿的那套了。” “是程老在做?没找到受害人血液残留信息?” “程老在骂娘,你没看到那鞋子和雨衣有多干净,肯定清理过不知多少次,他提取到两个血点,只能确定是人血,都没办法和受害人DNA匹配,降解太严重了。” “找到锤子就好了,锤子的焊接口都是细小的孔洞,不管怎么清理都不可能清理干净。” 沈明在听到雨衣和胶鞋被清洗多次后,短时间内也就没抱太多的希望。 一个月的反复湿润,干燥循环会加速FNA降解,大概率出现部分STR位点丢失,这个时候需通过Y-STR分型或线粒体DNA分型补充比对,检测流程更复杂。 第29章 定死他! 容城市局的诸多领导压力非常大,人他们是抓到了,但门口堵的人堵的也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说容城雨夜杀人的凶手被抓了,数百个受害者家属和数千名想要一探究竟的人堵在了市局门口,又招来了一大帮子记者。 偏偏市局领导还不能出面,人他们虽然确定没有抓错,但证据还在收集,且收集的过程不算顺利,万一最后检察院给你来个证据不足,那不就完蛋了吗。 所以高层领导通过会议决定,暂时先不露面,让下面的人把人打发了,只说案件还在侦办,不宜透露太多。 冷处理。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因为犯人身份有些特殊,虽然他没有编制,可他有合同在身,过度传播定然会导致舆论失控。 程老的DNA检测也有了些进展,他又重新在雨披上提取到了三个检测点,目前正在加班加点的对比。 史小龙还是一副爱谁谁的样子,电影院那种一言不发我要见律师的场景纯属胡说八道,你不配合只会更加让人觉得你有鬼。 史小龙很懂这些,所以他很配合,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他非常聪明,从不大吵大闹。 摆在他面前的证据他都说是自己的,包括雨衣胶鞋之类的,也承认去过鹏城松城。 可你一问案发时他去了哪里,又在干些什么,他就用忘了,记不清了,在家睡觉来回答。 这个回答让警方没有任何办法,一个多月前的案子他也是这么回答的,也是说自己在家睡觉。 这种说法洗脱不了他的作案嫌疑,警方也没有办法定他的罪,你没办法让一个人回忆起一两年前,三四年前中的某一天你具体在干什么,用记不清这个理由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他所有的回答都是给自己留了后路的,他回答的话术要么是可能在家睡觉吧,记不清了。要么就是我忘了,过去太久了。这你让我怎么想,都过去三四年了谁还能记起来。 他从不否认自己去过什么地方,他一直在否认的是自己杀人这件事。 而就在所有人针对史小龙在搜集证据的时候,案件终于有了决定性的突破。 …… “这里面是什么?怎么突出来一块?” “燃气管道。” “这墙体是老的吗?” “老的,封了好多年了,房东说以前就封上了。” 沈明摸了摸厨房拐角的墙体,又敲了敲。 墙体非常厚,沈明自下而上的一点点的感受着,也没有敲出问题来。 史小龙租的这个房子基本上被拆的差不多了,不管是床板还是柜子,甚至就连凳子都没放过。 雷超发了狠,一边拆车一边拆房子,就是要找到凶器或者其他蛛丝马迹,沈明也已经三四天没好好休息了。 他现在一闭眼就是锤子的模样,人是按照他的思路抓到的,本来是个好事,但现在找不到证据,沈明有种事情成了又没成全部的那种感觉,浑身刺挠。 马桶水箱,吊顶,地面,墙体,楼道内的水箱和电表箱,各种家具几乎全都被拆了,可想而知搜查的力度有多大,但就是找不到。 沈明略感无力,走到客厅外的阳台上吹了吹风。 夕阳西下,西晒是最刺眼的,入冬的风从阳台吹过,让沈明嘴角更加干涩,不由自主的伸手挡住了阳光转过了身体。 突然! 就在沈明回身的刹那,一条红色边框一闪而过,沈明猛的回过头来,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站在阳台面朝东方,走到了阳台的最东面,看着那自上而下挂在墙体上的黝黑色铸铁落水管。 这种落水管在老小区非常常见,宽度大概在10公分的样子,因为年份久远的原因,管道的外表已经被腐蚀了很大一部分,整体看起来灰黑灰黑的。 而管道的外侧包裹着泡沫保温层,外层缠有黑色电工胶带,这是老小区管道保温常用做法。 但既然系统有了提示,沈明就不可能坐视不理,他趴在阳台上伸出手往外摸了摸,发现勉强能摸到外面的管道。 那如果是踩着凳子呢? 沈明掏出橡胶手套戴在手上,回身进入房间招呼了一块的痕检。 “哎兄弟,帮忙搬个凳子,跟我过去拍一下。” “有发现?” “我觉得外面的管道不对劲。” “管道?” “铸铁落水管外面的保温层,很厚的那个黑色泡沫,还用黑色电工胶给绕了好几圈。” 沈明一边说着,一边出去搬了个凳子去到阳台。 其他人不疑有他,拿起相机跟了过去。 “安全绳套一下吧。” “行,我套一下。”沈明接过绳子挂在身上,踩在凳子上身体前倾趴在了管道上。“拉一下我,我头得绕过去看一下。” “你先摸一下,如果能摸到最好。” 沈明也觉得有道理,左手按在管道一侧,右手对着管道外的泡沫层一点一点的往下按。 如果锤子真被包在了这里,那硬度和泡沫肯定是不一样的,一摸就能摸出来。 沈明摸得很快,站在凳子上只往下摸了不到三十公分,立马就摸到了非常硬的地方。 很硬的地方横向摸着大概七八公分的样子,摸起来很像是管道的接口。 沈明内心一动,右手又左右摸了摸,随后继续往下感受着物体的轮廓,很快就确认了这电工胶内包裹着的东西就是锤子。 “就是锤子!打电话给雷处!叫个车过来把取证的过程给拍下来!” “真摸到了?!我摸一下。” “等下,我先下去你把安全绳带上,在中间那个位置,这王八蛋真特么能藏,还把东西藏在管道另一边背对着阳台!” “你给雷处打电话吧。” “戴手套哈,手往上面按,别把指纹破坏了,上面可能有指纹。” “那还是算了,我先不看了。” 刚套上安全绳的痕迹一听有可能破坏指纹,立马就把安全绳取了下来,对他来说反正是沈明发现的证据,哪怕是假的也和他无关,他只是想保险一点摸一下,别最后空欢喜一场。 沈明笑了笑,掏出手机找到雷超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雷处。” “我希望你打过来是个好消息。” “那肯定的,我可能摸到凶器了,在阳台外墙的落水管另一侧,找个车过来从外面取。” “真找到啦!”雷超原本坐的身体瞬间站了起来。“好好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你们先别乱动,我找人把取证过程拍下来,这次直接定死他!” 第30章 证据到手 “升!” “再升!!” “再升一点!” “好好好!就这样保持好!” 狄猛站在护栏内,看着沈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电工胶带,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不少指纹。 可惜指纹因为胶纸的原因变得模糊不清了,就算能提取到也会因为特征点不足无法和嫌疑人指纹匹配。 “怎么样?” “指纹没办法提取了,时间过得太久了,能看到有指纹痕迹,对比不了,这都不能说是糊了。” “那就拆吧。” “嗯。”沈明带着橡胶手套找到胶带的接口,一圈一圈的解开,没多会就将锤子给漏了出来。 史小龙很聪明,他还将泡沫板裁剪了一下,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人犯法都会留下痕迹。 多年来多起案子让他觉得自己的作案手法和藏匿工具的地点无懈可击,多次购买锤子也会让别人注意到他,因此并没有将锤子丢弃,这也成为了定死他的关键性证据。 “有了有了!” 狄猛朝着下面喊了一句。 “好好好!” 雷超高举双手在头上拍了拍,情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 “送到程老那,让程老辛苦一些,焊接口肯定能提取出DNA,我现在回去提审史小龙!” …… 雷超这次选择了亲自出马,因为有了锤子作为证据,哪怕史小龙再怎么死不承认,那也能零口供定死他。 但检察院对于这种特大刑事案件肯定是认为证据越多越好,有什么比凶手承认杀人还好的证据,所以雷超就想着从史小龙这里突破一下。 他打开审讯室房门,孔令辉董冲二人早已等候多时。 雷超和二人打了声招呼,随后拉着个凳子就坐在了史小龙的对面。 “哎~你猜我们在你家阳台东面的管道上找到了什么?” 雷超笑的很开心,说话都比平时要温柔。 这几天这个史小龙一直没给雷超好脸色,说话也都带着阴阳怪气,雷超和孔令辉三人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此时找到了证据,果断选择重拳出击。 “你说你这人非得缠这么多圈胶带,生怕我们的痕检找不到。” “哎,怎么不说话了。” “那人家能说话吗雷处,我还没给人家宣读审问前的义务告知呢。” “哦对对对,老孔你也真是的,赶紧告诉人家我们是干嘛审问的他,把人家的权力也说一下。” 二人一唱一和的配合着,而董冲也在看着史小龙在笑,只有史小龙低着头沉默,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史小龙,我们是……” 董冲配合的念着审问前的告知,这次念得比以往更要大声很多,速度也很慢。 “听清楚了没?史小龙。” “昂!”雷超右手轻轻敲了下桌子,学着史小龙的样子低着头去看他。“怎么了这是,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一句话说不出来了?知道我们找到证据了,就打算沉默?” “你猜我们的法医能不能在你锤子上找到受害人的生物信息,尤其是那个焊接口。” “我也不怕告诉你,从找到这个锤子的时候,你就是一句话都不说,我也能零口供定死你!” “定呗,反正我啥也不知道,到法庭上我就要验伤。” “卧槽你……” “哎雷处!别别别!” 孔令辉急忙抱住了雷超,雷超就是这个毛病,老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一点就着。 本来想着将一军史小龙,没成想自己说了半天,让史小龙一句话给说毛了。 “没事,我心里有数,我动他一根手指头我都不是警察,他想的倒是挺美,还验伤验血的。” “咚咚咚……” “进。” “雷处,喊你出去呢。” “干嘛?我又没动手。” “我不知道,就是让你出去。” “行,老孔你在这等我一会,我一会回来。”雷超右手指了指史小龙,随后起身朝外走去,顺手关上了审讯室的门。“怎么了,我没动手。” “不是说这个,是胡教授找你。” “人呢?” “隔间了。” “在门口看着点,我等会就来。” “知道了雷处。” 雷超绕着审讯室走了一圈,来到了审讯室的隔间,房门刚好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怎么了胡姐?” “我说小雷你是不是吃多了撑得,没事刺激他干嘛,我两三天工作白做了。” 胡艳翻着白眼数落了几句雷超。 “还做啥工作,证据都找到了,定死他拉倒。” “不一样,他能自己说出来检察院那面也好审理,对社会也能有个交代,我也有私心,我想弄清楚他的心理变化过程,我觉得这对于犯罪心理研究挺重要的,这个人和其他杀人犯有很大不同。” “那怎么办,我说都说了。” 雷超坐在凳子上点了根烟,右手抓了抓头发。 “这样,我这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发现史小龙这个人他对父亲和女儿非常看重,上几次聊天我就发现每次提到他女儿他都是笑着的,提到他父亲他眼睛就红了,我觉得可以从他父亲这里突破。” “这工作不好做吧,让他爸和他聊?” “我知道这很残忍,所以我们得先做一下他父亲的工作,让他知道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利害关系也说清楚。” “这也不合规矩,这个时候是不能接触亲属的。” “那这就得看你雷处长了,特事特办嘛,如果事情真的办成了,对上对下都好交代,必要的时候可以答应一些不过分的要求。” “我是不可能对犯罪分子让步的。” “那就我来,我打个报告,你审批一下。” 胡艳说着,掏出了针对史小龙的笔记本。 “咚咚咚……” “进。” “都在呢?”沈明推开房子说道。 “大功臣来了,进来坐。” “我就不坐了,我刚把东西送到程老那,我过去帮程老做点杂活。” “那你来这干嘛呢?” “狄处说你打人了,我过来看看怎么个事。” “哎哎哎!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打人了,小虎在哪呢!” 雷超一听就急了,这种事哪能乱说,搞不好要挨处罚的。 “没打?” “我那是吓唬一下他,我心里有数,怎么可能打犯人呢,我穿着这制服呢。” “我就说嘛,哪能在审讯室打,要打也是拽旁边去。” “你少胡说八道,这个狄小虎真是的,什么事都乱说。” 雷超有点慌,立马掏出手机拨给了狄猛。 第31章 慈父严母 “您看,这是从您儿子床下搜出来的雨衣和靴子,这是在您儿子租的房子阳台在搜到的锤子。” “这是我们拍下来他杀人时候的视频,就拍到这一个,是不是您儿子您肯定能认得出来。” “还有这个,我不知道这个您懂不懂,这是在凶器上提取到的受害人生物信息,也就是说这把锤子确实是杀人的凶器。” “资料都在这里,相信是不是史小龙杀的人您心里也有判断了。”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就算您儿子咬死了不承认,检察院也能用现在的证据认定是您儿子杀了人。” “找您来是水木胡教授的意思,她想让您开导开导您儿子,让她实话实说,她觉得能通过了解史小龙的内心,能去帮助更多和他有一样想法,但还没有去杀人的守法公民,不知道您是否能明白。” 会议室内,雷超只带着胡艳二人陪着史向军在聊天。 史向军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灰白十分瘦弱,皮肤也极为粗糙,在他接过雷超递过来的资料书,那干瘦漆黑的右手都止不住的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政府。” “别别别,您叫我小雷就行了,我叫雷超,现在不流行叫这个。” “那雷警官,我也六十五了,很多事情我都不知道,但要是国家认为我儿子杀了人,那他就是杀了,我相信国家不会无缘无故的冤枉我儿子。” “我眼神不好使,但这个视频里的我能认出来,这走路的样子跟我儿子一个样。” “那您能不能帮个忙,劝劝您儿子,让人松松口。” “行,我去劝他,不能给国家添麻烦。” “那真是谢谢您了。” “还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 “您说,能帮的我们肯定帮。” “这个人我认识,他死的时候我儿子也在家,他爸以前和我起过冲突,我们打过架。” 雷超猛的站起身来,震惊的看着史向军。 …… “给国家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您儿子就在里面,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们得在旁边看着,这是规定,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理解,我配合政府工作,要真是他干的,我一定让他开口。” “那您进去吧。” “给大家添麻烦了,给大家添麻烦了。”史向军双手合十,不停的对着周围的警察鞠躬道歉,好似杀人的是他一般。 孔令辉推开审讯室大门,史向军强忍着发抖的双腿走了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被铐住双手的儿子。 “爸!” “我叫你……” “哎老爷子!” “拉开拉开!” 现场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没想到看起来沉默老实的史向军刚一进去看到他儿子,立马就冲上上去给了史小龙一巴掌。 “畜生!我没你这个儿子!” “我杀人是我的事!你们叫我爸来干嘛!我一定投诉你们!” 史小龙破防了,他是真没想到会这个时候见到他的父亲,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给我全都交代了!你敢说一句谎,我和你妈回去就上吊死了!你到底杀没杀人!” “我没有!” “还说谎!你告诉我李韦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你!”史向军渐渐平静,右手推开抱着自己的孔令辉。“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爹,你就说一句实话,你要是说你没杀人,我这个当爹的倾家荡产也帮你打这个官司,我不吃不喝睡桥洞也要替你平反!” 史小龙沉默了。 “你说话!!!!” 史向军一边说话一边跺脚,孔令辉害怕老爷子再次爆发,急忙伸手拉了他一下。 沉默,寂静。 史小龙低着头不敢和父亲对望。 “我杀了。” 良久,史小龙轻轻的说道。 “说大声点。” “我杀人了!” “扑通。” 史向军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老爷子你这是干嘛,赶紧起来。” “是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政府,我没教育好他。” 史向军痛哭流涕,身体瘫成一团再起不能。 …… “我80年的,家里独生子。我妈有我的时候已经结婚五年了,我爸那时候都快三十了。” “我爷爷在我爸刚结婚一年的时候就去世了,一张照片都没留下,我都不知道我爷爷长什么样,所以我爸非常重视亲情。” “我爷去世后家里没收入了,什么吃喝都没有,我爸就出去打工,留我妈一个人在家,我还记得那时候出去打工还要开介绍信呢,干的也都是短期的活。” “那时候多乱,我爸敢一个人往外跑去找活干,现在想他胆子真是大。” “大概是83年吧,那时候我刚三岁,我家里出了个变故,我爸他舅姥去世了,他过去帮忙,就是这次让我们家出了变故。” “那时候我爸一个月工资大概七八十块钱,说出去别人都不敢信,家里的生活一下就好了,亲戚走动也多了。” “那时候没有手机,我爸他舅姥死的时候我爸刚好在家,奔丧都是打电话到大队的,我爸知道后骑着自行车就一个人去了。” “到了那里后才发现棺材还没买,那面人说我爸在外面打工见多识广,让他跟去掌掌眼买棺材去。” “这很正常的事,我爸也就没多想,后来挑了个一千五的棺材,我爸说那棺材是真的好,当时就觉得那家人真孝顺,这么贵的棺材都舍得。” “那问题就来了,主家没有那么多钱,手里的钱还得留着办事,就想让我爸先垫一下,然后等事情忙完了再还给我爸。” “都实在亲戚,前后也就七八天的功夫,我爸也就没多想。” “一千五,我爸打工两年所有存款全掏出来了,他也是心大,脸皮又薄,连个欠条都没好意思让别人打,到家取了钱就过去了。” “后来就被别人上了一课,那狗日的埋了以后我爸去要钱,结果人家说那是我爸自己愿意掏钱买的,当时还说是自己孝顺的。” “这下好了,家里没大人被人家讹了,咱不说别的,谁家亲戚掏两年工资给别人买棺材,我爸脸都争红了。” “那时候农村环境你们也知道,人家一个村子二十多个劳力,我们这就我爸和我小爷两个,家里还有我这个拖油瓶,这个亏就这么吃了。” “老实人活该被人欺负,这件事对我爸打击太大了,我爸差点抑郁的自杀,后来83年严打,出去打工很容易被抓起来,家里没了收入只能种地,我们家缓了好多年没缓过来。” 第32章 赘婿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都初中了,这件事我记了一辈子,我们家也和那面的亲戚断了关系,三十多年这钱都没还,也没有一个那面的亲戚过来走动。” “我不知道人怎么能无耻成这样,我后来还想着去理论呢,我爸给我拦着了。” “再后来我上学了,上的公立小学,我小时候学习还挺好,小学时候一直都是满分或者将近满分,我爸觉得我是个读书种子,又冒险出去打工了。” “那时候工厂环境还挺好,我爸一个人打工能养活一家子,我读书也不是问题,一年还能省下来不少钱,还给我买了黑白机。” “上了初中后我学习也还好,后来机缘巧合看了一本课外书,然后我就迷上看小说和黑白机了,也学会了和别人打架,不过这些事家里人都不知道。” “初中的时候后我初三一整年都没学,要不是我底子厚高中都考不上,我中考的时候考了五百五,上了二中,我爸当时还是挺失望的,还以为我没发挥好。” “上了高中后我更无法无天了,我一个人在县城上高中,我爸妈都去打工了,打架逃课抽烟都是家常便饭,正好那段时间县城开了个游戏机厅,我又沉迷进去了。” “整天拳皇,看小说,抽烟打架谈恋爱,然后我就悲剧了。” “高三那年出校和别人打群架一下就把别人打坏了,我高中练体育的嘛,这很正常,大家都是一个班一个班去的,有时候老师还带我们去打架,但那次把人打狠了被学校开除了。” “我爸妈回家找关系没找成,我还是第一次从我父亲身上看到失望的眼神。” “不上学就打工呗,我被我爸带去外面打工,一去就是两年,两年没回家一次。” “那时候工资低的,我一个月才350,还是全勤的情况下,那两年家里没人花钱,三个人出来打工,日子也一下就好起来了,转年回家就盖了二层小楼。” “后来年底过年的时候我看到了我舅,我舅开着个小车,看上去贼拉风,我那时候二十岁的年纪,帅的一塌糊涂,家里还准备盖楼,村里说亲的一天能来三回。” “我舅看到我后就觉得我变化很大,就想带我出去赚大钱,我爸肯定没话说,我舅有本事嘛,要不然能开小车呢。” “过完年后我就跟我舅去鹏城了,原来我舅在老板手下干汽修,做二手车的一个老板。” “那时候二手车和汽修好赚钱,竞争少,利润高,入场就能赚,我到那学汽修学徒工一个月八百,老板跟我说学成了给我开一千五,那时候我那里的大师傅一个月工资两千呢,一个月就能买一辆摩托车。”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开车的人群,也知道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我心一下子就乱了,我觉得这才是生活,以前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当时我就想,能不能在大城市买个房,实在不行傍个富婆也行。” “后来又在那里学了很久,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老板的女儿来给老板送饭,我就认识了现在的老婆。” “我当时也是不知天高地厚,二十来岁的年纪人长得又帅又壮,上去就和她搭讪,被老板叫去办公室我才知道那是他女儿,我还和老板开玩笑说要不我给你当上门女婿得了。” “因为老板就一个女儿嘛,我那踏实肯干身体又好,学东西也快,老板一下就上心了,真要有我这个上门女婿他也不亏,找我舅聊了几次。” “我舅是支持我的,他说我要能凭本事留在鹏城也是我的本事,我家里那关他会去说,日子过得怎么样只有自己知道。” “03年吧,我舅带着我和老板一家吃了个饭,我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啥事,后来才知道是带给老板娘看呢,也给他女儿看。” “没的说,他一家都同意,他女儿也同意,这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他到哪里都带着我。” “一开始我还觉得他是准备教我点东西呢,后来我才发现是我想多了,他确实带我见了不少人,但是见人的时候都在炫耀自己,介绍人也都是这是我女婿,以后跟我们一块住。” “就感觉他在炫耀自己的本事,觉得自己给自己女儿找了个不错的上门女婿,是他自己有本事,那时候我就觉得味不对了。” “后来我老婆大学毕业了,我就和她开始接触,一开始还是挺好的,我们两都没谈过恋爱,关系发展很快,05年的时候我们就结婚了。” “我不知道我舅是怎么和我爸说的,我只知道我爸那天喝了很多酒,晚上趴我床边一个劲的说自己没本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我爸哭,也是我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后悔。” “我第一和他们吵架是06年,那时候大宝刚出生,只不过我那个老丈人好像不喜欢女孩,家里有孩子后我就没怎么干活,在家照顾小孩,我老婆倒是经常出去干活。” “在家待一年后我就觉得味道不对了,那两个人对我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在店里也是动不动就骂我,别人的错也怪在我身上,我就想着从汽修店出来,自己找个活。” “那时候我和他们商量,我说我试试看能不能当警察,他们也同意了,就觉得如果我能当警察也是好事,里面有人嘛。” “07年我报的名,一下子就被选上了,毕竟我高中练体育的嘛,比一般人强很多,后来我进去后被分到后勤了,因为我会玩电脑和修东西。” “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我想当外勤去抓人,说不定能通过立功转正呢。” “后勤处的主任就给我做思想工作,说我手里有技术,和外勤不一样,外勤的没多少机会,不如技术工好转正,我就当真了,不当真我也没办法。” “矛盾点都集中在08-09这一年,我笔试没过,我老婆又生了一个女儿,家里对我更没眼看了,我就借着工作的幌子在外租了个房子。” “再后来我妈在医院检查出胃病,有病肯定得治,关键那几年我爸腰又不好了,年轻的时候出力太猛,腰间盘突出了,干不了体力活,看病的压力就到我这了。” “我就开口给我家里要了点钱,钱是要到了,但是你们也知道我肯定要受气,那段时间我发现我老婆也不对了。” “毕竟文凭差距在这里,刚开始还有新鲜感,后来我们接触的差距也让她遇到了越来越多成功人士,一对比就有差距了。” 第33章 爆发 “09年2月20号晚上我下班回家,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星期五,平时我也不回家的。” “我回家后我问我女儿妈妈在哪,她跟我说妈妈在和叔叔睡觉,我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把孩子哄睡后我就去质问她,她死活不承认,我打了她一巴掌骂了她一顿,然后她父母就来打我,说什么不想过就离,我就从别墅出去了。” “再后来我在家越想越气,那天也下着小雨,我穿上雨披靴子拿着锤子就想要不和他们爆了,我就走着往她住的地方去。” “大概晚上十点多吧,我走路走了半个小时,到河边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人,我也不认识他,因为我穿着一身黑吗,他没看清我,他低着头差点撞到我。” “后来他就骂我,说我是不是煞笔,大晚上穿一身黑吓人。” “后来你们也知道了,等他回头的时候我直接给了他一锤子,当时本来就恼火,我又对着他的头补了七八下,头都砸扁了我才反应过来我杀人了。” “杀了人后我立马就慌了,我怕这路上有人看到我,我就拿着锤子往家跑。” 隔间内的雷超看了眼手中的资料,史小龙的说辞和第一起命案对上了。 原来不是因为史小龙第一次杀人害怕杀不死才砸的七八下,而且因为被一句话骂上头了,杀人后害怕才跑起来的,也和现场的脚印对上了。 “杀完人后我就跑回租的房子了,跑到半路才想起来不能被摄像头拍到。” “我就是干这个的,哪里有摄像头我一清二楚,所以我离开现场后就有意的避着监控。” “那天是星期五,第二天也不用上班,我就在家待了一整天,就等着人来抓我。” “晚上的时候我老婆又来找我了,跟我哭着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也知道她是怕什么,不就是怕我把事情抖出去了影响他生意嘛。” “我也不在乎,我那时候刚杀完人,心里也没那么大火气了,就想着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我管你那么多,随便你怎么折腾。” “慢慢的,我发现根本没人搭理我,这个案子也没影响到我。” “第二杀人……”史小龙低着头想了想,随后突然抬头问道。“我第二杀人是什么时候来着?在哪杀的?我给忘了。” 一直在旁听的沈明呼吸一滞,腰板不自觉的挺直,右手拳头都握紧了。 史小龙的话让他极为愤怒。 一个杀人犯!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反问警察自己杀的第二个人是什么时候查的,偏偏所有人都听出来他确实忘了时间。 他话语中的冷漠让人发寒,也让人愤怒,这股愤怒源自对方对生命的漠视,那满不在乎的表情让人反胃。 “2009年7月18晚上9点到10点,地点容城城南郊区一处河边!” “奥我想起来了,那天也是星期五对吧。” “星期六。” “那我记错了,那段时间诸事不顺,浑浑噩噩的不舒服,父母生病住院,孩子吵闹烦人,工作考试不顺利,老婆偷人,老丈人丈母娘不给好脸色,就想着发泄一下。” “我就想着上回杀个人能舒服好几个月,就想着再杀一个。” “当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也没什么计划,想着早死早超生,随便找个人杀了就行,那晚也刚好下雨,就随便找了个人杀了。” “那个地方距离你家十几公里,你是怎么过去的?” “开车,我把车停下来后又走了四五公里,然后才找的人杀。” “怎么杀的?” “就跟第一个差不多,等他过去锤几下然后走呗,具体的记不太清了,我都忘了我杀的是男的女的了。” “那你……” “……” 二人一问一答,之前只算是史小龙的独白,也是胡教授要求的,但说到作案时,孔令辉就不得不开口了,因为有太多细节性的问题要问清楚了。 “第三个死者呢?” “第三个我也忘了,我印象比较深的就是第一个和第四个,第四个是李韦吧,最后一个我还能记出来一点。” “那先说说第四个。” “那时候我在容城杀了三个人,警方进行了一次排查,排查的时候我就在队伍里,所以我知道要暂停一段时间,不然肯定要被抓,我就想着能不能把注意力给引到其他地方。” “刚好那段时间我妈要住院,八月份我就去松城陪我妈去了。” “有一天我刚好撞到了一个人,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杀他了吧?” “坑我爸1500的就是他爷爷,当时我还特意打听了他,知道他在三中上学,准备弄他一顿呢,就是三中不好进,他又住校,就没找到机会。” “我看到他在棋牌室打牌,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我爸,知道他好赌,我就记在心里了。” “十一月底的时候,我那天刚从医院出来准备开车回容城,又让我逮到他了,那天是星期五,我又回去和我爸说我明后天休息,后天晚上再回去。” “我爸也没怀疑,我能留在家他肯定高兴,他能回家喂猪,我留下来照顾我妈。” “那天晚上大概8点我出的门,我妈刚睡,就在我租的那个房子里。” “我从车里拿出来个雨披,把家里的锤子带了过去,跑了七八公里跑到那棋牌室外面蹲他。” “因为那天下雨嘛,我也没等多久,大概十点多钟的时候我就看到他出来了。” “他出来后站到路边估计在等车,旁边一个人都没有,也要我逮到了机会。” “我就拿着锤子跟以前一样给他捶死了,也给我爸出了个气,报了二十年前的仇。” “后来这件事传的还挺大的,一开始说是仇杀,说是欠了赌债,反正李韦好赌,欠了不少钱,社会关系也复杂。” “我妈知道后还打了电话给我,又说了一遍我小时候我爸被坑的事。” “我没多说,我就提了一句让他们小心,晚上不要出去乱走。”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个案子和容城的并案了,认为这是容城的那个连环杀手跑松城去了,谁能想到我和他无冤无仇会杀他,谁能往前排查二十年,我们两家二十年年没联系了。” “我就顺着他们的思路,又在松城杀个了人,坐实了凶手跑去松城的说法,我也轻松一点,让他们越查越远。” 第34章 心理转变 “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为什么一直强调史小龙是个特殊的犯人,从他二十五岁之前的生活经历就能看出来。” “他和别的连环杀人犯没有共通点,他的童年虽然不说幸福,也肯定算不上不幸。” “绝大多数连环杀人犯或者说杀人犯的童年都对他们后来的性格影响很大,但史小龙不一样,在他成年之前他的生活环境和正常农村孩子差不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 “自制力差是他的缺点,面对新时代的生活他在学生时期没能忍受住诱惑,最终导致他自己被学校开除辍学打工。” “有问题吗?作为学生可能有问题,但作为我国公民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以后可能会走上违法犯罪这条路。” “他小时候没有虐待动物,没有展现出和普通孩子不一样的特质,非常普通的地一个孩子。” “转折点在哪里呢。” “在这。” 胡艳拿着激光笔指了指ppt上那段史小龙的自述,对美好生活向往的自述。 “在史小龙看来,留在大城市就是他所向往的美好生活,也是他自己决定当赘婿的时候。” “他自己也说了,当时他的岳父带着他到处去炫耀,他感觉到这一家人不对了,到那个时候也是他第一次在父母认同之下和一个女生谈恋爱。” “恋爱的甜蜜期让他无视了身处的环境,他自身也没有对赘婿这一身份的明确认知。” “在这里可以说是史小龙的舅舅推了他一把,我不知道他舅舅是真的想成全他这个外甥,还是想借着他外甥和老板女儿结婚这一目的拉近他自己和老板的关系。” “也是从这个时候,史小龙已经站在了深渊门口。” “他第一次爆发的时候不是2009年2月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第一次爆发要往前追溯一年。” “2008年正月十七,他一个人开车回家了一趟,他回家后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他们村子有个叫陈七的人在和别人喝酒的时候就聊到了他们一家,就说他史小龙在外面当小白脸,当了有钱人家的上门女婿,家里又是房子又是车的全是吃软饭弄来的。” “当时史向军听了后立马就火了,和陈七打了一架,陈七一句话把史向军一辈子努力全给否定了。” “这次和二十多年前不一样,之前他们家是外来人,但自己也在村里住了好几十年了,所以也有不少人帮他,但还是没占什么便宜,毕竟陈姓是村里的大姓。” “史小龙知道这件事后呢,就拿着砍刀去堵人家门了,直接就把陈七给砍了,还好史向军来的快,这才把人给拉下来了。” “砍了之后呢,周围街坊邻居都来了,这个史小龙就放话了。” “我知道你们陈家人多,要么你们就把我弄死在这,要么谁敢拉偏架我一个个找上门,弄不了你我就弄你家人,你躲了我就弄你儿子弄你孙子。” “要不然呢,就让陈七给我爸跪下磕头道歉。” “最后是怎么结束的呢,是陈七的老婆怕了,他给史向军跪了,后来陈七摆酒给史向军道了歉,这件事这才了结。” “因为当时农村嘛,陈七虽然被砍了一刀,但也没敢报警,这一刀最多也就关个三两年,他怕史小龙出来后真弄他儿子孙子,他被整怕了。” “大家想一想,之前的两年他春风得意,开着小车带着城里的女朋友回家,女朋友还是大学生,可是给他挣足了面子,给他捧得高高的。” “后来的,后来他一结婚,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入赘的。” “这一上一下落差实在太大了,大家也都知道那个时候农村人对入赘的男的是什么评论,私底下说那都算好的了。” “那通过这件事呢,史小龙就觉得他没靠其他人,靠他自己一把刀就保护了家里人,让他心里的压力和烦闷一下子就释放出去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他工作不顺,家里也不顺,家里人还又被嘲笑,他大发神威拿刀砍人,亲戚都说他干的好,有种!” “同龄人也对他竖大拇指,每次请酒都会叫上他一起,心里可以说是非常满足了。让他狠狠的发泄了一番。” “所以我才说,这次才算是他压力宣泄的第一次,而不是2009年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可以预见到,如果不是史向军去的及时,以他这种性格陈七一家人都别想活。” “史小龙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其实是第二次爆发,第一次爆发的时候被他父亲给拦住了。” “而他进行犯罪升级的时候我们一直以为是第三次,其实是第四次。” “第四起案件的死者叫李韦,当时我们一直以为这是凶手去了松城,在松城市随机杀人,没成想他竟然想到了将自己要杀的人顺路给杀了,而且还是二十多年前的纠纷。” “这也是为什么案件难破的原因之一。” “一百起刑事案件大概有75起案子是因为钱的问题引起的,比如偷盗,抢劫等,还有就是金钱纠纷引起的。” “剩下的25起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感情,比如情杀,出轨,或者说是友情等等。” “史小龙特殊的原因就在于他杀人不是因为钱财,也不是因为感情,他就是纯粹的发泄内心的郁闷。” “放眼全国这都是最特殊的那一类人,从他第一次杀人到第二次杀人这个过程中,他就已经给自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建设。” “他把人命当成了发泄的工具,人命在他眼中的重要程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到最后可能还不如猫猫狗狗。” “这已经不能说是反人类了,他不像那些杀人分尸的犯人,他不是从小变态,生活环境也能过得去,他只是因为前后落差导致的心理失衡。” “他没办法离开眼前的环境,因为他的能力不足以支付他父母的医疗费,所以他又不得不长时间处在这种氛围中,抗压能力不足也是导致他杀人的其中一点。” “其次……” “最后……” 沈明安静的坐在凳子上,手中圆珠笔不停,不停的记录着胡教授的话。 这种面对面的分析过程非常难得,沈明也曾经研究过犯罪心理,倒也能听的懂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对于史小龙的犯罪心理分析持续了足足六个小时才结束,沈明收获颇丰。 第35章 想走的路 “辛苦辛苦。” “辛苦辛苦。” 雷超伸出右手一个个的握了过去,案犯落网交代了犯罪事实,很多人都要赶着回去了。 专案组已经成立两个月了,中间还又扩大了一次,临近年关各部门都比较忙,都想趁着最后一个月抓点紧,赶一赶分数,往前排一排上面的几位角色也能好一点。 “辛苦了沈明,你可是这次的大功臣。” “哪里哪里,我就一点小聪明,大家都很辛苦。” “你这次和狄猛一块回去?” “对,狄处难得休息几天,我们一块回去还能做个伴。” “那路上注意安全,刚我还看到他往车里搬东西呢。” “我给家里带的。” 二人寒暄了几句,雷超继续朝着后面的人握手。 容城特大杀人案告破,所有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当然,除了史向军和受害者的家属。 …… “前面右转。” “你们家住这?” “昂~” “不便宜吧。” “不知道,好久之前的房子了。” 狄猛下车后将后备箱里的东西给取了下来,而车子由王海直接开走了。 王海手里事很多,他和沈明也不太熟,也就没留下来,借口局里事多就直接走了。 “可以啊你这生活条件。” “都是家里的钱。” “算富二代了。” “县城里的房子算什么富二代,只能说比大多数人都要强一点,我也知足了。” “那我提这些东西?” 狄猛看着手中的奶制品和茶叶,突然就觉得价格太便宜了。 “没事,你要觉得不好意思那我就带你去饭店吃,这有一家饭店我从小吃到大,二十年的手艺了。” “那还是去饭店吧,下次我再登门拜访。” 面对这上千平方的别墅,狄猛压力很大。 “那跟我进去坐坐,认认门,我车在车库呢。” “行。” 沈明走在前头,大包小包提了不少东西,一路上遇到不少熟人。 “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回来,嚎什么嚎。” “来客人了。” “阿!!谁来了?” 沈母敷着面膜从二楼匆匆忙忙的跑了下来。 “你好阿姨,我是沈明的同事狄猛。” “你好你好。”沈母看着狄猛那老成的模样,实在没好意思让他叫阿姨。“别叫阿姨了,我看着你这年纪也不小了。” “那我叫您嫂子吧。” “行行行,都行。” 沈明看了一眼狄猛,也没开口。 狄猛长的是急了点,也比沈明大十好几岁,叫啥他是无所谓的,一个称呼罢了。 “我爸呢?没在家吗?” “你这孩子,也不给客人倒杯茶,光问你爸你爸的。” “嫂子我自己来就行了,没那么渴。” 狄猛刚准备坐下,立马又站了起来。 “我等会带我同事去宏标哥家吃饭,你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过去,你等会也一块去就行了。” “行,我现在去打去。” “妈你先给饭店打,让他留个包厢。” “知道了。” 沈母手机还在二楼,又打了声招呼后便上了楼。 “哎小明。” “怎么了?” “我说真的,要不要到省厅来,凭你的能力到省厅肯定吃得开。” “再说吧,我也就那样,我现在主要还是在学习,我上段时间还在学指纹呢。” “学的怎么样,哪个方向?” “要学肯定全类型,专攻某一种我也没师傅带,不如都学了,到时候我再看看哪个适合我。” “你走的时候马老没找你?” “我没敢去找他,我就给他发了个消息,我怕他把我绑西北去。” “你怎么想的,不可能窝在小县城一辈子吧。” “先在家待一段时间再说呗。” “我跟你说雷超可是盯上你了,我估计他把容城的事情处理好回公安部的时候肯定要打报告。” “那不能够,我这还差得远呢。” “这样吧小明,我看你也是真的喜欢现在这个工作,要不你跟我去省厅,还是干法医,我尽可能的给你方便,到时候你空闲时间多,能学一些其他东西,也能跟着我去其他地方帮个忙,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调吧,我感觉政治部那里和局长那里可能有阻碍。” “这事咱们说了不算,我缺人省厅的人都知道,我让技术总队的给政治部打报告,一切按章程走就行了,就是到你这里的时候你别拒绝就好办。” “那不急,过段时间再说,我这刚在局里待几个月,立马就要调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急着进步呢。” “进什么步,你不急我还急呢,真等几个月别让雷超给你特招走了,你想去公安部?” “我暂时还真不想,离家太远压力太大了,那里都是大佬,应届生都是拔尖的那一批人。” “那不就是了,不如先到我这里过渡个三五年,等你技术成熟了,能力传播出去了,到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有人和你谈话。” “其实这次我和程老一块干了点活,我觉得程老的知识才是我需要的,可惜他没看上我,说实话我有点不务正业了,足迹鉴定学的比法医本身的知识要深的多。” “那有啥,你能毕业那能力肯定没的说。” “我也是临床刷下来的,有个屁的能力,要不是我妈非要我去学医,我早就当刑警去了。” “现在不也是嘛。” “我说的是一线的那种。” “法医不是一线?你这句话可别让同行听去了,不然你准挨骂。” “哎我说大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怼人呢。” “你们两别聊了,你爸已经往饭店去了,位置也留好了,888包厢。” “好的老妈。” “你们先去,我换身衣服再过去,你爸刚好在旁边和你八爷他们打麻将。” “成。”沈明起身将车钥匙揣在了身上,带着狄猛去了车库。“那就先吃饭,开一路车也饿了,吃完饭我给你准备住的地方,住我家住饭店边上都行,都是熟人。” “我客人,我听你安排,明天我再请回来就是个,后天我再回去,这次我休息三天。” “难得。” “这个吧?我上次看你开的这辆。” “对,我妈给我买的,我头差点磕破才磕出来的。” “比我那破车强多了,才几年就开了十几万公里。” “你这整天跑来跑去的,跟我不一样,你可是咱们省厅的排面,全国都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能花钱还差不多,我现在一到其他地方领导就找我谈话,让我省着点花,给他们留点家底。” “哈哈哈哈……” 沈明笑了。 第36章 上吊的尸体 【比对成功。】 “耶丝!” 沈明放下鼠标握了握拳。 容城的案子让沈明多了个痕检检验技术lv3。 随后沈明这半个月里疯狂进行指纹比对,大大小小的案子破了三十多起。 人抓回来认罪的都有十多起。 获得的奖励就像沈明所猜想的那般,用指纹技能破案案子破了后还真是奖励的指纹鉴定。 目前沈明的全类型指纹鉴定等级已经到lv3级,这个等级就是在省厅都是非常能打的专家了。 并且随着犯罪嫌疑人的不断归案,沈明的指纹鉴定等级还在提高。 因为沈明破的都是本县的积案,局长钟灵最近对沈明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几乎明示了沈明可以摸鱼多破案子。 他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小沈,我觉得法医的日常工作让梁法医来就行了,你没事的话可以多多学学指纹鉴定。” 太不委婉了。 也太不客气了。 人家对待技术人员那都是捧在手心里哄着的,而钟局巴不得一天使唤沈明24个小时,上赶着在沈明屁股后头追着要沈明破案。 还好沈明不是一般的牛马,他破案也是为了给自己刷技能等级,换成平常人早就有意见了,谁家好人能让你这么使唤呐。 “是否对你承诺了……” “喂师傅。” “我在办公室门口抽烟呢。” “好好好,我马上下去。” 刚点了根烟的沈明立马朝着停车场跑去。 刚梁斌给他打了个电话,平沙村有户人家的老人上吊了。 根据2015年最新推出的相关规定,非正常死亡的尸体在发现后必须报警,经过法医鉴定确认死亡原因后才能让家属处理。 “这呢这呢。” 沈明一路小跑,刚进停车场就注意到了站在车门后放着工具的梁斌。 “不好意思师傅,久等了。” “上车吧,一点小事而已,要不是你跟我说有尸体给你打电话,我自己都搞定了。” “我主要还是想多学点东西,上吊的尸体我还没遇到过呢。” “没什么好看的,东西都在后备箱,你的我也带来了,上车说。” 二人闲聊了几句,随后由沈明开车,两车人朝着公安局外驶去。 因为报警人说的是上吊死亡,所以警察也没去太多,五个警察加上一个法医,足够了。 这年头虽然民众的法律意识增强了不少,但还是有不少地方的老人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些年纪大的人喝酒喝死了,病死了,摔死了等等都不会选择报警,自家人就处理了。 酒席该办的办,该埋的埋。 等人入土为安,基本上就尘埃落定了。 这种做法绝大部分时候都没错,但总有疏漏。 就比如梁斌给沈明说过的一个案子。 死者去山上找山货摔死了,死者家属没当回事就给埋了。 后来死者的儿子越想越不对劲,那天一不下雨二没起雾,他父亲一个老山民,不是很陡的坡怎么就摔死了呢。 大概又过了两年,思来想去的儿子还是认为他父亲的死不对劲。 又因为他父亲当时是没火化,选择的土葬,这就让接警的民警犯了难。 有人报案说是命案,民警肯定要受理,可死者是个死了两年的人,村里人也都没说什么其他闲话,让他们怎么查?难不成要挖坟? 死者的儿子听到民警说的话,一咬牙一跺脚,直接就选择挖坟,他还说如果民警难办,他一个人去挖,警察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最终,在报案人的一在坚持下,挖开死者的坟后,法医鉴定出死者是中毒而已,而不是被摔死。 命案成立,大规模警力投入,很快就锁定了死者的妻子。 最终,妻子面对警方的问询,交代出了自己杀死丈夫的作案动机和手段。 山民上山基本上一待就是一整天,死者的妻子因为鬼迷心窍,和同村光棍偷情,想着弄死丈夫和光棍一块生活,在死者的午饭里加了毒药,死者吃了午饭腹痛难忍从山上滚了下来,这才把人给害死了。 人死了后妻子就说丈夫是失足摔死的,也就按着一般的民俗办了丧礼,没有选择报警,要不是死者的儿子看到自己父亲死亡的时候还口吐白沫,真就让凶手给隐瞒过去了。 梁斌告诉沈明这个案子,就是要告诉沈明,不管非自然死亡的尸体看起来有多么合理,一定要认真负责的检查清楚,说不定你一个粗心大意,就让伪装现场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了。 …… “呜呜呜呜……” “呜呜呜……” “我滴娘哎,你怎么就走了哎……” “他大姑类,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哎~” 沈明刚推开车门,立马就听到院子里哭声一遍。 农村非常常见的院子,一个院子前面有个大门,院子里有东屋堂屋,卫生间在院子后面或者堂屋边上的巷子里。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一个大娘喊的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放风的呢。 “让一下让一下哈,没什么好看的,都让让,让我们的法医先进去。” “小伙子长得真标致,有没有对象?” “大娘大娘!你先撒手,这是我们县局的法医,你先让人进去看看。” 沈明尴尬的脚指头都要缩进去了,他刚准备戴防护就被大娘给拉住了,简直是社交恐怖分子。 “你呢?你有没有对象?” “大娘我都三十岁了,我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那你们局里有没有单身小伙子,我跟你说,我有个侄女刚大学毕业,人长得可俊,就想找个警察当男朋友。” “这我不知道,我还能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嘛。” “这话说的,有啥不能问的。” 沈明看着被拉住的中队长,手忙脚乱的穿戴防护,终于在最短的时间穿戴好了。 “让一下让一下,不要破坏现场。” 梁斌提着箱子挤过人群,在众人的注视下走进了院子,见到了受害者家属。 “死者在哪?” “在堂屋,呜呜呜。” 这种情况梁斌见多了,越过家属便朝堂屋走去,刚一进门就看到被放倒在地的死者和房梁上的麻绳。 很明显,尸体是被人抱下来的。 “谁动了尸体?” “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爸吊死了你就看他在房梁上挂着嘛!” 死者的儿子听到梁斌这么说立马就怼了回去。 “不好意思我没其他意思,我就是想问清楚尸体是谁动的。” 梁斌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话之人,转过身默不作声的开始往外拿工具。 第37章 死后悬尸 “徒弟,去问一下什么时候发现的死者,谁发现的,注意点别刺激到死者家属了。” “师傅你不觉得那个男的有点太激动了吗,你就问一下谁动的尸体,他就直接爆了。” “别乱说话,去问。” 沈明理了理口罩,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尸体身上布满了红色的边框,房梁上也有。 沈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所以才会觉得死者的儿子有些应激。 “你好,能问一下是谁先发现的死者吗?” “是我。” 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站了出来,正是刚才怼了梁斌的那个男的。 “叫什么名字?” “李浩。” “李浩?”沈明再次抬头看了眼对方,这倒是巧了,他认识另一个李浩。“大概是几点钟?” “中午十一点二十吧,我过来给我爸送饭,发现他上吊了。” “你父亲一直是一个人住的吗?” “对,我妈三年前病死了,这三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 “门口的报警人和你什么关系?” “邻居的儿子,他帮忙报的警,我光喊人把我爸抱下来了。” “好的谢谢。” 沈明冲着维护现场的民警招了招手,对方见状立马走了过来。 沈明没有声张,而是搂着他的肩膀朝屋内看,随后低声说道。“命案,叫高队,看住门别让人进来。” 被沈明搂着的民警微微一愣,随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默不作声的轻轻点了点头。 沈明敢这么做全靠自己这双眼睛,不然起码要等尸检后才能确定,不出意外的话梁斌已经发现问题了。 “别乱说话,过来看看。” 果然,梁斌双手操控手机已经准备打字了。 “我叫支援了师傅。” “嗯?”梁斌诧异的回过头来看了看沈明。“你看出来了?” “尸体我没看,我看出来那男的不对劲,房梁也不对。” “房梁?”梁斌抬头看了看,没看出来有啥。“要么说年轻人越来越优秀呢。” “师傅你不是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眼睛又不瞎,你看这索沟。”梁斌指着死者脖颈上的勒痕说道。“你看这皮肤凹陷压痕,边缘没有充血,水肿和出血点,也没有表皮剥脱后的组织液渗出,这就是典型的伪装现场。” “马蹄形特征也没有,对吧师傅。” “对,还有一点就是深层肌肉没损伤,这个也比较明显,因为他不挣扎,不挣扎他受力就不自然。” 梁斌一边说着,还一边往门外看,看到门口站着同事才放心。 “我猜绳索上面的指纹可能是他儿子的,我刚问了,中午就他来送饭的。” “你别胡说八道,破案让别人来,没有证据你这么说被人听了要犯错误的。” “师傅你看看死者什么时候死的。” “才死一个小时我估计,皮肤还有点弹性呢,按了还有回弹。” “我捅一下?”沈明拿着棉签指了指死者的鼻孔问道。 “捅呗。” 沈明往死者的头部挪了挪,棉签往死者的鼻孔中捅了捅,带出了粘稠状的黏膜,黏膜上还泛着红色。 “出血了,看这样子黏膜肯定也破损了。”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等回去后检查一下肺部,在切一下看看有没有泡沫状血性液体,肺部有没有增大,这些都能证明死者的死因,然后再检查一下呼吸道什么的。” “还真被师傅你说中了。” “什么说中了?” “我刚来的时候你不还和我说了那个儿子挖坟的案子吗。” “那个阿。” “这不也差不多嘛,要是没人报警,按照当地习俗给直接报丧了,那一个人又白死了,越偏僻的地方不报警的可能性越大。” “这倒是真的。” …… “老张!所有围观人全都做笔录,问问看这俩人的情况。” 高龙刚一下车,看到围观人群内心一动,立马安排人进行工作,这都是现成的信息来源。 “让一让让一让!让我们进去,院子里面的人都出来!小李带人拉一下现场,亲属全都去做一下笔录。” 高龙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唬人,他做事风格一直都是雷厉风行的,不会和你讲什么情面,你敢和他叽叽歪歪的他就敢把你带去派出所让你冷静冷静。 这次他收到报信也是带了十多个人来,痕检也带了一车,前前后后二十多个人过来了。 “沈明呢!沈明在哪!” “高队我在这!” “给我拿个鞋套!” 高龙穿戴好防护进了房间,先是看了眼死者,随后又打量了一番屋内环境,并没有急着问话。 “确定了是吧?” “那肯定确定了,让人取证就行了,你没来我没敢动,这种事还是高队你有经验。” “死因呢?死亡时间报案人呢?” “差不多是捂死的,后挂的尸体,死亡时间大概1个半小时内,尸体是死者的儿子抱下来的,报案人是这邻居一个小伙子。” “你们干什么!把我家围起来干什么!” 三人正聊着天,外头有人吼了一句,声音很大。 “死者的儿子,我觉得他有点应激的感觉,一点就炸,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而且他爸上吊死了他没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 “明白了,你受受累先找一下证据,我出去会会这个大嗓门。” 高龙理了理帽子从屋内走了出去,来到院外走到了死者儿子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 他也不说话,就是这么看着对方在门口吵,看的对方声音慢慢变小后才说话。 “叫什么名字?” “李浩。” “和死者什么关系。” “死的人是俺爹。” “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嘛!你这是在阻挠办案!” “这是我家!” “现在里面出了命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这里是命案的第一现场,我们怀疑你父亲不是上吊死的,是死后被后挂在房梁的!” “怎么可能……” 李浩一听高龙的话,声音立马就软了。 “什么怎么可能,法医都说了死者的死因,你比法医还专业?有人害死你父亲你不是应该生气吗,怎么光和我们扎刺。” “我就是觉得我爹是挂在房梁上的,又没得罪人,怎么可能被人害死。”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这是我家!我是他女儿!” 高龙看着不远处挣扎着想要冲过来的中年女人,招了招手说道。“让人进来。” “我是青山县公安局……” “啪!” 高龙话音未落,来的女人一巴掌就朝着李浩扇了过去。 “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让咱爸去上吊的!我都说了你不出钱我出钱!你还要去逼他!” 高龙眼睛一亮,他看着沉默的李浩舔了舔嘴唇。 这里面是有事阿,高龙如此想到。 第38章 秒怂 “胃癌,查出来有个两个来月吧,当时医生说的是做切除手术,手术费用大概8万多,然后化疗要做五个疗程,加一起可能有个十四五万到十六七万这个样子。” 李月眼泪啪啪的往下流,强忍着内心的悲伤和高龙沟通。 “当时我就说了,我说我出十万,我爸手里也有一万多,剩下的你再补一下就行了,他不同意。” “他非要说医院骗人,胃癌中期治不好,到时候人死了钱白花了,他不愿意出,有那钱不如让我爸在家享两年福。” “后来有一回我爸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不就别治了,我一听就不对,在医院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我就打电话给我弟,问他是不是和我爸说什么了。” “他没承认,他说他什么也没说,我就说你要没说那明天就让我带我爸去医院去,他不同意。” “他为什么不同意?”高龙诧异的问道。“他不想出钱?” “那医院都说了,如果手术成功,可能都花不了太多,有可能十万就做下来了,我也说前面十万我花,他就是觉得没有面子。”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就是让我这个女儿掏钱给我爹治病他怕村里人听了去觉得他没本事,后面又跟我说他手里没钱,小宝刚结婚他一把给出去十八万八,还是借的七八万,手里一分钱没有。”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更加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你父亲的死和李浩有关,我一定找到证据!” 高龙又安慰了李月几句,和身旁的民警打了声招呼,看了眼被带到一旁做着笔录的李浩,再次走进了院子。 杀人动机现在有了,剩下的就是杀人的手法和遗留的证据了,这种案子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算是简单的,因为死者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而李浩看起来也不是那种大心脏,手铐一戴上估计就撂了。 “怎么样了,有没有线索。” “线索多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收集,你看这指纹清晰的,房梁上都是灰尘,他按着房梁绑的绳子,绳子上也有指纹。”沈明擦了擦额头的汗,这大冬天的都干出汗来了,可想而知沈明有多忙。 “最绝的是这人悬尸后还去把枕头给藏衣柜里去了,那枕套上的手指头印子一清二楚,都是灰尘。” “畜生我见多了,人模狗样的畜生我还是头回见。”高龙感慨道。“养儿防老没防成,养了个畜生。” “火气这么大就先把李浩按了带走吧,基本可以定了,我刚看了指纹。” “那行,那我就把人按了,你办事我放心。” 沈明指纹鉴定的能力这一段时间大家伙都有目共睹,光高龙抓的人都有七八个了,每天从早忙到晚,不是在抓人就是在抓人的路上。 高龙从屋内走出,和院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抓人,那个李浩按住带走审问。” “李浩不是在车里做笔录吗?” “该有的程序肯定得有,把铐子给他带上,我们都来了他还不自首,不按他按谁。” 高龙撸了撸袖子,带着院子里的四个人朝着院外走去,刚出院门就看到李浩从警车上下来,看样子是刚做完笔录。 高龙没有说话,风风火火的朝着对方走去,现场的气氛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 一些年纪大的知道的多一些的老年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心里凄凉。 他们都是过来人,治不起病自杀的人他们见得多了,但这种治不起病就杀人的他们也是少见,但李月的话也被他们听了去,也都在怀疑是不是李浩杀了李老头。 高龙近到李浩身前,右手猛的抓住对方手臂,将对方的胳膊别在了身后说道。“别动哈~” “干嘛!干嘛这是!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你心里有数,给我拷上!” “警察抓人了!警察冤枉人了!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抓我!大家伙来看看!警察冤枉我杀人了!” 李浩眼看四五个人把自己按在车后,手铐已经掏出来了,立马慌张的大喊了起来。 “谁说你杀人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为什么抓你了?不打自招了是不是。” “少冤枉人!我告诉你你抓错人就是抓错人了,你怎么抓我一会就怎么给我解开!我还要投诉你!” “哼~”高龙轻哼一声,这种人他见得多了,被抓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多么冤枉,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就又开始忏悔了,说自己怎么怎么委屈,怎么怎么受的气。 总之就一个意思,我杀人事出有因。 “李浩,我现在正式告知你,你因为涉嫌故意杀人被捕,我现在要带你回青山县公安局去。” “我没杀人!你们陷害我!你们陷害我!” …… “来,按个指纹。” “我不按!我凭什么按!” “不配合是吧?是不是觉得不按这个指纹就定不了你的罪?” “我反正不按,我又没犯法,我凭什么按。” “你以为把人捂死了再挂房梁上装成上吊的样子就没人发现了?办个丧礼吃个席就结束了?我告诉你!今年最新出台的规定!所有非自然死亡的尸体必须经过法医的死亡鉴定才能火化!” “你以为你杀了人没人知道,我们法医早就验出来李卫国是被捂死的了!那枕头上和房梁上的指纹到处都是!还有绳结上的指纹!” “我抱下来的我爸,有那什么指纹不是正常吗。” “那绳结上的呢,绳结上哪来的指纹!” “我哪里知道。” “我告诉你,就你留下来的证据,就是你一句话都不说,检察院都能零口供定你的罪!你就在这等着吧!” 李浩坐在审讯室的凳子上,双手被铐在桌子上,右腿不停的抖动。 他现在恨死那个报警的小孩了,一个上吊的老头罢了,我都没报警,他凭什么报警! 当沈明一伙人来的时候他虽然紧张,但还算镇定,起码没转身逃跑。 可是当第二波警察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完蛋了,因为来的警察太多了,他就是想跑都跑不掉了。 果不其然,警察一下子就知道人是他杀的,而且竟然还知道是被枕头捂死的。 他不知道警察是用的什么手段确认的,他只知道如果能重来,我肯定不会再动手。 还有。他恨死那个报警的小孩了。 第39章 两只小狗 “怎么样高队,认了没?” “嘴硬着呢,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诺。”沈明将手中的资料递向了高龙。“指纹对比,死亡证明,枕头上的生物信息残留资料都在这了。” “我都不知道这人是蠢还是坏。”高龙接过资料看了眼。“你说他坏吧,又留下来那么多证据,你说他蠢吧,他能把亲爹害了。” “又蠢又坏呗,那个话怎么说来了,不怕聪明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有时候他脑子一热就干了,你都没办法理解。” “那什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就是笨蛋干活越干越坏事的那个。” “好心办坏事?” “不是不是,他是什么好心,畜生一个。”高龙爽了爽手中的资料,和沈明打了声招呼。“我先走了,他还没认罪呢。” “行,我差不多也该下班了,你忙你的。” “哎对了,你上几天比对的那个指纹,就是那个故意杀人的,用水果刀捅人的那个,人已经被锁定了,副局已经带人去抓了。” “十三年前的那个案子?” “对对对,重伤害致人死亡的那个。” “跑哪去了这是。” “跑西北去了,换了个身份在西北过了十三年,要不是因为和别人打架被录了指纹,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逮到他。” “这么远阿?副局亲自去的?” “对,亲自去的,估计现在已经到了,说不定人都按住了。” …… 西北黄沙市白杨县的街道上。 副局长韩松松坐在面包车内,手指着一处居民楼一楼门店的中年人问道。“是他吧,那个穿灰衣服的那个。” “是他,本地的伙计已经确认过了。” “这样哈,一会我先过去把人搂着,你们再下车去,不然人太多了可能把人惊了,二号车不就在对面吗?” “在对面,那个巷子口那里。” “我等会过去和他打招呼,然后搂着他假装是朋友,然后你们再下车,明白吗?” “明白。” “那行……”韩松松双手摸了摸兜,随后诧异的说道。“我烟呢?你们谁带烟了借我用下。” “用我的吧。” “记着,等会还你。”韩松松给自己点了根香烟,推开车门从后方绕了过去,朝着犯罪嫌疑人走去。 “哎老王!”韩松松低头从烟盒里掏了根香烟,走到王野身后五六米的地方喊了一声。 王野听到有人叫自己,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韩松松,脑海中思索起对方的身份来。 “怎么在这遇到你了,好久没见了。” “阿?”王野还没想起来韩松松的身份,看到对方递烟本能的就接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韩松松趁着对方接烟的时候,右手猛的抓住对方的手臂,左手绕到王野的身后左臂勒住了王野的脖颈!将王野往外一放摔倒在地,口中大喊!“别动哈。” “下车下车下车!” 在韩松松抓住王野手臂的刹那,三辆车十多个便衣警察全都冲了过去。 一瞬间,王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七八个人按在了地上上了铐子,他心里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拽起来拽起来。”韩松松右手按在对方肩膀,将王野给提了起来问道。“叫什么名字?” “王野。” “叫王野是吧?”韩松松伸手入怀,将自己的证件掏了出来打开放在王野的眼前。“青山县公安局的,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 “那我现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王成龙。” 韩松松莞尔一笑,收回证件大手一挥。“带走!” …… “汪汪~汪汪!” “嗯?” 沈明刚停好电瓶车,屋里就跑出来两只黑色的小狗,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叫着。 小黑狗也就两三个月的样子,舌头都是黑的,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其他颜色,那尾巴摇的和电风扇似的。 “妈!哪来的小狗!” 沈明一手一个,直接将小狗给抱在了怀里吸了一口。 小狗身上微腥,干净倒是挺干净的,就是有股狗味。 “把院门关好!别让狗跑出去了,你六爷好不容易给你要来的,你不是喜欢小狗嘛,你六爷说什么这狗还是什么五黑狗几黑狗的,我也不懂。” “你就答应养了?你不是不喜欢小猫小狗嘛。” “人都送来了不养能怎么办。” “嘬嘬嘬。”沈明将小狗放在脚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嘬嘬嘬了几下,小狗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舔着沈明的手指头,还用奶牙咬了咬,咬的沈明心里痒痒的。 “我跟你说哈,这狗说是和你养的,以后它们俩吃喝拉撒全都交给你了,反正我是不会管的,狗粮也给你买回来了。” “你喂了吗?” “你六爷说先不喂,饿它们两顿再喂。” “怪不得一见我就冲我摇尾巴,这是饿的。” “睡觉前喂点就行了,上午送来的。” “狗窝呢?” “你爸去做了,先弄个小的,长大的再换个大的。” “能长多大?是大狗吗?” “你看那狗腿粗的,肯定是大狗。” “嘬嘬嘬。” 沈明脱了外套,朝着楼上走去,一边走一边嘬嘬嘬的唤着小狗。 小狗立马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双腿用力的趴在了台阶上往上爬。 “哎~沈二蛋你要疯呀,谁让你把狗带二楼去的。”沈母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握着菜刀。“我告诉你,我们家狗不许上二楼三楼!” “我就喊着玩,我不上去。” 沈明说罢快速跑到二楼,将充电器拿了下来,放在客厅给手机充个电。 “滴~” “你爸回来了,出去帮忙提东西去。” “奥。” 正在拍狗的沈明放下手机,小心的绕过小狗往外走去。 这小狗啥都好,就是老喜欢往人脚下溜达,一不小心就容易踩到它,所以沈明走路的时候还得盯着脚下。 “小明过来帮我抬狗粮和笼子!” “我妈不是买了狗粮嘛?” “就那十斤八斤的够干嘛的。” “你怎么买这么大的笼子?人住进去都宽敞。” “我不是想着一步到位嘛,我这狗笼子一买,那两个长再大也能住的下,这样多好。” “抬哪里去?” “大的抬后院雨棚下面,小的放楼梯下面,等过了冬再把他们俩放后院去看家。” “不是老爸,我怎么看着你比我还上心呢,是不是你想养狗故意把我推前头去了。” “嘘~”沈强嘘了一下,随后指了指屋内。“我让你六爷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两条小狗,你可别给我搞事情。” “我就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赶紧干活!” 第40章 失踪案 “滴滴~” “大爷开下门。” “这么早阿小沈。” “昨晚还有点事,大爷您吃了吗?” “吃了吃了,早上在食堂吃的捞面条。” “那您先忙,回见。” “你忙。” 依旧是小电驴,依旧是停车场,沈明再次撞到了准备出警的高龙。 “高队,这么早去哪呢?” “有人报失踪,我去看看。” “失踪派出所的人去不就成了,未成年?” “刚十六,可不是未成年嘛。” “怪不得。” 失踪案也分情况的,比如正常的成年男性失联,一般都是派出所先行走访查找,调取监控。 高危失踪案才会出动刑警队,比如未成年走失,妇女走失,失踪人员有被害的可能性,这才会调动刑警,所以高龙一说有人失踪,沈明就往未成年方向,被拐卖方面考虑了。 “对了,韩局把人按着了,昨天下午按住的,估计今天中午就回来了。” “没事,我看不看都行,我也看不过来。” “那我就先走了哈。” “你忙。” 沈明冲着几人挥了挥手,其实昨天下午沈明就知道韩局把人按住了,而且犯人还认罪了,因为系统提示了沈明。 沈明将电瓶车停好,搓了搓微微干燥的小脸,十二月份的青山温度已经很低了,棉袄都穿了很久了,看样子以后得开车来上班了。 沈明跑到工位,先是打开电脑,趁着电脑开机的时间,沈明又清理了一下保温杯,给自己搞了杯茶,这才坐下来查看昨天的收获。 昨天沈明就干了半天的活,早上比对了三个指纹我,下午又去车祸现场,走的时候也没去查看自己早上比对的三个指纹什么结果。 【认定同一!】 【认定同一!】 【认定同一!】 沈明微微一笑,起身朝着法医室走去。 …… “是这里?” “对,就是这里。” 高龙和派出所的民警简单的沟通了两句,从民警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失踪人是个女高中生,名字叫宋渔,今年才16岁,因为同桌生病没去上学,所以她昨天晚上放学的时候到同学家送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和自己的课堂笔记。 谁知道这一送就没回来,家里人到处打电话询问也都没有结果,这才选择了报警。 因为失踪人员的特殊性,所以哪怕没有满足失联24小时这个点,街道派出所也组织人人员进行搜寻和查找。 对同学问询后也找了宋渔经常去的地点,就连周围的网吧之类的场所也都找了。 可随着失踪时间越来越长,一直都没有宋渔的消息,高龙决定先去宋渔的同学家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有用的线索。 “咚咚咚!” “谁呀?” “青山县公安局的。” “等一下哈。”屋内的中年人应了一声,随后就是一阵双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动静。 “吱呀~” “你好你好,你们这是?” “宋渔失踪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我们想来这里看看,这里是宋渔最后出现的地方,我们就想着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 “请进,你们随便看,我先穿衣服去。” “家里就你一个人吗?”高龙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中年男人,随后打开手电筒照了下屋内。“在家怎么不开灯。” “刚起床没多久,刚上了个厕所。” “家里其他人呢?”高龙越过中年人走进屋内。 “我儿子发烧,现在还在睡觉,昨天晚上刚从医院出来,等会还得去医院挂水。” 中年人也不害羞,从卧室拿了裤子出来就当着民警的面换了起来。 “昨天晚上宋渔来的时候你在家吗?” “在家,我刚好回来拿医保卡的时候看到那小丫头了。” “大概几点钟?” “六点多一点吧,具体的我也没看。” “后面呢?” “后面她问我小宝怎么样了,我说他在医院挂水,她就把试卷和笔记本放桌上走了。” “试卷呢?” “诺。”中年人坐在凳子上,指了指客厅的茶几。“那茶几上就是。” “我开下灯不介意吧?” “随便开。” 高龙打开客厅的电灯,走到茶几翻看了一下桌上的笔记本。 女孩写的字很工整,看起来就是个学习好的,试卷上还放了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希望侯小宝早日康复,这张贺卡也证明了宋渔确实来过这里。 “您儿子呢?我能和您儿子聊一聊吗?” “可以可以,我给他喊起来,他也不知道啥,昨晚我们七八点才回来,回来就喝了点粥吃了点鸡蛋就睡了,他也没看到那小姑娘。” “他妈呢?就你一个人看着孩子?” “孩子他妈回老家了,我老丈人腰疼的不行,她回去十几天了,昨晚上还打电话熊我没照顾好孩子呢,天气转凉也不知道给孩子换衣服。” 侯涛说着推开一旁的房门,打开了灯靠近了床边。 “儿子,儿子。” 侯涛轻轻推了推侯小宝。 “嗯哼~” 侯小宝不安分的晃动了一下身体。 “我贴一下。”侯涛额头碰了碰侯小宝的额头感受了一下问道。“还行,没昨天那么烫了,赶紧起来吃饭我带你去医院吊水,挂完水我带你去吃炸鸡。” “嗯……” 侯小宝一听有炸鸡,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而高龙也没打扰他,打量了一番屋内的环境,最主要的是床头柜那些药和温度计,高龙看的很仔细。 高龙看着父子二人,默不作声的走了出去,而高龙带来的几个人也都在各自检查着。 常年的刑警生涯让高龙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就比如他带人来搜查侯涛的家,就是抱着侯涛杀人的目的来的,这个想法虽然很操蛋,但他还是来了。 高龙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三室一厅一厨两卫的格局也很常见,阳台外都被人看了,还有人拿着仪器去扫了下卫生间,都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床底一衣柜都检查了,就连橱柜都没放过,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被检查了。 突然,一个冰柜上方摆着的东西引起了高龙的注意力。 大冬天的用冰柜不稀奇,让高龙觉得不正常的是插着电的冰柜上面摆了很多箱子,这就不常见了。 高龙想着,手已经摸上了冰柜。 “那个警官!” “嗯?”高龙疑惑的看了过去。 “我去把车开过来接我儿子,等下要送我儿子去医院。” “去吧。” 高龙点了点头,右手掀开了冰柜的柜门。 “回来!!!!!” “别跑!!!” 高龙猛的一个哆嗦,惊恐的大喊了一声,搜查的民警也被惊动了! “冰箱里有人!!!” 高龙狂奔而下,顺着楼梯朝着逃跑的侯涛方向狂奔而去。 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四五个人立马跟了过去,只剩下派出所的民警拿着电话向上汇报了一下。 第41章 锁定位置 “草他么的!”高龙将手中的香烟甩在地上,红着眼骂道。 “高队别气,技侦的兄弟已经在看监控了。” “叫支援了吗?把这一片给围起来!所有出城点设岗哨,车站安排人,通缉令发出去!” “都打过招呼了。” “我进入看看,你看着点外面,有消息进来喊我。” “你忙你的,局长等会过来了。” 杀人案,还是杀的未成年,这影响也太恶劣了。 上半年钟局还乐呵呵的说今天没什么大案子,没想到最后三个月给搞了这么大的事。 一起杀两人分尸一人的杀人分尸案,一起捂死亲爹死后悬尸的故意杀人案,这马上2016年了,又出了一起杀害女高中生的案子。 “应该是昨晚6-7点,师傅你觉得呢?” “差不多,虽然放在冰柜里放了一夜,但是还能根据其他特征确认时间,我也觉得是昨晚6-7点。” “看这样子是掐死的,窒息。” “下体呢?你刚检查了没?” “身上有挣扎搏斗的痕迹,没有那方面的痕迹。” “你看这衣服都被撕坏了,凶手应该是想要强迫受害人和他发生关系,受害人反抗的时候被他掐着脖子掐死了。” “师傅你在这先看着,我去床上找一找,应该能找到点其他痕迹。” “去吧,剩下的我来就行了。” “老梁,怎么样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去安排抓人了嘛,这不是什么复杂的案子,凶手都跑了,你去抓人就行,证据方面我们来就行。” 高龙看着地面上的尸体,刚抬起脚步准备过去看看,可一想到早上掀开柜门看到那蜷缩的身影,心里就一阵刺疼,眼睛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 “沈明呢?” “卧室检查痕迹,找第一现场呢。” 高龙听罢又看了眼被盖着的尸体,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过去,他朝着主卧方向走了过去。 而沈明和另一个痕检就在屋里整理着床铺收集证据。 “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找到几根长头发,应该是受害者的。” “畜生!” “他跑不掉的高队。” “我不怕他跑了,我就是心里难受,这畜生杀了人把人放冰箱里,表现的和平常一样,还特么的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好爸爸的样子,看的我恶心!” 高龙气坏了,这还是第一次犯罪分子在他面前他没看出来,还让凶手走了,这算是他的失职。 侯涛表现的太有迷惑性了,不管是进门也好还是出门也罢都是一副很平常的模样,让他这个老刑警都看走眼了。 这么多刑警在他房间搜查,他还能稳稳当当的找个理由换衣服和鞋子,表现出慈父的模样,最后眼看要暴露了,又说自己出去开车去,心理不可谓不强大。 “抓人就行了,证据有很多,都不用去找其他证据。” “叮叮叮~叮叮叮~” “喂!” “找到了?!在哪!” “跑烂尾楼里去了?!” “你先把工地围起来,叫武警兄弟帮忙,多叫点人拉个警戒线出来,我现在就过去。” 高龙挂断电话,也没和其他人打招呼,匆匆忙忙的下了楼。 而就在楼下的警戒线外,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孩就坐在警车里,低着头不安的抠着手指头。 侯小宝此时也顾不得难受了,父亲杀了他的同桌这个消息吓得他病都好了。 他不知道他到底该怎么办,现在消息都传出去了,他的班级群里到处都是他父亲杀了宋渔的讨论声。 还有人说是他故意装病骗宋渔过去的,目的就是满足他父亲杀人的变态想法,他委屈极了。 …… “你看。”一名拿着笔记本的警察将笔记本放在领导面前,指了指上面的监控。 监控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朝着烂尾楼的院墙跑去,随后胳膊搭在墙头上翻了过去。 大概过了三四十秒,高队带着其他四个刑警跟了过来,随后兵分两路朝着两边追去,彻底丢失了凶手的行踪。 “mlgbd,我说怎么追不到人呢,他翻烂尾楼里了。” “高队别急,继续看。” 民警按了几下→键,大约是高龙几人过去的三分半钟后,凶手的身影出现在了监控画面中。 原来是他爬到工地临时加盖的农民工宿舍房顶去了,此时的侯涛趴在房顶往前慢慢的蠕动,探着脑袋观察着周围街道的环境。 “这个时候已经有支援过来了,到处都是警车,所以他不敢出来,周围的监控也都让人看了,没看到他出来的画面,我断定侯涛肯定还在烂尾楼!” “钟局,我申请带队进去搜查。” “小高,要不要你先歇一歇,你今天状态不对劲,要不要歇息两天。” “我没事钟局,我就是心里难受,你不知道当时我打开冰箱后看到了什么,那个小女孩身子蜷缩在一起,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不把他按住我肯定睡不着,他从我手里跑了一次,我想亲自把他抓回来!” “那个不怪你,我问了其他人,当时没人怀疑他杀了人,只能说这个侯涛太狡猾太能演了。” “失职就是失职,我不会说什么没看出来,关于我失职的报告我今天晚上就交上去,我现在请命进烂尾楼排查,希望钟局批准!” “去吧,现场指挥权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 “谢谢钟局。” “注意安全。” …… “嫌疑人照片你们都看过了,一共就三只警犬,外面有我们的民警负责,我们要搜查的是里面八个建筑。” “我们两百人,六栋高楼一栋30人,其他两个小的建筑一栋10个人。” “每队配两支长枪三把手枪,歹徒手里暂时没发现凶器,但不排除在工地里拾取了钢筋螺丝刀之类的东西。” “如果嫌疑人没有凶器,那就活捉!如果嫌疑人手里有武器,在尽可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尝试活捉,当有人面临生命危险的时候,允许开枪击毙歹徒,听没听清楚!” “是!” “还有!一旦确认目标!马上呼叫支援!千万不要托大!歹徒极为狡猾!心理素质极为强大!面对陌生人一定要确认身份!” “是!” “各队长过来和我交接一下,我来分配一下人数和武器,警犬归各队,对讲机都打开,准备同频。” 第42章 影帝 “老付,我带着一个班的人去一单元楼上搜,你带着剩下的人把一楼摸一下,没摸到就看住楼下,两个单元门一边五个,剩下十个人东西各两个,北面去六个,防止犯人狗急跳墙从二楼跳下来。” “成,十一个人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人太多也施展不开,搜查的时候一长一短突击进去刚好。” “要不你留下来指挥,我上去吧。” “不行!就这么说定了。” 高龙说罢,朝着一旁的人招了招手,十个武警组成的抓捕小队便顺着楼梯往上摸去。 十人加上高龙一共五支枪,上了二楼后左右两个房间一边分四个人,一条长枪一把短枪,再配两个徒手的好手,剩下的两个和高龙拿着短枪看着楼上,防止侯涛从楼上摸下去。 这种搜查方式是经过开会讨论后定下来的,十一个人已经不少了,多了太拥挤施展不开,少了又怕出意外,十一个人五支枪刚合适。 烂尾楼一共也就七八层,荒废在这里有三年多了,一直没人接手,还好是白天摸查,光线不是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高龙快摸到顶楼的时候,他的对讲机终于有了消息。 “高队高队,3号楼1单元发现目标,请求支援。” “稳住!我马上就来!” 不用高龙打招呼,其他人纷纷朝着楼下跑去。 “我是高龙!3号楼发现目标!所有搜查人员立刻支援!岗哨原地待命!”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四队收到!” “六队收到!” “七……” “八……” 高龙无视了对讲机里的话,右手扶着墙走在了最前头,在楼下和付平打了声招呼后,便朝着三号楼跑去。 而三号楼的楼上,走投无路被堵在六楼的侯涛已经一只脚放在窗户外了。 他朝着门口不断靠近的武警大声呼喊。“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我们不动!我们不动!你千万别激动,我们马上退出去。” 说话的武警双手张开拦在其他人外面,眼睛看着侯涛,慢慢的往后退了几步,而其他人早就和高龙汇报了。 “一号预案,让消防的兄弟进场把气垫铺开,专家进来准备交涉,凶手的儿子也打个招呼,不行的话要电话沟通了。” 接到消息的高龙不慌不忙的安排了下去,这种烂尾楼想跳楼太简单了,开会讨论的时候首先考虑到的就是如果凶手跳楼该怎么办。 一号预案就是为了眼前的场景准备的。 “侯涛,你别冲动!想想你儿子,你儿子才十六岁,他还发着烧呢,你走的时候可没送他去医院,你不想见见他吗!”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糊涂!”侯涛哭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我当时不知道怎么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你更不能跳了,你跳了我们查不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其他人知道了肯定说你就是故意的,你得给我们说清楚我们才能帮你澄清不是。” “我说我去接小宝,她就说她在家里等一会,等小宝回来了和小宝聊聊天,我看她把外套脱了坐在沙发上写作业,我一下子没忍住,我老婆回家这么久……” “侯涛!” 侯涛还没说完,直接被高龙吼了一声。 气喘吁吁的高龙将将手枪和对讲机交给了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走。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我不过去,我就问你一句话!问完我就下去!” 侯涛一只脚担在外头,红着眼看着高龙,没再言语。 “我问你!那小姑娘哭着求你的时候!你停止侵犯她了嘛!” “高队!” 一名刑警拉了拉高龙,把高龙往后拽了两步。 高龙的言行明显不符合规定,且有明显的刺激凶手的作为,所以他才会将高龙往后拽。 “别拦着我!” 高龙猛的推了一把身后的刑警,同时右手食指向上指了指,张口轻轻说了一声,声音非常低沉,低沉到身边的人都没听清。 “高队,你冷静点!” 其他不明所以的人没看清高龙的动作,再次上前抱住了高龙,刚好合了高龙的心意。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拖时间,尽可能的给消防的兄弟争取时间。 在他上来之前刚好遇见了负责救援的消防,他们按照预案已经爬上了楼顶,就等着从天而降将侯涛踹进来。 消防救援由两个人组成。 一个从天而降打着把侯涛踹进来的主意,这也是第一预案,能够成功皆大欢喜。 而一旦这一脚没把侯涛踹进去,那第二个跟就会死死的抱住侯涛,贴紧墙面让六楼的人把他拉进去,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时间不多,三分钟足够了。 “别拽着我!都给我撒开!”此时的高龙就是影帝中的影帝,他每抱住一个人都会在他耳边说一句准备抓人。 其他人虽然不明就里,但也是知道高龙是在演戏,演一个情绪失控的警察。 “把高队送下去。” “我不下去!谁在过来别怪我不客气!” 越来越多的武警知道了高龙的想法,此时的他们将高龙围在最中间,陪着高龙演戏。 而被围起来的高龙也有了足够的空间,他手指指着上方,小声的说了一句。“三分钟……” 而侯涛已经看呆了,一开始他看到高龙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高龙准备冲过来呢,可没想到抓他的警察先乱了起来。 看这架势马上就要打起来了,推搡的动作也越来越大。 “高队,你冷静一点,你在这样我打电话给钟局了!” “我告诉你们,谁再推我一下试试看!别怪我不客气!” “不推,绝对不推,但你现在必须下去,你这样是犯错误,我们不拦着你我们也是犯错误。”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我这口气不出……” 说时迟那时快,正全神贯注看着打闹的侯涛骑在窗户上,只觉胳膊猛的一疼,不由自主的就往屋内倒去。 而领会到高龙意思的刑警和武警一直都留神看着侯涛呢,此时一见机会来了,立马狂奔冲向侯涛。 “按住他!” “快!” “弄他!” “掉了!” 第一个消防踹完人后就这么停在窗户口,另一个人也马上降了下来,二人一左一右,刚好将窗户堵死。 这下子就算侯涛再想跳楼都不可能了。 而高龙还被不明就里的人死死抱着呢,气的他直翻白眼。 第43章 崩溃 “抓到了?”钟灵面带笑意,手拿电话不停的来回踱步。“好好好!好好好!那我把人都撤了,你直接把人带回去审问,痕检那边你不用管,我让他们和你对接。” 高龙带着被脱了鞋子铐住双手的侯涛上了停在楼下的面包车,亲自坐在了侯涛的身边,手中还握着手机。 此时的工地外围了不少人,各种说辞都有。 有人说这是有恐怖分子要炸楼,也有人说这是在抓逃犯,也有人说这里被人埋了炸弹。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看着这么多警察围着烂尾楼,纷纷等在路边驻足观看,要不是大部分人还要上班,说不定要围多少人呢。 侯涛一言不发,从被人按住以后一个字都没说。 骑在墙上那副歇斯底里为自己辩护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 一前一后如此之大的反差高龙早已见怪不怪。 这种人很怕死,高龙很清楚的,不怕死就不可能逃跑了,被人堵在烂尾楼也没有跳下去,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有这种表现的的,但高龙不敢赌,他要做的是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而不是逼着他们去死。 “高队,抽烟。” 高龙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香烟,右手食指指了指对方。“我跟你说你不算完,别人都看出来了就你看不出来,把我勒的差点没喘过来气,你回去就给我加练!” “我那不是在你后面没看到你脸色嘛,再说这眼神我怎么练!” “少来!”高龙接过别人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香烟抽了一口。“其他我也不让你练,你不是力气大嘛,回去给我掀轮胎,轮胎练好了我带你去比武。” “不是这也……” “嗯?!” “是~保证完成任务。” …… “人抓到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抓到了?这么快。” “他往哪跑,这里是市区,到处都是监控。” “我先忙完吧,忙完我再回去。” “没事,这里也没多少东西要忙,证据链很完整,该找到的东西也都找到了,你想去就去吧,我等会也回去做尸检了。” “那要不一块回去吧,把死者运回去先。” “也行,我打个电话,你先等一会。” 梁斌说着,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 “真不能怪我,我没想杀她,是她自己非要挣扎,她不挣扎我掐她干什么,我是想弄她,又不是想弄死她。” “砰砰砰!” “侯涛!说话给我注意点,这里是公安局!” “我知道是公安局,我不是在交代问题嘛。” “我问你的是你为什么要杀害宋渔!”老李右手食指再次 “我不说了吗,我就是想和她发生点关系,她不同意我就打了她一巴掌,她大喊大叫的我一害怕就掐住她脖子了。” “哪只手掐的!” “一开始是左手。” “右手在干嘛。” “在脱她衣服。”侯涛烦躁的往后一仰,说话的声音突然就变大了。“让我弄一下又不会死!她非要反抗!非要反抗!她不反抗我会弄死她嘛!” “砰!” “WCnmd!”高龙怒不可遏,右手握拳猛的捶了一下桌子就站了起来。 “老李!拉住他!” 不用旁边的人提醒,负责审讯的老李早就注意到情绪不对的高龙了,高龙刚一站起来就被他抱住了。 “咚~” 审讯室的房门被人推开,刚回来的副局韩松松急忙冲了进去将高龙拽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摄像头拍着呢!你这是犯错误知道嘛!” “去TM的煞笔!”高龙突然就哭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凭什么!他凭什么!” “好了好了,你也是老刑警了,都四十岁的人了。”老李将高龙搂在了怀里轻轻拍了拍高龙的后背,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 他们认识了十五年了,这十五年高龙哭过,喊累过,情绪崩溃过,也流过血,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模样的高龙。 一个流着泪的愤怒崩溃者。 “那个女孩……我打开冰柜的时候,那个女孩……”高龙不停的擦了眼中的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看到他这样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人怎么能坏成这样!他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他儿子生病了也知道着急!” “老李,你进去继续审讯,小高这就交给我了。” “好。” 刚赶来没多久的沈明此时看着崩溃的高龙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其实从上次的案子就能看出来高龙情绪有波动了,李浩杀父的案子也稍微影响到了高队,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都在这看什么!没有工作嘛!”韩松松看着围观的人群,皱着眉头训斥了众人几句。“李浩的案子处理好了嘛!王成龙不用审讯嘛!都在这围着干什么!” 韩松松这么一喊,围观的人群立马就散了。 其实没人是来看高龙笑话的,他们也是想安慰一下高队长,只是插不上话而已。 平时的高队总是板着一张脸,一副强硬的做派,突然崩溃他们也没预料到。 “小沈,你怎么过来了?” “证物。” “里面的?” “对。” “先给我吧,我等会送进去。” “麻烦韩局了。” “等会我再找你。” “我下班前一直都在法医室,有事叫人喊我一声就行了。” 沈明将资料递给了韩松松,再次看了一眼红着眼的高龙,沉默着转身离去。 沈明心里也不得劲,高龙的情绪也影响到了他,当沈明心事重重的回到法医室的时候被梁斌一眼就看出来了。 “怎么了这是?看热闹被吊了?” “没有,就是高队刚才情绪崩溃了,有点被他影响到。” 梁斌抬头愣了愣,随后也是反应了过来。“哭了还是打人了?” “哭了,哭的老伤心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高队平时那么严肃的一个人。” “有啥不可思议的,我们只是见过了生离死别和各种各样的恩怨,我们也不是铁石心肠,和受害者共情很正常,你不也是嘛。” “我知道,就是……啧。”沈明咂了一下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最后说了个不太合适的形容词。“可能是太反差了吧,我以为高队见多识广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人,突然就这样了。” “明白,他跟你差不多,都容易和受害者共情,只是他学会了将情绪藏在心底。” 第44章 七爷的后院 “我?我有吗?”沈明手指自己,一脸懵懵的表情。 “你自己都没注意到,我都帮你记着呢。” “真的假的师傅。” “你还不服气。”梁斌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和沈明掰扯了起来。“那个阳光小区的案子,你说你上去时看到尸体时心里怎么想的?反正我看到你那眼神都带着杀气了。” “那次确实被气到了,我是没想到凶手那么残忍,对付老人都捅了这么多刀,还割喉,我看了是受不了。” “我还记得回家的时候你都还在说凶手残忍呢,你不也是一肚子火嘛。” “你不气?我反正是气的够呛。” “还有今天早上,今天早上你到现场打开冰柜的时候怎么骂娘了?” 沈明撇了撇嘴,没再嘴硬。 “我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同理心,有的人多些有的人少些,这是人性的一部分,多经历一些就好了。” 案子破的很快,早上九点钟确认的凶手,下午一点就把人抓回来了。 但是沈明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这是沈明第一次有这种感受,破了案子人却非常难受,他也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人嘛,总是慢慢成长的。 就像沈明的师傅说的那样,经历的多了,慢慢也就适应了。 梁斌和沈明经历了同样的案子,他也非常生气,只是他不会把个人情绪带进工作中,这种境界沈明还做不到。 沈明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 …… “嘬嘬嘬~” “嘬嘬嘬~” 沈明还没到家,就听到前院的嘬嘬嘬声,明显有人在逗狗。 “六爷,七爷。” “下班啦。” “刚下班。” 六爷蹲在地上,穿着黑色的风衣没系扣子,漏出了白色的毛衣,整个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 “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什么事?”沈明将电瓶车停在院子里,双脚着地撑了一下。 “有个叫侯涛的是不是被你们公安局抓走了?” “这你都知道?” “真杀人了?听说他奸杀高中生是不是?” “案子还在办呢,我不能乱说。” “那估计差不多了,没想到这家伙人模狗样的干这种事。” 县城里没什么大秘密,尤其是这么大的事,你就算不去打听都有人跑你面前去说。 就比如五年前县一中一个网瘾少年,因为亲妈不让自己去上网打游戏,用电饭煲的电线勒死了自己的亲妈,被抓时还在网吧上网。 沈明还在外地上学都知道了这件事,高中同学群里全是讨论这件事的,这也是距离沈明最近的杀人犯,因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学弟。 “七爷,南面好玩吗?” “好玩,等你休息了我带你去一块去,那里小姑娘也多。”七爷坐在草地上,都快天黑了还戴着墨镜,怀里抱着个肥狗温柔的摸着。 “老七不说我都忘了,我给你介绍那对象你聊的怎么样了?” 沈明老脸一红,六爷不说他也都快忘了。 那女孩估计是觉得沈明太过冷漠,回消息总是不放在心上,慢慢的也就没和沈明聊了,沈明也没想起来还有这回事。 “你看你那熊样,给你介绍对象都不知道珍惜,我跟你说那小姑娘一看就是持家的,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女孩,你不聊是你自己吃亏。” “主要还是我现在没那个想法,我现在就想着搞工作。” “怎么,你搞工作能搞多高,又不是开公司忙事业,几千块钱一个月有啥忙的,再忙能比找媳妇忙嘛。” “最近是忙了点。” “我跟你说你别以为自己长得帅一点就挑剔,你还能帅的过我嘛,我挑来挑去最后啥都落不着,最后就剩你六姑了。” “这话说的,回头我就和六姑说。” “说呗,你以为我是你爸?我们家我说了算。” 沈明笑着嗯了一声,六爷的家庭地位那没的说,他们兄弟几个家里还真是他最自由,在家说一不二。 “老六,什么时候给我也搞两条狗,这玩意玩起来还真不赖。” “我不给你搞,搞回家弟妹还不给我脸抓花,你先把后院的火灭了再说。” “说啥呢,孩子还在呢。” “你以为他不知道?” 沈明停下电瓶车,掏出香烟给二人散了一根,坐在原地就准备听八卦。 “知道也不能说,她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又让她听去回家闹,我好不容易才哄好。” “哎六爷,你认识那个侯涛?” “认识,猴子嘛,以前打牌的时候见过几次,瘦不拉几贼眉鼠眼的,他老婆是外地的,全靠啃他爸的老。” “他爸有钱?” “老一辈的,我年轻的时候还见过他几次,当时开赌场的,后来被抓进去蹲了五年,不过人家也赚够了,死了有好几年了,胃病好像。” 七爷见二人说的,似乎也想起来了二人说的是谁,也插了一嘴。“侯波是吧?被老大堵在湖滨酒店给老大磕头的那个?” “啧!”六爷直起腰板瞪了七爷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看你,什么话都往外倒!和谁说话呢,好日子过多啦。” “这有啥,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那时候太正常了,都十五六年了。” “那也别胡说八道,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沈明看六爷说的认真,也就没再追问,他是知道大爷是什么德行的,他属于那种大错没犯小错不断的人,那个年代出来耍的人没人手里干净,最次的都有个聚众斗殴。 “六爷七爷你们先聊,我问我妈饭什么时候好。” “给你爸带的电话,去端个菜怎么去那么久。” “什么菜?” “霸王别姬,我弄回来你妈不会做,我让你爸带去你哥那加工了,又加了几个下酒菜。” “哪里搞的?” “我朋友清塘的时候抓到的,七八斤重一只,野生的。” “我吃不来那玩意。” “再过个十年八年你就吃的来了,我记得你小时候还不吃东坡肉呢,你现在吃不吃。” “鹅鹅鹅……”七爷鹅笑了一声,突然就想到了开心的事。 沈明又撇了撇嘴,也知道了六爷是在笑话他。 小孩子不吃肥肉很正常,沈明也不例外,以前他是真不吃那东西,觉得这东西太腻了,夹给他也都被他浪费了。 后来上大学被食堂给调教了两年,突然回家吃了次东坡肉,带着小馒头一口气吃了十二片,被几个大爷一阵笑话。 “你等你儿子放寒假的。” “你随便揍,我以前也被老大欺负,一个样。” 第45章 梁斌的回忆 当沈明睡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指纹鉴定的能力又提升了。 还有就是自己的法医病理学等级也提升了一级,看来在自己回家休息的这一夜,局里的伙计还在努力,三个案子解决了两个。 洗漱完毕的沈明开上了自己的爱车,刚一到局里就看到停车场边上站着十几个人。 他们抽着烟有说有笑的聊着天,看样子应该是夜班和白班的人在交接。 “滴滴~” “怎么说哥几个,怎么都在外面吹风,火气这么旺的嘛。” 沈明按下车窗朝着外面打了声招呼。 “九点要带犯人去指认现场。” 众人对沈明开的豪车也都见怪不怪了,也没太关注,还有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谁指认?李浩吗?” “对,李浩。” “侯涛怎么样了,昨天我没看。” “老李审的,我也不知道,我昨天做王成龙那个案子了。” “王成龙认了没?” “王成龙认了,下午去指认现场,有些事他也说不清,时间过去久了细节他说的有点对不上。” “辛苦辛苦,你们坐一会,车我不锁了,我进去打个卡先。” “没事,你锁上就行,等高队来了我们就出发了。” “高队没休息?” “不知道,反正他给我打电话说等他,韩局没给我打招呼。” 说曹操,曹操到,沈明还没下车呢,高龙的车就开了过来。 休息一整天的高龙再次恢复了以往的面孔,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但沈明还是能从高龙的目光中看到愤怒。 “高队,早。” “高队。” “高队。” 众人纷纷开口打招呼。 “你们好,老李呢?老李来没来?” “李哥早就来了,在里面整理资料呢。” “那你们先等一会,我去和老李打个招呼,准备一下把李浩带着,准备去现场。” “准备差不多了,高队你先忙。” 高龙再次交代了众人几句押送犯人的注意事项,又冲着沈明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这才风风火火的朝着大楼快步走去。 “老李!老李!” “哎~我在这!” 李鹏手里拿着纸笔,从办公室里露了半个脑袋出来。 “侯涛呢?” “地下室呢。” “状态怎么样?” “我刚看了,他状态不怎么好,可能心里有事,一夜没睡。” “明白。”高龙冲着李鹏挑了挑眉。“你等会继续审讯,我带李浩去指认现场,等我回来再沟通一下。” “成,你去忙。” 二人三言两语的简单沟通,懂得其中内情的人才能听懂二人在说什么。 没有人提要把侯涛换个地方关押,虽然有明确规定。 也没有人问侯涛为什么睡不着,问就是他心里有事。 这都是大家伙心照不宣的审讯方式,哪怕是刚毕业的新人都知道,夏天的地下室是最凉快的,凉快到你要穿着军大衣才能在里面待着。 夏天穿着短袖短裤进去的就一种人,那就是犯罪嫌疑人。 而这种人想要在这种环境中睡着,他心里装着事呢,根本不可能睡着。 …… “师傅,要不要来杯茶。” “行,帮我倒一杯。” 沈明接过梁斌的杯子,稳稳当当的给梁斌泡了杯茶,他走到梁斌的办公桌后,看着忙碌的梁斌问道。 “昨天的尸检报告?” “对,我这眼睛越来越花了。” “我来吧,您忙其他的。” “行,那就你来,年轻人眼神好,弄完给我看一遍就成。” 梁斌站起身子将工位让了出来,站在后头喝着茶水看着沈明操作。 对于这个徒弟他还是很满意的,懂得多,会的也多,人也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懒人,空闲时间还会丰富自己。 如果真要说个缺点,那就是他学的也太杂了,一天到晚都在忙。 “这才像样,你今天的样子比昨天可强多了。” “哎师傅。” “怎么了。” “你以前情绪崩溃过吗?” “我?”梁斌笑着摇了摇头。“你师傅我铁石心肠,什么样的尸体我没见过,早就习惯了。” “习惯又不等于不会共情。” “三十岁前我遇到一些比较残忍的尸体我也会发火,四十岁时我就没多大感觉了,现在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觉得呢。” “你经历过最惨的一次尸检是什么时候?” “九年前隔壁宝山县的,你应该也知道,当时闹的沸沸扬扬的。” “九年前我才多大,我还在上初三呢,不对不对,应该是初二,那时候……”沈明说着说着,突然就愣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初二那年,真的听到自己老妈说过一个案子,那案子残忍程度让中二的沈明听了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死者是一对姐弟,男孩的两岁,女孩的三岁,他们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因为他们是被活活饿死的。 死后第八天才被邻居投诉臭味发现,而饿死他们的,正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我干了三十年多年法医,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案子,甚至全国都没第三个法医遇到过,宝山的法医干完这个案子就出了心理问题。” “那两个孩子吧。” “对。” 沈明舔了舔嘴唇,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他完全能理解梁斌说的情况,被饿死的尸体本就不常见,被饿死的孩子那就更不可能遇到了,但梁斌一下子遇到了两,还是死了七八天的高腐尸体,那对办案人员的心理真的是一次考验。 “要么说XD害人呢,我上学的时候听我妈说过,我妈哭的稀里哗啦的。” “别说你妈妈了,全国都出名了,这件事出来后没多久公安部就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禁毒宣传,那东西吸多了是没有人性的,那女的把政府给她孩子的救济金全都拿去吸了,孩子都死了还去派出所领了一笔钱。” “我突然觉得我抗压能力也就一般,比师傅你差远了,我这点压力算个屁,还好我年龄小,不然我跟去还不直接疯了。” “你就是想去我都不会让你去,省厅市局这么多法医为什么派我过去,不还是因为我年份足嘛,年纪小的真扛不住,宝山的法医是躲不过去,案子就出在那里。” “听了你说的,我现在干劲十足,师傅就是师傅。” “少贫嘴,最近好好休息,没事就别对指纹了,马上16年了,该让大家歇一歇了,最近大家伙累的不行,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收到。” 第46章 年后专案组 “好好好,停停停!” “不是老六!小辈给你倒酒,你挡什么。” “来来来,你来喝!” 马向军将面前被沈明倒得满满当当的一次性杯子往前一推,推在说话的八爷面前。 “这不是小明喜欢你吗,你看谁的酒有你的满,他怎么不给我们倒这么多。” “就是。” “说的对!” “倒给你你就喝,也就三两酒,对你还不是小菜一碟。” 众人纷纷附和,显然是不准备帮马向军说话。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过年了,这一段时间沈明一直听着梁斌的话老老实实的,公安局也难得清静了一段时间。 侯涛也在第二天交代了,面对证据他就是不交代也只会被打上拒不配合的标签。 沈父兄弟几个每年都会聚很多次,但人最齐的时候一定是过年这段时间。 这段时间所有在外忙碌的人都歇息了下来,人难得聚齐。 “来来来,多的就不说了,喝就完事了。”大爷马成功首先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随后端在嘴边怼了一大口。 “来吃菜。” “这里还有外人嘛俺哥,还要你攘。” “大儿子把空调开低点,一会喝酒肯定燥的不行。” “奥。”沈明一边吃着酱牛肉,转身将空调调到了二十度。 一桌十三个人,八个老的三个小的。 他们这一辈最大的其实是大爷的儿子,已经三十岁了,儿子都四岁了,最小的就是六爷的儿子了,最小的女儿也是六爷的女儿。 “来,再走一个,能喝多耗,我就不攘了。” 沈明端起酒杯,也跟着喝了一小口,他的酒量不行,也就半斤的量,和他爸差不多,仗着年轻有时候能比沈强要强一些。 酒过三巡,大家伙的话题又多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屋内乌烟瘴气的全是烟气。 “小蛋,谈恋爱了没?” 一杯酒下肚的大人们话题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孩子上。 被叫小蛋的是四爷的儿子,今年大三了,人长得也很板正,家里也还过得去。 “谈了。” “没带回来给你妈看看?” “我妈见到过,今年暑假的时候我妈去找我的时候我带她给我妈看过。” “那还行,好好谈,终于毕业了回家结婚,别学你六爷胡搞八搞。” “啧啧啧……”马向军捋了捋额头的长发,不服气的端起了酒杯。“大哥你想喝酒就直说,别聊着孩子来点我。” “我哪能喝的过你。”大爷回了一句,端起酒杯和马向军喝了一口。“我就是关心关心孩子,你想喝你和老八多喝点。” “我不行,我现在越来越胖了,我去医院也都让我少喝酒。”胖胖的八爷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粒油炸花生米。 “我让你喝酒又没让你多喝,谁劝你酒了。”马向军放下筷子,拿起香烟点了一根,吞云吐雾了又瞄向了沈明。“你呢,瞧你那熊样,缩着脖子在那傻笑,昨晚偷狗去啦!” “不是大爷,我又怎么了!” “你马上24了吧!”大爷说话的时候,看向了身旁的沈强,似乎是在确认。 “24了。” “你都24了,听老六说他把他姘头的闺女介绍给你,你怎么不聊。” “哎!这话到头了!”马向军急忙阻止了对方继续说,站起身来给大爷夹了筷猪皮。“你给我留点脸吧。” “这有啥不能说的,搞不好那孩子都是你的,你没去做个亲子鉴定之类的?我看你上几天又是塞钱又是买衣服的。” “对不起,我不狂了。”马向军双手合十朝着大哥拜了拜,表示认输。 沈明听的是两眼发光,他就喜欢和这帮长辈喝酒,到位了什么事都能听到。 这不,又让沈明听了个大瓜。 “你别听你大爷胡说八道,他年纪大了就爱胡说八道。” “我跟你说也就弟妹没在,不然你等着被挠吧。” “呵呵呵……” 众人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而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省厅的狄猛,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作为东山省省厅的排面人物,公安部给狄猛打了个电话,那是通对年后重大,特大积案专案组的任命。 总有一些未破获的案子被无数人牵挂,所以公安部会收集全国的大案要案进行一个排名,对一些残忍或社会危害性比较大的案子进行案件重启。 这类专案组狄猛以前也参加过一次,但这次他被点名为副指挥,指挥长由雷超担任。 专案组成员任由二人挑选,各种专家随时待命,只要能破案经费更不是问题。 这是对狄猛的考验,也是对所有专案组成员的考验,更是对全国公安的考验。 此时的狄猛手中有十个档案文件,这十个案子是公安部经过会议后选出来的,就在半小时前才送到狄猛手中。 第一个案子,就是曾震动全国的8.26天湖水库分尸案! 案子是2012年出现的,原因是因为那年夏天大旱一直没有雨水,水库水位退到了建国以来历史最低线,有人在水库钓鱼的时候发现了水中黑色的塑料袋,好奇之下打开看了看。 然后他就手脚冰凉的报警了。 报警之后,天湖县公安局迅速响应,在水库下方打捞出了整整七袋死者的尸体。 案情扩大,省厅立马派人接手!随着潜水员不断的下水,越来越多的尸块被蛙人发现,最后拼凑之下竟是发现死者足足有十六人! 案情震动中央,当时有四位顶级专家赶过去支援,其中就有程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数十万人进行了走访摸排,案子一直都没能侦破,这个案子也在公安部挂了整整四年。 当狄猛接过卷宗看到这个案子的时候没有丝毫意外,这案子在过去四年在他们内部被广泛讨论,目前没有丝毫线索,狄猛对这个案子没抱太大的希望。 而排在第二个案子,也曾轰动一时。 这是一桩爆炸案,案子发生在2010年的1.31号,那时候正是外出务工人员返乡过年的时间点,歹徒将爆炸物放在了一处修车店的门口,而那个门口就是大巴车接送返乡人员回乡的临时停靠点。 若不是修车店的老板那天早上去的早,发现了放在门口的爆炸物,歹徒不得已提前引爆了爆炸物,修车店老板当场被炸的血肉横飞惨死当场。 这起案子在当时也曾轰动一时,当时负责侦此案的民警将此案定性为一起报复社会的恐怖袭击,可如今六年过去了,还是没能发现歹徒的线索。 甚至两年前重启此案,有人转变方向对死者的身份再次进行走访调查时,还是没能找到丝毫的线索,这件案子上了榜倒是出了狄猛的意外。 第47章 各方反应 “喂猛哥哥。” “在干嘛呢,方不方便说话。” “在开车,你等我一下我把车停路边,二十秒。” 沈明刚从超市出来准备开车回家,接到狄猛的电话后又重新倒回了车位。 “好了,狄处长有什么指示。” “过了中月十五,大概二十号,公安部有个专案行动积案专班,我是副指,雷超是总指,我需要一些一专多能的人,你来技术组。” “我不够格吧,我进去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我和老雷在,程老和马老也会来,有我们几个在这里,没人会说你闲话。” “那行,我听组织安排。” “我这里有份名单,上面有你们局刑警大队长的名字,叫高龙,他能力怎么样?” “以我这几个月相处来看,高队肯定没的说,他是从普通刑警干过来的,就是脾气不太好。” “那没问题,我要他是进侦查执行小组的,李浩的脾气我都能忍,我得带一点自己人,让他来给李浩打个下手,当个副组长。” “你一说李浩我就想起来了,上段时间我们县出了个杀人案,凶手也叫李浩。” “烂大街的名字很正常,你这个名字也一样,你要是不忙,过完十五就来省厅找我,我们先出发,我等会就给你们局长那里打报告。” “我没问题,那高队那里?” “我自己打电话,我这有联系方式。” “行,那你忙。” “慢点开车,我挂了。” 狄猛挂断电话,在公安部专案行动积案专班的文件中找到了技术攻坚小组那一列,打上了沈明的名字和所在工作单位,以及联系方式。 打完这些后,狄猛又给雷超去了一通电话。 “喂老雷。” “怎么说?” “我拉了个群,群里我发了个文件,我更新的时候你看一下,有问题随时给我电话。” “你处理就好了,我说了找你用的顺手的,我就带个脑子过去就行了。” “陈老和徐老我请不动,你最好现在就打电话过去说清楚。” “其他四位你打过招呼了?” “打过招呼了。” “可以阿狄小虎,刮目相看了!叶老你都请出山了?!” “我和他说我要动水库那个案子!我话放出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怪不得,叶老都快七十了,能请动他的案子也就那几个了。” “我准备先拿那个爆炸案做突破,先做爆炸案,再做水库案!” “那个爆炸案我有点想法,等见面了我和你聊一聊,你不说我都准备先做这个案子。” “求之不得。” “那先挂了,我先给崔老和程老打电话。” “行,你最好嘴皮子利索点。” “包的。”雷超挂掉电话,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了陈民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 “喂哪位?” 中正沉稳的声音出来,将低头找着打火机的雷超吓了一跳。 “哎陈老,我雷超,公安部的小雷,您新年快乐。” “小雷阿,我这没备注,不好意思,新年快乐。” “没事没事,您身体还行嘛?” “就那样呗,有什么行不行的,有啥事找我这老头子?” “是这样的陈老,公安部过段时间有个专项行动,主要是针对往前的积案,我就想着能不能趁这个机会再研究研究天湖县水库那个案子,就想到陈老你了。” “嘶……嗯。” 雷超没有出声,电话那头传出了一阵压抑的声音。 “我没问题,天湖的案子当时我也没去,第二天我去看了看,不过当时专案组的重心不在这上面,我可以过去,大概什么时候?” “十五号集合,二十号正式开展工作,地点在东山省公安厅。” “不去天湖?” “有个爆炸案我有新的方向,就是那个10年的爆炸案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想先把这个案子破了再去天湖。” “汽修店那个爆炸案吧,我有点印象,现场还原的时候找了我,我还原的爆炸现场。” “对对对,就是这个案子,我想先把这个案子拿出来搞一搞。” “听你这语气把握不小呐。” “还行,我就是有了点其他想法,也琢磨了一段时间。” “没问题,到期后我会过去的。” “还有件事麻烦您。” “啥事你说,我这把老骨头肯定有多大力出多大力。” “就是徐老那里,我和徐老就见过两回,我就想您能不能帮忙联系联系。” “没事,我打电话和他说,他那臭脾气就那样,和谁关系都不好,一天到晚闷办公室里,你认识久了就知道了。” “那太谢谢您了。” “水库那个案子他也一直惦记着呢,其实你打电话过去他也肯定会同意的。” “还是您来吧,说实话我怕徐老骂我,上回他就说我瞎指挥,耽误他看证据。” “他是越老脾气越臭,以前人缘就不怎么样,也就我们几个老家伙懂他在想什么,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那太感谢了。” “那就这样说,我先挂了。” “陈老再见。” 陈民挂断了电话,将茶几上准备好的止疼药一把放入口中,就着温水服了下去。 早年的他身体太过操劳,有时候一坐就是十天半个月了的,长时间下来腰部受伤严重,稍微不得劲就疼的要命,如今只能通过服药来止疼。 “还去还去,多大年纪了还瞎折腾。” 陈民的妻子又给陈民添了些茶水,口中埋怨了一句。 刚才的电话她听的一清二楚,虽然她极力反对陈民的做法,但从来没有伸手阻止过对方,哪怕是他病情最严重的时候。 因为她知道,他的丈夫已经将自己的全部交给了人民。 “不趁着现在能动多破几个案子,难不成等不能动了,坐在轮椅上或者躺在床上再想破案嘛,我可不想临老了心里还牵挂着没破的案子。” “你就做吧你,看你能有几年活头。” “最后一次了,天湖水库的案子之前我没去,这几年一直有人过来问东问西的,我也是好奇。” “就你好奇,公安就你一个法医了是不是,那不还有程家业嘛。” “他?”陈民摇了摇头,面带笑意的回道。“他还差了点。” 陈民说罢,强撑着从椅子上站了身来,拿起电话走到了阳台边,在仅有的几个联系人中找到了老朋友的名字,拨了过去。 “喂老陈。” “老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有个事我得麻烦你……” 陈民看着窗外,目光锐利的直视天空的太阳,笑呵呵的将雷超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第48章 刘云龙 “妈我走了。” “路上开慢点,缺啥给家里打电话。” “妈我知道了。” “小高你看着点小明,他没啥社会阅历。” “放心吧姐,沈明是技术员,走哪都有人跟着的。” “哎呀妈你烦不烦,你给我留点面子,我都多大的人了。”沈明眼看再说下去自己就要成妈宝男了,急忙摇上了车窗对着高龙催促道。“高队赶紧走。” “哼哼……”高龙笑着踩了脚油门,开着沈明的车慢慢驶出了小区。 这次他们青山县出去了四个人。 除了沈明和高龙算是专案组成员,局长还舔着脸要了两个学习名额,两个都是负责审讯的。 一个是徐客,一个是李鹏,他们俩更多的是去省厅和其他负责审讯的刑警交流,对专案组来说可有可无。 只是韩局提议说感觉局里的审讯差了点意思,这才想到趁着这个机会去交流一番,得到了局长的批准。 于是乎,在十六号一大早,四人一车便朝着省厅出发了。 “啪嗒。” 沈明点了根香烟,稍微打开了一点车窗,回过头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高龙在笑。 “怎么了高队,笑这么开心。” “呵呵呵……鹅鹅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突然就想到了高兴的事。” “是你先攻击我的,也不知道是谁审讯侯涛的……” “哎哎哎!”高龙一听到侯涛这个名字,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弯。“打住!我不笑了还不行吗,高兴都不给高兴了你说这人。” 高龙一边说着,还不忘看了眼右上方的镜子,警告了后座的两人。“我警告你们三个,都给我兜住了,谁敢笑别怪我下黑手。” “好好开车,谁笑话你了。”李鹏下着象棋没好气的说道。 “我反正没笑,咱俩什么关系。”徐客表示赞同,只是他把头往高龙后座方向靠了靠,低着头也看不出来表情。 “我跟你们说这方向盘可在我手里,我这人一火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那你把天湖水库的案子破了试试。” “哈哈哈哈哈!” 徐客没绷住,终于笑出了声。 “沈明你也太逗了。” “有没有可能是是你笑点太低了。” “我笑点不低了,能把高队逗笑的人可没几个。” 沈明偏过身子一看,这才注意到高队也在笑。 …… “老雷!老雷!” “在会议室!” 狄猛顺声走去,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足以容纳一两百人开会的会议室里,雷超正站在一块白板前,和两个年纪偏大,穿着常服的老人聊着天,应该是在进行案情分析,因为白板上还贴了一些照片。 “陈老徐老你们好,我是狄猛,你们叫我小虎小狄都行。” “你好你好。” “你好。” 二人起身和狄猛握了握手,脸上表情没多少热络,一副应付的表情。 “嗯……”雷超看了眼手表,随后抬起头来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给三位先说一下我的思路,如果有问题随时打断提问。” “咚咚咚……” “进。” “雷处长,外面来了两个青山县的兄弟,说是专案组的。” “不是给你们名单了吗!怎么还把人拦着了。”雷超皱了皱眉,看了眼坐着的狄猛。 “不是的雷处,我没拦,他们刚才在门口和别人打起来了,说是逃犯!” “什么!” …… “慢慢慢,前面就到了,雷处还没回我电话,也不知道车位留没留。” “直接开过去堵门拉倒。”徐客笑着说道。 “你打狄处的电话试试。”高龙看着左边的车流,将车辆缓缓停在了路边,打着双闪等了起来。 忽然! 他在公安局门口栅栏外的绿化带花坛上注意到一个人。 一个身材偏矮肩膀宽大留着平头还微微驼背的青年,青年大概三十五岁上下,此时就站在省厅的门口左右观察着什么。 “老李!老李!” “怎么了?” “你看门口那个人是不是刘云龙!” “刘云龙!?”李鹏趴在徐客的身上,透着车窗往外看了看。 “我觉得是他狗日的!” “像!太像了!” “跟我下去抓人!” 沈明还没搞清楚怎么个事呢,就见身后的三人全都推开车门下了车,沈明也立马跟了上去。 四人分散开来,沈明稍稍落后,见前面的三人走着走着就变成了三个方向,慢慢的朝着那平头男走去。 刘云龙原本是在打电话,注意到高龙几人下车后,他立马就看了过来,慢慢的挂断电话后往一旁走去,且越走越快。 “刘云龙!” 高龙一声大喝!那平头男听了后如同应激的猫一般立马撒开蹦子狂奔。 他这一跑,沈明能明显感觉到高龙三个人都兴奋了,飞一般的冲了上去。 沈明也不管那么多了,撒开蹦子跟在高龙身后。 还是李鹏有经验,他从右后车门下车后就有意的往后方走,此时刚好堵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一把拽住了对方的羽绒服,整个人都被带的差点摔倒! “干嘛!干嘛!给我撒开!” 刘云龙疯狂甩动李鹏的手臂,右手握拳对着李鹏的胳膊就开锤,一边锤一边大喊。 “别动!” “按住他!” “铐子!铐子!” “给他放倒!” 沈明勒住了刘云龙的脖颈,用尽全力将对方放倒在地,这还是在另外三人的帮衬下才做到的,可想而知这个矮壮的汉子有多壮。 “跑!我叫你跑!”高龙喘着粗气,双手死死的抓住刘云龙的胳膊。“小徐!搜身!” “你们干什么!” “你跑什么!” “你追我我肯定跑,警官你们抓错人了。” “谁告诉你我们是警察了!阿!”高龙咬着牙,将刘云龙的手臂固定在自己的胸口。“拷上他!我后腰有铐子!” 高龙和李鹏一人一边,拽着刘云龙的胳膊,沈明则勒着刘云龙的脖颈,坐在地上将刘云龙勒在怀里,徐客一开始是按着刘云龙的腿,现在是拿着铐子准备拷人。 “我说了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了我把眼睛抠下来给你!别人能抓错!你刘云龙我看了十二年的照片!我一定认不错!” 高龙说话的功夫,徐客已经把刘云龙的裤子褪到了脚边,鞋子的鞋带也被扎在了一起,动作不可谓不快。 “咔哒~” 徐客将手铐铐在刘云龙的胳膊上,两条手铐接在一起,沈明也往后挪了几下让了些位置出来,终于把对方给彻底控制住了。 第49章 十二年的等待 “来!看看是不是你!”李鹏打开自己的手机,亮出了自己的屏保。 那是一个红底的三寸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和沈明差不多大的年纪,平头方脸,眼睛一大一小,特征非常明显。 “不会连自己的照片都认不出来了吧刘云龙!我找了你十二年了!” 高龙右手手指点着刘云龙的脑袋,咬着牙凶狠的瞪着对方,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沈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高龙四人的动静引来了省厅门口站岗的民警,他的视线被高龙和徐客挡的结结实实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架呢。 “哎兄弟自己人,我们是青山县公安局的,这是个逃犯!麻烦你去和雷处长说一下,专案组的高龙和沈明到了。” 那人近到身前,先是看了看刘云龙的裤腿,看到那专业的处理方式,以及刘云龙背后的手铐直接松了口气。 “你好,麻烦证件出示一下。” “诺。”高龙早有准备,右手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稍等,我现在就去通知。” “谢谢兄弟。”高龙和对方打完招呼,再次蹲在地上盯着坐在地面的刘云龙,右手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说话!刚不是挺能叫唤的嘛!” “高队,先给局长打个电话。” “对对对,你打过去,打给韩局,钟局那让韩局去解释,这个案子韩局最了解。” “好。”徐客拿出手机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了几步。 “高队,啥情况,这人什么罪。” “他杀了我师傅!” “什么!”沈明惊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事情,在局里半年,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十二年前我们局去宝山支援扫黑除恶,就是我师傅带的队!就是他么的这个小逼崽子逃跑的时候捅了我师傅一刀!我追了他十二年!做梦都想抓到他!” “阿!” “砰!” “说话!” 高龙右手又敲了刘云龙的脑袋一下,敲的对方脑袋偏向了一旁,刘云龙始终一言不发。 “以为十二年过去了没人记得你了是吧!还特么敢回来!” “别敲了,被人看到了不好。”李鹏看着周围的行人注意到了这里,也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不碍事,大不了我写个检讨,上面要追究我这大队长停了就是!大不了脱了这身警服!” “大家不要乱说话哈,我们是公安,这个是逃犯!拍了视频的不要随便乱发!” “哦!!!!!” 李鹏不说还好,一说被脱了裤子的是逃犯,围观的几人立马高声欢呼了一声,有几个直接鼓掌了。 “走走走,赶紧走。”李鹏一把拽起还坐在地上的刘云龙,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多待了。 “电话。”高龙指了指徐客,明显是准备在这等待局里的指示。 “小徐,怎么样了。” “钟局说他打个电话,案子发生在宝山县,当时又是市局负责的,出事以后省厅又接手了,不行的话就在省厅给他办了!让宝山县的人多跑几趟就是了。” “行,那就带走。”赶紧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将刘云龙的裤子往上提了提。 不提不行,这家伙没穿秋裤,实在是有伤风化。 四人押着刘云龙走到省厅楼下,刚好遇到雷超带着狄猛从里面出来。 “怎么回事?”狄猛看了眼沈明,又看了眼被铐住的刘云龙,第一眼是感觉眼熟,第二眼感觉眼熟,他右手指着刘云龙,左手挠了挠头皮说道。“这个谁!那个谁!那个谁来着!” “刘云龙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狗日的!刘云龙!老雷你怎么知道!” “刚没听说是逃犯嘛,往逃犯上面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十几万逃犯呢,你都记住了?!” “记了一千多个,刚好这个人特征点比较好认。” “真有你的老雷。”狄猛走到刘云龙身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对方,随后说道。“把人交给其他兄弟吧,你在这不好办公,让其他人效率高一点,你们几个全程跟着就行。” “稍微等我一会,我给师娘打个电话。”高龙没有意见,这个案子本来就是省厅负责的。 “是要说一下,嫂子等这个结果也等了十二年。” 高龙冲着李鹏点了点头,拿着手机走了很远。 只是一通电话,他就低着头往前走了一百多米,直到走到了栅栏边才停下脚步。 自己的师父死的时候才39岁,儿子才12岁。 师娘刘英十二年未改嫁,独自一人将12岁的儿子抚养长大,四个老人的生活压力也落在了她的身上,若不是有政府的接济,天知道她要怎么做。 十二年了,这些年他每年都会去很多次师傅的家里,当初那个风华正茂的美妇人,如今早已满头银发,前段时间更是生了场大病。 这十二年她一个女人前前后后将四个老人都送走了,如今那个家只剩下她和刚毕业的儿子。 高龙有些担心,一方面他想要将刘云龙被捕的消息告诉她,让她知道罪犯已经伏法。 另一方面,她怕这个师娘可能松了心里这口气会有不预料的事情发生。 他看着手机上的那个号码,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打了过去。 数百里外青山县的一处院子里,正在院子里晒着被子的刘英猛的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看客厅。 就在方才,她好像听到了手机响了几声。 带着疑惑的心情,这位独自养大儿子的烈士之妻小跑着走到了客厅,来到沙发上将正在响动的手机拿了起来,也没看是谁,直接接了。 “师娘。” “哎小高,怎么了?”接了电话的刘英听到话筒的声音这才知道是高龙的电话。 “我把刘云龙抓到了。” “什么?!”刘英蹭的一声站起身来,语气讶然,生怕自己听错了。 “我把刘云龙抓到了师娘!师傅可以安息了。” “好。” “好!” “好……” 说第一声好的时候,刘英的内心充斥着惊喜。 说第二声好的时候,刘英已经手脚发软的坐在了沙发上。 说第三声好的时候,刘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 作为儿子的母亲,她学会了坚强。 作为女儿,她必须学会伪装自己的悲伤。 可同样的,她也是一位警察的妻子,一位将悲伤藏在心里十二年的妻子。 第50章 月台131爆炸案分析 “不好意思陈老徐老,刚下面出了点事,小狄去处理了。” 雷超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也是立马回到会议室打了声招呼。 “没事,你们有事就先忙,我和老徐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在一块聊会天刚好。”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青山县局的沈明沈法医,也是我们专案组的成员,沈明的眼力马老都夸了好几次。” “徐老陈老你们好,叫我阿明就行了。”沈明面庞通红,朝着二人敬了个礼。 “小同志很精神嘛。” “我好像听老马提到过你,他说你的码踪技术很厉害。” “我是晚辈,马老捧我罢了。”沈明眼睛发亮的看着陈民,整个人都局促了起来。 如果说程老是被写进教科书里的人,编写了不少教材,是法医学科真正的大拿,那眼前的陈民就是法医的神。 因为陈民直接改变了法医的教学方式。 三十年前的法医还只是对着尸体闭门造车,陈民就大胆提出了新的法医工作方式。 他认为法医不能只会看尸体,还要学会根据尸体上的伤痕,以及尸体所在的周围环境,和凶手留下来的现场痕迹将凶手作案时的动作给给还原出来! 此言一出,在当时可谓是轰动一时,不少人都评价他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可随着时间流逝,陈民通过自己的技术手段破获了越来越多的大案要案,很多法医破不了的案子他能破,他的能力让他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受重视。 最终,新的法医教学方式就这么出现了,而这个教学方式的指导小组组长,正是眼前的陈民。 他被称为华夏的法医之神,一个能让死者开口,与死者交流的传奇! “这样吧,估计小狄还得忙一会,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我们四个先开个小会,我把我的思路先说一下。” “成,你说就行。” 二人一听开会,立马打开了笔记准备记录。 雷超将档案打开,并拿了个笔记本,打开了一个视频。 “先看一下视频。” 随着雷超手指轻轻一点,一个360清晰度的视频开始播放。 时间是2010年1月31日早上5点07分,此时的天色还是黑漆漆的,周围的环境也是一片漆黑,几乎啥都看不到。 七八秒后,一束光亮照来,那是摩托车上的车灯,借助摩托车的车灯,三人这才看出大致的周围环境。 来人停下摩托车,下车后从口袋掏了个东西出来,刚走到卷帘门门口打开门廊下的电灯,就被门口一个行李袋给吸引了。 他回头左右看了看,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于是他弯腰低头伸出了右手。 “轰!” 巨大的响动随着白光闪花了屏幕,视频一阵晃荡,站在行李包边上的人瞬间倒飞出去飞出四五米,右臂被炸的断裂,身躯一阵抖动,就连边上的卷帘门都被掀飞了。 “这就是当时被监控拍下来的爆炸画面,遥控引爆的炸弹,这一点已经确认了,行李袋很明显是当天晚上送过去的,我们的监控太黑了,基本上啥都没拍到,不过通过路灯这一面可以确定嫌疑人没走大路。” “这个案子一开始侦查的时候是朝着恐怖袭击方向侦查的。” “当时的总指挥觉得这个炸弹是因为被牛敬礼发现后不得已提前引爆的。” “因为这里虽然是汽修店,但这个店铺的门口是来往汽车的停靠点。” “我们都知道以前的大巴车私自拉客管控的没那么严,现在也差不多,歹徒针对等待大巴的乘客可行性非常高。” “很多进城打工的工人都会选择在外坐车而不是进站买票,在外坐车价格通常能便宜两三成,这里就是他们上车的集合点。” “这种集合点每个城市都有不少地方,我们当时排查后确认了这个汽修店当天一共有三辆大巴外出,一辆去松城,一辆去惠南,一辆去江海。” “最早的一班车是早上八点钟,是去江海的,当时的公安民警对三辆车的司机以及乘客,包括当天准备坐车又没坐车的乘客都进行了排查,当然也包括汽修店的老板和其家属。” “最后实在找不出来这些人和其他人有过多的私仇,尤其是第二次排查的时候排查力度更大,所有和爆炸案有牵连的人都被仔细排查了,有制作爆炸物相关技能的人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没有作案时间和动机。” “也是第二次,当时的总指挥对死者牛敬礼的社会关系再次进行了排查。” “死者人际关系非常简单,他的妻子在她还在学汽修的时候就跟着她了,家里有一儿一女,夫妻感情让外人评价也都说非常和睦。” “他的妻子有个弟弟在汽修店上班跟着他学汽修,刚学了一年半还没出师,结果出了这档子事,汽修也做不成了,这六年一直在工厂里打工干保安。” “月台县当时只有两家汽修店,牛敬礼的汽修店在城南,另一家在城北,二人没有直接竞争关系,两家生意都挺好,市场也没有饱和,两家也没有接触过。” “所以这个案子一下子就进到了死胡同里,这六年来全国的爆炸案也有人在关注,不管是成的还是没成的,制作的炸弹都和月台县的爆炸装置不一样,没有排查的地方。” 雷超说完,将手中的现场资料递给了沈明三人,自己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开水。 “你们先看着,我给你们泡点茶水。” 雷超走了,三人拿起桌上的资料自顾自的看着。 沈明的关注点在死者的尸体上,死者被炸的已经面目全非了,脸上和身上的皮肉全都炸翻了,右臂的骨头都漏了出来,身上最好的肉也是一团黑,这种尸体法医都不用看,唯一要分析的就是爆炸物是什么东西。 沈明看的第二份证据是脚印,密密麻麻的脚印,这脚印沈明粗略数了一下,起码两千多个脚印,至于脚印的原件,则被保存在档案库里,想要看就得申请了。 大约三分钟后,雷超端着茶碗走了进来,给三人各自斟了杯茶。 “小雷,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非常简单,我不去想那些复杂的问题,什么报复社会,事情败露歹徒逃出国了,又或者是雇凶杀人被提前发现了等等。” “我就想一件事!歹徒为什么六年过去了没做其他案子!” “不管是报复社会也好,被雇佣杀人也罢!他不可能只做一件案子!” “他成功了不是嘛?六年时间我们都没抓到他,对现在的他来说他进行了一次完美犯罪,只要按着这次的经验继续作案,我们发现他的机会一样不高,他为什么不做?” “思来想去,我只想到了一个可能。” 雷超拿起钢笔,在A4纸上写下了牛敬礼的名字。 “最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他已经完成了他的目标,自然不用再作案了。” 第51章 区分 “呱唧呱唧呱唧!!!” 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掌声,聚集而来的所有专案组人员对于雷超的分析给予了肯定。 距离上次的小会议已经过去了五天,今天是2.27,阴历的20号,也是所有专案组成员确认集合的时间。 本次专案组只有二十八人,但这二十八人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当然了,沈明这个混子除外。 技术攻坚小组有九人组成,除了六位老前辈和沈明外,还有个专业做DNA鉴定的中年人,和一个公安部特招的大学生。 这个大学生干的活就一个,那就是图像增强!这个可太牛批了,他在技术小组中的作用丝毫不亚于六位前辈。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卷宗研判小组,其中有两人还是审讯高手。 另有侦查执行小组五人,这五人都是有着多年基层抓捕排查经验的老刑警,他们会在实施抓捕的时候负责出主意与现场决断。 另外还有统筹协调小组四人,后勤小组三人,加上两个指挥,刚好二十八人。 “以上,就是我对月台县131爆炸案的分析,我觉得我们接下来的重点,要放在死者牛敬礼的社会关系排查上。” “其次!要对现场两千多个脚印进行分析,看看能不能从脚印上找到突破点,这一点要麻烦马老了。” “我没有问题,有小明帮我我压力不大。” 雷超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开口说道。“对于爆炸物的分析以及现场重建的工作就要靠叶老和陈老和徐老了。”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 “走访也要辛苦一些,重新探查死者的人际关系,还有管理卷宗的,你们也要受点累,当年留下来的笔录和信息非常多,工作量丝毫不差于足迹分析。” “好了,差不多了,大家先动起来,有问题第一时间来找我,我一般都在会议室,这会议室从现在开始就是我们的临时办公点了,电脑啥的等会就送过来。” …… “马老,鞋印模型差不多都在这里,有些硬地的印子也都提取出来在箱子里了,每个模型都有编号,编号平面图在桌子上。” 马玉林深呼了一口气,看着眼前堆得满满当当的鞋印,顿觉压力山大,看来自己牛批吹早了,这种工作量就是有沈明帮忙估计也够呛。 “你这样,你去找副指,告诉他叫几个痕检过来帮个忙,主要是我们需要的时候帮忙找一找东西,脚印归类之类的。” “雷处已经安排了,等会会有五个技术科的同事来跟您学习。”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先研究研究,没其他事不用打扰。” “明白。” 来人走后,马玉林走到距离自己最近的箱子面前,打开箱子往里看了看。 物品保存的还挺好,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什么损坏,就是这东西实在是太占地方了,此时偌大的活动室都显得有些不够看。 “阿明。” “哎。” “我准备来个大活。” “您说,我给您打下手。” “是这样,你看这么多脚印,我们要一个个看过去不知道要看到猴年马月,我想着不如我们重建一下现场的脚印情况,按等比例缩小,然后挨个分析排除,最后剩下的就是我们着重分析的脚印,你觉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就是我没做过这种活,到时候还得马老您指挥一下我。” “很简单的,他们做模具的时候画了个地图,地图上都标了脚印的采集点,我们先看地图,将同一人脚印挑出来,没问题的排除掉,能排掉不少脚印。” “两千多个脚印,很多脚印其实都是一个人的,只不过他走路的时候有的地方留下脚印了,有的地方没留下来,我们先坐的就是先搞清楚这两千多个脚印到底是几个人的脚印。” “把人分清楚后在地图上画出他的行动轨迹,再根据他的行动轨迹来分析这个人有没有作案嫌疑,至于排除不掉的,那我们就分析出来把数据交给副指,让他进行排查走访,能不能明白。” “很清楚。” “那等人来了就开动,我这腰不太行,到时候就靠你们年轻人摆动模具了。” “交给我们就行,您负责指挥分析,又不是什么重活,就是要动动脑子。” 片刻后,被雷超安排过来打下手的人到了,虽然是打下手的,但他们也都是有学过足迹鉴定的,对于马老说的东西也很快就明白了。 与此同时,对于死者牛敬礼的社会关系走访排查再次开始了,这是重中之重,由狄猛亲自负责指挥,严格把关。 …… “这个脚印呢?编号375的,马老你看看,我觉得这个和你刚才说的788编号的脚印应该是同一人。” “我看看。”马玉林接过沈明递过来的脚印,拿在灯光下仔细对比对,没多会就得出了结论。“没错,是788编号的脚印,我看下地图。” 马玉林拿着笔在铺开的地图上找到了375脚印的所在地,在边上点了个黑点,随后轻点手指思索了一会。 “375-376-787-788四个脚印是一个人的,他是从路边的树下从东往西去的,沈明你看一下400-450,500-550,600-650,700-750这两百个脚印有没有相同的,如果有的话看一下脚印方向。” “明白,确认路线对吧。” “对,看一下他有没有靠近汽修店,最好都找出来,这样后面工作量也少一些。” “我来,我看的快。” 沈明已经连续干了十五个小时了,这十五个小时工作效果明显。 这两千多个脚印被他们两人分成了126人,沈明每看一个新的脚印都会和其余的脚印对比,能对比上的就放在同列,对比不上的就是新的脚印,模糊不清的就先放一边,等最后说不定就能自己比对上了。 根据脚步的大小长短深浅,推测其身高年龄,再根据身高反推步幅,这样就能将模糊不清的脚印归类好。 比如现有1-2-3三个脚印,1-3两个脚印都为右脚,二号脚印模糊不清,如果能比对成功1-3两个脚印为同一人,且推算其步幅的大小刚好覆盖在2号脚印区域,那模糊不清的2号脚印身份也就自然而然的出来了。 如今的沈明就在干着这种活,虽然以前也有人干过,但沈明也看了看,发现其中有不少错误。 这种错误一旦出错那脚印排查就要出错,有人的脚印被划分给了别人,那断断续续的整个现场推测都要出问题。 沈明要做的,就是绝对的准确,他觉得自己距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第52章 雷超的想法 “阿明,起这么早!”马玉林擦了擦眼睛,推开会议室后惊呼道。 他感觉自己醒的挺早的了,他年纪大睡眠本来就浅,这才七点钟就来了,原本以为会议室肯定没人,没想到沈明竟然在这。 “大爷,我找到两个脚印,昨天晚上回去想到半夜才睡着,睡着睡着就自然醒了,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什么脚印?我看看。” “编号2131的脚印,和编号147的,你看看。”沈明将手中的东西往边上推了推,右手拿起记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下。“大爷你看,2131在这,这里算是距离爆炸点很远了,147的是在汽修店后面吸附的,这不合理,太诡异了。” “这么糊?”马玉林刚接过147的脚印,眉头就皱了起来。 “要不我拿不定主意呢,你看这147糊的,我只能通过鞋底的花纹轮廓和大小大致看出这两个脚印应该是一个人的,但我不能百分百确定。” “这种事有个大概率就行了,有个怀疑目标就交给副指去判断,要不要排查让他决定。”马玉林一会看着左边,一会看着右边,眼神越发的凝重。 沈明没有继续搭话,这种时候就得马云林自己判断,如果两个人都觉得这两个脚印大概率是一个人的,那基本上也就能认定是同一人去追查了。 “阿明,这个2131你怎么看?” “我有八成把握,我认为就是这个人。” “有什么依据吗?” “您看2131的点。”沈明将地图往前推了推,指了指2131发现的脚印位置,又点了下汽修店的位置。“您看,中间基本上没有遮挡,从这里观察汽修店可以说是一清二楚,这里还是个巷子,有问题随时都能跑。” “还有吗?” “脚印太深了,那里是个土路,我看了下2131附近的所有脚印,除非这个人有300斤重,不然这脚印不可能这么深,但如果他真有300斤,也绝对不可能就留下这五个脚印,其他四个还都这么模糊。” “说说你的看法。” “前深后浅,这脚印周围还有其他摩擦痕迹,这么大面积的摩擦,都把脚印的花纹快擦没了,这个人肯定在这里待了不少的时间,可能还蹲了一会。” “说的好,你的足迹鉴定越来越厉害了,这两个脚印如果不是你拿给我的,我自己一个人看还真看不出来。” “大爷谦虚了。” “这可不是谦虚。”马玉林拿起钢笔,指了指2131的位置,随后一笔划向了汽修店。“脚印的朝向基本没变化,一直朝着汽修店方向,如果死者伸手拿包,这个脚印的主人肯定看的到,此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脚印有点问题,所以我又查了一遍模糊不清的脚印,又找到了其他几个,你手里的这个是最清晰的了,还有些花纹能比对,其他简直糊的不行。” “男性,33-35岁,身高168-170,这个足迹我能看出来他重心靠前,估计是扁平足,跖骨陈旧性骨折,或者膝盖有问题,但他的年龄这么年轻,第二个可以排除,我认为他不是扁平足就是膝盖受过伤。” “足弓塌陷导致的支撑力不足吗?重心本能前移了?” “对,这是这个意思。” “那我觉的应该是第二个,其他几个脚印虽然模糊,但是还能依稀看出来模糊点很均匀,如果他重心前移了那其他足迹的前半部分应该会略微清晰。” “我不好说,你要能确定最好,这个模糊的脚印我不能百分百确定,只能说十之八九。” “那这么说这个人今年得39到41岁了。” “给小雷打电话说一声吧,让他排查一下。” “太早了。” “哦对,还没上班呢,老糊涂了我。” …… “40岁左右,不到一米七,脚可能还有伤!?”雷超看着手中的资料,又看了看地图上的足迹位置,目光逐渐放空,暗自思索起来。 “怎么样狄处,死者的社会关系内这种人多吗?”沈明关切的问道。 “挺多的,死者死的时候也就35岁,他身边的朋友也基本都是这个岁数,而且他是做生意的,认识的人那可多了去了。”狄猛几乎不用太多的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那就查腿伤,这个肯定不会多。” “已经让人去查了,现在只能靠走访,不能问当事人,不然惊了人谁知道歹徒能做出什么事来。” “查医院的就诊记录呗。” “哪里那么简单,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完了,我刚大概数了一下,符合这种条件的起码有三四十个人,这些人只有一半是本地人,剩下的一半全国各地哪都有,谁知道这腿伤是在哪里看的,听你的意思这腿伤外观上基本看不出来。” “老伤,普通人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完犊子……”狄猛一边看着电脑上的资料一边嘀咕着。 “怎么了?” “我在看资料,当年的一些资料和口供,符合条件的三十七人我马上看完了,基本上不是有不在场证明,就是没有作案条件。”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人还得会做炸弹,再加上这个排查起来就快了。” “是快了,人我快看完了,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不能吧,你这数据库里真把所有人都收录进来了?” “我现在就怕是买凶杀人,那才真的完蛋!你越说我越慌。” “怎么说?” “因为他断过腿,干这种活的人不会太有钱,一个断过腿的三十多岁的人,基本上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制作炸弹的手艺,一旦走投无路太容易去做出格的事了。” “这个我倒是不懂。” “完了完了,资料看完了,一条线索都没有,要么就是这里面有人当时说谎了,有人做了伪证。” “不会吧,又进死胡同了?其他小组有线索吗?” “没有,这下子真是洗洗睡了,还说拿这个热热身呢,还动什么天湖水库。” “不对小狄……”沉默了许久的雷超终于思考完了,他看着手中的脚印说道。 “怎么了总指挥,你快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 “我还真想到了一个人。” “谁?” “另一家汽修店的老板。” 第53章 代理权 “你说的是那个刘晨?” “对,是他。” “他不是没有作案动机吗?他一共也就见过牛敬礼两次,排查的时候就随便问了问,根本没把他放进来。”狄猛一边查看档案中的资料,一边嘀嘀咕咕的回了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刘晨也就一米六九吧,他以前骑摩托的时候摔断过腿,这个人我印象比较深,我当时还在想这个人怎么没趁着牛敬礼被炸死的机会开个分店呢。” “他敢这么做我就敢把他带回来审讯。” “别胡说八道,做生意不都这样吗,当时月台就两个汽修店,牛敬礼死了,我要是问心无愧我第二天就敢在牛敬礼边上再开一个店,你不开有的是人开。” “我不懂做生意,我只知道他这样做我们肯定会注意到他。” “注意到就注意到呗,我问心无愧我还怕你注意到我!我随你怎么查。” “你的意思是说他心里有鬼?就不能是没钱?” 雷超摇了摇头,走到狄猛身边将刘晨的资料给调了出来。“一个县就两个干汽修的,他技术又不差,怎么可能赚不到钱,再说了租个门店的事能花多少钱,工具啥的他家里都有。” “查查?” “查,查一下这个刘晨和牛敬礼有没有其他方面的接触,不管是哪个方面,尤其是生意方面的接触,刘晨和牛敬礼只能说是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牛敬礼的老婆也说他不认识刘晨,两个人是在哪里见过的,一共就两次,很简单就能查出来。” “查一下卷宗吧,你先等我一会。”狄猛说罢,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我是狄猛,你帮我查一下有个叫刘晨的,月台县另一家汽修店的老板,把资料给我送过来。” “好的狄处,马上就来。” 五分钟不到,关于刘晨的所有信息就被送了过来。 资料不多,但都问到了关键点。 比如案发当晚刘晨说他在家睡觉,他老婆能作证。 问到他和牛敬礼的关系时,刘晨说的是只见过两面,一次是去进货的时候见到的,一次是在市里看到的。 两个人只说了两句话,在市场遇到一个县的人打了声招呼,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交流,更不用说是冲突,所以当时负责走访排查的民警排除了刘晨的作案嫌疑。 毕竟一个只和受害人见过两面说过两句话,平日里一点接触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冲突的人,谁又会无缘无故的怀疑他呢。 但雷超就怀疑了。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人,他们的思考方式和其他人略有不同,这种人有的被称为傻子,有的人被称为天才,怪才。 雷超就是这种人,他仅仅是通过沈明和马云林的足迹鉴定信息锁定了嫌疑人的大致信息,在狄猛没能找到嫌疑人后,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刘晨的信息。 他从生意人的心理进行分析,结合刘晨的身高年龄,一口咬定了这个刘晨不对劲,刘晨的作为不符合一个生意人的性格。 这种思考方式听的一旁的沈明都惊呆了,谁会因为生意对手死了没开分店就被怀疑了呢,谁又会去怀疑呢。 ……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哪里还记得那么清楚。”秦薇兴致不高,面对突然到访的警察表现的也没以往那么热络。 前几年每次警察来的时候她还抱有希望,可随着一年一年过去,她对抓人犯人这件事也越来越不抱希望。 “我希望秦女士能仔细想一想,这件事真的很重要,我们省厅请了二十多位专家才找到的新线索,我们收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反正我印象里两个人不认识,你说他去市里进货我也没跟去,我一个妇道人家就是在家带孩子,有时候去店里打扫下卫生,他认识多少人我都不知道。” “我换个说法吧秦女士,你丈夫生前在家有没有说过什么生意上的事情牵扯到刘晨的,什么生意都行,比如客源方面,进货的渠道……” “好像是说过一次,我想想哈……” 警察还没说完,秦薇突然就想到了一些往事,眉头紧锁的思考起来。 三个警察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头有些期待,也没有发出声响打扰正在思考的秦薇。 “我记得有一回,好像是我老公去世前半个月的时候,有一回我老公吃饭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在商量价格,那电话一下打了半小时,挂掉电话后他骂了一句,说这么报价谁都落不得好,我问他什么报价,他说是我们县的代理报价。” “什么代理?!” “机油。” “机油?!”狄猛诧异的看着月台县发过来的消息。 “真让我逮到了?!”雷超也很兴奋,他这种天马行空的想法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他只是提供了一条新的侦查方向,能有结果肯定高兴。 “负责走访的同志说牛敬礼的妻子秦薇说过,案发前大概半个月,牛敬礼在和别人在争月台县的机油代理权,你猜这个代理权最后落到谁手里了?” “那还用说!这下子作案动机也找到了!我准备直接拿了刘晨夫妻俩!如果真是刘晨做的,那他老婆给他作伪证,肯定也知道内情!” “这个刘晨的笔录里可没有说他和牛敬礼还有这个接触。” “心里有鬼呗,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反应的时间。” “突击审讯?” “突击!” …… “高龙,那个别克车车头人就是刘晨,屋里收银的就是他老婆,二车和我抓刘晨,你进店抓他老婆,四车去后门,有没有问题!” “三车收到,我没问题。” “其他人收到回复。” “二车收到。” “四车收到。” “下车下车!” 李浩率先推开车门,随后车内五人面无表情的下了车,三车人朝着汽修店慢慢的包了过去。 这么多人一下子聚了过来,刘晨眼睛又不瞎,肯定注意到了,只不过李浩和高龙等人都是穿着便衣,他还以为是来了客人呢。 “哎兄弟,怎么了这是?” “刘老板,我两辆车开起来都乱响,你帮忙看一下。” “路边那个?你开上来先。”刘晨一听对方知道自己的姓氏,还以为是自己的老顾客的,一点都没怀疑。 李浩不为所动,掏出烟来从里面抽出了两根,作势就要递过去。 “我不抽烟兄弟。”刘晨摆了摆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刘晨放下扳手扳手的瞬间,李浩立马冲了过去,整个身体都压在了刘晨的身上,面对面抱住了刘晨。 同一时间,刚到店门口的高龙也开始行动,跳进柜台按住了正在玩手机的梁娟。 “别动!警察!” 随着一声声大喊,原本还懵逼的刘晨瞬间身体瘫软,吓的他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 第54章 突击审讯 “叫什么名字?” “刘晨。” “看好了,省厅公安局的,后面有一车是月台县公安局的,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李浩面容严肃,他和高龙一前一后两夫妻二人带上了车。 其实在他按住刘晨的时候他心里就有数了,人肯定没抓错,因为在自己喊出自己警察的身份后,这个刘晨一点挣扎都没有,身体骨都软了,还是自己给支起来的。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被抓错了,不说其他的,最起码也会喊几句你们抓错人了,像这种被抓了一句话都不说的,那十成十的不会出错,手里肯定有事。 “说话!我们都从省厅过来了,你还想不承认?!知不知道为什么抓你!” “知道……” “你自己说,犯了什么事。” “牛敬礼……” 稳了! 面包车内的几人全都笑了,这就是典型的信息差突击审讯方式。 按住嫌疑人后什么都不说,先让犯人自己说,如果犯人不开口,那再一点点将自己掌握的证据漏出来,慢慢的击破嫌疑人的心理防线,让嫌疑人自己认罪。 一般不是什么穷心极恶多次入狱的老滑头,大多数人犯案后被捕的时候都会认罪,他们觉得都被警察抓住了,警察肯定掌握了很多证据。 囚徒困境大家伙都知道是怎么个事,但就是这么个大家都知道的东西却让无数兄弟反目。 那句表面全是兄弟情,口供全是兄弟名可不是开玩笑的。 面对审讯,就是父子都能反目,夫妻成仇更是家常便饭,罪责小的人总是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率先开口,把所有事往其他人身上推。 就比如现在的刘晨。 因为是突击审讯,所以李浩直接将人带到了月台县进行审讯。 审讯刚开始,刘晨一股脑的就全说出来了。 他之所以杀害牛敬礼,正是因为月台县机油代理权的问题,两个人都想得到代理权,他们都清楚,一旦让另一个人得到了代理权,那自己的汽修店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倒闭了。 牛敬礼讲规矩,一直在给代理商让步,希望通过压缩利润来获得代理权,可惜刘晨不怎么讲规矩。 在有一次接了代理商的电话后,他就和媳妇埋怨了几句,说什么牛敬礼一直压价,恶性竞争什么的。 也不知道梁娟有意还是无意的说了一句,说什么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还能弄死他不成。 这句话被刘晨听了个真切,还真的就上了心,于是乎就进行了谋划。 当然了,以上都是刘晨的一面之词,刘晨的媳妇梁娟可不是这么说的。 故事的前半段没什么差别,差别就在刘晨在接了那个电话后自己可没说要刘晨杀人的话。 相反,是刘晨自己说的,说什么这么竞争谁都没有好处,这种人我早晚弄死他。 紧接着梁娟又说了一大堆自己是怎么规劝自己的丈夫,又是怎么在丈夫的哀求下帮他作了伪证。 总之梁娟说的话中心思想就一个意思,她是实在推脱不过自己丈夫的苦苦哀求才作了伪证,自己已经尽力劝阻过自己的丈夫了。 …… “事就是这么个事,机油代理权的事在当时也是小范围的事,月台县知道的人很少,所以排查的时候也就把这个刘晨给逃脱了。” “两个畜生,为了个代理权就把人杀了,还是用炸弹杀的人。” “还好把人给抓住了,不然万一他们再有个阻碍,天知道他们又能干出来什么事。” “要不说小雷脑子灵活呢。” “这脑子怎么长得,真厉害……” 专案组的人在会议室内纷纷感叹,不少人更是破口大骂,而雷超的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好了好了,几位大爷先别骂了,案子破了就好,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大家伙先休息两天,天湖水库的案子我整理整理,到时候再开个会。” “那行,这几天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是累的够呛,老马都说了好几次了,还有那个小同志,三天就睡了十个小时,这么熬下去专案组要成熬夜组了。” “不错,沈明同志辛苦了。” 沈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坐在他身边的马玉林却十分享受,好像别人是在夸他一般。 其实一开始大家对于沈明这个县城法医还是抱着怀疑态度的,因为他实在是太年轻了。 只不过大家都是体面人,又不是什么小说里的无脑反派,虽然心里嘀咕,但有马玉林背书,雷超和狄猛又对沈明多有夸奖,沈明的履历也在那里写着呢,所以大家伙也只是嘀咕。 现在沈明一出手就找到了案件新的侦查方向,那大家伙自然不会吝啬一些夸奖之词。 尤其是陈民,这两天狄猛安排抓人,所以沈明也就放松了下来,有时间去找陈民请教一些问题。 沈明的法医学问虽然是自己掌握技术中最低的那个,但也不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该有的,这种法医水平就是放在市里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沈明法医的技术过关,痕检方面更是可以说是顶尖,对于陈民这个提倡法医学和痕检结合的大拿来说简直是太符合他的胃口了。 这两天沈明一有空就会去请教陈民,如何用痕检配合尸检进行破案。 在这方面国内没有任何一个法医和痕迹有陈老爷子权威,可以说陈老就是一部行走的法医学教科书。 “陈老,您辛苦一些,天湖水库这个案子还有七名死者的身份至今都没有确认,从今天开始您要开始忙了。” “其实几天前我来的时候大概看了一下,我只能说剩下的七名死者希望不大,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他们该做的也都做了,几年前我也看过,除非档案库里又更新了新的失踪人口。” “我知道,这七名死者都看了这么多年了,该找到的都找到了,估计都是些社会的边缘人,是那种没了消息也没人在乎的人,我只是希望陈老能帮帮忙,再仔细看看,最好能再找到一些新的突破口。”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的,小程也在这里,阿明也能搭个手,七名死者问题不大,最多三天就能给你一个答复。” “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沈明同志真是一专多能的最好体现,本身是名法医,又会足迹鉴定,指纹也会看,痕检的工作也能做,真是难得。” 第55章 天湖碎尸案 “2012年8月26早上六点三十分,四名在天湖水库钓鱼的钓鱼人在一处回弯边发现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因为塑料袋实在是太臭了,网上一些行李箱编织袋的顺口溜他们也听过一些,就好奇的打开看了看。” 雷超站在最前端,右手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这是第一现场的照片。” 照片非常清晰,黑色的垃圾袋距离水库的水位也就半米的距离,垃圾袋被扎的严严实实的,就有一侧被人用东西划了一个口子出来,将里面的碎尸漏了出来。 学法医的沈明一下子就看出来,这是尸块发生了尸蜡化,在密封的塑料袋内保存,又长时间处在水底,脂肪皂化形成黄白色蜡样物质。 这尸块没有完全白骨化,还残留部分蜡化组织和筋膜。 沈明略微诧异,不由自主的看向了一旁的陈民,他有些好奇这密封的塑料袋竟然没有被尸体腐败产生的气体冲破,真是奇怪。 “这个袋子内放的是死者的四肢,尸块已经发生了尸蜡化,死亡时间大概四年左右。” “我们将第一袋尸块标记为一号,一号的身份也已经第一时间确认了。” 雷超说着,按动手中的遥控器,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个年龄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子。 “孙淼,83年生人,06年6月3号家里人报了失踪,失踪前曾在天湖县一些特殊场所工作。” “因为工作特殊的原因,所以周围的朋友对她没了消息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还是家里人没收到她的生活费才打了电话给她,结果自然是没打通的。” “之后又等了三天没有孙淼的消息,这才打了110报警。” 沈明内心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死者的人品如何,但他看出了死者父母的人品,女儿都被人害死了他们还一无所知,等到该收生活费的时候没收到才想起来打电话。 06年,又不是96年,06年不说手机了,各家的座机电话起码是普及了的,哪怕再偏僻的地方,不可能说找不到给自己女儿打电话的地方。 “一号尸体发现后,天湖县局立马组织大量人手赶赴现场,但也有个问题,因为当时的县局局长没有一重视,只当成了普通杀人分尸案,只组织了人将尸块捡了回去。” “若不是当时的法医负责,非要派人下水搜寻死者躯干和头颅,这个大案不知要又要等多少年才能重见天日。” “当天下午两点,另一个尸袋被渔民打捞了上来。”雷超说着,手中再次一按,画面再次闪烁。“第二个尸袋,依然是四肢,这是二号死者。” “还好第二个尸袋是另一个人的肢体,两条人命的碎尸案天湖县兜不住,没人敢保证水下会不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死者。” “案情一经上报,直接跳过了市局被送到了省厅,省厅立马组织了人手,蛙人也找了十几个,经过整整一个月的水下搜查,最终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天湖826特大杀人碎尸案!” “下面分发详细的案件报告。” 雷超说罢,冲着狄猛点了点头,狄猛立马将复印好的档案分发了下去。 公安机关人民警察内务条令,强调不该看的秘密不看,不该知悉的秘密不问。 天湖826特大杀人碎尸案的档案中有很多东西都是秘密档案,这部分普通刑警根本没有权限查看,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和办案的进程,普通刑警只能加入专案组才有机会查看。 看也不是白看的,谁看了,什么时候看了,看了哪部分内容通通都得记录在案,今天在场的所有专案组人员都得在名单上签字。 沈明接过档案,第一感觉就是厚,非常厚,这厚的都得用双手接着,这还是最简单的案件报告。 除此之外还有案件核心证据没在这,比如现场勘查记录,法医鉴定报告,DNA比对结果,技术侦查,证人、被害人、报案人真实身份,跨省协作信息,公安部督办指令,案件研判分析材料等等一系列资料。 沈明只是感受了一下厚度就觉得繁琐,真要把所有资料送过来,沈明觉得光看完都不是几天能看完的,最少都得一两个月。 沈明翻动资料,他对走访摸排的过程不感兴趣,很多东西他看了也没用,不如直接找到他擅长的地方看一看。 比如痕迹,尸块,脚印或者指纹。 可惜,痕迹倒是有,只是沈明也看不懂什么是塑料软化程度,水底氧气密度等等专业术语。 指纹和脚印更是一个都没有,沈明能看懂的只有尸体的报告,巧的是这报告还是程老写的,指导人还有陈民的名字。 沈明暗道不妙,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不是自己擅长的东西,资料上现有的突破口只有未确定的尸源。 除此之外想要继续排查难如登天,当年那么大的排查范围都没排查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凶手早就被惊动了,肯定也把首尾处理干净了。 被惊动的凶手大概率会安分一段时间,甚至有可能就此收手不再犯案,让这个案子彻底没了线索。 就从现有的资料来看,想要破案还真有点难,就是不知道雷超是怎么想的。 沈明想到这里便不再关注其他的,而是专心的看起死者的尸检报告。 其他人也都在看着各自擅长的资料,会议室内只有众人翻动书页的声音,时不时的夹杂着一些喝茶声和打火机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无他声。 沈明注意到,没有确认身份的尸体几乎都是死亡时间比较久的那些尸块。 就比如15号尸体,15号尸体的软组织几乎完全降解,仅残留骨骼和少量黄白色尸蜡硬块,尸蜡大多集中在骨盆和大腿根部。 尸蜡因长期水流冲刷和泥沙摩擦,表面粗糙且碎裂成小块,骨骼表面覆盖一层灰黑色矿物质沉积层。 根据现有信息,程老推断15号尸源是个20-30的女性,有过生育史,身高在160-163,体重在90-110。 这个信息太宽泛了,沈明觉得他现在往大街上一站,随便找个路口等个五分钟时间,最少都得遇到十几二十个。 这种女性实在是太多了,还好有其他尸源的信息作为对比,可以推断出这个女人的身份应该也很特殊。 可哪怕是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能找到这尸体的信息,十几年过去了,想要确定尸源真不比登天简单。 第56章 特征点 雷超拿着黑色记号笔,在一旁的白板上写了几个大字。 1.独居 “我来写一下嫌疑人的大概信息,我写的都是我和狄处长认为没问题的,如果有疑问欢迎提问,哪怕是猜测也可以说出来,集思广益嘛。” 众人闻言没有说话,而是专心的听着雷超讲话,认真的做着笔记。 “我对嫌疑人身份的第一个定位就是独居,或者说是单身比较靠谱。” “我们发现最早的死者是3号尸体,三号尸体死亡时间大概在2002年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名歹徒在10年时间杀了16人,还全都进行了分尸处理。” “其中1-2-3号尸体都是用斧头或者剁骨刀进行的分尸,从4号尸体开始,嫌疑人分尸就用了机器,我们的法医分析是某种锯片,歹徒的作案手段升级了。” “值得注意的是15号尸源,这具尸体比较特殊,死亡时间应该在2003年,奇怪的原因大家看看我做的平面图。” 雷超说罢,将ppt移动到末尾。 只见画面上出现了一个彩色的水库图片,图片上有着1-16号红色标记,标记从1到16几乎是越来越深。 “我们大家都知道罪犯在进行多起犯罪的时候会有一个升级过程,比如一个小偷一开始往往只会小偷小摸,做了多起案子后心里才会膨胀。” “杀人案也一样,从我们发现的尸体报告来看,离岸越浅的尸体死亡时间越久,这说明随着犯罪进行,凶手在水库抛尸的位置也越来越深了。” “15号尸源奇怪的点就在于她死的比较早,算是凶手杀的人中比较靠前的了,但她被凶手抛在了湖中心,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这会是我们最主要的排查方向。” “可能有些扯远了,我说这么多除了想说犯罪升级的问题不对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处理这么多尸体且用到了机器,如果家里有其他人住不可能没人发现。” 雷超说罢,再次提笔写下了第二个点。 2.单身 “根据死者现有信息来看,凶手经常带一些风尘女子回家并加害,如果凶手不是单身状态,肯定引人非议,单身才能说的过去,当然这只是我和狄处长商议后得来的推断,不能百分百确认。”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抬起笔再次记录。 “第三!” 3.分尸场地 “凶手一定有一个较为安静或者较为安全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地方用来分尸,这一点也是以往排查的方向,只是当时排查了两次,排查的范围非常之大,整整五个县都没排查到。” 4.月台县附近人 “第四点,我们推测凶手大概率是月台县人,或者在月台县工作多年,因为根据确认身份的死者推断,有7名死者都是在月台县工作的,这一点和几年前的排查方向基本一致。” 5.水库 “第五点,嫌疑人一定非常了解水库,他知道那里是深水区,知道水库是个非常好的抛尸点,且他抛尸的地点自建国来水库的水位从未退到过那里,也是从这一点我们推测凶手是月台县人的原因之一。” 6.年龄35-60。 “嫌疑人的年龄问题,我知道这写的太宽泛了,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不想因为缩减范围把凶手缩在了范围外。” “根据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时间推断,最早的死者死亡时间在02年左右,到现在已经十四五年了。” 7.老嫖客 “第七点,也是我们百分百确定的一点,凶手一定是个老嫖客,从被凶手杀害的受害者身份来看,他接触最多的就是这些风尘女子。” “各位不妨细想一下,那个年代的治安远没有现在好,想要接触并将女子带回家里,陌生人几乎不可能,那些女子一向小心谨慎。” “如果你通过鸡头联系上门,去一个死一个,或者去十个死一个,早就被人怀疑了,不可能有机会杀害这么多人。” “他一定是多次的,频繁的进行嫖娼行为,比如一年时间大几十次甚至一百多次,这样找准机会杀害一人比较符合逻辑,所以我和狄处断定,凶手一定是个老嫖客,一个能让风尘女子相信的老顾客。” “同样的,从老嫖客这个身份点我们不难推断出,凶手一定有着稳定的收入,没有一定的收入,可不能支撑他进行如此频繁的嫖娼行为,所以我们觉得凶手是个身体健康,有些稳定收入的群体。” 8.交通工具 “天湖水库距离最近的城镇都有十几公里,根据远抛近埋的犯罪行为推断,凶手一定有一个稳定的抛尸工具,甚至我们可以断定凶手的抛尸手段是通过摩托车拉运。” “天湖水库的出入口可不好走,我们也没有发现汽车上下的印子,反而摩托车的车印子非常多,很多钓鱼人都是通过摩托车和电瓶车上的山。” “山上的路不好走,也只有这种交通工具比较方便,哪怕是下雨了也不耽误通行。”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抛尸的黑色塑料袋上提取到了编织袋的残留,当时的负责人推断这是因为尸块的位置接近了摩托车的排气筒,因为受热的原因发热软化,最终黏连了一小部分编织袋,这个推断非常精彩,我也非常认同。” 沈明越记越糊涂,这么多的特征点,怎么可能排查不到凶手。 一个有摩托车和分尸工具的单身老嫖客,有些健康的身体和稳定的收入和分尸场所,还是个知道水库水位的本地人。 这不是随便排查吗,怎么可能排查不到。 似乎是看出了有些人的疑惑,雷超再次开口说道。“看起来简单是不是,当时负责这个案子的同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就是排查不出来。” “我说一个大家可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任何一个人满足以上条件,满足一半的人倒是有很多,当时的负责人甚至提出过多人作案的可能,又进行了一次排查,还是没有结果。”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多人作案暴露的几率非常高,所以排查结束后又给否了,我也认为这种事应该不是多人作案,一个变态好找,两个变态又有这种关系的就更不可能了,我们这次排查的方向也是照着一个人来的。” “我话说完,谁赞成,谁反对。” 第57章 疑问 “雷处,我有问题。”沈明举起右手,在众人的查注视下站起身来。 “你说,你这脑子八成新,好使。”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大笑。 “雷处,既然你也推断出凶手是老嫖客了,那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十年时间一年嫖娼五十次都嫖了五百次了,就没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 “你是想说名单吧,准备按着名单排查。” “对。” “先坐吧。”雷超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以前情况比较特殊,打击处理的名单是有,不过不多,一个县城十年就那些人,早就被排查过了。” 沈明秒懂,那情况确实特殊,这种事不能多问,问就是遗留问题。 “那换个方向呢,比如说找一找鸡头,那些人手里肯定有个老嫖客信息单。” “有些想当然了,先不说过去这么多年很多人都转行不在天湖县了,就是你找到了他们估计也没多少人愿意配合。” “这么说吧,前几年这个案子爆出来后,引起的轰动比我们扫黄还厉害,天湖县从事这个行业的基本都跑了,留下来的真是可以说是用命在赚钱,想要找他们打听消息也找不到了,这才是最麻烦的。” “也就是说当时走访的时候很多人都没找到?” “对,留下来的只是一小部分人,凶手专杀从事他们这类工作的人,还是十六个人,换成是你你怕不怕,他们这一跑着实给我们的排查工作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 “电话呢?电话没联系?” “联系到了一部分人,尸源也是在他们的帮助下确认的,就是很多鸡头不愿意配合。” “我没问题了。” “请坐,方向找的没错,如果是现在肯定没问题,以前的话用处就没那么大了,还有人有其他想法吗?有的话尽管说,不管对错都能说,现在是讨论,不是实施。” 雷超话音刚落,又有一人举起了手,正是负责图像增强的技术员。 “小罗你来说,你这脑子比沈明的还新一年。” “那个雷处长,我就一个想法,有交通工具就需要加油,除此之外还得需要维修,他用了这么多年的摩托车不可能没坏过,不如找一找那些明明有摩托车,以前排查的时候故意隐藏起来的人。” “想法不错,又多一个特征点,凶手需要修理摩托和加油,甚至有可能把汽油带回家,还有没有了?” “雷处长有没有考虑到驾驶证问题?” “太宽松了,根本管理不过来,以前的老人哪里管有证没证,摩托车只要不去市区,几乎没人去查,就算是市区也只有市中心才会查,太多人无证驾驶了。” “那垃圾袋呢?这么大的垃圾袋可不好找吧。” “这东西菜市场多的是,厂家好找用的人根本不可能全都找到。” “用电情况呢?分割尸体机器的用电情况不一样吧。” “别说这个了,之前大一点的院子都摸进去了,也都邻居之间互相印证对方家里有没有分割机器了,都没找到。” 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发表意见,都对现有的线索进行了整理提问。 “雷处长。” “陈老您说。” 陈民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自己做的笔记凝重的问道。“你说凶手真的停止作案了吗?” “陈老有什么想法?” “十年时间杀了十六个人,平均七个半月就得杀一个人,这还是我们发现的,如果有我们没发现的,可能平均到半年就得杀一个人,我认为这种人可不会因为简单的风头紧就放弃作案了。” “陈老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雷超听了陈民的话后精神突然就亢奋了起来。“我和您的猜想差不多!我觉得这种穷凶极恶心理变态到了极致的人不可能因为我们的排查停止作案!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尸体存在!”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心底是不愿意相信雷超说的话的,因为雷超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凶手的犯罪手法再次升级了。 升级后的凶手可能已经有了更保险的处理尸体的手段,而且四年来一点风声都没有,这有点吓人。 “明天我们就要去天湖县了,有些东西已经装车送过去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我们当警察以来,遇到过最狡猾最没有人性的一个。” “我知道大家压力都很大,我的压力也很大,天湖的老百姓们压力更大,不作为的标签已经快贴我们脸上了。” “总之我们去天湖县就一个目标,那就是将凶手绳之以法!有没有问题!” “唰~” 众人闻言全都起立站定大喊了一声。 “没有!” …… “1-5-7-8-10-11-12-14-16。这九具尸体的身份已经确认了。” “2-3-4-6-9-13-15这七具尸体目前还没确认身份,要辛苦几位了。” “不辛苦,工作而已。”陈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资料,将目光看向了身后。“程法医,这几具尸体你比较熟,尸检就是你带头做的吧,你介绍一下?” “确认身份的我就不说了,没确认身份的大概信息也都有,主要的还是没人认领。”程家业叹了口气,好似想到了不开心的事。“陈老您是知道的,干这行的家里肯定都是困难的人家,绝大多数以农村人为主,家里不困难谁会干这个。” “我明白。” 沈明也跟着点了点头,风尘女子基本上都来自五湖四海的农村,出来打工也不会具体的说自己去哪里哪里,几乎都是说其他地方,或者干脆不说,只说自己在外面打工。 这种人在外面失踪了,家里人有很多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到底是在哪里失踪的,说都说不清楚,家里也没有什么关系,往往报个警后就在家里等着了,或者打电话给亲戚朋友帮忙找一找,除此之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 当然了,好吃懒做的类型也有,不过大多数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才会干这个,他们家里也没什么见识,有的还会和家里人有矛盾,失踪了家里人管都不会管。 家里人不报失踪,这年头信息库资料太少太少了。 不说别的,就拿沈明自己身边的例子来说,他有个朋友的堂哥有一天和家里人吵架摔坏了手机,第二天早上骑着摩托去县里修手机。 可谁知道在国道被前四后八给撞死了,他家里人隔了七八天也报了失踪,还以为是他儿子生气出去打工了呢。 但就是这么近的距离,他家里人隔了五年才知道他儿子早就死了。 这一点也不夸张,因为这是真实的事件,沈明一开始听了也觉得离谱,尸体就在那里没人认领,还有人报了失踪,前后不过七天,但就是没有人想到,或者说压根没人去做这件事。 第58章 她的职业 天湖县局,专案组没来之前就有人收拾好了两间办公室出来,另外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会议室。 而在天湖县局的法医室内,程家业陈民沈明三人正围着一具死者的白骨认真的看着。 这尸体零零碎碎的,明显被煮过,这是法医为了更好的脱骨和观察死者所用的必要程序,煮尸块算是最基本的操作了,沈明之前也见过被煮过的尸块。 听授课老师说,他第一次煮尸块的时候恶心的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心底有一种没来由的恶心感和心悸感,那是自己的DNA在给自己示警,告诉自己这是同类的尸体,快点远离。 “15号尸体,没有头颅,根据现有信息,我推测15号尸体是名20-30的女性,有过生育史,身高在160-163,体重在90-110。” 程家业之前就是天湖碎尸案法医负责人,所以对这件案子印象深刻,由他介绍最好不过。 “头颅是没捞到还是本来就没丢水库去?”沈明诧异的问道。 “应该是没捞到,毕竟人脑处理起来可太麻烦了,那硬的就是想处理都不容易。”程家业看着面前的骨头回道。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埋起来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六具尸骨没头颅的有六个吧,还都是最近死的六个,我就是看出来这个才觉得犯罪有可能升级了,凶手有了处理尸体的手段。” 陈民拿起了一块腿骨,站在原地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陈老,这里可能要看你了,我和程老给您打个下手。” “哪有这么简单,程法医的技术也是国内顶尖了,他带的法医团队都没看出来其他问题,我这里估计也悬。” “不不不,还是您经验丰富。”程家业急忙开口恭维了一声。 沈明一边说着,学着陈民的模样拿起了一块手骨看了起来。 说实在的,他能看出来一些东西,但这些问题面前的两位肯定也能看出来,现在专案组需要的是别人看不出来的线索,最好是能看出来新的突破口。 “年龄的推断可以更大胆点,不要总想着宽泛一点,要对自己的判断有自信,就比如我们眼前的15号尸源。” “股骨远端骨骺18-20岁闭合,这具尸体明显成年了,成年人看耻骨联合面的形态变化,牙骨质增生程度或肋骨的年轮样增生,破案不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 陈民也不知道是在教学,还是在自言自语,他不停的拿起骨头又放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停说着。 “23-25岁,如果想要宽泛一些,那就是23-27岁,看这骨骺的闭合程度,这死者成年也不是一两年了。” “测身高就不用说了,基本功了,南方人北方人这个暂且不论,有个误差范围就行,锶同位素分析做了没?线粒体做了没?” “都做了,没匹配到。” “没匹配到也算是匹配到了,数据库里没有这部分数据的不就是那几个偏远的地方吗,线粒体失败了我能猜到,死了这么多年又泡在水里,机会本来就不大。” “还是技术不成熟,听说国外这套体系已经非常成熟了,我们还是刚起步,很多仪器都是省里才有。” “早晚我们都会有的,有什么东西做什么事,几十年前我们什么都没有,DNA都做不了,案子不还是破嘛。” 陈民拿着胫骨,眯着眼睛目光越来越锐利,他拿着这骨头已经看了两分钟了。 “程法医,你帮我看看这胫骨上端是不是有些不一样,我感觉不太光滑,有没有这胫骨的CT拿来我看看。” “有吗?”程家业诧异的看了一眼陈民手中的胫骨,随后反应过来立马回身去找资料。“等一下,我现在就去找。” “我来找吧,我知道在哪。”沈明自告奋勇的接过了话,他刚就注意到了架子上的资料,这个时候他帮不上忙,眼里有活的他立马就走了过去。 “那行,我摸摸骨。”程家业也不客气,他贴在陈民身边就这么看了起来。 而沈明也只找了一分钟不到,很快就在15号区域找到了CT存档区域,将一摞文件全都拿了下来。 “是左胫骨吗?”沈明一边翻动CT,一边问着,突然就愣了愣。 随着他不停的翻动,只见一张胫骨的CT上段区域突然出现了一个红框,这还是第一次脸贴脸的证据出现在沈明面前,沈明差点以为这红框是CT自带的。 “陈老!这胫骨好像是骨皮质增厚,表面好像有微小硬化灶!” “真的!”陈民猛的抬头,惊喜的问道。 “我看的不真,您掌掌眼。”沈明说着,将自己看到的CT递了过去。 程家业和陈民二人拿着CT对着灯,手指胫骨的上方认真的看了起来,二人足足讨论了两三分钟才放下。 “要么说年轻人眼神好呢,沈明一眼就看出来两个问题,我们俩得看两三分钟。”陈民放下CT后看着沈明感叹了一声。 “陈老,我看这死者的腰椎有些生理曲度变直,都轻度后凸了。” “拿过来我看看。” 程家业也来了兴致,他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的,因为他之前可是看了快一年了,三人今天是第一天看骨头,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线索,还一下子就有了两。 “陈老,您经验丰富,这种情况是怎么回事?是病还是?”沈明趴在二人身后,听着二人的议论声,没忍住问道。 “骨骼如果出现适应性改变,那就说明是这人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造成的,就比如眼前的这个胫骨,我可以告诉你这是因为长时间跪姿和弯腰导致的,你想到了什么?” “农民工?装修工?保洁?”沈明沉思了一会答道。 “说得好。”陈民回头看了一眼沈明,他没想到沈明竟然真能回答出来,他只是想让沈明动动脑子,最后再开口指导他呢。“再用性别和年龄排除呢?还得加上凶手选定的目标人群,再思考思考。” 沈明又想了想,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女人呈跪姿弯腰跪在床上,说实话他想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里不健康了。 “是妓女吗陈老?” “不算,你没把年龄考虑到。”陈民对沈明说的一点反应都没有,转而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长时间跪地,还又经常弯腰,这种程度的磨损大概也就3-5年的样子,我觉得像是按摩的女性工作者。” “按摩?!” 沈明微微一愣,随即眼神一亮,要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第59章 15号尸源 “罗安顺,24岁!身高166,体重102斤,桂南人!她家里人一直以为她是跟着人跑了,所以从来没有报过失踪,曾在天湖县一家按摩店上班!死亡时间大约在03年左右!” 雷超表现的异常亢奋,随着15号尸源确认,有太多新的线索出现了。 “首先第一点!也是我们最重要的突破口!根据我们得来的消息,罗安顺虽然在按摩店工作,但从来没做过情色交易,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个男朋友,而且她男朋友正是天湖县本地人!” “我们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当时按摩店的老板,根据按摩店老板的交代,罗安顺是在03年国庆前后给他发了个消息,说她要和男朋友结婚,不准备继续干了。” “当时的老板也没多想,还发了条短信恭喜她,但对于罗安顺男朋友的身份,有很多种说法。” “店老板说她听过罗安顺和对面打电话,叫对面ZhOUZhOU,这个发音具体是周姓的周,还是舟船的舟,又或者米粥的粥都有可能,可能性非常多。” “我们又通过这个老板联系到了两位当年认识罗安顺的同事,她们都说对罗安顺的这个男朋友有印象,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其中有一个人说她知道这个罗安顺的男朋友有辆摩托车,且曾经来过他们按摩店接送过罗安顺!” “我觉得,这个罗安顺的男朋友有重大作案嫌疑,他就算不是凶手,起码也知道一些重要信息,因为天湖县没有罗安顺的失踪报案,他女朋友失踪了他不可能不报案。” “再结合他本地人的身份,有摩托车,他的作案嫌疑很大!非常大!” 雷超亢奋,沈明也很亢奋,因为沈明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这个外挂可以这么用,可以从资料上锁定证据,帮助自己确认死者身份,这让沈明对接下来的破案更有把握了。 破案最怕的就是遗漏关键线索,而沈明的眼睛却能杜绝遗漏,只要是自己的知识水平能够看出问题所在就能标记出来,这一点沈明非常惊喜,他怕的就是给他标记出来的东西自己都看不懂,标记了还不如不标记。 确定了15号尸源,专案组又忙碌了起来。 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人。 找一个叫ZhOUZhOU的人。 找人这种要说简单也很简单,要说难也非常困难,就比如专案组现在要找的人。 十三年前的一个外号或者说是花名,要在月台县五十多万民众当中去寻找,还只有两百来人,这还是有其他志愿者参与的情况下。 每个人要负责2500人,听起来不多,但人可是会流动的。 比如说负责县城排查的民警今天问了一个人知不知道,群众说不知道。 但这个群众是来县城买东西的,或者说是来找朋友耍的,他第二天就回村子里了,那负责排查村子的民警又得问一遍。 这还是好的情况,一二来去要登记要找人,一个人一天能排查一百人都算是非常多的了,很多人当天不在家民警也没办法记录,只能按照计划继续排查,说不定就漏过了重要线索。 排查有人负责,而沈明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配合两个大拿继续进行尸检。 时光飞逝,尤其是沉浸在你感兴趣的工作中时,时间就好似被按了八倍速一般,不知不觉就又过了三天。 在省厅忙碌了许久的高龙和李浩二人终于忙清楚了。 李浩主要负责爆炸案的后续工作,而高龙则把心思放在了刘云龙的身上,二人处理完两件案子的首尾后也是急忙赶了过来。 而沈明竟然从刘云龙身上得到了便衣抓捕lv1的能力,而爆炸案则是让沈明的足迹鉴定能力再次得到了提升。 顺带一提,容城雨夜杀人案收尾工作终于要结束了,雷超给沈明透露了一些信息。 沈明的思路和最后关键证据的寻找让沈明立了功,雷超的意思是三等功非常稳,二等功要开会讨论一番,毕竟是公安部挂了牌的大案,想要结果还得等一段时间。 不得已,沈明选择了死磕,死磕其余六名死者的尸检。 …… “2-3-4-6-9-13,2.3.4.6看完了,就剩下9和13了。”程家业叹了口气,2346四具尸体的死亡时间太久了,又没有什么特征点,DNA线粒体倒是能做,但两个做出来的也都对比不出来。 “9号尸体什么情况?”陈民擦眼镜的时候,右手明显的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年纪也很大了,专案组的工作强度又高,他腰疼手抖的老毛病又犯了。 “陈老,要不要您先休息会,我帮着程法医先看看,有问题的话再叫您。” “那不行,就最后两个了,我不看了我也睡不着,等看完了这两个我休息的时候也能放心。” 沈明无可奈何,回头看了看程家业。 “那就这样,沈法医搭把手摆一下。”程家业倒没觉得有什么,干他们这行的技术水平越高就越累,但凡有点空闲就一堆人找你帮忙,他早就习惯了。 沈明也没再劝,将9号的骨头一一摆放好。 值得一提的是,9号死者的头颅也是没找到,要进行颅骨复原都做不到。 “我上次的尸检报告是认为9号死者的死亡时间在08年左右,女性,年龄在28-33岁,身高160-164,体重在90-110,有过生育史,分割用的锯片,切口非常整齐。” 程家业说罢,拿起手骨便看了起来,检查结束后便将骨头交给沈明,沈明看了后再交给陈民。 三人这么检查效率无疑是非常慢的,但这么检查可以确保每一根骨头都要经过三个人的观察,效率虽然慢,但胜在仔细严格。 “这手指骨挺长的,手型应该很漂亮。”陈民刚一接过手骨就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这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 “右手我看一看,9号死者的手指很有特点,我看一下是先天还是后天的。” 沈明照办,将右手手骨递了过去。 陈民拿起右手手骨,拿起放大镜对着手骨第二,第三指骨的近节指骨内侧认真看了起来。 他看的很认真,右手颤抖的他趴在桌子上,在强光灯的照射下用左手反复观看,屏息凝神的样子让一旁的沈明大气都不敢喘。 第60章 9号死者的身份 “这骨皮质有些厚,都有些凸起了,小程你尸检的时候没注意到吗?” “阿?我看看。”程家业拿起尸检报告大概扫了扫,没有找到陈民说的报告。“报告上没有。” “怎么做的尸检!这么明显的特征点都看不出来,你们看的时候都不上手嘛!”陈民说的严厉,甚至可以说语气很重,说的程家业都抿了抿嘴。 程家业好似又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有好多年没被人说过一句重话了,他拿起左手手骨说道。“左手也有吗?” “左手的骨皮质很均匀,我也是因为这个要看看左手的。” 沈明肃然起敬,骨头就是这样,有时候均匀也是个问题,他近到身前看着陈民认真的观察手骨,大气都不敢喘,大佬都被吊了,他又算什么。 “是有些均匀。”程家业也不狡辩,这种程度的细节如果不是陈民发现了,他还得错过,他就没注意到这种细节,手指的最前端有些均匀这种事,他看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均匀就对了,这是后天劳作导致的,右手就比较明显了,死者右手食指前端右侧,中指前端骨缝有着明显的骨皮质增厚,甚至都有些凸起了,食指,中指,无名指前端骨皮质均匀,左手中间手指前端骨质均匀,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吗?” “右手我知道,应该是应该是雕刻工作或者长时间练某种乐器会导致这种变化。” “不对,你忘了手指前端骨皮质均匀这个问题,干雕刻的师傅因为抓握太过用力通常会导致指骨远端膨大,这个可没有。弦乐演奏者因手指跨度拉伸比较用力,会导致指骨间隙增宽,比一般人的要宽多的,这两个条件都不符合。” “还得是要陈老您来看。” “光看照片确实看不出来有啥问题,这东西还得现场摸一摸,感受一下,这右手是一只常年握着笔的右手,是那种一天握笔三四个小时的那种。” “作家?”沈明疑惑的问道。 “你和小程一样,都是没考虑到手指前端骨皮质均匀的问题,好好想一想,什么工作会双手不停的敲击,频繁的使用双手中间的三根手指前端。” “打字!” 沈明二人听到此处,齐声喊了一句。 “对,就是打字!”陈民挺直腰板,冲着二人笑了笑。“一个长时间在电脑面前工作,双手长时间打字,右手长时间写作的女性,干了起码5年以上,还是在零几年的时候,这种人失踪肯定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叫雷处长来吧。” …… “牛逼……”雷超听了陈民的现场分析后被陈民彻底折服,末了低声感叹了一声。“这么多特征点肯定能确认死者的身份!” “雷处,你有没有发现受害者的年龄是越来越大的。” 雷处看着沈明问道。“你的意思是死亡时间久的受害者年龄偏小,后面的年龄越来越大是吧?”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可以通过年龄反推出来凶手的年龄,凶手能接近这些受害者,尤其是这么年轻的文职工作者,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方面,你也知道人到中年……” 沈明右手晃荡了两下,欲言又止。 “人到中年不得已嘛,想说就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中年人不会频繁的进行嫖娼,年轻人才有这类需求。” “也不一定,只能说作为参考而已。” “我觉得突破口都在无头尸上,凶手或许真的把这几个死者的头给藏了起来,目的也是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就比如15号受害者罗安顺。”陈民听着沈明的分析,也说了些自己的看法。 “我们也有这方面猜想,可猜想归猜想,没有证据依托站不稳,反正我记住了ZhOUZhOU这个名字,我会找到受害者家属问清楚的。” “咚咚咚~” “进。” “雷处,9号尸源确认了。” “拿来!”雷超快步上前,接过同事递过来的资料看了起来。 李渔,女性,天湖县人,2008年6月8号报失踪,失踪时年龄30岁整,生前职业是一家私企的财务。 最重要的是失踪不是李渔的家人报的,是李渔公司的老板报的! 2008年6月7号,李渔拿着老板的银行卡去银行取了大笔现金,随后直接打车出了天湖县。 这还是李渔的老板侯三在没联系到李渔后报警查的银行监控。 那年头财务卷款跑路可太正常了,所以不管是李渔的家人也好,还是李渔的老板,又或者是警察,都认为李渔还活着,只是躲起来了。 整整二十万的存的现金一下子就没了,李渔的老板也没想到跟了他八年的李渔会干出这种事来。 根据厂里员工不确定消息,李渔和老板之间似乎还有些暧昧关系,所以李渔的老板才对她这么放心。 案发后侯三倒也没咬着不放,因为对他来说二十万真不多,跑了也就跑了,他庆幸的是还好那天他发工资只缺二十万,自己留了一手,给出去的卡也是只有二十万的卡。 …… “ZhOUZhOU?我好像有点印象,我妹之前说自己谈的男朋友就是这个名字,但是具体的名字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我在外地打工,也就过年中秋才回家一趟。” 被雷超请回来的李渔亲哥李东如此说道。 “你母亲知道这个人吗?” “应该知道吧,反正我爸肯定是知道的,可惜我爸去世了,可以打电话问一下我妈。” “李渔失踪前你有在家吗?或者收到你妹妹的电话短信之类的吗?” “这……”李东吸了口气,右手抠了抠鼻梁,苦着脸努力回忆起来。 “没关系,慢慢想,这对案情进展非常重要,希望李先生能好好想一想。” “我妹不见的时候我肯定是没在家的,电话倒是打过,应该打过,因为我们两一个礼拜最少得打一两次电话,我实在是想不起来电话内容了。” 雷超沉默不语,期待的看着李东。 “至于短信的话应该没有奇怪的地方,如果有的话我肯定有记忆,当时出了这档子事后说实话我没敢回去,自己妹妹卷钱跑了我回去不是挨骂嘛,万一被堵着要赔钱是不是……” 李东说的很现实,说着说着自己的底气越来越不足。 “我记得我妹有个同学,是隔壁坪山县的,他们关系挺好的,我觉得我妹如果谈恋爱了肯定会和她说,你可以打个电话问一问她。” “你妹这同学叫什么?” “叫吴玉琪。” 第61章 翻墙 “ZhOUZhOU?我听小渔说过几次,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也没见过他。” “没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就行了,就是尽量多想一想。” “我和小渔打电话发短信的时候听她说过,他谈了个男朋友,我问她男朋友多大,哪里人叫什么的时候,她就跟我说了句是她们县本地人,姓周,周末的周,比她大三岁。” 雷超听的越来越激动,这个信息可太有用了,甚至可以说光这些他都能锁定凶手! “还有就是她们两去爬过山,好像还同居过,还接送她上下班过,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我就只能想到这么多。” “够了!有这些就够了!谢谢你了吴女士。” “不客气。” “如果你还能想到其他的,直接打这个号码,我24小时都在。” “行,我知道了,那个小渔是遇害了吗?” “案子还在侦查中,我不能多说。” “我懂,我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后吴玉琪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雷超立马站起身来,拿着手中记录的信息风风火火的跑到了会议室。 李渔08年的时候是30岁,那比他大三岁的男朋友就是33岁,如今过去了八年就是41岁,为了防止歹徒故意瞒报年龄,雷超记录的是37-45,这样哪怕年龄出了问题,也一定超不出这个范围。 除此之外,雷超还从李渔母亲的口中得知了这个叫周周的好像还挺高,穿鞋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可不多见,这对于排查又是一大帮助。 “小涛!帮我打个调取户籍信息的报告我送上去审批,帮我调取户籍信息!” “有消息了吗雷哥。”被叫做小涛的青年正是那个被特招来的电脑天才,平日里的电脑都是他在管。 “算了我去打报告,你先把名单拉出来。”雷超说罢,将自己手写的信息交给了对方,掏出手机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周是大姓,在景泰市约摸有十二万人,但分到各个县就非常少了。 就比如天湖县,天湖县周姓人口只有两万多人,这其中还有近半的女性和孩童。 取37-45岁这个年龄段一拉,名单上就只有963人了。 九百多人听起来多,但对于专案组来说那可不要太少,哪怕就不算上其他线索,就这九百多人还不是随便排查嘛。 更何况之前还有那么多的附加信息,把未婚这个选项一点,一下子就只剩下22人了,这一下所有专案组人员都乐了。 雷超紧跟着又点了几个丑的排到了后面,又放了几个个子矮的,胖的去后面,最后名单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 “小周,出门阿。” “哎大娘,我去街上买点水果。”周肃徽骑着电瓶车双腿担在地面,和街坊闲聊了几句后便走了。 16年国内电瓶车行业已经是爆发后的疲软期了,去年的行业甚至进入了负增长,国内电瓶车数量有两亿多,真正做到了走到乡镇,取代了自行车成为短途代步的主力。 待周肃徽走后,闲聊的几个大娘也不知是谁把话题引到了他的身上。 “这个小周,这么大人了还整天胡搞八搞,也不想着过安生日子。” “那怎么说,爷爷奶奶去世的早,父母在厂里打工出了意外,家里也没其他亲戚上心帮忙说个亲,不然以他家里的条件早结婚了。” “要我说阿,这些都无所谓,没有亲戚帮忙他也不缺女朋友,以前不经常带回家吗,都谈了好几个了,他就是心野了。” “就是心野了,他小姑找人给他说了两次,他理都不理人家,这让人家怎么说。” “我看挺好,一个人过日子想干啥干啥。” “他现在还能动,等他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再看看,等他干不动了赚不了钱你再看看呢。” “小周四十了吧?再找也来不及了,就算他能生怎么养孩子,谁又给他生。” “那不一定,他自己能赚钱,又有小汽车,镇上还有个家具厂,这年头找个对象还是挺简单的。” “哎几位大娘,周肃徽家是在这里吗?”沈明眼看周肃徽走了,领着几个人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你们几个干嘛呢?” 几个坐在凳子上聊天的大娘狐疑地看着沈明几人。 “我马上结婚了,听说周老板会打家具,我找他打些东西。” “打东西阿?”几个大娘一听说沈明是来买东西的,戒备心一下就放下了大半。“那个二层小楼,门口停着小车的就是小周家,不过小周刚出去了,去镇上买东西了,他门口贴着电话呢,你打他电话就行了。” “没事,我等会就走,我不忙,谢谢大娘。” “一点小事,谢什么谢,小伙子长的真精神。”大娘眼带笑意的盯着沈明,把沈明都看的不好意思了。 而沈明也没再多话,放在背后的手竖了个大拇指,带着高龙和徐客朝着周肃徽家走去。 他在外面盯了两个小时了,终于等到周肃徽离开了,为了不让其他人怀疑,他还特意出来扯了个谎,不然让几个大娘看了去再打电话报警通知周肃徽就麻烦了。 沈明走到周肃徽家门口,掏出手机拍了下门口的电话号码,在手机上捣鼓了几下,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朝着巷子里走去。 这里是平湖镇,镇上的人家大多都是二层小楼,小楼东南朝向,朝北的一方是一条四五米宽的水泥路,朝南的一方是个院子。 周肃徽家是三间房样式,院子宽度在十米多一点,长二十多米,院子的东面还有间房子,这是东屋,最南面还有个前屋,两侧被两米多高的院墙围了起来。 “记录仪打开。” “开着呢。” 三人走到巷子,二人双手交叉一握,徐客手脚麻利的踩着二人的手直接翻了上去,随后跨在墙上朝里看了看,防止有狗。 这年头家里养几条狗太正常了,他在院墙上看了一会,接过沈明递上来的小石头朝着院子里丢了过去,见院子里没有动静,这才冲着下面招了招手。 沈明也不客气,见徐客招手后立马踩着高龙的双手猛的一跳,在徐客的拉扯下翻了上去,随后二人挂在墙上跳了下去。 而刚一落地的徐客立马就把枪给掏了出来,走在前头小心的戒备着。 这是他们早就定好的路线,先翻墙试试看能不能找到证据,如果可以的话直接就让跟着周肃徽的李浩把人给按了。 这两天他们排查了另外两个人,也都排除了他们的嫌疑,如今这是第三个,跟着找证据也是沈明要求的。 按沈明的话说,那就是自己的眼睛够犀利! 第62章 发现 “一队的,目标到哪了?” “鲜丰水果店,刚停车进去。” 说话的人双手插兜戴着帽子和口罩,将耳麦遮的严严实实的。 “二队呢,二队在哪里。” “窝边。” “三队呢。” “十字路口。” “我再重复一遍,不要离目标太近或者太远。”李浩交代完抓捕组,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 他跟了周肃徽一路,对于周肃徽家里的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已经进去了,虽然这么做不符合规矩,但特事特办一下还是可以的。 “雷处,院子里有情况没?这最后一个了。” “我不知道,这人刚进去。” “多久了?” “两三分钟,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怕暴露了吗。” “稳着来,我再问问。” “行。”李浩挂断电话,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的街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 “怎么样徐哥。” “二楼没找到,看东屋和前屋。”徐客再次拿出手枪,走在了沈明的前头。 说是东屋,其实是以前的老房子被加了个院子围在了里头,看这东屋的砖瓦也有些年份了。 徐客推开东屋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八仙桌和十几个凳子,右手摆放着一些工具和杂物,左手是一张旧床和一张长桌,桌子上还有几个烟灰缸和几副扑克牌,看样子平日里不少人在这打牌吃饭。 屋内环境几乎一览无余,仅有的几个角落沈明也都查看了一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徐客站在门口,看向前屋叹了口气。“估计又要白跑了,阿明动作麻利点。” “不一定徐哥。” 徐客眼睛一亮,往里走了几步问道。“有发现?” “没有,不过我觉得这地不对劲,你刚从那二楼下来,你看那小楼的装修,你再看看这两个房间,你不觉得别扭吗。” “这有啥,家里头的老房子舍不得拆呗。” “家里头有老人你说舍不得拆我信,你看他小楼的装修是舍不得拆的人嘛,这地面都是青石砖的,起码二三十年了。” “再看看吧,这个到时候汇报一下,没问题去前屋。” “走。” 沈明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越发觉得这里古怪,院子里的地面都是水泥路,就连地基都加高了,东屋竟然还是青石砖,地面也偏矮,也不怕下雨天水倒灌进去。 前屋只有一个门,朝里的一面没装门,左右两个房间,中间朝南的方向有个铁门,一看就知道这是后装的。 不出意外,前屋的地面也是青砖,沈明先是推开了东面的房子,发现是厨房间,而且还是那种标准的农村土灶,灶台后面还有不少大块的木头,一看就是那种工厂裁剪下来的废料。 厨房空间非常简单,沈明也没多看,退出来后径直走向西屋,双手刚准备推门进去,可谁知竟然没有推动。 这就让沈明来兴趣了,要知道沈明翻墙进来后这屋里所有房间都没上锁,就连二楼的几个卧室都没上锁,没成想一个破房间还上了锁,而且这木门还是那种后装的木门。 “徐哥,门锁了,怎么说?” “让让。”徐客收回手枪,从口袋里掏了张较软的透明塑料片,左手抓住门把手,右手将塑料片插入门缝,右手往上一提,左手一转。 只听“咔嚓”一声,房门瞬间就被打开了。 沈明冲着徐客举起了大拇指,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很奇怪,这个房间竟然没有窗户。 沈明借助光亮打开房间的电灯,灯光开启的刹那屋里顿时一览无余。 房间三米多宽,五米长左右,一张席梦思床摆在屋里最里头,门口的位置还张椅子和桌子。 看起来非常简单,但引起沈明怀疑的是这里的地面竟然是木地板!这里竟然被重新装修过。 重新装修没什么稀奇的,但是重新装修了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可就有意思了,而且看这墙的厚度,还被加厚了不少。 “怎么样阿明?有情况吗?”徐客伸着脑袋往里看了一眼,立马就愣了一下。“霍!别有洞天呐。” “徐哥,帮我挪一下床。” “挪床?” “这床不对,地面干净也就算了,这床底拐角都那么干净,你家打扫卫生还把床推来推去的阿。” “要么说你细呢,还得是雷处长了解你。” 因为这床是贴着墙放的原因,所以二人只能拽着床腿往外拉,还好屋里没有其他杂物,还是木地板材质的地面,拉起来动静也不大,不一会就拉了两米多。 “看到没?”沈明蹲在地上,右手在地面摸了摸。“你猜你回家挪一下床,床底会是什么样子。” 干净,太干净了。 按理说就算有人会打扫床底,那床头床尾被木头盖住的地方也不可能打扫到,除非你每次打扫卫生都会移动床,不然时间久了推开床下方肯定有印子。 再说了,这周肃徽也不是什么洁癖,其他房间不说脏乱差吧,那也是个单身汉该有的模样,怎么这个房间就干净成这样。 “咚咚~” “咚咚~” 沈明趴在地上,右手轻轻敲着地面的地板,敲得非常仔细,视野中那个红框大的都能把自己围起来了,肯定得好好敲一敲。 “哐哐~” “哐哐~” “空补!大面积空补!” “找到什么了?!”徐客急忙跑了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 “这下面龙骨位置不对,空补的范围太大了,这一块下面没有龙骨!”沈明说着,站起身来右脚往中间踩了踩,那一片的木地板果然往下凹了一部分,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撬开!” 徐客说话的时候,沈明早就行动了,他冲进厨房拿起菜刀走进房间,对着木地板的缝隙就开始撬,很轻松就撬了一块木地板下来。 “徐哥!有地下入口,过来帮忙!” 徐客听罢内心一抖,想到这里可能就是凶手留下来的线索,这心里头就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徐客用力的拽着地面的木地板,沈明则拿着刀不停的翘,一般贴木地板的都是木工胶贴满,可周肃徽家的木地板只上了两头一丁点的胶水,很明显是故意如此的。 两三分钟后,沈明掀开木盖板,看着下方的梯子,咬了咬牙冲着徐客说道。“我下去,你在这看着。” “我下吧阿明。” “别墨迹。”沈明说罢,踩着梯子就爬了下去。 这楼梯大概两米多高,下面很黑,沈明下去的时候就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可他刚一落地回头的时候,立马被吓得瘫倒在地双腿发软,全身上下汗毛直立,心脏都顶到了嗓子眼。 “卧槽NMD!” “怎么了阿明!” “报警!快报警!” “什么?!” “抓人!!抓周肃徽!快点!!!” 沈明的嚎叫声歇斯底里,整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因为在沈明前方的两米处,六颗脑袋就这么被泡在瓶子里,面朝沈明一动不动。 第63章 演戏 “人在卤菜店买卤菜,请指示。” “不要乱来,谁敢贪功冒进把人惊了回去等着瞧!按照事先交代的行动!抓人!” “一队收到。” “二队收到。” “三队收到!” “四队准备好了,随时能动。” 李浩听着耳麦里的话,趴在车窗处看向了二兵卤味铺门口说道。“一队四队动起来,把人给我钓出来。” 四队的两个刑警抓捕经验丰富,他们穿着常服坐在电瓶车上往口中灌了几口白酒,随后将白酒放回后备箱,晃晃悠悠的往卤肉店骑去。 “咯吱……” “砰!” 也不知道是因为地滑还是刹车的问题,他一个没刹稳刚好撞在了卤肉店门口的一个电瓶车上,将电瓶车撞倒在地,这电瓶车正是周肃徽的电瓶车,而他还在屋里买肉,也没看到自己的小车被撞到。 而留在撞车的二人准备跑路的时候,一队的三人刚好路过卤肉店,见二人撞了车准备跑路,立马出口喝止。 “干嘛干嘛!撞了人家车子还准备跑!这门口谁的电瓶车被撞了,人要跑了!” “关你什么事!找茬是吧!” 正在买肉的周肃徽一听这动静,也是立马朝着外面走去,他的电瓶车可是停在外面的。 果不其然,等在走到门口,发现被撞的就是他的电瓶车,而那电瓶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多管闲事是不是!弄死你信不信!” “哎呦卧槽,你看这小比崽子狂的,你来!” 两伙人说着,马上就贴在了一起互相推搡起来。 “哎哎哎兄弟兄弟,别打架别打架,我的车子我都没说啥。”周肃徽眼看事情越闹越大,担心引来警察,到时候把他带回去做笔录,立马开口劝阻了一番。 “不关你的事,离我远点!” “闪一边去,在镇上我还能让你狂起来,你等着我打电话,带种的在这等着。” “就tm你能打电话!二子,去水果店把人喊出来,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就这样,五人将周肃徽围在中间,拿起电话当面摇人。 “不是,你们吵归吵,能不能让我把车扶起来。” “不是你什么意思!”替人出头中的一人瞪了眼周肃徽。“老子帮你出头,不让这人撞了车跑路,你特么怎么说话呢!” 那人说着,猛的一把推向了周肃徽。 “干嘛!关我什么事!” “不你事你特么在一旁逼逼赖赖干嘛!” “不是……”周肃徽话音刚落,突然就发现身后的两人突然就按住了自己的胳膊。 还没等他搞清楚对方什么意思,他便发现刚才还争吵的两伙人竟然也跟着对方按住了自己。 刹那间,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在这一刻,他感觉周围嘈杂的环境突然就没了声响,整个人好似聋了一般被人死死的按着。 在周肃徽右脸贴在地面被人死死按住的时候,他看见周围不少人狂奔着冲向卤味店,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李浩眼看人按住了,立马冲着围观人群亮明证件大喊。“都不要拍,别拍到我们便衣了!拍到了不要乱传!” 李浩说罢,看向被压倒在地面一脸平静,反抗都没反抗的周肃徽,眼神莫名的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带上车!给雷处发个消息,就说人抓到了!” 李浩坐的车是个七座的商务,因为是便衣抓捕,所以也没开警车来。 周肃徽被带上商务车,坐在了最后排中间的专属座位,而李浩上车的时候就自然的坐到了周肃徽的边上。 “周肃徽对吧?一句话都不说的?” 被铐住双手双脚的周肃徽微微侧目,白了李浩一眼,眼中全是对李浩的漠视,还是没有说话。 李浩原本没打算怎么着对方的,因为就凭周肃徽家里的证据就能定死他,虽然取证的过程不怎么符合规定,但谁叫这证据太吓人呢,自己也没必要和他聊。 可一看周肃徽这装模做样的模样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马上就顶了回去。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认为自己老硬汉了,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认为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可牛逼了,在我看来你屁都不是。” “这车里六个人你随便挑,一对一打不死你跟你周肃徽姓,你这种人也就对女人狠,对男人屁都不敢放一个,就是对上女人估计也是偷袭把人杀害的。” “像你这样的人就是那种下水道里的臭老鼠,一点光都不能见,敢冒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一个只知道偷袭杀人的畜生,还在我这装狠拌凶。” 李浩手中戳着周肃徽的胸口,用力的点着对方的胸口。“你应该感谢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然就你这样的,你连看守所都进不去!!!” “在我面前装!你装尼玛呢!废物!臭蛆!” 李浩骂的很凶,也骂的很难听,周肃徽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在听到李浩说他是在装模作样,故作凶狠啥也不是的时候也是立马变了,也不装蒜了,立马回瞪了李浩。 而李浩丝毫不虚,和周肃徽二人互相瞪着对方,那眼神好似要吃了对方一般,连环杀人犯李浩也不是第一次抓了,周肃徽在他面前还真不够看。 连环杀人犯听起来吓人,其实他也就是个普通人,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会发现,他们也没有三头六臂。 就比如周肃徽,他杀人就是靠出其不意的偷袭受害者,将受害者杀害后进行分尸,就是一个反人类的变态,正面对上成年人以命搏命谁死还真不一定。 “李队,雷处长电话。” “给我。”李浩骂的正爽呢,听到前面的话音立马伸出手接过了电话。“喂雷处。” “人到哪了,怎么打你电话没接,吓我一跳。” “这煞笔给我装呢,我刚骂人没听到,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局里。” “你没打人吧?你别打人!” “不会,我打他干嘛,我就是看不惯他这装模作样的吊样,让他认清现实。” “你先把人送回去,安排人马上审讯,我先把沈明送医院去。” “怎么了,阿明受伤了!?!” “他脸色不太好,估计被吓到了,人有点晕,我把他带医院看看,草他么的也把我吓了一跳。”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受伤了呢。” “你是没看到,他在家里……算了算了,先不说了,反正他们家已经被围起来了,我还要安排人做事,先挂了。” “行,你忙。” 第64章 病来如山倒 沈明病了。 他自己就是学医的却不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病。 虽然他学临床的时候被刷下来了。 他在地窖里看到那六颗死者的脑袋时,他感觉他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 他的身体在害怕,想要告诉他离这里远一点,这附近有一个反人类的变态杀人狂。 沈明很晕,身体发软。 这种惊吓程度是他这辈子都没遭遇过的。 沈明地窖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认为下面可能有个锯子,甚至有个满是污血的小桌子,再不就是沾了血的镣铐,上面还带着碎肉。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一下去回头的时候,面对他的是六颗被泡在玻璃瓶里,皮肤惨白的人头。 他当时人就傻了。 若不是自己心里足够强大,说不定他都有可能当场抽搐晕倒在地。 沈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来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六颗被泡的发白的脑袋。 他从地窖上来后身体就不受控制了,躺在地板上动都动不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成了植物人,手脚全都不受控制。 还没出中月的天他浑身冒汗无力,好似低血糖了一般,最后还是雷超破门把他抱上了车。 周肃徽是抓到了,专案组所有人都乐坏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乐,因为这周肃徽是以前重点排查目标,却有人因为那所谓的狗屁友谊放过了他。 曾有两次机会抓住周肃徽,第一次就是李渔卷钱跑路的时候。 那个年代的20万还是非常值钱的,普通人家在村里盖个二层小楼20万也都够了,这个案子不小了。 可因为李渔公司的老板心里有鬼,对这20万没有催着不放,那排查的民警也就没有下死力气。 一个月就那些钱,多些少些的活都一个样,谁又会下死力气呢,又不是命案。 其实当时排查的时候已经顺着银行门口的监控发现了李渔坐上了出租车,天湖县局也找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知道了李渔去了平湖镇,在平湖镇下了车。 虽然李渔绕开了监控,但李渔下车的地方距离周肃徽家只有一公里多,那时候还是白天,肯定有人看到李渔。 这时候只要从李渔的人际关系认真排查,很容易就能锁定周肃徽。 可惜他们只询问了李渔的父母和同事,认为女儿卷钱跑路的李渔父母对警方的排查十分抵触,所以基本啥也没说,就这么让周肃徽给躲了过去。 而第二次是12年水库干旱的时候,省厅组织了大规模的排查。 按道理来说家里开着家具厂,家里还有摩托和皮卡的周肃徽是非常明显的怀疑对象,但当时的办案民警却重点排查了家具厂的木工,对周肃徽只是随便问了几句。 这听起来非常胡扯,但这就是现实,说起来像是挑拨关系。 一个女人死了,现在有四个嫌疑人在当天和女人有过接触,一个是曾经在女人家里装修发生过争吵的装修工。 第二个是女人的前男友,因为收入太低女人和他分了手。 第三个是女人的现男友,年收入破百万,家里开个超市。 第四个是女人公司的老总,年收入两千万以上,在本市有两家公司。 嫌疑人锁定了,那现在警方对四人进行调查,你会将重点放在谁的身上? 未成年会说一视同仁,而成年人会说前两个。 虽然听起来操蛋,但现实的排查工作重心一定是在装修工和前男友身上,后面二人虽然也会调查,但是力度会轻很多。 周肃徽就是这么一个例子,当时的办案民警将排查的重点放在了周肃徽厂房的木工身上了。 哪怕周肃徽符合犯罪嫌疑人的一切条件,有车,有场地,私生活混乱,还是单身。 出现了这么大的工作失误,肯定有人要被问责,但这些都不关沈明的事,因为他被沈强和六爷开着车给拉回家了。 沈明从来没觉得自己身体会有这么差的一天,感觉跟中了邪一样,这么大的小伙子竟然反复发烧。 当然了,这是西医的说法,中医的说法叫情志骤变导致气机逆乱,心神失守,正气耗伤,沈明都没想到一个老中医给出的方子是回家让人叫一叫,沈明都听呆了,什么叫找人叫一叫喊一喊?! 科学呢?医术呢?发个烧而已怎么烧了这么多天都治不好,反反复复不停的折磨人。 …… “吃!没胃口也得吃,不吃你这病怎么好。” “爸我真的吃不下,谁家好人给病人煮一锅羊肉。” “啧~说的屁话,虚了就要补,补你不吃肉吃啥?喝稀饭呐,你问问你六爷他病了我给他煮羊汤他吃不吃。” “我哪有那个命,你爸能去店里买一碗我都高兴。”正在啃羊排的六爷说道。 “你这就是被吓到了,让人喊一喊就行了,你妈已经去找人了。”见多识广的大爷一边喝着汤一边说道。 “哪有,就是发烧了而已,你见过谁家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被吓到了的,小孩子才容易被吓到。” “二十多岁?三十多岁我都见过被吓到的,你不懂就别乱说,好好在家休息就行。”沈父说着,将手中的羊汤递向沈明。 沈明伸出双手小心的接过,看着屋内大快朵颐的三人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碗,底气略有不足。“我就是没注意保暖。” “拉倒吧,怎么你比我们三个老头还迂,反复几次了你,你解释解释怎么好了又发烧好了又发烧的,这东西不用你信,在家待着就行。” “叮叮叮~叮叮叮~” 门铃声响起,沈强放下手中的碗,立马起身走了过去。“我去开门。” 不多时,沈强带着胖乎乎的八爷走了过来,而八爷手里大包小包的提着满满当当的。 “老八带的什么?” “带了根人参晚上炖鸡,还有点冬虫夏草,一只草公鸡和老母鸡,还有些糕点啥的,晚上都给他们解决了。” “这个好这个好,那公鸡红烧,加点干豆角。” “三哥给我盛碗汤。” “羊肉要不要?有羊排。” “不要,汤里加点蒜苗葱花辣椒油,有没有饼?” “我又不会和面,要不给你下点面条?” 八爷凑到厨房看了眼大锅里的肉,刚过完年的他就想吃点清淡的,过年的时候肉吃的顶了。“那算了,就这么着吧,羊汤留点晚上去买点菜涮个锅。” “行,晚上我去把老二老七喊来。” 四人有说有笑的讨论着,丝毫没在意坐在一旁的沈明,沈明这一病竟成了几人聚餐的机会,看的沈明都不知道说点啥好。 第65章 自说自话 “汪~汪~” “狗叫什么狗叫!”沈明不满的用脚轻轻将两条胖狗推到一旁,将手中的鸡胸肉丢在了地上。“喂你吃的还对我狗叫。” 煤球煤炭疯狂摇动尾巴,前爪趴在沈明腿上,伸着舌头眼巴巴的看着沈明。 待鸡胸肉掉落的瞬间,两小只猛的一个甩头,煤球跳的更高,直接接住了肉块咀嚼起来,而煤炭只能舔着舌头眼巴巴的看着。 这两只小狗长得飞快,过个年的功夫已经可以在家上蹿下跳了,还有一次差点趁人不注意从家里溜出去。 “嗯~嗯~” 没吃到肉的煤炭委屈巴巴的嗯了两声,不停的往沈明腿边蹭。 “有有有。”沈明再次撕下一小块肉,放在手心伸了过去。 煤炭立马伸出舌头将鸡胸肉卷走,而煤球眼看又有了新的吃食,嗅着鼻子摇着尾巴凑过来舔了舔沈明的手心。 温热的感觉舔的沈明手心麻麻的,要么说舔狗舔狗呢。 沈明左右开弓,谁也没偏袒,喂一个摸一下头,喂一下摸一下头,不一会就把一块鸡胸肉给喂完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 “喂高队。” “怎么样阿明,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偶尔头晕一会,其他没啥,有啥事吗?” “雷处在忙,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给你打个招呼,过几天有个个人二等功你要领一下,雷处的意思是让你低调领了,到时候会有个牌子送去你家。” “行,我知道了,案子怎么样了?” “案子差不多了,事情有些麻烦,磨了好几天才让他开口。” “怎么个事,变态还是感情问题?他肯定不是因为钱。” “感情,他父母出了事故死了对他打击很大,然后他谈恋爱遇到一个女的,是个服务行业的,这女的又骗感情又骗钱,最后被他杀害了。” “这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有证据吗?” “一面之词不一面之词的,起码他开口了,就怕他不开口,他本来是放过李渔的,是李渔自己送上门去的。” “怎么说?” “他杀了第一个是因为冲动,后来他就恨上了服务行业的女的,想着不如拿钱钓鱼,如果遇到骗他钱的女的就给钱,遇到不骗他钱的就放过,又骗钱又骗感情的他就要杀人。” “没听懂。” “就是他谈恋爱后过一段时间会和女方说结婚,试探女方的反应,如果女的同意了,他就会找个借口再分手,如果骗他钱的女生拒绝他,他就会杀人分尸。” “他这么测这些女的?!” “反正他是这么说的,那个李渔的公司是和周肃徽的厂房有业务往来,两个人是通过业务认识的,本来周肃徽也想试一下这个李渔,结果李渔同意了,然后他又说自己破产了,没钱给彩礼,欠了一大堆钱。” “我大概明白为什么李渔会卷款跑路了。” “这就是那样,恋爱脑卷钱跑路准备和周肃徽远走高飞呢,没想到周肃徽听到他是卷了公司的钱找到他的,他就慌了,怕我们找到他就把人给杀了。” “畜生。” “最畜生的是这家伙杀人的时候还再三确认了没有人知道她过来找到,确认了她是自己避开摄像头过来的,这才把人给杀了。” “分尸我知道用的锯骨机,就在地下室,运尸又是怎么解决的,还有水库,平湖镇距离水库二十公里,他怎么知道水库信息的?” “一个个说,他舅老爷以前就是看水库的,他小时候夏天基本上都在水库过,因为他父母上班嘛,独生子家里没人玩,所以才知道水库信息。” “运尸体是摩托车,排查的时候他车就停在家里,上两年才给处理报废掉。” “那还有那个雷处的猜想,他这几年犯案了嘛?” “犯案了。” “几起?” “两起。” “尸体怎么处理的?” “地下室。” “不会吧,地下室才多大空间。” “脚下,原来是三米多深,他杀一个埋一个,现在的地下室就两米多了,他自己挖的。” “大概懂了,那边大概还要忙多久?” “我有其他事,那个我们按住的刘云龙还记得不?” “记得,他不是已经被关进看守所了吗。” “受不了了,进去被人打了两顿,让我们给他调一下号舍,往外吐了点消息。” “什么消息?要不要帮忙。” “不是,一些涉黑的信息,他混了十几年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他说……” “停停停停!这是我能听的嘛!” “艹,差点忘了,你是个法医你问个锤子!说秃噜嘴了,最近一直在聊这个,在外面办案子就是麻烦。” “得,你好好清醒一下,我也清醒一下,先挂了。” “保重,等我空了给你电话。” …… “还有呢?这么多尸体就想不起来了!周肃徽,这不对吧,你可是和每个受害者都接触了许久才杀的人。”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了,反正我记着是19个,16个丢水库了,2个埋家里了,要是多了我认就是了,多点少点不都是死吗。” “十八个都认了,剩下那个还死咬着不认干嘛。” “我认了阿,我没不认,人就是我杀的。” “那尸体呢?名字叫什么你总得说吧?” “这个认不了。”周肃徽坐的板正,嘴角带笑的说道。 “行,我们先不纠结这个,就说你认得这18个命案,其中有3个是你交代不清楚的,怎么认识的人,名字叫什么,在哪里杀的人你都没说清楚,这不对吧周肃徽。” “啧……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杀这么多人谁还记得那么清,说个大概不就行了嘛,这么磨叽呢,我说杀了就是杀了,你写上我按印子不就行了嘛。” 审讯人员没有动笔,而是继续盯着周肃徽啥都没说,那眼神看的周肃徽都移开了目光,假装无聊的闭目养神。 “你不说,咱们就耗着,你要觉得在这里住的舒服那你就住,你觉得你能扛那你就扛。” 在审讯室隔壁,雷超听着里面的动静,皱着眉头暗自思索着。 一开始他还觉得事应该就是周肃徽一个人犯的,但现在看来,周肃徽说的漏洞越来越多。 很多人他都说不清楚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又是怎么骗回家的。 按他的说法,自己试探对方后应该也算是撕破脸了,你要和人姑娘结婚,人家不愿意,在跟你出去肯定心不甘情不愿的,又是怎么把人钓出去的。 “失算了,还真有可能有同伙。”雷超轻声说道。“李浩和狄猛呢?把他俩叫来开个会。” “狄处在,李队不在。” “他去哪了?” “看守所。” 第66章 六年前的杀人埋尸 看守所内,戴着手铐脚铐的刘云龙被人带着走进审讯室,精气神非常萎靡。 他这段时间在看守所可能是太狂了,同监舍的人一直看他不爽要和他互殴,互殴两次后他老实了,他也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按道理来说,他这种杀人的案犯要被单独关押的,他心里也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想和别人发生冲突了,又听人说他这种情况大概率死刑,他不想被判死刑,所以就想着能不能立个功。 几天前他第一次报告,和警方说了自己六年前亲眼所见的一桩涉黑故意杀人案,还有几起绑架案,绑架后有没有发生命案他不知道,他一股脑全抖出去了。 李浩也不急,他等着刘云龙被固定好后才缓缓开口。“你说的几个案子我都查了,绑架案信息太少,我们查不到,那个故意杀人案我们有苗头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李浩说罢,将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对!就是他!”刘云龙看着手中的照片异常肯定的说道。“当时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进去的。” “再说一遍他的信息。” “我就知道别人叫他陈总,大概四十来岁,国字脸,那天穿着白衬衫开着宝马过来的。” “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宋哥给锤死的。” “宋哥是谁。” “宋夫,以前叫小夫,在省城有点能力,经常做一些担保和调解的活。” 李浩看着同事已经开始记录了,他双手合十放在桌前正色道。“详细说一下这个宋夫,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是用什么东西杀的人,尸体又是怎么处理的,又是为什么杀人。” “我以前是跟着黑哥的,那面不是严打嘛,我侥幸逃跑后跑到西北待了几年,后来实在是没钱了,就想着联系联系以前的朋友弄点钱花,我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宋哥……” “等一会,哪个朋友,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刘云龙略微迟疑,尴尬的看着李浩没有说话。 “想立功就说清楚,这么多事都说了,还差这一个?!” “是我以前的初中同学,名字叫梁磊,我们一个村子的,我听说他也在外面混,就问家里人要了他的号码。” “继续说。” “我从西北回来后在梁磊的介绍下认识了宋哥,因为我身上背着事,还是杀的警察,所以宋哥很放心我,给我弄了个假的证件,很多事都交给我去做。” “梁磊知道你曾经杀了警察吗?” “知道。” “继续。” 刘云龙长吸一口气,将发小供出来的他现在基本上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一秒不停的说了起来。 “大概是10年8月份,具体几号我忘了,事情的起因是这个陈总找了一些人负责拆迁工作,有些人漫天要价他搞不定,就想着能不能下黑手。” “陈总当时找到了城北的刘伟男,刘伟男当时在城北很吃得开,手下能下狠手的人有七八十个,大多数都是他老乡,真遇到事他还能叫几百人架势,陈总经宋哥介绍,把工作交给了他。” “等会,陈总和宋夫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就很熟悉了。” “继续说。” “当时陈总出多少钱给刘伟男我不知道,反正后面就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有家人有点关系,软硬不吃的那种,坐地起价想多要点钱,陈总让刘伟男去搞定,刘伟男去了就来硬的了,他让人直接推了人家的房子,那家人直接动刀要砍人了,他家里人也是体制内的人,派人来把刘伟男手下抓进去了不少,事就没办法。” “后来呢?” “刘伟男搞不定,人家又有关系,那陈总就自己出手了,那家人又临时加钱了,又加了两百万,陈总给了。” “后来结账的时候,刘伟男就找到了陈总,当时好像是还有三百万尾款没给刘伟男,刘伟男就是来要这个钱的。” “当时陈总好像就给了一百万,还是刘伟男硬要的,一开始陈总是不打算结尾款的,说刘伟男事情没办好不该伸手要钱。” “刘伟男的意思是自己兄弟为了这件事都进去了那么多人,这个尾款必须给。” “陈总就说因为刘伟男的原因,把人家房子拆了一部分,人家涨价两百万,这两百万应该刘伟男负责,他的意思是刘伟男事情没办法,如果一分钱不要,那以后继续合作,如果非要他结账,那最多给他结100万,剩下的200万算他们的工作失误。” “刘伟男不干了,他觉得出了这种事他和陈总以后肯定没办法合作了,不如把钱要了,就找到了当时的担保人宋夫。” “宋哥在工地上摆了桌酒,晚上的时候把陈总和刘伟男都叫了过去,我当时跟了宋哥一年,也被宋哥带了过去守在门外。” “当时屋里就三个人,刘伟男和陈总和宋哥,我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反正里面吵的很厉害,动静不小。” “我在门口守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听到里面打起来了,我冲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宋哥拿着榔头在锤陈总,刘伟男骑在陈总的头上,那个陈总就被宋哥锤死的了。” 李浩精神一振,急忙追问。“锤死以后呢?尸体怎么处理的?” “就在工地里,当时那小区在拉土垫池子,准备弄个跑道和草坪,宋哥把人放车里,连人带车给开池子里了,又连夜叫了两个人,连人带车一块埋了,还用压路机给压平了,忙了一晚上。” 李浩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刘云龙,他不信这种事刘云龙不沾手,他都看到宋夫杀人了,他肯定得做点什么,于是他开口问道。“你呢,你都看到他杀人埋尸了,你又干了什么?” “我打扫卫生了,那房间里有不少血,门口也有不少血,我连夜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那两个开挖机和压路机的你认识不?” “认识。” “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周光,一个叫周明,他们两是亲兄弟,是宋哥的老乡。” “多大年纪?” “应该也四十岁了,反正年纪不大,警官,我这种算立功吗?” “立功不立功的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会如实上报,我能和你说的就是你说的这个人确实存在,而且10年8月12他家里人也报了失踪,至于具体的我有了消息会再来找你的。” “明白,谢谢李警官。” 第67章 抓捕前的准备 “再次感谢两位为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人才!” “没有没有,太客气了。” 沈父沈母在一堆人的围观下,脸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的儿子给他争气了,二等功臣之家的牌子让他狠狠地涨了一波脸,从知道消息后那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留步,我们就先回了。” “别介阿,我饭店都定好了,过去也就二里路。” “不能不能,我们留下吃饭是犯错误,真的不能留。” “媳妇媳妇,这么多人看着呢。” “那真是麻烦你们了,回去慢点。” “留步。” 沈父又跟着走了一段距离,将政治处的人送离了人群,这才折返回来。 他表现积极,八面玲珑,和谁都能搭上几句话,搞的立了功的沈明都不用开口说话,全让沈父一个人给搞定了。 “汪汪~汪汪~” “去去去,摔死你狗日的,谁给你抱回来的,还敢冲我龇牙,皮给你扒了!”系着围裙在院子里煮羊肉的六爷左手轻轻踢了一下两只小狗,将两小只踢远了些。 大爷坐在铁皮炉子前烧着火,闻言站起身拿起锅台上的肉叉子和刀,切了两小块羊肉丢了过去,朝着六爷嘟囔了一句。“它们叫你就切点给它不就行了嘛。” “那是狗!不是你孙子大哥。” “我踹死你信不信。”大爷从锅炉下方抽了根正在烧着的木棍,作势就要往六爷要害处捅。 “别别别,我这衣服死贵。” “就你要脸。”大爷掏出香烟,右手拿着木棍一头点着香烟,烧的通红的炭火烤的他皱了皱眉。 沈明家里来了这么多亲朋好友凑热闹,身为主人家肯定得表示表示,索性在家里开几桌,也算是热闹热闹。 几位大爷都是宴席的主力军,烧火的烧火,煮肉的煮肉,切菜的切菜,反正每个人都不闲着,手里都有自己的活,还好沈明家里的院子够宽,地方够大,倒也能施展开。 其他人都在忙着,沈明也不例外,只不过沈明是在忙着接电话。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在接电话,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最多的就是同学的电话了。 也不知道是谁把沈明立了二等功的消息传了出去,沈明的一些发小和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全都知道了,这电话就没停下来过。 其中还夹杂着同事和各个领导的电话,沈明光接电话就接的嗓子冒烟喉咙发干,根本抽不出手来帮忙。 …… “宋夫,川省人,今年38岁,有过三次入狱经历,两起故意伤害一起涉黑,在本市有三家烟酒店,一家茶叶店。” “刘伟男,本市人,今年42岁,有过两次入狱经历,两次都是殴打他人,没有正经工作,但受雇于本市多家会所酒吧ktv,担任安保工作,这两人都是我们要抓捕的目标。” “陈为先,本市人,于2010年8月11日晚驾驶一辆宝马五系从家中出走,随后失联,家人在8月12报警,失踪时44岁,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和皮鞋。” “据刘云龙交代,2010年8月……” 李浩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得来的消息,期间还附上了其他几人的信息,他们要么是和案情相关的,要么是确认为二人的左膀右臂。 “本次抓捕行动由我担任指挥,高龙为副指挥,抓捕行动于今日中午十二点整进行,抓捕分12处地点,初步抓捕人员为7人,由武警大队配合同步进行。” “本次行动,务必要保证……” …… “啪嗒~~” “嘶~~呼……” 高龙穿着便衣坐在副驾驶处,摇下了半截车窗,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不远处的小区门口。 李浩是总指挥,要负责统筹全局,那最重要的人物宋夫就落在了他的手中。 李浩撸起袖子看了下手表,再次低头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子弹,确认子弹是满仓后又放了回去。 “高队,这县局的大队长到我们这来当副指可是头一次,不说点什么获奖感言?” 高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李浩手下的支队长陆生,他随即开口说道。“你猜我为什么能当副指?” “我估计是你抓了刘云龙的事。” “错了。” “错了?那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牛逼。” “去你的。” “我不牛逼?” “那你可牛逼大了。” “那不就得了,都检查下枪械,别大大咧咧的翻车了,这伙黑社会势力不小,掏出什么武器都不稀奇,悠着点。” “不一定会回家吧,有可能” “二队呼叫总队,二队呼叫总队。” 高龙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立马回复。“我是高龙,什么事。” “情况正常,一号目标刚从茶馆下来,开车上了高架。” “哪条高架?!往哪里去的?!”高龙有些懵,因为他不是市区的人,对方说的哪条高架他不知道。 “不好意思高队,一号目标上的高架是回家的高架,没有问题,预计十二分钟后抵达小区门口,我们在跟着,十二分钟后是11点50,我建议就在小区门口抓捕。” 就在高龙疑惑的时候,对讲机那头换了个人说话,一下子就解决了高龙的尴尬。 “你的意思是别停?” “进出栏杆他会停一会。” “我明白了。”李浩探出头看了眼小区大门,再次问道。“能确认他从哪个门进去吗?车里几个人?” “正门,两个人,另一个人不在名单上。” “那这样,看你能不能跟死,如果你能跟死了,那我们就堵在小区里面,等他停车的时候我们会挡住,你们顶在他后头,如果目标前面有其他车辆准备进小区就停止行动,有没有问题?” “我没问题,这一路下了高架就一个红绿灯,如果有问题我会报告,到时候取消就成了。” “那这样,我交代一下,如果你跟不上那就按原计划,入户抓捕。”李浩冲着身后摆了摆手,身后的陆生也一直在听,闻言立马下车准备去门卫那里先把人控制住。 “明白。” 通话结束,李浩拍了拍司机的胳膊,指了指大门。 司机立马发动汽车,朝着大门开去。 还有八九分的准备时间我,完全足够用来控制门卫和疏散人群了。 李浩之所以同意这个方案,也是担心这个宋夫恼羞成怒,拿着家里人当人质,毕竟他这种性质的黑社会,家里头藏着点管制刀具太正常不过了,说不定还有枪在呢。 第68章 紧张时刻 高架桥上,坐在奔驰车后座上的宋夫挂断电话,从怀里掏了根香烟含在了嘴上。 马上都一个月了,这个刘云龙办个事把自己人给办没了,一开始他还没注意,等到他反应过来找人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着人。 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手脚不干净弄了自己的东西,吓得他急忙回去翻找,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他又打听了十几天,这才通过一些手段打听到人在看守所,他以前杀死公安的案子发了。 知道这件事后,宋夫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让人给他递话,让他兜住嘴,安家费自己来出,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市里突然戒严,搞得他很多厂子都被关业了,他这段时间正忙上忙下安抚人心走动关系呢。 “宋哥,要不要帮你把窗户开一点。”开车的司机注意到宋夫在抽烟,开口问道。 “开一点吧,闪条缝。” “哎。”司机按了下按钮,将两侧后窗下了三四公分的样子。 “小潘~” “哎宋哥你说。” “你跟了我多久了,有没有五年?” “还没,应该四年多,到九月份差不多就五年了。” “你做好准备,过几天再没小龙的消息,你就顶上去。” “谢谢宋哥,我一定好好干。”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给我开了这么久的车,我肯定照顾你。” “谢谢宋哥栽培。” “行了,稳着点开,马上下高架了,可别乐极生悲了。” “那不能够。”潘壮壮松了点油门,车辆缓缓下坡,又开了几百米后停在了一处红绿灯边上。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他的后面和左边的直行道跟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而车内的八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绿灯亮起,潘壮壮正沉浸在管事的喜悦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车流,毕竟高架桥就一条路,他就是再小心也不可能猜到这是有人在跟着他。 他按照往常一样,下了高架直行了几百米后,朝着右面的小区门口拐了过去。 可等他刚走到自动识别的路口,里面竟然定了两辆车横在栏杆前。 没等他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呢,身后又是两辆车顶住了他,这次直接撞在了他的车屁股后,撞的他身体一晃,这才反应过来出事了。 “宋哥!” “抄家伙!”以为其他人过来找茬的宋夫立马喊了一句。 “别动!警察!” “把手举起来!” “砰!” 高龙没有废话,事先就安排好人砸窗户了,他总不可能指望犯人配合,此时几个锤子一砸,玻璃立马被砸的稀碎。 而刚搞清楚状况的宋夫手刚伸进暗格里,一听是警察才没把家伙掏出来,但他的手此时还伸在暗格里,被高龙看了个真切。 “别动!!!”高龙眼看宋夫的手不对,立马大吼一声。 “手拿出来!双手抱头!” “小陆!!!” “把手拿出来!!” 高龙不停的大喊着,喊声盖过了所有人,但他一直全神贯注的盯着宋夫的右手,丝毫不敢大意。 “手拿出来!!快点!!” 陆生原本在车头,听到高龙的招呼立马跑到了车子的右侧,砸开右侧的玻璃将车门给拉开了。 “手拿出来!慢慢拿!”陆生双手握枪对着宋夫,也知道高龙这么紧张的原因是为何了。 宋夫也知道今天是栽了,二十多个警察把车子围的死死的,驾驶位的潘壮壮早已被人拉下了车。 不得已,宋夫只能慢慢的举起左手放在了后脖颈,右手慢慢的往后缩。 他不敢玩花的,他感觉到了他左边的这个汉子已经做好了开枪的准备,真把家伙拿出来,还没等他动手估计就要被清空弹夹了,死都是白死。 “下车!双手抱头下来!”高龙的目光一直在宋夫的手上,见宋夫把手抽出来后飞快的瞥了一眼暗格,再次大喊着下达了命令。 “下来!快点!”其他武警见危险暂时解除,从一侧飞快的抓住了宋夫的手,将宋夫给拖了下来。 抓捕就是这样,一但不顺利或者有潜在危险肯定要有个声音指挥大家,高龙首当其冲。 “搜身!仔细搜!”高龙的枪口一直对着宋夫,哪怕宋夫都被人按在了身下准备上铐子都没分身。 “高队!” “嗯?”听到陆声叫喊的高龙猛的一回头,这一回头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车子的后座上,陆生从刚才的暗格里竟然掏出了两把手枪。 他是想过宋夫手里有东西,但想一想和宋夫真掏出来那可是两码事,现在不管其他的,就是这两把枪就能把宋夫一伙人定性成黑社会。 哪怕宋夫手下的人不知情,不知道宋夫有这两把枪,在判刑的时候都不会从轻,这两把枪直接就给宋夫一个人加了3-7年刑期。 不多会,宋夫潘壮壮二人就被铐上扒下了裤子,鞋带都被解开了。 而正在搜车的陆生又从车里搜出了三把管制刀具,大量的烟酒和大笔现金和银行卡。 初步估计现金就有三十三万八,银行卡有十二张,中华烟十五条,茅台酒五粮液十二瓶,另外还有…… 搜车的人还在搜,宋夫和潘壮壮已经带上了车,任何歹徒在被抓到的第一时间都是心理防线最弱的时候,这个机会不能错过,能问出多少问题来就看审讯了。 “叫什么名字。” “宋夫。” 依旧是那个问题,依旧是那个套路,高龙坐在宋夫旁边开口了。 “我们省公安厅的,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不知道说哪件吧。”高龙微微低头,侧过脸看着低头的宋夫,和宋夫对了个眼神。“没关系,咱们时间多的是,咱们慢慢聊,你要是实在想不起来,我也能给你提个醒,我们手里的证据多的超乎你的想象。” 宋夫沉默不语,他不是傻子,在他被人按着并拿枪指着的时候,他就知道是刘云龙出卖了他。 如果只是其他的,可犯不着出动这么多人,拿着这么多枪,还开车撞了上来。 这种待遇可不是一般犯罪分子能有的,一般都是毒贩和恐怖分子,当然了,扫黑除恶的黑社会也有。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前两样他没胆子碰,那剩下的就是自己组织黑社会组织的事,这种事可就太多了,他不知道刘云龙漏了多少,所以他才不开口。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因就怕刘云龙把那件事给交代了,只要不交代那件事,哪怕自己藏了两把枪,最多十五年也就出来了。 可如果是他想的那样,那可不就是十五年了,死缓都是对他的宽恕。 第69章 韩局有想法 “师傅早上好。” “哎~阿明,我还以为是谁呢,病好了这是?” “好的差不多了,在家待着没事干,整天被我妈嫌弃,不如回来上班。” 擦着办公桌的沈明一边擦一边搭话,许久没回来这办公桌是得收拾一下。 “好小伙,给咱们局里争气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提供了点思路,主要还是那几位老师厉害。” “你病好了打算啥时候回专案组?” “不回了,今年的专案组就到这里了,好多老师傅手里都有活,还有被人请到别的地方的,陈老和叶老被累的都住院了。” “可以了,往年还有一个案子都破不了的呢,今年一下子破了两个。” “哎师傅,高队是不是还没回来?那面不是差不多了吗?” “我不知道,我没事就看会报纸,我又不打听这些。” “您一个人老坐办公室也不嫌闷。” “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没在的这段时间有案子吗?” “案子肯定有,命案没有,车祸倒是有一起,伤情鉴定也有不少,没啥值得说的。”梁斌说罢,拿起茶杯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那里开始接水。 沈明眼看电脑开机,打开内网看了看近期情况,也没在言语。 就沈明所知的梁斌,是个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的小老头,感兴趣的他会多说几句,不感兴趣的他开口敷衍几句就忙自己的了。 这是个喜怒全表现在脸上的人,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他人喜欢就去迁就别人,他这个年纪早就过了巴结别人的岁数。 早上基本没啥事,除了一些领导过来和沈明聊聊天,关心关心沈明的健康情况外,就是一些熟悉的人过来打了个招呼。 县局很多人都以为沈明是受伤了,也就寥寥几人知道沈明生病的真实原因,不然少不得会被人笑话。 没经过那种场面的人,哪怕你对他们再怎么描述,他们也会说就是几颗人头而已,不会理解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被几颗人头吓得瘫软,而且沈明还是法医。 “师傅,吃饭去不去?” 临近中午,饭点刚到沈明就打算去干饭了。 “你先去,我还不太饿,年纪大了消化慢,早上三个包子给我顶住了。” “那师傅我先去了,帮我看下电脑别让人关机了,我在跑指纹。” “听得到,那机箱嗡嗡响的。” 沈明打了声招呼,又接了点开水拿着保温杯往食堂走去,食堂的汤不怎么热,喝着不太舒服,不如自己带开水去。 “沈明!沈明!” “阿?”刚下楼的沈明回头一看,原来是徐客的徒弟张立。 “张哥好久不见了。” 张立小跑着跑到沈明身边,搂着沈明的肩膀,喘着粗气问道。“我师傅怎么没回来?他被留在省厅了?” “徐哥没回来不是好事嘛,不然他天天屌你你受得了。” “我上几天给他打电话,他跟我说他走了大运,跟着高队抓住的那个刘云龙有东西要交代,你知道啥事不。” “我不知道,我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回来了,我还真没和徐哥打过电话,高队这几天也没怎么联系。” “那案子能讲吗?” “天湖水库的?” “对,能说说怎么抓的人吗?” “说实话我没出多大力,案子还在侦办,现在肯定是不能说的,狄处跟我说这个案子还没完。” “牛逼,说实话我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什么专案组,当然我说的是省厅的专案组,专破大案要案的那种,不是出个命案就成立的那种专案组。” “嘘……到了。” 沈明碰了张立一下,眼神示意食堂门口,张立也是秒懂,立马放开沈明的肩膀,和沈明并排走进食堂。 “韩局。” “韩局。” “嗯。” 站在门口抽着烟的韩松松冲着二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二人,他刚准备继续抽口烟,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好有事找沈明,立马把沈明给拦了下来。“哎哎哎,沈明你留一下。” “有事嘛韩局。” “跟我去那边聊一聊。” 沈明不明所以,跟着韩松松走到了一旁的院墙下,周围只有他二人。 “那个沈明,听说省厅那有意将你调过去,你是怎么想的?” “阿?我不知道啊,我这几天都在家休息呢,也没人跟我说这个。” “没事没事,我也就是听说,想问一下你这里的想法,钟局马上要升迁了,到时候局里的工作可能由我来负责,我就是先了解一下你的想法。” 沈明秒懂,怪不得不是钟灵来找他,而是韩副局长,感情是钟局要升迁。 估计韩局也是有了消息,上面准备让他接任局长的位置,这种情况在县城很常见,沈明也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想把自己扣下来,又担心自己有情绪。 沈明的技术怎么样是毋庸置疑的,这么多大案要案沈明都表现出了自己的价值,可以说钟局调走有相当大一部分功劳在沈明这,韩松松这是想复刻一下,想进步。 “我这里没太多想法,在哪里干都是干,我一切听组织安排。” “行,你别有太大压力,我就是随便问问,去吃饭吧。” “那我过去了韩局。” “去吧去吧。” 韩松松低头看着手中已经烧完的香烟,随后丢在脚下用脚踩了踩。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想进步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沈明能把握住最好,把握不住也没什么,起码沈明的家在这里,以后有问题找他帮个忙还是手拿把掐的,这一点他心里有数,不可能死掐着沈明不放的。 别搞到最后挡人家升迁把自己再给搭里面去了,最后让人记恨。 想到这里,韩松松打开茶杯喝了一口热水,慢步朝着食堂走去。 还有一个月钟灵就要调走了,他七八天前就得到了消息,准备慢慢的从钟灵手中接过担子,目前全局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他来负责,后续再通过组织程序正式任命为局长,这是本地干部培养的常见路径。 “沈明!这里!” “等我下张哥,我先去打饭。” “我给你打过来了,你过来就行。”张立朝着沈明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道。 沈明这才注意他前面的餐盘,刚还以为是别人的呢。 “给你打了两荤一素,你不够再加。” “够了,两个素的都行,这几天肉吃多了。” “那我这个花菜给你,你那个回锅肉给我,我还没动筷子。” “行,你拨过去。” 第70章 伤情鉴定 “阿?真有?” “真有。”狄猛揉了揉鼻子,对着电话再次开口。“他表哥帮了他不少忙,他分尸的机器就是他表哥给他在别处买的。” “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周肃徽死撑着不开口就是给他表哥逃跑时间呢,有几个人是他们两一块杀的。” “那他说的什么女的背叛他骗他钱估计也是假的。” “这谁知道,反正这事又传不出去,还不是随他说。” “行我知道了,猛哥你忙。” “那就这样,我先挂了。” 沈明挂断电话后也是颇为意外,他没想到周肃徽竟然真有帮手,或者说这是一个变态影响到了另一个变态。 周肃徽没开口说的第一个死者就是他表哥帮他处理的尸体,分尸都是他表哥分的。 “md,两个变态。” 沈明嘟囔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追问具体情况,他在专案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人都回来了再关注也没什么必要,专案组人都撤了近半,他老实干活就成了。 “徒弟,有个做伤情鉴定的,你要不要跟去看看?” 正在抽烟的沈明急忙将烟头掐灭,开口问道。“现在吗?我和您一块去吧。” “去法医室等我。,我把东西带过去。” “好。”沈明掏出口罩戴好,回身往法医室走去。 沈明刚走到法医室门口没多远,那门外的两人立马就走了过来。 两人应该是母子,女的四十岁左右,男的看起来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学生。 “你好,我们做伤情鉴定。”女人说着,将手中的资料递向沈明。 沈明接过资料打开房门指了指里面说道。“先进去坐着吧,我师傅等会就来。” 那少年看了看沈明,进了法医室后又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眼神里满是好奇。 沈明坐在办公桌上简单的看了下资料,受害者原来是个高三生,他和隔壁班一个男生有了矛盾,放学的时候找人堵人,把人逼急了掏刀把他给捅了。 对方的性质沈明很清楚,但身为公务人员他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事情的是是非非也不是他说了算,自然有其他人处理。 医院开出的证明也对伤口做了详细说明,伤口在肚脐眼上方三公分左右,伤口宽度也是三公分,凶器是把匕首。 腹膜被穿透了,但没有伤到肝胃肠大血管等重要器官,仅少量网膜脱出,没有大出血,也没腹膜炎,术后恢复顺利。 这伤口差点把沈明看笑了,太标准了,基本上可以说是照着教科书上捅的一样,标标准准的轻伤二级。 梁斌推门而入,先是看了看沈明,沈明立马站起身将资料递了过去。 “来啦?”梁斌一开始还没注意,见沈明起身后才注意到自己的左手凳子上坐着两个人,见二人起身他急忙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先坐,我先看一下资料。” 这种工作对梁斌来说算是家常便饭,他处理起来非常轻松。 他先是花了五分钟“认认真真”的看了遍资料,随后又让伤者掀开衣服看了一会,摸了一摸,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坐回去又假装研究了一下。 其实这种伤他一眼就知道怎么定,但工作经验丰富的梁斌知道千万不能这么做。 孩子被人捅了一刀对普通家庭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你要是随随便便的就把事情给定了,进来就说轻伤二级,你看别人闹不闹。 这么重的伤怎么可能才是轻伤!你是不是收钱了! 你会不会鉴定!你知道我流了多少血嘛!怎么可能才是轻伤!我差点就死了! 这是梁斌听过最多的话,普通人根本不懂轻伤的含金量,也不懂重伤的后果,他们巴不得鉴定的后果越严重越好,这样罪犯就能判刑更重或者赔钱更多。 “我大概知道了,你们可以先回去了,等出了结果会有人给你们打电话,到时候你们再来拿鉴定报告。” “能不能问一下能评到哪一级吗?” “这个说不好,主要还是要看伤者后面有没有并发症,医院那面还有些资料没给我,我也判断不出来。” “大概呢?以前被人捅大概是怎么评的?” “那范围就大了,没伤到内脏就是轻伤,伤到内脏影响以后生活就是重伤,还得看手术后有没有并发症,你这也不到一个月,再等等看。” “行,那麻烦您了梁法医,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七天,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你。” “行,那我们先走了。”女人拉着自己儿子的胳膊,瞪了对方一眼。“给人家说谢谢。” “谢谢叔叔。” “没事,不用谢,我工作就是这个。”梁斌一边说着,一边将二人往外送。 沈明看在眼里非常羡慕,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大概率会说实话了,也就是告诉对方不出意外应该是轻伤二级,重伤基本上评不到。 这么说远没有梁斌说的圆滑,搞不好又得费劲吧啦的解释半天。 沈明如此想着,梁斌出去没多久又走了回来,他看向沈明问道。“怎么样?” “您是这个!”沈明冲着梁斌竖起了大拇指。“我要学的还多着呢。” “学不学的无所谓了,你这技术估计也不会做这些小活,以后估计要专攻命案。” “懂得多一点肯定是好事。” “资料你看了吧,要是你评你怎么写?” “轻伤二级,太标准了,跟教科书上一个样。”沈明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 “别笑,当心被人家看到了。” “不是吧师傅,我戴着口罩你都能看出来我在笑?” “你那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当法医的表情管理也得做好。” “案件起因您没看吗师傅?他估计校园霸凌别人被人给捅了,哪有连着打人三天的,给谁谁不急眼。” “鉴定原则忘了?法医只对损伤的程度,性质和致伤工具这类医学问题负责,案件起因仅作为参考,不能因为案件起因而偏袒任何一方,还有……” “阿……师傅别念了……” 沈明双手抱头,好似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被老师追着灌注知识的日子。 “去去去去……看你的指纹去,刚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你指纹必中了。” “真的,怎么不早说!” 沈明猛的站起身来,小跑着往办公室去。 梁斌见状,摇着头嘟囔了一声。“这倒霉孩子……” 第71章 来自西北的血指纹 西北省厅办公楼,技术科科长李凯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协查通报,脚步匆匆地敲开了厅长赵立东的办公室门。 “咚咚咚。” “进!”赵立东正低头看着扫黑除恶的工作台账,抬头见他脸色凝重,放下手中的资料问道。“什么事?” “赵厅,东山省青山县的技术人员刚比对了一枚血指纹。”李凯把通报递过去,指着上面的指纹比对结果说道。“02年4月那起日月山埋尸案,现场提取的那枚模糊血指纹,比对上了。” “02年的案子?”赵立东颇为疑惑,他调来西北才两年,对这种陈年积案只是听说,并没有太深的印象,他没有去看资料,而是抬头说道。“详细说说。” “十四年前的绑架杀人案,受害者是个叫王建业的二手车行老板,当年在西宁谈生意时被人绑架,绑匪打电话给他家里要一百万赎金,他家人报警后就没了消息。” 李凯翻开随身带的积案卷宗,泛黄的纸页上,现场照片里的路基荒草丛生,只有一辆轿车停在荒野。 “我们的办案人员找了两天,在国道外百米处找到了死者的车辆,距离车辆大约一百米的路灯上发现了一处血指纹,纹线残缺率快七成了,全国指纹库比对了五六轮,都没结果。” “后来我们查到,死者当天晚上接了个电话,说是出去谈个二手车的生意,案发时间在晚上九点钟左右,周围基本没什么人烟。” “这么晚去这么偏僻的地方?死者胆子这么大?!” “可能和他收的车子有关,他收了不少来路不明的车子,很多都是被盗车辆,这种车子的卖家没有好人,晚上交易选的偏一点也很正常。” 赵立东点了点头,指尖划过通报上的名字。“马重?这人现在在哪?安排人立刻布控抓捕。” 李凯的肩膀垮了垮,声音沉了下去。“抓不了了赵厅,我刚查了户籍信息,这人去年11月就没了,到现在正好五个月整。” “死了?” “西宁市城西区湟水河边,早上六点多被晨练的大爷发现的,漂在离防洪堤施工段不到十米的水面上,法医到现场鉴定,体内酒精含量271mg/100ml,属于重度醉酒,身上没打斗痕迹,没拖拽伤,也没第二人足迹,最后定的是意外失足坠河。” “意外失足?!”赵立东的指尖在马重两个字上重重敲了敲,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一个背负着命案,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藏了十多年的嫌疑凶犯,一头栽进湟水河?他这种人,睡觉都得睁着半只眼!” 李凯抿了抿嘴唇,没有回话。 “我觉得这个人的死因有问题!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不能因为人死了就算了!以前当他是普通市民,你们的工作我不评价,现在他极有可能是一桩积案的凶手,不能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 “您有要求尽管开口,我们一定照办!” “不急,我先打个电话!”赵立东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电话刚一接通他就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成立西宁市11.13马重死亡案复核专案组,我亲自督办!让西宁市局立刻复勘湟水河的死亡现场,把施工段的铁皮挡板,周边的监控录像全调出来,哪怕是附近商铺的民用监控也别放过!” “还有!让省厅法医中心复检马重的尸检样本,重点查隐性中毒,肌肉注射痕迹,还有关节处的微小损伤,别被重度醉酒淹死这个结论牵着鼻子走!” “明白!”电话那头立马应了下来。 “别急,我还没说完!摸查马重死前三个月的全部行踪,他住在哪!打什么工!跟什么人来往!出事前跟谁喝的酒,一丁点儿都不能漏!” “明白!” “先这样说,我等会就下去!”挂了电话,赵立东看向李凯,语气斩钉截铁。“这案子,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十四年前的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马重的死我觉得有非常大的问题!” …… 一周之后,西北省省厅临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专案组的汇报会开得鸦雀无声。 长条桌上摊满了现场照片,尸检报告以及走访笔录,还有一沓厚厚的行踪排查记录,却没一样能敲开这起意外的口子。 李凯顶着两个黑眼圈,把一沓材料推到赵立东面前,语气里满是沮丧。“赵厅,没进展。,勘现场的时候,施工段的铁皮挡板早就拆了,周边监控要么坏了要么覆盖了,没找到任何可疑人员的痕迹。” “法医那里怎么说?” “法医中心复检了三遍,尸检样本里除了酒精,没检出任何毒素,体表也没发现隐蔽伤,就连指甲缝里的残留物,也全是湟水河的泥沙。” “行踪报告呢?” “他的行踪更是一团乱麻!死前三个月,他一直在西宁城郊晃荡,没有正经工作,不爱跟人来往,家里也没人知道他的钱怎么来的,也没人记得他出事前那晚跟谁喝的酒,咱们省厅的法医和技术人员,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用了,愣是没找出半点破绽。” 赵立东靠在椅背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看着桌上那枚指纹的照片,那是沈明仅凭一张照片比对出来的关键证据,也是唯一能把马重和十三年前的埋尸案绑在一起的东西。 案子查到这儿,明显陷入了死局,所有线索在此时此刻似乎都指向了死者属于意外身亡。 “看来,得请外援了。”他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给程老先生打个电话,程老是国内法医界的泰斗,专攻非正常死亡鉴定,尤其是这种看似无解的意外案,他最有办法,让他过来帮着把把关,说不定能看出点门道。” “赵厅,要不……”李凯欲言又止。 “你有想法?” “我没想法,我就怕动这么多关系和资金,最后查出来死亡原因还是酗酒坠河,代价有点大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用给我留着脸!马重的资料你也看了,狐朋狗友这么多的人,他喝醉了会没人送他回家?他就算回家他去什么河边?这么多疑点摆在眼前,我就不信他是死于意外!” “其实还有个方向能查。” “什么方向?” “马重丧事的礼簿,他人死了,他的朋友肯定得意思意思,不然说不过去不是。” 赵立东眼睛一亮,瞬间挺直了腰板。 第72章 大西北 “喂,程大爷。” “小明,病好了没。” “托您的福,病好的差不多了。” “我不用猜也知道你这病是好了。” “怎么了大爷。” “病没好你也没心思去比对指纹。” “您怎么知道我在比对指纹?” “西北省厅的赵厅长找我了,让我去帮忙做个尸检,他说东山的一个法医比对中了日月山案子的血指纹,我一听就知道是你。” “哎?日月山指纹比对成功了还做什么尸检?有什么意外吗?”刚回到家摸着狗头的沈明疑惑的问道。 “你比对的指纹锁定的嫌疑人死了,去年十一月份醉酒坠河,周围什么人都没有,他回家也不是那条路,他身份那么特殊赵厅觉得他的死因有问题,就想着让我去做个尸检,你有没有兴趣跟一下这个案子,这案子有点门道。” “我之前就大概看了下,案子很复杂吗?” “有点复杂,要不要来西北看看,老马家就在西北他上两天刚回去。” 沈明握着手机愣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煤球的狗头。 程老先生口中的门道二字,像钩子似的勾住了他的好奇心,能让法医泰斗特意提及的案子,绝不会是简单的醉酒坠河杀人案。 更何况,那枚比对成功的血指纹背后,是十四年悬而未决的案子,如今凶手的突然死亡,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大爷,我想去。”沈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不过这局里工作……” “不急,我这边也得收拾东西,你等着通知就行,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程老先生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记得带上那枚指纹的原始比对资料,我先给赵厅和老马打个电话。” “哎……” 挂了电话,沈明立马拨通了钟灵的号码,自己要被借调出去,他这个小兵怎么着都得给局长打个电话。 “钟局,我是法医室的沈明,西北省厅有个积案复核,刚打电话给我想借调我过去协助,程老先生和马老先生也在那边。” “去,想去就去。”钟灵的的声音很平静。“手续我来解决,到了那边多听多学,程老和马老都是业内泰斗,这机会可遇不可求。” “那谢谢钟局了。” “好好看,去了那面跟着两位专家多学,给青山争气。” 钟灵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他都要被调走了,人情这东西能揽在怀里就揽,他没必要去得罪别人。 “哎。” 挂了电话,煤球和煤炭像是察觉到主人要出门,围着他的裤腿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小扇子。 沈明弯腰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心里充满了对新案子的期待。 第二天中午,沈明揣着盖好章的借调函,背着双肩包登上了飞往西宁的航班。 昨天晚上他就收到了日月山案子的简单资料,也已经看过了。 马重,42岁,无固定职业,名下有两处房产,存款却只有三万多,十四年前案发时28岁,和死者王建业是普通朋友关系。 尸检报告显示,他体内酒精含量极高,肺部有大量积水,符合溺水死亡特征。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曹家堡机场。沈明刚走出到达口,就看到举着沈明牌子的青年男人,穿着藏蓝色夹克,胸前别着省厅的工作证。 “沈法医,我是省厅技术科的林挣,马主任让我来接你。”男人快步上前,接过他的背包,“程老已经到马老家了,我们现在过去,刚好赶上晚饭。” “我自己来就行,就一个背包又不重,行李箱一会放后备箱就成。”沈明见对方要给自己背包,急忙开口阻止。 他可不是什么大人物,端不起什么架子。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往郊区方向开。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远处的山脉披着淡金色的余晖,近处的田野里散落着成群的牛羊,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泥土气息和粪便的臭味,和青山县的湿润截然不同。 “小林哥,马重的案子,你们是不是还有没公开的细节?”沈明忍不住问道。 小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叹了口气。“我知道的也不多,案子不是我们过手的。” “大概呢?” “马重出事的湟水河段当时正在施工,周围围了铁皮挡板,听人说他那天晚上是在城东的烧烤摊喝酒,离湟水河足足有十几公里,这还是昨天才问出来的消息。” “有监控拍到他吗?” “施工段的监控坏了,周边的民用监控只拍到他凌晨一点多从烧烤摊出来,自己往一个巷子里走,之后就断了线索,我们排查了所有可能的路线,都没找到他的行踪,就像凭空出现在湟水河边一样。” 沈明皱起眉头,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十几公里怎么可能是走路过去的,还是喝酒以后走过去的,肯定不可能,看来又有人要记大过了。 车子驶入西宁老城区,在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前停下,巷口两侧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墙角爬了段刚发芽的爬山虎,墙体老旧且高。 林挣领着沈明往里走了几十米,在一扇朱红色的木门停下,轻轻敲了敲。 “吱呀~” 木门没多久就被拉开,一位头发灰白精神矍铄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灰色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足迹鉴定泰斗马玉林。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程家业。 “好小子,快进来快进来。”马老笑着就要去接过沈明拉着的行李箱,掌心的老茧粗糙而温暖。 “别别别,我自己来就成大爷。”沈明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行李箱往后提了提。“箱子又不重,打扰了大爷。” “打扰什么打扰,上回就让你来西北,这回你也不用去住宾馆了,就住我家就成,你大娘煮羊肉好吃的很。” 进了院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院子不大却摆满了花草,墙角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放大镜卷尺和几本泛黄的书本。 堂屋的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其中一张是马老年轻时在案发现场的留影,他蹲在地上,正专注地观察一枚脚印。 除此之外就是满墙的各种画卷,画卷上都是马老自己写的毛笔字和画的画。 环境优雅低调,实在想不到这小小的几间平房里竟然住着西北的码踪传奇,实在是太过于低调了,证书奖状啥的更是一个都没漏在外面。 第73章 亡者的呐喊 “坐吧,晚饭马上就好。”马玉林拉着沈明坐在石桌旁,递给他一杯热茶。“我让你大娘炖了羊肉,一会你多吃点。” 程家业坐在对面,从桌子上的皮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卷宗,推到沈明面前。“这是日月山绑架案和马重溺亡案的全部资料,你先看看,有什么疑问等会我们慢慢说。” 沈明翻开卷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日月山绑架案的现场记录。 2002年4月17日,警方在国道214线日月山段外侧百米处发现王建业的轿车,车辆完好,没有打斗痕迹。 顺着车轮印往荒野深处搜寻,在一处低洼处发现了一些脚印和血迹,初步鉴定正是失踪的王建业血迹。 “你先看这里。”马玉林指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路灯杆底部一米多的一处暗红色痕迹。“这枚血指纹就是在路灯杆上发现的,当时现场下过小雨,指纹被冲刷得很模糊,纹线残缺率接近七成,我们当年比对了全国所有有前科人员的指纹,都没对上。” “马重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沈明问道。 “我们排查到,王建业案发前接过一个电话,说是要出去谈二手车生意。”林挣补充道。“后来我们才知道,王建业一直在收一些特殊的高档车,这些车都是来路不明的车辆。” “谋财害命?马重打的电话!” “可能性很大,不过我们不确定,当时技术有限,号码不实名也能办。”马玉林点头说道。 “他藏得太深了,这十四年里,他换了三次住址,改了两次名字,若不是你比对出这枚指纹,我们根本想不到他就是凶手。”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马重的死亡案上,卷宗里的尸检报告详细记录了各项数据。 死者马重身高175Cm,体重78kg,体表无明显外伤,四肢关节无拖拽伤,肺部积水与湟水河水质一致,体内酒精含量远超醉酒标准。 “表面看,确实是醉酒后失足坠河。”程家业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但有几个疑点说不通。” “第一,我们打听到马重的酒量很好,常年喝白酒,很少有醉到失去意识的时候,而且那晚的监控也确实是他自己走路出去的,走路远不是那种晃晃悠悠的那种。” “第二就是他的手机不见了,案发后我们找遍了河边和他的住处都没找到,当然不排除是掉在地上被人捡去了或者说是掉河里我们没打捞到。” “第三就是时间问题了,我觉得死者应该是坐了交通工具,但我们没查到,因为当时的办案人员把死者的死归在了意外死亡,并没有多大重视。” “我看了资料,他回家应该不是那个方向吧?而且还走到了相反方向的湟水河,他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应该是见什么人或者去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这正是我们想不通的地方。”林挣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我们昨天晚上走访了烧烤摊的老板,他说马重离开时虽然喝多了,但意识还很清醒,还跟朋友约了第二天再喝。” “那当时喝酒的人都有谁?”沈明问道。 “老板也在想,他说当时应该有七八个人,他就想起来两个。” 沈明拿起马重的尸检照片,仔细观察着死者的面部和颈部,照片上的马重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嘴唇发青。 三人坐在一块观察着沈明手里的资料,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手里拿着东西的大娘喊道。“你们两个也真是的,我就出去拔几根葱,人孩子刚坐下你就胡扯八扯。” “大娘好,我是沈明,东山省青山县人。” “哎你好你好,我锅里煮着羊肉,等会你多吃点。” “谢谢大娘。” 马大娘笑呵呵的捂着嘴,朝着厨房方向边走边说。“这孩子,长得真俊。” “那就先吃饭,工作的事工作的时候再说,我先带你去看看你今晚住的地方。”马玉林也自觉不太好,实在不像待客之道,起身离开了椅子。 “不用麻烦了吧大爷,我随便找个宾馆住就行了。” “那不行,家里又不是没有地方住,浪费那个钱做啥,隔壁房子是我儿子的,他一年到头就在家住不到半个月,你去住就行了,卫生间淋浴房无线网啥的全都有。” “沈明你就在这住着就行了,今晚多喝点,明天下午才开会,早上我随便带你逛一逛。” 程家业也开口劝了沈明一番,沈明推脱不过,只能应下。 晚饭时,马大娘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水煮羊肉几样小菜,羊肉炖得软烂入味,没有一点膻味,沈明饿了一下午,吃得格外香甜。 西北的羊煮的很清淡,但肉味很足,让一向重口的沈明第一次觉得清淡的羊肉没想到这么好吃,一吃就停不下来。 饭桌上,马老聊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办案经历,那些仅凭一些脚印就能锁定凶手的传奇故事,听得沈明连连惊叹。 “做鉴定,最重要的是认真和耐心。”马玉林夹了一块羊肉放在沈明碗里。“就像你在爆炸案发现的那几个脚印,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是破案的关键,痕迹不会说谎,只要你肯静下心来观察,它就会告诉你真相。” 沈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这句话让他想起了自己的鹰眼视角。 其实所谓的特殊能力,本质上也是对细节的极致敏感,那些闪烁的红色边框,不过是提醒他,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看似平凡的角落,就算没有那边框提醒,只要有足够的知识和细心,也是能发现这些细节的。 晚饭后,沈明住在了马老家的东厢房,房间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书桌上放着几本马老的著作,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还有一些马老和一个青年的合照。 照片从黑白一直到彩色,见证了马老陪伴他儿子的一生。 沈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两个案子的细节,十四年前的绑架案,也应该是个命案,马重的离奇死亡,消失的手机和十四年前的血指纹。 这些线索像散落在盘子里的珍珠,等待着被人用针线串联起来。 沈明隐隐觉得,马重的死和日月山埋尸案之间,一定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而解开这个秘密的线头,或许就是已经溺水的马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书桌上的鉴定手册。 沈明起身翻开手册,第一页上就写着一句话。 命案现场的每一个痕迹,都有可能是死者最后的呐喊。 第74章 发了笔横财 这个季节的清晨,尤其是西北这一块的早上还是挺冷的。 沈明起了个大早,跟着马老和程老走出小巷时,巷口的爬山虎还凝着露珠。 林挣早已驱车等候在巷口,藏蓝色夹克上沾了些晨露,他站在车门外,见三人出来急忙拉开车门说道。“赵厅已经在省厅等着了,下午的大会前有个小会议,现在过去刚好。” 三人各自打了声招呼,上车后朝着市区驶去。 车子驶离老城区,窗外的景色从青砖黛瓦渐渐换成了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干燥的风卷着沙尘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明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攥着昨晚熬夜整理的线索笔记,指尖在纸页上反复摩挲着,从这里可以看出沈明的内心并不平静。 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是第一次沈明被单独叫去当成专家,享受着专家的待遇。 大概半小时后,车子驶入省厅大院,门口的哨兵敬礼示意,车辆径直停在办公楼下。 林挣领着三人走进电梯,按下八楼按钮。专案组的临时办公区就设在这里。 电梯门打开,一股浓烈的咖啡味夹杂着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 走廊里来往的警员都步履匆匆,每个人都表现得很忙碌,林挣指着最里面的会议室说道。“我们科长和几位专家在里面等着了,我就不进去了。” “辛苦你了小林。”马玉林朝着林挣笑了笑。 “分内工作,回见。” 程家业推开门,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稍短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他看到马老和程老进来,立马起身迎上前。 “程老马老,辛苦你们了,一路奔波。” “李科长客气了,案子要紧。”程家业摆摆手,指了指身边的沈明开始介绍。“这就是东山省厅借调过来的沈明,日月山案的指纹就是他比对出来的。” 李凯的目光落在沈明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伸出手和沈明握了握手。“我叫李凯,省厅技术科的,沈法医年轻有为啊,从残缺七成的指纹上锁定嫌疑人,这份技术一般人可没有,请坐。” “李科长客气了。” 沈明有些拘谨地坐下,会议桌中央摆放着投影仪,墙上挂着巨大的白板,上面贴满了日月山案和马重溺亡案的线索便签。 “人都到齐了,咱们先开个小会,给下午的全体会议先过一遍。”李凯拿起桌上的卷宗沉声道。“日月山绑架案是我省十四年前的积案,如今嫌疑人马重离奇溺亡,两起案件很可能存在关联。” “省厅已经成立联合专案组,由赵厅担任组长,我担任副组长,程家业先生和马玉林先生和沈明法医担任技术顾问,今天主要是梳理现有线索,明确下一步侦查方向。” 李凯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打开投影仪,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那枚残缺的血指纹照片,暗红色的纹线在白色背景下格外清晰。 “这枚血指纹是2002年在日月山国道旁的路灯杆上发现的,当时现场下过小雨,指纹被严重冲刷,纹线残缺率达到七成,属于高难度比对样本。” “我们的沈明法医利用最新的指纹识别算法,结合人工比对,将其与全国数据库进行交叉比对,最终锁定了马重。“ ”通过调取马重的指纹样本,确认两者的细节特征点完全吻合,相似度达到99.8%,可以确定马重就是十四年前日月山绑架案的现场嫌疑人之一。” 投影仪切换到马重的照片,屏幕上的男人面容普通,一头短发,粗眉毛眯着眼,眼神却带着一丝阴鸷。 “根据后续排查,我们掌握了五条关键线索,现在向大家汇报。” 李凯顿了顿,调出第一条线索的文档。 “线索一,我们排查了马重葬礼当天的礼簿,他虽然无固定职业,但社交圈很复杂,礼簿上登记的大多是社会闲散人员,其中以二手车中间商居多,还有不少是修车厂的工人和老板。这些人大多和马重有金钱往来,初步判断是他从事黑车交易的上下游关系。” “线索二,通过走访烧烤摊老板和礼簿上的相关人员,我们确认案发当晚和马重一起喝酒的共有七人。” “这七人目前都已找到,他们供述当晚喝酒到凌晨一点多,马重是自己离开的,意识清醒,还约了第二天再聚。” “但当被问及马重离开后去了哪里时,七人都含糊其辞,说不清楚。” “我们核实了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其中三人喝完酒去了洗脚城,有消费记录和监控佐证,两人直接回家,小区监控拍到了进门画面,还有两人去了朋友家打牌,直到天亮。” “表面上看,七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成立,但他们对马重去向的回避,很可能是有所隐瞒,或者是受到了某种威胁。”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线索三,马重的家人透露,他有严重的赌博恶习,欠了外面几十万的高利贷,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金融机构和地下赌场,正在核实欠款的具体金额和债权人信息。” “初步判断,这笔欠款可能是导致他死亡的诱因之一,不排除是债主催债不成,将其杀害后伪装成意外溺亡。” 李凯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语气变得凝重。 “线索四,这是目前最关键的一条线索。烧烤摊老板回忆,马重当晚喝酒时接到过一个陌生电话,通话时间不长,挂电话后他显得很兴奋。” “马重挂断电话后和同桌的人说过几天有个大生意,做成了就能翻身,之后他又给一个称呼为王哥的人打了电话,具体内容不清楚,但从他的语气来看,对这个王哥很是敬畏。” “我们排查了马重的通话记录,当晚确实有一个未实名登记的临时号码拨打过他的手机,之后他拨打了一个138的号码,推测就是王哥的联系方式。” “目前我们正在通过技术手段追查这两个号码的使用人,但难度很大,临时号码没有任何身份信息。” “线索五,马重的邻居反映,十四年前也就是2002年,马重突然发了一笔横财。” “他之前一直住在老旧平房里,案发后没多久就给家里盖了栋小洋楼,还换了一辆二手的高档轿车,当时很多邻居都觉得奇怪,但马重对外只说是做二手车生意赚的。” “我们核查了他过去十几年的银行流水,基本没有任何大笔资金流入,反而他老婆经常存钱,但他老婆没有工作,所以他的资金来源也是个排查方向。” 第75章 老王 五条线索汇报完毕,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白板上的线索便签被黑色的油墨笔相互连接,一些能互相印证的线索和能指证的线索被链接了起来。 “现在我们把线索串起来分析,初步推测十四年前,马重可能与王建业因黑车交易产生纠纷,或者伙同他人以贩卖黑车为理由绑架王建军勒索赎金,事情败露后将其杀害。” “之后他改头换面,靠着灰色收入改善生活,就在他死亡当天,他接到了王哥的电话,得知有一个大生意,这电话很可能就是马重死亡的开始,以后被人伪装成醉酒溺亡。” 程家业听到这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李科长,马重的尸检报告显示他体内酒精含量极高,符合溺水死亡特征,如果是他杀那就是法医没有找到直接死因,尸体早就被火化了,我们靠什么去找线索。” “还有第二点,马重手机为什么会失踪?如果是意外,手机要么掉在河边,要么沉入河中,我们安排人搜查了没?有没有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马玉林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从足迹来看,湟水河施工段的现场只发现了马重的脚印,而且是单向的,没有返回的痕迹,如果是他杀,那就说明马重是被人逼着跳下去的,这个方面没有线索吗?” “不好意思,目前我们的线索有限,赵厅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李凯被问的颇为尴尬,两起命案没破,如今更是因为多年前的案子发现本该意外死亡的马重不是意外,这算他们的工作不到位,只能开口转移话题。 “现在我们的侦查方向已经明确了。第一目标就是深挖王哥的身份,从马重的社交圈入手,重点排查礼簿上的二手车中间商和修车厂人员。” “尤其是那些有前科身份可疑的人,找出谁有可能是王哥,或者谁认识王哥!排查马重的欠款对象,核实每一个债主的案发当晚行踪,排除催债杀人的可能。” “重新走访烧烤摊当晚的七名参与者,采用审讯技巧,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找出他们隐瞒的真相,说不定他们知道王哥的身份,或者看到了马重离开后的去向。” “还有就是调查马重十四年间的资金来源,通过马重的人际关系排查一下,看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当年的同伙。” “那我们能干些什么?”程家业双手摊开示意边上的马玉林沈明和自己。 “具体的情况要下午开完会来定,看一下下午会议之前有没有新的线索。” “明白了……” 会议结束后,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投入到紧张的侦查工作中。 沈明刚走出会议室,就被马玉林叫住了。“沈明,跟我来一下,我给你看样东西。” 马玉林领着沈明走进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面摆放着各种足迹鉴定的工具和资料,墙上挂满了不同类型的脚印照片。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陈旧的档案袋,打开后取出几张泛黄的照片说道。 “这是2002年在日月山案发现场提取的脚印照片,当时只提取到部分残缺的足迹,因为土地很硬,所以特征不明显,脚印我找到了三十多个人的,基本信息也都写下来的。” 沈明接过照片,照片上的脚印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他从背包里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脚印的尺寸纹路和压力点,开口问道。“马老,这是您之前看的?您做的鉴定吗?” “对,我亲自做的,现场太杂太乱了,当时对现场的保护没那么好,我过去的时候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马玉林点了点头,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你看这排脚印的步幅很大,说明当时他可能在奔跑,或者情绪很激动,结合现场的血迹,很可能是在现场发生了什么袭击或者逃跑的动作。” 程家业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坐在二人边上的桌子默默看了起来。 …… “王哥?好像是知道这么个人,但我也只是知道。”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办案民警一边询问,一边观察着对方的面部表情,同时身边还有个记录的人。 “就是和马重吃饭打牌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接到他王哥的电话,开着扩音呢,又不避着我们,他有时候接了电话就走,有时候不走,就是这么知道的。” 被询问的中年男人不安的坐在沙发上,右手轻轻摩擦着自己的膝盖,而他的老婆则一脸严肃的瞪着他。 他这么一说问题暴露的就太多了,出去喝酒打牌,或许警察不愿意管这里面的道道,他老婆可是一清二楚,这话说出口没七八天就不可能哄的好。 “你是怎么认识的马重?” “打牌认识的。” “认识多久了。” “五六年吧。” “在哪里认识的?” “那个三缺一麻将馆,打麻将认识的,在大厅凑了一桌,后来打完麻将都觉得对方挺不错的,也没有手头上的动作,就这么加了联系方式互换了号码。” “当时还有谁在场,或者说你认为谁认识这个老王?知道这个老王是干什么的。” “额……”中年男人仰了仰头,双眼看了看天花板回忆道。“你去找一下邓田雨问一下看看,他和马重是挺熟的。” …… “我?我不熟。”邓田雨挥动双手不停的摆动,一个劲的撇嘴否认。 “陶晓然你认不认识?” “认识。” “那你知道隐藏他人犯罪事实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嘛,你认不认识马重,和他熟不熟悉,不是你一个人否了就算了的。” “额……啧~”邓田雨双手放在后脖颈挺了挺腰,局促不安的表现更明显了。“你先说啥事,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我也没犯法啥的,最多打个麻将,这能有多大的错误。” “我们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一直和马重打电话的王哥是什么人,你对这个王哥了解多少。” “王哥?是干修理的王哥吧?家里开修理店卖二手车的那个王哥?” 问话的民警一听到这句,立马挺直了腰板。“先说说看,很可能就是这个王哥,至于是不是我们会自己判断。” “王哥的话我就知道这个,经常给老马打电话,老马在他手下干活的,他……” 邓田雨坐直了身体,开始一边回忆一边说着。 第76章 十四年前的脚印 “王志强,男,49岁,本地人,户籍地在老城区北大街。” 李凯的声音洪亮,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 “此人在1998年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2000年刑满释放,2006年,10年都曾因为打架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过。” “出狱后,他先后在城西工业园区,城南汽配城,北大街开设三家汽车修理店,分别命名为志强汽修,速达维修,平安车行。” “又在市车管所东侧,邻市青源县物流园各开了一家二手车交易行,对外宣称做正规二手车买卖,实则不然。” 白色幕布上,骤然跳出一张男人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男人四十七八岁,国字脸,颧骨突出,一双眼睛眯成缝,透着一股子精明。 短发间夹杂着些许白发,右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早年打架留下的。 幕布切换,五家店铺的实景照片依次闪过,志强汽修的门头锈迹斑斑,车管所旁的二手车行灯火通明,青源县那家车行则隐蔽在物流园深处,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根据调查,王志强的修车店有过为黑车提供改装服务,更换车架号,伪造行驶证的记录,曾经被人投诉也被处理过。” 李凯的手指重重敲在桌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其次就是马重生前很可能是王志强的下线,专门负责搜罗赃车,帮助王志强低价买车,最后运到王志强的店里改装后出售。” ”烧烤摊当晚与马重喝酒的七人里,有三人曾在王志强的修理店打过工,邓田雨更是他二手车行的兼职中介,帮着牵线搭桥。” 会议室众人听到这里,立马低头翻看着卷宗快速记录着要点,坐在前排的程家业和马玉林相视一眼,互相笑了笑。 他们办案从来不怕线索太多,怕的就是没有线索,线索多慢慢来加班加点干就是了,上面的领导催促只要你在干活就没事,没有线索那压力可就大了。 “赵厅指示,从现在起,全面彻查王志强的交际网!” 李凯举起激光笔,指向幕布上的任务分工表。 “第一组,由刑侦支队牵头,走访曾经在王志强五家店铺上班的员工,重点排查2002年前后与他有密切往来的人员,尤其是有前科劣迹的!要做到隐蔽且高效!” “第二组,技术科负责调取王志强近半年的通话记录,银行流水,酒店入住信息,核实他在马重死亡当晚的具体行踪!” “第三组,治安支队带队,对王志强名下的所有房产,仓库,车库进行秘密搜查,务必找到作案工具,赃车凭证等关键物证。” “第四组,网安支队监控王志强及其亲属的手机社交账号,防止他通风报信或潜逃。” “第五组,负责重新审讯那七个和马重喝酒的人,突破他们的心理防线,查清马重离开烧烤摊后的去向!” “散会后,各组立即行动!日月山案子压了十四年,死者家属盼了十四年,我们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眼下的机会就是我们需要的,务必要一击拿下!”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 省厅八楼的临时技术室里,沈明正和马玉林对着满桌的脚印照片,进行着一场复勘,排查走访沈明帮不上忙,但足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屋子,墙上挂满了各种足迹鉴定的图谱,桌上堆着厚厚的档案袋。 马玉林从一个标着日月山案足迹2002的档案袋里,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沓泛黄的照片,一张张摊在桌上。 “当年的案发现场,是日月山国道旁的一片荒坡,土质硬得像石头,本身脚印就浅,这么多人把现场弄的简直一塌糊涂。” 马玉林戴上老花镜,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模糊的脚印。 “更糟的是,当时现场保护意识不强,附近村民记者甚至看热闹的路人都踩了进去,我前后一共提取到三百多个脚印,光是甄别排除就花了整整半个月。” 沈明俯身凑近,目光在桌上的照片上移动,认真观察着照片上的每一个痕迹。 这些脚印大小不一,深浅各异,有的纹路清晰,有的浅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个淡淡的轮廓,有的步幅宽大,一看就是成年男性留下的,有的细碎紧凑,大概率是女性的足迹。 “您看,这些是民警的脚印,鞋底有制式警靴的花纹。这些是村民的,都是胶鞋印。这些是记者的皮鞋印,纹路很规整。” 马玉林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个标记,思绪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 “我当年排除了三百多个,剩下这四十二个脚印,都没有对应的身份信息,要么是太模糊了,要么就是嫌疑人的,我没找到具体的对应身份。” 沈明点点头,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着。 他的目光掠过一个又一个脚印,脑海里飞速闪过足迹鉴定的专业知识,步幅反映身高,压力点反映体态,磨损程度反映职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技术室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明的注意力基本都放在了马老没排查清楚的那些脚印,马老的水平沈明还是相信的。 被马老经手的脚印沈明只是粗略看了一遍,在发现自己看出来的信息和马玉林看出来的大差不差后便落在了一块,转而认真看起另外的四十二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沈明这一研究就研究了两天时间,这两天沈明每天都要看十三四个小时的照片。 那剩下的四十二张照片在和马玉林交谈后被分成了三个区域。 一个是认定有嫌疑,一个是看不清,最后的就是待定了。 天已漆黑,沈明拿着照片放在强光灯下,对着一张边缘微微卷曲的照片认真观察。 照片上的脚印很浅,浅得像是轻轻落在地面上,稍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脚印的尺寸是40-41码,不算大,步幅却达到了52厘米,这个脚印非常怪。 说他怪的原因是这脚印是运动鞋的脚印,看起来又像男生又像女生,所以沈明看了许久都没拿定主意。 第77章 特殊的女性 八楼临时技术室的灯光却亮如白昼,沈明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捏着那张边缘卷曲的照片,再次递到马玉林面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困惑。 “马老,这张我实在拿不准,您再帮我把把关,40到41码的运动鞋印,步幅却有52厘米,说是男的吧,压力分布不对,说是女的吧,鞋码和步幅又太反常了。” 马玉林放下手中的放大镜,接过照片凑近强光灯,老花镜在鼻梁上滑了半截,他索性抬手推紧,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浅淡的纹路。 “我很多年前就注意到这张了。”马玉林眼神锐利,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了没多会就回复了一句? “你看这脚印的轮廓,宽度接近男性,但边缘线条却比普通男性柔和,而且前掌和后跟的压力点分布很奇怪,不像正常成年人的足迹。” 沈明立刻点头,顺势将桌上的足迹鉴定图谱拉到两人中间,用铅笔指着标准男性足迹对比图。 “您说得对!正常成年男性穿40-41码鞋,步幅52厘米对应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但男性足迹的前掌外侧和外侧压力点会特别清晰,重心偏后。” “可这张照片里的脚印,前掌压力均匀得过分,压力点却偏向内侧,还带着一点不规则的扩散痕迹,就像走路时重心在左右轻微晃动。” “还有足弓。”马玉林补充道,伸手从档案袋里翻出一张标注正常男性足弓的图谱,与可疑脚印并列。 “你看,男性足弓弧度深,脚印中间会有明显的空白区,但这张脚印的足弓处空白极窄,几乎快连成一片了,更像是足弓塌陷的特征。” “您说到关键了!我之前就想说这个,又怕看不准,既然您看的和我看的差不多,那我就直说了!足弓塌陷除了天生扁平足,还有一种情况会导致短期足弓松弛塌陷,就是孕期女性!” 沈明指着照片上的脚印边缘继续开口说道。 “马老您看,这脚印外侧有一圈淡淡的扩散痕,不是泥土松动造成的,是走路时足部受力不均,鞋底边缘轻微挤压地面形成的。” “孕期女性体内雌激素和孕激素会升高,导致全身韧带松弛,足弓支撑力下降,脚印就会比平时更宽,压力分布也更分散,正好对应这个特征。” 马玉林轻轻点了点头,又翻出一张女性足迹照片对比。 “女性的步幅普遍在45厘米以下,52厘米的步幅是长了,而且40-41码的鞋在女性里算是极少数了,不过你越说我觉得越对,你有啥想说的大胆开口,说错了也没关系,我们破案子从来不怕线索太多。。” “我觉得这脚印这是关键矛盾点,也是突破口!”沈明语气笃定,伸手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足迹受力示意图。 “步幅大小不仅和性别有关,更和身高体态相关,如果这是个女性,能走出52厘米的步幅,说明她的身高绝对不低。” “按足迹步幅公式身高=步幅×6.876+足长×0.254计算,40码鞋对应足长25厘米,52厘米步幅换算下来,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 沈明顿了顿,继续补充专业依据。 “而且您看这脚印的落脚角,前掌与地面的夹角接近15度,比普通女性的10度更大,这说明她走路时抬脚幅度大,腿部发力方式更接近男性,但因为孕期腹部负重,落脚时又会下意识放慢速度,所以脚印前端有轻微的拖痕,这是男性足迹里绝不会有的特征。” 马玉林放下放大镜,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陷入沉思。 “你这么一说,倒真有道理,还有一个细节,这脚印的后跟边缘有一处不对称的浅痕,像是走路时身体向左侧轻微倾斜。” “孕期女性随着胎儿增大,重心会向右前方偏移,为了平衡,身体会下意识向左调整,正好会形成这种不对称的压力痕。” “对!还有承重面!”沈明立刻接话! “正常成年人足迹的承重面集中在前掌三分之一和后跟中心,但这张脚印的承重面明显扩大,前掌几乎全掌受力,后跟内侧受力更重!” “这是因为孕期体重增加,足部受力面积被迫扩大,而且重心前移导致前掌负荷加重,完全符合孕期步态特征。” 两人对着照片反复比对,又翻查了大量足迹鉴定案例,技术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 半个多小时后,马玉林终于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可。 “你分析得很透彻,这些特征串联起来,确实指向身高超一米七五,处于孕期的女性这个结论,虽然这种特征组合在当年很罕见,但也不能排除可能性。” 沈明长舒一口气,将那张可疑照片单独挑出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马老,您想,2002年的时候,一米七五以上的女性本就不多,还处于孕期,又恰好出现在日月山案发现场,这种重合概率太低了。” “而且死者马重是王志强的下线,专门搜罗赃车,这女人能和马重同时出现在荒坡,大概率和王志强有关联,说不定是他的亲属同伙,甚至是当年的知情者。” “王志强的交际网我们已经在查,但之前重点放在了有前科的男性身上,完全忽略了这类特殊女性。” “当年您排除了三百多个脚印,剩下这四十二个里,只有这个脚印最特殊,没有任何身份可以对应,说明这个人很可能没出现在我们之前的排查名单里。” 马玉林认同地点头,拿起电话就要拨号。 “没错,这个线索太关键了。当年日月山案现场混乱,我们没能锁定这个特殊足迹,我现在就给赵厅汇报,建议立刻调整排查方向。” 沈明按住马玉林的手,又补充了几句。 “当年王志强有没有女性员工或者合作伙伴?特别是身高突出的。” “另外,马重死前和七人喝酒,其中邓田雨是王志强的兼职中介,或许能从他嘴里问出,马重当年有没有接触过这类特殊女性。” 马玉林点了点头,再次表达了沈明分析的认可,他点着头说道。“都有道理,这种女性如果真的存在,不说万众瞩目,那也是别人印象深刻的存在,我先汇报一下问问看。” 第78章 王春梅 “赵厅,是我马玉林,日月山的那个案子,我和沈明从现场遗留的足迹里抠出了个嫌疑人信息,挺关键的。” “啥信息阿?说清楚点我好让人去查一查。”听筒那头传来赵厅沉稳的声音。 “是个特殊足迹。”马玉林将沈明的分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才开口回答。 “40到41码的运动鞋印,步幅52厘米,我们俩研究了半天,初步判断是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的孕期女性留下的。” “我们觉得2002年那会儿,一米七五的女人本就少见,还怀着孕,在日月山那片荒坡上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能不能排查下马重或者王建业的关系网,这女人十有八九和他们脱不了干系,资料给你发过去了。” “稍等一会,电话先别挂。”赵厅说完这句话后,那头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技术室里的二人也没出去,盯着电话屏幕安静的等待着,沈明攥着笔的手都紧张的收紧了,这种等待结果的过程并不舒服。 两分钟后,赵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觉得您和沈明的分析逻辑没问题,这个方向我会让李凯重点排查。” “我现在就给李凯打电话,让他带重案组的人介入,重点排查几个嫌疑人所有的女性亲属或者合作伙伴,尤其是2002年前后有孕期记录,身高突出的,有线索我会让李凯通知你的。” “还有。”赵厅似乎是怕马玉林挂了电话,急忙补充了几句。语气里添了几分急促。 “当年的卷宗您受累再翻一遍,把所有和王志强,王建业,马重有交集的人都过过筛子。” “行,我等会就看看。”马玉林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赵立东说的他听懂了,表面是要自己看,实则是想让沈明看看,他是有枣没枣打一杆,想着沈明能不能给点惊喜出来。 挂了电话,马玉林转头看向沈明点了点头,眼底的疲惫更甚。“等着吧,李凯虽然滑了点,但案子放在他头上他肯定认真负责,不出两天,肯定能有消息。” …… 果然如马玉林所言,李凯接到命令后,立刻带着专案组组的人扎进了走访调查中。 他们先是调取了王志强的户籍信息,将他的直系亲属,旁系亲属列了一张长长的清单。 随后兵分三路,一路走访王志强当年的二手车行旧址,一路去民政部门调取2002年前后的孕期建档记录,还有一路则直奔王建业当年的公司注册地。 摸排工作进行到第二天下午,负责走访王建业公司旧址的小组就传来了突破性的消息。 他们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居民区里,找到了当年王建业公司的老会计张淑芬,张淑芬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为早年病情的原因导致腿脚不太利索。 听说民警是来打听十多年前的旧事,起初还有些犹豫,直到民警拿出王志强的照片,她才叹了口气,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张淑芬坐在藤椅上,手里摩挲着茶水叹了口气开口说道。“王建业的公司当年在这一片也算小有名气,主要做建材和二手车生意。“ ”王春梅,就是王志强的亲妹妹,当年在公司里干财务助理,人长得高挑,一米七五肯定是有的,模样也周正,就是性子有点闷,不爱说话。” “她和王建业的关系?”民警连忙追问,将录音笔凑近了些。 张淑芬往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压低了声音开口解释。 “那时候公司里就有闲话,说王春梅和王建业走得近,不像是普通的上下级,王建业那时候有家室,老婆管得严,两人都是偷偷摸摸的,就是裤裆里那点事呗,你们应该也听出来了。” “我记得2002年有一段时间,王春梅的肚子慢慢显怀了,她还特意穿宽松的衣服遮着,可我们这些老人眼尖,哪能看不出来,遮遮掩掩的。” “后来呢?王建业失踪那段时间,王春梅是什么状态?” “王建业失踪前一段时间,我还见过王春梅在办公室里哭,王建业在旁边训她,具体说什么听不清,但看那架势,肯定是闹别扭了,后来王春梅就辞职了,听说是回了老家,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路排查户籍的小组也锁定了目标! 王春梅,女,1976年出生,户籍地址与王志强一致,身高登记为一米七八,2002年8月在老家的卫生院有过生育记录! 两条线索交汇,李凯当机立断,立刻将王春梅的信息和当年案发现场的足迹特征做了比对。 身高,孕期时间,鞋码推测,完全吻合! …… “就是她!” 李凯将报告拍在桌上,拍了下桌子! “立刻摸清王春梅现在的住址,还有王志强的行踪,申请抓捕令,今天就动手!这兄妹俩,绝对是解开日月山旧案的关键!” 随着李凯的一声令下,省厅的抓捕人员立马忙碌了起来,而沈明也得到了消息,确认了王春梅这一嫌疑人,心里也松了口气。 抓捕行动定在晚上七点整,这个时间段几乎所有人都会往家去,王志强的二手车行还亮亮堂堂的,人来人往的还有不少人在里面等着。 李凯带着队员埋伏在对面的巷子里,看着王志强哼着小曲从车行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打包好的准备送礼的烟酒。 “行动!”李凯低声喝道。 早已等候多时的七八名便衣民警迅速围了上去,还有几个人早就混进去了车行假装顾客,在王志强出来的时候其中有两人借口抽烟也跟了出来。 王志强很根本反应不过来,多年的安生日子让他早就放松了下来,见一群人走过来还以为是店里来了生意。 直到被民警死死按在了墙上,冰冷的手铐铐住手腕的那一刻,他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干什么!找死是不是你们!抢劫!抢劫啦!” “别动!警察办案!” “老实点!给他铐上!” 门外的动静不小,车行里不少人都涌了出来,一开始还有人准备上前帮忙,准备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二。 可一听到周围人亮出的身份,还有越来越多穿着警服的人下了车,他们立马就老实了,还有人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 “我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抓错了我有你们受的!我记住你们了!等着被投诉吧!” 王志强歇斯底里的喊着,多年来的富贵生活让他有了人上人的感觉,此时被人按在地上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几乎就要失去了理智。 第79章 回忆 王志强还在不停的叫嚣着自己的身份,而另一组民警在城郊的一个小区里找到了王春梅的住处。 敲开门的时候,王春梅正在辅导孩子写作业,她开门后看到穿着制服的民警,尤其是看到警察的数量时,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招呼都没想起来打。 “王春梅,我们是省厅的,现在怀疑你和2002年日月山王建业失踪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民警亮出证件,语气严肃。 “能不能让我给我妈打个电话,我孩子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王春梅咬着嘴唇捏紧了双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 “不好意思,你现在不能打任何电话,请你配合!” 王春梅的女儿就在客厅,她看到警察要抓她妈妈,吓得直接哭了起来。“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抓我妈妈!” “宝贝别怕,你等会给姥姥打个电话,让她来陪你睡,妈妈和警察叔叔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了。” 王春梅在警察敲开他房门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不会是什么路过,她心里有一股强烈的感觉,这些警察就是为了她而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的失眠,作息非常紊乱。 起初她还将这一原因归咎在自己怀孕,可后来随着孩子慢慢长大,她心里那股感觉一直没有散去,经常在睡梦中惊醒。 王建业临死前的模样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既想要警察快些找上门,又不想警察找到她,因为她的女儿越来越大了,她也越来越离不开她的女儿。 王春梅被带进审讯室后,审讯工作连夜展开。 市局的审讯室里,冷白色的灯光晃得王春梅差点睁不开眼,两张审讯椅分置在两个房间,王志强和王春梅被分开审讯,避免他们串供。 王志强坐在审讯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满是桀骜,一副老油条的模样,好似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一般? 审讯员将当年的足迹照片,张淑芬的证词笔录,还有他2002年的通话记录摆在了自己的面前,并没有第一时间逼问对方,反而靠着一张嘴先问了起来。 “王志强,2002年你妹妹王春梅是不是怀孕产子了?她是不是去过日月山?” 王志强瞥了一眼审讯员,嘴角撇的一副不服气的模样,晃着双腿仰着头目视前方说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妹妹什么时候怀孕关你们什么事,我可告诉你们,请我进来容易,想把我送走就难了,这件事肯定要有人负责,别说一句抓错了就完了。” “王建业你认识吧?”审讯员见王志强依然嚣张,也不恼怒,继续追问道。“你妹妹在他公司当财务助理,你别说不认识,你越是不配合,我们就越高兴,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嘴硬。” “认识又怎么样!”王志强梗着脖子,嘴里的唾沫星子都飞出去了老远。“认识一个人犯法嘛!认识他王建业的人多了去了,我干二手车的,他也是干二手车的,认识他很奇怪嘛!” “砰!” 审讯员猛地一拍桌子,王志强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这里不是你的公司!好好回答问题!拒不交代说话驴头不对马嘴是要承担后果的,你一个被打击处理过多次的人,还需要我教你怎么说话嘛!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知道嘛还在这装模作样的。” 王志强刚被审讯拍桌子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又重复着先前的说词。”我不知道,你们觉得我有罪就拿出证据来,别在这逼逼叨叨!我TM也不是吓大的!谁给你的权利冲我拍桌子我WCNMD。” “行,那咱就耗着。”审讯员抖了抖桌子上一堆的资料,不急不缓的说道。“看到没,我手这么多证据,我一个都不用,我就看你能坚持多久,我就让你自己开口,看看是你坐的舒服,还是我坐的舒服。” 审讯员说罢,拿起杯子开始喝水,竟是真的就不问了。 …… “王春梅,我们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但你要清楚,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当年的事就算你不说,我们也能通过其他证据查清楚,就比如现在,我们为什么就抓你和你哥,我手里证据一堆,我之所让你先说是给你个机会,你现在交代,算是主动坦白,对你自己对孩子都好。” 王春梅从进了审讯室开始便一直低头,沉默了很久,可她一听到王志强也被抓了的时候,眼泪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如果王建业的死与你无关的话,你的量刑会很轻,你还年轻,你的女儿年纪也还小,只要你坦白从宽,我相信你们母女自有见面的那天。” “你好好想想,我们时间很多,我手里的资料也很多,我们这是在给你机会。” “当然了,我们也希望你能珍惜把握住这个机会,我们给你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如果你还不说,那我们就要亮证据了,到了那个时候就不算主动坦白了。” 王春梅听罢,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她并没有被上铐子,这也是审讯手段之一,降低王春梅的抵抗心理,专案组打的就是从她这里作为突破口。 “是……是我哥让我找的王建业。” 终于,十几分钟后,王春梅开口了。 而王春梅刚一开口,负责审讯的几人立马精神一振,腰板瞬间就直了,抓住圆珠笔就准备记录。 “那年有一场酒会,我被灌醉被他睡了,后来我发现我怀了王建业的孩子,我想让他离婚娶我,我跟他说了好几次,他每次都敷衍我,后来我肚子越来越大了,我就说你不娶我我就去你家闹,这事情总的有个交代。” “那天在办公室我们吵了一架,他不想负责,说给我十万块让我离他远点,孩子生下来后再给十万,以后的生活费也有,想把我养在外面。” “我哥知道了这事气得不行,他说王建业就是不想负责,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托人找到了马重,想把他给钓出来,因为马重和王建业做过几次生意,专门帮他倒腾赃车,我哥让马重约王建业出来,就说有两辆好车要给他看,地点定在了日月山的国道旁。” “那天,天特别冷。” 王春梅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第80章 坦白从宽 “因为是晚上,西北的天晚上是什么样你们应该也知道。” “我哥带着我提前到了就坐在马重的车里,马重就在外面等着和王建业沟通,王建业来了之后,看到我也在,脸色特别难看。” “我哥直接跟他摊牌,让他拿一百万补偿我,不然就把他倒腾赃车的事捅出去,还要报公安告他强奸。” “王建业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当时就火了,放狠话说要找人弄死我哥,让马重也等着,敢下套子套他,以后西北有他在马重就别想待下去。” “我哥当时就火了,从车上拿了把锤子,冲上去就往王建业的后脑砸了一下,王建业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栽倒了。” 王春梅说到这里,右手抬起虚握,从右往左猛的一挥。 “我当时吓坏了,吓的腿都软了,我以为我哥把王建业给杀了,他趴在地上动都没动。” “马重也吓坏了,他收钱只是想把人钓出来,现在我哥杀人了他就成了同案犯。” “所以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马重,他凑过去看的王建业,发现他没死,就是一下被锤懵了。” 审讯室的隔壁,沈明和马玉林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些猜测,马重的手指应该就是这个时候碰到的伤口沾了血。 “我哥让马重把王建业抬上车,绑到了老家的一个废弃窑洞里,本来我们只是想假装绑架,勒索他家里人拿钱,谁知道马重告诉我哥,他看到王建业的老婆报了警,有警察去了他们小区。” “等等!”审讯室内骤然响起了审讯员的声音,负责审讯的警察严肃的看着王春梅问道。 “马重是如何知道的王建业家人报警的!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处理绑架案的,总之我们不可能会大张旗鼓的开车警车去到受害人家,最多去2-3个便衣,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就是听我哥说王建业家里人报警了。” “那之后呢?王建业怎么死的?”审讯员追问。 “他……他伤得太重了。”王春梅的声音越来越小。“在窑洞里关了两天,他就没气了。” “王春梅,我必须提醒你一下!隐瞒犯罪事实会让你的量刑加重!如果要坦白,那就不要有所隐瞒,说一半藏一半只会让你前功尽弃!” “我哥跟我说的,他说王建业受伤太重死了,他把王建业埋在窑洞里了。” “哪个窑洞?” “乌山村以前烧石灰的那个窑洞,村子里就那一个窑,我哥当时也慌了,他没想到会闹出人命,后来他又给了马重五万块钱封口费,还答应以后带他一起做二手车生意,这事就这么瞒了下来。” “那马重的死呢?和你哥有没有关系。” 王春梅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茫然,她使劲摇着头,泪水又涌了出来。 “不是!真的不是我们!马重的死我们一点都不知道!那笔钱给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我哥也很少提起他,他死的消息,我还是前几个月听别人说的……” 审讯员看着她的反应,不像是在说谎,但像不像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自己只要如实记录对方说的话即可。 紧接着审讯员又问了一些关键性的问题,随后将笔录放在王春梅边上,让王春梅签字画押。 也就是以后笔录我已看过之类的字,以及对一些涂改按了下手印,确保证据真实准确合理合规合法。 王春梅颤抖着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笔录上写下了内容,紧接着哭着不停的按着手印。 而隔壁的审讯室里,王志强还在抵死顽抗。 “2015年11月13号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给马重打过电话?” 警察的声音很平静,却让王志强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他抬起头时,刚好和负责审讯的警察看了个对眼。 “忘了……时间过那么久谁记得清。” “记不清?”另一个警察接过话,指尖敲了敲桌面。 “我们查到,2002年四月份,你从银行取了三万块钱,这钱干嘛用的?” “忘了,我哪里记得这么久的事。”王志强依旧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没那么快忘吧?如果是三万块钱你说忘了也就忘了,可你第二天又取了五万块钱,前后一共八万块了!什么事这么急?” 王志强不安的左右晃动了一下肩膀,八万块这个数字他记得很清楚,他甚至能回想起来马重那天打电话给自己时的那股心慌,知道报警后那份不安他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可能是……朋友间的周转,他没说具体干嘛,我也没问,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哪里记得那么清,十多年了都。” “借给谁了?借给马重盖房子了?你和马重关系这么好?据我们调查那段时间马重刚好突然多了一笔钱,你们关系真不错,都借人钱盖房子了。” “对,是马重,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是借给马重急用了。”王志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基本上警察说啥,只要不是对他不利的,他都会先附和,或者假装不知道。 “王志强,你和马重最近关系还好吗?据我们调查,你们之间还一直有接触。” “关系还行。” “关系还行的话,那马重的葬礼上怎么没看到你,人家关系一般的都去送别了,你这是压根没去。” “挺能编的,那你知道你妹妹全都交代了嘛,王春梅的口供就在这里,还不老实交代问题嘛!” 冷白色的灯光似乎将王志强的影子钉在了老虎凳上,任凭他如何狡辩都逃不过手上的枷锁。 当王志强听到王春梅的名字时,他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不可能……她不可能这么说!她有什么说的!都是胡说八道!” “起因,过程,结果!包括马重是怎么把王建业喊出来的,谁拿锤子锤的王建业,以及王建业被埋在了哪里她全都说了,现在已经有人开车过去准备挖尸体了!” “她疯了?!!她忘了我是为了谁!” 王志强挣扎着就要站起身来,但双手的枷锁将他死死的钉在了桌子上。 “你最好老实交代问题,当晚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够了!别说了!” “砰!” 王志强猛地锤向桌子,手铐触碰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响。 他的桀骜几乎是瞬间就崩塌了,眼睛泛红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脸色涨红。 “这不可能!……她怎么能全说了!她就不想想她进去了小芸怎么办!” “王春梅已经坦白了,她是主动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才是正确的,而你还在这儿顽抗到底,真以为能瞒天过海不成。” “宽大处理……宽大处理……”王志强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来,神经质的扯了扯嘴角,随后他双手握拳,好似下了莫大的决心。 沉默良久后,他终于开了口。 “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第81章 日月山始末 王志强原本桀骜的眼神此刻一片通红,面对审讯和证据让他不得不开口,他低着脑袋眼睛看着地面说出了口。 “那天晚上我让马重给王建业打了电话。”王志强的声音低沉沙哑,目光飘向审讯室角落的阴影,仿佛又看到了十四年前日月山国道旁的夜色。 “王建业那孙子灌醉我妹和她发生了关系,我一开始是不知道的,我知道的时候是我妹从他们公司辞职的时候,她打电话跟我说她怀孕了。” “我当时都惊呆了,我妹大学毕业没多久,很多追求者她都没答应,突然就跟我说她怀孕了,还是哭着跟我说的。” “我去找她的时候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时我的想法是报警,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证据,她不愿意。” “她说她喜欢王建业,如果她想要王建业进监狱她早就报警了。” “我就问她她想要干嘛,我肯定支持她,她就跟我说让我找王建业聊一聊,让他离婚和她结婚,实在不行她就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已经好几个月了孩子。” “那个时候未婚先孕你们也知道让人看了会怎么想,还好我们都分出来住了,我妹也一直住在自己租的房子里,但这也不是个事,逢年过节休息的时候肯定得回家的,让家里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说呢,我就想着和王建业聊一聊。” “我问我妹要了他的电话,给王建业打过去了,他一听我是王春梅的哥哥,他就不想聊,说话也挺横,反正第一次交流非常不愉快,几乎就在对骂里挂了电话。” “后来我又给他打电话,他就给挂了,换手机打也没用,最后我就想到马重和他熟悉,用二手车把他钓出来肯定合适,就给了马重一笔钱让他帮忙。” “那个时候马重因为赌博欠的到处都是,我这三万块钱他根本拒绝不了,因为他知道他钓王建业出来后以后他再想和王建业合作就难了。” “你们也知道我把他钓哪里去了,日月山脚下国道边那荒地里,王建业来的时候我们车灯是关着的,马重把他人拉到了荒地里我们才下的车。” “我刚下车他就想走,一点想谈的意思都没有,还威胁马重说以后让他好看!” “我一开始是想要五十万的,听他这么说开口就说不给一百万这事不算完,不给我我就告他强奸我妹,还把他弄黑车的事抖出去。” “他一听脸立马就拉下来了,他说我们狮子大开口,还说我妹妹是自愿的,当初快活的时候怎么不喊冤,现在怀了孕就想讹钱。” “我当时就火了,指着他鼻子骂,说他不是人,始乱终弃还倒打一耙。” “他倒好!说给我十万块,爱要不要,不要就连这十万都没有,还威胁我说,在西北这地界,他想弄死我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让我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往国道上他停车的地方走。” 王志强的右手无意识的抬起了一点,做出一个握东西的姿势。 “我哪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我妹怀着他的孩子受了那么多委屈,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打发我们?还想要弄死我!”王志强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我脑子一热,转身就从马重车里拿了把把羊角锤小跑着跟在他身后,他刚走没几步我就从后面给他来了一下!” “我就想给这孙子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没想真要他的命……” “砸完之后呢?”审讯员追问,笔尖在笔录纸上飞快滑动。 “他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了?” “我当时也懵了,站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马重跑过去推了推他,说人没死,但是头破了,我们把他抬上车,拉到了乌山村的废弃窑洞里,本来想等他醒了再谈,谁知道……谁知道他就没醒过来。” “勒索呢!你没勒索他们家人嘛。”审讯人员看向王志强问道。 “绑架的事你们不是知道了吗,他家里人报警了,马重知道后就跟我说了。” “马重是怎么知道王建业家里人报警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接了他电话他说的,我人在村里看着王建业,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我也没去多问。” “那五万块怎么花的。” “给马重的,他来窑洞帮我埋了王建业,这五万块是我给他的补偿。” “你是如何确认王建业死了的。” “他没气了,可能伤得太重了……”王志强说着说着,突然话风一转开始哭诉。“我是为了我妹啊……她那时候才二十来岁,怀着孩子被王建业欺负成那样,我这个当哥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欺负……” 审讯室的问答还在继续,而省厅早已安排人冲着日月山去了,他们交代的是真是假,一挖就知道了。 …… 乌山村坐落在日月山深处,村子早已破败不堪,大部分村民都搬去了城镇,只剩下几间破败不堪的土坯房,以及村后那座废弃多年的石灰窑,明显是废弃状态。 沈明和程家业在家睡了一晚后,早上八点多就赶到时,挖掘工作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窑洞底部面积并不大,为了方便施工都是人工挖掘的,中心位置的地面被挖开了一个两米见方的土坑。 几名穿着防护服的警员正小心翼翼的将一块块骨骼从泥土中取出,用软毛刷清理表面的附着物。 “程主任,沈法医,你们来了。”负责挖掘的组长迎了上来,递过两副手套和口罩。 “尸体埋得很深,大概一米二左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敲开石板的,下面的土壤比较干燥,骨骼保存得还算完整,但有些部位已经和泥土粘连在一起了。” 程家业点点头,戴上手套,弯腰凑近土坑观察了一番,这才开口说话。 “先把所有骨骼都清理出来,按部位分类摆放,注意保护骨骺和关节面,这些是判断骨骼损伤的关键。” 沈明也跟着戴上防护装备,接过一把细毛刷,开始协助清理一块刚被挖出来的长骨。 骨骼呈现出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有些地方还附着着暗红色的泥土。 那些都是十四年前渗入地下的血迹,早已干涸凝固,所以才会是这副模样。 第82章 挖掘带来的疑点 “这是右侧肱骨。” 程家业拿起一块长约三十厘米的骨骼开始介绍,他用毛刷轻轻拂去表面的尘土,骨骼的近端有明显的肱骨头形态,远端则有滑车和肱骨小头的轮廓。 “你看这骨骺线已经闭合,符合成年男性的特征。” 沈明点点头,将手中清理干净的骨骼放在铺着白色无纺布的地面上,程家业说的都是基本知识,就是一些学生都知道。 “来沈明你看这块,应该是左侧股骨,骨干比较粗壮,股骨颈的角度符合男性特征,长度大概在四十厘米左右,结合之前的肱骨长度,死者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这一点和王建业的登记信息吻合。” “对,您说得对。”沈明附和了一句。 推测死者生前身高的办法有很多种,骨头齐全当然是最好推测的,沈明也知道程老这是想将自己所有的知识都教给沈明,生怕沈明听不懂。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窑洞里就剩下毛刷清理泥土的沙沙声,以及每次取出骨头后程家业的讲解。 骨骼被一块块清理出来,按头颅骨、躯干骨,上肢骨和下肢骨的顺序整齐排列在地面的白布上。 头颅骨是最后被完整挖出的,它被泥土包裹着,形状有些变形,下颌骨已经与颅骨分离,牙齿有些许脱落,混合在旁边的泥土中。 沈明小心翼翼的将头颅骨捧起来,放在特制的泡沫支架上,用细针剔除眼眶和鼻腔里的泥土。 “颅骨有明显的凹陷性骨折。”程家业凑过来,用手指轻轻触摸着颅骨后的一处损伤说道。“骨折线呈放射状,中心部位凹陷深度约半公分,符合钝器打击形成的特征,应该就是羊角锤造成的损伤。” 沈明的目光落在那处骨折上,突然,一道熟悉的红色边框在他的视野中闪烁起来,正好覆盖在凹陷性骨折的区域。 沈明心中一动,自己视线每次出现红色边框,都意味着这里隐藏着关键线索,可王志强都承认了自己的杀人事实,那这红框又是哪门子意思? “大爷,我们开始吧。”沈明收回思绪,将思绪藏在心底,转而拿起下颌骨尝试着与颅骨拼接,并没有声张。 组装骨骼是一项精细活,需要对人体解剖结构有精准的把握。 程家业负责主导,他先将颈椎与颅骨底部的枕骨大孔对接,然后依次拼接胸椎和腰椎,再将肋骨与脊椎相连,组成完整的躯干骨架。 沈明则在一旁协助,递送骨骼调整位置,同时边上还有个技术员用相机记录下每一个步骤。 “这是第一胸椎,注意与第七颈椎的关节面对齐。”程家业的声音沉稳而专注,他双手托着一块短粗的脊椎骨,轻轻嵌入对应的位置。 “肋骨的后端要卡在胸椎的肋凹里,不能错位,否则会影响后续的损伤判断。” 沈明点点头,将一根清理干净的肋骨递过去说道。“大爷,这块是右侧第五肋,前端有轻微的弯曲,应该是正常的生理形态,没有骨折痕迹。” “我看看……”程家业接过骨头,认真的观察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透过窑洞顶部的破口照进来。 不多时,一具完整的骨骼骨架逐渐呈现在众人面前,虽然有些骨骼部位有轻微的压迫性移位和损伤,但整体结构完整,能够清晰地看出死者生前的体型特征。 沈明站在骨架前,目光再次聚焦在颅骨后部的凹陷性骨折上。 红色边框依然在闪烁,一直在提醒沈明这里有问题,而沈明也一直在思考,思考着王志强和王春梅的供词。 他按照王志强供述的场景,在脑海中模拟着凶手右手握羊角锤横向挥动的动作,凶手站在死者身后,右手挥锤,横向砸向死者后脑…… 就这么模拟了好一会,沈明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下意识的将自己代入进去,差点没反应过来最重要的一点。 “不对。”沈明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怎么了?”程家业正在检查下肢骨骼,听到他的话,抬头看过来。 “大爷,你看这个伤口位置。”沈明指着颅骨后部的骨折处开口解释。“王志强说他是从死者身后横向挥锤砸的,可这个伤口的位置……是不是太高了?” 程家业闻言,走到颅骨旁,仔细观察了片刻,又拿出卷尺量了一下,一边量一边说道。 “骨折中心距离枕骨大孔的垂直距离约七厘米,距离颅骨底部边缘约九厘米,确实不算低,怎么?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沈明走到骨架侧面,模拟出死者站立时的姿态开口解释。 “死者身高约一米七五,假设凶手站在他身后,身高与他相近的话,横向挥锤砸向后脑,伤口位置应该在枕骨下方,靠近颈椎与颅骨连接处,也就是距离枕骨大孔三到五厘米的位置才对。” “你看,现在这个伤口位置偏高,已经到了枕骨中部,如果凶手是横向挥锤,想要砸到这个位置,要么凶手身高比死者高出很多,要么就是挥锤的角度非常奇怪,发力会很别扭。” “王志强身高一米七,他如果想要砸到这个位置,那就要抬起胳膊到一定角度,就得往上发力,而抬胳膊往上发力造成的打击力是斜向上的,冲击力会向上发散,这凹陷口的表现可是很圆润的平行面。” “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这确实有些反常,王志强的供述里说他是右手握锤横向挥动,按照这个动作轨迹,伤口位置确实偏低才合理,他们的口供我没看,口供有问题?” 程家业几乎是瞬间就懂了沈明要表达的意思,通过颅骨损伤形态定性判断当时的打击力度和打击角度虽然比较难,但对程家业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沈明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 “这种关键动作,他们交代的都一样,这个伤口的凹陷深度只有半公分,虽然造成了凹陷性骨折,但并没有贯穿颅骨,也没有损伤到颅内的重要血管和神经。” “霍~”程家业惊叹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提前串供了?” “按照羊角锤的重量和挥动的力度,他们都说是王志强从后面用右手挥锤,这更像是一次力度不足的打击,而不像一个成年男性全力挥出的。” 程家业不敢大意,急忙转身对旁边的技术人员交代了一句。“麻烦你把王志强和王春梅的信息调出来,我想看看他们的身高记录。” 技术人员立刻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了相关信息。 程家业凑过去一看,上面清晰地记录着,王志强身高170厘米,王春梅的身高177厘米。 “果然如此!”沈明眼睛一亮,指着屏幕上的身高数据对程家业说道。 第83章 新的猜想 “程大爷你看,王志强只有一米七,比死者王建业还矮五厘米,他站在王建业身后横向挥锤,想要砸到现在这个偏高的伤口位置,发力会非常别扭。” “而且以他的身高,手臂挥动的轨迹应该是斜着向上,那发力造成的伤口也一定会斜着向上,不可能这么圆滑小力。” “但王春梅不一样,她身高一米七七,比死者还高两厘米。”沈明继续分析说道。 “如果是王春梅站在王建业身后,右手握锤横向挥动,她的身高优势会让挥锤的轨迹自然抬高,正好能命中枕骨中部这个位置。” “而且,女性的力量通常比男性小,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伤口的凹陷深度只有0.5厘米,没有造成更严重的损伤,这更符合女性发力的特点。” 程家业走到骨架前,按照沈明的分析,模拟了一下身高一米七七的人挥锤的动作,果然,挥锤的轨迹正好对准了颅骨上的伤口位置,发力也顺畅了许多。 “还有一个细节。”沈明补充道。“王春梅的供述里说,她当时也在现场,她看到王建业后情绪不会激动吗?” “王志强说他是因为王建业威胁他他才动手的,但如果是王春梅动手,动机是不是更合理一些?” “她怀着王建业的孩子,被王建业敷衍威胁,情绪失控动手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王春梅真的放下了不想报复王建业,又为什么打电话给王志强,她打电话给王志强不就是为了想报复王建业吗!她的哥哥是什么脾气她不会不清楚。” “我觉得很可能是在王春梅动手后,为了保护她,王志强才主动考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马重那五万块的封口费恐怕也有这个原因,他们早就串供过了,十四年前就已经商量好了。” “您看,骨折边缘的裂纹比较规整,没有明显的撕裂痕迹,说明打击时的力度虽然不大,但角度很正,这更像是一个身高更高的人,在相对稳定的状态下挥出的一击,而不是身高较矮的人踮脚或者勉强发力造成的。” 程家业也拿起放大镜观察起来,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对沈明的分析表示了赞成。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从骨骼损伤的形态来看,凶手的身高应该不会低于死者,我们需要重新审讯王志强和王春梅。” …… 省厅技术科,三块显示屏在桌面铺开,赵厅站得笔直,双手握着保温杯,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屏幕。 李凯则弓着身,双手搭在键盘上,按赵厅的指令一遍遍倒放审讯录像,进度条在时间轴上来回拉扯,审讯室的画面反复回溯,问话声被拆解得支离破碎。 三个显示屏的左侧屏幕内,王春梅面色憔悴,眼底带着掩不住的惶惑,重复着她之前说的话。 “我哥当时就火了,从车上拿了把锤子,冲上去就往王建业的后脑砸了一下,王建业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栽倒了。” 李凯精准卡在这句话的尾端,按下慢放键,就在栽倒了三个字落地的瞬间,王春梅始终放在膝上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下意识蜷缩成拳,手腕带着一股短促迅猛的力道,朝着前方空中挥了一下。 赵厅的视线扫过中间显示屏上的分析报告,沈明和程家业的字迹清晰,红笔标注的疑点格外醒目。 “死者头部伤口平整圆滑,凹陷……综上所述,我二人认为嫌疑人王志强作案嫌疑偏小,王春梅作案嫌疑偏大。 赵厅站在原地抬了抬下巴,朝着李凯说道。“王志强那边,倒回审讯员提王春梅坦白的片段。” 右侧屏幕的画面立刻跳转,王志强头发凌乱态度嚣张,此前一直梗着脖子,双肩绷得像拉满的弓,无论审讯员如何追问,都只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抵死不承认涉案。 直到审讯员开口说出王春梅已经全部坦白了,案发经过你们的分工,她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她现在是在争取坦白从宽,能获得宽大处理。 这句话刚落,李凯按下了慢速播放。画面里,原本紧绷的脸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紧接着,他像是被什么击中般,喉结剧烈滚动,下意识的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愤怒的辩解,也不是恐慌的否认,而是一句突兀又急切的反问,被麦克风清晰收录。 “她疯了?!!她忘了我是为了谁!” “这不可能!……她怎么能全说了!她就不想想她进去了小芸怎么办!” “停!” 赵厅的声音突然,李凯立刻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王志强回话的瞬间。 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没有被出卖的怨怼,反而满是困惑与一丝焦灼,仿佛王春梅的坦白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且戳中了某个他从未想过的要害。 李凯的面前摆着一份报告,那是王春梅邻居的走访资料,中间报告上一行字恰好映入眼帘。 “王春梅独自抚养女儿小云,在其女儿小时候曾多次有过弃养的想法,是王志强一直强调小云不能没有妈妈,并且多次给王春梅送钱,二人争吵了许多次,直到近年才好一些。 赵厅指尖点在小芸二字上,拿起笔在上面标注了重点,随后目光又落回右侧屏幕。 “继续放。” 视频里的沉默随之而来,王志强垂着头一言不发。 大约过了三分钟,他突然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喉结又滚了滚,原本抵死不认的强硬姿态瞬间崩塌。 “我说……我什么都交代。” “停!看另一边,重复播放王春梅挥手那段。” 李凯又把左侧屏幕切回王春梅的慢放画面,那记右手击打的动作再次重复。 “赵厅,您看这动作。”李凯指着屏幕开口。 赵厅缓缓点头,目光在三块屏幕间流转。“王志强的反应太反常了,如果他是主犯,听到妹妹坦白,第一反应该是愤怒恐慌,而不是担心小芸。” 紧接着,他又指了指中间的报告说道。“再结合沈明和程老的分析,王春梅对击打动作描述得太细,其他地方却又有模糊处,还下意识做出了击打的动作……” 技术科内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两人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王春梅虚击的右手,王志强提到小芸时的焦灼眼神,再加上报告里的疑点,不得不让人心生疑惑。 或许……日月山案情的真相,不是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第84章 羊肉水饺 “吃,多吃点。” “大娘别添了,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沈明右手拿着筷子护着碗,起身往边上靠了靠。 西瓜大的碗口,一碗二十多个饺子,才吃一半马大娘又给加了一勺,再大的饭量也遭不住,羊肉大葱馅的饺子谁吃谁知道,三十多个饺子下去那还能动弹嘛。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家里客人本来就少,你这身体一看就是能吃的。” “大爷,大娘是我们东山的吧,这添饭的手艺跟我奶奶一个样,我小时候带我同学去我奶奶家吃饭,她给人家添三碗,我同学吃了打一下午嗝” “要不你大娘喜欢你呢。”马玉林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那大娘怎么认识的你?一个西北一个东山,差这么远。” “你大娘以前是知青,以前家里成分不好,就和家里人来西北建设西北来了。” 沈明闻言,扭头看了眼还在厨房忙碌的马大娘,没成想马大娘以前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以前那段历史沈明还是懂一点的,他奶奶经常和他说。 “你马大爷以前就是给家里放羊的,这个算是你马大爷高攀了。”程家业端着碗坐在一旁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 “哎程大爷,以前像70年代那会出了案子都是怎么破案的?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这么多技术支撑。” “能靠啥,靠腿靠自行车,那个28大杠你小时候见过吧,以前社会关系简单,流动人口很少,周围都是熟人,出了案子到处跑着找人问。” “你程大爷说的没错,以前断案靠的就是腿,熟人社会挨个问呗,而且那时候也是有足迹学的,还有就是靠老警察的经验,现场的一些星星点点的,比如一些煤渣,渣土之类的,最好的情况就是人证物证和口供都在,那定罪就简单了。” “我听说以前打人可厉害了,就硬打。” “打人也要分情况的,小偷小摸的进来肯定得挨收拾,出了案子我们首先找的也都是有前科的人,老刑警还有线人,出现抢劫案就等消息看谁往外卖了,那个年代可不好出门。” 沈明点了点头,二人说的已经很明了,出了命案就先找目击者,没有目击者就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再找有前科的人,然后就是线人,听一听下面有什么风声。 “哎小沈~” “哎大娘,怎么了?” “够不够吃,要不要给你再加一勺,锅里还有。” “我够了,我真够了大娘。” “那我给你放点油煎起来,晚上给你做煎饺。” “哎~好。”沈明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索性就应了下来。 “你大娘就这样,几十年没回老家了,见到你她心里高兴。” “这交通挺好的啊,为啥不回去?” “东山那面的亲戚你大娘都几十年没联系了,你知道四十年前发个电报写个信多贵吗。” “信还好吧,我知道电报贵,我奶奶跟我说以前发电报都是按字收费的。” “天南地北的,写信哪有那么容易,你大娘家里的成分,写个信别人都不敢给你寄,生怕出问题。” “我也就是靠看脚印了,不然就我这身份,想当警察根本不可能,就这样我还当了三年的编外人员,观察了我三年,最后我破的案子太多,上面的人破格提拔我的,本地的根本不敢提拔我。” 沈明沉默了,马大娘这么大的年纪,就算是真有亲戚,估计也不会剩下多少了,小辈得占据大多数,不过以马玉林的身份,真要给马大娘寻亲还是挺简单的,之所以不愿意估计还是怕查出来不好的后果。 想到这里,沈明急忙换了个话题聊。“昨天送上去的资料怎么样了?赵厅看了吗?” “还在审呢,问题肯定是有,你就别操心这些了,剩下的是他们的事了,我倒是挺在意那个叫马重的人,听他们兄妹两的意思,马重还真就不是他们干的,赵厅也查证过了,那晚他们都没时间作案。” “马重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人都火化了,都过去五个月了。”沈明又往嘴里塞了个水饺,看着碗里还剩下的七个水饺,感觉今天要遭罪了。 “很好了已经,你这个年纪有你这样的已经算是人中龙凤了,这个案子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老花眼还真就忽略死者的伤口了。”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 “我接个电话大爷。”沈明拿起桌上的手机,朝着门口走了几步,他们是在院子里吃的水饺,所以沈明就往门口多走了几步。 “喂狄处,什么指示。” “这话说的,我哪敢给你指示,你现在可是部里的红人,你的资料不知道多少大佬都看过了,你叫我猛子或者小狄就行。” “别别别,哥你有事直说就行。” “不皮了?” “不皮了,老实了。” “你现在是在西北是吧?” “对。”沈明回头看了一眼答道。“我和马老和程老在吃水饺,大葱羊肉馅的,我大娘亲自包的。” “别馋我了,嘶溜~”电话那头传来了狄猛吸溜口水的声音。“等会可能有人给你打电话,他有什么吩咐你照做就行。” “啥意思阿猛哥?调岗?” “不是,你老实照做就行,一个案子,雷处推荐的你,电话打到我这把你的资料调走了,好事。” “什么案子?” “我不知道,你雷超哥哥跟我说是保密,我权限不够,就差指着鼻子说我不够格了。” “行我知道了,但是我在这……”沈明点到即止,也说了自己的难处? “哪里?我这里你不用担心,家里也不用担心,西北那边给你打电话的人会处理的,他处理不好是他的问题,不过应该不可能处理不好。” “先挂了狄哥,我这来了个通知短信,有人给我打电话没打进来。” “行,回见,等你回来再聚。” “再聚再聚。”沈明急忙挂断电话,按着短信提示的号码拨了过去,刚一接通对方就秒接了。 “喂,是青山县沈明沈法医吗?” “哎是我,请问您是?” “你身旁没人吧。” “我没开扩音,您说。”沈明说着,又往门口走了几步。 “我是王天亮。” “阿?哦哦哦!!!王处长您好。” “你认识我就最好了,多的我也不说了,我这里有个案子,案情现在保密,你现在就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过来山南省省厅,赵立东那里我去说,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在我办公室。”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85章 山南解剖室 沈明挂断电话,第一时间就回头看了眼院中二人,他们自然也注意到了沈明,立马开口问了情况。 “怎么了这是?” “部里王天亮处长的电话。”沈明笑的很开心,他做梦都没想到王天亮会给他打电话。 这位警界传奇差不多五十岁,他当上处长凭借的就是自己的本事,体制内没人不知道他的能力和手段,可以说是所有警察的偶像。 程家业和马玉林对视了一眼,立马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马玉林开口说道。“是山南的案子吧?” “您怎么知道。”沈明惊讶的看着马玉林。 “嗨~多大点事。”程家业笑着说道。“对别人来说是机密,对我们来说能是啥机密,国内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案子,我和你马大爷昨天就接到电话了,这不是走不脱嘛。” “阿?什么案子?” “你去了就知道了,保密协议我可不能说,正好老叶和老陈在那,你去挺好,年轻人别怕累,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比什么都强,你像我和你程大爷,现在就是想学都难,什么东西都沾着电脑,那电脑我一看就头晕眼花的。” “我不是嫌累,多跑跑挺好的,王处长给我打电话我还是挺高兴的,也是对我的一种认可。” “行了,赶紧过来吃饭,吃完你收拾收拾,我打电话让人送你去机场。” …… 黑夜包围了山南,而山南省省厅此时却一片灯火通明,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却还是有人不时的来回走动。 解剖室内,病理,临床,物证,毒物等各个科室的法医围成了一团,将解剖台围的密不透风,而中心点却是一名头发灰白的老者。 “陈老,要不您先去休息吧。” “不用,报告出来再说。”陈民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毒素检测报告出来了没有?” “正在做天然生物毒素,结果还得等一会,估计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那我再等会,趁着现在有空,再检查一遍针孔的位置,病理的留下来,其他人回去休息吧,明天不要迟到了,大家辛苦一点。” “不辛苦不辛苦。” “您受累陈老。” “那我们先走了陈老。” “路上注意安全。”陈民再次交代了一番,解剖室内很快就只剩下连他在内的四人了。 众人走后,陈民再次认真的观察起尸体,死者全身赤裸却不见任何伤口,再结合他得来的情报,很符合毒性物质致死的条件。 但死者的胃部却没检查出有毒物质,那剩下的只有注射这一条路了,陈民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注射针孔。 “指甲缝,头皮,私密处都认真检查,一定不要有遗漏,这是我们的同志,不能让他死的不明不白。” “明白。” 三人再次应了一声,其中有一人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陈老,有没有可能是无针注射?” “无针注射?快舒尔前年搞的那个无针注射器?已经应用了吗?”陈民疑惑的抬头看了眼问话的人。 “2014年就有一款了,但是一直在实验,当时的技术不太成熟,听说现在已经在量产了,我一个朋友说今年8月份准备投入市场使用。” “这个不是我的专业领域,你有什么见解尽管说,说错了也没关系。” “我也不太了解,我大学同学在那公司上班,年底过年的时候他跟我说的,我只知道这装置是靠高压技术将药物注入人体,注射后的伤口非常非常细,可能一两个小时伤口就消失了。” “人死了也会消失?” “这个我不知道,所以之前我才没开口,他们估计也不可能拿死人测试这个东西,而且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已经过去一整天了,伤口自动闭合很正常。” “你去和小王打个招呼,用公安部或者用省厅的名义让他们协助我们做个实验,或者直接问他们有没有这方面的研究数据,确定死因是重中之重,真要是无针注射器还简单了,毕竟这东西没在市场上流通。” “明儿一早我就去申请,我亲自去找他。” “记得做好保密工作。” “那肯定的。” “咚咚咚~” “进来。” “陈老,MS做出来了,是河豚毒素。”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把资料放好回去休息吧。” “那陈老您也早点休息。” 陈民并不意外死者是中毒而死的,死者尸僵早而强,尸斑浅淡,没有明显外伤这三点特征一出来陈民就知道答案了,只不过现在要分析的是死者是中了哪种毒。 “咚咚咚~” 房门再次响起,陈民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他还以为是刚才做毒理的法医出去后忘了东西呢,本能的开口说了一句。 “进来吧,还有什么事?” 沈明穿戴整齐,小心的推开解剖室房门,安静的走了进来。 “大爷,还没休息嘛。” “沈明?”陈民疑惑的问了一句,眼睛却眯成了一条缝,显然非常开心。 “哎大爷,是我。” “小王把你弄来了?你不是和小程他们在西北吗?” “王处长给我打的电话,我连夜过来的。”沈明可不敢叫王天亮小王,整个省厅恐怕只有陈民敢这么叫了,厅长都不敢。 “你来了就行,我需要几个全能的帮手,这几天辛苦你给我打个下手。” “应该的,能跟着您学习我一点都不辛苦,刚才郭副厅让我来找您,让您给我说说这个案子,他比较忙。” “过来看看。”陈民招了招手,让出了一块位置给沈明。 沈明迈步上前,认真的观察着解剖台上的尸体。 尸体的肤色早已褪去活人应有的红润,呈暗青灰色,右下腹皮肤隐约透出暗绿色尸斑,这是腐败气体与血红蛋白结合的最初痕迹,正缓慢向脐周腰侧扩散。 沈明上手轻轻按了一下死者的皮肤,皮肤因组织水肿和轻微腐败变得松弛,轻轻触碰便有黏腻的触感,部分关节处的表皮已泛起褶皱,边缘微微翘起。 死者的瞳孔完全散大固定,角膜浑浊成了灰白色毛玻璃状,再也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死者的嘴唇呈深暗的紫黑色,像两片脱水的紫茄皮,边缘微微外翻,这是腐败气体在胸腔聚集,轻微顶起膈肌,导致面部组织受压的结果,唇黏膜干裂起皮,隐约能闻到口腔内部溢出的淡淡腐败异味。 尸体胸口至腹部,赫然划着一道法医标准的Y字形解剖创口,这道创口的切法极为规范,一看就是老手动的手。 尸体死亡时间应该是3-4天前,冷藏延缓了腐败进程,若是尸体在常温下放置三四天,此刻的尸绿会蔓延至整个腹部,腐败气泡会鼓起皮肤,嘴唇外翻得更明显,甚至口鼻处会有腐败液体溢出。 沈明观察了有一会,逐渐发现了问题,那就是死者除了胸口的解剖伤口,并无其他痕迹,但陈民都上手了,还搞了这么大的动静,死者就不可能是病死的或者是简单的死亡原因。 第86章 卧底 “怎么样?” 大概五六分钟后,陈民开口问道。 “有其他尸体吗?” “另外两个暂时看不了,明天可以看,不过那两具尸体死亡原因非常简单,你看了就知道,先说说这个。” “我初步猜测是毒性致死,具体的要采样分析。” “我们已经做了,河豚毒素。” “吃下去的?注射的吧。” “注射的。” “注射孔呢?” “没找到。” “没找到?”沈明来了兴趣,右手放在下巴处看着尸体轻轻的摩擦起来。“会不会是无针注射?” “你知道无针注射?”身旁的法医惊讶的问道。 “知道,我四爷糖尿病,每天吃饭前要打胰岛素,打了就得吃饭,以前聚餐的时候他嫌在外面打针太麻烦,经常不来,后来有一次他和我聊过,说以后就好了,有无针注射技术了,带着注射器去哪里都方便,打针打在肚脐眼上就行了。” “要么说不服老不行呢,这东西年轻人都懂。”陈民感慨的说道。 “大爷,您还没说案子呢。” “一共三名死者,两个是被枪杀的,身份也已经确认了,那两个关系不大,剩下的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个了,你看这阵仗这么大,你猜猜看死者的身份,你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到。” 沈明心里猛的一跳,两个被枪击的死者却没有眼前这个人重要,沈明心里立马就有了一个不妙的想法。 一开始陈民说死了三个人的时候沈明还疑惑呢,王天亮可是公安部的人,能被公安部直接接管的案子,三个人应该不会用这么大的阵仗。 可后来陈民又说两名死者的死因是枪击时,沈明又觉得开始合理了起来,可陈民话音未落又说两名死者关系不大,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是我们自己的同志?” “对,他也就比你大五岁,八年前公安部亲自从学校里选出来的,八年时间给我们提供了不少消息,他死之前留了个消息,说自己可能暴露了,等我们再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亡24小时了。” “毒品吗?山南这里估计也就是毒品了,但我有个问题。” “有啥说就行了,这里又没其他人。” “就算是想要无针注射,那也不可能就坐着不动让人注射,他如果反抗的话身上应该有痕迹,毒素发作的过程中为什么没有求救,不打个电话什么的吗?” “我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过来。” “现场什么样的?有挣扎或者打斗的痕迹吗?哪怕是提纯后的河豚毒素,静脉注射都有1-3分钟的反应时间,这段期间完全可以留下点东西,他都要死了还怕什么,别人阻止他报警也会留下打斗痕迹。”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抓到凶手让凶手来解答了,我白天听小王说现场并不理想,案发现场的东西很整齐,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的,且手法十分专业,如果不是他眼神好都以为现场没被动过了。” “目击者什么的都没有吗,案发地点在哪里?” “在镇子上的二楼,想看现场明天和小王打个招呼去看就行了,离这里蛮远的,老叶就在那里准备重建现场,他人都住在那里了,你去了他肯定开心。” “哎对了您吃饭了吗,我大娘煎了点羊肉水饺让我带了过来,我给您热一热。” “行,刚好有点饿,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仨把尸体处理好就回去吧,明天早点来,我就先回去了,刚好食堂没关门。” “老师您先走,剩下的我们来就行。” 屋里的人还得忙会,陈民见了沈明非常高兴,带着沈明来到了后面的食堂,沈明拿着盒子将水饺递给了食堂的师傅。 水饺很好热,放在电饼锅里插上电三四分钟就好了,就是吃起来水分会少一些,喝点汤也就行了。 山南省省厅的食堂很大,不过此时也就一个窗口开着,还是因为加班人太多的原因,两点钟这个时间段竟然还有十几个人在吃饭。 陈民和沈明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说着些悄悄话。 “我和你说,这案子牵扯很大,死者叫苏醒,是上面顶着莫大的压力从警校里选的人,现在不明不白的死了,可想而知上面的压力有多大。” “理解。” “你可能不太理解,你也不可能理解,苏醒的家里人也是昨天才得到的消息,本来还想着过几天再告知他们的,是王天亮拍板给否了。” “人是王处长去找的吗?” “不是他,他是过来帮忙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苏醒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如果是他自己暴露的那还好,怕的是有内鬼或者暴露了名单。” “这个不会吧。”沈明左右看了看,见众人没在意自己后低着身子回道。“是往南去的吗?” “他们的团队是往南去的,他没去南面,他在团队里还不够格,算是小头目的心腹吧,平时就在国境线周围的镇子上接应人。” “怪不得事情闹得那么大,话说王处长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小王挺好相处的。”陈民吃着饺子喝着开水,非常轻松的回了一句。 沈明猛的拍了下额头,很想和陈老顶一句,你都叫他小王了,他能不好相处嘛! “别慌,你是叫过来帮忙的,有人给你背书,他不好骂你的,干自己的活就行了,破案子是他的事,他是总指挥,山南省厅的厅长都得听他的。” “那我过来就是随意?” “我让他找几个全能的痕检给我,我也没想到他能把你叫来,我还以为是小程和你马大爷呢。” “程大爷和马大爷都比较忙,暂时离不开,程大爷还好估计过两天就空了,马大爷估计要很久,那面有个案子进去了死胡同。” “日月山的案子?听说过。” “现在有个问题是日月山案子破了,嫌疑人有三个,其中有个兄妹,哥哥一心想给妹妹扛罪,咬死人是自己杀的,我和程大爷看出来问题了,妹妹的嫌疑更大。” “这案子不保密?可以说?” “我两个大爷说全国没有什么案子对你们是秘密,你们想知道就知道。” “那倒也是,可别到其他人那里乱说。” “那不会,更操蛋的是嫌疑人之一五个月前死了,当时定的是酒后溺水,后来又感觉有问题,像他杀,问题是现在找不到他杀的痕迹,那兄妹俩又不知情,一个案子还在搞,另一单子又出来了。” “怪不得小赵要把老马扣着……” 第87章 岭山镇 “咚咚咚~” “来了。”拿着牙刷的沈明急忙走出卫生间,打开了宾馆的房门。 陈民拿着保温杯站在门外往里看了看,开玩笑的说道。“里面没人吧?” “哎呦~大爷你说啥呢。” “呵呵呵……”陈民笑着走了进来,找了个凳子坐了下去。 “大爷吃了没?” “还没有,等会一块去吃点。” “那行,我刷个牙洗个脸,大爷您先坐一会。” “今天你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我等会要去王处长那里报道,昨晚他没在。” “报道?小王要求的?” “阿对。” “美的他,找人来帮忙还要去他那报到,你甭去了,我等会打电话去骂他,你该干嘛干嘛,想干嘛干嘛。” “别阿,你骂了他我也得挨骂。” “要不等会我先带你去看另外两具尸体,或者我给老叶打个招呼,让你去现场看看。” “都行,我先刷牙。”沈明举起手中的牙刷,示意等会再聊,又花了五分钟时间洗脸刷牙整理发型,这才跟着陈民下楼。 二人在楼下的早餐店简单吃了碗粉,坐上车就往省厅走去。 陈民最终还是没有给王天亮打电话,沈明觉得还是去见一见别人的好,不然会给别人留下太过狂妄的印象。 “咚咚咚~” “进来。”王天亮取下眼镜放在桌上,双手交叉合适放在桌面,目光看向房门方向。 “王处长,有个青山县的沈明沈法医来报道。”王天亮的助理带着沈明进了办公室,一边走一边说道。 “王处长,东山省青山县县局法医沈明前来报道。” “坐坐坐,小张去倒两杯茶。” “不用了王处,我来是想问问您对我的工作有什么安排没有。” “没有安排,雷超和狄猛都对你的表现极为赞许,你的资料我大概也看了,说实话挺让我意外的,一开始我还以为小雷在敷衍我呢,工作的话看你自己,你痕检做的不错,本职又是法医,你这里有什么想法?听说你凌晨去了解剖室?”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现场看一看,有机会的话再看一看那两名被枪击的死者。” “你去年年底在东山省专案组里,那叶老你肯定认识吧。”王天亮微笑着看着沈明,表情极为温和,引的正在泡茶的张显频频侧目。 “叶老我是认识的。” “那等会我让伙计送你过去看一看,那里还有人看着,从这过去大概一个小时的样子,叶老也在那里,你要是不嫌麻烦不怕辛苦,你想干啥就干啥,我找你过来就是给他们搭把手的,他们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那谢谢王处长,那我就先走了。” “不喝茶了?” “不了不了,我带着茶水呢,您的号码我也记下了,有问题我肯定给您打电话。” “那行,路上小心,小张你让人把沈法医送去案发现场。” “好的处长。” …… 岭山镇从建国以来就已经存在了,镇子不大,人口也就两万多人,镇上仅有一家大一点的超市,饭店也是,唯一多的可能就是羊肉粉店,足足有五家。 镇子的交通情况很一般,平时也没什么外来人员,就连景区都没有一个,但从四天前开始,岭山镇突然就热闹了起来。 对于这种小地方,出个屁大点的事都会传的到处都是,更别说是死了人,还一下子死了三个。 作为案发现场的房东,谢卫东这段时间可以说一时风光无两,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拽住闲聊几句。 问的问题也都差不多,都是你租出去的房子真的死人了嘛?死了几个人?死的人是干嘛的?怎么死的?是不是都死在你家之类的问题。 已经五十多岁的谢卫东这个时候手上通常都会被塞满香烟,屁股后面也会被人放上板凳,坐在众人的中心点,口中嘟囔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案子是保密的,他谢立东也就知道他的租户死了人,人是什么模样,其他的他还真不知道,就连租户干什么工作他都不知道,又能说出什么花来呢,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是他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所以他也愿意多聊一段时间。 “老谢,那人死了你租金还收到了没?” “收肯定是收到了,人家一次性交半年的,这还有三个月租期呢。” “那你进去看了吗?” “我没看,这么多警察肯定是大案子,你说我要是进去看了到处都是血,那我以后还怎么住?” “警察就没找你问问?” “怎么没问,我这两天天天被问,头天那不是被问一下午吗,我专门从县里被叫回来,问了我一下午。”谢卫东抖了抖手指,将手上香烟的烟灰抖了下去。 “那你这房子还以后怎么办?有没有赔偿什么的,这凶杀你不怕?” “这我不知道,我现在连进都进不去。” “那什么时候能进去?” “那人说还得过个十天八天的,具体的等通知,我又不着急肯定配合。” “这新鲜哈,那几年前谢老三扒灰被他儿子逮到,被他儿子砍死那会也没说要等这么多天。” “你懂啥哦,那是抓到人了,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案子破了这不是,那肯定不会等这么久。”人群里的一个大爷声音高亢的回了一句。 “话说谢国庆出来没有?这都七八年过去了。” “听说快出来了,那谁家那谁过年的时候不是去看过一回吗。” “也是可怜的,这谢老三年轻时就没个正形,要不是他兄弟帮衬连媳妇都娶不到,眼高手低的。” “哎哎哎~”就在众人聊着天的时候,有个大娘突然哎了几声,手指了指路对面。 沈明从副驾驶下来,一眼就注意到了小卖部门口的岭山镇CIA情报中心,十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就坐在小卖部门口,好奇的朝着警车这看,动作出奇的一致。 “沈法医,就是这家了,院子里有我们的同志在。” “谢谢了大哥,要不你先回去也行,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回去。” “我在这等一会吧,又没多大事,你从这回去打车可不好打。” “那行,我先进去,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我先去停车,你忙你的。” 沈明从后备箱拿出手提箱,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放在手心,拍了拍车门示意东西拿下来后,这才朝着院子里走去。 第88章 单身男性的住所 “这里不能进,你来干嘛的?” “自己人。” 沈明刚一进院子,就被守在院子里的两个警察给拦住了,沈明急忙拿出证件递了过去。 “不好意思,我没收到通知。” “没事,叶老在哪里?我来找叶老。” “叶老在二楼重建现场,您是?” 沈明接过证件放回口袋,开口解释道。“我是王处长调过来的技术员,过来给叶老打打下手,你们可以打电话回去确认,孟哥带我来的,孟成津。” “老孟!没事没事,你进去就成,我们看个信息就成,走的时候过来登记下。” “行,那您先忙,我先看看,看一会就上去了。” 沈明又和二人打了声招呼,这才有心思打量起前院。 这是一户典型的农家小院,院墙是实打实的水泥砖砌起来的,足有两米多高,院墙的顶部还被插上了碎玻璃,做了些简单的防盗。 沈明粗略估量了一下,院墙东西宽大概十米,南北约莫十五米长,把二层小楼和前院的几间平房严严实实的裹在里面。 院子的地面是早年浇筑的水泥地,地面还有几道开裂,看起来应该有些年份了。 前院东边,并排立着两间小平房,都是清一色的水泥墙,连刷层白灰的功夫都省了。 靠北的是东屋,铁门木窗,漆皮掉得很严重,透出窗户隐约能看到里面堆着些旧农具,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靠在门口,木柄都裂了缝,看样子已经许久没人住了。 紧挨着东屋的是厨房,灶口的位置黑黢黢的,结着厚厚的油垢,像是许久没生火了。 东屋再往北走几步,贴着二层小楼的东侧墙根,有个卫生间,卫生间也是水泥浇筑的,门是用红漆写着厕所的木门板,没上锁,沈明也没过去看。 院子里非常简单,沈明也没看出问题来,他将目光落在北边的二层小楼身上。 小楼的外墙贴着瓷砖,白色打底,红色勾边,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很多瓷砖都已经脱落了。 沈明没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门轴吱呀一声响,惊动了一楼的两个技术员,他们抬头看了一眼沈明后没再说话,再次低头干起了活。 一楼的空间空旷得有些反常,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进门的右手边紧挨着墙的是楼梯,台阶光秃秃的,没有铺任何防滑垫,楼梯扶手是不锈钢材质的,一眼就能认出。 楼梯下摆着一张红棕色的方桌,上面铺着一块红布,上面摊着一副麻将,花色乱七八糟地混在一起,旁边还扔着几副扑克牌,牌角被揉得发翘,看得出是经常用的。 一楼有两个入户门,一个是院墙这地,还有一个是正北的铁门,也是不锈钢材质的,此时房门被关上了,沈明也不知道门后是什么环境。 楼梯的台阶上有不少灰尘,沈明看着脚下一步一步往上走。 刚踏上二楼平台,就看到客厅内有四个人正在忙碌,正围在客厅的茶几旁低声交谈。 其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色夹克的老人,背对着楼梯口,正弯腰看着什么,那很明显是叶老。 叶老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立马眼睛一亮认出了沈明。 他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沈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关切的说道。 “小沈啊,我刚还以为是谁呢,早上就听老陈说你要来支援,我还以为你得下午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赶来了。” “大爷。” 客厅三人看了眼热情的叶老,也是颇为疑惑。 这两天他们可没少挨训,叶老做事力求一丝不苟,他们但有差错就挨数落,此时见叶老如此热情,自然是感到惊奇。 虽然沈明戴着口罩,但看沈明的模样那岁数就大不了,最多也就三十岁,再加上那句大爷,三人还以为沈明是叶老的晚辈呢。 “听说你是从西北过来的?” “对,西北过来的。”沈明点点头,目光已经开始在二楼开始观察,他的眼睛和常人不同,那是一双被命运赋予了特殊能力的眼睛,能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能捕捉到常人看不到的痕迹。 “叶老,现场情况怎么样?” “唉……不乐观。” 叶老叹了口气,额头的皱纹拧成了一团,他指着朝南的那间卧室,声音压得很低。“死者是咱们的同志,就死在朝南这间,我们搞了两天了。” “嗯。” 沈明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那三个警员,他们看到沈明和他们点头都愣了愣,虽然不认识沈明,但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随后又低下头继续讨论案情。 沈明只是看了一圈,二楼的格局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上楼梯左手边是一间卫生间,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水泥墙和白瓷蹲便器,墙角堆着几个空的塑料瓶。 卫生间隔壁是一间朝南的屋子,中间空出来的区域是客厅,铺着80×80的白色瓷砖,看得出来房主很卫生,瓷砖被拖得锃亮。 客厅靠西朝南卧室的门口摆着一个半圆的布艺沙发,看起来有些旧了,沙发中间是个玻璃茶几,茶几上也放着一副扑克牌,墙边整整齐齐地摞着十几张圆凳,就那么靠在角落。 沈明又进北边的房间看了一圈,刚好透过玻璃门看到了后面的土路和菜地,菜地的后头就是山坡。 太怪了,沈明看过现场后脑海中就有了三个疑问,但他没有立马提出来,再次迈开脚步观察了起来。 “我们赶到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门窗都好好的,屋里干干净净的,要不是死者就在床上躺着,谁都看不出这里出过事。” “是有点奇怪。” 沈明的目光掠过卫生间门口,那里摆着一双灰色的男士棉拖,码数偏大,约莫是43码。他拿起看了看,发现鞋底沾着点泥土。 他又瞥了眼半开的卫生间门,推开以后发现里面的陈设简单到极致。 洗手台上的木头架子里放着一支男士洗面奶,旁边是一瓶剃须泡沫和一把剃须刀,剃须刀的刀片上还沾着些胡茬。 洗手池边挂着一条发硬的灰毛巾,边角都磨破了,牙刷杯里只有一支牙刷,牙膏挤在牙刷上,只露出一小截,像是刚挤好还没来得及用。 典型的单身男性住处,东西少得可怜,却又规整的过分。 第89章 王天亮的推测 沈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泛起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见过太多单身汉的住处,就算是再爱干净的人,也难免会有些凌乱,袜子乱扔,衣服堆在椅子上,或者碗筷泡在水槽。 可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个样板间,不像是有人真正生活过的地方,就像是知道暗恋的女神要来自己家,自己特意收拾过一般。 可他收拾却只收二楼,一楼的麻将桌和院子里的脏东西全都在,一股别扭的违和感在沈明脑海中环绕,让他浑身不得劲。 “大爷,林强在这里住了多久?”沈明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朝南卧室的门框上。 “差不多一年三个月了,为了掩护身份,他对外宣称是进山收购山货的商人。”叶老答道。“这房子是他租的,房东住在县城,一年到头也就收租的时候回来看看,所以他住得还算安稳。” 沈明点点头,跟着叶老走进朝南的卧室。 卧室的门是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板床,一个旧床头柜,一个衣柜,一个电脑桌,仅此而已。 床单铺得还算平整,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几包烟,都是二十块钱一包苏烟,柜子上还有一部智能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里面。 沈明蹲下身,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第一个疑点瞬间跳了出来,手机就在床头一直充电,一个卧底在遭遇致命危险时,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拨打电话求救? 沈明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各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是来不及吗?凶手突袭的速度太快,快到他连摸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还是说凶手是他认识的人,是他信任的人,让他放松了警惕,直到最后一刻才反应过来,却已经晚了? 又或者,他在面对凶手时,有不能求救的苦衷?比如凶手挟持了他在意的人? 沈明的手不自觉的往前伸了一下,刚要去抓手机,却突然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他“大爷,这手机的密码破解了吗?” “破解了,我们查了他的通话记录,上面的联系人我们都已经锁定了,正在逐一排查。” 沈明没再说话,目光开始一寸寸地扫过卧室的每个角落。 衣柜的门是关着的,他伸手将衣柜,发现衣柜里挂着几件简单的衣服,都是深色的夹克和牛仔裤,叠得整整齐齐。 地板是和客厅一样的白色瓷砖,光可鉴人,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更别说血迹或者脚印了。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床头柜和床底,那里光线昏暗,寻常人光凭肉眼根本看不清,但沈明的眼睛不同,他的视力能自动放大细节,能在黑暗中捕捉到微弱的反光。 突然,沈明的瞳孔微微收缩,趴在地上伸手朝着床头柜下的床边小心的捏了一下。 一根细长发棕且极细的头发丝,就这么出现在了沈明手中,像是被人刻意藏在那里的。 他的脑海里立刻闪过林强的档案照片,林强的头发是乌黑粗硬的寸头,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这根头发绝对不是林强的。 “叶老,床底板发现的!” “什么东西。”叶老猛的一个回头问了一句,可他的视力根本看不清沈明手里的东西,急忙靠了过来。 “床地板缝隙里的,您看看。”沈明说罢,便将头发丝递了过去。 叶老掏出证物袋,将头发丝小心的放了进去,随后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后立马趴了下去。“床底不是看了三遍吗,怎么还会有东西。” 叶老不顾地面冰凉,仰面朝上往床底不停的蠕动,同时还不忘招呼沈明。“过来指一下在哪里发现的。” 沈明再次趴下,仰面和叶老一同趴在床底,指了指床头位置的木板下方。 沈明发现头发丝的位置是被席梦思床底和木板中间的夹缝,那头发丝就那么挂在螺丝上。 “你看这颗螺丝,它刚就缠在上面,会不会是林强故意放在这里的?” “不一定,但可能性很大,要送去检验才知道。” “叶老,我刚刚就想问了,你说这后面就是荒地,凶手为什么不把尸体从荒地弄到山里埋了,搞成失踪不好嘛?为什么把尸体留下来?会不会他们人手太少了抬不动?” “不会,如果人真的少就不会打扫的这么干净了,我断定来的人起码四个。” “那这是为什么?” “挑衅,这是小王推测的,他觉得凶手知道了林强的身份,把尸体留下来就是挑衅我们,告诉我们他发现了我们的策略。” “您这么说的话,那我觉得这头发的主人就是关键了,很像林强留给我们的信息。” 沈明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他知道,自己可能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卧底的住处,陌生人林强根本不会带他进来,这根头发的主人,要么是凶手,要么就是和凶手有关的人。 “来两个人,再检查一下床底!过来拍个照!” 叶老说的很不客气,声音非常大,找了三遍的床底被人几分钟就找出了痕迹,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门外的三人急忙走了进来,他们刚才就在客厅,也是听到了屋里发现了证据,但手上有事也就没敢过去凑热闹。 叶老从床底出来,被沈明拉了起来,将证物递给了其中一人,随后又指了指发现证物的地方,朝出了卧室回到客厅。 沈明见卧室内三人开始工作,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北面的两间卧室内。 靠东的那间卧室,窗户是开着的,窗扇向外推开了大半,山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晃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那扇窗户。”沈明指着它,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是本来就是开着的还是?” 叶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是开的,这也是小王判断有人来过的原因,这几天天气虽然比较暖和,但这里小鸟非常多,窗户开着不关屋里十多天就会被拉的到处都是屎。” “叶老,你们检查窗沿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沈明指着窗沿上那块掉漆的地方。 “注意过,这种痕迹是窗户不合适,经常开关摩擦导致的,你眼神很细,小王说这间卧室没住人,林强频繁的开关这个窗户问题很大,应该是开窗观察下面的人。” “也就是说那天来的人是从山里来的?”沈明指向北方的树林问道。 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外面连绵的群山里,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山里来的,小王也是这么认为的,他说作案过程应该是林强一个人在家,收到消息家里来人了,他从这个窗户往下看了眼,再下去把人带了进来,最后被害。” “怎么联系的?林强有两部手机?” “他有三个手机才对,现在就找到一个,还是凶手故意留下来的。” “明白了,我下楼去看看。”沈明对叶老说了一句,转身往楼梯口走。 “你要进山?” “能去吗?”沈明停下脚步问道。 “山里有人,你先给小王打电话,别误伤了就不好了,要不我给你打也行,让人接你进去,刚好我得跟他说一声头发的事,估计他也等急了。” 第90章 黑山岭 后山脚下,沈明正坐在石墩上等着人来接呢,脑海中突然就多了许多法医病理学的知识。 沈明琢磨了一会,随后意识到这是水库连环杀人案的犯人交代了,自己通过法医学确认了死者的身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现在自己的法医病理学应该有lv4级了。 刚好晚上回去可以看看另外两名死者,这技能很快就会有作用。 “是沈明沈法医吗!” “哎我是!” 沈明站起身来转头一看,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武警战士背着枪并排走来,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开口和沈明打了声招呼。 “上头的命令我们收到了,沈技术员是要进山吗?” “方便的话我想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发现什么痕迹,不是说王处长推测凶手是从这里进的镇子吗?” “有发现,董队长正在带队搜查,她的码踪技术很厉害,已经圈了几十个脚印了。” “董队长?是董艳真董女士吗?” “对对对,你认识就最好了,我送你过去。” 沈明跟在二人身后急忙解释。“我也没见过董女士,不过我看过她写的书,家传的马踪学问,北马南董,非常厉害。” “这我就不知道了,北马说的是谁?兄弟给说说。” “北马说的是马玉林马老。” “奥~马老我听过,西北省人对吧。” “对,西北省人,不过马老没写过书,他都是面对面授课的,他的码踪技术也很厉害。” “那确实厉害……” 二人有说有笑,年轻的武警战士背着枪走在后头,不时的看着周围。 不多时,沈明就被带到了临时营地,营地内有七八个军绿色的帐篷,中间摆着一条长桌,长桌周围围满了穿着迷彩服的武警,他们趴在桌子上对着桌上的地图指指点点。 “这条路是走动痕迹最多的,也是进山的主路,平时镇上的人进山都是走的这条路,应该不会是这条,我觉得边上这条小路才是他们进来的路线。” “这条路探了没有?” “探了二十公里,没什么发现,还在往前探。” “这条呢,这个我圈了脚印的小路。”一名中年短发女子穿着警服,手指着地图一脚。 “这条也探了,不过这条路很难走,一路上都是杂草,看起来有些时间没人走了。” “这条路重点盘查,他们见不得光,如果给我选我也会选这条路,难走总比被人发现的好,歹徒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不要用常理来揣测他们。” “明白,董队你放心就好了。” “还有……”董艳真刚想抬头舒展一下肩膀,突然就看见穿着常服的沈明在两个武警的陪同下走了过来,她开口问道。“是沈法医吗?” “董队长,是我。” “我听人说过你,听说你眼神很厉害,你想进山?” “目前我还不知道啥情况,我想先了解下情况。” 董艳真点了点头,她环视一圈后说道。“那就先这样,按计划来,下午五点再开个会,有问题随时汇报,散了吧。” 众人立马起身收拾好笔记,随后和董艳真打了声招呼便散开了。 “来来来,我和你说一下情况。”众人走后,董艳真冲着沈明招了招手,将桌子上的地图往边上挪了挪。 董艳真坐在凳子上,和沈明相邻而坐,她指尖在铺开的简易地形图点了点,开口说道。“这片山叫黑山岭,植被覆盖率能到八成以上,多是松柏和杂灌丛,除了入口处的缓坡,往里走全是复杂地形。” “入口进去是条开阔的土路,能容两人并行,往前走一公里后会遇到一片碎石滩,就是我最早发现脚印的地方。“ ”在碎石滩边缘的草丛里,能看到三枚模糊的鞋印,纹路像是中高端登山鞋,鞋码大概42码,边缘已经虚化,只能确定是近几天留下的,脚印有没有用还有待研究。” 她顿了顿,指尖上移到地图上标注的三岔口位置,加重了语气。 “再往前推进一公里,也就是进山两公里的地方,是关键的三岔路口。” “三条路咱们已经进行了编号,西边那条是1号路,沿着山涧延伸,越往里地势越陡,后半段全是碎石坡。” “中间笔直向南的是2号路,相对平缓,能通到山深处的废弃林场,几十年前有人住,现在早就废弃了,平时镇子里的人进山都是走的这条路。” “东边这条是3号路,岔口藏在两棵老松树后面,不仔细看容易错过,路宽不足半米,两侧全是齐腰深的密灌丛,平时只有少数采药人会走,痕迹很少。” “我在三岔口的泥土和碎石上反复搜过。”董艳真眉头皱了皱。“脚印到这儿就彻底断了,目前1号路咱们派了二十来人,已经推进20公里,沿途只发现几只野兔和山鸡的痕迹,没任何可疑痕迹。” “2号路的探查队带了警犬,现在还在往里走,估计天黑前能传消息,3号路之前只派了十个人探路,才进去5公里,没什么收获,你去的话可以走慢一些。” “早上警犬没送来,等会你可以带着警犬进去,最好能追到前面的人,有警犬肯定好一些,追不到也没关系。” 沈明点点头。“行,我听您安排,我也觉得3号路比较可疑,那我进3号路看看。” “那你先坐会,我去给你安排人,再给你安排两个拍照的技术员。” “那谢谢董队了。” “谢什么谢,都是为了破案。” 董艳真转身走进帐篷,沈明没等多久,在凳子上也就坐了五分钟,边上队伍已经集结好了。 两名穿着蓝色技术服的工作人员,一个姓李,扛着单反相机和取证箱,一个姓王,两人都戴着防滑手套,神情专注。 后面跟着10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迷彩色的作训服衬得身形挺拔,还有个牵着警犬的饲养员。 “都准备好了。”董艳真低声吩咐。“小李负责拍照取证,小王处理样本,武警同志前后警戒,也有警犬带路,3号路灌木密,注意脚下和两侧,一旦有异常立刻示警。” “队伍很齐,劳您费心了。” “费什么心,你去把防弹衣穿上,歹徒是有枪的,那两个被枪击的人就是在这附近发现的,一切以安全为主。” 第91章 山里的痕迹 队伍出发时,清晨的雾气还没完全散,此时不过才九点多。 沿着3号路往里走,两侧的灌丛越来越密,枝叶刮得衣服沙沙响,武警战士轮流用开山刀劈砍挡路的枝条,让原本的路更宽了一些。 沈明走在队伍中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点异常痕迹,警犬走在队伍最前头趴在地上不停的嗅着。 走到两公里左右时,沈明忽然停下脚步,他看向右侧灌丛边缘的红框,伸手示意队伍停下。 “先别走,有情况。” 众人立刻停下,武警战士迅速散开,形成警戒圈。 沈明蹲下身,顺着红框指引的方向看去,一片枯黄的落叶上,落着一枚被轻轻踩过一脚的烟头,就那么被丢在了一旁。 “多角度拍,连周围的落叶和土壤一起拍下来,别漏了环境细节。” 小李立刻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十几张,从远景到特写,连烟头与地面的角度都仔细记录下来。 小王则拿出无菌镊子和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夹起烟头,放进袋中密封好,贴上标签。 “记录!3号路2公里处,疑似烟头样本1号”。 沈明接过证物袋看了看,烟嘴的过滤棉呈淡黄色,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烟草味,烟身残留的标志还能认出是中华烟的标志。 “中华烟。”沈明拿着证物袋问道。“有人认识这是软中华还是硬中华吗?” “硬中,我知道。”刚拍完照片的小李回道。 “这烟应该48?还是45?一条下来四五百得要吧?” “45,有的卖42,一条420差不多,我过年的时候还买了两条给我老丈人,420一条,零买都48一包了,年底缺货。” “那就有意思了,看这痕迹还是新的。” 沈明心里有了计较,山里的山民大多靠采药和种植果树为生,收入有限,平时抽的都是十几块钱的廉价烟,很少有人能负担起中华烟的价格。 他有外挂可以确定这是嫌疑人留下来的,但其他人不能完全确定,外来的游客或者进山收果子的老板都有可能,正确的步骤是得回去化验一下烟嘴上的唾液残留,看看能不能提取到DNA。 他把证物袋交给小王收好,队伍继续往里推进,又走了大概三公里,天色渐渐转亮,雾气散去,已经到了中午时分,沈明刚准备停下来让大家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休息休息,打头的警犬突然就叫唤了一声。 “汪~汪~” 警犬嗅了嗅鼻子,朝着不远处的树林里跑去。 “有情况!”训导员急忙知会了一声。 沈明立刻停下,顺着警犬的方向看去,路边的草丛往里十五六米的地方,长着一棵粗壮的老松树,警犬走到松树下后立马就兴奋了。 武警战士先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确认里面没有异常后,示意众人过去。 沈明走到树下,看着面前的红色边框蹲下身子开始观察,三天没下雨,地面异常干燥,但老松树下的土壤却呈现出明显的不规则暗褐色。 周围的草叶都呈卷曲状,明显是被某种含盐分的液体浸泡过。 “应该是尿液。”沈明站起身后招呼了众人一声。“三天没下雨,水分蒸发了大部分,但土壤深层还残留着湿气,氨味没完全散掉,符合人体尿液在干燥环境下的留存特征。” 小李立刻上前拍照,从不同角度记录下尿液痕迹的范围颜色和周围的植被情况。 小王则拿出土壤采样器,在痕迹的边缘中间和外围分别采集了三份土壤样本,装进密封管里,贴上标签。 “3号路5公里处,土壤样本1-3号要分开记录好。” “放心,肯定记清楚。”小王很高兴,能找到痕迹就有功劳,有功劳就有奖励,哪怕是嘉奖对年轻的他来说都是难得的。 “回去后尽快化验,看看能不能提取到尿液中的DNA,确认是否为成年男性所留,以及留存时间是否和咱们推测的时间吻合,其他人原地休息吃点东西补充点水分。”沈明叮嘱道。 半小时后,队伍继续往里走,又推进了三公里,此时已经深入3号路八公里,周围的山林越来越幽静,只能听到队员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一路上沈明发现了不少痕迹,也有被开山刀砍落的枝条,枝条非常新鲜,一看就是前头的探测人员留下的。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武警战士忽然停下,指着一块岩石下方说道。“沈技术员,这里还有一个烟头。” 沈明快步上前,只见岩石下方的泥土上,躺着一枚没有被踩踏过的烟头,烟嘴干净,过滤棉的颜色比之前那枚更浅,烟身的中华标识清晰可见。 小李依旧先拍照取证,小王则用同样的方法将烟头密封收好,贴上标签。 “又是中华烟?”沈明心里的疑虑更重。 “又是中华,这次都没踩。” 两枚烟头相隔六公里,丢弃时间有差异,但都是中华,这绝不是巧合,山民抽中华的概率极低,就算有,也不会在这么偏僻的3号路连续丢弃两枚,嫌疑人的可能性很大,但还是要等化验结果确认。 他们在这休息过? 带着疑问的沈明走到石头边,看着地面的泥土开始寻找,山上的泥土很硬,但还是被沈明找到了几个浅浅的脚印。 “拿工具来,这有几个脚印,小心一点先拍照!” “来了!” “会取脚印吗?先围一下周围。” “会取,您要不放心我给您打下手,您来就成。” “我来吧。” 沈明不敢大意,红框提示的已经很明显了,这脚印就是嫌疑人留下来的,且脚印非常浅,还有松针之类的垫着,一个不好就要提取失败了。 沈明先将周围围了一圈,随后开始用铁丝围住脚印,用羊毛刷刷走松针和落叶,最后调配石膏浇灌。 大概两个半小时后,七个半较为清晰一些的脚印被沈明成功提取,本来是不用这么久的,但沈明为了防止意外,活做的非常认真小心,生怕毁了其中一两个脚印。 在提取脚印的时候沈明也观察了一下,确认脚印是三个人留下来的,其中还有一名女性。 沈明又在石头周围小心看了看,试图找到嫌疑人留下来的痕迹,比如指纹什么的。 他们在石头板上坐着抽过烟,手按在石板上非常正常,可惜沈明没能如愿。 “沈法医,已经三点多了,该回去了,我们没带过夜装备,前面的队伍我们还没找到。” “那就回,有这些收获可以了。” 其他人不知道,但沈明很确定他找到的东西是有用的,绝对不是无功而返,也算是有了交代。 第92章 枪伤 往回走的时候众人脚步快了许多,也就两个小时就赶了出去,山林里的光线渐渐变暗,树影被拉得很长。 等回到临时指挥帐篷时,天已蒙蒙黑了,临时基地的灯光都已经打开了,董艳真和几人正围着地图说着话。 沈明一走进帐篷区,就把证物袋和土壤样本放在桌上说道。“董队,3号路有重要发现。” 他指着第一个证物袋开始介绍。“在3号路2公里处发现的,中华烟烟头,已经拍照取证,然后在5公里处的老松树下,发现了一处疑似尿液痕迹,采集了三份土壤样本,再往里走3公里,也就是8公里处,又发现了一枚中华烟烟头,保存得更完整,还有几个脚印被我给弄下来了。” “这两枚中华烟烟头很可疑,山里的山民经济条件有限,很少有人能抽得起中华,不过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些线索就是嫌疑人留下的,也有可能是外来人员,但嫌疑很大,得等化验结果出来,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有效的DNA。” 董艳真拿起证物袋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说道。“做得好,我觉得都是关键物证,我会立刻安排人把样本送回市里的化验室,加急处理。” …… 警车极速驶离镇子,一路向省厅疾驰。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倒退,沈明靠在座椅上,思考着这次出行收获的线索。 看起来沈明好像没多少收获,实则沈明自己清楚,自己发现的线索不管是头发,还是3号路发现的中华烟头和尿液痕迹,都会是最直接的线索,很大可能会锁定嫌疑人。 抵达省厅时,已是晚上八点半。 还好食堂还剩了些温热的饭菜,一碗番茄鸡蛋面配着两个小菜,沈明没心思细品,三两口就给吃完了,径直走向法医室。 法医室与山里的临时驻地截然不同,恒温恒湿的环境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专业的检测设备,亮堂的无影灯,以及一排排密封的冷藏柜,但不变的一直是忙碌的身影。 陈老早已在解剖室外等候,他穿着白色的法医制服,戴着无菌手套,见沈明进来,笑着和沈明打了声招呼。 “就知道你这小家伙一去就有收获,老叶和我说了,我刚把两具尸体从冷藏柜里取出来,还没二次解剖,你先看看表面创口。” 沈明点点头,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和手套,跟着陈老走进解剖室。 两具尸体被分别放置在两张解剖台上,覆盖着无菌白布,无影灯的光线笔直落下,将尸体照的好似在发光。 陈民掀开第一具尸体上的白布,沈明观察到死者是名青年男性,面色因失血和冷藏呈现出灰白色,沈明甚至能看到他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死的颇为愤怒。 “你看背后。” 陈民伸手轻轻将尸体侧过身,两处暗褐色的肉印清晰可见,对应的皮肤位置,是两个规整的弹孔。 “这是第一处创口,在肩胛骨中线偏右的后胸位置。”陈民用镊子指着下方的弹孔开口解释。 “入口直径约0.8厘米,边缘有明显的环形焦痂,这是接触性射击的特征,枪口几乎贴在皮肤上开的枪,高温火药燃气灼烧形成的,没有远距离射击的跳弹痕迹。” 紧接着,陈民又指向上方靠近枕骨的位置。“第二处创口在枕骨下方,同样是入口小出口大,边缘焦痂完整,也是接触性射击,两颗子弹都是致命,直接命中了心脏和大脑,一击致命。” 沈明凑近仔细观察,创口周围的皮肤没有挣扎造成的擦痕,弹孔边缘整齐,没有外翻的撕裂伤,确实符合近距离射击的特征。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尸体的手臂,肌肉已经僵硬,但肢体姿态很自然,没有蜷缩或防御的迹象。 “来看第二个。” 陈民又掀开第二具尸体的白布,情况与第一具如出一辙。 死者同样是青年男性,背后两处弹孔的位置形态与第一具尸体几乎完全吻合,都是后胸一处枕骨一处,同样有接触性射击的焦痂,弹道轨迹清晰,没有任何多余的弹孔。 “两具尸体的弹道已经比对过了。”老周拿起旁边的弹道分析报告,递给沈明继续说道。 “都是同一把制式手枪发射的9毫米子弹,弹道完全吻合,说明是同一个人开的枪,而且射击顺序一致,都是先打后胸,再补一枪在头部,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您的意思是说两枪先是分别射向两人的心脏,二人倒地后凶手又分别补了一枪?”沈明还是第一次看到被枪杀死的尸体,所以很自然的就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就是这个意思。”陈民答道。 沈明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疑惑的问道。“死前没反抗?他们是同时死的吗?如果是同时死的,身边同伴中枪,这么大的枪声在耳边,他起码得回个头吧?这不是本能反应吗,那怎么还是背后中弹了?” “完全没有反抗和回头。”老周肯定地说道。 “你看他们的肢体姿态,都是自然下垂,躯干没有扭曲,甚至第一具尸体的手指还保持着半握拳的状态,像是走路时的正常姿势,能在接触性距离内,从背后对着两个贩毒集团的成员连开两枪,还让他们毫无防备,除了自己人,没人能做到。” “贩毒集团的人警惕性都极高,尤其是在山里这种环境,不可能让陌生人靠近自己半米内。” “而且这两枪的角度,都是从死者右后方射击,说明开枪的人当时就走在他们身后,很大可能是同伙,甚至是他们信任的人。” “这种近距离补枪的手法,更像是内部清算,要么是分赃不均,要么是有人叛逃,被同伙灭口。” 陈民滔滔不绝的解说着,将脑海中的推断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沈明的目光落在尸体的弹孔上,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3号路发现的中华烟头。 贩毒集团的成员,会不会就是那个抽中华烟的人?如果开枪的是同伙,那灭口之后,嫌疑人是不是就沿着3号路逃窜了?可他为什么会在沿途留下烟头和尿液痕迹?是太过仓促,还是故意为之? 紧接着,陈民又重点对四处枪伤做了详细的讲解,尤其是各种口径的枪伤都做了讲解,沈明则是沉默的听着。 一小时后,沈明脱下无菌服,走出法医室,省厅办公区的亮光还是那么多,同事们还在为案件忙碌。 沈明回到宾馆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在柔软的板床上却毫无睡意,山南的案子他了解的够多了,现在就是等线索,他现在放心不下的是西北省马重的案子。 马重,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出来好几天了,西北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93章 悍匪 沈明往回走的时候,腿酸得都抬不动道了,只能打车回去宾馆。 爬了一整天山,沈明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摸简单洗了把脸,澡都没洗,往床上一躺就睡死过去。 梦里的沈明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正梦到自己在草坪上和两条小黑狗在草坪上疯跑,你追我赶的抢一个皮球,跑得浑身酸疼,别提多痛快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炸响,直接把沈明从梦里拽了出来。 沈明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眼皮沉得睁不开,连号码都没看清,滑动屏幕接听。 “喂……哪位?”沈明嗓子干得发哑,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小沈还在睡呢?”陈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透过听筒钻进来。“DNA结果出来了!烟头和尿液是两个人的,都有吸毒前科!” 沈明一下就清醒了,困意跑了大半。“真的?” 清醒了一些的沈明这才注意到,现在已经快十点钟了,这一觉竟然睡了十一个小时,此时的沈明只觉得浑身酸疼。 “李建和赵磊,都是三十出头。”陈民语速飞快的说道。“三年前都因为吸毒被处理过,现在查到人在林强牺牲那镇子的隔壁镇,就在山另一边,估计是翻山过来的!小王王亲自带人去抓了,怕他们有枪,还叫了武警!” 电话那头乱糟糟的,还能听见对讲机的喊声。 “抓到人就好,您这是在哪呢?我等会去找您。” “不用不用,累了你先睡,下午再来也不迟,没人会说啥的,这次这么快锁定嫌疑人多亏了你。” “没事大爷,我这人就这样,醒了就睡不着了,您先忙,我起来洗漱一下。” “行,我在技术科等你。” …… 城郊镇子上一处二楼外,气氛绷得紧紧的。 王天亮穿着便装,脸色严肃,正跟着突击队员小心的交代着。“他们人大概在二楼,现在只看到三个,不排除有其他人,肯定有枪,都小心点,突击的时候盾牌手在前,破门组跟上,注意院子有没有藏人,别大意!。” “明白!” 队员们迅速散开,又和其他人交代了一番,不一会百十号人就把单元楼围得严严实实。 二楼那户窗帘遮的严丝合缝,一点动静都看不出来。 “砰!” 盾牌手顶在门前,破门手拿着液压器刚靠近前面的铁门要动手,突然砰的一声闷响,门缝里窜出一道火光,自制喷子的霰弹打在盾牌上,火星子溅了一地。 “开枪了!”楼下有人低喊,人群立马乱了起来! “哪打枪!哪打枪!”在指挥车外的王天亮紧张的问道。 “前门!” “强攻!快强攻!扔催泪瓦斯!”王天亮对着耳麦一声令下,大门前两个武警战士立马将两个瓦斯罐咚的丢进院子,白色烟雾立马冒了起来。 院子很快传来咳嗽声,接着哗啦两声,两扇窗户被推开,两个男的先后从二楼跳了下来打算从后面跳窗逃跑。 二人落地时踉跄了几步,还没等跑站起身,埋伏在楼下的武警立马就冲上去,十多人一股脑的将其按在地上,为首之人顶着盾牌将人压得死死的,挣扎都没用。 其中有一人还想将手往怀里伸,直接被武警战士用警棍猛的一下砸了过去,顿时右手疼的发软不停的抽搐。 紧接着,混乱中二人双手再也不受自己控制,被人按着脸朝地背朝上,再没有反抗的余地。 后头的武警挡住了逃跑的人,前门破门组已经把房锁剪开了,武警队员戴着防毒面具,跟着盾牌往里冲。 院子里面乱糟糟的,烟雾还没散去,一个男的举着枪躲在厨房,刚要举枪瞄准,就被武警战士发现,一枪打在手上,随后枪械掉在地上,还没等他回过神,四五个人已经冲进厨房将他撞倒在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枪响,突击队员立马散开找到了掩体。 刚才趁着烟雾缭绕之时跑进一楼的匪徒,握着手里的手枪顶住自己的下巴,直接扣了扳机,人当场一软趴在地上,鲜血顺着头颅不停的往外流。 “王处!嫌疑人开枪自杀了!” “保护现场!继续往二楼突击!”王天亮心如平湖,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再凶的悍匪他都见识过,这种自知走投无路开枪自尽的人虽然少见,但丝毫影响不到他。 现场十分混乱,这么多的画面也就是一分钟的时间发生的,从破门被发现,到丢催泪弹和强攻,最后一人自尽三人被捕,也就只用了一分钟。 最后到冲进二楼检查剩余房间,整个突击过程也就两分钟,不可谓不快,不可谓不乱。 …… 沈明接到通知时,嫌疑人已经在被带来的路上了,受枪伤的嫌疑人都已经在救护车上被简单的处理了伤口,武警战士枪法非常准,那一枪刚好打在了歹徒的胳膊上,让对方握不住枪被生擒。 跳楼的两个个嫌疑人被分在两个房间,灯打得亮亮的,但不管审讯员怎么问,他们要么低着头不吭声,要么瞪着眼较劲,一句有用的都不说。 省厅也是一片忙碌的样子,也没人去理会沈明了,开枪自尽的匪徒也没用到沈明,沈明难得轻松了半天,在省厅无所事事的看着同事们忙碌,还抽空给家里人报了个平安。 也是因为人比较闲,所以沈明也找人问了一下抓捕的场面,这才知道还有个人竟然吞弹自尽了,这还是沈明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悍匪。 而忙碌了一下午的审讯员软的硬的都试了,就是油盐不进,审讯根本推进不下去。 他们这种人进来都是有要求的,外面的贩毒人员可不会可怜你的家人,你敢把他们露出来,家里人一定会被报复。 只要咬着牙坚持一段时间再露,给他们一定的反应时间逃跑,他们非但不会怪你,还会给你一定的安家费,这也是他们内部的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技术科传来消息,沈明找到的那根头发的DNA结果出来了! 女性,25岁,叫周雅静,大学毕业三年,没上过一天班,社保也没交过。 技术科的人赶紧把消息告诉王天亮,王天亮立马就安排人去查周雅静的住址和联系人。 可查了半天,直到晚上联系到周雅静家人的时候,才知道她已经失踪三四天了,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家人正着急呢。 案子似乎在这里又卡住了。 第94章 毒贩的心理 省厅那两间审讯室,整整两天两夜没熄过灯,就连空调都被定在了14度,出风口对着铁椅的方向直吹,冷风刮在歹徒的身上跟冰碴子似的。 两人扛了两天没开口,审讯人员每次进去都得穿着军大衣,按照规矩如果不审讯那歹徒就能休息了,王天亮肯定不可能让他们如意。 两天后,孙浩也被带到了审讯室,李建、赵磊、孙浩三人,被分在三间审讯室,中弹的孙浩待遇好一些,只被拷了一只胳膊。 他右胳膊的枪伤就只在医院简单缝了几针,裹了层纱布,连消炎针都没打够疗程,就被直接提进了审讯室,纱布外头偶尔还会渗出血印子,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因为还是五月份,三人的外套也就受伤看在院子里的孙浩穿着,跳楼的两个人身上就穿着两件长袖,在低温的审讯室里被冻的直打哆嗦。 他们杀林强这件事基本定性了,别说冻他们一段时间了,就是拼着这身警服不要,写几封检讨也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审讯的警察轮班守着,每班俩人,全裹着厚实的军大衣,领口立着,手里端着保温杯,里面泡着滚烫的姜茶,喝一口暖到胃里,可对着犯人的时候,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这两天两夜,警察除了一开始还会问几句,没有结果后就再没说过一句审问的话,就那么坐在审讯桌后,盯着他们,一言不发,审讯室里只有中央空调的风声,还有犯人偶尔控制不住的牙齿打颤声。 李建被铐在铁椅上,双手反扣在椅背,双脚也铐在椅腿上,整个人动不了分毫,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他皮肤发紫。 胳膊上跳楼擦破的血痂被冷风一吹,疼得钻心,他却咬着牙,头歪着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偶尔瞥一眼对面的警察,眼里全是仇恨。 他心里算着时间,两天了,足够外面的同伙察觉不对卷着货跑了,只要同伙跑了,他的老婆孩子就安全了。 毒贩的报复心重,只要他守口如瓶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们跑路,同伙就会护着他的家人而不是报复,这点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赵磊比李建更难熬,他崴了的左脚肿得很高,铐在椅腿上,稍微一动就疼,加上冷风直吹,整个人缩成了虾米。 手指冻得僵硬,想搓手取暖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可他也硬撑着,哪怕牙齿打颤打得说不出话,也没朝警察求一句饶。 偶尔警察起身添水,他还会故意抬眼,扯出个嚣张的笑,用眼神挑衅审讯员。 孙浩最惨,胳膊的枪伤被冷风一激,疼得他额头直冒冷汗,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好几次疼得差点晕过去,可他也咬着牙,没吭一声,只是偶尔会因为疼痛,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一下。 这两天,陈民来过一次,七八十岁的老法医,裹着件厚厚的棉袄,手里拿着林强的尸检报告,站在审讯室门口看了眼里面的三个犯人没进去,只是去单纯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明也轮班守过李建,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他想着多接触一些这种罪犯,对他以后的成长也有帮助。 两天两夜后,第三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王天亮走进了李建的审讯室,随手关上门后也没坐审讯桌后,而是直接走到李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建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看到王天亮,嘴角扯出个笑,声音沙哑得厉害。“王处长是吧,我认识你,两天了,终于舍得进来了?冻了老子两天不累吗?” 王天亮没接他的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冷得像刀?“李建,两天了,够你的同伙跑了,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我比你清楚。” 李建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嚣张,他故意挺了挺腰,哪怕冻得浑身发抖,也硬撑着。 “跑没跑,跟你有啥关系?有本事,你去抓啊?抓不着,就只会冻着老子,算什么本事?其他人把你吹的多么牛逼,我看也就这样。” “本事?你有本事怎么不开枪自尽?人家敢你怎么不敢?还不是怕死。”王天亮笑了,笑里带着一股子狠劲,他抬手戳了戳李建的胸口。 “我现在就有本事,让你比现在更难受,850克冰毒,两把9毫米手枪,一把土喷,杀了卧底警察,条条都是死罪,你以为你守口如瓶,就能落个全尸?就能护着你的家人?” 提到家人,李建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快得像闪电,可他还是嘴硬的坚持抵抗。 “我的家人不用你操心,我既然敢做,就早就安排好了,你也别想拿我家人要挟我,没用。” “没用?”王天亮往前走了一步,凑近李建耳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狠。 “李建,你别太天真了,你贩毒这么多年,赚的那些黑钱,你以为我们查不到?你老婆孩子住的那套房子,用的那笔钱,全是贩毒的赃款,我一句话就能把那房子封了,等那笔钱冻了,我看他们怎么活,你老婆改不改嫁,我看谁给你父母养老。” 李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咬着牙瞪着王天亮,眼神里的戾气瞬间涌了上来。“你王天亮也就这点本事,还警察呢,做事比我们还不讲规矩。” “讲规矩是要分人的,对你这种人我从不讲规矩,你狠我比你更狠,你狂我比你更狂,你越在乎什么我越搞你什么!动我的人我让你生不如死!” “你敢!” “我敢不敢,你肯定是不知道了。”王天亮面无表情继续说道。“你以为你的同伙真的会护着你家人?他们现在自身难保跑都跑不赢,哪还有功夫管你的家人,就算他们跑了,我也能查到他们,我盯你全家了!我看谁给他们送钱!” “NTMD!”李建彻底炸毛了,使劲扭动着身体,铁椅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就是一孬种,搞不定老子就玩下三滥的!真特么恶心!有本事弄死老子!” “弄死你我可不敢,不过你想活也不可能。”王天亮冷笑,“林强死的时候受了多大的罪,我凭什么让你痛痛快快地死?我就是要让你活着,看着你的家人因为你身无分文,看着你的同伙一个个被抓,看着你守着的那些秘密,一个个被揭开,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第95章 毒贩的狠辣 李建的眼睛红得像充血的兔子,他死死盯着王天亮,眼里满是杀意,可被手铐铐着,动不了分毫,只能任由火气往头顶冲。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衣服冷风一吹就贴在身上,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嘶吼着发泄心底的火气。 “我特么什么都不会说的!就算你动我家人我也不会说一个字!你们别白费力气了!” “我没白费力气。”王天亮抬手擦了擦嘴角。“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你想冻着我就陪你冻着,你想饿肚子我就陪你饿肚子,反正我穿着军大衣喝着热水,看谁先撑不住。” 王天亮说罢,转身走到审讯桌后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发出满足的声响。 李建看着王天亮喝着热水裹着军大衣,而自己却穿着长袖在冷风里冻得浑身发抖,心里的火气和憋屈一股脑涌上来。 他使劲咬着牙忍着,直到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才松口。 他知道王天亮说到做到,他也了解王天亮,警察有的是办法搞他的家人,可他还是不能说。 一旦说了他的家人就真的完了,毒贩的报复可是比警察的手段更狠,警察会让他的家人难受,可毒贩的报复是他赌不起的。 王天亮喝完水,放下保温杯又开口问道。“周雅静人在哪?她的头发在你们藏身处的床底找到的,她失踪了三四天了,是不是你们抓了她?她跟你们什么关系。” 提到周雅静,李建的嘴闭得更紧了,他把头扭到一边,不看王天亮也不说话,再次恢复到了上两天的模样。 “咚咚咚~” “不说是吧?”王天亮轻轻敲了敲桌子,将李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不说我就去问赵磊问孙浩,总有一个人会说,你以为你们仨都是硬骨头?我不信。” 说完,王天亮起身拉开审讯室的门,临走之前王天亮回头瞥了李建一眼。“好好在这熬着,我去会会赵磊。” 门被关上,审讯室里又恢复了安静,两个看守他的审讯员一句话也不说,一直在看着报纸? 李建扭着头看着冰冷的墙壁,牙齿打颤的声音越来越响,他的眼睛里除了戾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他知道王天亮的话不是吓唬他,警察要搞他的家人太简单了,他老婆不上班,家里却过得还不错,就贩毒所得这一点就能让他家人身无分文,他撑得住,可他的家人能撑得住吗? 王天亮走到赵磊的审讯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周正坐在里面,看到王天亮进来,抬了抬眼,指了指里面的赵磊低声说道。“这小子比李建还硬,冻了两天还在一直挑衅。” 王天亮点了点头,走到赵磊面前双手按在桌子上。 赵磊看到王天亮过来时立马扯出个嚣张的嘴脸。“怎么,不去审李建来审老子了?你觉得我比李建软?” “他比你硬。”王天亮直截了当的说道。“赵磊,林强是不是你跟李建孙浩一起杀的?要是不是你杀的,或者不是你参与的,开口争取个重大立功不行吗?又不是必死的,你才三十岁,死缓减刑出来也才四十多,大把的青春。” 赵磊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天亮,故意晃了晃崴了的左脚,锁链撞在凳子腿上发出哐当的声响,疼得他眉头皱了一下,却还是笑着。“你在说NM呢,当我是雏?” “雏!”王天亮抬手一把揪住赵磊的衣领,把他从铁椅上提了一半起来,手上的手铐绷得笔直,疼得赵磊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硬撑着。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850克冰毒就凭你们四个?!你以为你们守着秘密,就能护着他们?就能护着你那老娘?” 提到老娘,赵磊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使劲挣扎着想推开王天亮,却被王天亮揪得更紧。“王天亮,你敢动我老娘!我TM杀你全家!我就不信你家里没人!” “拼命?威胁我?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拿什么跟我拼命?我二十岁干警察能被你给威胁了!”王天亮的眼神更冷了。 “你老娘今年六十了吧?住在乡下身体不好还常年吃药,你贩毒赚的那些钱,一半都寄回了乡下给你老娘治病了对吧?你说她要是知道自己治病的钱是你贩毒弄来的,她会怎么想?” 赵磊的脸白了,他想到警察王天亮难缠,却没想到王天亮这么不讲规矩,关键是王天亮告诉他娘自己在贩毒合理合规,却是能让她老娘投河自尽的消息。 “我要是把你贩毒的事告诉你老娘,你说她会怎么样?她一辈子老实本分,养出你这么个贩毒杀人的儿子,她知道了,会不会直接气死在病床上?就算她不气死,村里人知道了,会怎么看她?吐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你想过吗?” “你他妈闭嘴!”赵磊嘶吼着,使劲扭动着身体。“我让你闭嘴!你要是敢告诉我老娘,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不仅要告诉你老娘,我还要让村里人都知道,你赵磊贩毒杀人,杀的还是个警察,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让你老娘一辈子抬不起头,让她在村里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赵磊的眼睛红了,那模样好似要将王天亮生吞活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就算告诉我老娘,就算让她被人骂,我也不会说!我不能说!我说了,她就真的死定了!” 他比李建更在意老娘,李建还有老婆孩子,可他只有一个老娘,老娘是他唯一的牵挂,他贩毒赚钱,就是为了给老娘治病。 他不怕自己死,就怕老娘因为他受委屈,可他也知道,一旦说了,毒贩同伙会立刻找到老娘,对老娘下手,比起警察的手段,他更怕毒贩的报复。 “你以为你不说,你老娘就安全了?” 王天亮松开手,把赵磊推回铁椅上。 赵磊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毒贩的报复心,他比谁都清楚,他还是不能说。 他赌不起,一边是警察的威胁,一边是毒贩的报复,他只能硬撑着,用自己的命,护着老娘。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赵磊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失魂落魄。“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说……我死了就好了……等我死了我娘就安全了……” 第96章 赵磊的母亲 省厅看守所的会见室里,灯光白得晃眼。 王天亮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白开水,他看着对面的赵磊轻声说道。 “赵磊,我们把你老娘从乡下接过来了,就在外面会客室等着,你也知道她身体不好,坐车坐了大半天。” 赵磊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也没说话,像是没听见一样,心里还觉得这是王天亮的招数,因为他的身份不适合去见家属,这是犯错误不符合规矩的,也又不是雏。 “你妈这辈子不容易。”王天亮继续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你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你长大供你读书,盼着你能有个正经工作成个家。” “结果你倒好,这次我们去乡下找她,她还以为你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我们和她说了你的事她都不敢相信。” “少来。”赵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慌了,因为他觉得王天亮说的可能是真的,所以他害怕了。 “不见?”王天亮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赵磊说道。 “你妈今年都六十多了,高血压又关节炎,她一路上都在问我们你犯了什么罪,是不是和别人打架了,要花多少钱赔给别人,你就这么狠心让他看着你被判死刑?重大立功都不想争取一下?” “我说不见就不见!” 赵磊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的晃动双手垂着桌子,龇着牙瞪着王天亮,凶相毕露。 “我现在这副样子,戴着手铐脚镣怎么去见他!她这辈子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再让她看到我这副模样!!” “你知道怕你妈难受,当初跟着老枭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妈?” 王天亮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着赵磊。 “他让你们制毒运毒,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你心里清楚,你跟着他混就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抓?没想过你妈知道了会怎么样?” 赵磊的身体绷得很紧,听到老枭两个字时不自觉的低了低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来。 “我们已经查到了。”王天亮继续施压,他拉了个凳子坐在赵磊身前,双手交叉轻声说道。 “你们三月底在大河检查站出了事,一批三十公斤的冰毒被截了对吧?那批货是老枭亲自安排的,运输路线只有你们核心几个人知道,林强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老枭才怀疑是林强走漏了风声,让你和张彪他们去处理他,对不对?” 赵磊的头又低了下去,手指紧紧攥着,手掌捏的指节都泛白了,他没想到警方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他还以为他们做的很隐秘。 “你现在不说,等于是在替老枭背罪。” “老枭现在说不定早就跑了,把所有烂摊子都留给你们,你还扛什么扛,多大的场子两天多了还搬不完。” “你妈还在外面等着,她不知道你跟着老枭干了这么多坏事,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见她一面,把事情说清楚,配合我们抓住老枭争取宽大处理,争取重大立功表现,给她留个念想才是对的。” “我不能见她……”赵磊的声音哽咽着。“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干了这么多坏事,不能让她知道我杀了人,杀的还是警察。” “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被我气死的!王警官求你了,让她回去吧,就说我挺好的让她别惦记。” “你觉得你这么说,你妈能信吗?”王天亮看着他问道。 “她都已经到这儿了你不见她,她能甘心回去吗?说不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大事,反倒更担心。” “而且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了?老枭的制毒窝点和运输网络!我们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你交不交代只是时间问题,但你妈不一样,她经不起来回折腾。” 赵磊低着头一言不发,内心显然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审讯室也是一片寂静,只有赵磊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轻微的警笛声。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王天亮见赵磊还在沉默,转身出去没多久,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和布鞋的老太太,在两个女警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赵磊的母亲张桂兰,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系着蓝底白点的头巾,却遮不住鬓角的白发,皮肤黝黑皱纹很深,眯着的眼睛里带着焦急和期盼。 张桂兰一进门就看到了被绑在桌子上的赵磊,她眼神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紧接着又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磊!我的儿啊!” 赵磊听到母亲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母亲憔悴的脸,眼泪再也忍不住,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他张开嘴巴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锁在了桌子上。 “妈……” “我的儿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桂兰挣脱女警的搀扶,快步走到桌子前,想摸摸赵磊的脸,却被赵磊本能的给闪开了。 可张桂兰的手还是跟了上去,生怕一松手自己的儿子就不见了。 “你怎么这是?怎么还戴着手铐?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啊?” “妈,我对不起你……”赵磊的头又低了下去,声音充满了悔恨。“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跟那些人混在一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张桂兰的说话的声音很低,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 “你知道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爸走了之后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就盼着你能有出息,能堂堂正正做人!可你呢?你非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张桂兰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爸是怎么没的吗?那年你才上五年级,你爸在工地上给人盖房子被钢架砸断了腿,当时就昏过去了。” “那个没良心的只给了三万块钱,三万块钱看着不少,可你爸的腿需要治疗,你还要上学,家里的地需要人种,那点钱根本不够花。” “我带着你爸去医院,医生说腿断得太厉害,神经都砸坏了,就算治好了也得瘸一辈子,还得花好多钱。” “你爸知道家里穷,拿不出那么多钱就说不治了要回家,回到家之后他就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我伺候。” “你那时候还小不懂事,你爸看着我天天起早贪黑去种地,去集市上去卖菜给他买药他心里难受啊!他总说自己是累赘,说活着拖累我们娘俩。” “有一天上午你还在上学,我赶集回来的晚了些,推开门就看见你爸趴在床边,嘴角全是白沫,旁边放着半瓶敌敌畏!” “他就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让我好好把你带大,让你长大做个本分人,好好读书去考大学。 “小磊,你爸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了,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啊!你怎么就忘了你爸的话,忘了我们娘俩吃的苦啊!” 第97章 二选一和二选二 赵磊趴在桌子上不敢抬头,肩膀剧烈的起伏着。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跟着老枭干那些事,我不该杀人……” “你杀了人?!”张桂兰猛地一愣,泪水戛然而止,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说话的声音都抖了起来。“小磊~你……你真的杀了人?” 赵磊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来。 张桂兰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的女警及时扶住了她。 她缓了缓后,眼神里的震惊变成了绝望,在极短的时间内又从绝望变成了坚定。 “小磊,娘今天来见你,就想告诉你一句话,你要是好好配合政府的工作,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你如果老实交代了,娘就还认你这个儿子,哪怕你被枪毙了,娘也给你收尸背着你回家!” “你要是不肯承认错误,给国家添乱,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妈!我回去就找瓶敌敌畏,跟你爸去了!” “妈!你别这样!”赵磊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张桂兰,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交代!我什么都交代!我不能没有你啊妈!我一定配合政府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张桂兰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语气软了下来。“这才对嘛。” “小磊,听娘的话,把该说的都说了好好改造,妈还等着出狱那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呢,妈还等着抱孙子呢,你不能就这么毁了自己啊。” 赵磊点点头,抹掉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哭着和张桂兰又聊了几句。 大概五分钟后,王天亮见二人聊的差不多了,赵磊内心的防线终于被破开后,也是让人将张桂兰给带了出去。 剩下的时间,就是审讯的时间。 …… “我们的老板叫吴天枭,大家都叫他老枭,真名字叫什么我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他姓吴,四十来岁国字脸,以前因为吸毒被打击处理过。” “听说他以前是混黑道的,后来手上沾了点事跑到南面开了个赌场,慢慢就做起了制毒运毒的生意。” “我们这个团队人大概有三十多个,有长枪有短枪还有手榴弹,武器都是从境外弄来的。” “制毒师叫高博文,是个大学的化学教授,不知道怎么就跟老枭混到一起了,那些河豚毒素冰毒都是他做的。” “三月底的时候,老枭让我们从南面运一批货从大河检查站进来,这批货能做三百公斤冰毒,运输路线是老枭亲自定的,藏在十几辆快递车的车轮里。” “知道这条路线的人也就七八个人,结果货走到大河检查站的时候被警察截了,但截也只截了一辆车,大概二十公斤的量。” “老枭得知消息后气得不行,说肯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因为出事的就是彪哥负责的那辆,他第一个就怀疑彪哥,也就是林强的老大,已经开枪自尽了。” 赵磊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喝了口温水继续说道。 “老枭以前给过林强一批货,让林强拿去散,就是测一测他什么底细,大概半个月后他拿着钱回来了,但是老枭留了个心眼,让人去问了林强去哪里散的货,什么路数,林强好像回答的没让他满意。” “还有就是林强平时为人比较正直,不像我们这么狠辣,老枭一直觉得他靠不住,这次货出事,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 “老枭让张彪负责处理这件事,张彪为人狠辣是跟着老枭的老人,他找了我和李建,小七小八我们五个人,还有林强的女朋友周雅静一起去找林强。孙浩没去,他负责看家。” “周雅静是无辜的?”赵磊赶紧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愧疚。“她就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平时就在网上卖点自己设计的小饰品糊口。” “她和林强是在网上认识的,处了对象,感情一直很好。张彪知道林强喜欢周雅静,就把她也带来了,想用她威胁林强。” “我们是从后山进去的,林强家住在山脚下,后面有个小山坡,顺着山坡就能走到他家后门的菜地里。” “那天晚上我们给林强打了电话,说是找几个朋友在他家打牌,我们进去之后,张彪就直接掏了枪,指着林强问我们三月底在大河检查站的货,是不是他给漏的。” “因为小七小八一开始不知道彪哥是去找林强麻烦的,他们也愣了,都在劝彪哥有话好好说。” “林强当时也懵了,他很生气的就问彪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批货的路线那么隐秘,他怎么会走漏风声,他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发誓不可能是他漏出去的。’” “张彪根本不信,因为除了林强,就只剩下我和李建知道那条线了。” “小七和小八跟林强认识五六年了,他们知道林强的为人,觉得他不是那种会出卖兄弟的人,他们俩的意思就是可能运气不好罢了。” “张彪当时就火了,骂他们懂个屁!老枭已经通过自己的手段查过了,检查站是接到举报才查的,不是临时抽查!” “除了林强,谁会去举报?难不成是他自己漏的不成,小七小八还是不相信,跟张彪吵了起来,说张彪是公报私仇,想借着这个机会除掉林强,因为林强人望越来越高了?” “最后张彪不耐烦了,拔出枪让小七和小八滚蛋,你们要是觉得他没问题,那你们就在下面等着,我带他上去问问,他要是没问题,我自然会放了他。他要是有问题,你们也别想好过!” “然后他就让小七和小八在院子里等着,带着我和赵建还有周雅静,把林强喊进了屋里。” “进了屋之后,张彪就让我和赵建拿着枪指着周雅静,最后问了一遍,三岔口的货是不是他举报的,你要是承认了,我就放了周雅静,让他活!你要是不承认,那我就只能让她陪你一起死了。’” “林强是了解张彪的,他跟了张彪五六年,知道张彪说到做到,他要是不承认,周雅静肯定活不成。” “其实林强当时已经觉察到不对劲了,他知道张彪已经看他有点不爽了,这次货出事只是个借口。” “张彪见林强犹豫,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里面装着河豚毒素,是高博文教授提取的。高博文说这种毒素发作起来很快,几分钟就能让人死亡,而且查不出来死因。” “张彪拿着针管跟林强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承认我就开枪打死你再打死周雅静,你要是承认就用这个毒,他给周雅静一条活路,彪哥让他自己选,是他一个人死还是他和周雅静一起死。’” 第98章 全团集合! “林强肯定承认了,你们也看到了。”赵磊将面前的杯子往前推了推,示意警员添水。 现如今他的待遇好了许多,衣服也有了,刚还吃了顿好的,开水也不间断的提供。 他休息的时候审讯员也没催,生怕激起他的逆反心理,让他不紧不慢的喝了一整杯的开水,这才开口继续说话。 “他拿着针管朝着林强的耳孔里扎了下去,林强当时就疼得叫了一声,没多会就浑身开始抽搐口吐白沫,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就没气了。” “我当时没在,张彪让我带着那个女的下一楼去了,然后又让我和赵建赶紧把房间打扫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又在他房间找了找,带了他两部手机走,给他留下了一部平时不怎么用的破手机。” “收拾完之后,我们就带着周雅静往后山走,我们走到后山大概两三公里的地方,那里有一片树林很偏僻,平时没人去。” “张彪突然停下脚步,掏出枪对着前面的小七小八就开了几枪,把我们都吓傻了,那个女的也被吓坏了。” “四枪,两枪打在小七的后脑,一枪打在小七的后胸,小八也差不多,他们俩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死了。”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裤子都要湿了,还以为彪哥是要杀人灭口呢,李建都回头准备跑了。” “但他没杀我们俩,跟我们说这事谁都不能漏,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下场就跟他们一样!我和李建肯定不敢有意见,赶紧点头不敢说半个不字。” “我们没处理老陈和小刘的尸体,就直接回去了,跟老枭交差的时候,张彪说林强是卧底,举报了那批货,小七和小八维护卧底要给林强活路,不让他清理门户,他就把他们俩也给做掉了。” 老枭听了之后,不仅没生气,还夸张彪做得好,给了他一笔钱。” “那周雅静呢?”王天亮听到这里,第一次开口问了一句问道。 “周雅静……张彪觉得她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是个隐患,就把她卖给了南面……” “你们的制毒窝点具体在什么位置?”王天亮继续追问。 “在南岭山半山腰深处的一个山洞外,那个山洞很隐蔽,外面长满了灌木丛很不好走,我们也是清了好久才清出来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山洞里面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有制毒区储存区和休息区,制毒设备都是高博文从外面买的,很先进。” “原材料也是从境外通过秘密渠道运进来的,山洞里还有发电机。通风设备,生活设施也很齐全,我们平时都住在里面。” “半山腰还有个别墅,是吴老大掩人耳目搞的一个山庄农家乐,平时给我们打打掩护去那里休息休息增加点人气,这样上山也不会被人怀疑。” 赵磊一边说,一边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王警官,我知道的都交代了,真的什么都没隐瞒。老枭的真实姓名叫什么我真不知道,制毒师是高博文,窝点在黑风山深处的山洞里,三月底被截的货是三十公斤冰毒。” “我真的很后悔跟着老枭干那些事,我对不起我妈,对不起我爸,也对不起那些被我们伤害的人。” 王天亮看着他点了点头,表面上对他进行了肯定,但心里头满是不屑,他不是后悔了,只是落网了。 “赵磊,你能主动交代是好事。接下来你还要配合我们指认黑风山的窝点,辨认老枭高博文等人的照片,提供他们的活动规律和联系方式,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赵磊连忙点头。“我配合!我一定配合!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只要能让我妈安心,只要能赎罪,我做什么都愿意。” …… 清晨的雾还没散干净,全团一千多号解放军战士刚结束早操,草草扒了几口早饭,就扎进了训练场。 有的在练战术动作,匍匐跃进,一身泥土。 有的在摆弄枪支,擦得锃亮的钢枪对着靶位,练据枪瞄准,还有的在跑障碍,木栏深坑一个个翻过去,喊杀声震得周围的树叶子沙沙响。 日头慢慢爬高,晒得战士们额头冒汗,迷彩服后背浸出一片深色。 没人敢松懈,训练的口令声此起彼伏,在营区里撞来撞去。 突然。 “嘀——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紧急集合号猛的炸响,盖过了训练场上的一切声音。 这号声不用多解释,战士们耳朵一竖,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急忙从操场上往回跑。 “紧急集合!紧急集合!” 正在匍匐的战士立马翻身,膝盖和手掌还沾着泥,就往营房方向冲。 练瞄准的干脆把枪一背,枪带勒得紧紧的,脚步都不带停。 跑障碍的从高台上一跃而下,顾不上拍掉身上的草屑,直奔宿舍。 营区里瞬间只剩下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装备碰撞的哐当声。 战士们冲进营房,扯过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塞进背包,套上作训服蹬上作战靴,手指翻飞系好鞋带。 枪支,弹药袋,水壶,往肩上一扛一背,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没人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每个人都知道,紧急集合慢一秒都不行。 按部队的规矩,全副武装紧急集合,单兵合格是3分钟,建制团集合要考虑整队清点人数,8分钟以内就算过硬。 这会儿,从号声响起,到最后一名战士背着满满当当的装备跑到营区中央的广场,掐着表才过了7分20秒。 一千多号人,密密麻麻站成整齐的方阵,背包背得笔直,枪支紧贴着身体,连呼吸都尽量保持一致。 迷彩服的颜色连成一片,像一块坚实的绿毯,没人敢晃一下,也没人敢喘粗气,只有风吹过枪刺的轻微声响。 广场前方的高台上,师长叶广文大步走了上来,他穿着和战士们一样的迷彩服,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目光扫过下面的方阵,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字字清晰。 “同志们!现在有紧急任务!党和国家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方阵里鸦雀无声,战士们个个昂首挺胸,眼睛盯着师长,生怕错过一个字。 “任务内容暂时保密,这是纪律,谁也不能多问多打听!” “但我告诉大家,这次任务关系重大,是硬仗也是险仗!要求你们每个人都拿出训练时的本事,服从命令听指挥,保持最高戒备,一会儿登车出发,路上不准交头接耳,到了指定地点,听候进一步指令!” “我知道年轻的你们渴望着军功!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这不是演习!” “重复!这不是演习!” “明白!” 一千多号人的回应整齐划一,震得空气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第99章 军警联合行动 “我告诉你王伟奇!林强的牺牲你脱不了干系,你等着被查吧!” 王天亮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看着楼下的操场,对着手机破口大骂。 “王处长,警察本身就是危险职业,还是卧底警察,有些牺牲在所难免,怎么会怪到我呢?” “你他么的说话给我注意点,你没你爹你算你MLGB!林强的手机我拿到了,就在我手里,他死前给你发了条消息,要我给你念出来嘛NTMD!” “王处长,我敬你是前辈,可你要是还这么骂我,那我可不乐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就硬了起来。 “来来来,你打电话给你爹,看看他能不能把我弄下去,骂你两句你就受不了了?!你要在我面前我敢毙了你!你为什么没有上报林强的消息,他明明给你说过他被怀疑了,请求回归队伍!” “我的工作不用你来指挥,我判断林强没有那么危险,这是我的工作失职。” “你在公安部跟我等着!你大河口的消息也没上报是林强给的线索,林强发给你的短信你最好没删除,你要是删除了,那我一定一定用过失杀人起诉你!” “你要是打电话专门来找茬的,那你就挂了吧,我的工作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不是你爹你算鸡毛!你知道什么人最坏嘛!不是聪明人也不是蠢人,而是你这种又蠢又觉得自己聪明的人!那是我们的战士!不是你手里的筹码!也不是你进步的工具!”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的工作有没有出错,我相信组织会对我进行查证的。” “工作工作工作!!!那特么是人命!!!你坐办公室坐傻了嘛!!!”王天亮面部狰狞,咬着牙说出的话愤怒到了极致。 “我一定把你身上的警服扒下来!你就不配当人民警察!我王天亮说到做到!做不到我自己脱衣服!” “狂妄……” “嘟嘟嘟……” 电话那头说了两个字后便挂断了电话,没再过多的言语。 “咚咚咚……” 过了大概一分钟后,等在门口的白秋发现办公室没有动静后,急忙敲了下门。 “进~” “王处长,队伍集结好了,铁一团也已经动员结束了,正在等您讲话。” “那走吧。”王天亮一把抄起桌上的资料,风风火火的从临时办公室走了出去。 本次行动是王天亮一手策划的,可以说是建国以来出动军警力量最多的一次行动。 本次行动也是第一次以团为建制的出动军队,再加上武警,特警,刑警,民警等一千一百余人,直接警力出动了两千三百余人,警车二百八十余辆。 原因无他,王天亮觉得信息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 之所以出动这么多的力量,因为该贩毒组织除了核心的三十多人外,还有山庄的吸毒人员,以及外围山脚下的放哨人员。 再加上贩毒组织的下线,以及防止贩毒组织从山上逃跑,还要搜山,一两千人的警力都非常吃紧。 王天亮没办法,只能上报公安部,请求解放军战士协助,公安部开会讨论之后,也是将华南战区的老牌精英铁一团请了出来。 王天亮也是才知道,林强在汇报贩毒组织会用快递车从大河检查站运毒时,就顺带着汇报了自己的情况,觉得自己的身份有可能会暴露。 但收到消息的人没当回事,不知道是没把人命当回事,还是只想着立功了,他大张旗鼓的在大河检查站设卡后,明明查到了毒品,却没上报林强的归队请求。 可想而知当王天亮在林强的手机里看到这条短信时是多么愤怒,这种为了自己立功不把战士的生命当回事的表现彻底激怒了他,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个电话。 当王天亮带着众人走下楼梯来到操场上时,操场上已经成排的站了一千多个各式警种。 在他们的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各种警用车,就连消防车都出动了。 “立正!” “唰~” “稍息。” 王天亮站在话筒前,目光如炬的看着前方的战士们,在他的身后,站着十几名穿着白色衬衫的警察。 “山南,一直以来都是贩毒集团的活跃区域,就在七天前!我们的一位同志!一位英勇的人民警察!被贩毒人员残忍的杀害在了家中!” “这是无法容忍的!这是绝对无法原谅的!歹徒将我们同志的尸体就那么赤裸裸的摆在了我们的面前!你们说!这个仇我们要不要报!” “报仇!报仇!报仇!” 三声整齐划一的大喊划破苍穹,惊的路过省厅的人都愣了一下。 “我相信!现场的所有战友们都没有忘记自己当初的誓言,和犯罪分子做斗争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使命!” “当我们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就不能做任人民群众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不会放任犯罪分子逍遥法外!” “作为此次行动的发起人,我真诚的希望各位战友平安归来!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和建功立业!为我们的战友!为我们的同志讨回公道!将贩毒团伙成员一网打尽!” “我宣布!南岭山特别军警联合行动,现在开始!由我担任总指挥,苗厅长担任副总指挥,华南军区铁一团为进攻主力!山南省武警总队所有武警负责配合抓捕,其余警力按计划部署在各地,现在开始行动!” “立正!~” “唰!” “跑步走……” “敬礼!” 王天亮站在台上,身躯挺拔的朝着下方不断分流的队伍敬礼,目送着他们朝着外头的广场跑去。 行动的计划早已定下,接下来只要等各部门到位,就可以对贩毒集团实施最致命的打击。 而铁一团此时早已经部署在了南岭山下,呈八个方位将南岭山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哪怕山上的毒贩知道了消息,也不可能逃的出来,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躲起来藏好,可一千人搜个小山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红外线装置都给安排上了,如此大批量的货物运输,再加上赵磊的证词,让王天亮无比确信他追了七八年的这个姓吴的就在山头上! 第100章 雷超的消息 “哎你说~” 沈明一手捂着耳朵,缩着脖子往角落里靠,外面警车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都有点听不清手机里的声音了。 “是我。” “我知道是你,啥事你说雷处。” “打电话给你报喜来了,听说你在西北和山南都立功了?我刚接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和家庭状况,部里有想要把你的立功表现往后推,等山南的案子结束后一并处理。” “不会吧雷哥~” 沈明的心砰砰直跳,他可是知道雷超给自己报了个二等功,这要是再往后推加上山南和西北的案子,那什么意思就太明显了。 “我跟你说你别飘哈,你家里没有体制内的,所以部里基本能通过提案,这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闲话,我现在就怕你飘了。” “合着你这通电话是来给我打预防针呢?” “那可不,你算是个大才,可不能太飘走了弯路,那可就太可惜了。” “那谢谢雷哥了,有空请你撸串。” “就撸串?” “那我给你买几瓶茅台?” “滚一边去,你可别害我。” “那你还说什么,撸串可以了。” “你山南的事忙完了?行动你不参加?” “怪不得马老说大案要案在你们这类人面前没有秘密。你们啥都知道。” “这么大的事我要是还不知道,那我还在部里待个屁。” “行动开始了,好像没我啥事了。” “其实你要想多学点,就在山南等一段时间,我估计这次行动会有不少人反抗被击毙,到时候这些尸体都可以验一验,对枪伤的研究非常有帮助。” “您快别说了,我这两天在法医室都快憋死了,这有两具枪击致死的尸体,我一天研究十几个小时。” “那你是怎么说?准备回来?” “你还在东山?没回去?” “我是人又不是机器,就是汽车跑一段时间都还得停下来加油呢,我在东山和小狄耍几天,你要是回来刚好我们一块去耍几天,你在那里也没啥事,总不能让你穿着防弹衣去抓人吧。” 沈明听罢内心一动,刚好西北还有个案子没破,自己心里浑身不得劲,于是对着手机问了一句。“我这里有个案子你有没有想法?” “你有什么案子?” “西北日月山的案子你知不知道?” “那我肯定知道,那不是把人抓住了吗,听说还是你点出来的凶手不对,给我挣老鼻子脸了。” “有个事你可能不知道,现在有个情况是这样的,当年的凶手是三个人,两男一女,但是其中有个叫马重的人五个月前突然淹死了,赵厅长查了一下,认为马重是被人杀害的,找了许久一直都没有线索。” “小案子,加大排查力度就成了,这种事我可去不成,老赵也不会让我去,就一条人命他再喊我,上面也不好交代。” “那倒也是……”沈明听到雷超的解释也是反应了过来,这种人情世故是沈明所欠缺的,马重的死终归只是个普通的命案,一条人命如果还要请雷超,那赵立东也就待不下去了。 纠结马重的死就是沈明自己的心理,沈明自当法医以来还没遇到过自己破不了的案子,马重的案子就和一根刺一样刺的沈明浑身不舒服,不破了浑身刺挠,算是小小的强迫症。 “怎么不说话了?有事在忙?” “没有没有,在想些事情。” “懂你~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差不多,老觉得所有案子只要用心都能破了,后来第二年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个碎尸案,我熬夜熬进了ICU,然后我就想通了,你现在的想法跟我以前差不多。” “看你说的,万一呢对吧,万一这个案子不是我遇到的障碍呢,我觉得这个案子能破,也就是时间过得太久了,尸体都火化了,不然我百分百能给他破了。” “说的好像我破不了似的,你让老赵给我打电话试试,七天破不了我内裤反穿给你看!” “我信。” 沈明是真信,马重的案子就看西北那面舍不舍得下本钱了,马重的人际关系摆在那里,他的死一定是和他有关系的人杀害的,陌生人可不能把他约到那种地方。 只要下死力气排查清楚,那马重的案子破了根本不是问题。 “好了,我事说的差不多了,没事我就先挂了。” “你又没事,你挂了干嘛去?这也不是吃饭时间,你要不要来山南耍一耍,挺热闹的这里。” “我不去,老王知道了肯定拉我壮丁,他用我的时候一点都不带客气的,他昨天打电话给我明里暗里想问我有没有事,被我给演过去了。” “那要不我也回去算了,就是不知道王处长放不放人。” “你放心大胆的说,老王这个人贼现实,用得着你的时候舔着你叫哥都行,用完你他擦擦嘴就走了,下次要用你又舔着脸过来,现实的让人恶心,关键他能力地位都那么高,一般人还真拒绝不了他。” “那我回去算了,我也歇一歇,要不要和狄哥来青山耍一耍?” “去干嘛?去爬山?你们那也就青山值得说道说道。” “快别说爬山了,我爬了一整天回家腿都软了,我在山上找了一整天的痕迹。” “能者多劳嘛。” “行吧,我也回家歇息歇息,就这样吧。” “那行,那我先挂了。” “嘟嘟嘟~” 沈明挂断了电话,拿起手机翻到了王天亮的联系方式,刚想拨过去,突然又想到这个时候王天亮估计很忙,所以就给王天亮的助理白秋打了过去。 “喂白哥。” “哎沈明,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想和王处长说一声,这面如果不忙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你看行不行?” “回去?回家?那怎么行,来帮忙了饭都没安排,你先别急,在这待几天,等王处长忙好了肯定安排你。” “不用了不用了,分内工作要安排什么。” “那这样吧,你先等一会,我和王处长请示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那麻烦您了白哥。” “应该的应该的,是我们麻烦你了才对。” 沈明挂断了电话,想了想又给陈老打了声招呼,怎么说也算是自己认的长辈,自己要回家怎么着都得打声招呼,不然下次遇到了准挨骂。 第101章 抓捕 南岭山脚下,临时指挥帐篷内,王天亮正对着地图部署任务。 军区派来的团长姓周,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作风带着军人特有的硬朗,刚强又细腻。 “周团长。”王天亮指着桌面上的卫星地图地图开始介绍。 “黑风山地形复杂,两面断崖几乎走不了人,只有南面和西面有四条小路能通往境外,四条路我会让人看着,其他方向也交给我们。” “我需要我们的战士从南西两个方向进山,分几队你看着来,主打制毒窝点,次打这个农家乐,再派两队精英小队从山崖上去,或者说蹲在山崖附近埋伏可能狗急跳崖的毒贩,注意山上可能有暗哨和陷阱。” 周团长点点头,转身对着身边的营长们下令。 “二营从南面进山,三营西面,一营一连北面埋伏,一营二连东面埋伏,一营三连拿下那个什么农家乐,警卫连和武警战士配合直扑那什么山洞,这么安排行不行?” “周团长您看着来,破案我拿手,打仗你拿手,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我配合你,进山后我会保持通讯畅通,遇到反抗就地击毙,尽量保证咱们的战士人身安全。” “他们的装备情况还有新的情报吗?” “没有,我知道的都交代了,如果毒贩投降尽量抓活口,重点保护制毒的证据,还有那个姓高的教授,能抓活的最好抓活的。” “我尽量吧。” 周团长不敢担保,因为他不进去,进山的战士遇到什么情况他也没办法保证,战士们渴望功劳的心他不能压着,放手让他们去干才是硬道理。 战前动员在山脚下进行,战士们简单的补充了一些体力后和警察换了岗位,在山脚下站得笔直等待命令。 周团长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的开始介绍情况。 “同志们!山上是一伙作恶多端的毒贩,他们制毒贩毒,手上沾着老百姓的血!今天我们就要端了他们的窝,还边境一片安宁!记住,听命令行事,注意安全,宁可多花点时间,也要保重自身的安全!” “坚决完成任务!”一千多名战士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子沙沙响。 中午十二点整,行动准时开始。 山里静得吓人,只有战士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一营的战士们弓着身子,带着大批量的军犬和警犬慢慢的往前推进,手里的枪紧紧握着,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班长陈峰走在最前面,他今年二十二岁,脸上还带着点青涩,但眼神却非常坚定,他十八岁入伍,凭借团比武获得机会,算是个老兵了。 此次扫荡,他的精英班负责摸哨,危险性很高,但同样的也是个机会。 “注意脚下。”陈峰压低声音提醒身边的战友,“前面有块陡坡小心滑倒。” 就在这时,前方树林里突然闪过一个黑影。 “谁?!”陈峰大喝一声,抬手举起枪就闪到了一旁。“隐蔽!” “砰!砰!” “还击!!” 黑影瞬间停住,紧接着就传来一声枪响,子弹擦着陈峰的边上飞了过去。“有暗哨!”陈峰吼道,立刻趴在地上。“还击!” “砰砰砰砰!” “砰砰……” 战士们纷纷找东西掩护,枪声在山谷里来回响。 暗哨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把猎枪,看样子没见过这阵仗,打了两枪就想跑,陈峰见状,起身就追。 “别跑!站住!” 年轻人慌不择路,往陡坡下面跑,陈峰紧紧跟着。 突然,年轻人转过身来,手里的土枪对着陈峰就是一枪。 “砰!” 陈峰只觉得左腿一麻,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但他看都没看,反而加快脚步冲了过去,因为他发现对方把枪给丢了。 “站住!不然开枪了!” 年轻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他刚还以为就三个人,没想到一枪打出去引来了一群人,吓得腿软脚下一滑就摔在地上。 陈峰扑上去,一把摁住他的胳膊,反手用膝盖跪在了对方脖颈。“老实点!”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年轻人吓得浑身发抖,哭着求饶。 陈峰刚想说话,就听见前头又有动静。他抬头一看,另一个匪徒正往这边跑,手里还拎着一个汽油桶,看到陈峰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丢下汽油桶转身就跑。 “按住他,继续追,这人没枪!”陈峰眼睛一眯,将身下的人交给了后面的战友,再次狂奔跟了上去。 陈峰咬着牙跑的飞快,再次飞奔了百米,在歹徒钻进树林的前一刻,从身上一个飞扑从歹徒后头抱住了歹徒,将歹徒撞倒在地。 “啊!” 匪徒头部撞到一旁的树干惨叫一声,还没从晕眩中反应过来,就被陈峰再次按倒在地。 很快,几个战士赶了过来,纷纷上前将匪徒按住铐了起来! “陈峰!陈峰!” 直到这时,陈峰才听到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刚松了口气就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发麻,还有股温热的感觉。 “班长!你受伤了!”有人看到陈峰腿上的伤口,急忙解开急救包准备包扎。 “没事,应该是小伤。”陈峰摆了摆手,想站起来,却发现腿已经完全麻了,根本用不上力,体内的肾上腺素已经很给力了。 “连长,我是陈峰,刚发生了短暂交火,抓到了两个岗哨。” “干的好,有没有人受伤?” “没人受伤!还可以继续向前!” “你可以先等一会,我刚才已经让人去支援了,最多三分钟就能到。” “收到!” 与此同时,山顶的一处秘密山洞内,六人在黑暗狭窄的洞穴里一声不吭的听着外面的动静,其中一人赫然是赵磊口中的枭哥。 “解放军怎么来了?不是说只有警察吗?”吴向阳坐在一块石板上,紧张不安的搓着手指。 警察要来搜山他是知道的,他山下有耳目报信,但他没想到警察没先来,军车先来了,一下子就把山脚的出口给围住了,就连悬崖那条紧急逃生口都没放过。 紧接着没过多久,下面的人又给他来了视频,一两千个警察又开过来了,一个小山头一下来了两千多个军警,还全都带着武器。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他以前在监狱见过最狠的人都没这个待遇,可以预料但凡今天他能逃出去,到哪里他都能有饭吃,排面拉满了。 “枭哥,怎么办?就在这干等着?” 枭哥还在思考,黑暗中就传来了一声粗犷的声音。 “等。” “那得等什么时候?” “等到天黑。” 第102章 自己才是意外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铁一团一营警卫连呼叫。” “这里是临时指挥中心,我是王天亮,请说……” “铁一团一营战士陈峰中弹,正护送下山,准备接收伤员。” “严不严重?伤在哪里了?”王天亮紧张的问道。 “腿部中弹,目测距离三十米左右,土枪喷的,血流了不少,问题应该不大,陈班长按住了两名毒贩。” “好好好,务必要保证我们战士的安全,不求活捉毒贩,有问题直接击毙!” “收到!” 王天亮结束通讯,再次坐在指挥室内等待新的消息。 好在出动的军犬和警犬够多,很多毒贩都被找了出来,他们藏的十分隐秘,只能说汪汪队立了大功。 搜山持续了一整天,天快黑的时候夜视仪和红外线装置全都启动,晚上抓人竟然比白天还快。 躲在山洞里的枭哥刚摸黑准备从断崖小道跑路,就被埋伏在那里的警卫连战士给堵住了,只不过天色太晚,他们还没来得及审问,还以为抓到的是小鱼小虾,殊不知最大的头目已经被按住了。 …… 沈明拖着行李箱走进家门,却发现往日一直插着的的院门竟然上锁了。 跑了这么久的案子,骨头都快散架了,沈明熟练的在一旁的花坛里找到了钥匙,开门的时候往别墅里望了一眼。 一楼的窗帘全给拉上了,房门也关着,前院啥动静也没有,看着不像有人的样子,如果家里有人房门应该会开着,让煤球煤炭前后院的跑。 他走到玄关的密码锁前想了想,这密码还是他上大学的时候他爸妈一起设的那串数字,他压根没记,因为他每次回家家里都有人。 沈明指尖按在冰凉的金属按键上,先是按了个2,顿了一下后又依次按了4,6,8,最后收尾的0按了两次,密码锁嘀的响了一声,绿色的灯亮起来,门随之弹开一条缝。 “门已打开~” “果然没换。”沈明嘀咕了一句,伸手推开大门,刚迈进去一只脚,就听见后院传来汪汪汪的叫声,声音挺响带着股凶猛的劲。 他顺着声音往后院看,后院玻璃门后面两道黑影正对着他蹦跶,嘴里还不停叫着。 “喊什么喊!” 沈明回身关上房门,换了双门口的拖鞋,朝着玻璃门走过去。 离近了才看清煤球和煤炭的模样。这两个都是黑毛小时候压根分不出来,现在长大了些,煤球的耳朵尖上有一撮白毛,煤炭则是胸口多了块白印,这才好区分。 “叫什么叫?!”沈明抬手敲了敲玻璃,发出了咚咚咚的声音。“认不出来我了?才多久没见,就把我给忘了。” 这话还没说完,其实沈明回头朝着两中只走路的时候,玻璃门后的两中只就不咋叫了。 煤炭往前凑了凑,鼻子贴在玻璃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明,喉咙里发出嗡嗡的低吼声,不是生气的那种,更像是在兴奋。 煤球则绕着煤炭转了两圈,又抬头看沈明,尾巴甩得非常欢快,爪子还在玻璃门上扒拉着,发出哒哒的声音。 沈明伸手推开了玻璃门,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煤球就先挤了进来。 它没像刚才那样叫,反而低着头拱到了沈明的双腿之间,然后猛的站起来抬起爪子趴在了沈明的腿上,用鼻子蹭了蹭沈明的手。 煤炭也跟着进来了,它比煤球壮实点,进来之后没凑到沈明跟前,先是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摇起头来,耳朵都跟着甩动,喉咙里的嗡嗡声也变成了轻轻的呜咽,看起来委屈极了。 沈明看着它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行吧,算你俩还有点良心,没真把我忘了。”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刚走进后院,煤球和煤炭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直直的朝着他身上扑过来。 沈明没防备,被俩狗扑得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扶住了栅栏门才站稳。 沈明回身低头一看,俩狗的前爪子已经搭到他后腰上了。 沈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才走了多长时间,这俩货怎么长这么快?上次走的时候,它们才长到沈明的大腿,现在站起来都能扒到肚子了,体重也沉了不少,扑过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压得慌。 “我靠,你们俩是吃饲料长大的?”沈明伸手推开煤球的脑袋,将两条狗往旁边推了推。“去去去,爪子脏死了你们俩。” 煤球像是听懂了,立马把爪子放下来,但尾巴还是没停,一个劲儿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鼻子还往他身上嗅着,同时左右不停的晃悠,尾巴摇的飞起。 煤炭则是蹲在旁边,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嘴巴,眼睛一直黏在沈明身上,只要沈明一动,它就跟着动两步。 沈明检查了一下狗窝,发现里面水也有,狗粮也像是刚喂过,关了后院的门转身往屋里走,俩狗跟在他屁股后面,一步不离。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下去,刚想往后靠,煤球就跳上了沙发,趴在他旁边,脑袋枕着他的大腿。 煤炭比较懂事,它没有爬到沙发上,反而是趴在了沙发下面,将头放在了沈明的鞋上,趴在地上竖着耳朵一动不动的。 沈明伸手摸了摸煤炭的后背,黑毛又顺又软,手感比小时候好多了,他掏出手机,先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家里没人大概率是出去了,先问一下他们去了哪里。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来,那边传来老妈的声音,背景音挺吵,像是在海边,还有海浪的声音。“喂儿子,什么事?” “我在家呢。”沈明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的问道。“妈你们人呢?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爸去哪了?狗喂了没?” “哦!你回来了啊!”老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看我这记性,我跟你爸出来旅游忘告诉你了,我们在南岛呢,这边的海可蓝了,空气也好,狗你六爷每天早晚会来喂。” 沈明听着那边传来老爸的笑声,还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直接就乐了。“合着你们俩潇洒去了,把我给忘了?” “这不是想着你忙案子呢,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再说了你都多大了,还需要我们陪着,我跟你爸好不容易能出来放松放松,你就自己在家待着,正好跟煤球煤炭培养培养感情。” 沈明撇了撇嘴,看了一眼腿上的煤球,煤球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抬起头舔了舔沈明的手。“行吧行吧,你们玩得开心就行,注意安全。” 第103章 遛狗 电话挂了之后,沈明拿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果然啊,父母才是真爱,自己就是个意外。 煤球像是感受到了沉闷的气氛,用脑袋蹭了蹭沈明的肚子,煤炭也坐了起来扒着沙发边看着沈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沈明被俩狗的样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煤炭的脑袋?“还是你们俩好,没把我忘了。” 沈明在家歇了两天,第一天几乎是睡过来的,从早上十点一直睡到下午三点,醒来之后喂了狗,自己随便点了个外卖,吃完又陪着俩狗在院子里待了会儿,然后又回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得早点,四点多就起床了,起来之后给煤球和煤炭换了狗窝的垫子,又把院子里打扫了一下,然后才坐在客厅里,给副局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韩松松的声音听起来挺精神。“喂哪位。” “我是沈明,我回来了韩局?”沈明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摸着煤球的耳朵?“刚到家一天,打个电话跟您报备一下?” “回来了就好。”韩松松笑了笑。“这次的案子办得怎么样?” “还行,没给您丢人,马马虎虎。” “你这次出去忙了挺久了,也没好好休息,我做主给你放几天假,你在家好好歇歇,报告等你回来上班了再补就行。” 沈明有点意外,随即开心的应了下来。“谢谢局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我客气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回来还有活儿等着你来干呢。” 挂了电话之后,沈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无限假期后补报告,那自己就有大把时间放松心神了,得好好陪陪这俩狗,这俩货自从他回来之后,就跟粘人精似的,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就连他去卫生间,俩狗都要趴在门口等着,生怕他又跑了。 沈明又在家待了两天,觉得浑身都松快多了,第三天早上,他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之后,从车库里翻出了两条狗绳。 这还是他走之前买的,当时买的是最大号,没想到现在俩狗戴上刚好合适。他把狗绳分别拴在煤球和煤炭的脖子上,俩狗像是知道要出门,兴奋得直蹦跶,尾巴甩得都快出残影了。 “别蹦了别蹦了。”沈明拉了拉狗绳,将两狗的绳子拉短了些。“再蹦我可不带你们出去了。” 这话还真管用,俩狗立马就不蹦了,只是还是围着他转,喉咙里发出兴奋的低吼声,绳子绕来绕去的差点把沈明给捆住。 沈明换了双运动鞋,拿起钥匙和手机,打开门走了出去,刚走到院子门口,煤球和煤炭就想往外冲,猝不及防之下沈明一只手差点被拉住。 “慢点走,别着急。”沈明拽着狗绳,慢慢往小区外面走。他们住的这个小区环境挺好,绿化率高,小区里还有个大草坪,平时不少人在那儿遛狗散步。 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碰到了住在隔壁的王阿姨,王阿姨手里牵着一条小泰迪,看到沈明眼睛一亮打了声招呼。“小明,你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天了,王阿姨好。”沈明笑着打了个招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阿姨的目光落在煤球和煤炭身上,惊讶的说道。“哟,你家这俩狗长这么大了?上次见的时候还才一点点,这才多久啊,都成大狗狗了。” “确实长挺快。”沈明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俩狗,它们正好奇的盯着王阿姨的泰迪,尾巴还在轻轻摇着,没像刚才那样叫。 “可不是嘛。”王阿姨笑着说,“这俩狗看着真壮实。” 沈明点点头。“小时候看着不起眼,没想到长这么快。” 王阿姨也是喜欢狗的,弯腰摸了摸煤球的脑袋。 煤球挺乖也没躲,还往她手边蹭了蹭,显然认识这个经常串门的阿姨。 “你这是要带它们去公园遛遛?” “是啊,这俩货在家待了挺久,没怎么出来过,带它们去透透气。”沈明说道。 “那正好,我也去公园,一起走呗。”王阿姨说。 沈明应了一声,跟着王阿姨往公园的方向走。 煤球和煤炭刚开始还挺老实,走了没几步就开始不安分了,总想往前跑,被沈明拉着才没跑成。 它们俩的力气不小,沈明得稍微用点劲才能拉住,尤其是煤炭,劲儿比煤球还大,时不时就往前挣一下。 “你们俩老实点。”沈明拍了拍煤炭的脑袋。“再往前冲,下次就不带你们出来了。” 煤炭像是听懂了,放慢了脚步,只是还是忍不住往旁边的草丛里看,鼻子嗅来嗅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煤球则乖多了,一直跟在沈明脚边,偶尔停下来闻闻路边的花,只要沈明往前走,它就立马跟上。 到了公园之后,沈明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狗绳稍微放长了点,让俩狗能在小范围内活动。 公园里有不少遛狗的人,还有一些老人在打太极散步,孩子们在草坪上跑着玩。 煤球和煤炭刚开始还有点拘谨,站在沈明身边不敢动,只是好奇的看着周围。 过了一会儿,一只金毛跑了过来,对着煤球和煤炭摇了摇尾巴。 煤球犹豫了一下,也摇了摇尾巴,然后就跟金毛一起跑到草坪上玩了起来,只是身上还拴着狗绳,一不留神就把自己捆住。 煤炭刚开始还站在沈明身边,看煤球玩得开心,也忍不住跟了过去,三只狗在草坪上你追我赶,跑得不亦乐乎。 沈明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看,没什么消息。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着草坪上的三只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出去的这大半个月的紧绷感,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看着狗在草地上撒欢,周围是公园的绿植和淡淡的花香,还有远处传来的孩子们的笑声,这种平静又安逸的生活,是他平时忙案子的时候最向往的。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狗玩了快一个小时,煤球和煤炭跑累了,就回到他身边,趴在他脚边喘气,舌头伸得老长,口水滴在草地上。 沈明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水壶,倒了点水在手心,煤球和煤炭凑过来,舔着他手心里的水,喝得滋滋响。 旁边的金毛也跟着跑了过来,对着沈明摇尾巴,沈明也给它倒了点水,金毛也不客气,低头就喝了起来。 补充完水分后,沈明才带着煤炭煤球回家,在家实在无聊,沈明只歇息了几天就想回去上班了。 第104章 云安八尸案 沈明坐在法医室的椅子上转了三圈,停下来后开始用手指抠着桌沿的木纹,实在闲得没辙。 桌上的解剖刀擦得锃亮,试剂盒摆得整整齐齐,可这十多天,除了帮派出所验了两次无伤大雅的轻微伤,连个正经的伤情鉴定都没做过,更别说别的了。 他起身走到走廊,撞见梁斌端着水杯从办公室出来,急忙迎了上去。 “又溜法医室了?搁那儿杵着能杵出案子来?”梁斌喝了口水瞥了沈明一眼,语气随意得很。 “师傅,实在闲得慌啊。”沈明垮着肩,往墙上一靠,掏出烟就给梁斌散了一根。“这都十多天了,法医室快成摆设了,那套家伙事儿都快落灰了。” “县局不都这样?”梁斌走到沈明旁边,接过香烟也学着沈明靠着墙开始抽起来。“咱青山县就那么大点地,人是多了点,可哪来那么多大案要案,偷鸡摸狗的都少,你还想跟在外面跑专案组似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不是想忙,是总这么闲着,手都生了。”沈明啧了一声。“好歹是干法医的,现在倒好,天天在屋里喝茶看报,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那还不好?”梁斌拍了拍他的胳膊。“天下太平才是真的,你以为案子多了是好事?真出点啥事,老百姓日子都不安生,咱干公安的,不就盼着辖区里平平安安的?” “我知道太平是好事,就是有点不适应。”沈明挠挠头。“刚进局里那阵还觉得案子少轻松,这十多天下来,是真闲得浑身难受。” “慢慢就习惯了,县城不比市区,没那么多幺蛾子。”梁斌喝完最后一口水,把杯子捏在手里,起身就要离开。“行了,别在走廊晃悠了,回屋待着去,真有案子第一个喊你。” “喊我也没用,现在连个需要验的东西都没有。”沈明嘟囔着,跟在梁斌身后往办公室走,路过值班室门口将香烟丢进了垃圾桶,看见几个年轻民警在嗑瓜子聊天,更觉得不干点什么浑身难受。 回到法医室沈明往椅子上一瘫,掏出手机翻了翻,群里都是同事闲扯,没一点工作相关的。 实在没辙,他点开朋友圈,敲了几个字并配了个小猫打呼噜的表情包。 【青山县局法医室营业中……】 【小猫睡觉】 一张配图加几个字,发完往桌上一扔,又开始翻法医手册,翻了两页就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没劲,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发呆没过半小时,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雷超两个字,沈明挑了挑眉,犹豫了一会后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沈明,你可以啊,朋友圈发的够惨的。”雷超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带着点调侃,背景里还有打印机的滋滋声,听着挺忙。 沈明笑着往椅背上一靠,准备和雷超过几招。“怎么说?雷大处长!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不至于,我这儿有个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刚好能用上你的本事。”雷超的语气突然正经了点,没再调侃。 沈明瞬间来了精神,身子坐直。“啥活?麻不麻烦?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休假结束了?” “没跟你开玩笑,正儿八经的积案大案。”雷超顿了顿继续开口回答。“我刚接手了楚南省云安县的那起八尸案,你应该听过吧?” “有点印象,07年的案子吧?我有点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看过。” “对,就是07年的。”雷超说,“案发在2007年的云安县,受害人是镇上的一户汪姓人家,老老少少八口,一夜之间全没了,现场惨得很。” “这案子当年是楚南省的督办大案,市局省厅都派人去了,查了大半年没找到突破口,后来就成积案了,这一晃都快十年了。” “你现在接手重启了?”沈明的手指不自觉的敲着桌子,大脑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状态开始思考。 “嗯,今年局里清积案,把这个案子划给我了,刚开始没几天。”雷超的声音里带着点些无奈。 “这案子当年查得细,但是受限于当时的技术和条件,好多线索都没跟上,现在技术进步了,局里想再碰碰运气,试试看能不能有新发现。” “你找我是因为现场有痕迹相关的?”沈明问道。 他知道雷超找他肯定是冲着他的技术来的,他最擅长的就是痕迹检验,尤其是足迹鉴定。 “对,核心线索就一个,你的专长脚印!这案子当年现场保护得还算可以,技术队在现场提取到了数枚清晰的鞋印,都是同一个人的,初步判断是男性足迹,鞋码42码,作案时穿的是一双运动鞋。” “那当年没顺着脚印查?”沈明疑惑,能提取到清晰鞋印,算是比较关键的线索了。 “查了,查得底朝天。”雷超叹了口气。“案发后第二天,警方就开始在红花村及周边村镇全面排查,凡是符合身高年龄特征的男性,全被纳入排查范围。” “第一次采集脚印就是那时候,2007年的正月底,统一收集样本,前后采了快五百份,跟现场的42码鞋印比对,没对上的。” “第一次没对上,那后来呢?”沈明追问,手里已经下意识地拿起了桌上的笔,在纸上记录着雷超说的案件信息。 “后来警方又查了仨月,把排查范围扩大到了周边三个县,还是没线索,不过倒是找到了凶手作案时穿的那款运动鞋,就是当地一个小作坊做的,当年卖得特别火,到处都能买到。” “然后隔了两个月,也就是2007年的三月底,警方组织了第二次脚印采集,这次不一样,是让之前排查过的嫌疑人,都穿着警方准备的同款运动鞋,想排除鞋子本身的差异,再精准比对一次。” “两次采集,结果都不行?”沈明问。 “对,两次比对下来,都没找到完全匹配的,这案子就卡这了。” “这九年里,警方也断断续续查过,补充过一些线索,但都没用,核心还是卡在这枚鞋印上。” “现在重启案子,我翻了所有案卷,发现当年的足迹样本都保存得很好,就是数量多,比对起来费劲,局里的技术人员翻了几遍,都没看出问题。” “所以你找我,是让我帮忙比对足迹?”沈明心里门清了,看脚印正是他的拿手好戏,也是自己技能等级最高的手段。 “不然呢?整个圈子里论足迹鉴定,你小子是年轻一辈里的好手,我看你朋友圈闲得慌,这不,送活上门了。你要是愿意来,云安县局这边全程配合,吃住都安排好,样本我让人整理好,你过来直接上手就行。” 沈明几乎没犹豫,一口答应。 “去!怎么不去!我再待在青山县局,真要废了,不过你得跟局里说一声!” “那是自然,手续方面你弄,我这边随时等你。” 第105章 云安县 “我跟你说,这案子是块硬骨头,但是只要能在足迹上找到突破口,大概率就能破,当年的排查范围是确定的,嫌疑人肯定在那批采集脚印的人里,就是没找出来而已。” “我知道,你把当年两次采集的人员名单和样本数量整理好,我先心里有个数,收拾东西就过去。” “行,我马上让助理发你微信,都是案卷里的原始数据,没改过。”雷超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对了,提醒你一句,两次采集的样本数量不一样,当年的办案民警也没记清具体原因,你比对的时候多留意点。” 沈明的心里咯噔一下,抓住了重点。“数量不一样?差多少?” “第一次采了四百八十六份,第二次只回来了三百九十多份,差了将近一百多份。” “当年说是有些人外出打工了,有些人忘了,还有些人不愿意配合就没交,具体是谁案卷里只有个模糊的名单,没写原因。” 沈明握着手机眯了眯眼睛,将近一百多份样本,不是个小数目,这中间肯定有问题。“行,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重点查,你把资料发我,我尽快过去。” 挂了电话,沈明看着纸上的关键词,刚才的懒散一扫而空,眼里透着莫名的神采。 他起身走出法医室,直奔梁斌的办公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这趟云安之行,怕是有的忙了。 梁斌听他说完,没拦着,只是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去吧,年轻人是该多干点正经活,注意安全,有啥情况随时跟局里说,青山县局永远是你后盾。” “知道了师傅。”沈明咧嘴笑了,这十多天来,他第一次笑得这么真切。 回到法医室,沈明开始收拾东西,随后给局长打了个电话,没等多久手机就来消息了,是雷超助理发来的资料? 打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名单和样本编号,还有当年两次足迹采集的现场照片,沈明的手指划过屏幕,落在了那枚42码的黑色胶底布鞋印上。 沈明看着手机上的资料,越看越入迷,在查看资料的同时,沈明又接到了雷超的电话,他已经打了申请,和青山县局打了招呼,沈明随时可以出发。 …… 沈明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到云安县局的时候日头都西落了,很多人都下班了,这还是沈明急赶慢赶才在天黑前赶到的。 沈明刚进大门就看见雷超穿着件普通的黑色长袖靠在警车引擎盖上抽烟,看见沈明拎着包过来,立马把烟掐了大步迎上来,伸手就很自然的搂住了沈明。 “可算来了!再晚一步,我都想开车去高速口接你了。” “拉倒吧,你这大忙人,能在这儿等我我就很高兴了,排面拉满了都。”沈明笑着躲开雷超的手,把行李箱往边上一放,坐上去就开始掏烟。“云安县局这位置可以啊,离高速口不远,我下高速十分钟就到了。” “你车停哪里了?” “门口有车位。” “那你怎么把行李带进来了?” “不是你说的给我安排宿舍住吗?我带点换洗衣服。” “真和我一块住宿舍阿?”雷超弯腰帮着沈明拎起包,就往办公楼里带。“那走吧,先带你去宿舍放东西,就在后面楼上,跟我住对门,省得你晚上想唠嗑还得跑一趟。” 俩人并肩往里走,县局办公楼比青山县的新点,但也透着股老派的劲儿,这色调一看就知道是派出所公安局的专属色调,走廊里时不时有人跟雷超打招呼,眼神都往沈明身上瞟。 “我把你照片放专案组信息栏上了,首席痕检大师!青山县局的排面!”雷超注意到沈明的疑惑,开口解释了一句。 “怪不得这么多人看我,大哥你别搞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来镀金的,你没看到刚才那些人看我的眼神,真是啥意思都有。” “管那么多干嘛,真金不怕火炼,自身够硬随他们捶打,你的履历就在那摆着,上内网就能看到。” 雷超解释了一句,推开二楼一间宿舍的门,指着边上的床位说道。 “喏就这儿,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洗漱用品我让食堂阿姨给你备好了,你要是自己带了就让人收了,你先收拾收拾,等会儿带你去吃晚饭,咱边吃边唠。” 沈明把包往床上一扔,环顾了一圈看了看,宿舍挺干净,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单得很。 “行,我没啥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带的东西最贵的就是衣服了,没啥贵重物品,要不直接开工?” “不急,先吃饭,肚子填饱了再说案子。”雷超拉着沈明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跟你说,这食堂的烧鱼块绝了,烧的贼入味,我们老家农村大席就是这鱼块,不知道你吃没吃过。” “你可别吹,再好吃的鱼我都吃过,我八爷做的杂鱼才叫一绝。”沈明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食堂,雷超让师傅炒了俩菜,点了份鱼块,拎了瓶果汁,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刚倒上果汁,雷超就端起杯子举向沈明。“来,先敬你一杯,谢你大老远跑过来帮忙。” “你这么大领导跟我举杯,搁以前我肯定给你磕两个再喝。”沈明跟雷超碰了一下,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 “你这张嘴要真放以前肯定也吃得开。”雷超拿起筷子夹了粒花生米,吧唧吧唧的嚼着。 “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两句现场提取的鞋印,两次采集脚印,数量差了将近一百份,具体啥情况,你再跟我细说细说。” “这案子发生在2007年正月十四,受害者是汪家,老老少少一共八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你想想,正月十四,再过一天就是元宵节,本来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当时整个县城都炸了,人心惶惶的。” 沈明放下杯子,认真听着雷超的话,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我当时也没在这,也只是听人说过这个案子,当时案子一发生就是省厅督办的,我那时候在公安部也没多大话语权,这种案子也轮不到我,不过资料我是看过的。” 第106章 八尸案详情 “汪家在镇上算是中等家庭,男主人汪世书,当年四十多岁,做点小生意,为人挺和善的,没听过谁跟他们家结过仇。” “汪家年纪最大的都七十多岁了,汪世书还有个老婆,俩儿子,一个女儿,大的儿子都快结婚了,小女儿才上小学,还有汪世书的弟弟汪世发,弟媳,一共八口人,没一个活下来的。” 雷超的声音越说越低,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到了现场照片的惨状。 “现场惨得很,凶手是半夜闯进去的,用的东西有利器有钝器,具体是啥凶器当年没找到,大概率是砍刀锤子之类的,现场到处都是血,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 “门窗有没有被破坏?是熟人作案还是陌生人?”沈明追问,这是判断案件性质的关键。 “门窗都好好的,没被撬过的痕迹,大概率是熟人作案,或者是凶手跟汪家认识,能叫开门的那种。” “当年警方也排查过汪家的社会关系,没发现有啥深仇大恨的人,汪世书做生意挺本分,也没欠账,也没跟人起过冲突,他弟弟汪世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更没啥仇人。” “当时的办案人员也问了汪家的左邻右舍,案发前一段时间也没人和他们家争吵,过年那段时间还和和睦睦的。” “那凶手的作案动机是啥?图财?还是别的?”沈明又追问了一句。 “这也是当年没弄明白的一点。”雷超摇了摇头,否认了沈明的猜测。 “汪家家里没丢啥值钱的东西,现金首饰都还在,不像是图财。” “这种案子不是仇杀不是图财,那就是因为感情,反正逃不脱这三样,又不是什么变态杀手杀一个人,灭门案事出定然有因,这是从古至今都不变的道理。”沈明非常确定的说道。 “也不是情杀,汪家夫妻俩感情挺好,没听说有外遇啥的,后来警方推测,可能是邻里纠纷,或者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积怨久了,凶手一时冲动下的手,但查来查去,也没找到相关的线索。” “那现场除了那枚42码的鞋印,还有别的痕迹吗?比如指纹毛发之类的?”沈明最关心的还是痕迹证据。 “没有,凶手很狡猾,现场被处理过,除了那几枚鞋印,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迹。” “这么大的工作量,来得及?不可能吧!”作为内行的沈明直接反问了雷超一句,这种灭门案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雷超肯定有所隐瞒。 “你知道就行了,十年前的案子了,当时办案人员去的时候现场都乱的不成样子了,左邻右舍全去了,留下来的痕迹根本没多大用,当时的办案人员也不专业。” “那鞋印是在堂屋的泥地上提取到的,还好那里没其他人过去,当时刚下过小雨地面有点湿,鞋印留得很清晰,纹路很特别,当年技术队提取了好几枚完整的,还有一些残缺的,都保存得很好。” “当年第一次排查,是怎么划定范围的?”沈明问。 “案发后,市局省厅都派了人过来,成立了专案组。”雷超回忆道。 “当时划定的排查范围是整个镇子及周边五个村子,凡是年龄在18岁到60岁之间,身高170到185厘米,有作案能力的男性,都纳入了排查范围。” “那得多少人,好几万人了吧,怎么才这么点资料?”沈明疑惑的问道? “没有那么多,就排查了和汪家有来往的人家,前后排查了快一个月,一共排查出四百八十六个人,这就是第一次采集脚印的对象,统一收集样本,跟现场的鞋印比对。” “比对结果咋样?没找到匹配的?”沈明问。 “没找到。”雷超叹了口气。“当年的技术人员把所有样本都比对了一遍,甚至用了放大镜一点点看,都没找到跟现场鞋印完全吻合的。” “后来警方又扩大了排查范围,还是没线索,不过我们的同志倒是在市场上找到了凶手作案时穿的那款胶运动鞋,当年特别畅销,根本没法通过鞋子溯源。” “所以才有了第二次采集?”沈明接着问。 “对,隔了两个月,专案组决定组织第二次采集。” “这次考虑到第一次采集是穿嫌疑人自己的鞋子,可能会因为鞋子磨损程度鞋底沾了东西之类的原因,影响比对结果。” “所以第二次采集,是让之前排查过的四百八十六个人,都穿着警方准备的同款鞋踩印,这样就能排除鞋子本身的差异,只比对足迹的特征,比如步幅步宽足弓高度这些,更精准。” “那第二次采集的数量怎么差了将近一百份,当年没查原因吗?”沈明抓住了关键问题。 “查了但没查明白,当年办案民警说,过了中月有一部分人外出打工了,联系不上,还有一部分人说忘了,或者没时间,不愿意配合。” “还有些人就是单纯不乐意,觉得警方反复采集是折腾人,案卷里就记了这么些原因,具体是谁没交,没写清楚,也没统计详细名单,就一个模糊的数字。” “还有就是负责做事的民警根本不清楚这件事的重要程度,以为采集脚印就是很普通的工作,根本没上心。” “这差的将近一百份脚印,很可能就是突破口。”沈明语气肯定的说道。 “凶手肯定在第一次排查的四百八十六个人里,当年没找到,要么是比对的时候漏了,要么就是有人没交样本,或者交了假样本。” “我也是这么想的。”雷超点点头,“这九年里专案组换了好几批人,每次重启案子,都要把足迹样本翻出来比对一遍,但都没看出问题。” “现在技术比当年先进了,足迹鉴定的仪器也更精准了,我寻思着,是不是当年有啥细节没注意到,所以才找你过来帮忙。” “雷处长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就是闲得久了想找点事干。”沈明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既然来就肯定会好好比对,不辜负你这么信任我,当年的资料没损毁吧!” “都在,完好无损。”雷超拍着胸脯担保。 “专案组当年把所有资料都封存得很好,样本都是用牛皮纸袋装着,外面写了编号和姓名,人员名单也有存档,就是有点乱,需要整理一下。” “我已经让助理把所有样本都搬到技术室了,明天一早我带你过去,你就能直接上手了。” “行,那我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开工。”沈明端起杯子说道。“来,再走一个,预祝咱们这次能把这案子拿下。” “必须拿下!”雷超跟沈明碰了一下后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这案子压了快十年了,受害者家属天天盼着破案,咱们这些当警察的,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第107章 发现问题 俩人边吃边聊,又唠了些破案的趣事,还有雷超工作后的经历,不知不觉就吃了一个多小时,主要是雷超在说,沈明在听。 吃完饭,雷超把沈明送回宿舍,临走的时候还交代了几句。“早点休息,有啥需要的随时喊我,我就在对门。”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沈明点点头,推门进了宿舍。 洗漱完,沈明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雷超说的案子细节。 八口人,一夜之间遇害,现场只有一枚42码的鞋印,两次采集差了近一百份的样本……这案子确实不简单,但沈明心里却莫名的兴奋,简直像个变态。 沈明拿出手机,翻了翻雷超助理发来的资料,再次看了起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沈明渐渐睡着了,梦里都是各种各样的鞋印,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等着他去辨认。 第二天一早,沈明起得很早,洗漱完就去了食堂。刚坐下就看见雷超端着餐盘走过来。“早啊,昨晚睡得咋样?没失眠吧?” “睡得挺好,梦里都在比对鞋印。”沈明笑着说。 “那感情好,说明你已经进入状态了。” 雷超坐下身来,快速扒了两口饭,吃饭的时候都不忘说话。“吃完饭我带你去技术室,样本都整理好了,按第一次第二次分好了类,编号也都标清楚了,你直接上手就行。” “行。”沈明点点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完饭,雷超带着沈明往技术室走。 技术室在办公楼三楼,是一间挺大的屋子,里面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整齐地放着一堆牛皮纸袋,上面都贴了标签。 写着“第一次采集”“第二次采集”,还有编号和姓名,墙角放着一台足迹比对仪,看起来挺新的。 “这就是当年的所有足迹样本,你先看,目前案子还没正式启动,人还都没来,你先了解了解。” “人员名单和编号对应表,我放在那边的文件夹里,你需要的话可以随时看。这台比对仪是今年的最新款,比上一款的先进多了,操作也简单,你应该会用。” 沈明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硬纸板,上面印着一枚清晰的足迹,旁边写着编号和姓名。 他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足迹的纹路步幅步宽都很清晰,保存得确实很好。 “当年的技术人员也挺用心的,样本保存得这么好。”沈明感慨道。 “那可不,这可是大案的关键证据,谁敢马虎?你慢慢比对,不用着急,局里没人催你,我给你充分的时间,有啥需要帮忙的,或者想了解案子的其他细节,随时跟我说。” “行,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沈明摆摆手,已经完全投入到工作中了。“我先把两次采集的样本数量核对一下,然后再一份一份比对。” 雷超点点头,没再打扰他,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技术室里只剩下沈明一个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第一份样本,没有放在比对仪上。 沈明的能力早已经到了不用借助机器,只凭肉眼就能分析出足迹的具体信息那种程度,使用仪器反而会拖慢沈明的速度。 沈明开始比对的时候,阳光刚好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样本上,也落在沈明专注的脸上,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样本。手指时不时的调整着样本的位置,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步幅65厘米,步宽15厘米,足弓高度正常……不对,跟现场的不一样。” “步幅67厘米,步宽15.2厘米,足弓高度正常……不对。” “步幅……” 一份、两份、三份……沈明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动静。 技术室的灯亮了整整三天,沈明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没离开过那张摆满足迹样本的长桌。 第三天傍晚,雷超拎着打包来的牛杂和锅子推门进来时,看见他正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两张足迹样本比对,眼睛红得像兔子。 “先别忙了,吃口饭再说,刚买的牛杂锅,辣乎的还挺好吃。”雷超把饭菜放在沈明旁边,继续说道。“这三天你跟拼命似的,眼睛都快粘样本上了,再熬下去得瞎。” 沈明抬头,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点沙哑。“饭放那儿吧,我这儿刚有眉目。” “有眉目了?”雷超眼睛一亮,凑过去看他桌上的东西。“咋样?是不是找到匹配的了?” “匹配的还没见着,但我发现个大问题。”沈明拿起桌上的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编号。 “我把两次采集的样本编号跟人员名单逐一对了一遍,第一次采集名单上都有对应,第二次我挨个核少了整整八十二份。” “八十二份?”雷超愣了一下。“不是说少了将近一百份吗?怎么变成八十二了?这差了十多份能将近吗?这么马虎!!?” “当年案卷里记的是大概数,我核的是精确数字,十几份大差不差了。”沈明把纸推给雷超,指着资料说道。 “你看这些编号,第一次采集的名单里都有,第二次的样本堆里压根找不到对应的。我排除了当年说的外出打工的,案卷里记了十一个外出的,剩下的八十二份,就是当年没上交,或者说私藏起来了。” 雷超拿起纸,顺着沈明指的方向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老毛病又犯了?这点工作都这么马虎?” “这就不好说了。”沈明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但肯定不是单纯忘了那么简单!你想啊,第二次采集是统一通知的,村里喇叭喊,民警上门催,真忘了的能有几个?八十二份,这么大数量,这里面除了没把这工作当回事的外,肯定有凶手故意藏的。” 雷超坐在他对面,点了根烟。“你是说,凶手就在这八十二个人里?当年故意没交第二次的样本?” “可能性极大,现场的鞋印是42码,第一次采集是穿自己的鞋,凶手如果在里面那就是大概率故意穿了不合脚的鞋,所以第一次比对没对上。”沈明回道。 “第二次是穿同款鞋,凶手知道这时候再伪装没用,干脆就不上交样本想躲过去,我就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没上交的,凶手我能理解,其他没交的人我是真不理解。” 第108章 证据补充 “你自己不都说了吗,九年前的农村,老百姓对警方的排查没那么重视,觉得就是走个过场,有些人是真忘了,觉得采过一次就行,第二次懒得跑。” “有些人觉得这玩意儿没用,警方查不出啥,交不交无所谓,还有些人可能第一次采集的时候有点不耐烦,第二次干脆抵触,不想配合。” “最关键的是当年警方没明确说不上交要咋样,也没挨个登记谁没交,大家觉得法不责众,就算没交也没人会追究,总不能因为人家出去打工没踩脚印就把人抓进去蹲大牢吧。” 雷超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补充。 “还有些人后来想补交,又怕警方说他们故意拖延,或者怀疑他们有问题,干脆就装不知道,时间一长,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沈明点了点头,从雷超上衣口袋很自然的掏了包香烟,先递了一根给雷超,随后又给自己拿了一根点燃后说道。 “你这么一说倒也合理,那现在咋办?这么多人时隔九年,好多人可能都不在这里了,就算在也未必愿意再交样本,毕竟过了这么久,谁知道警方会不会翻旧账?” “所以得给他们吃颗定心丸。”雷超一边架着支架,一边用引燃酒精,将牛杂热了起来。“我会建议局里发个通告,就说当年的足迹采集工作有遗漏,现在案子重启,需要补充采集。” “重点强调不管当年是忘了交还是不想交,哪怕是因为一些原因故意藏了,这次只要主动上交足迹样本,一律既往不咎,不追究任何责任。” “既往不咎?这能行?”沈明疑惑的问道。“程序上会不会有问题?万一有人当年确实有嫌疑,这么一说不就等于放他一马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雷超解释道。“咱们的目标是破案,是找到凶手,我说的不追究的是隐瞒资料的责任,又不是杀人的责任。” “这剩下的资料里绝大多数都是无辜的,凶手只有一个,如果不承诺既往不咎,他们肯定不敢交,咱们永远找不到突破口。当年没追究现在再翻旧账只会把路堵死,有些事要脑子活一点,不能太死板。” “你想啊,快十年过去了,凶手肯定觉得这事儿早就过去了,当年的脚印就算交上来,也未必能比对上,毕竟时间这么久,谁还记得清楚当年的细节?” “而且凶手也知道,我们这次向外收集这部分资料,肯定就是怀疑了他们,要是这次不上交,警方肯定会重点排查没交的人,反而会引起怀疑。两害相权取其轻,凶手大概率会选择上交,赌一把咱们找不到证据。” 沈明沉默了,手指敲着桌子,心里在思考雷超的想法。 雷超说的很有道理,这案子卡了九年,唯一的线索就是足迹,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可能就真的永远破不了了,这种剑走偏锋不拘一格的破案方式,让沈明想到了还在山南的王天亮? “行,你是领导我听你的,我就是来帮个忙。”沈明掐了烟站起身来,拿起杯子接了杯水。 “那你找个时间去汇报,争取这两天就把通告发下去,云安县不大,现在资料传递啥的也方便。” “快别聊了,我火都点起来了,先吃先吃,吃饱了再干活!” …… “喂,我是汪建军,哪位?” 云安县一处矿山,三十来岁的汪建军正蹲在院子里磨着锄头,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烟屁股都快咬扁了,他的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的磨刀石蹭着锄刃,嚯嚯的声响脆生生的。 “汪建军同志,我是县公安局的小李。九年前你堂哥家的案子,你当年配合过采集脚印,还记得不?”电话那头的声音挺客气,却说的十分肯定。 汪建军磨锄头的手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只是叼着烟的嘴角微微动了下。“我堂哥家的事咋不记得,这是有新线索了?” “案子重启侦查了,翻案卷发现第二次采集脚印时,你那一份没交上来。”小李的声音很平稳。“现在局里发协查通告,想补充采集一下,麻烦你配合。” “我没交?不能吧,我记得我交上去了,会不会是有人没送到你那里?”汪建军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异样,仿佛真忘了这回事。 “可能吧,你明天有没有空?明天去你们最近的派出所一趟踩个脚印就行,几分钟的事。”小李继续补充道。 “我跟你说清楚,上面发了通告,不管你当年是为啥没交,这次主动配合一律既往不咎,不追究任何责任,就是为了精准破案。” 汪建军夹着手机的肩膀没动,手指却在磨刀石上轻轻敲了敲,心里跟明镜似的。 九年了,他早把当年的事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当年第一次采集,他故意穿了双40码的旧鞋,硬生生把42码的脚塞进去,踩出来的脚印看着变形,跟现场的42码鞋印压根对不上。 第二次采集他借着爆破工跟警方合作的便利,混进了志愿者队伍,直接把自己的样本藏了,没人发现。 现在补交估计也是穿着警方给的42码鞋,踩出来的是真实足迹,但谁能想到,九年前那枚40码的伪装脚印是他伪装的? 自己是汪世书的亲堂弟,当年哭得撕心裂肺帮着处理后事,谁都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不交反而显得心虚,不如大大方方配合,查不到他这事儿就彻底了了。 “行,明天上午我过去。”汪建军一口答应了下来,语气坦荡的十分真诚。“为了给我堂哥家破案,配合是应该的,不用带啥东西吧?” “不用,人来就行。”小李笑了笑。“那明天上午我去你们镇派出所等你。” “嗯。” 汪建军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裤兜,拿起锄头往墙上一靠,掏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猛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都十年过去了,这事应该过去了吧,汪建军如此想着,再次拿起磨刀石,对着锄头开始打磨。 第109章 百分之百 “谁打电话呢?聊了这么久,还一脸汗。” 汪建军的电话挂了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他老婆的声音,接着汪建军的老婆端着一碗水走出来,递给了汪建军。 “现在天越来越热了,别在院子里待着了,磨铁锈也去一旁磨,找个凉快的地,后面那一点地啥时候翻不是翻,也不差这三天五天的。” 汪建军接过凉白开,将碗中的凉白开一饮而尽,随后抹了把嘴,装作若无其事的又将白瓷碗递了过去。 “没啥,县公安局的电话,九年前我堂哥家那案子,现在要重启排查,让我去补个脚印样本。” “补脚印?都九年了还查啊?”汪建军的老婆疑惑的看着他。 “当年不是都查遍了吗,你当年不是配合过了吗,咋还补?你别又是出去打麻将,我跟你说你打牌也得把后面那块地翻好再去,我好多东西都没种呢。” “没有的事,真是县公安局的,说是当年有些人的样本没交齐,现在技术先进了想再查查。”汪建军避开老婆的目光,拿起锄头往墙角走去。 “都是办案的事儿咱也不懂,配合就行!再说了,这是为了破案,我是本家肯定得尽力,不然还不被人家说死,具体的人家也没说,公安的事不方便多问。” 老婆知道他和汪世书是亲堂弟,当年关系还不错,也就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那你明天去的时候好好配合,早去早回,回来的时候买点种子回来,你知道都买哪些吧?”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汪建军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我去洗个澡,一身汗黏糊糊的。” 汪建军将锄头放在墙角,转身走进屋里,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觉得自己当年的伪装足够隐蔽,九年的时间也足以冲淡一切痕迹,但不知道为啥,心里总有点隐隐的不安,像有只虫子在爬,痒痒的十分刺挠,让他这一会功夫坐立难安。 不过他很快又在心底安慰了自己几句,没事的,都九年了警方不可能再找到证据了。 明天去派出所,踩个脚印应付一下,这事就彻底过去了,以后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没人会知道他是那个亲手杀死八个亲人的凶手。 第二天一早,汪建军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短袖衬衫,骑着他的电瓶车慢悠悠的往派出所赶。 路上遇到几个相识的人,打招呼的时候他都笑着回应,还主动提了一句去派出所补脚印,为了给堂哥家破案,显得坦荡又热心,没人能看出他心里藏着惊天的秘密。 到了派出所,已经有专人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来时还热情地迎了上来,看起来关系还不错。“汪哥,来的还怪早。” “不早了,早点弄好我还得去街上买点种子和秧苗,来的太晚了我怕回去来不及。” 汪建军跟着对方走进一间屋子,屋里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汪建军非常熟悉这双鞋,因为这双鞋他九年前也有一双,跟他当年作案时穿的一模一样。 小李指了指鞋子,又指了指边上的白纸。“就是这双鞋,你穿上,在那边的吸墨纸上踩六个脚印就行,左右脚各踩三个,这个你应该懂,我就不多废话了。” 汪建军拿起鞋子先看了一眼,42码,跟他平时穿的尺码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穿上鞋子,走到铺着吸墨纸的木板前,坐在了凳子上,等待附着物的涂抹。 因为当时现场情况的特殊性,案发现场泥土血迹遍布全城,想要达到理想状态,需要在鞋底涂抹一定量的混合着泥土的附着物。 这样在采集脚印的时候才会达到理想状态,能和案发现场的脚印相似,尽量的模仿当时的环境情况,给技术员减少工作量。 “好了汪哥,起来走两步。” 汪建军看着蹲在地上的警察,强忍着内心的紧张,深呼一口气后站起身来,抬起右脚稳稳的踩在了吸墨纸上,又换成左脚往前走了一步,踩出了两枚清晰的脚印。 踩的时候,他特意控制着力度,尽量让脚印看起来自然,跟平时走路没区别,他走的很轻,好似非常害怕脚下的白纸一般。 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很平静,还跟旁人闲聊了两句。“小李警官,这鞋子跟当年我堂哥家案子里的一模一样吧?我记得第二次采集脚印的时候就是这双。” “对,就是同款,这样比对起来更准确。”小李一边收起脚印样本,一边笑着回应。“麻烦你了汪建军同志,没别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不客气,应该的。” 汪建军点点头,同时内心松了口气,他刚才还幻想着自己踩了脚印后就会被抓呢,此时听到自己可以走了,放松下来的他反而没那么想走了。 “抽根烟,有空一块吃个饭,好长时间没聚了汪哥。” “我都行,主要看你,我看你这十天八天的也忙不完。”汪建军接过香烟,自然而然的就点上了。 “我这还真不一定,这种专案一般十五天到一个月,没线索十多天就结束了,有线索的时候跑两三个月都有可能,比汪哥你差远了,有技术的就是不一样。” “我也就混口饭吃,我们这种工作多危险你也知道,你想学你肯定能找到路子。” “哎小李,你来这么早嘛!我还纳闷怎么没在县局看到你呢!” 正在和汪建军聊天的小李猛的一回头,刚好看到了雷超和沈明并肩走过来。 “哎雷处长,早上好。”小李急忙打了声招呼。 “你好你好,你这就忙起来了?” “你说巧不巧,我刚印好一份您就来了,我都省的收了,让沈法医直接看就成了,我拍我的照。” “行,我来看看。”沈明微笑着打量了一眼小李身边的汉子,看这年纪也不大,身高倒是符合嫌疑人的身高特征。 沈明笑着来到小李身旁,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六个脚印。 这六只脚印还没干,此时湿润的状态和当年案发现场的脚印状态有八九成像,沈明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一种没来由的感觉突然在沈明心底升起,鸡皮疙瘩瞬间布满了沈明全身,沈明甚至能感觉的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脚印,慢慢的和自己推测的凶手脚印重合。 相似度……百分之一百…… 第110章 摇人加码 沈明盯着地面的脚印拓片,指尖在纸边来回蹭了蹭,眼神冷的吓人,他没再多想,直接摸出手机,手指飞快的拨通了雷超的号电话。 雷超正靠在走廊的门柱边,胳膊抱在胸前,看着汪建军背对着他跟小李唠嗑,嘴里还叼着根烟。 他正看着热闹呢,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沈明俩字,立马愣了下,这派出所就屁大点地方,沈明就站在里面,有事喊一声就行,犯得着打电话? 他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沈明的眼。 沈明左手举着手机晃了晃,另一只手抬起来,大拇指飞快的指了指汪建军,然后又低头指向地上的拓片。 雷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醒过神来。 他没敢多耽误,也没接电话,直接按了静音揣回兜里,脸上啥表情都没有,转身就往值班室跑。 值班室就在隔壁几十米处,雷超没敢走的太急,太急反而适得其反,多年的刑警生涯让他的内心十分强大,哪怕嫌疑人就在眼前也没有丝毫慌张。 “来来来……给我来几个人!”一走进值班室,雷超压着嗓门说了几句,同时指着门外。“院子里小李边上那个男的,动作快一点别让他反应过来了,都不许慌张,走的慢一点。” 值班室里正坐着五个民警,一听这话立马站起来,抄起桌边的手铐和约束带,跟着雷超就往外走。几个人脚步放得很轻,到了小屋门口,雷超抬手比了个冲的手势,自己先一脚冲了过去。 汪建军正跟小李说得起劲,察觉到小李惊讶的表情,立马转头回看,还没看清啥情况,就被最先冲进来的雷超一把按住了肩膀。 “干啥干啥!你们干啥!”汪建军挣扎着想要扭头,另一个民警已经绕到他身后,胳膊一拧,“咔嚓”一声就把手铐锁上了。 “老实点!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嘛!真当我们抓不住你!”雷超上前抓住对方的胳膊,语气硬得很。“跟我们回县局配合调查!” “凭啥抓我!凭啥抓我!” 汪建军还在挣扎,嘴里喊着冤枉,但五六个人按着他根本没挣扎的余地,被硬生生架着往外拖。 小李一开始就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而沈明已经站起身,把桌上的拓片和现场提取的脚印样本小心翼翼收进勘查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没事,例行问话,你先整理下刚才的资料,照片先洗出来。” 雷超也是硬,对沈明可以说是无条件信任,他可以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沈明一个眼神就把人按住了,这要是抓错了人那可就太尴尬了。 “怎么样沈明,多大把握?!”抓了人后的雷超这才走到沈明身前问道。 “我说八成怕你不放心,说十成你认为我吹牛逼,那我说个九成八怎么样?回去后我给你找两个技术硬的,三个人一起看。” “那妥了!” 雷超笑着搂住了沈明的肩膀,大力的拍打着沈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 回到县公安局,汪建军被直接关进了羁押室,门口留了两个人看着,雷超一转身就拉着沈明进了技术室,动作飞快的把电脑给打开了。 “快,调汪建军的资料,尤其是他之前采集的脚印信息!” 沈明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没一会儿,汪建军的档案就跳了出来。 “你看这个,”沈明指着屏幕上的记录说道。 “第一次采集是十年前,他刚二十出头,登记的鞋码是40码,对应的脚长是25厘米,刚印的可是42码的,我看他穿的挺合适!” “妥妥妥!你是真牛批!”雷超笑着拍了拍桌子,将桌子拍的砰砰响。 “第一次故意穿小鞋了。”沈明把鼠标往下滑,调出脚印拓片对比图。 “你看第一次的40码脚印,前掌边缘有明显的挤压痕,后跟位置也偏了,明显是鞋太小,脚在里面蜷着。” 雷超看不懂,但不妨碍他相信沈明,直接就骂娘。“这王八蛋十年前就故意隐瞒真实脚码!” “不止这个。”沈明点开今天在现场提取的脚印高清图,跟十年前案发现场的底档图并列放在一起。 “你再看这个现场提取的脚印尺寸,刚好是42码对应的26厘米脚长,跟他刚采集的完全吻合!” 雷超看着最新的照片低声骂道。“狗日的第一次穿小鞋,第二次不上交,第三次和凶手高度吻合,不是他还是谁!” “我给你摇人!”沈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将马玉林和董艳真拉进一个群里,立刻拨通了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没一会儿,屏幕上就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 左边是马玉林,露着的画面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看起来应该是在工作。 右边是董艳真,短发利落穿着警服,屏幕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应该是在出外勤。 “大爷燕姐,忙不忙?不忙的话帮忙看两个脚印,我们抓了个嫌疑人,现在有几个关键疑点想跟你们同步一下,内网传给你们了。” “沈明阿,不忙不忙。”马玉林说着,将一旁的眼镜戴了起来。 “ 我忙不忙你还不清楚吗,你干完活走了我又走不掉,局里一堆事等我干,你先发我看看,我先看了再回你。”董艳真说罢,走到了路边的警车上,拿出了笔记本。 “第一张是汪建军07年采集的40码脚印,第二张是刚采集的42码脚印,第三张07年案发现场提取的脚印。” 马玉林扶了扶眼镜,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先看鞋码,十年前这40码,脚长25厘米,但从他的身高来看,正常脚长应该在26厘米左右,也就是42码,这是典型的故意穿小鞋隐瞒。” “你们看这40码脚印的前掌挤压痕,趾印重叠,后跟偏移,就是因为鞋小了,脚在里面活动不开,这是伪装足迹的常见手段。” 董艳真接着补充,指尖划过现场脚印的细节图,放大了其中的细节。 “看现场提取的脚印脚长26厘米,刚好是42码,跟汪建军去年采集的42码脚印对比,步态特征完全吻合,初步来看没啥问题。” “你这样,这种事不能看错了,给我点时间,晚上下班前我回你消息行不行?” “燕子!我你雷哥!这案子我在负责,你给哥上点心。”雷超舔了舔嘴,大声的冲着手机喊了一句。 “你谁哥?是不是小雷?!” “是雷处长燕姐。” “死样!让他等着吧!一小时内回消息。”董艳真说罢,就退出了视频。 “那我也看看吧,小雷负责的案子小不了。”马玉林说罢,又和二人闲聊了几句便退出了通话。 而目睹一切的雷超,此时心里的石头早就落了下来,三个足迹鉴定大拿来看,只要认定同一,那就能把汪建军定死! 第111章 雷超出马 “聊聊呗,汪建军?” 雷超把手里的硬壳审讯记录本往桌角一推,胳膊肘撑在冷硬的桌面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他左手边坐着吃瓜的沈明,还有个年长的记录员捏着中性笔,笔尖抵在记录页上,右手边是所里的年轻民警小周,同样攥着笔,负责同步补录,一屋人就盯着中间戴手铐的汪建军。 “聊什么?” 汪建军屁股沾着椅子边,身子扭来扭去,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雷超脸上落。 “你就说能不能聊吧,你要说不聊,那我立马让人给你提溜回去。”雷超开口说道,声音不高,脸却冷的吓人。 “你想聊你就问呗,聊个天能怎么滴。” “你别扯那些没用的,就你这样的我不知道处理多少,你心里想啥我一清二楚,今天咱不聊别的,就聊一聊你杀你堂哥一家八口的事。” 这话刚落地,汪建军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嗓门扯得老大。“雷警官!你说话要讲证据!别胡说八道!别以为你是警察就能随便诬陷人!” “一家八口的人命你往我头上扣,你负得起责吗?我们可是堂兄弟,一个爷爷的亲兄弟,我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来,你继续喊,等你喊够了我再继续审你,这里是公安局,不是谁声音大谁就有理的。”雷超扯了扯嘴角,半点笑意都没有。 “有些人就是这样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要证据我就一样样摆给你看,难为你了,42码的脚,当初特意穿40码的鞋去留脚印,你倒是挺能忍。” 雷超说完,他把桌上第一份泛黄的档案袋推到汪建军面前,袋口敞着。“复印件,自己多大脚自己知道吧,你自己拿去量一量?” 汪建军斜着眼瞟了桌子一眼,手在桌上攥得指节发白,他没有去看文件,又硬着脖子喊道。 “法律哪条规定不能穿小码的鞋?这鞋是我当年女朋友送的生日礼物,她不懂鞋码,买小了两码,我舍不得丢就一直穿着,犯法吗?我穿什么鞋是我的自由,你们管得着?穿小鞋就是杀人犯?!” “自由?”雷超用指尖敲了敲档案上的脚印拓片。“你看清楚这拓痕,前掌挤得五根趾印全叠在一起,足弓完全被压平,后跟歪出三毫米,这是舍不得丢?” “正常人穿小一码都磨得走不了路,你穿小两码,还专门穿着去配合警方采集底档,你是真舍不得一双鞋,还是舍不得暴露你真实的脚码?你在矿上就是穿这种鞋子干活的?勒不死你!” 汪建军把头扭向一边,嘴里嘟囔着。“反正我就是穿着那双鞋,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没做过的事我不认,想冤枉我那是你的事,我肯定喊冤。” 雷超不跟他纠缠这个,直接抛第二个问题。“穿小鞋的事咱先放一边,咱聊第二个。” “当年乡里组织足迹统一采集,你是局里找的志愿工,怎么你村里其他人的资料差不多都在,唯独你自己的脚印资料档案里连根毛都没有,别人的都在,就负责收的你丢了,这么巧?” 汪建军像是被戳到痛处,又立刻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那模样委屈极了。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们警方的事!文件是你们保管的,保存没保存好!有没有弄丢你们心里清楚!跟我没关系!我当时老老实实来所里亲手把表交上去了,我问心无愧,我要是真有鬼,我敢主动来配合采集?” “你敢来是因为你穿了小鞋藏了脚型,觉得万事大吉,没想到自己交的表会被人刻意弄丢,还是你自己交表的时候就顺手藏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雷超没给他躲闪的机会,直接甩出第三份资料,也就是今天现场提取的足迹鉴定书,拍在汪建军眼前。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现在穿的42码鞋,对应的脚长26厘米,跟九年前凶案现场那枚带血的脚印!尺寸!步态!全对上了,三位痕迹专家一致认定是同一人所留。” 雷超声音越来越大,说话的同时慢慢的往汪建军边上靠着,那模样好似要吃人一般,沈明一时之间都看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雷超囚禁的好人呢。 “你当初做笔录的时候,拍着胸脯说案发当天你在矿山干活,压根没回过村,是听说家里出事,才跟着村里人一起赶回来的,比我们出警的民警到得还晚。” “那我问你!你堂哥家院子里那枚带血的42码脚印是谁留的!你没进过院没到过现场脚印怎么长在那?还是说你会飞,直接飘到院子中间留了印,再飞回去装不知情?” 汪建军的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辩解,半天憋出一句无赖话。 “我不知道!这是你们警方自己的事!脚印是你们提取的,鉴定是你们做的,想往我头上扣帽子,随便你们编!反正我没去过,我那天在矿山上,有工友能证明!” “是不是一样的脚印还不是你们一句话!你们想冤枉我随便找三个人都能说是一样的,有罪没罪都是你上嘴皮碰下嘴皮,你想让我怎么说!” “工友证明?我冤枉你?”雷超笑了,翻开桌上的笔录本。 “我刚才就找你当年的工友问过了,你那天是没请假,但是晚上你接了电话出去了一趟,说家里有事回家处理一下。” “我和他说了,他敢作伪证!他就得负法律责任!你猜他是怎么说的?你所谓的证明人自己都在偷懒睡觉,怎么给你证明!” 汪建军一下子卡了壳,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嗓门蔫了下去,一会儿说自己记错了日子,一会儿说工友跟他有过节故意陷害,一会儿又说现场脚印是有人模仿他的脚型伪造的,东拉西扯,驴头不对马嘴,连自己编的时间线都对不上。 沈明全程低头吃瓜,身旁的记录员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只在雷超戳破汪建军谎话的时候,微微抬了下眼皮,扫了汪建军一眼,又立刻低下头继续写,全程没说一句话,安安静静做着记录的活。 雷超审讯没停,顺着案发当天的行踪一点点往下挖。“案发当天早上七点,你从矿上骑车回家,你说你回村干嘛?” 汪建军支支吾吾,一会儿说回村拿衣服,一会又说家里父母吵架,每一个回答都漏洞百出,雷超一句句拆穿,他就一句句编新的谎话。 到最后干脆闭紧嘴巴,低着头死扛,不管雷超问什么,都只重复不是我,我不知道,你们诬陷我之类的话。 第112章 老一辈的矛盾 “喂妈。” “你人怎么又不在家了?我和你爸回来了,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正在抽烟的沈明摸了摸额头,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忘记和父母说了。 “我出差了妈,我给六爷打招呼了,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啊……这个小六,这么大人了怎么还一直不记事,我才和他打过电话。” “我没事,我过几天就回去了。”沈明内心给六爷说了声抱歉,如果他自己说自己忘了肯定要挨骂,于是这样不如甩锅,哪怕六爷知道了也不会说啥,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打掩护。 “行,我知道了,我就是看你这么晚没回来给你打个电话,卡里还有钱吗?没有我给你转一点,出门在外不要抠抠搜搜的,和朋友出去吃饭该请客就请客,当冤大头都行。” “知道了,我卡里还有点,不够再说吧,我奖金不少最近,现金我放我床头柜上了,你空了拿去花了就行。” “行,那就这样,我和你爸吃饭了。” “嗯……” 沈明挂断电话,这才注意到接电话前点的香烟已经烧到烟屁股了,立马抖了一下给甩开了。 刚准备转身回屋,手机又响了起来,沈明点开屏幕一看,原来是许久没见的狄猛打来的。 “喂猛哥。” “怎么样了最近,听说你去老雷那了?” “没啊,是我和雷哥出来了,在楚南云安这里。” “那我知道了,案子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 “审问阶段,目前正在固定证据和查找作案动机。” “这么快?这才多久?一个礼拜都没有吧!” “咳咳……”沈明假模假样的咳嗽了两声,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哎呦~嗓子不舒服我给你寄点胖大海,老咳个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咽炎犯了呢。” “你应该懂的。” “我不懂。” “你懂。” “真不懂。” “你真懂。” “好吧,算你厉害……”狄猛无奈的回了一句,好像在关爱智障儿童一般。“说吧,大概多久忙完。” “怎么了?有事?” “事不大,不过你作为咱省里自己人,省里的案子你不干,天天往外跑,有人找我发牢骚了。” “不会吧大哥,你给我弄出去的,你别没顶住!”沈明吓了一大跳,能找狄猛发牢骚的人,省厅就那三五个,但哪一个都不是沈明能招惹的。 “慌什么你慌什么。”狄猛稳如老狗,语气淡然的说道。“我既然敢拉我就能兜住!” “你还是别拉了,你再说下去我怕是连大便都不是了,是01吗?” “大差不差,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让你心里有个数,等老雷那里忙完了你回来省厅待一段时间,找几个积案做一做,到时候我来配合你。” “哪是这么好做的,就咱们俩!?” “我给你找人,多的不说了,肯定不会让你丢人,厅里不会去宣传什么,出了成绩再补宣传,干不出成绩也没事。” “你这说的我越来越慌,还不如骂我两句来的舒坦,真出不来成绩我都没脸去省厅了。” “少贫嘴,就这么说定了,我先给你找几个合适的案子。” “行,那回见。” “回见。” …… 县局刑侦队的老民警刘家明,带着两个刚入队的年轻民警小林小周,按照摸排计划,在镇区开展走访问话,全程都是正规的办案流程,没有半点闲散唠嗑的样子。 三人先走进临街一家连锁超市,亮明警官证,对着店主开口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找你了解一下汪建军和汪世书两家的过往矛盾,麻烦你如实说一下知道的情况。” 店主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穿着警服的三人,站起身来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你好你好,你这说的我也不知道啊,07年我才12岁,要不我打电话给我爸问一下?” “谁啊儿子!?干嘛来的?” 民警还没开口,大门口进来了一个中年女人。 “哎妈,这三个警察叔叔想问一下汪世书家的事,我没想起来是说的哪个,谁是汪世书?”年轻人刚才还有些紧张,看到自己老妈来了后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汪世书你认识,就那个家里出事的那个,你回家吃饭去吧,交给我来说。”中年女子将皮包放在柜台,冲着三人笑了笑。 “你好,我们想打听一下汪世书和汪建军,他们两家有没有矛盾,还是很严重的矛盾。” 妇人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汪世书和汪建军这俩人差着十几岁,根本不是一个年龄段的,平时碰面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没见过他俩红过脸,汪建军他爸死的早,两家关系只能说和别的一大家子的感情有点不一样。” “真要说摩擦,也就是汪世书家大儿子,十来岁的时候跟汪建军抢过篮球场的位置,俩孩子打过架,过后就没事了,大人之间从来没闹过。” 小林在笔录本上快速记录,刘家明接着问道。“他们两家是什么原因搞成这样的,不是一个爷爷的堂兄弟吗?” “老人死的早,分地的时候老大年纪大,汪玉安年纪小一点又是老二,家里地没分好,老大说自己要养家,仗着有点关系为了两三亩地把亲兄弟关系都搞臭了。” “两家关系一直都是这样,要不是还有个老人在,说不定早就翻脸了,就因为那两三亩地和一点存款,两家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后来汪玉平死了后,两家关系又缓和了一点。” “等汪建国他爸死的时候,汪世书对汪建国还是挺照顾的,丧事都是他帮着办的,两家人从那时候开始过年才在一起过,和好也没几年,其他矛盾还真没有了,都是老一辈的矛盾。” 三人又问了一些话,随后买了三瓶水两包烟也就离开了超市,又接连问了农资店老板,药店店员等,前后问了十二个人,说法全都一致。 汪建军和汪世书年龄差距大,生活轨迹几乎没有交集,没有直接矛盾,唯一的小摩擦,只是汪世书未成年的儿子和汪建军幼时的小打小闹,连家长都没出面过,纯粹是孩子间的小事,连积怨都算不上。 分地,宗族琐事都是老一辈的矛盾,没有针对两人的私人恩怨,更没人提过任何金钱往来借钱欠账的事,所有人口径统一,压根不知道两家有其他情况。 第113章 还是钱 小林皱着眉翻笔录,发现自己写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几乎没有,立马就发牢骚了。“刘哥,问了一圈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连个能用的线索都没有。” 王建国掐灭烟头,翻了翻前期的宗族关系表,将烟头捡起丢在垃圾桶边上笑了笑。 “出外勤的就这样,干久了就习惯了,汪家本家的长辈里,汪德顺是汪建军和汪世书共同的三叔,现在在镇上开五金店,算是两家的中间人,如果他们两家真有矛盾,他肯定知道。” “那走呗,我记得应该是桥头那家吧,德顺五金店。” 三人上了车,径直开到镇区北段的五金店,汪德顺正在柜台前整理货单,刘家业上前亮出了证件,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汪德顺是吧?你好你好,我们是县局刑侦队的,重启调查汪世书案,找你了解汪建军和汪世书的私人往来。” 汪德顺愣了一下,把货单放下后从货架边走了出来,领着三人进了店铺里间,心里七上八下的,因为他从三人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他的亲侄子汪建军。 四人到了后院,刘家业拉过椅子坐下,面对汪德顺直切重点。 “我们问的不是明面的事,是私下的没外人知道的往来,汪建业汪世书私底下是不是有其他人不知道的矛盾点,是只有你们知道的,或者说是你听到的。” “没有啊,这是真没有,你要说以前那肯定有,但那是多少年前的了,我两个哥哥都没多少年了。”汪德顺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真没有?” “真没有,有我肯定知道,他们两家的事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年分东西也就我拿了自己那份,所以我和两个哥哥的关系都还行,有什么话也肯定不会瞒着我,他们两个闹矛盾都是我给说和的。” “那有没有可能是感情问题,或者说是生意上的事?” “他们一个在矿山,一个收干货,哪里……”汪德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明显变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抠了抠柜台边缘,半天没吭声。 “你想到什么了!现在说!”刘家业不愧是老警察,汪德顺变脸的瞬间就被他捕捉到了,立马追问了一句。 “没啥事,应该不是因为那件事。” “是不是不是你说的,你知道啥一定要说出来,我们自己会判断,不然如果查出来你隐瞒了关键线索,到时候找你进去脸可不太好看!” “你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这个案子压了九年,现在足迹证据已经锁定,就差核心动机了,你要是知情不报,属于隐瞒线索,要负法律责任,这事的轻重你应该明白。” 又沉默了半分钟,汪德顺叹了口气,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这事我本来都忘了,我觉得应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一来全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没第四个人知情,二来汪世书当时已经答应还钱了,我从来没把这事和命案往一块扯。” “谁欠谁的钱?”刘家业朝小林使了个眼色,小林立刻把笔录本摊开,准备逐字记录。 “我二哥以前在矿山工作,出了事故后工地赔了二十二万,这钱建军攥得比命都重,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这笔钱的具体数。” “零五年年底,也就是十一年前,汪世书在县里开了个干货店,压了一批货在仓库,新货还必须得收着,供货商催款催得紧,再不打款就要断货,店就开不下去了。” “后来不知道从哪打听出建军手里有这笔抚恤金,私下找到我想通过我向建军借钱,承诺一年后连本带利还,还保证绝不对外说半个字。” “建军一开始不答应,这是他爹的卖命钱,不敢随便借,我抹不开本家的情面,又想着汪世书当时生意做得还算稳,就答应了帮忙说情,当天在我家老院子里写的欠条。” “整整二十万,建军,世书和我,三个人按了红手印,欠条由建军收着。” 小周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之后还款顺利吗?” “约定的是一年还清,结果一年到了,汪世书说生意压了货,拿不出现金,求着宽限,建军看在本家的份上,加上当时两家关系还挺好,又延了一年,”汪德顺的声音更低了,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零七年过年之前,建军谈了对象,女方家里要彩礼要在县城买婚房,建军是真急了,这是他唯一的钱,拿不出来婚就结不成。” “他先自己找汪世书要钱,汪世书没推脱,当场答应凑钱,说一周之内把二十万凑齐,一分不少还给他。” “建军还是不放心,又来找我,让我出面再催一催,怕汪世书拖时间。我隔天就找了汪世书,当面跟他说这钱是建军的娶亲钱,耽误不得,汪世书满口答应。” “说一个月内先凑十万,剩下的三个月内结清,态度特别痛快,没有半点耍赖推脱的意思,更没说过什么不还钱的话。”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刘家业继续追问道? “就过了半个月,离汪世书承诺的还款日期还差十几天,世书一家八口就出事了。”汪德顺叹了口气,脸上全是唏嘘。 “案发第三天,建军来找我把那张按了手印的私人欠条拿出来,当着我的面撕了,说人都走了,一家老小没一个留下的,这钱不用要了,就当没借过,这事彻底翻篇。” “我那时候只觉得这孩子懂事,念着本家的情分,人没了就不追债了,加上这事全程保密,外人一个都不知道,我压根没往别的地方想。” “汪世书明明已经答应还钱了,马上就要把钱拿出来了,我觉得不会是这孩子干的,我一直以为就是单纯的命案,和这笔借款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不是今天你们来问,我都可能把这两件事串起来。” 小林把所有内容完整记录下来,核对了时间线。 2005年汪父离世留20万抚恤金。同年汪世书私下借款,三叔秘密担保,2007年过年汪建军婚期用钱,汪世书明确答应还款,十五天后灭门案发,汪建军销毁欠条保密,所有节点全都对应,没有任何漏洞。 感觉差不多了,刘家业站起身来,给汪德顺递了根烟。 “谢谢你的配合,这件事的证词,对整个案子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后续需要你做书面笔录和证人指证,我们会提前通知你。” 第114章 被轻视下的爆发 “果然,只要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杀人案就离不开那几点,大数据还是太权威了。”沈明看着手中的笔录说道。 “没啥意外的,这种就是仇杀,结仇的不就是那几样嘛,之前是不知道汪建军借了钱给汪世书,唯二知道的还是他三叔。”雷超将手中的香烟按在烟灰缸里,拿起茶杯往里倒了点水。 “动机也有了,审呗,等他认了我就回去了。” “去哪?!”雷超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疑惑的看着沈明。 “狄处找我,让我回去省厅干点活。” “行,问题不大了这个,以我的经验这案子八九不离十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走就行了,等我把这边处理完我去找你搓一顿。” “要不临走之前吃顿牛杂?上次没吃过瘾,配菜太多了。” “行,这次叫个大份的,就当是给你饯行了。” “阿?就一个牛杂就把我打发了?” “开玩笑的,先去会一会这个汪建军,饯行的事晚点再说,你回去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审讯室内,汪建军再次被提审了出来。 比起上两次,汪建军的气势明显弱了很多,此时的他坐在审讯凳上显得唯唯诺诺的,蜷缩着身子不时的左右张望着,仿佛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怎么样?”雷超推门进来,先是看了一眼汪建军,这才问了一句看守人员。 “没事。” “那行,还是你来记。”雷超将椅子拉出来,往中间一坐,翻开笔录调整了一下坐姿,昂首挺胸的看向汪建军,这副模样小偷小摸的人一看就得矮上三分。 “汪建军,你是打算继续抵抗还是想聊一聊?我跟你明说了吧,我手里的证据已经够了,你的杀人动机我们也已经掌握了,汪德顺已经交代清楚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缉毒警和干刑侦的身上都有一股气势,那是一种一旦严肃起来就会给人莫大压力的气势,尤其是面对面击毙过歹徒的人,那脸一板起来就自带杀气,这可不是说笑,而雷超就击毙过不止一个犯罪分子。 “那有啥说的,想问就问呗。”汪建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抖了,表现的显然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为什么杀人。”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嘛,他借我钱不还,兄弟俩欺负我没大人帮衬,就想把我那二十万给闷了。” “据我们所知道的,你三叔没有说谎的情况下,他说汪世书已经答应你还钱了,距离还钱的时间还有半个月,你为什么要杀人。” “所以说我没办法,他说什么都有别人信,我去找他他就一拖再拖,我去找三叔,三叔一去他就说会还钱,开口就是胡说八道,说什么时间都定好了,肯定还钱,我有什么办法。” “你的意思是汪世书不准备还钱是吧?”雷超问道。 “他如果答应还钱了,我还去找我三叔干嘛?没一个好人,都欺负我没大人。” “那汪世发呢?你为什么连汪世发都不放过?他又干了什么?” “就是他说的,我一个小孩,钱不还了都没事,大不了就让我去报公安去,慢慢拖着就行,他和他哥合伙开的店,光想着把还我钱他店开不下去,也不想着我结婚需要用钱,他最坏!主意都是他出的!” 汪建军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咬着牙,似乎又回忆起了之前受的委屈。 “我爸死的时候他舔着脸来帮忙我还挺纳闷的,之前我们两家关系就不好,我妈说让我小心点对面,结果不出所料,不出两个月就找我借钱了,我不借又去找我三叔,你说这有好人吗?” 王建军说着,红着眼看向雷超,似乎是想得到雷超的认同。 “你说我二十来岁,但凡我有点办法,我至于干这种事吗,不都是被逼急了嘛,全TMD把我当孩子,都认为我好欺负,明明欠钱不还的是他们,都帮着他们说话!” “说好的借一年,第二年没还我也没说啥,又给他们用了一年,结果别说利息了,我都说了我不要利息,本金给我我要结婚用都不还,是你你怎么办?” 雷超没有回话,他不可能和罪犯共情的,再委屈的人他都见过,但这不是他杀人的理由,更何况这是一个杀了八个人的凶犯,他的职业不允许他同情眼前之人。 “你是如何杀的人,详细说说。” “没咋杀,就用刀砍,一刀一个杀呗,我根本没把他们当人,全都是畜生。” “孩子都不放过?” “放了他们我妈怎么办?等我被枪毙了留着他们报复我妈?杀一个杀两个都一样,不如全杀了一了百了。” “我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敲门,开门的是汪世发,他们一家子在喝酒,他背过身子的时候我给他脖子抹了。” “再后来我把门锁了,先去的东屋厨房,把做饭的两个女的也给杀了,他们在前屋,外面在放烟花动静很大,他们听不到喊声。” “后来我从厨房出来到院子里的时候汪世发老婆出来看他,院子里乌漆嘛黑的她还以为我是汪世发,我给她也杀了,就用刀捅了三刀。” “后来我拿刀冲击堂屋的时候,桌子上就三个人,你也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三个人还真不够看的,他们看到我身上都是血,一个个都吓疯了,汪世书还把他儿子往我这推,想想都觉得好笑。” “哈哈哈哈……” 汪建军说着,竟然真的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下来了,越笑越大声,越笑越轻松,仿佛卸下了所有担子一般轻松。 “最后……最后他小女儿听到动静也下来了,我就给了她一锤子,一家人全在这里了。” “不对吧汪建军,你杀了人后还补刀了吧,所有人头上都有钝器造成的伤害。”雷超面色平静的问道。 “补了,一人补了两锤,小孩没补,就一锤子死不死看她造化,”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没啥要补充的,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变态杀人犯一样,我也曾站在国旗下宣誓,如果没有这二十万我和你们没啥区别。” “你快别恶心我了,你和谁一样,你但凡只杀两个我都……”雷超说着说着,突然就止住了。“算了算了,让他按手印签字,剩下的你们跟进吧,我还有事。” 雷超说罢,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汪建军,随后拉开审讯室走了出去。 第115章 三个案子 “就这个味,也不知道老板怎么烧的,这么牛逼!” “嘶……哈~” 雷超被辣得吸了口气,拿起啤酒就喝了一杯,被辣得直冒汗。 “我明天一早就走,宿舍那面你帮忙打声招呼。” “行,那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开着车呢,回去也方便。” “不用送,就四五个小时,我早点走中午都能赶上家里的午饭,你忙你的。” “我给小狄打电话问了,他让你回去干积案是吧?” “对,不过干什么案子我不知道,他说给我选了几个,让我回去看看先。” “嘶……哈~你年纪小,有些弯弯绕绕你搞不清,你就搞你的案子,有人要搞你你给我打电话,只要不是原则上的错误,谁要是给你穿小鞋你跟我说。” “你说的我也不懂,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是你认为的那样,不是说你老是干活就啥事都没有了,有些人的眼睛是红的你知道吧,他看到有东西他拿不到他心里急,他一急手里再有点权利就容易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受委屈了就开口,你这么多大爷不是白认的。” “谢谢雷哥,干一个。” “来!干!”雷超举杯,和沈明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 …… 从云安回家沈明刚好路过青山,所以沈明也没急往市里去,而是先回家一趟,打算在家待一天,第二天再出发。 “汪汪~” 沈明刚一进门,煤球煤炭又叫了两声,还没等它们继续叫,沈明就先喊了一句。 “别喊!” 果然,听到沈明的声音,煤球煤炭就不叫了,尾巴摇的飞快的扒着玻璃门,想要和沈明亲近。 “我还以为你爸回来了呢,吃饭了吗?”沈母握着菜刀从厨房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发现是沈明后便回去继续做饭了。 “没吃呢,就想着回来吃的,中午吃的啥?” “腊肉炒笋子,还有个菜心,你回来了我再炒一个,你要吃啥?” “我随便了。” “那小鱼干行不行,尖椒小鱼干,你八爷和你爸去捞的小鱼,炸了后还后炒两碟的。” “那是我爸留着下酒的吧?” “美得他,煎饼卷小鱼,刚刚好。” “那也行,狗喂了吗?” “没呢,你去给他们弄点狗粮,别给太多了,他们吃起来没数的,两盆就行。” “知道了。” 沈明听话的推开后院的玻璃门,刚一进去煤球煤炭就凑过来不停的嗅着,跟在沈明身后往狗窝跑,直到沈明给他们喂了两盆吃的才没跟着。 等沈明出来的时候,沈父刚好从外面回家了,手里还拿着一袋子东西。 “回来了儿子,吃饭了没。” “没,我妈在做饭,干嘛去了这是?” 沈父把黑袋子往上一提,美美的说道。“好东西。” “啥好东西?” “羊蝎子,我吃完饭给他炖上,晚上吃羊蝎子,你晚上在家吧?” “在家,明天走。” “刚回来又走?你一个法医怎么比干外勤的都忙。”沈父将羊蝎子挂的高高的,防止被狗给吃了。 “可能是你儿子太优秀了吧。” “美得你,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做人也不能太优秀,不然朋友太少,笨点没什么不好。” “阿对对对,你是爹你有理。” “我看你是欠揍。”沈父说着就要解裤带,进行爱的抚摸。 “别别别,马上吃饭了。” “不耽误,闲着也是闲着。” “干嘛干嘛!沈强进来端菜!”沈母听到外头的动静,立马吼了一声。 “算你走运……”沈强嘟囔了一声,提好裤子往厨房走去。 …… 饭后,沈明正在后院晒着太阳摸着狗呢,突然手机就响了,他急忙坐起身来滑动接听。 “喂王处长。” “没打扰你干活吧?” “没有没有,我在家晒太阳呢。” “没干活?不是说你在雷超那吗?” “雷处长那里忙完了,今天刚回来。”对于王天亮,沈明还是比较尊敬的,一点都不敢造次,主要是他听说的王天亮都是比较严肃的性格。 “那还挺快,我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这里抓捕结束了,刚才政治部那里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你的情况。” “阿?”沈明疑惑的啊了一声,不知道王天亮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事,好事。主要问了一下你在山南的工作经历,我听着肯定是好事,我以前也经历过,不出意外你小子要进步了。” “我进步啥,我一个法医。” “法医是法医,立了功肯定要奖励,多的我就不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之前你走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送,等我空了我给你电话聚一聚。” “行,谢谢王处长。” “那我挂了哈。” 王天亮说罢,也没等沈明回话就挂断了电话,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非常耿直,要不是上面有人欣赏他的能力和手段,他现在到不了这个位置。 有能力的人很多,有能力且洁身自好的就少了,有能力又洁身自好,且又能顶得住身份转变的就少之又少了,王天亮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是否对你……” “喂~”沈明刚还在愣神,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本能的就接了。 “那个你回来了是吧?”狄猛的声音从手机里出来。 “对我回来了,我打算明天去市局。” “三个案子,我说你选?还是你来了再说?” “你要没事那就聊一聊,有事的话那就明天再说。” “那我说你听一下。” “行,你说。” “第一个案子是06年云台3.17旅馆杀人案,死了两个人,一男一女,案件性质是故意杀人,且大概率是仇杀。” “第二个案子是 11年滨城区6.19滨城公园杀人案,死者是一男一女,男女朋友关系。” “第三个案子是09年华云山白骨案,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是我感兴趣的,目前证据比较少,可以当面聊。” “猛哥你先等等,这个白骨案是不是给陈大爷看过?我好像听陈大爷说过。” “你哪个大爷?” “陈民。” “好家伙,陈主任是看过,你有想法?” “不是,我想先给他排除了,山上白骨都多少年了,驴友看到的对吧?死者都白骨化了,身份都没有辨别出来,我上哪里去找证据。” “那行,这个回聊,前面两个呢?” “等我去了再说吧,我大概清楚了,我等下去局里一趟先看一下,明天我再去市局。” “行,有问题给我电话。” “那就这样说。” 第116章 从细微处观察 06年云台3.17旅馆杀人案,死亡时间是06年3月17凌晨2-3点。 男性死者32岁,女性死者27岁,是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在旅馆被人用锐器刺死了,其中男性死者11刀,女性死者9刀。 因为是深夜,旅馆的工作人员都睡了,也没有监控,所以一直没有锁定嫌疑人。 现场只留下了一些血脚印,和半个血指纹,但这指纹糊的已经看不清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生物信息,案子就这么被拖了下来。 死者的身份已经被确认了,两名死者来自同一个地方,隔壁村的,二人没有正经工作,但也没有其他不良记录,女的也不是从事特殊职业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走访也没有结果。 据相识之人的证词,二人常年在外打工,基本上也就逢年过节才会回来一趟,已经打算结婚了,没有和谁结过仇。 但警察调查发现,二人都没有正经工作,却常年住旅店吃饭店,银行卡里有十多万存款,在那个年代已经非常不简单了,钱是哪来的成了案件的重点排查方向。 通过民警调查走访得知,这一男一女常年在全国各地走动已经有三四年了,名下竟然还有一辆汽车,家里的房子也已经盖了,这可了不得了。 贩毒!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共同推测。 可接下来的调查却如同走进了死胡同,一般来说毒贩都有自己的地盘,小打小闹的毒贩也没有这么多的收入,想赚这么多钱得有一定量的出货。 但是出货大肯定会被本地的毒贩注意到,难不成是毒贩之间的问题? 狄猛推翻了这个推断,那时候还年轻的狄猛认为,毒贩之间的私斗是见不得光的,杀人一定会处理尸体,就怕警方察觉到。 两名死者死状太惨了,鲜血喷的到处都是,如果是毒贩干的那就太糙了,尸体都不处理,就这么明晃晃的留在了旅馆,狄猛觉得不像。 这样一来案子又进到了死胡同,两个人因为什么被杀成了破案的重点排查方向,钱也是哪来的成了重中之重,但十年过去了,案子还是没能侦破。 案发现场的血脚印被很多人都看过了,认定的结果也是差不多的。 男性35-37岁,身高168-170,体重130-140,这种男性不要太多,真要按这种要求排查,天知道要排查多少人,所以案情进展不太顺利。 非常现实的一点就是,两名死者的亲属都是农村人,案子发生在外地,他们来往案发地也没那么频繁,所以来自死者家属的压力也很小,最多也就是电话问一问。 沈明挺直了腰板,坐直了身子,将电脑给关了,案子的具体情况他是了解了,但怎么入手他却犯了难。 狄猛不是庸人,这个案子也被很多专家看过,指纹会战,专案组也都上过,按现有的证据能把案子破了的概率非常渺茫,除非能找到关键证据。 说难听一点,这个案子连嫌疑人都没有,又没什么关注度,可以说是那种几乎没人去理睬的案子,也就每年会议的时候会程序化的提上一嘴。 …… “滴滴~” “先别下车,一块吃饭去。”第二天上午,狄猛等在市局门口,看到沈明的奔驰后立马拦了上去。 “去哪吃?市区不好停车吧?” “好停,我给你指路,顺着这条路往东过三个红绿灯,那巷子里有一家小炒店味道不错,去那吃。” “我带了点我爸卤的牛肉,要不要带着一块吃?” “嗯?”狄猛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诧异的看向沈明,随后说道。“也行!要不喝点?” “去哪喝?你下午不上班?” “我本来就是休息,真要算起来局里欠我的休息时间加起来得有一年。” “晚上吧,不然下午我开不了车,我还想听听你的想法呢,我看了卷宗一点头绪都没有,你是真能选。” “积案嘛,不都一样,都是没线索,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得找个突破口,我觉得还是得从死者的家属口中套话,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起码工作得问一下吧?” “你的意思还是钱的问题?” “06年一栋楼盖好起码得十万出头,再加上一辆车,卡里的十多万,三十万了他怎么来的,他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人,又没有工作,去哪里赚这么多钱!掉头往东走。” 沈明看了眼后视镜,掉头后往狄猛手指的方向开,一边开一边问。“要出外勤吗?” “不用,打电话就行了,我是觉得他们家是知道他们怎么赚钱的。” “都十年了,该说的估计早说了,哪怕是抢劫来的也能说了,不然这案子破不了,我感觉问出来的希望不大。” “问问呗,都认为没希望那怎么破案,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我老师就教我一个道理,只要不是怪力乱神的东西,你总得坐了才知道能不能干成,都坐在岸上打退堂鼓,那就没人能做成事。” “我的我的。”沈明急忙道了波歉意,他确实打退堂鼓了,他先入为主的认为,死者亲属都死了儿子,真知道线索肯定要说。 其实这种想法很多人都有,做事之前总是先入为主,说什么这能成?不可能的,其实这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打个电话聊一聊就行了,耽误不了多久。 正是因为警务系统有很多狄猛这类人,才能破获一件又一件的悬案,可是只是一句话,也可能只是一个行为,都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学去吧你,都是跑外勤跑出来的,王天亮最出名的那个案子你知道吧,一包咸菜就把凶手给锁定了。” “知道,去串门主人家给他装了袋咸菜,农村这种东西一般也只会送亲戚朋友,思路确实厉害。”趁着等红灯的功夫,沈明和狄猛聊了两句。 “这就是细节,一包咸菜也是证据,没事看一眼呗,我说句难听点的,年轻人生活水平高的他都想不到这一点,这东西还得是有生活经验的老刑警才能想到,因为年轻的他没有这种往来经验。” “觉得送咸菜丢人对吧,我理解。”沈明笑着回了一句。 “年轻人哪有送咸菜的,都是年纪大的,还得是交情很好的那种,不然送出去都觉得丢人。” “哎……到了!是这里不?这个路边能停吗?” “能停,3块钱一小时,随便停。” 第117章 一个人名 “二爷爷!二爷爷!有人打电话来找你……” “谁打电话?”正在田里劳作的郑学红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着自己大哥的孙子问道。 “我不知道,爷爷让我来喊您,他还说你又不带手机。” 郑学红听罢,本能的摸了摸口袋,这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候把手机忘家里了,他不习惯用那个手机,从他儿子死了之后也没什么人打电话给他,他早就习惯了。 “二蛋吃饭了没。” “我吃过了二爷爷。” “那行。”郑学红将锄头揽进怀里,往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五块钱来递了过去。“拿去买零食。” “我不要。”小男孩往后退了两步,将双手背到了身后,从他懂事起,他听父母唠叨的最多的,就是不要拿二爷爷的钱。 这倒不是怕欠人情,而是郑学红没了儿子,收入越来越少,年纪却越来越大,一年到头只能在土里刨食,可他偏偏是个爱面子的,缺少亲情的他见到晚辈老喜欢给点零花钱。 “拿着吧,你妈知道了不会说你的,去超市买蛋筒吃。” 郑学红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微笑着把钱放进了小男孩的手中。 如果他儿子没死,想来他大孙子的年纪也得有个八九岁了吧,郑学红如此想到。 他工作的地方就在他们家的前头,门前这五亩地是他仅有的土地,所以他非常上心,今天更是种了五亩西瓜,他渴望有个好收成。 郑红民走到前屋,先是洗了洗手,用毛巾擦了擦脸,将毛巾挂在绳上后,这才将手机拿起来查看,上面果然有三个未接电话,还是同一个人打的,他照着号码拨了回去。 “喂你好。” 狄猛几乎是秒接,他朝着沈明竖了根手指,示意沈明安静。 而会议室的沈明识趣的掏出烟比划了一下,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留下雷超一人在会议室。 “哪位?你找谁?” “你好,我们是东山省省厅的,我是狄猛,请问你是郑学红吗?” “我是!打我电话干嘛!” 电话那头的郑学红声音很冷漠,甚至可以说是很抗拒,自己儿子被杀了十年都没有结果,他每年都会打一些电话过去询问案情,他早就心灰意冷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次打电话过去问案情进展的时候,对面那股敷衍的语气,和不耐烦的态度,自己问的急了还会吵上几句,而对方这个时候往往会用沉默应对。 他听的最多的就是我们在尽力调查,我们还没有放弃调查,你要耐心等待消息或者是想一想你儿子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之类的。 “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狄猛,我打这个电话也不是为了闲聊,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破案,所以我希望接下来我们的交谈可以平和一点,同时我希望您能尽量的帮一帮我,回忆回忆。” “回忆什么?” “回忆你没想起来,或者说你想起来却不想说的事情。”狄猛第一句话就夹着刺,好似不想破案的是郑学红一般。 “你什么意思!”果不其然,郑学红生气了。“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不想说的!” “大爷,你儿子已经被害十年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是和你聊天来了,我是为了破案。” “破案你去破阿!你打我电话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您有事瞒着警方,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干,但您还是选择了隐瞒,你儿子的死不是什么入室抢劫引起的,他被人用利器捅了十一刀,刀刀奔着要害,凶手就是冲着杀人来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你看,又是这样,现在我们又进了死胡同,现在是我们想破案,没有证据,证据在别人手里,你不觉得你儿子不工作,几年时间往家拿了三十万有点多了吗?” “我哪里知道他有多少钱。” “盖房子是您在家负责的吧?轿车你看到了吧?那款雪佛兰可不便宜,你就没问?” “我没问,他能搞到钱是他自己的本事,我问那么多干嘛。” “冒昧问一下,大爷您今年多大了?” 郑学红一愣,握着手机的手本能的紧了紧,深呼了一口气说道。“六十三了。” “不年轻了大爷,据我所知您就这一个儿子,案子不破您甘心吗?” 郑学红继续沉默,没有回应。 “可能有一些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才让真凶逍遥法外,又可能是你觉得应该不是,但你又没说的,不如说出来试试呢?万一呢?万一我们就锁定凶手了呢?您儿子的案子不就破了吗你说是不是?” “付丽。” 郑学红沉默半晌,突然说出了一个人名。 “什么?!你说什么?!”坐在会议室的狄猛突然站了起来,激动的问了一句。 而门外的沈明听到屋内的喊声,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 “有个叫付丽的女的,以前和我儿子走的很近,在外面跟着我儿子打工三年赚了不少钱,后来回家嫁人了,我觉得她应该知道点什么。” “哪个字,您能说清一点吗?她是哪里人?有没有联系方式?” “单人旁一个寸那个付,美丽的丽,今年大概35岁左右,和付雅一个村的,堂姐妹,现在人在外地定居了,好几年没看到她了。” “行行行,我记下了,还有其他线索吗?” “没了,我以前也问过我儿子怎么赚的钱,他虽然说了个理由,但我还是觉得不对,他是我儿子,有没有撒谎我一清二楚。” “行!明白!能理解!”狄猛一连说了三句表示认同,同时右手快速的记录着付丽的情况。“山前村的是吧?我记下来了。” “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希望你说到做到,能把案子破了。” “您放心,有线索我肯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我现在就去查!” 挂断电话的狄猛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电脑,在资料上开始查找死者的人际关系,试图找到付丽的线索。 “怎么了猛哥?真有线索。”沈明走进会议室,拉了张椅子坐在了狄猛身旁。 “有线索!郑学红还有话没说,但是他给我漏了个名字,我估计他也是怕自己死了这案子没人关注,再也破不了了,我故意用年龄刺激他的。” “竟然真有儿子死了当老子的没说实话。” “我猜应该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还有可能是非法的事情,说出来很丢人的那种!” “牛批!”沈明看着神采奕奕的狄猛,由衷的赞叹了一声。 第118章 结婚 办公室内,一位负责户籍的警察黑着脸挂断电话,尴尬的看着狄猛。 “咋样?”狄猛愣愣的盯着管户籍的同事问道。 “不是挂了吗,你不也看到了。” “真挂啦?!” “嗯哼~”打电话的人无奈的点了点头。 “哎我这暴脾气,你现在再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必须配合!不然就用受害者家属的指认证据,对她采取强制措施!不配合就把她带回来配合!” “要不要换个号码?” “不用,继续打!就用这个!我还不信了。”狄猛按了下电话,点击重拨,电话滴滴滴响了一会后,狄猛再次按了下扩音。 “喂?哪位?” “我们是……” “不是说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嘛!怎么还打!”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女性嗓音,惹得狄猛立马就怒了,狄猛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说话。 “你听好了!我们是东山省省厅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问话,如果你不愿配合!那我将根据中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对受害者家属提供的证词指认,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你现在是打算在电话里说!还是我把你带来公安局坐凳子上说!” 狄猛说罢,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你问吧……” “早这么配合不就行了吗,我跟你说清楚,如果你知情不报,隐瞒自身或他人犯罪事实,依然是违法犯罪行为!我劝你说话之前要三思而后行!” “行,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女生明显软了很多,表现的极为配合。 “我问你,你认识郑传业和付雅吗?” “认识。” “怎么认识的?” “我和付雅是堂姐妹,她是姐姐,从小一块长大的。” “你曾经和他们两一起工作过,他们是怎么赚钱的?” 当狄猛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说话!我警告你,别想着蒙混过关,我们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一定清楚了你和这案子有关,你若是胡说八道,那我们只能对你进行传唤或者采取强制措施了!” “我不是不说,就是~啧……”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这副欲言又止的表现让狄猛更加确定这女人知道很多东西了,于是乎,狄猛给对方加了点猛料。 “不说是吧?你不说我挂了哈,你等着警察上门吧。” “我说我说我说,你得让我想一想阿……” “行,你慢慢想,我们时间多的是。” “就是……嗯~就是付雅她吧,在06年找了个男朋友打算结婚,后来要了点彩礼,结完婚后就跑了,就是这么个事。” 狄猛一听,原本趴着的动作立马变了,嘴角慢慢的勾了起来。 “她收了多少彩礼?” “八九万吧,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这里面有没有郑传业的事?” “有吧~” “也有你的事吧。”狄猛哼哼了几句,经验丰富的他立马就将前因后果给理清了。“多少次了?说实话哈,说清楚了我给你争取立功表现,你要不懂就去找个律师问清楚,别想着躲阿。” 一次八九万,两人一分也就没多少钱了,三十多万的积蓄,再加上日常开销,要说只有一两次鬼才信,这种行为狄猛很清楚,简而言之就是骗婚。 由一人牵桥搭线,用假身份打着介绍对象的名义,和男方自由恋爱两三个月然后闪婚,套路多的可能还会加上怀孕了之类的理由。 这样一来男方基本不会起疑,与此同时诈骗方还会尽可能的拖延领证的时间,打算先结婚后补证,等彩礼到手就玩失踪,操作非常简单。 从相识到热恋,从热恋到结婚通常只有3-5个月,但就是这3-5个月,却会把男方一家人一辈子的积蓄给骗光,有的甚至还会借钱来付彩礼!杀人动机一下子就清楚了。 “我要坐牢吗?”付丽唯唯诺诺的问道。 “坐不坐牢不是我决定的,具体的要看你做了什么事,这个案子你的表现怎么样,以及受害者是否选择谅解你,去找个律师吧,你这种情况必须要我们这了,两天之内必须过来!” “不去行不行,我没想骗的,我现在的老公就是这么认识的,我结婚后把钱退给第一个了。” “不行,必须得来,你的事情会有人负责,算不算诈骗得看事情的具体情况,但你的证词非常关键,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说不通,那可是两条人命,你不说清楚肯定不行。” “那行吧,我安排一下明天就过去,能不能帮帮忙先不通知家属,如果我真的犯法了再说行不行?” “你先过来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交代清楚会有人和你说清楚状况的,如果你真的退钱了,那问题就不大,我们得找到受害人问清楚情况,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钱我肯定退了,我和我老公现在感情很好,我不想坐牢,我还怀着孕呢。” “这你不用担心,怀孕了肯定不用坐牢的,你现在不要纠结坐不坐牢的问题,你的事情还没定性,现在要紧的是你堂姐的命案。” “我知道了,我安排一下明天就过去,我过去联系谁?” “你到这说你名字就行,会有人接待你的,我人就在市局。” “好。” 付丽说完后便挂断了电话,而狄猛兴奋的表情已经完全不遮掩了。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努力了不一定会有收获,但不努力一定不会成功。 如果狄猛没打这个电话,可能郑学红真就把这秘密带进坟墓了,怪不得郑学红不愿意说。 自己儿子在外面诈骗,用诈骗的钱盖房买车,传到村子里那可就是戳破天的大事,好在狄猛的话够犀利。 一句你是想带着遗憾进坟墓,还是想在临死之前破了案子说服了郑学红,终于把关键线索问了出来。 “牛逼阿猛哥,我这都没使劲呢你就弄了个案子。”沈明全程看在眼里,对狄猛的表现着实服气。 “牛什么牛,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感觉八九不离十了,有人有作案动机了,现在还留血指纹和血脚印,只要这个再对上就算成了。” “先这样吧,时间也差不多了,等会该下班了,你有住的地方没有?要不要去我家?” “我就不去了,我随便找个地方猫着就行。” “那这样吧,你找个地方我去买点酒,你带的牛肉别糟蹋了。” “感情你在这等着呢,你晚上不回家阿?” “我都三四天没回去了,多一天也没事,反正都是唠叨,一天也是唠叨,七天也是唠叨,等你结婚你就懂了。” 第119章 滨城公园 【滨城区6.19滨城公园杀人案档案】 沈明左手摸着下巴,右手滑动鼠标,坐在凳子上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档案。 旅馆的案子已经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只要等付丽来局里说明情况,按部就班的排查就行。 这个案子可以说是狄猛一手解决的,沈明压根没出力,所以沈明就想着趁着空闲的空档研究一下其他案子,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 滨城区的这个杀人案非常简单,一个晨跑的大爷在早上五点半的时候去公园晨跑,发现了躺在草坪上的两名死者。 两名死者一男一女,男的26岁,女的24岁,根据民警走访调查得知,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且还是见过双方父母的那种情侣,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公园里有监控,清楚的拍到了这对情侣是在6.18号晚上8.37分从大门手牵手进入的公园。 公园内的其他摄像头也都有二人的身影,但就在监控盲区的草坪中央区域,二人被人杀死在了草坪上,且连报警求救的时间都没有。 仇杀! 这是当时所有办案民警的第一想法,负责调查的民警认为,抢劫杀人的可能性根本不可能存在,因为抢劫杀人不可能会对受害人连捅十三刀,且女性死者还被抹了脖子。 警方第一时间就将目光看向了两名死者的人际关系上,尤其是前男友前女友之类的人。 前男友前女友都存在,但男的在外国,女的在南方,根本不可能有作案时间,所以这条线立马就卡住了。 于是乎,监控就成了破案的关键。 警方从滨城公园二十二个监控中,找到了当天进出滨城公园的七百六十二人,对这七百多人进行了逐一排查,可惜这七百多人和死者没有任何关系往来。 随后警方扩大排查范围,将监控又往前拉了两天,又排查了一千二百余人还是没有结果。 那最后的最后,只剩下案发现场的痕迹了。 还是脚印,只不过踩在草地上的脚印实在是太多太模糊了。 草坪很厚实,非常厚实,真要一个一个脚印去分辨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所以警方将死者所在位置周围十米范围内的脚印都给印了下来。 就是这样都印了二百多个,能用的能看清的那是一个都没有,案情一下子又进入了死胡同。 不得已,在死者家属的压力和社会舆论下,警方又扩大了排查范围,和两名死者所有有关系的人都受到了排查。 但这种排查工作太累太枯燥了,如此多的人一连工作了近一个月,每天都加班加点的干活,警察是人又不是机器,他们也会烦躁的。 总之这个案子就这么一直被拖着,没有新的线索也没有新的嫌疑人,距今刚好过去了五年时间。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沈明一跳,正在看资料的沈明猛的回过身来,一下就注意到了站在风口靠着门框的高龙。 “高队!”沈明惊呼一声。 “看什么看这么入迷。”高龙靠在门口笑着说道。 “不是高队,你怎么在省厅?我上两天回去的时候都没看到你,我还纳闷呢。” “我调到省厅来了,这两天在弄房子的事。” “高升了啊!” “高升算不上,平调,平调。” “韩局竟然放你走了?没拖着?” “你是韩局你肯定也放,韩局马上转正了,你说我空一个大队长位置出来,让他推荐一个人好,还是把我留着好,我可是想到省厅来的。” “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刚才吓我一跳。” “看案子呢?出来抽烟。” “那抽一根。”沈明站起身来掏出香烟,先给高队分了一根,这才给自己点上。 “你怎么说?你也要来省厅吗?” “我?”沈明摇了摇头。“我暂时不来,不然还不乱套了,上面看到下面有点能力的人就往上拉,要出乱子的。” “这有啥,有能力的人担更多的责任不是很正常吗,你不想干活?” “我是不想离家太远,在哪里都能干活。”沈明说着说着,突然就想到了案子,转头看向高龙问道。“高队,五年前的滨城公园案你知道吗?” “那肯定知道,当时青山抽了不少人过来帮忙,那段时间可给我忙坏了,想不知道都难。” “你有想法没有?” “我哪有想法。” “就我们两个,有啥说啥呗。” “仇杀呗,还能是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高队你怎么这么油,是人都知道是仇杀。” “仇杀也是分很多种的,我觉得年轻人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还是感情吧,我估计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很可能是女性死者那边的。” “舔狗?” 高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沈明是在说什么。“这词倒是新鲜,应该是仰慕者之类的,爱而不得的那种吧。” “你有看到狄处吗高队。” “看到了,在补觉呢,听说昨晚他忙到半夜。” “说实话我挺笨的,比狄处雷处他们差远了,他们总能在没有线索的时候找到新的方向,我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来推断,差的远了我。” “这东西不是笨不笨的问题,是经验问题,等你案子经历的多了就明白了,其实很多案子都是有迹可循的,我们所有的案子都是一个圈,99.999%的案子都在圈内,这个圈叫做情,钱,仇。” “我听过这个。”沈明点了点头。 “你既然听过就应该知道为什么随机杀人的案子最难破,因为他们不在规则之内,完全是变态的行为,但我觉得滨城的这个案子没超出圈子。” “非常有道理的话,但也太书面了,道理谁都懂,但是去做就难了,我能猜出来,别人也能猜出来,局里不缺聪明人,我能想到的估计他们早就想到了。” “想到是一回事,去不去验证又是另一回事。有些事你不去验证,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答案。” “说的对,我现在去找狄处聊一聊,我心里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先聊聊呗?”高龙急忙追了上去。 “去年上映的新电影!我觉得凶手不可能飞进公园,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越说我越糊涂了。” “凶手是七天前进去的公园,明白了吗?” 第120章 伪装 “唐人街探案?”狄猛疑惑的看了眼高龙,似乎在问这是什么东西。 “别看我,我哪有时间去看电影,忙的要死。”高龙接了杯开水,坐在狄猛边上摇了摇头。 “这故事就是破案的,王宝强演的,讲的是一个为女儿报仇的父亲,在七天前躲进了死者家中,七天后杀死死者并用箱子出逃的经过,我想说的是既然正着查不到,不如试试反过来查?” “怎么反过来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覆盖监控周期对吧。” “我们去查从公园出来,却没有拍到进去过的人,据我所知这公园东面是河,入口只有三个,被围起来的地方都有监控,除了门口其他地方也都覆盖了,倒着查。” “懂了,也算是个路子,虽然这路子听起来不太正经,反正监控录像就在那里,找几个人看着呗,几天就有结果了。” 狄猛想了想直接应下来了,他觉的这东西又不是大张旗鼓的用很多人,三五个人就能解决了,何乐而不为呢。 “付丽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来了,晚上就能到,你要去听吗?来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应该是被死者骗婚的对象之一干的,这个就不听了,那个白骨案你有什么想法?反正我看了资料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你想怎么切入?” “嗯……”狄猛沉默了一会,开口回道。“我一开始想的就是先把身份给确定了,毕竟死者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还又是山上,先确定身份再找其他线索。” “哪有那么好确定,那白骨死了起码十五年以上了,陈老都看不出来,有消息早就能确定了。” “以前的侦查方向就是这么来的,认为是旅游的人因为琐事被杀,能旅游的人一般家境都不差,死者年纪又不大,家人失踪了肯定有人上报,但就是没找到。” “那山多高来着?”沈明疑惑的问道。 “嗯……”狄猛想了想,不确定的回道。“应该是一千多米吧,一千二三的样子,尸体在半山腰的一处石头缝里,大概在八九百米的高度。” “你上去过?” “我没上去过,不过上去的人都说累的够呛,我们省厅的陈法医上去过,差点没累死。” “你们俩要不要这么拼命,马上都十二点了你们不饿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高龙坐在一旁插不上话,找了个理由打算开溜。 “这么快?”狄猛感叹了一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你们先去吧,我等会点个外卖就行了。”沈明说罢,再次走到电脑面前看起资料来。 …… “应该是叫唐德,我记得他们联系我的时候是想让我去的,但那个时候我已经结婚了,但是我知道那个男的信息,姓唐没错,什么德我就不知道了,是东山人,具体哪里的我给忘了。” 审讯室内,付丽紧张的说道。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狄猛问道。 “没有了,你可以先走了,记住不要离开居住地,保持电话畅通,明白吗?” “明白,谢谢狄警官。”付丽浑浑噩噩的走出了审讯室,出了审讯室后,她还是没忍住,拉住了狄猛又问了几句。“我就是想问我这种情况要判多久。” “十万块属于数额巨大标准,法定量刑一般3-10年,但考虑到你积极退赃,以及你有自首情节,量刑应该会减轻30%到50%。” “我要坐这么久的牢嘛!”付丽一听立马就慌张的站了起来,挺着的肚子非常明显。 “不一样的,因为现在的这个案子是死了两个人,且还是很多年前的积案,如果你的线索能帮助我们找到真凶,并且愿意出庭作证,那检察院大概率会认定你为重大立功表现,这对于量刑有很大帮助。” “我这不是立功吗?怎么是大概率?!你们警察不是都知道吗?” “我们知道是我们知道,但怎么认定不是我们认定的,我会把你的一言一行如实记录并上交,等到开庭的时候检察院会查看这些文件,立功是肯定立功了,但一般立功还是重大立功是检察院定的,你可以找律师问一问。” “那你能告诉我以你们的经验我大概率会被判多久嘛?如果是重大立功的话。” “1-2两年吧,以前也有个诈骗犯提供了一桩命案的线索,最后判了1年8个月,缓刑2年,你应该大概不差,不过我说的话当不得真,只能给你当做参考,你最好还是找个律师问一问。” “那我和律师怎么说?我需要什么材料?”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找律师问吧,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最好找当初的受害者出具一份谅解书,这个也很重要,也就是你配合我工作,不然我是不可能”和你说这些的,我希望你能继续保持,想到有用的证据就打电话给我,你提供的越多对你越有利。 “谢谢,谢谢……” 付丽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目送了狄猛和沈明离开。 待几人走远后,沈明疑惑的问道。“不抓人?程序都不走?” “都让我干了让下面的人干嘛,没看到人家怀着孕嘛,后面的人会带她去补程序的,这么大肚子出了事就麻烦了,先等个几天再说,等我把这个命案的凶手给按住了。” “你觉得她没说实话?” “三年,她跟了两名死者三年,你相信她就骗了一个?”狄猛意味深长的看向沈明。“别被犯罪分子表面的样子骗了,她在进行犯罪行为之前,她比你更懂她的行为被抓了要判多久,她演的过头了。” “卧槽……”沈明惊叹的回头看了一眼,刚好看到身后的付丽在抹眼泪,他是真的被付丽给骗了。 “这个女的很聪明,知道我们查到了她立马就先开口说了,自首情节她给占了,然后她之前还退赃了一个人,骗婚骗到一个合适的干脆就假戏真做了,我打赌他老公家里一定不简单。” “吃一堑长一智!”狄猛拍了拍沈明的肩膀,随后顺手从沈明口袋里掏了包烟过去。“不过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学,你要是什么都看出来了我反而觉得意外。” “多教点阿猛哥。” “看你表现。” “晚上撸串去……” 第121章 农民工 “唐德,云台县人,今年45岁,身高体重完全符合旅馆留下的脚印特征,目前人就在市区打工。” 狄猛穿着警服,手里拿着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照片。 “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沈明举起了右手。 “沈明,你说。” “我想问一下,郑传业和付雅两个人骗了当地人的钱不跑吗?还在市区住下来了?如果是我我肯定先跑到外地,不可能留在这里的,唐德是本地人。” “合理的推测。”狄猛点了点头。“换位思考确实如此,如果我是诈骗的二人之一,我一定留好后路,打算跑路的时候直接坐车就走,绝对不会给受害者反应时间。” 其他人听罢,也都纷纷开口表示赞同。 “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了些变数是我们不知道的,比如走漏了消息,又或者他们干脆就是来市区坐车被知道了所以才被追上来了。” 狄猛看着会议室的众人,开始了自己的分工。 “我需要一些人去出外勤,去一趟云台县,打听一下唐德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结婚的传闻,以及他是否在那段时间来过本市!” “这件事是案件的重中之重!他要结婚必须要回老家准备,这是瞒不住的,如果婚没结成肯定会有不少人知道,尤其是他的亲戚朋友!” “还有一点就是他之后是否离开过云台,哪怕是消失一天也必须要问出个所以然来,有没有问题?” “没有!” “散会……” …… “唐德!唐德!” “哎~” 东山省省会某处沙场,开着大车的唐德摇下玻璃窗,疑惑的朝着外面应了一声,他刚才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呼喊自己,只是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先别开了,门口有人找你。” “谁找我!?”唐德这下听清楚了,也看清楚了,是看大门的老张在喊他。 “我哪里知道,你赶紧下来,我又不认识。”老张嘟囔了一句,随后转身离去。 唐德也很疑惑,找他的人一般都是打电话给自己,怎么会让一个门房来喊自己,可来找他的偏偏又知道自己在这打工。 唐德从驾驶位跳下来,关上车门后钥匙都没拔,只带了手机就往门头走去。 沙场的工作场地距离大门还是有点距离的,唐德走了五六分钟才走到,等他来到岗亭时,发现来找他的人是四个他不认识的男人,门口还站着不少人。 “你们找我?”唐德看着屋内的几人问道。 “你是云台的唐德?” “我是,什么事。”唐德看着面前的几人,慢慢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总觉得这屋里的四人不怀好意,于是他慢慢的往后退了两步,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虽然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但唐德觉得这几个人是来寻仇的。 “噔~” 唐德退着退着,突然就撞上了什么东西,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刚站在外面的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堵住了保安亭,将自己堵在了屋内,而屋内的四人也站了出来。 “唐德!我们是东山省省厅的,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吧。” …… “哐当!” 审讯室的大门被关上,带着手铐的唐德被束缚在审讯凳上,右腿不停的抖动。 高龙在按住唐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没抓错人,因为唐德在听到他们的身份后从始至终都没开口说一句话,哪怕是喊冤都没有。 但高龙的问话唐德也没有回应,一直低着头啥都不说,两只手交错着扣来扣去的,有时候还会微微抽泣,明显害怕到了极点而不知所措。 “唐德,根据……”狄猛坐在众人中间位置,对唐德说了一些必要的告知。 “那么唐德,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是你自己坦白一切,争取宽大处理,还是打算抗拒审问!” 狄猛说了很多,但唐德一直都没有回话,没有耐心的他再次开口。 “唐德!你是打算抵抗到底嘛!” “我……我……”唐德被狄猛这一声大吼震得吓了一跳,本能的开口说了两个字。 “我什么我!是要我把证据甩在你脸上嘛!2006年3.17号晚你在那里!又干了些什么!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砰!” 狄猛猛的拍了下桌子,震得唐德猛的一抖。“说话!” “我杀人了……” “杀谁了!说清楚!” “郑传业和付雅。” “在哪里杀的!” “在旅馆。” “哪个旅馆,房间号多少!” “温馨旅馆206。” “怎么杀的!” “敲开门后用匕首杀的。” “为什么杀人!” “他们骗我钱。” “怎么骗的,说清楚经过!” “05年十月份的时候,我在一个工地拉石子,认识了在工地上班的郑传业,有时候停车的时候就和他聊聊天,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随着唐德的开口,一个被女人欺骗感情和所有积蓄的报复,就这么被还原了出来。 原来,郑传业正是利用了工地上的工友有很多大龄男性没有女朋友,结婚难的特点定点诈骗。 年龄30-35岁的单身男性是首要目标,因为这种男性都有一定存款,且家里催结婚催的急,相识到结婚快一点也不会被怀疑。 如果是二十来岁的或者是四十来岁的男的,那就不太合适了,前者可能不想那么快结婚,后者可能觉得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的喜欢我这个老男人,肯定有所图谋,暴露的风险太大了。 三十来岁的男的年龄则刚刚好,等到二人相处的差不多的时候,郑传业负责将话题引到老婆孩子上。 在郑传业的故事里,他是有老婆的,因为自己有老婆再给别人介绍才真实一点,通常这个时候郑传业就会说自己老婆有个姐姐或是妹妹还是单身,要不要你们试试之类的。 通常家里安排的相亲可能会有抵触,但是朋友的介绍那就完全没有这种心理了,见一面吃个饭简直是太正常了。 郑传业还会根据目标的年龄,选择让付雅或者是付丽来当这个对象,前者年龄大,后者年龄小,不过那时候付丽已经结婚了,接了郑传业的电话后没去,所以那时候只有付雅一个人。 就是这样,唐德认识了付雅,并很快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在郑传业这个好朋友的“助攻下”,唐德拿下了付雅,一两个月后就会传来女方怀孕的消息。 那个时候未婚先孕还是比较受人白眼的,工地上三十来岁的男的想当渣男的心思也没那么强烈,所以商量结婚的进度被推进的非常快,彩礼什么的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 第122章 小脾气 “原来是这么个事,那个受害者家属如果不开口,还真没人找得到这个唐德。”沈明听了审讯后,拿着手中的文件又大致过了一遍。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死要面子活受罪!就是说的他!”狄猛接过审讯记录,将记录还给了身后的办案民警。“不想儿子诈骗的事被人知道,他又不确定自己儿子到底怎么死了,怕说了白说,白白丢了面子。” “这当爹的,不知道咋说他,滨城公园的监控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线索?” “哪那么快,这把多长时间,过几天再说吧,我都交代清楚了,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给我电话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要干什么?不能让我死磕白骨案吧,我看了一整天卷宗,一点线索都没看出来。”沈明眼巴巴的看着狄猛说道。 “先不磕了吧,这段时间你就在省厅待着就行,要不你去系统里找找?” “有没有新案子?” “这里是省厅,不是市局和县局,报警电话又打不进我们这,怎么着?想搞新案子?” “新案子线索多,有现场好看些,积案都被翻烂了,我这半路出家的不好搞阿。”沈明厚着脸皮提了下意见,他发现积案他派上用场的地方太少了,他的眼睛还是适合去现场,在现场更能发挥出作用。 “你还别说,你这话我还真和别人说过,我也说你眼力好,看细节比别人厉害,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你要罩不住我打电话给王处了,我呆在这头皮都要炸了,你说有线索给我分析我还能搞点东西出来,给我的案子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全靠瞎蒙撞运气。” “别别别,积案都是这样,能排查的我们都排查过了,可不是只能撞运气嘛,要不我把你资料弄进刑侦专家库?让你接个单?” “你就说谁看我不爽就行了!”沈明是真烦了,他就想老老实实的破案子,不想掺和到这类乱七八糟的事上,上面人怎么想的他心里清楚,卡他的理由他都明白,不就是借调太频繁影响本职工作嘛。 不想借调他出去的理由他也明白,要么就是觉得怕他被人挖走人才流失,要么就是觉得光借出去没收回来觉得亏了,破的案子也是别人的业绩归属。 “你这样,你等我一会我打个电话去,如果还不行我没招了你再给王哥打。”狄猛不拦了,他感觉到了沈明已经有脾气了,让沈明打这个电话挺好,有公安部这个尚方宝剑在,还真没人敢卡着沈明。 把一个刑侦专家留在本省做积案,也不下派进行协助,还真就说不过去,他自己给沈明开口的时候都不好意思。 “行,那你先打吧,我抽根烟去。” 狄猛目送沈明离去,突然就叹了口气,要么说坏人难当呢,现在年轻人真是不得了,一点委屈都不想受。 人家这技术人脉还真就想去哪就去哪,想去一线办案又没有错,谁也挑不出毛病,想用别的东西卡一下他人压根不接招。 狄猛见沈明走远后,这才拿出手机打了出去。 “喂小狄,什么事?”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领导啊,我求你救救我。” “怎么了这是?发病了?” “不是发病,还是办案的事。” “案子怎么了?你不是在负责旅馆那个案子吗?唐德有问题?” “唐德没问题,沈明发牢骚了,他想去一线。” “他发什么牢骚?!”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就高了几分,好似沈明犯了多大的错误一般。“你们配合的不是挺好的嘛,这才多久就破了一个积案,有什么牢骚?” “小沈觉得他压根没出力,在这根本发挥不出他的能力,他想去第一现场,沈明觉得第一现场更能发挥出他的能力。” “他觉得他觉得,在哪干活不是干,我就觉得他干的挺好,有什么问题嘛?有什么问题你让他来找我谈。” “别阿领导,人家想去一线也没问题,要不把人放下去试试?不都是在本省嘛,他想跑外勤就让他去呗,你还能拦着人家吃苦不是。” “我没搞明白,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我放人?我们又不是一线单位,下面的部门不申请,我们怎么派人?还是说随便什么案子他都能接受?” “是这个意思,他现在就一门心思的想去一线,不想在省厅看卷宗。” “这个小沈,你把他号码给我,我给他聊。” “还是别了吧,不是我拦着他都给王天亮打电话了。”狄猛看出来了,领导还是不想放人,只能把沈明的原话说了出来,原本他是不想说的,因为这话说出口会让沈明显得他有点不遵上级命令的感觉。 “啥意思?举报我?” “人家就是想去一线,举报什么举报,我求您了,就把人放了行不行,咱全省县市加起来快一百了个,你让他折腾去呗,不都是自己人嘛。” “人家不申请我怎么办?我拉着脸往人家案子里塞人阿?他算借调还是算支援?破了案子要不要把他名字加上去?加上去写哪个单位?刚出案子你就往里塞人,人家怎么想?” 电话那头一口气说了很多,把狄猛听的都叹气了,对方的心态狄猛心里一清二楚,就是发现了个宝贝想攥紧一点,不想让别人随便借去观赏,还想把宝物给锁死,一直带在身边才放心。 “那先这样吧,您的道理我明白,我会如实转述的。” “对嘛,好好在省厅学习就行了,他现在还年轻,多学点东西没什么不好,我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哈。” “行。”狄猛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再次叹了口气,随后从顶楼往下走,刚下到二楼,正好碰到了在休息平台抽烟的沈明。 “我听了个大概,别说我偷听哈,这楼道回音太大了。”沈明见到狄猛,抢先开口说道。 “那你都听到了我也就不说了,你自己看着来吧,我去处理唐德的事了。”狄猛拍了拍沈明的肩膀,随后就往办公室去了。 “谢了猛哥。” “谢什么谢,你不怪我就行,你不喜欢看卷宗我也不可能逼着你看。” “回头请你吃饭。”沈明笑了笑,随后摸出手机,先是打了雷超的电话,比起王天亮,他觉得雷超应该就能搞定,王处长还是太严肃了,沈明怕挨骂。 第123章 赶紧交代 “喂沈明。” “大爷,帮个忙呗。” “别别别,有话好好说,别大爷大爷的。” “雷哥。” “哎你说!” “二筒!” “二筒我碰了,九条。” 沈明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突然就把手机往后拿了拿。 “怎么没声了?说话啊。” “我听着你在打麻将,不方便。” “没事,都是自己人,你说就行了,不耽误。”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我想去一线,有人不让我去,把我调省厅看卷宗来了,那个积案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一天到晚的看卷宗把我头都看炸了,您想想办法呗。” “去一线?谁卡你了?小狄都搞不定?” “猛哥是传话的,我也是没办法。” “要不干脆你来公安部吧。” “你那更完蛋,省厅都接不到案子,别说公安部了。” “你在东山省厅是吧?” “对,我在省厅呢。” “人家也是怕人才流失,没什么坏心思。” “我知道没坏心思,我就是不想搞那些什么头绪都没有的案子,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不是我不愿意听领导安排,等我有经验了没命令我也去干呐。” “你打电话给我,我也只能把你调公安部或者其他地方去,你这外调不太合适吧?你怎么去的省厅你明白吗?” “明白。” “那这样吧,这事你别管了,我给王哥打个电话说一下,让他给你松一松,我这面子不够大,你要是同级的我还能聊一聊。” “那要不我给王哥打吧。” “不用,你都打哥电话了,哥还不帮你把事办了,你静下心来等着就行,有消息我微信通知你。” “行,那谢谢雷哥了。” “小张过来替下我,别给我输了哈我一手好牌。” 雷超说着说着,突然就挂断了电话,而沈明刚好把烟抽完,装好手机就回了临时办公室。 …… “排好队排好队……” 青山县看守所内,两个被羁押的嫌疑人推着板车,板车上放着几盆肉,停在了3号号舍门口,门口的警察打开了铁门。 “今天吃什么老马!”排在第一位的号舍舍长手里拿着塑料饭盒,撸起袖子就打了声招呼。 “猪肉炖粉条配大米饭,馒头也有。” “来一份。” “给他多打点。” 负责打饭的犯人听罢,用勺子挖了一大勺子倒在了餐盒内。 这一份可不便宜,当然犯人身上是没钱的,他们的钱就是一个单子,家属会在外面往里充钱,吃这种东西就是35一份,不充钱就只有馒头白菜。 同样的,猪肉炖粉条边上就是一盆白菜汤,干干净净清澈见底的白菜汤,普通犯人两个馒头一碗白菜汤,就是犯人的伙食了。 顺带一提,这白菜洗都不会给你洗,放在热水里烫一烫就成了,你甚至能吃出来这白菜上的小刺,你爱吃不吃。 “郭晓!郭晓出来!” 就在餐车打饭的功夫,几个看守所管教带着手铐就走到了3号舍门口,边走边往里面打招呼。 “郭晓!郭晓呢!”刚端着猪肉炖粉条走进院子里的舍长急忙放下餐盒和塑料勺,急急忙忙就喊了一声。 “阿?我在这!”排在队伍末尾的郭晓举起了手,整个人都懵懵的,他的案子不是都解决好了嘛,家里人也没说来看他,这是怎么了? “来来来来……”中队长朝着郭晓招了招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就给他戴上了铐子。 “什么事管教?” “哪那么多话,叫你走你就走!”中队长推了一把郭晓,在众多等待开饭的犯人中将郭晓带进了审讯室。 “带来啦?”副所长程平上下打量了一下郭晓问道。 “带来了,3号舍的郭晓,信息对的上。” “他怎么进来的来着?” “打架,用刀捅了人,把人捅住院了。” “带进去吧,人已经在等着了。” 郭晓看着面前的阵仗,突然就慌了,他只是因为故意伤人进来的,这门口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所长都来了?门口都快站满了。 审讯室的房门是两个,因为一间房被人从中间分开了,用铁栅栏给一分为二,一边是犯人,一边是审讯员。 当郭晓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隔着栅栏门看着他的一个中年人。 中年人面色黝黑,模样严肃,眉毛粗长眼神锐利,是那种犯人一看就知道惹不起的模样。 “郭晓,你身份证号码多少?你自己报一下!” “XXXXXX198002186325!” “那就没错了,我给你说一下,我是山南来的,现在是你自己说,还是我问了你再说。” “阿?” 郭晓腿软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自己竟然在青山县被提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漏了? “我给你说几个关键词,你要是还不开口,那你就别开口了,山南,山洞,农家乐,枭哥……听明白了没有?” “政府!我要检举!” 郭晓几乎是秒怂,直接举手就要发言? “你检举什么?” “我贩毒了!” “这个我知道了,我们抓了三百多个人,没证据我跑这么远干嘛?吃饱了撑得啊?我不单单知道你贩毒!我还知道你上线是谁!朱孝天嘛不是,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的。” “不是这个,我还要检举!”郭晓听罢,再次开口说了一声,他现在怕的要死,如果不能争取重大立功,就他干的事被枪毙是早晚的事! “还有什么事,快说!我告诉你我耐心有限。” “有个叫坤哥的杀人了!” “谁是坤哥?!说大名!说具体点!” “我这次来青山就是枭哥让我来的,他说青山他有个活让我跑一趟,我到这就是坤哥接待的我,他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他说他弄死了两个人,现在被人追着不放想勒索他,让我给他点颜色看看。” “给谁颜色?” “赵齐福,就是被我捅伤的赵齐福,坤哥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动的手,枭哥把事交给我了,我捅了他两刀。” “这个叫坤哥的杀了谁?” “我真不知道,干我们这行的一般都不会多问,这还是坤哥看我是跟着枭哥的才开口跟我唠两句。” “他多大年纪?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过完年我就过来了,坤哥大概四十岁左右,国字脸粗眉毛,鼻子边上有颗痣,很好认!个子差不多跟我一样高,肚子挺大的开着辆宝马。” “我警告你别说瞎话哈,查不出来有你受的我告诉你!” “哪敢啊,你信我真有这个事。” “我会让人去查,是不是你心里有数,人在青山对不对?” “对对对,我在青山会所见的他,不过他好像不是本地人,赵齐福是本地人,他是过来谈生意的。” 第124章 一千两百万(条) “你是说这个叫郭晓的交代了一个案子?” “没错王处,你看这是怎么办?是我先把人带回去还是怎么着?” “你先等会吧,你们去了四个人是吧?你先留在那,我给青县县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这事如果发生在青山县你得让人家知道,不行的话那就给你安排几个人,先把人给抓了,我听着人名地名啥都有,问题不大。” “那行,我等您电话。” “不急哈,就当休假了你们,最近忙的够呛。” 王天亮挂断了电话,想了想觉得还是先给东山省省厅去个电话的比较好,这种跨省办案又牵扯到了山南的犯人,肯定是要知会一声的,不管真假都要知会。 可还没等他翻到号码,就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雷超的名字。 “喂小雷,啥事阿?” “王哥,忙不忙?方不方便接电话?” “忙倒是不忙,事肯定一大堆,你啥时候看到我闲过,啥事你说就行。” “沈明的事,我上回还和你说过呢,说有人发牢骚了,说我们光知道借人……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严老抠呗还能有谁,他也就那点格局了,要么怎么升不上去呢,啥意思你说就行了。” “他把沈明扣住了,让沈明看档案去了。” “故意的,也就这点手段了他,有点人才就知道捂着,比自己儿子都稀罕。” “你帮帮忙,沈明电话打我这来了,本来还想打给你的,被我给拦下来了。” “小沈啥意思?” “人家要去一线。” “好家伙,够上进的。” “怎么说王哥?” “这样吧,我给严老抠打个电话,刚好有事和他聊,要不我把小沈弄我们那去算了。” “我觉得也行。”雷超咧着嘴差点笑出声。“你把人调走,你看他还捂不捂了。” “要不你打报告我签字,一块往上送?” “你王天亮调人还要先打报告!?这话听着新鲜哈。” “这不是你先说的嘛。” “得儿,算我理亏,那我把人带我这拉倒。” “你不是在休息吗,我看老柳发朋友圈了,你和老柳在打麻将。” “就休息两天,后天就忙了,我想着他自己不想看资料,让他跟我去一趟华北,你过段时间不也要去嘛。” “也行,那你先把人带着吧,多一个痕检多一点保障,条子我过段时间补上去。” “话说老王你这次打算叫谁?这第三次技术更新重启了,你第二次负责了吧?” “哪个?华阳灭门案阿?” “肯定的阿,不是还有半个月就正式开始了嘛,部里说你在山南还有点事没处理,让我先去给你铺铺路。” “有多少人我叫多少人,这次专案组我最少要五十个专家,有几个要出国的我都打好招呼了。” “要么说王哥你面子大呢。” “人少我心里没底,好歹是部里以前的一号案,上回我就因为这案子挨骂了,丢死人了我。” “先不说了,你不是还有事嘛?我给沈明打个电话,那小家伙还等着我回电话呢,我先给他安排妥当。” “行,华阳见。” “华阳见。” …… 沈明等电话的功夫,闲着没事捣鼓起了指纹,也就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就搞定了一个入室盗窃案。 比中的结果还有前科,目前正在监狱关着呢,一看这比对结果沈明就知道稳了,这种情况换谁看都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正当沈明继续查找第二个指纹的时候,他等的电话终于来了。 “喂雷哥,怎么说?” “你王哥出马了,你不是想上一线吗,你收拾收拾跟我去华阳吧。” “华阳?!我开车来的省厅,我车怎么办?” “让你猛哥给你看着,华阳有个大案子,你不是喜欢凑热闹嘛。” “什么大案?” “现在公安部的一号案,华阳4.30入室杀人案!” “这案子我看过,不是暂时不碰吗,你负责?” “你王哥负责,说是现在技术又更新了,再试试,你要不收拾收拾把车开我这来停我这也行,后天早上的飞机,直飞华阳。” “现在就开始了?” “半个月后,6月1号开始,案子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就知道这案子以前是公安部督办的一号案,死者有七人,两户人家,凶手十分残忍,是在华阳的一个小区。” “我记得你是你们市的指纹专家对吧?” “猛哥随便帮我搞的,足迹也给我弄了,我都不知道。” “这个案子有个最关键的证据就是血指纹,你破过西北一个血指纹案,这个指纹和那个差不多,也是残缺指纹,但是比西北的那个要模糊的多,增强后还模糊,你可以先磕一磕看看。” “没事,我这人不怕难,就怕没证据!”沈明自信心满满的拍了拍胸口,他现在的指纹等级是4级半,大不了到华阳拼命刷等级就行,五级不行就六级,总能刷够破案需要的等级。 “我看你是没看过,你先去仔细了解一下,等会小狄估计就找你了。” “谢谢雷哥,那我先看资料去了。” “看去吧。” 沈明兴奋的挂断电话,刚打开电脑准备去看资料,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你妹的自己好像没有权限! 这类公安部挂牌督办的头号命案,在公安内部是封闭的涉密黑盒,不是内网随便搜随便看的公开信息,只有极小范围的专案专属人员和法定审批高层,能接触完整详细资料,其余所有民警,只能看一些对外的通稿! “雷哥雷哥!我没权限呐我才反应过来!”沈明打开微信,给雷超弹了条语音消息。 “我让你看通稿!你还想看什么!这东西哪是随便看的,我看都得打申请,看这东西麻烦得很,想往前看得找个专用电脑绑定ip,然后授权公用涉密访客模式,反正我是不懂,麻烦的要死。” “通稿我看过,我想看详细资料。” “那等我们到华阳再说,老王到了你就能看了,看不哭你!” “什么看不哭?资料很多?” “你一个人看够你看一辈子的,你知道光数据有多少条吗?” “有多少?” “整合的数据1200多万,比对人员信息4亿多条个。” “多少?!!”沈明激动的吼了一声。 “我说的1200万数据不是字数!是1200万条!条数据!换成字数你一辈子都看不完!” “牛批……” 第125章 大爷是保安 沈明最终还是被放走了,王天亮的面子还是很大的,沈明打了电话都没过一小时狄猛就上门了。 沈明自由了,所以沈明直接提桶跑路,把车开回了老家,赶了第二天的飞机直飞华阳,比雷超都提前一天到。 五月中的华北还是挺暖和的,沈明也是第一次来这,还以为会有多冷呢,羽绒服都带来了。 当沈明给雷超电话的时候,雷超给沈明找了个旅馆,是雷超以前就住过的地方,沈明趁着晚上也逛了一圈,还特意去了4.30杀人案的明昌小区门口逛了逛。 此时的明昌小区门外支着不少摊位,这种老小区很有烟火味,烧烤炒面的摊位一个门口都有七八个。 十三年前的血案早已被时间磨平了痕迹,可能大部分的年轻人都不会记得有这么个案子,一些老人可能都得想想。 沈明想着想着,走到了门岗的位置,掏出了烟就准备打听点消息。 “大爷,忙着呢。”沈明说话的功夫,烟已经递了过去。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看门大爷打量了一眼沈明,笑呵呵的接了过去。 “什么事小伙子?问路还是走亲戚?” “不问路,现在手机都有导航了,我是过来旅游的,我寻思您要没事我和您聊聊天。” “聊呗,进来进来,门没锁。” “哎。”沈明推开岗门,看着保安室的黑色凳子,直接一屁股拍了上去。 “我看你这年纪也不大,这个时间点就出来了,刚毕业吧?” “毕业快一年了,也没来过华北,想来看看华北啥样的。” “这又不是什么景点,怎么想着来这了。” “我对这个明昌小区比较好奇,网上有不少消息,就想着来看看。” “那我就懂了。”大爷抽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沈明说道。“来打听案子准备发网上的吧,这个我懂。” “很多人来打听这个?” “那可太多了,我四十多岁就在这干保安,我干了快二十年了,就说今年吧,算上你都有八个人来问过了,一般冬天比较少,天气暖和的时候比较多。” “警察呢?警察没问的吗?” “他们早就问过了,也早就知道了,刚开始那两年还时不时的有人问问,后来越来越少,最近七八年没有来问的,反而是像你这样的人比较多,你掏烟我就知道你想干嘛。” 沈明尴尬的笑了笑,这大爷眼力还真不差,这么多年看门都看出经验来了,什么人他确实能看出一二来。 “大爷,现在这房子有人住吗?” “你可别乱来,人家好不容易租出去,你要上门去可要惹麻烦的。” “我就是问问,我又不会上门,这点我还是拎得清的,您放心就好了,再说了我去不是给您添麻烦嘛。” “这就对了,去年有个做视频的非要去拍,最后被警察给带走了,人家也退租了,赔了好几千块钱才了事。” “案发的时候大爷你在这的是吧?” “我人是在,但那不是……”老年人说着说着,突然就闭上了嘴。“这个不能说,这个是保密的,我差点又忘了。” “您还知道保密,厉害。”沈明笑着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那可不,我还当过民兵呢,你打过枪没有?” “您当过民兵没有工作吗?怎么来干保安来了?” “哪那么简单哦,那个时候工作多难找哦,一个工位要七八百块钱,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七八百是什么概念。”老头又抽了口气,开始回忆年轻时的时光。 “我那时候娶媳妇家里也就出了五十块钱,办个酒席也才三十五,十二条腿加上两身衣服和一些日用品一共才花了七十,你想想七八百块放现在值多少。” “这个我倒是打听过,我听说那个时候猪肉才八九毛一斤。”沈明附和的说道。 “八九毛是表面价格,一般你买不到,比六十年代是好的多,但也紧缺的厉害,有肉票都买不到肉,就那个茅台酒你知道吧?放供销社都没人买,还不如奶糖卖的好,也就城里人会买来送礼。” 沈明笑了,果然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故事,沈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茅台酒不如奶糖这个说法,听着还蛮新鲜的。 “那您年轻的时候见过警察抓人吗?” “见过!怎么没见过,我小时候还见过警察抓特务呢,那时候我们这机械厂多,那特务一天到晚的抓,就在街上就打枪,有时候我们还跟着巡逻,都带着枪的!” “小偷小摸这些呢?还有杀人犯,你们抓到了是不是会先打一顿?”感兴趣的沈明再次追问。 “那肯定打,腿给他打断咯!尤其是一些外乡人,不打吐血都不放人,不光我们打,抓人的也打,直接就给你打服气咯。” 老头越说越兴奋,沈明见状再次递了根烟过去。 “大爷您抽。” “不抽了不抽了,抽一根就行了,不然回家你大娘该挑礼了。” 烟也不是好东西,沈明见这大爷也不像是客套的,索性也就没再客气。 “我们这以前多发达,全国各地那都是出了名的,好多外地机械厂的年轻人来这学习参观,外地逃荒的到这都有饭吃,只要有手有脚勤快一点就饿不死!” “您……”沈明正欲再问,想要再听一听其他感兴趣的事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就开始震动。“不好意思大爷,我接个电话。” 沈明拿起手机点了接听,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喂雷哥。” “你不是已经到了吗?” “到了,我出来逛了逛。”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人,我安排了省厅的同志去你酒店给你送东西,他说你人不在,你等会回去的时候去前台拿,可别忘了。” “什么东西你放前台了?别给丢了!” “不是什么保密的东西,是一些不打紧的书,老王写的好东西,我怕你无聊给你送两本,你没事可以看看。” “王处长写的?破案的?” “全是干货,内部流通的书,你别乱传哈。” “行,我知道了。” “晚上别乱跑,我明天上午就到了,早上开车过去。” “你这么大的官还开车?不会委屈你了吧雷处长!” “皮痒了是不是!这次我包车过去的,一车人呢,到时候我介绍你认识认识,也有几个你认识的。” “行,路上注意安全。” “那就这样,撂了!” 雷超说罢便挂断了电话,而接了电话的沈明也没了听故事的心,再次回去和门卫大爷打了声招呼,将大半包烟留了下来,打了个车就回去了。 第126章 刷经验 “咚咚咚!咚咚咚……” “谁!”沈明猛的从床上坐起身来,被这敲门声吓了一大跳,昨天晚上他看小说看到了半夜,所以睡得晚了一些。 “是我!开门开门,打你电话都没接,手机不用可以送给有需要的人。” 沈明听着雷超这略带责备的话,急忙打开灯泡下了床,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三个未接电话,时间也已经到了十点半了。 “怎么这么能睡,睡得跟死猪一样。”雷超嘴里叼着烟站在门口往屋里看了看,也不知道在找啥。 “雷哥你行李呢?没带行李吗?” “小鹏去帮我收拾了,其他人也都在收拾东西,我过来和你打个招呼,半小时后下来吃饭,给你介绍点人。” “行雷哥,要不你先进来坐会。” 小鹏是雷超的助理,沈明也很熟悉,也吃过几次饭。 “不用了,我去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要求,都是我从北平带来的人,可得招待好。” “行,我马上下去。”沈明揉了揉眼睛,没再继续管雷超,走进卫生间便开始洗漱,又花了点时间洗了个头。 十五分钟后,沈明收拾好便下了楼,此时的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在聊天,沈明一眼就认出来七八个人。 “徐哥!” “哎沈明。” 沈明和徐生握了握手,随后又递了根烟过去,徐生是在上次雨夜杀人案专案组认识的,不过是半路来的,也就待了两天就走了,他是做素描的,一手素描技术帮着破了不少案子。 “陈大爷!” “齐大爷!” 沈明挨个过去打招呼,此刻大厅坐着的都是各个局里顶尖的大拿,全都是人脉。 雷超也在忙着处理自己的人际关系,不时的招手让沈明过去,给沈明介绍一些人,又等了十几分钟后,所有人才到齐。 这次雷超第一次就带了二十多人过来,大多数都是整理档案的好手,罗义也在,就是那个脑子比沈明还新一年的电脑高手小罗,他认识的人比较少,几个大爷更是没有接触,所以很粘着沈明。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挨着沈明坐,在这二十多个人里,也就他和沈明是二十多岁,其他最年轻的也都有三十多了,所以年轻人肯定会亲近一点。 待到酒足饭饱,沈明又跟着大部队跑了一下午,基本上都是弄办公室,介绍办公点,哪里是档案间,哪里是户籍科,有什么问题找什么人之类的,也都是方便以后办案。 沈明听着也是无聊,索性找了个电脑和小罗一起待着,有免费的劳动力那不用白不用。 罗义的图像增强技术在全国都是排的上号的,一些小案子模糊的指纹也请不到这种高手,现成的劳动力就这么被沈明拉了壮丁。 在沈明第一次听到4.30杀人案的关键证据是指纹后沈明就上了心,他就想着现在自己这指纹的能力很可能不够看,再升一级才比较稳妥。 于是乎,小罗悲剧了,华阳市省厅悲剧了…… “明哥,这个好了你比一下。” “行,我先弄着,你现在做第三个。”沈明看了下罗义处理过的指纹满意的点了点头,不愧是公安部特招的高手,办事就是利索。 处理过的指纹非常清晰,沈明几乎是秒标了八个特征点,随后就开始跑了起来。 “明哥,我们不是来干专案组的嘛,你弄这个干什么。”罗义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噼里啪啦的操作着键盘。 “先热热手,你没听说4.30杀人案的关键证据是一枚残缺的血指纹嘛。” “这个我知道。” “你先多做点指纹,我有种预感,最后这关键线索还得靠这个指纹,其他都是虚的,有证据死磕就行了,到时候你处理指纹,我来负责比对。” “能成吗?我怎么感觉有点悬,会图像增强的人可不少,真那么简单就不会破不了了。” “我看是你虚,你把心放肚子里,跟着哥混哥带你起飞!” “哥我这好了,现在在跑了,要不要出去抽根烟。” “行,晚上我带你撸串去,华阳这里的串还挺好吃。” “有锅包肉吗?我想吃锅包肉!” “那就锅包肉,晚上我来安排。” 沈明站起身来,刚准备起身往外走,就看到了第一枚指纹已经认定同一了,那是枚入室盗窃的指纹,就是华阳地区的。 …… “局长,这都二十二个了,里面真放不下了。”华阳市东城区派出所,蹲了一天人的向阳咕噜咕噜的灌着水,指了指身后的犯人。 “上面这么大的动作也没打个招呼让我们准备准备,先找个仓库先审着吧,前面认罪的就先送看守所去,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你说这北平来的专家怎么管这种事。” 杨苍是知道省厅来了专家的,但是他没想到这个专家是来清积案的,不是说是来搞4.30杀人案的嘛。 虽然他心里疑惑,但破了案肯定是要抓人的,这也是业绩,小偷小摸的虽然积分不多,但总比闲着强,当然了这是他一开始的想法。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五天时间他们派出所一共抓了22个人,这么多人对他们这个派出所压力可就有点大了,审讯都得排着队审,出外勤的都开始喊累了。 “喂梁厅,我是杨苍!” “小杨阿,什么事啊?” “我这有个事给您汇报一下。” “你说就行。” “我们所真忙不过来了,你看能不能让专家先忙一忙别的辖区,或者您给支援点人,五天22个人要审讯,所里的同志根本忙不过来。” “你说啥呢?什么22个人?是你们所有行动了?”接电话的梁明中一脸的疑惑,要不是他知道杨苍这个人,他都以为杨苍喝醉了说胡话。 “梁厅,不是北平来的专家在破案吗?这五天破了十二个案子了都,都是我们所的!” “什么十二个案子?你们所哪来的这么多案子?”梁明中疑惑的问道,随后突然反应了过来。“北平的专家有其他事忙,这几天也都在整理资料忙其他的呢,哪有功夫忙其他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青山县局的沈法医不是北平来的专家吗?” “是啊!” “就是沈法医比对的指纹,全是入室行窃和故意伤人的案子,您不知道吗?” “阿?”梁明中更疑惑了。 “那您先去了解一下,调点人来支援一下,所里真是忙不脱了。” “我有点明白了,你等我一会,我去了解一下,等会给你回个电话。” 第127章 全给我忙起来 “小罗,又传给你一个。” “明哥你慢点,我有点跟不上了。” “没事,你放着就行,主要是网速不太好,我都懂。” “等我电脑装好了就快了,这电脑卡的要死。”罗义也不尴尬,他就是玩电脑的,设备不行肯定受限制,他要的电脑比较麻烦,还在配置中。 “中午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不点了吧,点过来都凉了,我想吃杀猪菜,上回锅包肉也不错,听说杀猪菜里面的酸菜也好吃。” “杀猪菜晚上吧,我等下问一下本地的同志哪家好吃,锅包肉哥管够,猪肉炖粉条也给你加上。” “谢谢明哥。”罗义高兴的应了一声,他感觉他和沈明合作简直天下无敌,自己增强后的指纹沈明总是能比中,这种强强联合让他越干越起劲,浑身充满了干劲。 再说了,案子破了也有他的名字在上面,他也有功劳。 “咚咚咚……” “进来!”沈明转身看了一眼房门,随口应了一声。 “梁厅,沈明罗义他们两就在这里。” 雷超推开房门,屋里乌泱泱的一下子进来了十多个人,门口还站着不少人,吓了沈明一跳。 “怎么了雷处长。”沈明罗义二人急忙起身打了声招呼。 “你就是沈明沈法医吧,我是华阳省厅的厅长梁明中,感谢两位对本市的积案做出的贡献。” 梁明中握着沈明的手用力晃了晃,拍了拍沈明的胳膊,又看了眼二人的电脑,满意的微笑着。 他刚才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给市区的几个派出所都打了电话,其他派出所也有差不多的情况,只不过东城区的最多,沈明这五天一下子破了三十七个案子,着实吓了他一跳。 “罗义同志,感谢感谢!” “梁厅长好!” 二人不敢大意,就这阵仗和派头,不得不认真对待。 “你们不用紧张,我这次来就是问一问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有需要的尽管开口,我们省厅肯定全力配合!” “我想问下我上报的那个电脑什么时候续装好,我是技术员,有个好电脑办事效率起码能提高一倍。”罗义丝毫不紧张,他在公安部连部长都见过,直接就开口催了。 “电脑是吧。”梁明中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看。 他只是看了一眼,身后立马就有人往前走了一步,他就是负责后勤的科长钱福。 “梁厅,电脑的事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些配件需要从外地调,明天就能装好,我们后勤肯定不会拖后腿。” “好好好,罗义同志听到了吧,钱科长已经保证了,电脑明天就好。” “谢谢梁厅。” “沈明同志呢?你有什么要需求尽管说。” “我没啥需求,我就是想着专案组开始的时候找些案子破了,找找感觉。” “找感觉好啊,我们大家……”梁明中再次说了一些场面话,不过沈明越听越不对劲,直到注意到雷超的眼神沈明才明白,这梁厅长到底是来干嘛的。 于是乎,梁厅长走后,留了七八个人在沈明的办公室,也给沈明换了个场地,沈明二人组一下子就扩大了,沈明也成了小组长。 沈明还是负责破案,有三个人按照沈明的要求帮沈明筛选符合条件的案子,省了查找的时间,其他几个人则负责在指纹比对成功的时候,打电话通知当地派出所出警抓人,还负责调度人手,场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但梁明中还是低估了沈明折腾的程度,在沈明指纹比对升到5级的时候,比对的速度更快了,很多案子都不用图像增强就比对出来了。 案子破的多了,人手就不够用,梁明中知道后大手一挥,又给调了十几个人过来,原来的办公室又小了,好在他们也给专案组准备了办公室,专案组还没开始办案,就先给沈明用了。 “啪嗒~” 沈明再次敲击了一下键盘,将对比上的指纹上传,等待其他专家比对,随后拍了拍罗义的肩膀。 “骡子,抽烟去。” “早就想去了。”罗义想也没想就跟着去了。 这几天沈明哥罗义混熟了,也知道了罗义的小名,不过这个小名听起来跟外号没区别。 罗子,骡子…… “哎呦~这不是沈组长和罗组长嘛,怎么有空出来抽烟了。” 沈明头都没回,一听这阴阳调理的语调就知道是雷超,他直接将香烟甩了过去,被雷超一把抓住。 “怎么样了雷哥,办公室搞好了没?” “搞好了,你不是想看4.30的卷宗吗?现在卷宗可以看了你看不看?” “我还是不看了,1200万条线索,我怕我看了直接死机了。” “又不是都得看,挑点重要的看就行了,你这一忙就忙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是中邪了呢。” “中什么邪,信了你的邪,等会把那个血指纹调过来给我看看,我研究研究,我这么拼命还不是想破4.30的案子,都是指纹我就想着多做点指纹的案子找找感觉。” “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指纹国内几个专家都看过了,一丁点头绪都看不出来,别说基本的8个特征点了,一半特征点都找不到。” 沈明抖了抖手中的烟灰,一脸的自信。 “没事,弄过来就行了,距离专案组成立不是还有几天嘛,我先研究研究试试。” “那成,等会我让人弄给你,那个群已经建好了,你等会记得加进来。” 沈明看着夹着烟的雷超刚说完就要走,好奇的问道。“这是干嘛去?” “找点人,档案这么多已经开始整理了,人少了可不行,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六楼三间档案室的资料都是一个案子的,不整理一下都没法入手。” “那我们这怎么说?现在停了帮忙还是?” “你忙你的,积累经验挺好的,虽然那指纹我不抱希望,但是多个路子总是好的,除了这个我们其他方面的线索也很少,都得碰运气,这次重启4.30案打的技术进步能找出线索的主意。” “那我再忙几天,我感觉再忙几天就差不多了,留两天休息休息调整下状态。” “随你,我从来不限制别人的发挥,尤其是顶级专家。” 沈明将烟掐灭,往一旁的簸箕里丢了过去,他这么自信是有理由的,因为他是看着经验条说话的,能不硬气嘛。 第128章 4.30专案组会议 2016年6月1日早9点整,华阳市省厅公安局六楼专案会议室内,没有多余的陈设,长桌铺着深灰色阻燃桌布,正中摆着三台同步投影。 墙面钉着2003年4·30案的现场方位图,被害人关系图谱,十三年侦办大事记等等资料。 参会人员63人,无一人交头接耳,手机全部统一存放,整个房间只剩下翻动资料的哗啦声。 王天亮见时间差不多了,他掐灭手里的香烟,把烟蒂摁进一次性烟灰缸,指尖敲了敲桌面,因为会议室比较大所以还戴了麦克风。 “人都到齐了,我就不开什么动员大会,也不搞乱七八糟的形式流程了,直接说正事。” 王天亮一开口,众人立马挺直了腰板,握紧圆珠笔准备记录。 “我要要办的案子全称华阳市明昌小区4·30特大故意杀人案,案情通报如下。” “2003年4月30日7时42分,明昌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亲属陈志国一家失联,两户人家电话全打不通,这在平时是不可能遇见的。” “明昌派出所接到报警电话敲门无人应答后果断破门,破门后发现该小区4层6层两户人家共7人全部遇害,最小的受害者仅仅只有4周岁。” “现场的勘查由当时的刑侦支队痕检组全程固定,提取足迹12枚,擦拭痕迹7处,可疑纤维3种,唯一具备同一认定价值的生物物证,是北卧室门框内侧的一枚残缺血潜指纹。” 王天亮说罢,抬手示意左侧的技术民警切换投影,幕布上顿时跳出一张原始物证照片。 暗红色血迹浸染的木质门框,一枚经502胶熏显,磁性粉末刷显的指纹,仅覆盖食指指腹左侧三分之一区域,纹线中段被血迹晕染,末端断裂,肉眼可辨识的细节特征点非常少。 “张老,你是2003年第一勘查人,你说原始提取情况。” 张敬山往前挪了挪椅子,老人今年58岁,2016年从刑侦支队痕检中队副中队长岗位退休,这次专案重启被专门返聘回来。 他没拿稿子,只是盯着投影里的指纹,语速平稳,没有半句废话。 “2003年4月30日9时15分,我带队进入中心现场,北卧室门框为松木材质,纹理粗糙,血迹为被害人动脉血,呈喷溅状附着。” “发现潜指纹后,先用干静电法去除表面浮尘,再用502胶真空熏显12分钟,配合黑色磁性粉末增强反差,拍摄原大,1:2,2:1三种比例照片,提取指纹载体木块,封入物证袋,标注温度、湿度、提取人、时间,全程双人签字。” “这枚指纹是左手食指遗留,属于中心纹线区残缺,无三角纹,无外围系统,当年第一代AFIS指纹自动识别系统要求有效特征点不低于12个,这枚达不到入库比对标准,只能录入全国未破命案现场指纹库,做留存待检。” “十三年侦办数据,报一遍。”王天亮看向台账民警。 “2003年至2016年,全局累计投入摸排警力12470人次,排查被害人社会关系9545人,本地可疑前科人员121360人,串并东三省同类命案4721起,采集比对指纹样本1.2亿条,走访工厂、社区、流动人口聚居点3700余个。” “四任刑侦局长,七任分管副局长,八任刑警支队长交接侦办,无有效比中线索,无明确嫌疑人轨迹,案件列为全国一级命案积案。” 那人说罢,王天亮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全场,刑事技术,情报研判,网安,外勤,基层派出所,特警驻勤组的负责人全部抬头看向王天亮。 “今天重启专案,不是情怀,是技术迭代到位才选择重启的,第三代指纹比对系统正在实验中,可识别最低6个有效特征点的残缺指纹。” “同时,全国违法犯罪人员指纹库,流动人口指纹库,历史现场库完成全域联网,数据壁垒打通,这是一次技术革新后的首次破案运用,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看看了!” 王天亮翻开面前的专案架构表,直接宣读定岗定责,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是他早就定好的人员。 “专案总指挥是我王天亮,我负责全盘统筹,对接省厅,公安部物证中心。” “专案组下设五个实战组,组长直接对我负责,24小时三班倒,吃住全部在支队备勤楼,无特殊情况不得离岗。” “第一组物证复勘组,组长张敬山,组员8人,全部为痕检中级以上资质,负责原始指纹载体的二次提取和三维扫描以及超景深显微成像,数字化建模,物证保管执行双人双锁,必须全程录像,不得出现任何污损形变。” “第二组是指纹技术比对组,组长沈明,副组长罗义,组员12人,分四个班次,负责指纹纹线修复,特征点标注,系统比对,人工三级复核,所有比对数据留痕存档,每一条候选结果必须两名工程师交叉确认。” “第三组数据情报研判组,组长李响,组员15人,网安、户籍、流动人口、用工、通讯、住宿数据全维度归集,2003年沈阳本地所有与被害人有经济往来、务工交集、矛盾纠纷的人员全部建档,重点筛查前科人员、失联人员、身份漂白人员。” “第四组外勤核查组,组长赵刚,组员40人,分八个小队,负责数据组输出的重点人员落地核查,轨迹摸排,周边走访,携带执法记录仪,便携采集设备,核查结果实时回传研判平台。” “第五组综合保障组,负责物证运输,设备运维,经费保障,对接外省协查,不参与一线侦办,只做后台支撑。” “刑事技术大队全部大型检验设备优先保障本案,省厅物证中心痕检专家每周驻华阳指导,公安部物证中心开通绿色通道,复核鉴定24小时内出结果。” “警力总编制120人,备勤警力200人随时增援,各类市级专家43人,其余警种750人,协查函省厅盖章直送,不用走常规流程,有没有问题?” 王天亮说的很慢,每点到一个人都会看向那人,沈明这个组长还是被临时提上来的,王天亮之前真不知道沈明指纹技术这么牛批,也算是沈明自己的表现争取到的。 第129章 高科技 王天亮说完没多久台下就有人举起了右手,是和平分局刑侦大队的老民警,2003年参与过社区摸排。 “请说。”王天亮右手前伸示意对方开口。 “王处长,案子过了十三年了,当年的流动人口档案很多是手写的,到现在数据可能不全,指纹库2003年之前只有违法犯罪人员入库,普通务工人员没留指纹,怎么筛?” 王天亮明显早有预案,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回应。 “手写档案全部扫描数字化,和电子库融合补漏,缺项的按户籍地,务工工厂,暂住地址倒查。没有指纹的,按身份信息、体貌特征、失联时间做聚类分析。” “本案核心是指纹和微量物证,不是人海摸排,2003年的人海战术已经试过了,这次走技术加数据的路子,不做无用功。” 王天亮顿了顿,看向张敬山说道。“老张,你提要求,设备、人员、流程,全部满足。” 张敬山点头回道。“我只要两样,一是市局一级物证保管室的专属柜位,恒温22℃。湿度45%,二十四小时监控。二是三维显微镜和指纹数字化工作站,这两台设备必须24小时归我们组用。” “已经协调到位,设备今早刚完成调试,保管室专属柜位贴了封条,双人钥匙,你和指纹组的组长沈明各持一把。” 王天亮合上文件夹,再次看向众人。“会议结束后各组立刻就位,物证复勘组要抓紧完成第一次三维扫描,技术组完成原始指纹数字化录入,研判组完成2003年基础数据归集!散会!” 没有客套,没有收尾致辞,参会人员起身就走,楼道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备勤楼的宿舍钥匙,设备领用单,协查文书已经全部备好,十三年的沉案,从这一晚开始,正式进入重启侦办流程。 华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一级物证保管室。 厚重的防盗门推开,室内无窗不透风,白色的LED灯无死角照明,金属物证柜排成三列,每一格都有电子标签以及机械锁和密码锁三重防护,温湿度显示屏实时跳动,恒定在22℃,45%RH。 张敬山和沈明并排站在柜前,两人各持一把钥匙,依次解开机械锁,输入密码,柜门缓缓弹出。 物证袋是2003年的国标加厚款,表面印着的字迹已经轻微褪色。 编号:SYXD-20030430-017。 品名:松木门框载体。 提取部位:北卧室门框内侧。 提取方式:502熏显+磁性粉末。 保管条件:恒温恒湿。 “十三年,三次局址搬迁,这袋东西都是我亲自押运,专车专人,全程冷链箱护送,没离开过痕检组的视线。”张敬山戴上无菌乳胶手套,无菌口罩,套上一次性防尘服,动作慢但稳。 “当年我39岁,刚评上中级痕检师,这枚指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揪心的物证,残缺,但留得巧,正好是特征点最密集的区域。” 沈明同步做好无菌防护,接过物证袋,先做外观检查,确保物证无破损无漏气无霉变,随后放入超净工作台,用无菌剪刀剪开封口,全程避免手部接触载体表面。 那块松木门框截块长20厘米,宽15厘米,表面的指纹依旧清晰,熏显的蓝白色纹线和黑色磁性粉末对比鲜明,血迹的晕染边界没有任何变化。 “我等会做三维扫描,我看个一会就能记住了。”沈明操作三维扫描仪,探头缓缓移动,工作台旁的电脑屏幕实时生成载体的三维模型,指纹区域被单独框选,放大至原大的10倍。 张敬山凑在屏幕前,指尖点着纹线断裂处说道。“2003年没有显微扫描技术,我们只能用胶片拍照,放大后就糊了,现在能看到汗孔的排列,这是当年想都不敢想的细节。” “张老帮我记一下,纹线流向是左斜向,中心区箕形纹残留,特征点标注是起点3个,终点2个,分叉1个,小桥1个,原始7个特征点,全部标记坐标。” 沈明看着这放大后的指纹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高科技,又多了几个特征点。 “这个仪器我还不会用,要不你受点累?” “不好意思我忘了。”沈明急忙道歉,张敬山年纪确实大了些,之前学习的时候他没学好也很正常。 沈明说罢,在数字化工作站录入特征坐标,系统自动生成特征编码,这是AFIS系统比对的核心依据。 随后他启动超景深显微成像,逐层采集指纹的真皮层纹理残留,去除血迹的干扰噪点,用纹线修复算法对接断裂的纹线,把模糊的细节逐步锐化。 “要不张老你帮我叫一下罗义,这个算法的仪器他会用,让他来帮忙修复跑一跑数据,跑完后他再增强一下。” “可以,我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去指纹组喊他过来,你们年轻人脑子活。”张敬山没有拒绝,他现在确实年纪大了,这种高科技他玩不转很正常。 沈明认真的观察着被放大后的指纹,每次画面的定格都要看上好几分钟,罗义来了都站在后面等着。 这个指纹的细节非常少,也非常模糊,这仪器的作用就是去除这些模糊的痕迹,然后根据原有信息重新生成指纹。 它能做的非常多,但也非常简单,外国产品跑起来也要花点时间。 “罗子,修复算法跑第一轮,特征点能扩增到7个,还是不够法定认定标准,刑事鉴定要求单指同一认定有效特征点不低于10个,最少也得弄8个,且得是全部稳定无变形的那种。” “正常,残缺指纹的修复不是一次成型,它会把把血迹晕染区的像素拆分,按汗孔间距推算纹线走向,还不能硬补,要符合生理结构,箕形纹的外围线是弧度递减的,按这个规律补,别出伪特征。” 张敬山靠在工作台边,看着沈明操作。“已经很好了,比以前靠肉眼和尺子,靠放大镜好太多了。” “就是太慢了。”沈明嘟囔了一句。“我估计跑一遍起码得三四个小时。” “那现在怎么办?就干等着?” “干等着,但是得看着机器,别让它冒烟了。” “那你喊我来干嘛?”罗义问道。 “我怎么知道他倒计时要三个多小时!咔咔咔的!” 第130章 他姓 “组长~组长!” “阿?吸溜~”沈明猛的坐起身来,本能的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几点了?” “马上天亮了,早餐我给你买来了,你要不吃一点再睡,熬了两天了。” “没事,第十六次修复出来了吗?” “出来了,副组长在做图像增强。” “行,没事都可以下班了,我感觉我也快扛不住了,我最后比对一次我也去睡了。” 沈明揉了揉发胀的眼眶,再次看了一遍修复报告。 第一轮修复耗时4小时,特征点只扩增至7个,其中2个为推算修复特征,稳定性标注为待验证。 第二轮结合汗孔排列特征修复,耗时6小时,特征点稳定扩增至9个,全部符合刑事技术鉴定的稳定标准,无伪特征,无变形,无干扰。 数字化指纹模板生成刚完成,沈明就将模板导入本地AFIS客户端,生成比对数据包,同步上传至省厅指纹库分库,可惜没能比对上,差了不少。 “张老爷子说物证复勘完成了,原始载体重新封袋,双人签字放回保管柜,数字化文件加密存档,本地、省厅、云端三重备份。” “文件呢?”沈明话刚一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犯傻了,立马纠正了过来。“不对不对,我说物证呢!?” “王处长看你在睡觉,他给签了字放回去了。” “那行,接下来比对的十亿级的库,机器跑,人盯,不能漏一条候选,你能不能扛得住?” “我可以扛,等会其他同志就上班了,我来顶就行。” “记住别偷懒,想抽烟就喊人看着机器。” “明白!” 此时是6月3日5:30,物证复勘组的工作全部完成,这枚封存十三年的残缺指纹,完成了从物理物证到数字化比对模板的转化,成为技术组攻坚的核心载体。 这两天时间指纹技术比对组24小时三班运转,无一天停摆。 技术组的办公区就在技术大队六楼,十几台工作站并排摆放,屏幕上全是纹线图,特征坐标。比对相似度排名。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味,沈明的椅子上搭着外套,累了就趴在桌上眯半小时,闹钟响了立刻回到岗位,他这么工作已经两天了,这两天牙都没刷过。 沈明是技术组的核心操作手,负责最高权限的系统比对和候选复核,他的工位上贴着一张便签,特征点坐标复核三遍,候选人员落地必查,无例外。 第一轮比对华阳本地违法犯罪人员指纹库,样本量127万条,系统筛查耗时2小时,输出相似度70%以上候选124条,人工复核全部排除,无同一认定可能。 第二轮比对,华北省全省违法犯罪人员库,流动人口前科库,样本量960万条,系统筛查耗时14小时,输出候选317条,人工复核排除,无匹配。 第三轮比对,北方七省跨省前科库,样本量1.9亿条,系统分批次筛查,预计耗时200小时,目前正在排查中。 这两天没有任何突破,技术组所有人都没提过泄气的话,只是一遍遍优化修复算法,调整特征编码,重新生成比对模板,再导入系统重比。 雷超和王天亮几乎每隔一两个小时都会来技术组转一圈。 他也不说话,就站在沈明身后看屏幕,有时候一看就是半小时。 昨天沈明熬了通宵,看着满屏的排除结果不停的点头,把王天亮都看乐了,直接就把沈明给赶出去休息了。 七天后,指纹办公室内,沈明指着屏幕上的指纹模板反复研究,这已经是第十七次指纹修复了。 这次修复的沈明感觉非常成功,尤其是这个小桥特征,位置、间距、纹线连接方式,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和它一模一样。 不是比不出来,是库里面的样本还没轮到它,或者系统的算法还没调到最适配的参数。 又过了一天,沈明完成第18次指纹模板优化,修复后的特征点稳定在12个,全部为物理可验证特征,无推算伪特征,系统特征编码精度提升至0.01微米,达到国内痕检鉴定最高标准。 6月11日晚,沈明命令技术组启动全国AFIS总库盲比,不设置地域,年龄,性别筛查条件,全量比对全国所有入库指纹样本,总量超12亿条。 6月22日00:07,工作站屏幕弹出比对结果,相似度排名第一的候选人员,相似度数值99.99%,特征点12个全部匹配,纹线流向,汗孔排列。细节特征坐标完全重合。 候选人员信息如下! 姓名:王树文 性别:男 民族:汉 出生日期:1969年7月12日 户籍地:华北省华阳市城南区某工厂宿舍 前科记录:1998年3月,因盗窃工厂物资被华阳市公安局城南分局行政拘留15日,十指平面指纹采集录入全国违法犯罪人员指纹库。 失联时间:2003年4月28日,案发前2天,从原务工单位离职,注销户籍登记手机号,无后续轨迹。 沈明的手顿在鼠标上,第一时间按下复核快捷键,系统二次比对,结果一致。 他没有喊人,先自己逐点标注特征,起点,终点,分叉,小桥,12个特征点一一对应,没有一处偏差。 老实说,沈明现在的手很抖,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另一方面则是累的。 紧张是因为比对结果出来了,他自认为比对成功了,但专案组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的结果,万一因为自己的自信导致最后空欢喜一场,那他这就是罪人了。 所以沈明复核的非常仔细认真,平时看一眼就能确认的指纹,他硬生生的看了整整三十分钟,最终才点击认“定同一。 随后沈明立马拨通王天亮的电话,声音平稳,没有丝毫起伏。“王处长,我比中了,嫌疑人王树文,1998年因盗窃前科指纹入库,相似度99.99%。” ”等我五分钟,我马上起床,你给小雷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去你办公室。” 王天亮没有问是不是真的,能不能保证的废话,他直接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就睡在后头的宿舍里。 “明白,我现在就打。” 第131章 追溯 “骡子!骡子!” “阿?怎么了……” 罗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有人在推他,努力的抬起头睁开了一丝眼皮看了看沈明。 “可以回宿舍睡了,比对结果出来了。”沈明摸了摸罗义的头发,笑着说了一句。 “阿……好……回去……回去……”罗义趴在桌子上嘟囔了几句,再次没了动静。 沈明抿着嘴再次笑了笑,将手从对方的脖颈处绕到了罗义的前方,用力的将罗义的脑袋抬了起来搓了搓。 “比对成功了!去宿舍睡去吧你!” “阿?什么?”罗义流着哈喇子痴痴的看着沈明。“成功好,成成功了好……什么!” 罗义猛的提起了精神,右手胳膊胡乱的擦了擦嘴角,震惊的看向沈明。“明哥,比对出来了?!” “ 99.9%!哥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嘛。” “卧槽!看看去!” 罗义站起身来,刚准备往前走,突然双腿一软就往前倒去,还好沈明眼疾手快,一把将罗义给扶住了。 “嘶……腿麻了!”罗义重新坐回凳子,右手捶了捶右腿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明!沈明!” 二人正聊着,办公室外的走廊突然就有人喊了两声。 沈明拍了下罗义的肩膀,快步走了出去,果然是王天亮和雷超二人。 “快,带我去看看!”王天亮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朝着沈明说道。 三人来到技术组,沈明趴在屏幕前,用尺子一点点量特征点间距,一边量一边和二人解释情况,量完最后一个点后,他把尺子放在桌上,肯定的点了点头。“在我这里就是百分百了,现在就等认定了。” 王天亮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点没有哪个指纹专家还在岗的,这种等级的案子肯定是省厅一级的指纹专家复核才稳当。 “你先把资料打包好,我等会传到公安部物证中心去,省厅这边等天亮上班了再说。” 三方认定指的是专案组痕检认定,省厅物证中心痕检专家复核,公安部物证中心远程复核,待认定同一后,三份具备法律效力的《指纹同一认定鉴定书》全部出具,结论一致,才算是真的比对成功,少一方都不行。 “要不先溯源?”雷超说话的时候,看向了王天亮。 “研判组还有几个在上班的?” “应该没有。”雷超摇了摇头。 “嗯……”王天亮抿了抿嘴唇,他也知道专案组越往后工作人员越懈怠,但没想到懈怠的这么快。 “打电话,现在就打!马上对这个嫌疑人进行溯源!我要知道他从出生开始到现在的所有生活轨迹!倒查!24小时内我必须知道结果!三方认定一出来我就要知道这个人在哪里!” “老王你是不是有点急了,24小时有点少了。”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感情你不是总指挥,你是总指挥你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结果!我要挨骂你也别想跑。” “我又不是那意思。” “你赶紧的,案子破了随你什么意思,你在我兜里拉屎都行。” “行行行行行……怕了你老哥了。”雷超执拗不过,拿出手机就走到了一旁,开始挨个的打电话。 雷超的意思很简单,按照程序得先等三方认定结果出来了才能进行溯源,王天亮这么干很可能功亏一篑,万一三方认定不统一呢? “小沈,我可是把宝都压到你身上了。”王天亮眉眼带笑的捏了捏沈明的肩膀,让沈明享受到了处级干部的手法。 “总指挥放心,在我这他就是百分百!”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劲!只要结果一致!你沈明在我这就是指纹第一人!谁来了都不好使!” 王天亮赞美的话那是一句接着一句,不要钱似的直往外冒,听的打电话的雷超直翻白眼。 研判组组长李响牵头,王天亮下达命令,立即启动王树文身份溯源,全维度拆解其十三年的潜逃轨迹。 只半个小时时间,人员就已经到了七七八八,此时才不到六点钟。 李响的工位上没有多余物品,只有三台显示器,分别显示户籍系统,流动人口系统,用工登记系统,通讯大数据平台,住宿登记系统。 他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数据碰撞的结果实时弹出,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所有信息直接投屏至研判大屏。 第一步,查原始身份注销轨迹。 “王树文2003年4月28日离职,4月29日到城南分局户籍大厅申请身份证挂失,未补办,原身份证号21011219690712XXXX,后续无任何购票、住宿、社保、医保、手机卡实名登记记录,判定为案发前刻意切断原始身份轨迹。” 研判组民警同步调取工厂档案。 “王树文1990年入职华阳市某机械加工厂,与被害人金志国为同车间工友,2002年至2003年期间,同工厂笔录显示两人在车间发生过两次口头争执,有工友证言存档。” “这个口供记录下来,找一下当事人,查一下当时为什么当时没重视这个口头争执。”王天亮看到关键词搜到的相关笔录,脸色不太好看。 “同车间好友发生争执,笔录都已经记录到了,案发时还离职了,但凡用点心都不可能查不到他!”雷超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明显得嫌疑点都没人在乎,可见当时有多么敷衍。 “马上走访一下当时的车间人员,找一找死者和嫌疑人之间有什么矛盾,为什么争吵,谁看到的争吵,这些都要认真记录下来,谁再马虎别怪我翻脸!”王天亮黑着脸下达了命令。 “还有,查一下王树文的离职原因!为什么离职!离职后去了哪里,他是有什么急事!找的什么借口!这些都是证据,一定要固定好!” 王天亮说话很慢,沈明听的早就习惯了,只要是领导说话就没有不清晰不慢的,跟复制的一样。 “我不管以前的事,你们也不用去管以前的事,我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谁的工作出了问题我一定追责,想着马虎糊弄在我这里行不通!” “不理解你就在工作中理解,理解了你就在理解中工作!总之一句话,谁不认真不负责,我就让他滚蛋!” 第132章 王天亮发飙 户籍追溯第二步,是倒查嫌疑人身份的漂白痕迹。 根据以往调查经验得知2003年至2005年,辽西地区出现大量虚假身份登记,重点筛查姓名为王伟、王卫、王文的男性,1968-1970年出生,体貌特征为身高172Cm左右,偏瘦,左手食指有陈旧割伤。 看的懂吗?沈明直接表示这是什么玩意,怎么输点东西进去什么都捣鼓出来了,怎么做到的。 沈明全程在一旁跟看,只能说真牛批。 “看得懂吗?” “看不懂,你看得懂?”对于雷超的疑问,沈明直接甩了回去。 “我也看不懂,但能明白这里面的意思。” “吹牛。” “你不信?” “我不信,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你就说一下这工作原理是什么就行了,简单吧?” “那还是算了。”雷超摆了摆手果断认怂。 “哎~”沈明用胳膊碰了碰雷超,下巴往王天亮的位置努了努。“马上24小时了,你猜王处会不会发飙。” 雷超没有回话,而是往边上走了两步,假装没听见。 沈明看着雷超正疑惑呢,突然感觉一团阴影盖住了自己,这下沈明明白雷超为什么往边上走了。 “24小时后我不知道,我现在就想发飙,没人告诉你我耳朵很灵嘛。” “嘿嘿嘿……” 面对尴尬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装傻子,而沈明正是装傻子的高手,他果断开始对着王天亮傻笑。 “无聊去宿舍打游戏,别在这碍眼。” “不是吧总指挥,这么现实的嘛,昨天我还是天下第一,今天就碍事了?” “想学就搬个凳子老实坐着。”王天亮白了沈明一眼,丝毫不为自己的现实遮掩。 三方认定已经同一了,王天亮也不装了,天下第一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 “总指挥,数据碰撞有结果了,2004年6月,锦州市凌河区某工地暂住登记出现王伟,身份证号为虚假编码,户籍地伪造为山东省德州市,无有效户籍关联,体貌特征与王树文完全吻合,登记联系人为工地包工头,无后续留存信息。” “2007年,葫芦岛市绥中县城郊某小作坊用工登记出现王伟,工种为装修杂工,无社保、无工资卡,现金结算,登记住址为绥中县城郊乡西关村出租屋,无固定租期,无同住人员。” “2012年至2016年,王伟的登记信息固定在绥中县,仅在城郊工地、装修队、废品回收站打零工,所有交易均为现金,不使用智能手机,仅持有一部无实名的老年机,通话记录仅包含3个本地陌生号码,无联系原生家庭、无联系工友、无社交轨迹。” “继续查,最好能确定他的住处,翻一下他可能居住周围的监控!识别一下!” 王天亮听着研判组的汇报,不慌不忙的下达了命令。 “总指挥,2007年后嫌疑人固定在绥中县城郊,活动范围不超过5公里,我觉得可以派人过去侦查一下,我们有他年轻时候的照片,问题应该不大。” “那是问题不大嘛?我是怕你们把人给盯飞咯,我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击毙命!他在明我们在暗!能从网上找就别去走访,我要的是从网上确认他的具体位置,最后才是抓捕!” “那我需要时间。” “你要多久?” “最少十五天。” “你没有十五天,你五天都没有,就三天!三天时间五公里!你要还是找不到那你也别干了,回你单位去!” 王天亮说的很难听,主要还是研判组工作太懈怠了,其他部门的人晚上都在加班加点的干,研判组开始的两天还有人,后面一个人都没有,他火了。 “我尽量。” “我不要你尽量!我要的是你保证!指纹组的同志24小时不离岗都好几天了,你们也不脸红!真的好意思你们,一个值班的都没有,出结果了还要我安排人给你打电话!” 办公室内静的可怕,几十个人一个发出动静的都没有,就连嬉皮笑脸的沈明和罗义都缩到了角落。 王天亮发起火来真的很吓人,哪怕不是针对沈明,沈明都有点犯怵,此时只想溜走。 罗义右手大拇指抵了下沈明的大腿,同时目光看向窗外,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跑路了,还想让沈明一块跑。 沈明也想跑,但沈明怕挨骂,王天亮正在训话的时候他还真不敢动,如果是狄猛或者是雷超他都敢溜出去,王天亮那脸太严肃了。 “沈明!” “到!” 沈明一直看着王天亮的,王天亮一喊沈明本能的就喊了一声道。 “你们组的罗义我调走了,人我给你留两个够不够?” “够了!绝对够了!” “那个罗义。” “到!” “你等会带着几个年轻点的帮忙看监控,看哪片区域听安排就行,抓捕组随时准备待命!” “是!” 罗义站的比沈明还直溜,明显也心虚的厉害,这可比上学时没写作业被班主任训话吓人多了,都不允许你摆烂。 “雷超呢?怎么一会不见雷超又不见了?你们谁看到副指挥了!?” “刚副指挥拿着电话出去了,应该是出去打电话了。” “打什么电话,现在所有人全力配合研判组溯源,没找到人谁都不许请假休息,我也一样,我就住办公室了!” “王处长,要不要调些管户籍的和图侦的来帮帮忙?”李响问道。 “现在这里你是老大,全组上下全听你的,溯源你是这里技术最好的,你过来问我?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那我需要二十个户籍警,五十个图侦!” “雷超!雷超!这完蛋玩意……”王天亮朝着窗外喊了两声,见没人答应,骂骂咧咧的往外走去,边走边回头交代。“你在这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你叫人,你抓紧分配岗位,隔壁指纹组和档案组的电脑都给你用了,就留一台给他们就行。”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响身体紧绷着敬了个礼,目视着王天亮走出办公室。 王天亮的身影刚一离去,办公室内同时响起了一阵喘气声,好多人终于松了口气。 “走啦骡子!别在这碍眼了,王处长现在火气很大。” “看得出来。” 沈明拉着罗义,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去,朝着王天亮想到的方向溜了,不可谓不机智。 第133章 锁定身份 “我刚都吓死了,王处长发火真吓人。” 刚一从办公室出来,罗义便急不可耐的说了一句。 “你不是也在公安部吗?王处长的脾气你第一天知道?我以前看视频就看出来了。” “以前都是听说,这次是亲眼看到的,那能一样嘛。” “怎么说?回宿舍还是出去躲一会?” “找个地方喝点东西吧,晚点再回来,他现在看谁都碍眼。” “那先换身衣服先。” “换换,一块换。” 二人跑回宿舍,三五分钟就换好了衣服,接着便步行跑到了一旁的商场旁点了两杯果汁。 …… “王树文漂白身份初步推断为王伟,无合法户籍信息,纯虚假身份生存,藏匿点锁定绥中县城郊乡西关村某出租屋,独门独院,平房结构,一个正门,一个后窗,无其他出入口,独居,警惕性极高。” “有拍到正面照片吗?” “拍到过,已经传给你了。” “稍等一会,我现在没时间看,你把这个叫王伟的人照片调给我看看,就在这看。”王天亮趴在电脑桌前,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 “你看这张,这有一张超市的正面照片,买烟的时候留下来的,王伟经常去这个超市买烟,超市拍到他不少次。”李响手指屏幕,开始介绍每一张照片的情况。 “这一张骑电瓶车是在超市边上十字路口拍到的,方和路和平成路交叉口,这一张拍的也很清晰。” “这一张是在建设银行取款机拍到的,他正在给别人汇款,没有通过柜台,这一点我查了一下,他汇款的对象是他以前身份同村的一个男的,名字叫王树亚,年纪和他差不多。” “王树亚什么情况?”王天亮指着屏幕上的名字追问道。 “王树亚的资料都是有迹可循的,我刚仔细看了一遍,他和王树文可以算是堂兄弟,一个太爷爷的那种关系,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案发时王树亚在哪里?” “在山南一个副食品加工厂上班。” “查一下他,我等下让山南那面的人配合你,我觉得这个王树亚可能是知情者?” “同案犯?!”李响震惊的回头看了看。 “不是同案犯,有可能是包庇,他给王树文打的钱很可能是他老婆孩子的,这种打钱方式你要说王树亚不知道点啥你信吗?” “我记下了,我会重点排查他们俩的联系方式,这个王伟的通话记录确实没有他家里人的号码,联系的方式可能不是正常的电话。” “他有没有其他社交软件?” “有微信和QQ,邮箱没有。” “这两个查了没?” “协查过了,没有太多值得注意的地方,他的QQ这几年基本没有聊天记录,微信基本上都是工作上的问题,还有就是聊一些单身女性。” “咚咚~”王天亮手指敲了敲屏幕,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开口说道。“将王树亚列为重点排查对象,排查方向就是他和王树文的关系,以及是否对王树文的犯罪事实知情不报。” “我记下了。”李响拿起笔,快速的在记事本上写下了王天亮的要求。 “王伟住的地方门牌号是多少?” “西关路37号院,他一个人租了一个小院,说是租其实和买的也差不多了,他住了好几年。” “周围街景图有没有?打开地图看一下先。” “有的,我刚打开过了。”李响切了下界面,立马就出现了街景图。“最新的街景图。” “这个红色的铁门就是37号吗?” “对的。” “东西路是吧?先往东看一看。” 李响点击鼠标,将视角转向东侧,往前走了一步。 “还行,都有遮挡,西面什么情况?进出路口呢?” “进出村子就这东西一条路,两个出口各有一个超市,王伟平时向东走的多,视频照片就是西面超市拍的。” “可以抓!路口少荒地多,敌在暗我在明。” “那现在抓?让地方派出所配合?” “不不不,我亲自带队过去,别把人给我抓飞咯,九九八十一难都过来了,不能跌在这里。” 王天亮看完研判报告,直接拨通了雷超的电话。 “雷超,你集合抓捕组,我要40人,不够立马补!不要生手!我等会就去绥中县,联合当地派出所,秘密布控在西关村周围,不准打草惊蛇,不准暴露身份,先摸透作息和周边环境,制定抓捕战术方案,” “你一下说这么多,到底是秘密布控还是摸作息时间?” “先制定布控计划,再摸作息和环境。” “我带队吗?” “不不不!你指挥,我亲自去抓!” …… “你好,绥中县公安局。” “我是公安部的王天亮,警号XXXXXX,现在有一项抓捕任务,涉及保密条令,希望贵方能给予配合。” “稍等……”接电话的人是局长办公室秘书,他接了电话后立马第一时间就查了王天亮的资料,同时拨通了局长的电话号码。 “喂文局长,公安部王天亮王处长来了个电话。” “我马上到!三分钟!” 文局长没有废话,说了一句后就挂断了电话,而秘书则开始和王天亮沟通。“王处长,我们局长三分钟就到,我的职位不够,这任务我听不了,还请您稍候。” “理解……那我三分钟后再打过去。” “行,您辛苦了。” 秘书一直等到王天亮挂了电话才放下话筒,同时拿起笔快速的将王天亮刚才说的话给写了下来,放在了一旁。 他写完没多久,文局长就推开办公室房门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眼电话,这才开口和秘书交谈。 “怎么样?挂了吗?” “挂断了,您先看看我写的这个。” 文局长接过本子快速扫了一眼,随后提了口气。“拨过去。” 秘书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照着来电显示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 “王处长您好,我是绥中县的文杰,请指示。” “我是公安部的王天亮,文局长,方便通话吗?” “方便方便,您请说。” “华阳市4.30案你知道吗?” “知道,非常了解,我以前参与过走访,应该是第二次重启的时候。” “我们锁定了4.30案的一个嫌疑人,嫌疑人目前就在你管理的辖区,我希望找几个熟悉辖区环境的干警,帮我们熟悉一下环境,同时希望文局长能帮我们进行道路封锁,防止嫌疑人出逃。”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第134章 专业收废品 后勤组终于发力了,人还在华阳,一个电话就准备好了带着当地牌照的8辆黑色私家车,且都是那种十几二十万的低调车,先后开进省厅。 王天亮带领外勤抓捕组40人,每车5人,分批抵达绥中县,不入住公安宾馆,全部租住城郊民居,与目标出租屋保持500米以上的安全距离,全程便衣,无警用装备外露,执法记录仪开启隐秘录制模式。 布控组分为四个战术小组。 观察一组,嫌疑人出租屋正门斜对面民居二楼,大概距离200米,设备观察,设置隐蔽观察点,24小时轮班,记录目标每日出入时间,着装,携带物品,行动路线。 观察二组,出租屋后窗侧方荒地,搭建伪装掩体,监控后窗动向,防止目标翻窗逃脱。 机动组10人,分布在出租屋周边路口,负责拦截,支援,应对突发情况。 伪装侦查组5人,伪装成装修包工头,建材商贩,废品回收员,近距离接触目标周边人员,核实身份信息以及屋内情况。 第一天伪装侦查,废品回收员装扮的民警靠近出租屋,敲门询问是否有废品出售,王树文开门半扇,只露出半个身子,语气冷淡,只说“没有”,随即关门,全程不与侦查员对视,屋内无灯光,无声响,无法观察内部陈设。 观察记录连续七天汇总: 每日06:10出门,步行至城郊劳务市场,接装修杂活,18:00准时返回,途中仅在小卖部购买馒头、矿泉水,无其他消费; 身着深色工装,戴破旧鸭舌帽,低头走路,避开监控摄像头,不与路人交谈; 出租屋无访客,无外卖,无快递,每周仅外出采购一次生活用品,全程现金支付; 夜间无灯光,无电器声响,判定屋内无大功率电器,无同住人员,生活极简。 赵刚召集战术会议,在租住的民居里铺开卫星地图,标注出租屋结构:砖木平房,建筑面积约40平米,正门为木质单开门,无门锁反锁装置,后窗为塑钢窗,加装钢筋护栏,间距12厘米,无法成人钻过,屋内格局为一室一厅,无隔断,无隐蔽角落。 抓捕很简单,但怎么抓捕才不会让王树文自残成了最大的问题。 王树文反侦查意识极强,潜逃十多年的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身以往情况,且王树文因装修原因,每次出门都会携带锤子,螺丝刀,等非致命性武器,一个不好非常容易自残。 王天亮初步定制了三套抓捕方案。 第一套就是正门诱捕,伪装成包工头介绍装修活计,敲门后目标开门瞬间,正面强冲控制,优先控制双手,防止反抗,自残,吞食异物等行为,这是首选方案,风险最低,无扰民。 第二套方案是夜间蹲守伏击,目标外出工作的时候进入房间布控,待其回家开门瞬间突袭。 方案三就是围堵强攻,在超市门口或者路口进行布控,这一套方案肯定会引起目标激烈反抗,但也是最快的方案,不用进行摸排,看到人就围堵抓捕,但这套方案也是最危险的,会给王树文一定的反应时间,很容易造成自残等不可控行为。 王天亮思索良久,最终还是打算先试探一下王树文的警戒性如何,再做最终决定。 于是乎,扮演收废品的老赵接到了王天亮的命令。 “有破烂废铁酒瓶拿来卖~” “有破烂废铁酒瓶拿来卖~” 老赵骑着脚蹬三轮车,车上放着一些书本废铁纸箱子,慢悠悠的朝着村子里开去。 王天亮特意交代过,布控期间所有人不准暴露口音,不准使用警用术语,不准在目标活动范围内聚集,生怕惊了犯人。 “有破烂废铁酒瓶拿来卖~” 老赵四十来岁,有着丰富的基层抓捕经验和外勤经验,但一想到他这次要抓捕的是什么人,心里还是难免的有些紧张。 “收破烂的~我这有点纸箱子你收不收?” 老赵行至半路,眼看着就要过了嫌疑人居住的院子,他也不敢停,没人喊停下来这不是让人怀疑嘛,此时见终于有人叫了一声,急忙答应下来。 “收收收,是你带过来还是我过去?” “你过来就行。” “家里有没有狗?” “有狗,不咬人,拴起来了。” “行行行。”老赵推着车子,慢悠悠的跟在大娘的后头,不多会就到了家门口 一路上老赵时不时的在观察着嫌疑人的住处,到目的地时就注意到这卖废品的大娘家距离嫌疑人的住处也就隔了四个院子,是个很好的观察地点,所以老赵就打算多待一会收集信息。 “纸箱子怎么收的?” “黄纸箱吗?3毛。”老赵想也不想就打了上来,这价格表他可是烂熟于心。 “这么便宜?不是说4毛吗?” “哪有四毛,刚过年那会才两毛五,这涨了五分钱了。” 对方愿意闲聊,老赵求之不得,所以也变着法子和对方聊天。 “铜现在什么价?” “什么铜?带不带皮?光铜22,带皮16。” “我那还有点书本,一块卖给你得了。” “书也三毛,本来两毛五的,算你三毛得了。” “行,都给卖了,一天天的收拾屋子都够呛,你等着哈。” 大娘说罢,走进屋子里开始往外搬东西。 先是被捆好的旧报纸和纸箱,又是一捆报废的铜线,最后又搬了一百多个酒瓶子,这才搞完。 老赵一边数着瓶子,一边用秤称着重量,表面上在聊天做生意,实则耳朵竖的老高了,时不时的都要看一眼嫌疑人居住的房间。 “大娘,你要不要帮我喊一嗓子,那报纸纸箱我给你多加一毛,酒瓶子我给你多算五分钱一个,你可不能往外说。” “好好好。”大娘非常兴奋,满口应下。“等会我出去帮你喊几句,喊不来人你可不能怪我。” “不怪不怪,大不了就不挣你这钱了,喊两个来卖的我就赚了。” “那你先算,我马上就出去喊。” “酒瓶子一百二十个,一毛五一个就是18块,纸箱子和报纸书本我都给你算三毛五,22斤7块7,再加上这铜线,3斤6两,16一斤,57块6,加起来一共83.3,我给你85,多的就算你帮忙喊人的钱了,你看行不行。” 老赵算的飞快,任凭他人怎么琢磨都不可能看出破绽,妥妥的一个收废品的,还是老手。 第135章 沉默 “总指挥总指挥,观察一组汇报,老赵混进去了,周围七个老百姓在卖废品。” “继续观察,不要有多余的动作,等老赵回来报告周围具体环境。” 王天亮十分满意,出外勤的比坐办公室的就是靠谱一些,收废品收的有模有样的。 “观察一组,看一下嫌疑人住的院子有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 “给老赵打信号,让他不要多耽搁时间,收的差不多了就出来。” “收到。” 观察一组的负责人打信号也很硬核,直接就假装是家里人问东西,闲聊了两句,话语里催促了两句,老赵肯定听懂了。 老赵挂了电话也不耽搁,快速的点清了所有人的废品,十几分钟的时间就撤了出来,将三轮车骑到了王天亮所在的地方。 “赵警官,你来看一下这个卫星地图,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给点建议。”王天亮冲着老赵招了招手,走到了一旁的墙边,看着墙上挂着的地图问道。 “后头得多加点人,他家后头一排全是平地,那面人手肯定不够。” “还有吗?” “这个东西两条路离得太远,如果发生紧急状况可能来不及反应,中间会有空档,我建议行动开始的时候东西两条路同步缩短距离,往现场来。” “继续。”王天亮频频点头,将老赵的建议听了进去。 “我的建议是诈门,假装问路或者找他装修,装作是村里在外打工的人,回家房子出了问题来问问情况,把门炸开。” “多大把握能行?” “八九成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心里虽然紧绷,但远没有那种草木皆兵的感觉,只能说他生活的很小心。” “小心就对了,杀了人潜逃哪有大大咧咧的,他要是大大咧咧的我还真犯嘀咕是不是抓错人了,小心谨记的好。” “那您看?” “抓人!就正面突破!他只要开一条缝就顶进去!” 王天亮右手一拍,猛的站起身来,目光坚韧无比。 …… “大娘,彭水英家怎么走?” “哪个彭水英?” “小名二子,那个彭水英。” “你说二子就二子,还彭水英,二子家在前面,门口有电线杆那家就是。” “谢谢大娘!” 王天亮双手插兜,嘴里说着感谢的话,实则这一切都是排练好的。 彭水英是公务员,就住在这村里,所以就配合王天亮演了这么个戏,这样也不会引起怀疑,不然五个人往村里一走,是个人都会关注。 “咚咚咚……” “谁啊?” “我!老王!” “哪个老王?”王树文疑惑的从院子里走来,把铁门拉开了一条缝。 “二子让我来找你的,你是王伟吧,他说你能刮大白,我那老房子好几年没人住了,想着翻新一下。” “二子是彭水英吧?” “是彭水英,他跟我说的你能搞,能不能搞?” “能搞。”王树文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天亮,将铁门又拉开了一条缝。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王树文拉开大门的刹那,王天亮立马将手从口袋里掏了出来,一把按向王树文的脖颈。 抓捕的小技巧,当你的双手放在嫌疑人看不到的地方时,嫌疑人自然而然的会放松一些警惕心理,这一点被王天亮拿捏的死死的。 王天亮这一冲,边上的四个人立马就顶了进去,其中有两个还是趴在视野盲区贴着墙的。 “哎哎哎!你们干嘛!你们干嘛!” “不许动!”王天亮大喝一声,双手死死的抓住了王树文的领口,随后一把将其拉进自己怀里,死死的抱住。 “手!抓手!” “我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我!”王树文在王天亮怀里拼命的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转眼间就被五人死死的围住了。 从开始到围堵一共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在王树文挣扎的时候,门外又一窝蜂的涌进来十多人,两边院墙也翻了不少人下来。 最终,王树文被王天亮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咆哮着。 “我让你别动!别动!”王天亮掐着王树文的脖颈,用力的将王树文按住,咆哮喷出来的唾沫溅了王树文一脸。“为什么抓你心里没数吗!找你十多年了!你喊什么喊!阿!” 王天亮此话一出,王树文果然老实了,任凭警察给他戴上了铐子脱掉了鞋子,就连裤子都被扒了一半下来。 “起来!”王天亮眼看差不多了,该做的措施都做了,周围也聚集了二三十个民警,一把将王树文给提了起来。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王天亮站在王树文前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王树文,那眼神凶悍无比,任谁看了都得心虚,哪怕你都没犯法。 “叫什么名字?!” 王树文沉默。 “我是叫你王伟,还是叫你王树文?还记得自己真名叫什么吗?” 王树文继续沉默,任由两边的民警架着他的胳膊,始终一言不发。 “怎么着?哑巴了?刚才不是喊的很大声嘛,还我们干什么!我公安部的!你说我们干什么!华阳的案子你以为没人记得了吗!” 王天亮说的非常大声,周围负责摄像的警察将摄像机对准了王天亮和王树文,此时的二人一个咆哮,一个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说话?以为不说话就定不了你的罪?我带这么多人过来不是和你说笑的,跟我回华阳吧!” 王树文还是沉默,从按着他的人掏出手铐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几人的身份,他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想说太多。 对王树文来说,说和不说都是个死罪,说了反而死的更快一点,配合警察只会让警察的办案进度更快,不如沉默啥都不说,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他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聪明了有些过头了,从他杀人到潜逃,所有的过程他操作起来都游刃有余,包括清理现场痕迹。 他杀了人后曾花了七八个小时来打扫两个房间,胆子不可谓不大,在这么多死者的房子里打扫卫生,丝毫不带怕的,那个时候不会怕,这个时候更不可能怕。 “带走!直接带华阳去。” 王天亮眼看怎么问话王树文都不来口,也就绝了继续问的想法,大手一挥直接安排人往回赶,换个环境也许会有更好的收获。 第136章 借钱看病 “姓名!籍贯!身份证号码!” 华阳市省厅办公室,王天亮双手握着保温杯,坐在审讯桌中间位置就那么看着王树文,语气平淡铿锵有力。 “王伟,葫芦岛……” “砰砰砰!” 王天亮猛的连拍三下桌子,打断了王树文的回答。 “还抱有侥幸心理呢?你既然这么有种,不如我们打个赌?你说的身份证要是跟你自身的信息对不上,那你认罪怎么样?你要对得上,我二话不说就把你放了!赌不赌?” 王树文没有回应,反而把头转向了一旁,盯着头顶的电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问一遍,姓名!籍贯!身份证号!我问的是王树文!不是什么狗屁的王伟!都查到你头上了还在葫芦岛葫芦岛呢!逃了十几年家在哪都不记得了?你老婆孩子不想认了?” “我不知道你啥意思,我反正从出生就叫王伟,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那简单,那万一有人把你认出来了怎么办?”王天亮右手大拇指往背后一指,自信的说道。“就在隔壁,有个叫王树亚的人在那,要不要我让他来认一认你?自己的堂兄弟不会不认识吧?验个血也行!” 王树文沉默了,他也知道他这种低级的谎言一戳就破,他就是想要拖时间,越久越好,能多活一天是一天,他才不管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不说话?打算死撑到底?” “王树文,我先给你介绍一下,现在审问你的是公安部的王天亮王处长,也是你这个案子的主要负责人,他说的话很有分量,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回答!” 雷超见王天亮表现的差不多了,开口往话题开题了一些。 “这么说吧,我现在就一句话,你是打算配合,还是打算抵抗到底,你要是能开口,我保证你以后舒舒服服的,没人会为难你,也不让你遭罪,你要是死撑着我立马就走,我什么话都不说。” 王天亮说罢,拿起杯子直接站了起来,看他的样子是真的打算要走。 “行,那小雷我就先走了,你们按照程序来就行,该指认指认,该验血验血。”王天亮说罢,推开椅子就要往外走。 “王树文!华阳人!”眼看王天亮真要走,王树文立马就急了,他以前是被打击处理过的,也是知道这里面的门道,他怕自己真不开口要遭罪。 “开口了哈,那咱们继续聊,只要你沉默,那我就直接出门,我也不坐了!”王天亮将杯子放在桌子上,索性挨着桌子坐了下来。 “2003年4月30号晚上,明昌小区4楼6楼,你去没去?” “去了。” “去干什么?” “要钱。” “什么钱?” “金志国欠我五万块钱,我去要钱。” “什么时候借你的钱?” “01年过年的时候,他说他家里老人生病了,借了我三万块,后来又说不够,我又借了他两万。” “怎么给的钱,谁能证明?” “现金给的,我有他写的借条。” “借条呢?” “被我埋起来了。” “埋哪里了?” “我住的院子里。” “你去要钱是几点钟去的?” “晚上八点多。” “怎么起的冲突?” “他不还我钱。” “然后呢?他怎么说的,说具体点。” “五万块借一年,他已经拖了一年了,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没钱,后来我发现他在找人打听车子的事,他打算买车,我就上门去要了。” “继续说,不用停。”王天亮打开杯子,慢悠悠的吹了口气。 “我去找他的时候直接就把这件事说出来了,我说老金你有钱不是应该还给我吗对不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之前没有我也没催你,现在你有了你是不是得还我,哪怕一部分都行,你这一分不还也不打个招呼,还要买车!这有点过分了!” “当时我是带着借条过去的,他说我要钱要的不合规矩,没有堵在人家里要钱的,吓到他老婆孩子了,就要上来打我。” “那我就恼了,他不讲究还开口咬我,他老婆也在旁边装腔作势,说什么孩子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当时我就觉得我这钱估计要不来了,一下子就上头了,就把借条拍桌子上了,跟他说要么还钱,要么咱们俩得死一个。” “他直接把借条给夺过去撕了!” “我一看他这样子我就想到了后面的事,我今天要是夹着尾巴走了,不光钱要不到,还得受他欺负受人白眼,我直接去厨房把刀摸出来了。” “他看我拿刀的时候他就去拽凳子,但他没我快,我一刀就给他按地上去了。” “这个时候他老婆再叫,我就想着一不做二不休,一块弄死得了,就给他老婆也捅死了。” “然后他孩子听到动静出来了,哭哭啼啼的很大声,我又把他孩子囊死了,老金那个时候还没死透,一个劲的说自己有钱,马上还,钱在哪里哪里之类的。”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钱的事了,我就把人都给囊死了,然后我就想着六楼他老娘还在,她知道老金借了我的钱,我怕警察查到我,就把借条什么的全收起来了,又换了身衣服去了六楼。” “我骗他们开门后又杀了三个,前前后后一共七个人,我一个没留。” “人杀完了没惊动邻居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得逃跑!” “但是逃跑也得讲究一个过程,这屋子里全是血怎么能行,我就把我留下来的痕迹给清理了一下。” “我清理的时间比较长,一来是怕有什么遗漏被你们抓住,二来是门口的保安上半夜基本不睡,睡觉都是下半夜,我怕我出去的时候被人看到,就一边收拾一边等着保安睡觉。” “还有就是我想做个伪装,想把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的,花了点时间找值钱的东西。” “这一等就是七八个小时,我估摸着那个时候应该是四五点了,天还没亮,大家睡得正熟,我把两个房间”收来的财物带着凶器和我换下来的衣服放提包里提走了。 “后面就是我打了个车跑其他地方了,我也没跑远,还把身份证挂失了,就想看看你们能不能逮到我,能逮到的话我就让你们逮,逮不到我也不用逃,就住在附近挺好的。” 第137章 狄猛来电 “说完了?” “说完了。” “嘶~不对吧~”王天亮将杯子放下,走到王天亮面前,双手按在审讯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王树文。 “怎么不对啊?”王树文张着嘴反问道。 “你说你是因为对面不愿意还钱才杀的人,还被羞辱了,可据我所知你29号就辞职了,怎么的?你辞职干嘛?” “家里老人生病了,这不是急着要钱回家嘛。” “你看看你看看,不真诚了吧。”王天亮右手指着王树文,笑着虚点了他两下。“不如我们换个说法,你欠了死者一家的钱,辞职是准备回老家被死者发现了,所以你上门想着杀人灭口,这个合不合理?” “不能够,我又不是那种混账人。”王树文扯着嘴干笑了两下。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什么责任都推给别人了,还不够混账的吗?欠了你的钱不还还要撵你出去,你要跟人家一换一去厨房拿刀死者就这么看着你去拿?人可是一家老小都在呢,他不比你熟悉厨房?” “我去过他们家几次,所以我知道厨房的位置。” “你说你家里人生病了才辞职要账,这么重要的事你刚怎么没说?” “家里的事我没觉得多重要,就没想说。” “这还不重要?!那什么重要?!你都因为家里人生病了辞职了,辞职去要账了,能不重要吗?现编的吧?” “你不信那我没的说了。” “那这样,咱俩就在这等着,我让人打电话问一下死者一家03年是不是有老人重病,那个时候三万块不够要五万块的病可不多见,你猜我能不能问出来。” “问呗,我实话实说,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小雷,你招待一下他,让他把字签了手印按了,其他的就别问了,满嘴胡说八道你也问不出来其他细节,罪认了就行了,后面慢慢问。” “行我知道了。” …… “你去。” “你去。” “你去吧骡子,你是公安部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我不去,我也怕。” “那你还想不想看?” “我可以后面再看。” 审讯室外的过道里,沈明和罗义二人你推我搡的用胳膊顶着对方,都想让对方先敲门。 “吱呀~” 审讯室的大门从内打开,王天亮看着门口你推我搡的二人愣了一下。 “干嘛?” “没事没事没事!” “路过路过路过!” 二人急忙应了一声,随后一左一右就这么分开了。 罗义见沈明去了相反的方向,立马掉头跟了过去。 “这两兔崽子,真是闲的。” “不是!你跑那么快干嘛!”罗义小跑着追上沈明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跑的比我快!明明是你先跑的我后跑的。” “那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吃饭去不去?” “吃啥?” “食堂和门口沙县二选一。” “不是吧明哥,前天还是回锅肉锅包肉,今天就沙县了?这么真实的嘛?” “更真实的是我还没说让你请呢,王处长教的,你看我学了几分?” “一百分!” “是否对你承诺了……” “我接个电话……”沈明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后打开扩音。“喂猛哥,什么事?” “湖滨公园的案子有线索了,我和你说一声。” “真查到了?” “还没查到,不是你说的那种七天前的作案手法。” “我还以为真查到了呢,吓我一跳。” “虽然不是你说的那种,但是线索也算是你提供的,我们问了下湖滨公园的管理单位,公园确实有个盲区以前被我们忽略了。” “什么盲区?不是全覆盖吗?怎么又出来盲区了?” “河道,那个公园的河道是盲区,河道连着外头那条大河的?” “游泳?” “差不多这个意思,但是撑船也能过来,或者趟水走岸边也能过来,公园没封死,河道几米宽没法封。” “那现在是啥意思?有什么线索?没监控又过了这么多年,怎么找?” “我们在河道里打捞到了凶器,和死者伤口的特征吻合,还找到了几根人骨。” “卧槽!抛尸现场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凶手可能认为这对情侣看到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被加害了。” “凶手没在视野盲区把尸体丢河里,是因为河道口还有一具尸体?” “聪明,新方向不就这么来了吗!” “那现在什么情况?新发现的死者身份确定了吗?” “还没有,还在调查,只知道死者为女性,20-23岁,身高160-165,体重未知,其他信息未知,我们发现的是两根腿骨,扩大打捞面积后也没搜到其他的尸块。” “凶手晚上进行抛尸,因为太紧张的原因,撞到了这一对小情侣,认为小情侣看到了他的脸,所以才进行的犯罪,是这个意思不?”沈明震惊的问道。 “是这个意思,还有一个线索是凶手分尸的手法很熟练,没有伤到太多骨头。” “那现在是在排查什么?” “找尸体,湖滨公园10公里范围内大面积走访调查。” “这有啥用,这都过去多久了,你就是再厉害也难找,找个厉害点的法医看骨头吧,确认尸源比较简单,现在大数据牛逼的很,只要报失踪你排查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那得花多少人力物力,现在是能缩小圈子就缩小,对比一万个和对比一千个我宁愿多花点时间找特征点,就拿最简单的生育史来说,20-23岁有没有生育史一下能排除不少。” “行,反正你是高手,这点难度对你来说应该问题不大,你加油吧猛哥,我去吃饭去了。” “哎~你别挂啊!” “还有啥事?” “我寻思你那里怎么样了?能不能抽空过来帮个忙?” “我一个法医,你问也应该问王处长,最不济你也该问雷处长,问我有个球用!” “你的意思是差不多了?” “对不起~保密~” “可把你牛逼坏了,你要不要当我面再叉个腰?还保密!” “真得保密,你不知道王处长发起火来多彪悍,跟我上小学看到班主任似的,一张嘴我都怕被他点名。” “那这样吧,我先给雷超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你能来得及就来帮个忙,来不及就算了。” “行,我在哪都一样,反正都是干活。” “那我撂了~” 第138章 证人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王树文已经承认4.30案是他做的,但是杀人动机我觉得有问题,很大可能性是颠倒黑白,想在死前挣个好名声。”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动机不明检查院那里也说不过去,我会让他说实话的。”雷超握着钢笔坐在会议桌前说道。 “先查吧,借款这件事要查清楚,把他埋起来的借条尽快挖出调查,金志国的字迹有没有遗留?” “有遗留,可以进行笔迹鉴定。” “那就先鉴定,同步进行,同时也问一问二人以前的工友,谁借钱这种事应该问的出来,二人的共同好友应该知道二人的经济状况。” “总指挥,我有一个看法。”会议桌末尾的一个警察举起了手。 “小张你说。” “据我们所知,王树文曾多次向王树亚汇款,很大可能性是打给家里的,我觉得王树文很重视亲情,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从亲情方面尝试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开口说实话,能省去我们很多调查时间。” “很好的想法,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来负责,有难处尽管和我说,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王天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总指挥。” “没事,都是为了办案,你坐你坐。”王天亮抬手下压,示意对方坐下,随后左右看了看,再次开口问道。“还有其他人有想法吗?有想法是好事,说出来大家伙商量商量。” 王天亮说罢,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没了吗?没了就散会,该干嘛干嘛,别因为按住人了就懈怠了,都看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散会!” …… “王树文?十多年没联系了,他说他老家有急事辞职了,从那以后就没消息了,电话都打不通。”华阳市某小区内,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就坐在单元楼下,穿着拖鞋抽着烟回答道。 “他以前的经济条件怎么样?” “一般吧,他平时吃的都比较普通。” “他像是能拿出五万块钱的人吗?01年那会。” “那拿不出来。”老人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还经常去找小姐,下班了还要去打牌,哪里能存的住钱。” “金志国您认识吗?” “那肯定认识,那一家子可怜的。”老人原本微笑的表情立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悲伤的叹息。 可想着想着,这老人突然就反应了过来,立马震惊的抬起头来问道。“小同志,我听你这意思~金志国一家是这王树文?” “没有没有没有……我们就是打听一下情况,您别多想。”为首的警察一听这话了,立马摇了摇头。 “例行询问,例行询问。”另一人也帮忙遮掩了一句。 “那不一定,我听你这么说我现在还真想起来了,这王树文和金志国关系还真不错,但老金一家死的时候王树文来都没来,按理说这么大的是他应该会来的,他俩经常一块喝酒吃饭的。” “金志国也打牌吗?” “打,怎么不打!就是没王树文厉害,老金打牌他心里有数,赌的大他不来,小打小闹的他还上个桌。” “那您觉得金志国一家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他们家的好,他们家两套房,还想着买小车呢,他们家肯定有钱,我真建议你们查下这个王树文,你们这一问,我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老金死了他就失联了,别不是杀了人跑了吧!” “您放心,我呢肯定查,既然问到你了肯定就是关注到这一点了。” …… “怎么了?现在又开始查了?” “找您问个话,没别的意思。” “王树文我知道,我们几个以前经常打牌,酒也喝了好多次,他这人酒品牌品都不行,有点输不起的那种感觉,每次输个几十一百的就嚷嚷着要别人请客。” “他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一塌糊涂,到月底就跟我借钱,每次都借个一两百,月初了就还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能好到哪里去。” “那您认为金志国的经济状况如何?” “他肯定好,父母以前都是工人,家里面也不差钱,老人身体也健健康康的,估计有不少存款。” “您认识金志国的父母?” “见过好几次,以前去他们家吃饭还喝过酒呢。” “在你的印象里,金志国的父母或者他的老丈人那里有没有身体出过大毛病,01年那会。” “这我倒是不知道,他父母应该没有,老丈人那里我哪里知道。” “金志国有问你借过钱吗?就01年02年那会。” “没有,他从来没问我借过钱,一次都没有,有的话我肯定记得。”老人摇了摇头,说的十分肯定。 “谢谢您的配合,麻烦您帮忙签个字……” …… “嗯~想不起来,十几年了吧这事,你让我想金志国借没借钱我还真不知道,我跟他也不熟,只能说是认识。” “那您不是当时死的车间主任嘛,就想让您想一想谁和金志国和王树文熟悉。” “张国超应该熟,以前他们上下班经常一块走,他记不记得我就不知道了。” …… “难说~这事谁说的准,那王树文穿的不怎么样,但不是有一句话叫人不可貌相吗,谁知道他有没有钱,有个三五万也正常。” “您了解金志国吗?” “不了解,也就知道有这么个人,和老王打过牌,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那您知道谁认识他们两吗?” “冯晓章,他认识。” “他跟我说的您,还有其他人吗?” “那就是有一个叫黑蛋的,具体的叫啥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外号叫黑蛋,他们三个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经常打牌。” “姓什么也不知道吗?” “真不知道,他们一打牌我就走了,我不馋和赌博,我也不喝酒,他们打完牌也不会照顾我,他们都是喝酒的才一块去。” “那您知道这个叫黑蛋的多大年纪?” “跟我差不多年纪,就是人比较瘦比较黑,小平头干干巴巴的。” “他在厂里干了多久?” “三四年吧,反正他来的挺晚的,也比我们离职的都早,天天打牌肯定干不下去,能干三四年都算久的了。” “谢谢您……” 第139章 真相 “王树文,我就实话实说了,我们走访了以前你打工的工厂职工,他们的说法和你说的可能不太一样,你有什么想说的?” “什么不一样?” “你说的借钱不一样,生病的人也没打听出来,倒是打听出来不少你的消息,你的风评可不太好。” “都是胡说八道的人,哪里能当真。”王树文晃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回道。 “那给你找个不胡说八道的人来怎么样?” “谁不胡说?”王树文抬起头来好奇的问道。 “你老婆,你父亲和你儿子。” “噔!” 王树文猛的坐起身来,双手拉着桌子上的铐子猛的发出响动,随后才意识到自己被铐在了桌子上。 “什么意思你们!该配合的我都配合了,你搞我家里人?!” “什么叫搞你家里人?你这种情况肯定要通知家属的,还是说你不想认你老婆孩子?”面对暴怒的王树文,雷超用微笑进行了回应。 “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啥,恶心我是吧?那咱们就来试试看,看最后麻烦的是谁!” “啥意思这是?威胁我?我好心让你家人来看你你就是这么说话的?你这十几年偷偷摸摸的往家里汇款,孩子都看不到,只能看些照片过日子,这种生活还没过够?” “你啥意思?你真让我见儿子?”王树文不可思议的问道。 “有条件的,想看老婆孩子没问题,但是得在你认罪后,人现在就在我们省厅办公室坐着,就等你认罪和你见一面呢,见不见全看你自己,你要不看我现在就把人打发走。” “看!我看!”王树文情绪异常激动,他也知道这种机会有多难得,错过了这次可能以后都没机会抱一抱他的儿子了,只能隔着铁窗说话。 “前提条件你是知道的,我们手里有不少关于你的资料,一旦我们发现你说的和我们调查的不一样,那我会立刻停止询问,并告诉你的家人你不愿意配合工作,你想好了吗?” “你问吧,我愿意配合!” “那行,准备记录。”雷超手里握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走回审讯桌面对着王树文。 “第一个问题,你和金志国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谁向谁借钱,借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借的?” 王炸,雷超甚至都不愿意铺垫,上来就问了最敏感的东西,直接把王树文问愣住了,尽管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没有,是我借了金志国的钱。” “借了多少,借款时间呢?” “三万五,01年借的。” “这钱用来干嘛了?” “赌博输了。” “一次性输三万五?” “三次输得,第一次输了五千,第二次一万,第三次两万,前两次都是欠的,第三次的时候没办法,只能打电话找人借钱,不然人家不让走。” “第二个问题,你在案发前一天辞职是准备干嘛去,或者说你为什么在那天辞职。” “欠了别人钱还不上了,那人打电话跟我说要来工厂堵我,我只能辞职不干了,我准备跑回家的。” “那为什么去了金志国家?” “因为我辞职的事他知道了,我就想着先稳一稳他,去他家和他说一下他的钱我以后还,能不能缓一缓。” “然后呢?” “然后他就骂我不讲究,是打算跑路不还钱的,还想报警去备个案之类的。” “那你就杀人了?” “没有,他先骂的我,说我是穷鬼啥的。” “凶器是哪来的?” “我自己带的,那段时间经常有人找我,都是催收的,我本来是带着防身的,那天被他刺激到了,也被催债的影响到了,一下子就糊涂了。” “怎么被影响的?说说看。” “他们收不到钱,就威胁我说再不还钱就弄死我,弄死我之后人死债消,问我想不想死,我看金志国这么骂我,他老婆还想挠我,我就想到了那句话。” “什么话?” “人死债消。” “你的意思是把金志国和他的家人杀了,就没人知道你曾经和他借钱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 “第三个问题,你把凶器放哪里去了。” “这个真丢了,丢小区旁边的沟里去了,后来我路过那里,发现那里被填平了,现在上面是小区。” “最后一个问题,你汇款的对象王树亚是否知道你的犯罪事实?” “他不知道。”王树文几乎是不加思索就做出了回答。 “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别因为最后一个问题翻车了,因为后面我还要问你用的是什么理由进行的汇款,他又凭什么帮你把钱转交给你的家里人。” 王树文看了眼雷超沉默了一会,就像雷超说的,如果王树文是个正常人,他为什么汇款都要借着其他人的卡,王树亚不可能不清楚王书文的具体情况。 “他知道我在外面出了事,具体事情他不太清楚,他也不知道我干什么了,只知道我在躲着你们。” “还行,说的比上回强多了,像个人说的了,等会有人会带你出去,大概半小时后会有人安排你家里人和你见面,希望你别搞幺蛾子。” “不会不会,谢谢雷警官,谢谢雷警官!” 雷超走了,出去后审讯人员拿着笔录让王树文签了字按了手印,随后打开王树文铐在椅子上的手铐脚铐,将王树文带了出去。 雷超没有胡说,王树文的家里人确实都来了,不单单他的家人来了,王树亚也在王树文的隔壁。 只不过王树亚的待遇和王树文差不多,他也是被铐在了审讯桌上,负责审讯他的还是王天亮。 “咚咚咚~” “进。” 王天亮手里拿着报纸,翘着大腿坐在凳子上看着,而他的正对面,正是被铐着的王树亚。 “交代清楚了。”雷超进门后看向王天亮说道。 “有他的事吗?”王天亮看了眼王树亚,而王树亚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雷超。 “有一部分,他知道王树文犯了事,但不知道王树文犯的是什么事。” “汇款金额大不大?是不是犯罪所得?” “不大,都是正常的工作所得。” “那窝藏呗?把资料记好,把人送看守所去吧,等着检察院起诉,看看怎么定。” “行,资料我整理,王树文那边你来安排?” “我安排就行,你资料搞完该休息休息,后续资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弄好的。” 二人三言两句,直接把王树亚安排的明明白白,王树亚在明知王树文是潜逃犯还帮助其汇款,有些遮掩其潜逃的事实,这一点无可争议,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算是自己活该。 第140章 两根股骨 “永远不要相信犯人的一面之词!哪怕他说的再清晰明了都要想方设法的去求证。” 还是那个会议室,还是那些人,王天亮手里拿着资料,不急不慢的开始交代。 “王树文第一次交代虽然承认了犯罪事实,但杀人动机并不明确,真要是就这么发出去了,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恐怕不少人都要辱骂金志国一家!” “实事求是才是我们要做的,任何事情都不能轻易的下判断,我看有些同志在知道王树文认罪之后工作态度明显有些懈怠了,走访调查也都没有用心。” “同样的一个人,有人问出东西来了,有人就啥都没问出来,我不信这是证人突然想起来的,还是没有用心去做!” “你们怎么想的我心里清楚,不就是认为王树文认罪了,他和金志国的矛盾不重要,差不多就行了!” “我想说如果你的态度是这样的话,那警察这个工作不适合你,这里我就不点名了,希望个别同志好自为之。” 王天亮嘴上说着不点名,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抬头看了几个人,被他盯着的几人立马低下了头不敢和王天亮对视。 “下面说第二个事,王树文的堂哥王树亚,他作为本案涉嫌窝藏王树文犯罪事实的重要证人,同时也是犯人,他的工作希望你们能好好做,开庭的时候可能会需要他出庭指证王树文汇款的事,资料问题相关负责人要整理好。” “刷刷刷刷~” 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了一阵书写的声音。 “第三个事,就是证人的证词要整理好,按相关要求分类,你们都是老手了,这件事我就不做过多赘述了。” “第四个呢就是……” …… “回家~回家~找妈妈~” 沈明哼着奇怪的调子,在宾馆飞快的整理着衣服。 王树文已经认罪了,口供都签了字,沈明的工作就已经告一段落了。 这段时间把沈明熬的够呛,还好他年纪轻能熬夜,换成老头早就被熬走了。 “哥,你真走啊?”罗义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的看着沈明。 “走!干完了不走在这待着干嘛。” “要不留几天,等我干完了一块走?” “你一个北平的,让我一个青山的等你?干啥?想跟我回家?” “是我妈,我妈让你去我家做客。” “你妈怎么知道的我?” “我跟我妈说你是我组长,就比我大一岁,我当副组长给你打下手,她就让我忙完了把你带北平去请你吃饭。” “不去不去……我社恐!”沈明急忙摆手,如果是顺路吃个饭还行,这专门跑北平去做客太那啥了。 “那我不管,你不跟我回去我妈要骂我了。” “你妈宝男阿?” “你还说我?你刚刚嘀嘀咕咕唱什么以为我没听到?” “别岔开话题,妈宝男!”沈明老脸一红,他没想到自己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两句被罗义听去了,他现在都想灭口了。“起来点,去床上坐着,我收东西。” “你现在收就能走了?你和王处长打过招呼了?别不让你走你白收拾!” “还没,等会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了,不是有人都走了吗?不给走?”沈明愣了一下,提着包看着罗义,还以为罗义有什么小道消息呢。 “我不知道,你先打个电话问一下比较好,万一呢是吧~” “吓我一跳!”沈明松了口气,再次开始往包里装东西。“我还以为你收到消息老王不放人了呢。” “吃个饭再走呗?” “那肯定吃,我明天的飞机又不是今天的,晚上还要在这睡一晚呢。” …… “辛苦辛苦!辛苦辛苦!”狄猛用力的握着陈民的手,恭维的话不停的说着。 “没事,那面也忙完了,我在那也没啥事,要不先工作吧,我先看一眼,手机上没太看出来。” “要不先吃个饭?真也到饭点了,马上天黑了。” “饭不急,啥时候都能吃。” “那就先看?” “先看先看。”陈民说话的功夫,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口罩和手套。 等到一伙人来到法医室的时候,陈民换了身衣服就这么进去了,而狄猛还在门口换衣服。 “陈老!” “陈老!” 省厅的法医都认识陈民,也知道陈民要来,立马凑了过来打招呼。 “大家好,现在是什么情况?” “两根女性股骨,左股骨长度在46.3公分,右股骨长度在46.4公分,死亡时间4-5年,推测身高165。” “重量称了没?” “刚称没多久,277克。” “那就是110斤左右。” “您说的对。” “特殊点有没有?”陈民说话的功夫,已经上手开始观察了。 “切口比较整齐,凶手分尸的时候没有伤到太多骨头,都是很浅的划痕。” “那就不是第一次作案了,案发现场就打捞出来两根股骨?” 没等一旁的法医回答,狄猛就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就这两根。” “这手法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第一种情况就是凶手杀了很多人,所以分尸才会这么熟练,那他之前一定有一个稳定的抛尸点,因为变故不得不更换抛尸点。” “还有另外的情况?” “第二种情况就是凶手本身就具备分尸技能,还不能是屠户之类的,学的就是人体解剖学,比如医生和法医,那他第一次抛尸选在公园也就说的通了。” “有第三种情况吗?” “没有,不说百分百!百分之九十九吧,第三种情况出现的概率不足百分之一。” “陈老,现在麻烦的是没办法确认死者身份,确定不了尸源我们不好开展工作。” “慢慢来,不要急,DNA和线粒体做了没?” “正在做,晚上出结果。” “有报失踪的最好,没有的话就比较麻烦了,比对难度比较大。”狄猛在一旁说道。 “比地区比族谱,最坏的结果也就这样了。” “那工作量就太大了,我就想着您能帮个忙。”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看一眼就看出结果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测出来的也准确,别那么悲观。” “那行,那您就费费心,帮忙确定一下尸源。”狄猛赔笑着说道。 “行了,你去忙吧,我在这看一会。” “饭您还没吃呢。” “我饿了自己去吃,不用管我。” 第141章 外公外婆 “妈!妈!” “汪汪~汪汪~” 青山县,沈明刚一回来就被两条狗热情的迎接,两小只尾巴摇的都要飞沈明身上去了。 “去去去,身上痒死了,赶紧让开。” 刚下完了一场雨的青山县地面还是湿哒哒的,两条狗的蹄子上全是泥水,一下子就把沈明的裤子给印了不少梅花。 “哎呀烦死了你们俩!” “哈~哈~哈~哈~” 煤球煤炭听不懂,只是来回的跳来跳去,一会跑到草坪上,一会又跳到沈明身上,那爪子就好像没墨水的毛笔一样,还去草坪沾一沾泥水。 “回家就回家,你喊什么,吓我一跳。”穿着睡衣的沈父站在房门口,看到院子里的沈明翻了翻白眼。 “我妈呢?” “你妈逛街去了,饿了自己去厨房找吃的,我再睡会。” “现在睡啥,你晚上不睡啦?” “中午和你六爷喝了点,头有点晕。” “那你睡吧,我等会去看一下外奶。” “车库有几箱东西,回去的时候一块带去。” “知道了,缺啥我会买的。” “钱够不够?” “够,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那你把狗一块喂了,中午我没喂。” “知道了。” 沈明放下行李,先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躺在沙发上撸了会狗。 沈强睡觉的时候前后门没关,狗在客厅里跑的到处都是泥点子,可以想象的到沈母回来后沈强的待遇,沈明默默替沈父捏了把汗。 沈明的外姥是个小老头,个子矮瘦矮瘦的,他的外婆反而更高一些,老两口五六年前搬到的乡下,按他们的说法就是喜欢有点地能种点东西,想种啥种啥。 老两口住的地方距离城里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当沈明赶到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得已,沈明只能打个电话过去了。 “五花马~” “喂!” “喂俺姥,你去哪了?怎么家里没人?” “孬孙,过了年到现在都不来,你搁门口等会,你外奶一会就回去了。” “哎~” 沈明挨了骂也不尴尬,他外公外婆就这样,以前来的勤了说自己是来刨食的,来的少了就是孬孙,他早就习惯了。 不多会功夫,沈明的外婆就穿着短袖笑呵呵的提着水桶跑过来了。 “外奶,你怎么又提水桶,那不是给你买了水管吗,插上电就有水。”沈明见状急忙跑过去将水桶接了过来。 “不重,不用你提,你外姥种了点西瓜,有几颗没淋到雨,缺点水我给浇一点。” “外姥呢?” “在地里拔草呢,等会就回来,你吃饭了吗?” “吃了,我现在还不饿,晚上再说吧,你把门开了我给你提点东西。” “提啥提,家里啥都不缺,别乱花钱,出门在外赚点钱都不容易。”老太太嘴上说着,还是掏出钥匙利索的将院门给开了。 “你这家里没人,要不要我去买两只狗仔给你喂?” “喂啥喂,我不喂!你外姥吃啥啥不剩,哪来的剩饭喂狗。” “我给你买狗粮。” “买啥狗粮,比人吃的还贵!我和你外姥两碗面条一碗青菜就吃饱了,还喂它狗粮,别回头你舅来了给它炖了。” “那算了,院里头监控还好着吧?” “好着呢,我说不装不装你爸非要装,孬龟孙就知道花钱。” 沈明听着老太太骂人的话笑了笑,随后打开后备箱开始往里头搬东西,基本上都是米面粮油之类的,值点钱的就是几箱牛奶和几箱好酒,都是沈明家里在银行存钱银行送的东西,当然除了好酒和牛奶是自己买的。 “孬孙!给你爸一个熊样,这么近都不来看我。”沈明还没搬完东西,老头就扛着锄头回家了,见到沈明的第一眼就骂了一句。 “俺姥。” “可吃饭慢?” “中午的吃过了。” “你晚黑可给这住?” “不住了,等会我就回去了,明天还得去局里报到。” “那你等一会,我去给你拿个东西。”老头穿着胶鞋,在门槛上稍微蹭了蹭,将鞋底的泥印蹭了大半下来。 “你别送豆橛子了,家里没有人吃。” “今天没种豆橛子,你想要还没有呢。”老头将锄头靠在一旁,笑呵呵的就进了院子。 没多会,他一手一个,掐着两只狸花猫就出来了。 “喵~” “喵~” 标准,沈明从来没见过长的这么标准的狸花猫。 “你外奶念叨十几天了,说给你送两只猫,都两个月了这猫崽子,你刚好给带回去。” “别吧姥,我妈不让养。”沈明说话的功夫,已经上手开始撸了。 这两只小猫还挺乖,被陌生人摸也没应激也没哈气,只是一直不安分的来回动。 “你妈还说不让你养狗呢,家里那两个不也这么大了吗,上回去一直冲我叫唤。” “下了几只崽?” “六只,其他人要了两只,我自己留两只让母猫带着,你拿回去两只。” “喵~” 沈明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了一声猫叫,原来是母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正着急的看着沈明。 看这母猫这宛如煤气罐一般的身材,沈明仿佛看到了怀里两只猫以后的样子。 “姥你喂的啥,这猫怎么长这么胖。” “没喂啥,就大米面条喂就行了,小猫也这么吃。” “你和我外奶口味淡可以,我妈做饭口味重,它们吃不了,我还得买猫粮。” “猫粮就猫粮吧,猫狗都有了也算过上好日子了,我给你拿个纸盒子,等会你给带回去。” “喵~” 母猫看着离去的小老头,在沈明脚边急得上蹿下跳的。 “去去去~”小老头右腿轻轻一带,就把母猫给踢到了一旁。 “喵~” “你又带不了这么多,给留两只就行了,赶紧回窝看着去,不然一会那两只也没了。” 沈明看着和猫对话的小老头,顿觉心里一暖,他只是去年的时候见老太太养了只猫,就随口说了一句真可爱,没想到就这么被老太太记在了心里,猫一下崽就想到了自己。 来时一车粮,去时一车菜。 说是没有豆橛子,但其他青菜是样样不缺,老头又拉着沈明下了地,直接装了两麻袋青菜。 不管沈明再怎么叫唤够了够了,吃不完吃不完,老头还是不停的往里塞,更过分的是老头还伸进麻袋里用手往下按了按,也不怕把菜给按坏了。 第142章 茄子白菜 “你叫茄子,你叫白菜!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喵~” “喵~” 沈明抱着纸箱,在两只小猫的额头上点了点,其中一只毛色偏黑的就是茄子,另一只白色毛发多一点的就取了个白菜的名字。 名字就是这么随意,只因为沈明带了两包蔬菜,其中白菜和茄子给沈明的印象最深。 “你从哪里弄来的猫!”沈母正拖着地,看到沈明后第一时间就愣住了。 “我去看俺姥了,他给的猫!” “送回去!你爷俩养的狗把家里糟蹋成什么样了,现在还要养猫!我都快成你老沈家的佣人了,你看这地脏的!” “不好看吗?”沈明一手一个,将两只猫往沈母面前一放,露出了微笑。 “喵~” 白菜夹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奶奶的。 “我告诉你沈日月!养猫多臭你不知道嘛!以后都你来打扫!” “我姥说如果你不让养他就亲自和你说,反正是他给我的,你自己给他打电话说。” “你就作吧!晚上你自己做饭吃,反正我没时间做饭,养个狗都养不好,睡觉了门都不关!你看你屋里被狗弄成什么样!” 指桑骂槐!妥妥的指桑骂槐,沈明感觉自己老妈就差说这屋里是被沈强弄的了。 “给它俩找个窝呗老妈。” “放客厅就行,那不是有个狗笼子吗,那个小的狗不用的那个,你找个旧衣服铺一下不就行了吗,这天又不冷,饭盆自己找两个就行了,反正你自己也能买,缺啥你自己网上买。” “爱你老妈!” “喵~” 带都带来了,沈母果然让养了,就跟煤球煤炭一样,还是被沈明留了下来。 “在楼上就听你们娘俩吵吵,干嘛呢这是。”沈强穿着睡衣,双手插兜从二楼走了下来。 “你老儿子又带了两只猫回来!” “带回来就带回来呗,孩子喜欢就让他养,这狗不是养的挺好的嘛。” “我看是你想养,你看那两条狗他喂了几次,还不都是我又喂又扫的,也不带出去溜达,你看给家里造的。” “我都跟你说了那狗会开门那狗会开门,你非要不信,我等会把监控调出来给你看,我就是没反锁,门我是真关了!” “狗会开门~猪还会上树呢!你让它们俩再开一个我看看!” “嘘嘘~~” “煤球煤炭!”沈强吹了个口哨,朝着后院隔着玻璃喊了两声,同时打开了反锁的玻璃门。“你看哈!” “啪啪啪!进来进来~” 沈强双手张开拍了几下,随后往后勾了勾,唤了两下狗。 “哈~哈~哈~” 煤球站着身子,前爪放在玻璃门上不停的扒拉着。 而煤炭就机智多了,只见它慢悠悠的走到门把手面前,轻轻一个起身,爪子往门把手上一扒一按,玻璃门就这么从后院推进来了。 “啪!”沈强猛的一拍巴掌,右手指着煤球兴奋的说道。“你看你看!我说它们俩会开门吧!这下子信我了吧!真是它们俩开的门!” 和沈强兴奋的表情不同,沈母拄着拖把都看呆了,沈明也是一样,他还在给猫找地方呢,就这么水灵灵的被狗秀了一脸。 煤球跑进客厅,欢快的围着沈母左右横跳,见沈母不搭理他,便走到沈明面前,直四身子开始嗅着沈明手上的猫咪。 “喵~” “去去去!我跟你说这个不能咬哈,你敢咬你死定了!”沈明感受到了小猫的不安,立马抬高了双手,生怕原住民欺负新住客。 “真就会开门阿?你说这狗还真神了!”沈母看着围着父子二人的两只狗,也不骂人了,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两只狗,好似是第一次认识一般。 …… “师傅~早上好。” “呦~稀客稀客,我还寻思你这是要被调走了呢。” 梁斌坐在工位上,听到开门声抬了抬头,一见是沈明立马就乐了。 “本来是想调我走的,但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 “少贫嘴,你这是来上班了还是怎么说?” “上班,不过得看韩局意思,我是想休息一两天的,这段时间熬夜熬迷糊了都。”沈明走到工位面前,发现工位上面非常干净,出去这么长时间肯定不可能不落灰,那只能说明是师傅给收拾过了。 “那你还不是想休息就休息,现在韩局当家,钟局已经调走了。” “这个我知道了,钟局给我打过电话。” “那政治部的来过我们这你知道吗?” “谁立功了?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问你情况呢,都是些平常的问题,你应该知道咋回事吧。” “嘿嘿嘿~”沈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下他知道政治部来人是干嘛来了,都这么久了他都快忘记了,一等功的审核程序是真的严格,这么多人担保都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你又立功了?” “好久之前的事了。” “省厅最近出了个案子你知道不,在全省范围找法医呢。” “您也被借调了!?” “他倒是想,不过我这工作离不开,我们县局就我一个法医我怎么走得开。” “就上几天吧?” “对,就上几天。” “那我大概率知道是啥事了,狄处长负责的案子,还挺复杂的。” “积案吧?积案能用到法医那就说明有突破了,挺好的。” “湖滨公园的案子,这案子可以说,又不是什么保密的案子,最近在公园的河道里打捞上了两根女性股骨,估计想找像您这样有经验的法医去看看,用不了太久。” “领导嘴巴里说的用不了太久你别真信了,就拿你自己来说,你每次被借出去韩局收到的消息都是用不了多久,你看你每次出去多久。” “我只是被借调的频繁了点,也没多久吧。” “你也知道频繁?也就是调你的人有能力,不然你本职工作不认真就够你喝一壶的。” “你还别说,这次我给您带了点特产,放门卫那里了,你下班的时候记得带回家。” “华阳有啥特产,别乱花钱。” “没花多少钱,就是些养殖的人参,几十块一根,用来泡茶炖鸡还挺好的。” “你年纪轻轻的买什么人参。” “不是拿来送礼的嘛,我看网上还挺贵,去他们地里买挺便宜,还有些肾精茶,你没事泡茶喝一点。” “肾精茶不错,这东西多多益善。”梁斌大大方方的接过话茬,二人就特产问题又聊了一会。 第143章 宝山 “比对结果出来了,确实有人报了失踪。”省厅法医办公室室,法医拿着单子向着陈民和狄猛说道。 “说一下具体情况!”狄猛 “死者曹薇,失踪时年龄22岁,还在实习阶段,2011年6月20号家里人联系不上后报的失踪,身高166,体重50.5公斤,失踪时穿着不详,她性格比较孤僻,甚至可以说是内向!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女孩是学医的!” “哪里人?”狄猛有些不高兴的问道,这种关键信息应该放在最前面说才对。 “宝山县人。” “宝山?”狄猛皱了皱眉,随后很快就舒展开来。“青山县隔壁那个宝山?” “对,就是那个宝山。” “户籍那面联系死者父母了吗?” “还没有,我和他们说了死者的情况,我觉得这种情况先不要联系的好。” “你是对的,先拖一拖,争取找到其他尸块,不然就两根股骨,怎么和死者父母交代。”狄猛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后便走出了办公室,掏出烟来就这么站在过道抽了起来。 陈民看着狄猛皱了皱眉,他不喜欢有人在法医室门口抽烟,但这是在人家地盘,他也就没多说什么。 “你不告诉死者家属,你怎么排查死者人际关系。”陈民面无表情的问道。 “我想先从他同学入手,先查个几天看看情况,他不是学医的吗?按照尸体被处理的痕迹来看,学医的嫌疑不是很大嘛。” 陈民说道。“你是负责人你说了算,你可不能拖得太久,拖得太久可是要犯错误的。” “我怕把人惊了,凶杀案分尸一般情况来看是为了更好的处理尸体,还有一种可能是隐藏死者身份,还是先查死者人际关系,看看哪些人和死者有矛盾,且又有能力进行分尸抛尸的,查不到了再通知家属吧。” “行吧,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我这老头子暂时也不会走。” …… ““怎么样?韩局怎么说?” “嘿!”沈明重重的叹了口气,意思很明显了。“韩局让我先扛几天,过几天再休息。” “扛就扛呗,坐办公室发会呆,看会小说一半天就过去了。” “刚我去还听到韩局打电话了,省厅的电话,协查通告。” “什么通告?”梁斌好奇的问道。 “那个湖滨花园的案子,湖里的尸块身份确认了。” “你不会想说死者是我们青山县的吧?!” “不是也差不多,隔壁宝山的。” “那怎么协查发到这里来了?关我们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听到几句,韩局说宝山县,协查啥的。” “那我估计你听错了,尸源确认了怎么会发到这里来,又没说要抓捕。” “管他呢,我直接开始工作!最近有啥忙的不师傅。”沈明一边说话,一边手脚麻利的打开手机,在手机上买了些小猫用的和吃的,他本来还想着去宠物店买呢,现在看来只能委屈一下它们俩了。 “你那个,你把最近我的工作记录看一下,就是从你走后我做的哪些工作你大概看一眼,别回头一问三不知。” “行,我等会就看,我先买点东西。” “在华阳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说来听听。” “好玩不了一点,新设备倒是挺厉害,这个可以说说。” “什么设备?” “各种各样的新设备,估计得等两年才能到咱们这,省厅估计明年就能全装,到时候又是一大堆积案能处理掉,修复指纹的,倒查身份的,新的DNA设备,各种各样的我眼都看花了。” “法医的设备呢?除了DNA还有啥?” “这个我还真没看,好像有骨骼和牙齿的鉴定设备,主要是没用到法医设备,我过去也是看指纹的。” “有骨骼的新设备?这个挺好我,现在的设备太旧了,基本都是靠经验,有新设备工作好开展很多,不过要看你们年轻人了,过两年列装的时候我都退休了。” “是否对你……” “喂?” 沈明正在购物,手机一响立马就秒接了。 “我刚和老王打电话,你小子昨天回家了?” “阿,回啦,怎么了猛哥。” “不想帮哥忙是吧,还是怪你哥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我本来想休息的,这不是韩局没让嘛,你问王处长,我在华阳这段时间忙成什么样了,我有七八天没回过宿舍睡觉了,困了就是工位的躺椅上躺着,要么就是趴桌子上,熬死我了!” “我听你说话中气很足嘛!” “虚~真虚,都是强撑着的。”沈明眼看一时半会聊不完,立马起身朝着走廊走去。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帮不帮吧!” “有啥帮的,死者身份你们不是确认了嘛。” “你怎么知道?”狄猛惊奇的问道。 “韩局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了,现在什么个情况?” “走访调查死者人际关系呗,能有什么情况。” “那不就得了,这个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喊我去干啥?” “能帮。” “怎么帮?” “你往这一站就是帮我了,你自己都没发现你的破案率高到离谱了吗?” “破案率?这也算?!” “怎么不算!这都是有说法的,你要不过来玩两天?韩局不给你放假我给你放,你来我这啥都不用干,在这待着就行,陈老也在这呢,委屈你给他打个下手?” “陈老也在?” “三条人命以上的案子,请他来不丢人。” “以上?这里还有说法?” “我没给你说呢,死者被分尸你是知道的,这分尸的手法非常熟练,陈老说这凶手要么不是第一次作案,要么就是你同行。” “你这么说我就有兴趣了,真这么熟练?” “包的,陈老认定!尸块切口非常整齐,一般人也干不出来这种。” “那你打报告吧,来得及的话我今天就过去。” “没问题!你现在就收拾东西,你是自己来还是我让人去接你?” “别,我没那么大架子,我自己开车去就行了,刚好今天开车来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去打报告!” “你去吧,我先撂了。” “撂!” 沈明挂断了电话,脑海中想了想狄猛刚才说的线索,不管是同行还是连环杀人犯,他都比较感兴趣,越难的案子他就越感兴趣。 第144章 询问 “你是曹薇大学同班同寝室的同学是吧?” “我叫刘萌,我跟曹薇住一个寝室,她的事我知道的我肯定都说。” 面对警察的问话,小护士表现的有些紧张,她还等着给她儿子送饭呢。 “行,我也不绕弯子,曹薇的家人在2011年6月20号报了失踪,这事你当时知道吗?” “知道啊,当时学校都炸了,她家里人直接来学校闹了,说人不见了要学校给个说法,报警报失踪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派出所还打我电话问了,就是快六月底的时候。” “那她失踪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跟谁有矛盾,得罪过什么人?要去找什么人去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去哪我不知道,曹薇性格挺软的,平时不爱跟人说话,连跟我们寝室拌嘴都很少,更别说得罪人了,见谁都客客气气的,我们都觉得她脾气特别好。” “一点矛盾都没有?跟同学,跟老师,或者校外的人,都没有?” 小护士皱着眉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真没有,她平时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要么就是准备实习的事,交际圈特别窄,没跟谁红过脸。” “那曹薇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说和其他人有过很亲密的接触?” “谈恋爱?我记得曹薇就大三谈过一个,后来也分手了,别的就没了,她对感情挺保守的,不是那种随便谈恋爱的人。” “大三谈的这个男朋友叫什么?哪儿的人?做什么的?” “名字我记不清了,就记得是别的班的,比我们高一届,当时追曹薇追了挺久,曹薇才答应的。” “他俩为啥分的手?你知道内情不?” “知道,这事曹薇就跟我们几个说过,藏得挺严实的。” 提起这个,小护士自信了很多,说话也流畅了不少。 “就是大三下学期,俩人谈了差不多半年多,那男的就想跟曹薇发生关系,曹薇不愿意,她思想特别传统,说要等到结婚以后,那男的就不乐意了,天天跟她闹,后来曹薇受不了,就提分手了。” “分手之后,那男的有没有纠缠过她?有没有威胁过她?” “纠缠过一阵子,天天在我们寝室楼下堵她,想要复合之类的,曹薇吓得都不敢出门,后来还是我们寝室陪着她,跟那男的摊牌,说再纠缠就报警,那男的才没再来了。” “那男的具体信息,你再想想,哪怕一点线索都行,长相,专业,老家哪儿的,有没有提过?” “我真记不清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就知道是本校的,他也实习了,别的曹薇也没细说,她本来就不想提这事,觉得丢人,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提过那个男的半个字。” “除了这个大三的男友,她之后有没有再谈过恋爱?或者有暧昧的异性?” “没有,分手之后她就一心搞学习了,再也没谈过,连异性朋友都很少,天天就跟我们几个女生待在一起。” “她实习的地方,你知道是哪儿不?” “知道,宝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她大三暑假就开始准备实习的事,后来定的就是那儿,2011年刚去实习没几个月,就出事了。” “实习的时候,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医院里的事?比如跟同事病人闹不愉快,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说是说了,她就说医院里挺忙的,带教老师还行,病人也都挺配合,没说过有啥不顺心的,更没说过遇到奇怪的人。” “她失踪前,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去省城?或者提过其他比较重要的事情?” “没有,从来没提过,她实习都是在宝山,没有说过要回省城之类的,他回来一般都会和我们打招呼。” “那她家里的情况你了解不?她父母是做什么的?” “这个我知道,她父母就是普通工薪阶层,爸妈都是工厂上班的,对曹薇特别好,就她一个女儿,失踪之后她爸妈天天以泪洗面,来学校跑了无数趟,我们看着都心疼。” “曹薇失踪前,有没有跟家里闹过矛盾?或者跟家里说过什么异常的事?” “据我所知她每周都跟家里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开开心心的,没听她说过跟家里吵架,她爸妈也说,最后一次打电话,就是说实习挺好的,让家里别担心,实习后的我还真不清楚。” “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任何遗漏的?哪怕是小事,比如她突然买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奇怪的话,都可以说。” 小护士看着问话的警察认真的表情,也不敢太大意,认认真真思考了好一会才回答道。“真的没有了,我能想起来的全说了,薇薇真的是个特别安静女孩,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其他事,她出事了我们也很难受。”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请您再回忆一下,她那个大三的前男友,有没有什么特征?比如身高发型,有没有什么口头禅,或者身上有什么记号?” “身高挺高的,得有一米八左右,短发,别的真记不住了,都五六年了我当时也没太留意,我也不可能去打听好朋友的男朋友你说是吧,就知道他老是缠着曹薇,烦得很。” “分手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那个男的?或者曹薇有没有提过再碰到他?” “没听说过,自从摊牌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的了,曹薇也没说过他的事,后来就慢慢忘了这个人了。” “曹薇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好?比如喜欢去什么地方,跟谁经常一起出去?” “就喜欢看看书逛逛街,都是跟我们寝室女生一起,从来不会单独跟男生出去,也不会去偏僻的地方,特别乖。” “她出门的时候,喜欢带什么东西?穿什么样的衣服你还记得吗?比如背包手机之类的。” “他有个粉色的双肩包,每次出去都带着,是她父母给她买的,平时衣服的话都是深色为主的,黑色灰色的,就那个包包例外。”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您说的这些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如果你再想到其他的关键信息,一定要及时拨打我们的电话。” “我知道了。” 第145章 线索汇总 “都坐齐了啊,咱不开虚的,直接汇总刚走访来的所有线索,把曹薇这条线和2011年湖滨公园的命案串起来,今天必须把疑点捋清楚,下一步该查哪儿,定死方向。” 省厅会议室内,狄猛手里拿着资料,抬着头看着左右两边的人,和沈明对了个眼神,不紧不慢的说道。 “先从曹薇的基本情况开始。小张,你把走访得来的的信息原原本本报一遍。” “好的总指挥!”被叫做小张的警察站起身来,越过众人走到了会议桌的最前方,将U盘插在笔记本上,打开文件开始报告。 “开始之前先看一下曹薇的个人信息。” 大屏幕上的第一页,就是曹薇的个人资料和照片? “曹薇,女,22岁,案发时是本市医科大学大四学生,2011年6月19号失踪,是她父母在辖区派出所报的案,当时我们也立了失踪案查过,没找到任何踪迹。” “直到这次重启湖滨公园案,我们的狄处长下令在湖中打捞一下,捞到了一把匕首,进而捞出两根大腿骨,经过DNA信息对比才确认曹薇遇害。” “曹薇的性格,所有同学全都口径一致,认为曹薇软性子,脾气特别好,不爱说话,不惹事,不跟人吵架,交际圈窄到离谱,平时就上课,图书馆,寝室三点一线,连校外的社交都很少,更别说得罪人了。” “有同学反映,她连跟室友拌嘴都没有,见谁都客客气气,属于那种扔到人堆里不显眼,特别安分的女孩,甚至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曹薇的代课老师证实,曹薇在班里成绩中等,不拔尖也不拖后腿,不参与任何学习之外的小团体,跟所有同学都处得来。” “辅导员那边我们也补问了,没有任何违纪记录,没有跟老师闹过不愉快,学校里没有任何仇人,排除校园内仇杀的可能。” “目前最关键的线索可能是曹薇的感情史,曹薇就谈过这一次恋爱,大三上学期谈的,本校生比她高一届,追了她很久才答应。” “分手原因只有她室友刘萌知道内情,大三下学期,男方想跟曹薇发生性关系,曹薇思想特别传统,死活不愿意,说要等到结婚,男方就急了,天天跟她闹。 “分手之后那男的连续一周在她们宿舍门口,教学楼楼下堵曹薇,打电话骚扰,曹薇吓得不敢单独出门,最后是室友陪着她跟男方摊牌,说再纠缠就报警,男方才消失。” “后续再也没出现过,曹薇也再也没提过这个人,分手之后一心学习,再也没谈过恋爱,连异性朋友都没交过。” “根据我们的最新调查结果,曹薇上大学的这个男朋友名字叫章墨,立早章的章,进一步调查显示,这个叫章墨的目前已经结婚了,人在国外学习,很遗憾,他并没有作案时间,他在的曹薇分手后就心灰意冷去了国外。” 小张给了众人一定的消化时间,这才打开后面一页继续汇报。 “曹薇2011年年初就进入宝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实习,自己申请的,专业对口,实习科室是外科,带教老师叫王莉,女医生,王莉的证词也很明确。” “曹薇实习期间表现极好,手脚勤快学东西快,对病人有耐心,跟医院所有同事相处融洽,没有任何矛盾,没有被病人或家属投诉过,也没有跟任何医护人员起过争执。” “曹薇本分老实,从不跟异性走太近,医院风气正,没有受到过任何骚扰,曹薇自己也没跟同学提过医院里有异性纠缠她,要是有她应该会说,毕竟之前前男友纠缠她,她都跟室友说了。” “关于在医院的人际关系方面,只有王莉是她唯一的带教老师,其余医生都是点头之交,更没有私交,曹薇每天下班就回自己租的房子,不在医院逗留。” “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2011年6月18号,曹薇原本应该去医院上班,但当天直到九点钟她都没来,打电话也关机联系不上,只能通过学校通知了她父母。” “她父母也曾派人找过,也打听过其他可能性,但最终还是在20号下午报了失踪,且没有留下任何着装特征。” “曹薇是独生女,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工薪阶层,老实本分,报失踪后天天跑学校跑医院跑派出所,来回折腾哭着找人,这些年一直没放弃,曹薇的家里也没有外债,没有跟人结怨,排除家庭仇杀的可能。” “目前算的上是突破口的大概就是这把凶器了,湖底捞出来的单刃尖刀,刃长15厘米,刀柄有磨损,我们做了痕迹比对,跟2011年湖滨公园那对情侣身上的致命伤,完全吻合!刀口深度宽度一模一样。” “凶器和尸骨是在同一个湖底位置捞出来的,然后说曹薇的两根大腿骨,切口极其整齐平滑,普通的菜刀、水果刀、砍柴刀,切不出这种切面,必须是懂解剖学会用解剖刀的人才能做到。” “陈老先生认为凶手可能具备两个条件一之一,满足其中一个就算对的上。” “第一个就是从事医疗、法医、解剖相关工作,医生、护士、法医、医学院老师,甚至是医学生,都有可能!” “第二种情况凶手不是第一次杀人,是惯犯,之前练过,懂怎么分尸。怎么抛尸,手法熟练,凶手抛尸地点是临时变的!之前的抛尸地方出了问题。” “我的汇报完毕,谢谢。”小张鞠了个躬,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回到了座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狄猛接过话茬,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目前针对湖滨公园案,和湖滨公园分尸案,有专家绘制了一张可能性的抛尸点,不过目前不太乐观,毕竟都过了五年了,很多地方都变了。” “这打捞队打捞了四五天,暂时还没有线索,我希望各位专家能想想办法,对本案的突破口提供点意见。” “就像陈民陈专家说的那样,我需要更多的这种线索,五年过去了,我不可能排查所有具备解剖人体技能的工作者,不管是工作量还是排查范围都太大了,说不定凶手都有可能跑到国外去了。” 第146章 全靠猜? 正常来说,懂解剖的凶手,多多少少都会懂一点刑侦,哪怕是医生都知道怎么处理尸体而不会被发现。 那么抛尸肯定选更隐蔽的地方,比如深山,比如荒村,比如下水道,而不会选湖滨公园这种市民常去的公园湖,湖底清淤是迟早的事,很容易暴露。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剩下的只有一种,凶手原本有固定的抛尸点,2011年6月那段时间,固定抛尸点用不了了,可能被封了,有人看守了,施工了之类的。 没办法才临时把曹薇的尸骨和杀人凶器,一起沉进湖滨公园的湖里,属于紧急抛尸,没办法中的办法。 那还有一种呢?凶手是医生呢?这种情况怎么排除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案发当天曹薇实习的宝山县所有医生都有在岗证明,哪怕是休息在家的也都有人证,并没有人去到省城。 而原本还在怀疑的医学生,也都被一一排除在外,曹薇虽然内向,可他不是傻子,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不能去她还是知道的。 第二天还要上班的情况下,当天晚上一定是发生了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变故,才让曹薇拒绝不了去其他地方,且这个地方不可能是省城。 也就是说曹薇遇害的地方就在宝山县,尸体是被凶手分尸后带到的省城进行的抛尸。 还有一种可能性,凶手的身份可能不得不在那天去到省城,他担心尸体被发现,所以不得不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进行抛尸,只是凑巧没被摄像头拍到罢了。 沈明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自己写的分析报告,将报告撕了下来放到了一旁。 “怎么撕了?我看你写挺久了。”陈民拿起沈明写的报告,认真看了起来。 “大爷,刚没注意你来。”沈明看到陈民,立马站了起来让出了座位。 “没事,我就是路过看看,写的挺好的,尤其是死亡地点这一块,第一现场永远是最重要的地点,曹薇在宝山上班,尸体却在我们这,这肯定是不对的,分析的很有道理。” “我还是觉得不对,肯定有一些非常关键的线索是被我们忽略的。” “你认为是熟人作案?” “极大可能,我话不能说太满,但我个人认为是熟人作案,不然解释不了一个内向的女孩在第二天还要上班的情况下,下了班会跟陌生人出去,曹薇在宝山的房子不是都检查过了吗,她家人报失踪的时候当地派出所去过。” “你心里有目标人群吗?咱爷俩的悄悄话,随便说说就行。” “曹薇有个叫李萌的同学,她的话让我有些猜测。” “什么猜测?” “性犯罪。” “哦?”陈民惊讶的看着沈明,面带微笑和鼓励的说道。“详细说说。” “根据李萌所说,曹薇是个非常保守的女孩,她男朋友和她交往半年都没有那方面的生活,可想而知她的内心是多么保守。” “那有了这样一次经历后,我觉得她对于男生可能会更加的戒备,甚至会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别的男生,认为男生脑子里都是下三路的事,更加不可能轻易的和其他陌生男子一块出去。” “但是案发当晚她还是出去了,且大概率是一个人出去的!因为宝山她没啥熟人,也就是医院有几个算不上朋友的朋友,被害地点要么是房间内,要么是荒无人烟的地方,前者概率更高些。” “听你这个意思,你心里的怀疑目标是男性,且还是有点身份地位的那种?” “说起来有点龌龊,当时我知道这个案子的凶手有着解剖经验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第一个人是宝山县的法医,当然是以前的那个法医。” “谁?” “我在青山县的师傅梁斌和我说过一个是,宝山县有个吸毒的女性饿死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宝山的法医出了心理问题,我就知道这么个人了,当时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我还在想不会是他吧~” “就是那种感觉,反正是胡乱猜的,比较龌龊。” “那个案子我听说过,你师傅是梁斌还是周志鹏?” “梁斌。” “老法医了,我见过他几次,他也快退休了吧?” “快了,还一年多就退休了,那个宝山心理出问题的法医叫周志鹏?” “周志鹏,给我打过几次下手,人还挺老实的,可惜了他。” “我心目中的凶手形象就是像周志鹏这样的,有一定的地位,又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年纪可能偏大,所以才会让死者没那么戒备。” “最有可能的是曹薇下班后接到了凶手的消息,或者说有人带着曹薇去见这类人,最后因为潜规则之类的,曹薇反抗被凶手杀害了。” 沈明的分析完全没有事实依据,这要让别人听了去肯定要在背后说他几句,也就是在陈民的面前沈明才敢开口。 “办案要讲证据,虽然我认为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没有事实作为依据那就是猜测,我们不能靠猜测破案,这样很容易造成冤假错案。” “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能不能查一下宝山所有具备解剖经验的人,看看他们在2011年6月19号当天有没有在省会的,又在曹薇的关系网里。” “容易惊动凶手。” “现在不也惊动了吗?这么大的动静想来真像我猜的那样,凶手早就知道曹薇的尸块被发现了。” “我会建议小虎从这方面入手,让这类人配合一下做个笔录,你就不要开口了,有问题让他们来找我,这件事就我你小虎知道就行了。” “对您没什么影响吧大爷?”沈明很感动,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提,将自己的内心想法说了出来,陈民就愿意帮他张罗。 “有什么影响?你说了有影响我说了肯定没有,我怀疑这类人就去查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有地位我没有地位?!现在只是让他们配合进行问话,又不是给他们带铐子关审讯室里。” 陈民说着,将手中的犯罪侧写重新还给了沈明,右手拍了拍沈明的肩膀,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拨通了狄猛的电话。 “喂小虎,你现在来沈明办公室一趟,法医室边上这个小房间,有事和你说。” “叫你来你就来,哪那么多事要处理,你想不想破案了!麻溜的过来!” 第147章 目标人群 “去宝山?” “对,去宝山。” “那我先回家一趟先,正好顺路。” “你回家干啥?”狄猛呼吸一滞,生怕沈明又跑了。 “我去宝山也没事,不回家干啥?我不可能跟着你去走访吧,这也不是我该干的,我说的对不对我自己都不知道。” “不行不行!你不能回去!” “我回去又不是不回来了,不回去你给我找事干?我在这干啥?天天发呆?” “你就跟着我!”狄猛一把搂住沈明,用胳膊死死的夹着沈明的脖颈,实在是强人锁男。 “干嘛猛哥,松一点!” “你想跑,别以为我不知道!哪有这种美事,来了还想走,想得美!” “去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嘛!” “把车钥匙给我!”狄猛说着话,已经上手开始摸了。 “我跟你说狄处长,你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我的车可贵,你敢抢起码十年以上!结合你的身份说不定还得罪加一等!” “我让你罪加一等!我让你罪加一等!”狄猛左手发力,在沈明的胳吱窝使劲的挠着,挠的沈明上蹿下跳的。 “别别别!我给!我给!” 沈明老实了,将车钥匙交给了狄猛,任由狄猛搂着下楼去,期间引来无数人的目光,尴尬的沈明都想把头缩衣服里去。 沈明最终还是没能跑掉,省厅抽调了二十多名警力,都是走访的好手,由狄猛发布协查通告,让宝山县县局给予配合。 沈明也懒得开车,驾驶位自然落到了狄猛的手里,从省城到宝山县,刚好开了三个半小时,等到一伙人全都到齐后已经是晚上了。 “狄处长!欢迎欢迎!”宝山县县局局长李韦用力的摇晃着狄猛的右手,面带微笑的开始了欢迎仪式。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二人同级,但地方和省城的同级还是有着明显不同的。 就不说别的,地方有案子破不了,只要找到狄猛,让狄猛的人脉发挥作用,那再多的专家都能给你弄来,人手根本不用愁。 “李局长,这次要麻烦你们了。” “这说的什么话,都是为了破案,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李韦手指背后站着的方阵说道。“你看,人我都给你叫来了,都是搞刑侦的好手。” “好好好……”狄猛连连点头,看着一旁的刑警们,一眼就知道宝山县没糊弄自己,看这些人的精神面貌就知道都是精英。 “是这样李局长,这次的案情通告相信您也看了,我需要一间足够大的会议室,三间差不多大的办公室,还有档案室也要借用一下,电脑啥的还得麻烦您。” “都准备好了!”李韦拍了拍狄猛的右手,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早就准备好了,你老哥打的电话我能不重视嘛,器材什么都备齐了,你随时能用!” “那就好,我打算明天就开工,今天晚上先开个小会,分配一下人手,确定一下走访名单。” “名单我也看了,户籍科的人也已经过了一遍,其中有几个人这些年从宝山搬走了的我也给你加上去了。” “那我们先开会?”狄猛看着周围围着的这么多人,开口说道。 “要不先吃饭?这已经接近六点了,吃完饭再开会也不迟。” “不太好吧……” “有啥不好的,就在食堂!我都让师傅安排好了,也不是什么大鱼大肉铺张浪费的席面,就是一些我们宝山的特产和家常菜,我们平时也是这么吃的。” “那就客随主便了,听李局长安排!” “对嘛~请!”李韦左手一伸,示意狄猛先走。 “您请!” “一块一块~” 二人互相客气了一番,随后并肩走在前头,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近百人,还有两个拿着摄像机的在不停的拍着,看样子要把这次的行动记录下来。 李韦没有胡说,说是家常菜还就是家常菜,很普通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只是这四菜一汤的分量都不少,一桌八个人坐着也完全够吃。 没有酒,只有饮料,但哪怕是饮料李韦也没让场子冷下来,在饭局上不停的找着话题聊天,沈明坐在一旁刚好正对着狄猛那一桌,能上桌的最低的都是科长,都是能说会道的主。 …… 晚饭后,宝山县县局临时会议室内,狄猛作为案件主理人,站在最前端开始介绍案情。 “相信各位同志都已经看了案情通告了,案子我就不再废话了,现在我来说一下明天要进行走访的具体目标。” “咳咳~” 狄猛清了清嗓子,走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第一个目标,宝山县第一人民医院!这里说的是整个医院的考勤表,具体要调查的是案发当日,也就是2011年6月19号前后,有没有该院医生去过省城,考勤表上应该有过记录!” “其中值得说道的一点就是一定要查的细心一点,不要看到没去省城就给忽略了,去了其他地方也给记下来,只要是当天不在医院的都要记下来!” “第二个目标就是这五年时间从第一人民医院离职的医生和护士,把这些人员名单都记下来进行汇总,到时候我们会开会讨论。” “第三个目标就是第一人民医院的退休人员,年纪比较大的,或者说因为其他原因退休的都要记下来,这个工作量也不大。” “第四个目标工作比较重,那就是在宝山县有过居住记录,但是人不在宝山,且拥有解剖经验的人群,这个目标比较繁琐,因为有人可能从这搬走了,所以跑的时候要受点累。” “第五个目标是其他医院,也是要排查在职,退休,以及曾经在宝山县就职的人群,这个任务也比较繁琐,诸位受累了!” “第六个目标也比较复杂,我们都知道医院会时不时的从其他医院请一些专家来,做一些他们做不了的手术和各类专家,我需要的就是在2011年6月所有从外地过来宝山指导的专家名单,一个都不能少!” “第七个目标说起来各位可能觉得惊讶,但这个任务也是必须要完成的,且是一定不能马虎的!” “查一查宝山县在2011年6月,有没有其他县局的法医的出入记录,一定不能因为他是我们自己人就马虎大意得过且过!有可能你一个疏忽,就放过了本案的真凶!这可是三条人命的案子!甚至有可能更多!” “第八个目标……” 第148章 下死力气 “都在这了吗?” “都在这了,2011年6月份的,你不是只要六月份的吗?” “对,只要六月份的。”带队警察笑着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本子,递给了身后的同事。 今天的第一人民医院很热闹,或者说一直都很热闹,三三一组的警察不时的在人民医院跑来跑去,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手都要写断了。 没什么奇怪的情况,有的只是枯燥的问话和记录。 从考勤表上可以清晰的看到,第一人民医院在2011年6月1号到30号这三十天里,休息的人非常多。 但只要将范围缩小到19和20号这两天,人数一下子就清晰了,而曹薇的名字赫然在列。 曹薇的考勤记录上19号写的是旷工,20号也是,而21号就没在记录了,因为医院也知道曹薇失踪了。 而19-20这两天连着休息的人那是一个都没有,但稳妥起见,办案民警还是将19和20号休息的几个医生和护士的名字记了下来。 相比较这种有数据依靠的调查,其他组的走访人员就困难多了。 就比如正在查询专家会诊以及借调专家的民警,这种资料基本上是不会特别备份的,能作为数据支撑的文件全都混在一堆,压根没人整理,想要去看就得自己找。 毫不夸张的说,那真是一屋子的资料,原本三个人负责的任务一下子就加到了九个人,就这样都翻了三天才翻完。 但有句老话说得好,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负责走访这五年来退休调任的民警一开始还觉得挺好查的,毕竟任职记录就在那里。 就在他们欢天喜地的带着资料回去的时候直接被狄猛一顿骂,因为他们带来的资料没有其他地区的人员资料。 理由也非常简单,不是只有宝山第一人民医院退休离职的医务人员需要你查,全国所有医院,只要是户籍地在宝山县的你都要查! 全国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医院,宝山县的人难道只能在宝山任职?省城呢?市里呢?其他地方的医院呢?换句话说只要是在宝山县居住,且有些解剖技能的人都要查出来! 几个警察一听当时就傻眼了,这得查到什么时候,而是这排查范围是不是太大了,正常办案流程不是先查曹薇的关系网,如果锁定不了嫌疑人,再扩大排查范围嘛? 这情况不对呐,哪有上来就搞这么大的,真按照这种排查范围来排查,再来五十个人都不够用的,因为宝山人口太多了! 七十六万的常住人口,光确认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知道要消耗多长时间,又哪来的时间和人手去一个个的记录,并且这其中还有人搬来搬去的,更难了…… …… 十一天后,宝山县临时会议室,终于整理好所有资料的狄猛再次开启了会议。 而会议室原本的五十多人,已经先后两次增加人手,增加到了近百人。 这还只是核心人物,外围的警力早就超过五百了,这么长时间和这么多人手的大范围排查,狄猛可以说对宝山县所有医务人员的信息了如指掌! “今天的会议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那就是讲解一下重点排查目标,如果在座的各位在我讲解的时候有想法,欢迎随时提问!” 狄猛说话的时候,右手按在保温杯的盖子上,看着会议室的众人,妥妥的班主任气场。 “第一嫌疑人,也是我个人最怀疑的一人,是中医药大学的一个教授。”狄猛说话的时候,右手快速的按了下手中的按钮,身后的屏幕上顿时出现了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脱发男。 “戴昌宁,现年52岁,身高170,体重82公斤,中医院大学客座教授,名誉校友,主攻外科,他曾在2011年6月13号受邀来宝山县第一人民医院做几个手术。” “我怀疑他的原因有如下三点!” “第一点就是他的身份,他有极大的可能性认识曹薇,因为两人是同个学校的。” “第二点就是在时间上,在时间上戴昌宁完全具备作案时间和能力,且他在21号离开了宝山,走的十分匆忙。” “第三点就是他的风评,据我们走访的民警得知,戴昌宁在学校的风评就不太好,他曾多次暗示学员,要进行潜规则,学校方面也曾对他进行过一次处理,但只是口头警告,没有书面通知。” “刷刷刷……” 会议桌一圈和周围坐着凳子的民警们不停的记着笔录,生怕遗漏了太多信息。 “第二嫌疑人是宝山县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周力波,这个人的风评也不是很好,不过他的手段比戴昌宁的要高明很多,他在职期间有过两次被男方堵在医院的记录,他的考勤没有记录,但有人回想起来曹薇失踪的时候他也没在医院上班,他是在六月底七月初的时候才回的医院。” “第三嫌疑人是周志鹏!” 狄猛在说到周志鹏的时候,目光明显有些偏移,最终和正在摸鱼的沈明对上了眼。 沈明也很惊讶,他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周志鹏还真就上了嫌疑人名单上。 “周志鹏这个人想来你们都不陌生,宝山县以前的法医,老资历了!他被怀疑的地方就一个点,他在2011年6月20号那天,有过一次去省城中医药大学讲课的经历,时间,地点,能力全都对得上。” “他被邀请的原因也很简单,学临床的有些人会对自己的成绩不自信,这个时候转学法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因为心理问题离职了,但这几年还是有不少人请他去讲解案例,分享法医的日常工作之类的。” “第四个嫌疑人是朱孝天,这个人大家可能比较陌生,因为他是省城第一医院的医生,他比较年轻,今年只有39岁。” “他被怀疑的原因是因为案发那段时间前后,他请了一段时间假回来给自己的儿子办满月酒,他老家就是宝山县县城的,6月20号当天他回了医院上班。” “第五个嫌疑人叫常峰……他……” 狄猛选定了七个嫌疑人,但就是这七个人却让近千个警察没日没夜的排查了一个礼拜。 现实的破案没有什么灵机一动反转悬疑,有的只有像这数百个警察一样,没日没夜的走访调查。 挨个调查挨个寻找线索,然后去找他们的动机,对嫌疑人一一排除,最后锁定真凶! 第149章 越反抗我越…… “周院长,我现在是对您进行传唤,不是说有什么证据凭什么传唤你,我认为您应该懂法知法,公安机关在面对刑事案件初查时,可以合法合规的对嫌疑人进行传唤,你也应当给予配合!这不是商量!” “你凭什么传唤我!传唤我总该给个理由吧,怀疑就能传唤阿!”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大,能明显听出对方的愤怒。 “我已经说了两遍了,因为您在排查后的嫌疑人范围内,根据我们的排查结果来看,你在我们在调查的这起案件中,有着充足的作案时间和能力,也在案发地出现过,这就是我们传唤你的理由!” “你说怀疑就怀疑?让你们局长给我打电话!我正上班呢我听你传唤!要问话你自己带人过来问!反了你了!” “周院长您先冷静,本次通话是已经在录制中的,这不是什么威胁的话,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你拒不配合,我挂断电话后会发布一条传唤通知给你,如果你还不配合,那我们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 “你当我好捏是吧?你警号多少!等着被我投诉吧你!” “我叫张盛,警号XXXXXX,如果我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欢迎投诉!” “嘟嘟嘟……” 周力波挂断了电话,而张盛刚抬起头来,就见狄猛眼中放光的盯着自己。 “给他发短信通知他!”狄猛十分激动,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嫌疑人不配合,嫌疑人配合了他反而还有点失望,因为越不配合的人越有问题,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再给他发一份纸质的通知书,现在就过去送!”狄猛想了想,觉得工作留痕比较重要,能当上院长的人关系都不会差,免得以后出差错。 “电话还没打完呢……”张盛看了眼名单说道。 “我来我来我来~你去发通知,电话我来打就行。” “行吧,您来。”张盛让开了位置,示意狄猛随意,自己朝着打印机边上就去了。 狄猛麻溜的照着名单第三个的周志鹏号码就拨了过去,打电话的时候还不忘盯着打印东西的张盛。 “喂哪位?” “这里是宝山县公安局的,是周志鹏吗?” “对我是周志鹏。” “现在有一起案件需要您配合一下,到县局这来做个简单的问话,希望您配合一下。” “问话?你是哪位?你不认识我?” “认识,周志鹏嘛,以前在我们这当法医是吧。” “那找我问什么话?电话里说不就行了吗?” “不好意思,按程序走,我也是听人安排的。”狄猛说话脸都不红的,张嘴就来。 “行~”周志鹏拉了个长音,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我等会打给局长问一下什么情况。” “谢谢您的配合,今天下午必须来一趟县局,不然我就要向您出具纸面通知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等会就过去,刚好有段时间没去县局了。” “嘟嘟嘟……” 周志鹏挂了,但狄猛的话筒还放在耳边。 就在周志鹏刚开始推脱说自己身份的时候,狄猛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他心里有种直觉!这个周志鹏有大问题!非常大的问题! 作为县局曾经的法医,他不该也不会进行推脱,因为他非常清楚县局的办案流程,积极配合才是公职人员的第一反应,但周志鹏没有。 “猛哥?猛哥!”沈明看着发呆的狄猛,轻轻摇了摇狄猛的胳膊。 “猛哥!!!” 这一下沈明用力了,猛的推了一下狄猛。 “阿?”狄猛终于反应了过来。“我刚在想东西,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什么有两下子?”沈明被狄猛这没头没尾的话问懵了。 “刚我给周志鹏打电话了,他开始推脱了一下。” “嗯?”沈明还是没懂,毕竟他太年轻了,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问你师傅就懂了。” 狄猛说着,接着拨通了第四个人的电话。 七个嫌疑人六个愿意配合,一听是公安局的纷纷表示解决完手里的工作就来,有的是今天,有的是明天,当然了,除了有一人拒不配合。 …… “你好,我找你们副院长周力波。” 张盛穿着警服,开着执法记录仪,带着两个正式刑警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找到了前台开始走程序,执法记录仪在下车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这也是防止嫌疑人抵赖说没收到通知,警察的程序有问题。 “稍等,我给您打个电话。”前台也不惊讶,医院永远不缺闹事的人,当然也不缺警察,他们除了病人外接触比较多的就有警察这个职业。 “喂,周院长,派出所的警察来找你。”作为普通人,前台也没分什么公安局或者派出所,直接就说了派出所。 “好好好,我知道了。”前台挂断电话,手指着后面说道。“从后面过去,正对你的二楼,上去就能看到,上面有标识。” “谢谢~”正在收着证件的张盛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带着朝着后院走去。 而坐在办公室的周力波还坐在办公室,摇头晃脑的泡着茶水,嘴里哼着奇怪的调子,手里打着奇怪的拍子。 “找自在~哼哼哼哼~” “咚咚咚~” “请进~”周力波听着敲门声,瞬间就恢复到以往正常的模样。 “周力波周副院长是吧,我们是宝山县公安局的。” “问话是吧?有啥问就行了……”尽管周力波没打通他的关系电话,但还是留了消息,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该有的体面。 “有一桩案子需要您配合一下,我们要对您进行问话,这是传唤证,希望你明天去一趟我们局里。” “搞什么?老李没和你们打招呼嘛!”周力波轻松的状态立马变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爽和厌烦。 “书面通知我们已经通知到了,如果你不想搞的太难看,明天一早还请您尽快去往县公安局,不然后天就要对你采取强制措施了。” 张盛面无表情的说完了这段话,而周院长听着却感觉浑身刺挠。 作为县第一人人民医院的院长,尽管是个副的,但他也很久没感觉到被人轻视的感觉了,他现在觉得自己被人小看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过来踩自己两脚了,可偏偏他还真就无可奈何。 就像张盛说的那样,被人强制带走,那可就不是难看了…… 第150章 挨个询问 “认识曹薇嘛?” “认识。” “你和曹薇的关系怎么样?” “就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只能说认识,她在我们第一人民医院实习。” “有没有对曹薇做过什么违法违规的事,比如暗示潜规则转正,调岗之类的。” “那没有那没有。”周力波双手交叉放在双腿中间,无意识的前后轻晃,很明显的就能感觉出他的紧张。 现在的周力波非常老实,因为他知道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也知道了叫他来是配合什么案子的,所以他也不敢猖狂了。 “不对吧,据我们调查得来的消息,你曾经不止一次把曹薇叫到你办公室去,你叫她去你办公室干什么!”狄猛神色严肃,对着走访得来的疑点一一发问。 “实习生嘛,关心关心她们的工作状态,适应程度之类的。” “需要你关心?你自己什么风评你自己不知道嘛!”狄猛目光凌厉的看着周力波,说话的声音猛的提高了一大截。 周力波更紧张了,原本摇晃的身体也不晃了,低着头不敢和狄猛对视,因为是传唤来的,所以也没给周力波上铐子。 “2011年6月,你有一次去了省城,你去省城干什么!” “去……”周力波欲言又止。 “砰!” 狄猛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周力波的思考,大声吼道。“去干啥了直接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敢说想不起来了我直接给你戴铐子!曹薇失踪的事闹得这么大,我就不信你忘了当时你在干嘛!” “去省人民医院了。” “去干嘛!” “去送礼。” “给谁送礼!” “戴昌宁。” “送什么礼!” “他当时来我们院做了几场手术,走的时候比较匆忙,人情世故嘛,我不说你也懂,要我说开就没意思了。” “你见到戴昌宁了嘛?” “见到了。” “他人在哪里?” “人在家里。” “他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当时就他一个,我送了礼又在省城待了两天陪他吃了点饭就回来了。” …… “周志鹏,你是老法医了,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2011年6月的某一天,你去过一次省城,你去省城干嘛去了?” 周志鹏年龄比较大,和梁斌差不多,可能是身体原因人显得比较瘦,黑瘦黑瘦的那种,细长脸高鼻梁,戴着个厚厚的眼镜看起来有些木讷。 “应该是去中医药大学讲学去了,好几年过去了我还真不确定,我现在去省城要么是去讲学,要么是去做检查了,检查是三个月去一次,讲学是每年6月和12月。” “去省城检查?身体怎么了?” “胃病,吃点油腻的辛辣的就反胃,有时候胃酸还反流,血压也高,一身都是病。” “看的哪个医生?” “李成儒李主任。” “你认识曹薇吗?” “曹伟?还是曹薇?” “薇,草字头加个微笑的薇。” 周志鹏先是轻轻摇了摇头,想着想着摇头的幅度突然变大,随后说道。“没印象。” “不对不对!”周志鹏刚说完没印象,突然就自我否定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想起来了,曹薇不是在我们县失踪的那个护士吗?第一人民医院的那个。” “是她,你是认识曹薇还是听人说过?” “听人说话,我经常去人民医院拿药,那事闹得挺大的。” “你去过中医药大学讲学,没见过曹薇吗?” “听我讲课的都是学习一般的学生,她能从学校到人民医院实习说明成绩还不错,我应该没见过,就算见过我也不知道她叫啥。” 也许是周志鹏的自尊心太强,又或者是他觉得狄猛看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说完这段话的周志鹏发起了牢骚。 “我说狄处长,咱也算是熟人了,见过好几次了,至于这么看着我吗?真拿我当犯人审阿?要不要给我戴个铐子?” “戴不戴铐子要看你触没触犯刑法,越是自己人越不能马虎,你也是老资历了,怎么这点事就拎不清。” “你看看您这阵仗。”周志鹏手指周围,看着屋内的六个人说道。“旁人也就三个人审问,怎么到我这了来了六个人,至于嘛,又不是不配合。” “我看你是不想配合,打你电话的时候还跟我谈关系亮身份。” “我那不是不知道是啥案子嘛,知道是啥案子我肯定配合。” “行了,你说人多不舒服我就出去,留几个人你们慢慢聊。” 狄猛起身冲着一旁的张盛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沈明就走出了询问室。 “看出来什么没有?” 刚一出去没走几步,狄猛就朝着沈明问道。 “看出来啥了?我没看出来。” “这个周志鹏心里有事。” “真是他?!” 狄猛摇了摇头。“不一定,我说他心里可能有别的事,一开始叫他来局里他是不愿意配合的,刚听到曹薇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状态明显轻松了许多。” “那不是说明曹薇的事和她没关系吗?” “先不管他了,就算他心里有事这次也被我惊了,他看出来我在针对他了。” “我刚还觉得奇怪呢,他一开始听到曹薇这个名字的时候想都没有就在摇头,摇了一会才说不认识,他从心里就不打算配合,后来又说认识了。” “这就是明显的抵触心理,哪怕你问他认不认识你师傅,我估计他也是先摇头,他来之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那要不查一查他?” “一件件来。”狄猛回过身来,看着身后的张盛问道。“小张,省厅那个戴昌宁和朱孝天怎么样了?” “还在询问,估计还得等一会才能有消息,第五第六第七三个嫌疑人嫌疑都被排除了。” “基本排除,话不要说的太满,以后汇报的时候别把话说死。” “对对对,基本排除,基本排除。”张盛急忙点头,尴尬的笑了笑。 “狄处,你排嫌疑人的时候是不是少算了一个人?” “谁?” “曹薇的代课老师,她作为曹薇在宝山的代课老师,她应该知道的比较多吧?”沈明看着狄猛说道。 “我还当是谁呢,你以为我不知道要算上她阿,人都死了还怎么算?” “人死了?怎么死的?”沈明张着嘴巴愣愣的问道。 “死了大半年了,出车祸在高速上被人撞死了,疲劳驾驶。” “可惜了……” 第151章 朱孝天 “现在问题是这样的,戴昌宁在省厅被问话做的笔录大家都看过了吧?基本能和周力波的对上。” “周志鹏的情况我们也已经核实了,不管是学校还是医院的,都证实了周志鹏说的东西也没有问题。” “至于常峰,华子安和赵志成三人的嫌疑也基本被排除了,剩下的就是朱孝天了。” “都说说自己的看法,都是自己人,随便说。” 狄猛说罢,开始在会议室内观察起来。 “狄处,我有个想法。”沈明举起右手开口说道。 “沈专家请说。” “我觉得我们不能单一的只针对个人,他们之间是有可能合作杀人或者和杀人案有牵扯的,比如周力波和戴昌宁两人,完全可以在杀完人后串供,提前想好一套说法用来应对现在这种场面。” “很好的想法,这一点小张你落实一下,查一查二人之间的聊天软件和通讯设备,再针对二人的身份深挖一下,看一下两人接触的次数频不频繁。” “收到!”张盛拿起笔将狄猛的交代记了下来。 “还有其他想法吗?” “狄处长,我觉得这个朱孝天问题很大,他说自己是有一场手术,但据我们所知道的情况来看,他早上和晚上都有充足的时间去省厅接受问话,可他偏偏要往后推,很可能是因为心虚。” “这一点我已经交代了。”狄猛看着说话的刑警回道。“等他被问话的时候会有人关照他的,他如果心里有鬼想逃避是不可能的。” “朱孝天认识曹薇的代课老师李玉梅吗?”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会议室内的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问话的人从会议桌上站了起来,他三十来岁,平头黑脸,似乎是没有休息好,精神状态不是太好,眼睛有些红肿。 就这么一个问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能做出回答,因为李玉梅已经死了大半年了,她的人际关系不好查,且她的死因也没什么蹊跷的地方,自然不会让人过多关注。 “李玉梅谁在查?” 最终,还是狄猛开口打破了会议室内的沉默。 “是我!” “我!” “我!” 三人举了右手,随后又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自信了。 “怎么是三批人?老王你来说,你怎么查的?” 狄猛也不自信了,这里的三个人可不止是三个,他们每一个人背后都有好几个人跟着他,少的两三个,多的七八个,他们都是领头的。 “你不是让我负责第一人民医院曹薇的关系网吗,我查到了李玉梅,她在过年那段时间回家因为疲劳驾驶被撞死了,我就查到这么多。” “小宋你呢?你怎么查的?” “我负责的是第一人民医院这五年来离职,退休或者因其他原因不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工作的人,我查到的李玉梅,情况和王哥说的一样。” “你呢?你又是怎么查的?”狄猛看向最后一人问道。 “我查的是2011年6月第一人民医院的考勤表,李玉梅在6月19号休息了一天,我就接着往下查,查到了她死于车祸。” 三人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了压力,因为三人都只查到这一步,且三个方向都查到了一个人,李玉梅很可能有问题,但他们偏偏止在了这一步,之前竟然没对一下。 “有人知道朱孝天和李玉梅的关系吗?谁负责的朱孝天?朱孝天谁在查?” “是我!”又一人站了起来。 “坐下说,你怎么查的朱孝天?”狄猛右手轻轻下压,示意大家伙坐下。 “我查的是宝山县所有在外医务人员,我找到了朱孝天,然后把他的资料调了出来就送上去了,具体的我就没问了。” “小张,嫌疑排查你负责的吧?” “对。”张盛点了点头。“他在那段时间请过假,我让省厅的同事去了省医院看了考勤表,所以把他列为怀疑目标了。” “朱孝天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中医药大学。”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板。 …… “认识曹薇不?” “曹薇?”朱孝天皱着眉想了几秒,随后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应该不认识。” “你知道是哪个Wei吗你就摇头?”负责问话的刑警是个老资历,是狄猛特意交代的,上来就刺激了一下朱孝天。 “不管是哪个Wei,我如果有印象会问你的,我没问你说明我哪个Wei都不认识,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教你嘛?” “说话态度端正一点,这里不是你们医院,我也不是你的病人!这里是省公安厅!”老刑警瞪了一眼朱孝天,一副随时要发火的模样。“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有问题等问话结束有的是时间给你问。” “好好好好……你问,你问。” “2011年6月份,我不说是哪一天,自己来说是哪一天,你从省医院请了个假回宝山县,回去干嘛了?” “2011年……6月……”朱孝天嘀咕了两句,低着头开始回忆。 询问室内的三个警察也不着急,就这么坐在凳子上干等着,每时每刻的在观察着朱孝天的表情和动作。 “应该是我家里人生病那会吧?大概是6月中那会,多少号我给忘了。” “谁生病了?” “我爸。” “什么病?” “急性肠胃炎。” “你请了几天假?” “应该是五六天,具体的我给忘了。” “你啥时候回去的?” “应该是19或者20号,具体的我也忘了。” “去过宝山第一人民医院吗?” “去过,我爸就是在那看的病。” “认识曹薇吗?” “说了不认识了。” “认识马宏瑞吗?” “不认识。”朱孝天摇了摇头。 “认识邱雅吗?” “不认识。”朱孝天再次摇头。 “认识李玉梅吗?” “不认……”摇头摇到一半的朱孝天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的三人。 “怎么了?认不认识?” “听着耳熟这名字。” “只是耳熟?没见过?” “可能见过。”不自觉间,朱孝天的额头布满了细汗,他刚摇头摇早了,等到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不知道要说啥,都不知道要说认识还是不认识了。 “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或者说听过这个人没见过,怎么说个话这么费劲呢!” “重来一遍!认不认识李玉梅!” “不认识!” 这次的朱孝天头摇的非常坚定,而随着朱孝天摇头,三个警察都笑了。 第152章 吓人的同行 “人呢?扣了没?” “扣了,他还想走,我直接跟他说他走不了了,他有点急。” “慌没慌?” “不是很慌,反正就是很急。” “急就对了!把询问视频拷贝一份发给我,逮捕令发一份给我我给你签字盖章。” “你人不回来吗?” “在路上了,我们找到了李玉梅的老公和她的家人,他们都证实了李玉梅认识朱孝天,不光李玉梅认识,他们也认识,同班同学!” “好家伙,同班同学都敢说不认识,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估计是以为我们掌握了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他不敢说自己认识李玉梅。” “反正人我是给你扣住了,线索就要你自己找了。” “没事,你把人给我看住,我一个小时后就到!我亲自审他!” 狄猛挂断电话,将沈明的车油门都快踩到底了,速度从80拉到了100,嘴里哼着歌心情都愉悦了不少。 “咚咚咚~咚咚咚~” 狄猛正在开车,发现连着车载蓝牙的手机又响了。 “喂,哪位。” “我,政治处的高平,沈明是不是在你队伍里?” “在啊,在后面睡觉呢,我开车准备回省厅,怎么了?” “是关于沈明同志立功的问题,打他电话没人接。” “行,我让他给你回电话,我在开车。” “那你注意安全。” 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明也听到了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眶。 “政治处的老高打你电话了。” “我听到了,我等下回,我醒醒困。”沈明随手拿了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又用湿巾擦了擦眼角。 “问题不大,应该不会大张旗鼓的搞。” “不大张旗鼓最好,我现在就怕这个,让我干活还行,让我站台上我紧张的厉害。” “性质不一样,你这个一等功是公安部批的,山南的案子性质比较恶劣,有些人还在潜逃,低调处理也是保护你。” “我懂。” 沈明又喝了口水,掏出手机看了眼。 他只睡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手机上有两个未接电话,还有父母发来的消息,看样子政治处的人已经和沈父沈母打好了招呼。 “喂您好,我是沈明,不好意思刚睡着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政治处的高平,打这个电话也是为了提前和你沟通一下。” “哎您说。” “鉴于你在山南,华阳和容城三地专案组做出的贡献,现经公安部提出,公安部审批,将授予你个人一等功一次,不过你也知道山南的案子有多复杂,上层领导开会提出这次就不敲锣打鼓了。” “明白,我个人非常理解。” “那就好,你父母那里我们也通知到了,你最近一段时间抽空回来一趟,到时候我会和你们县局的领导,市局的领导,省厅的领导一块去你们家聊一聊,拍几张照片,程序的话你也应该清楚了。” “我清楚。” “到时候你们局里可能会开个小会,对你个人的功绩提出表扬,也是小范围的一次会议,也是为了保护你个人和你的家人。” “谢谢领导。” “你把我电话记着,等你忙完了提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安排好,你最好还是跟着我们一块,到时候要留底的。” “嗯我记下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回见。” “哎辛苦辛苦,还让你打好几次电话。” “应该的,你服务人民,我服务功臣,都一样。” 沈明又客套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断。 “一等功哦~”狄猛笑着看向车内后视镜挑了挑眉。 “你又不是没有。” “那不一样,我领一等功的时候人还没出院呢。”狄猛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说道。“就差三厘米,那子弹就差三厘米我就死了,也就是我命大了。” “你当时做的是哪个案子?” “华北连环抢劫杀人案,专抢计程车司机的那个案子,杀人抢劫抢车,团伙作案从不留活口。” “03年的案子吧?” “02年的,他们团伙九个人,妈的手榴弹都买了,九个人六把枪,我冲进去的时候三把枪对着我!魂都给我吓飞了哈哈哈哈~” 狄猛回忆起来,竟然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 这么凶险的场面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沈明不得不佩服狄猛的心态。 “02年我才多大,才10岁吧。” “差不多,你今年不是24嘛。” “后来怎么样了?全抓到了吗?” “抓了四个,还有五个被当场击毙了,四个人都是死刑,从抓到枪毙一个月就解决了,他们枪毙的时候我还没出院呢。” “影响太恶劣了是这样的,从快从严嘛,我刷到过这个案子,也了解一些,不是说后来还有模仿作案的嘛?” “有!怎么没有!”狄猛提了口气继续说道。“04年底出现的第一起,05年发展成团伙,05年底全给抓了,这伙人更猖狂,他们竟然自己搞了个修理厂,把车子改装重新喷漆卖给别人。” “这个怎么被发现的?” “有个买二手车的人清洗车子的时候发现主驾驶位置的靠背上有血迹,然后报警了,派出所过去一化验是人血,一下子就联想到了02年的案子。” “这个案子谁破的?” “老王破的,我给他打的下手。” “你是副指?” “锤子副指,我是作为同案专家过去提意见的,副指是谁来着?副指好像是吕德昌。” “阿?” “你阿什么?” “是那个全能专家?” “就是他,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次又抓了多少人?” “这次人更多,光现金就搜出来三百多万,你想想吧,那个年代的三百多万,还有一百多张银行卡,卡里多少钱我给忘了,不过这伙人基本没配枪就三个人有枪,下手也是不留活口。” “那车后背的血就是被人用刀捅出来的,他们只换了外面的皮套,里面没清理。” “这个我有印象,听说那几年华北的出租车超过两个人都不敢拉。” “六个人三三一组抢劫,然后三个人改装,三个人卖车,一个人负责牵线管理寻找目标,最吓人的你知道是啥吗?先后两个团伙的头目都是出租车司机,抢的还都是同行,这才是最吓人的。” 狄猛说着说着,突然就叹了口气。 “都特么是赌博惹的祸,输急了没钱,就想着搞钱,那个时候能开计程车的兜里都有点,同行盯上你不要命嘛!” 第153章 你情我愿 “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能走?你不能扣我一整天吧!” “进来之前你没看这什么地?没看到什么地你没看给你亮的文件?都说了你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怎么还问?” “不是你们抓人不讲证据的嘛?我都过来配合问话了怎么还要抓我!” “想出去可以,把你自己的事交代清楚了自然就能从审讯室出去。” “我真没事,有事我敢来公安局嘛!我早跑了!” “你倒是想跑,你跑的掉吗?老老实实等着吧。” “等啥?” “等人来问你话!” 审讯室内,老刑警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报纸头都没抬的就把朱孝天打发了。 “咚咚咚……” “进……” 狄猛推门进来,看着被铐住的朱孝天,突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容看的朱孝天瘆得慌。 “说曹操,曹操到,你不是等人来嘛,人来了~”老刑警放下报纸,自觉的往边上挪了挪凳子,将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老方你先别动,我和他聊聊。”狄猛夹着公文包走到朱孝天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等急了吧?” “你谁?” “狄猛,就是我让人抓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饶是见多识广的朱孝天的,也被狄猛这气势镇住了。 “来,看这个。”狄猛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彩色照片,照片微微泛白,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模样来。“眼熟不?” 只一眼,朱孝天就认出了这张照片正是自己中医药大学的班级毕业照,他抬头看了看狄猛,心里那股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怎么?不认识?要我一个个帮你认吗?你自己的同班同学。” “那个领导,我也是有原因的,能不能私下聊。” 朱孝天看出来了,这里面能做主的就是眼前这个黑脸平头,所以此时表现的极为乖巧。 “想聊?” “想聊。” “能说实话?” “能说。” “那行,老方你们出去吧,我来会会他。” 老方笑了笑,站起身来抓着保温杯就领着其他两人出去了。 待众人全都出去,只剩下两人的时候,朱孝天开口了。 “领导,不是我不愿意配合,是之前我确实不知道是啥事,你要是问李玉梅我只能说真不关我的事。” “谁说关你的事了,现在是问你认不认识李玉梅!” “那肯定认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承认?” “我不是以为你是她老公派来整我的嘛,我哪敢承认。” “你啥意思?!”狄猛内心一动,心里突然涌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我就是和她玩了两次,就两次!她就被她老公发现了,发现后我就断了联系了,她跟神经病一样要我跟我老婆离婚,我能离婚吗!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我也没敢联系她,你这一问李玉梅我能说实话嘛!” “尼玛的……” 狄猛骂娘了,原本激动的心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降了下来。 他听出来朱孝天这次说了实话,但就是因为他说了实话,反而证实了他和湖滨公园的案子没关系了,这才是最要命的。 …… “线索断了~” “嗨~” 狄猛叹了口气,猛的灌了一大杯矿泉水。 “你离我远点,别把负能量我往这带。”沈明嫌弃的往后拉了拉板凳,随后说道。“只是排除了一个嫌疑人而已,搞的全是负能量。” “不是,我真的以为我们逮到大鱼了,刚我给李玉梅的老公打电话确认了,她确实之前出过轨,朱孝天没说谎,朱孝天如果没说谎,那李玉梅就不可能带着曹薇去见朱孝天,他俩是那种关系你懂吧?” “那不是还有三个嫌疑人嘛。” “没三个了,就两个,周志鹏也没时间犯案,中医药大学那面来消息了,那个时间他们在一块吃饭,周志鹏喝了不少酒。” “胃病还喝酒?” “你管他了,人家高兴。” “那不还是有两个嘛。” “那两个在互保呢,互相做不在场证明,有点难搞。” “难搞又不是不能搞,能把人排查到就行,周力波要巴结戴昌宁,让曹薇去陪酒,许诺提前转正,然后性犯罪反抗被杀害,这不是很顺的理由嘛。” “你别张口就来,被人听了去不太好,只能说还得要费些功夫,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要不要再问一下戴昌宁?然后再查一下李玉梅休息那天都干嘛了?” “李玉梅那里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戴昌宁那不太好搞,问话问个一次两次还好,问的多了医院那里也要给压力,他每天都要做手术的。” “戴昌宁住哪里?五年的时候住在哪里?那个省一医在哪里?距离湖滨公园有多远?朱孝天的医院距离湖滨公园多远?他住哪里?把地图拉出来全标上。” 沈明觉的得给狄猛找点事做,不然他一直在散发负能量,容易影响到自己。 刑事案件中,凶手对尸体处理方式通常是远抛近埋,但远埋近埋的前提是尸体较为完整。 像湖滨公园这种案子,凶手将死者残忍的分尸后又抛弃的,通常不会距离案发地太远,而且抛尸点还是车辆不通的公园,那距离就更近了。 毕竟一个正常人提着两根大腿骨的东西走在公园里可不算轻松,还是有点重量的。 “图来了,市区的图!” 果然,一有事干狄猛又兴奋起来了,还以为沈明是想到了什么。 “这里是湖滨公园……东南方直线距离4.5公里是省一医,戴昌宁住这里,碧桂园天宸府,他老家不是这里的,这房子是分配给他的,距离省一医3公里,距离湖滨公园也是3公里左右。” “朱孝天的呢?” “朱孝天有点远,他上班的地方是私立的医院,距离湖滨公园直线距离大概在7公里左右,他住的地方倒是挺有意思,他住在湖滨公园正西,刚好在医院的中间位置,从这到公园到医院都是3公里多。” “那不就得了吗,还是他们两个有嫌疑,以他们的住处为中心往外排查呗,看看有没有湖阿沟阿的排查一下,他们不可能在医院分尸吧,应该是在家里,问一下案发当天朱孝天家里有没有人,戴昌宁是一个人住的我知道。” “行,我现在就去问!” 第154章 天才阿明 “如果凶手在他们三人中间,那不管是戴昌宁,还是朱孝天,又或者是周力波,他们处理血迹肯定是非常内行的,所以想要找到痕迹估计很难。” “但同样的,处理血迹容易,处理尸体难!尤其是初次杀人带来的紧迫感和惊慌感,都在催促他们尽快处理尸体避免被发现,因为他们都有一个体面的工作。” “从宝山到省城,不管人是在哪死的,路程加上处理尸体,最多也就一天一夜就处理好了,时间越紧凑凶手越没有太多思考时间,所以抛尸点一定是临时起意的,且还是对公园比较熟悉的,不然也不可能绕过监控。” 沈明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话,狄猛一直在安静的听着,沈明说的有一些是已经分析出来的,有一些则是新的想法,就比如对凶手的一定侧写。 “所以你的意思还是要继续查他们三个?” “用水量!” “阿?”狄猛先是惊讶的表达了疑惑,随后猛的反应过来沈明的意思了。“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阿明你简直是特么的天才!” “天才!!!”狄猛猛的站起身来,激动的冲着沈明吼着。 “你这脑子怎么想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东西虽然不能实锤,但也是能作为我们警方的排查证据的!” “你别激动啊,你吓我一跳!” “我现在就去查!” “你先别激动,现在有个问题是用水量的保存时间通常是五年左右,省城的话水表是可以保存到6年的,前提是数据没有丢失,而且你知道用多少水算异常吗?” “那你跟我一块去,我去申请协查。” “2-5吨一个人就够了,物业那里也有可能会进行抄表的,这个也可以查一下。” “2-5吨是吧?我记下了。” “这三个人都是医生,对怎么清理血迹很内行,也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看看他们有没有买过或从医院带过相关材料,都能作为案件的突破口。” “行行行,我记下了,还有其他想法吗?” “没了,你去忙吧,最好能锁定到某一天的用水量,如果后台数据都还在的话。” …… 狄猛这个人就这样,哪怕到了如今这个位置,还是喜欢在一线待着。 这不,刚从沈明那里搞来了思路,转眼就带着一车人到了供水公司,走进客服大厅。 “您好,我们是省厅刑侦大队的,依法调取住户用水数据,麻烦对接一下你们数据部的负责人。” “警官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前台招待的小姐姐一看到狄猛几人,立马就迎了上来。 周浩上前一步,同时出示人民警察证说道。“这是我的证件。另外,这是调取证据通知书,正式文书!我们需要调取五年前,也就是2011年6到7月,碧桂园天宸府3栋702室户主的全月用水明细,精确到每日每时的用水量。” 张敏接过文书和证件,仔细核对下公章,编号和地址。“好的,我核对一下……碧桂园天宸府3栋702是吧?五年前的数据我们前台系统查不到,得找数据部王主管,我现在联系他,稍等片刻。” “谢谢。” 三分钟后,供水公司的数据部门主管王勇快步走了过来。 “几位警官好,我是数据部王勇,刚小张跟我说了,你们要查五年前的历史用水数据?” “你好王主管,这次案件是命案重启调查,碧桂园这个702室户主有一定嫌疑,我们需要2011年6-7月整月的每日用水数据,包括抄表记录,系统后台原始数据,越详细越好,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给您看一下案情通告。 “不用不用,通告就不用看了,有其他文件就行。” “那麻烦您尽快。” “明白!五年前的数据我们没删,都存在云端历史备份库里,不过普通窗口看不到,我带你们去后台机房查。”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的狄猛松了口气,他是四人中唯一穿着常服的,不然就太高调了。 王勇带着四人走到数据室,让四人稍等了一会,坐在电脑前就开始熟练的操作。 碧桂园天宸府3栋702,户号0187452……时间筛选2011年6月1日到6月30日…… 轻敲回车~ “好了,出来了。” 狄猛凑到王主管身前,看着面前的数据再次开口说道。“王主管,能不能帮我们对比一下,这个月之前三个月的日均用水量是多少?” “稍等,我拉一下对比曲线……” “4、5、6这三个月,这户人家每天平均用水量0.1吨,比正常家庭用量少,家里应该人口比较少,正常的家庭日用水应该在0.2吨,但你们6月19号当天,直接跳到3.7吨,6月20号用水0.27吨,这个是不对的。…… “单日暴增数十倍,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点!”狄猛异常激动,拍着王主管的胳膊指着电脑上的顶点激动的说道。“王主管!麻烦你帮忙把6月整月明细!近三月对比曲线原始系统日志!全部打印出来!一式两份!” “没问题,加盖水务集团业务专用章,注明数据来源于后台原始备份,真实有效对吧?” “对对对……太感谢了!” “资料我给你先打,另外这份是调取证据通知书回执,麻烦你们签个字,我们留底存档。” 狄猛接过回执单,刷刷刷的写下了单位和自己的姓名警号。“再次感谢。” “应该的,配合警方调查是我们的义务。后续还需要其他时段数据,随时过来。” “嘟嘟嘟……” 打印机响着嘟嘟嘟的声音,正不停的往外吐着资料,每出来一张,王主管都要先过上一遍,确保打印没有出现错误。 “我先给你们装订好,等会盖章我带你们去办公室。” “行,您是专业的,我们听您的。” 狄猛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他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了手中的资料上。 他看着手中那打印出来的资料,尤其是那一个代表日最高用水量的峰线,早就急不可耐的把电话掏出来了。 “喂狄处,怎么了?” “小高你在哪呢?” “在中医药大学。” “别查了!立马点人抓戴昌宁和周力波!证据我拿到了!你先抓人,逮捕令我一会让人送给你!要快!” “好!”高龙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的接下了命令。 第155章 四个人 破案就是这样,有时候可能是一个想法,有时候可能是一个痕迹,又或者是其他细枝末节的证据。 只要办案的警察发现了又抓住了,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 当戴昌宁从手术室走出,刚摘下口罩的时候,迎接他的不是患者的家属,而是高龙带着的八个刑警。 “戴昌宁,你的事发了,这是逮捕令。” “没事,我去配合问个话就行了,昨天也是这样。” 戴昌宁在高龙的注视下,从容的脱下外套和帽子,整个过程都表现的非常轻松。 医院的走廊里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以前见过警察来这带过闹事的人,但把医生带走的不少人都是头一回见,而且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警察。 “咔吧……” 当金属制的手铐戴在戴昌宁身上的时候,高龙能明显感觉到戴昌宁远没有他表现的那么镇定。 警察头天才问完话,第二天就大张旗鼓的带人来医院抓他,戴昌宁不是傻子,相反他很聪明,所以他猜到了警察一定掌握了对他极为不利的证据,且是那种近乎实锤的证据,不然不可能派人来医院抓人的,抓错人影响太差了。 “咚!” 押送车的车门被高龙猛的一下关上,被夹在中间的戴昌宁努力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尽量的表现出正常的模样,可谎言的伤口已经撕开,漏出了血肉,又哪里是假装就可以恢复如初的。 “那个同志,昨天刚聊完不是没事了吗,怎么今天又要问话?昨天没聊清楚吗?” 高龙没有回话,车内四人一个说话的都没有,车子就这么动了起来。 “同志!同志~” 戴昌宁又轻轻喊了一声。 高龙突然转过身来瞪了一眼戴昌宁,那凶狠平静的眼神立马震的戴昌宁不敢出声了。 “老实待着,想知道啥等到了审讯室你自然就知道了。” 事情越大,话就越少,高龙深知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让嫌疑人闻出太多的消息来,就是得让戴昌宁心里不安,他越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证据,对警方的审讯工作就越有优势。 从省一医到省厅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警笛一路响着畅通无阻,路过的车辆纷纷让开道路,所以戴昌宁很快就被送到了省厅门口。 等戴昌宁下车的时候着实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大跳。 只见省厅的停车场内围了三四十个警察,其中不乏拿着摄像机正在记录的人,那摄像头都快怼到戴昌宁脸上来了,戴昌宁心里一下就凉了。 摄像头……怼脸……不打码…… 也不知道怎么的,戴昌宁突然就想到了这三个词。 “狄处,嫌疑人戴昌宁已带到,已验明正身!” “带审讯室去!”狄猛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戴昌宁笑了笑。“差点让你绕进去了,后面不做手术了吧?咱慢慢聊!” …… “周力波,现在的情况不是我们求着你开口,是你自己想不想争取宽大处理,别再说什么你没做你没做的废话了,如果我是你!我肯定立马交代积极配合,争取宽大处理。” “我是真不知道。” 周力波还是那副说辞,负责审讯的老刑警对着上次的询问笔录,发现周力波说的几乎分毫不差。 “你说了两遍,2011年6月19日晚,你和戴昌宁全程在一起,在饭店吃饭,你给他送礼,是也不是?” “是!” “饭局上就你们俩?” “就我们俩,送礼这种事哪能让别人看到。” “吃到几点?” “这个记不太清了,九点多十点的样子。” “那你知道戴昌宁是几个人住的吗?” “一个人吧,他老婆在老家。” “那就有意思了,就我们的证据来看,明显是对你们不利的啊,我们可是有证据能证明,当晚戴昌宁的住处可是有人的!” “那我哪里知道是谁?” “我现在还真就好奇,戴昌宁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顶事,还是说人是你杀的,尸体也是你处理的。” “警官!你可不能冤枉人!”周力波一听这个,立马就急了。 “不是你杀的人,也不是你处理的尸体,那你怎么就非要帮他扛事呢?就你和戴昌宁两个人,不是你就是他!就是这么简单,哪怕是你带的曹薇去找戴昌宁,人死了你也没这么大的罪,你死扛什么?你要继续扛那我只能当你是和戴昌宁一块杀的人来处理了!” “我真没杀人!” “那你是处理尸体了?杀人和处理尸体是两个罪,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你自己也是从医生上去的,自然知道杀人分尸和分尸是两种责任认定,抛尸又是一种,对尸体你比我熟。” 周力波沉默了,他没想到事情发展的竟然这么快,他被警察问过话后也想着要不要联系一下戴昌宁,可后来一想,这样联系肯定会被警方注意到,不如找个时间面对面聊。 可警察的动作太快了,也就一天时间,24小时都没到他就被上了铐子,分隔两地的他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周力波自以为自己算是嘴很硬,心理素质很强的那类人,可当他真的戴上铐子坐在冰凉的凳子上面对审讯时,他表现的远没有自认为的那么优秀。 他曾不止一次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面对审讯时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有什么样的表现才能让警察认下自己,认为自己是无辜的。 可现在这种全身僵硬面部无力的表现,恐怕只有亲自体会过的人才知道是什么感受,他现在就连故作轻松都做不出来,面部僵硬的好似死了亲爹一样,一点表情都做不出来。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已经掌握了曹薇是在哪里被分尸的,如果你还是认为我们没有证据,妄想着抵抗审讯就能出去这个门,那你大可以试试看!还是那句话,现在的情况是你要争取宽大处理,而不是我们求着你说!” “是戴昌宁……” “呼……” 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周力波突然松了口气。 “戴昌宁怎么了,你仔细说说。” “戴昌宁,李玉梅……” 老刑警闻言,立马挺直了腰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里还有李玉梅的事! “曹薇想从宝山调走,李玉梅就找到我了,我刚好想巴结戴昌宁,想让他多来宝山几次做几个手术,就搭了这条线。” “那天我们三个人去的戴昌宁家,我和李玉梅借口出去订位置先走了,然后没出去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戴昌宁打电话来说他把人整死了。” “戴昌宁怎么杀的人?” “掐死的……” 第156章 漏洞百出 “那小姑娘想转院,说在宝山没认识的人,也学不到东西,一开始她是直接来找我的,可没这规定我哪能随便调人你说是不是。” “我的权力又不是我自己的权力,那是党和人民赋予我的权力,我怎么可能胡搞八搞。” 周力波说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没忍住,还是老刑警想到了其他的东西,差点没憋住笑。 “然后第二次的时候,还是这小姑娘,她找到了李玉梅,想让李玉梅走一下我这面的关系,我又给拒绝了。” “第三次的时候你们也就知道了,就是这次老戴从省城过来做这个专家手术。” “咚咚咚。” 审讯人员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周立波的自述。 “哎哎哎~别说外号,小名,说大名,老戴是谁?” “戴昌宁,戴昌宁这次从省城过来做了几个手术,那小姑娘刚好在一边看了一场,有人和她说这是省城的专家。” “然后戴昌宁走的时候,李玉梅又来找我了,她说这次能不能走一下戴昌宁的关系,该多少就多少,让我拉条线。” “然后呢,继续说。” “然后刚好第二天曹薇休息,然后李玉梅调了个班,我们仨就一辆车去省城了。” “曹薇为什么跟你去省城?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没说,主要是李玉梅说的,她说戴昌宁是省一医的主任,手里权力大,安排个人简简单单,让曹薇去给戴昌宁敬个礼拜个师聊聊天啥的,她会全程跟着。” “然后到了戴昌宁家,等他下班的时候我们准备去吃个饭,这个时候李玉梅就带着我让我一块出去,说出去定个桌子,让曹薇留在戴昌宁家和戴昌宁聊一聊,等会定好桌子给她打电话。” “先别急着说,这里你说李玉梅叫你出去,这个时候你知不知道曹薇和戴昌宁独处会受到侵犯?知不知道她要面对什么?”负责审讯的刑警问道。 “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跟来干啥?她自己就是学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调岗的难度,她又不是人家亲戚,凭什么帮她?!” “你的意思是曹薇做好了和戴昌宁发生关系,作为交换,戴昌宁会把曹薇从宝山调到省城?” “对,就是这意思。” “那我问你,在这个交易的过程中,你和李玉梅得到了什么?!戴昌宁和曹薇发生关系,曹薇被调到省城,你和李玉梅得到了什么!就像你说的那样,曹薇又不是你家亲戚,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周力波被问住了。 他嘴巴微张,想要开口解释一下,可话到了嘴边他怎么都说不出口,感觉说啥都是错的。 “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你在这场交易中有什么好处你不知道吗?” “好处……好处……好处有的。” “有什么好处你说啊!” “和戴昌宁拉近关系吧,我给他带个年轻的大学生过来,以后我再让他去宝山做手术可能会方便一些。” “李玉梅呢,她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 “周力波!你说的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是你想说啥就说啥的,你想好了再说!” 周力波点了点头。 “我在问你一遍,你对你刚才说的话负责嘛!” “负责。” 气氛已经到这了,不管话真话假,周力波都非常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行,我们继续,从你接到戴昌宁电话开始说!来~” “我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我也很慌,他说她把人弄死了。” “停!”老刑警再次打断了周力波的话,他开口反问道。“戴昌宁打你电话就直接说自家把人弄死了嘛?没说其他的?” 审讯的刑警眼神异常冰冷,那微微发亮的眼睛似乎看透了周力波的内心。 周力波的发言矛盾点太多了,最简单的例子,一个人杀人了他打电话给其他人,他不是应该要确认一下其他人方不方便接电话,周围有没有人嘛?怎么可能上来就说自己杀人了,万一接电话的人开了个扩音被听到了呢? “说了一些。”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说的话不符合逻辑,周力波急忙开始找补。 “说了什么?” “让我赶紧回来之类的。” “刚才为什么不说!” “刚没想到,就记得戴昌宁说他杀人了。” “你这个人不老实,不过我也不在乎,你想开口我们就聊,最后记下来签字画押的是你自己,我是没关系的。” 周力波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喉咙干燥发痒,想要伸手去挠。 “照你说的继续,你接电话的时候李玉梅听到了嘛?” “没听到,是戴昌宁说完后我和李玉梅说的,我们那时候就在单元楼楼下。” “回去之后呢?继续说。” “回去之后就发现戴昌宁坐在客厅沙发,光着膀子。” “曹薇死在哪里了!?” “主卧卧室床上。” “怎么死的?” “被掐死的。” “谁掐的?” “戴昌宁。” 审讯的刑警越问越快,越问越大声,而周力波一直被审讯的刑警带着,就好像是那种快问快答的游戏一般,根本不给周力波思考的时间。 “怎么处理的尸体?” “分尸。” “谁提议的?” “我……不是不是!是李玉梅!是李玉梅!” 周力波急了,张牙舞爪的开始大喊大叫,双手的手铐被晃得不停响着。 “别激动,好好说。” “真不是我!我刚才说错了!” 周力波歇斯底里的喊着。 “砰砰砰!!!” 审讯的刑警拍了拍桌子,将节奏拉了回来。 “安静安静!不是你就不是你,好好说话!是不是你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又不是你一个人要接受审讯,你嚷嚷什么!现在我问你,谁进行的操作!谁动的刀!” “戴昌宁动的刀,李玉梅接的水……” “尸体呢?尸体怎么包装的?” “胶带密封在袋子里的。” “说实话,密封在袋子里会沉那么久嘛!” “我真不知道,他们在分肉,分到一半我受不了了,我就出去看门了,他们两个在里面处理,我就负责丢了。” “就你一个人抛的尸?” “我和戴昌宁两个人。” “你去了哪些地方,说清楚一点!” “我出碧桂园往东走了,去了大河边,戴昌宁往南走了,他去了哪我不知道。” 第157章 一场交易 “看一看,宝山县县局发来的审讯记录,我让留在那里的人先审后押送的,刚出来的结果。” 狄猛将手中的资料递轻轻扔在了会议桌上,转头就拿着杯子去接水了。 沈明快速过了一遍,只半分钟的功夫就看到了周力波开始交代的口供。 “这就交代了?” “老张说周力波嘴里没几句实话,满嘴跑火车,几乎把责任都推给了李玉梅和戴昌宁。” “戴昌宁还不审?” “不审,我故意的,先晾他一晾,有你手里的东西我才好操作。” “哼嗯~他以为把责任推给死人我们就没办法查证了。”沈明轻蔑的哼了一声。 “你不是想旁观吗?等会你去旁边的监控室旁观去。” “我都行,出来再看也行,我看了后面,周力波没交代清楚谁去了湖滨公园。” “我故意的,我没让老张说湖滨公园,三条人命和一条人命两码事,我先试一试这个周力波。” “李玉梅的死因要不要再让人查查?真没问题?” “应该没啥大问题,我看了监控,也让人再去查证了,就是高速车子出问题了,上了一天的班下班还连夜开车回去过年。” “他老公为什么没和她坐一辆车?那个朱孝天的话你不记得了?李玉梅的老公可是知道李玉梅出轨的。” “在医院干活的哪有提前放假的,他老公先回家了,她28晚上才休息,以前过年的时候都是她老公先回去的,你是觉得李玉梅车子被动手脚了是吧?” “有这个猜测。” “应该不会,先查查看吧,把眼前的案子给解决了先。” “那你审去吧。” “你看完了?” “看完了,跟我想的差不多,没啥意外的,估计这个周力波参与分尸了,李玉梅做的事起码有七成是他自己干的。” “那行,我先不聊了,我去会会这个省一医的外科专家。”狄猛拧上杯盖,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办公室的桌子上,抄起沈明看完的笔录就出了门。 “咚咚咚……” “进。” 依旧是老方看报,只不过这次坐在审讯椅上的变成了戴昌宁。 “怎么样?他没说啥吧?” “没说。” 狄猛无视了戴昌宁,直接和老方聊了起来。 “奇了怪了,我还以为他还要喊冤呢。”狄猛把资料往桌子上一甩,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没喊,可老实了。”老方调整了一下坐姿,拿起笔来就准备记录,这也是他老本行了,不过厅里现在能让他拿笔记录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怎么说戴昌宁?聊不聊?不聊我就按周力波交代的办了。” 还是那句话,公安机关在审讯犯人的时候,说的话越少,说明他掌握的证据就越多! 就是因为证据多,心里有底,所以你配不配合人家无所谓,你不配合也有其他人站出来指证你,所以就不想跟你过多的废话,说多了瞎费功夫。 只有在证据不足的时候,审讯的警察才会变着法子的给你保证这个保证那个的,甚至可能还会给你一定的优待。 “有啥聊的,聊不聊都是个死。” 戴昌宁一开口,狄猛就乐了,有戴昌宁这句话狄猛心里就有底了,以戴昌宁的身份和人脉,能说出这句话,就不能是一条人命的事了。 “别的我就不问了,周力波都已经交代了,还是说你想补充一点?” 以退为进,狄猛说这句话就是想让戴昌宁有一定的好奇心,让他对周力波的口供感兴趣,而不是真像狄猛说的那样,啥都不问。 “问呗,我死了他想好?人都是他带来的,都听他的那还来找我干啥,拉去打靶不就行了。” 果然,戴昌宁上当了,开口就要拉周力波下水,看来在他的印象里周力波也不是啥好人,戴昌宁也应该猜到了周力波会推卸责任。 “周力波交代说这里还有李玉梅的事,李玉梅带的曹薇找到的他,他又找到的你?是也不是?” “是,这个我认,没啥说法。” “周力波交代,周力波去你家的时候,他和李玉梅假装出去定位置吃饭了,把曹薇和你留在家里了,是也不是?” “对,是这回事。” “然后你想和曹薇发生关系,曹薇在反抗的过程中被你掐死了,是也不是。” “是我掐死的,她喊的声音太大了,如果是平时我肯定停止了,那种欲拒还迎的半推半就的我也会停,那天我上头了,她激烈反抗的时候我才知道她不知道她来我家是啥意思,我就控制不住了。” 戴昌宁的意思很简单,大头被小头控制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白纸,控制不住自己了。 “你给周力波打的电话,等他上来的时候你说的分尸,是不是?” “这个就不对了,他妈的他自己说事情漏了他院长就干不下去了,他说的分尸他动的手!” “不是李玉梅说的?也不是你说的?” “这个认不认有啥关系吗?如果是我说的我不认有啥区别?不都是个死吗?三条人命了。” “你的意思是说,周力波提出的要将尸体分块处理,且还是周力波动的手?” “周力波动的手。” “周力波和李玉梅在你们这次的交易中有这么大的作用,那事成之后他们俩能得到什么?别跟我说这是你第一次干。” “那肯定不是第一次了。”戴昌宁笑着舔了舔嘴唇,表现的极为得意。“就大学生我都玩了七八个了,年纪大一点的我都懒得碰。” “回答问题,周力波和李玉梅能在这次交易中得到什么。” “周力波巴结我不就是院长那点事嘛,他想当院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想借我的人脉请专家到他们院去做手术教学啥的,这不明摆着的嘛。” “李玉梅呢?” “李玉梅想的啥我还真不知道,我俩虽然认识,但这次还是她第一次和周力波一块见我,估计她收了曹薇的好处,或者和周力波有其他交易。” “湖滨公园的尸块是你丢的?” “我丢的,两根腿骨是吧!” “丢了腿骨后呢?你干嘛了?” “杀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为什么杀人?” “他们俩在小树林亲嘴,我丢东西的时候他过来骂我耽误事,问我往湖里丢啥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给他两攮死了。” “凶器呢?” “丢湖里了。” “怎么攮的,用什么攮的?” “就那么攮呗,乌漆嘛黑的……” 第158章 个人一等功 “哼哼~哼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 沈明哼着歌,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 归其原因还是湖滨公园的案子破了,且这个案子沈明完全没有借助自己的外挂,全凭自己的思路让狄猛调动大量人员进行排查。 这还是沈明首次按照自己的思路去破案,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感受,所以沈明的心情才会如此愉悦。 戴昌宁的表现沈明全程看在眼里,听的也非常清楚,这屋里不少大佬都在笑,戴昌宁和周力波在互咬,这对警方非常有利,他们咬的越狠,漏出来的细节就越多。 只要等周力波一到省厅,把戴昌宁说的话复述一遍,以周力波那种性格,百分之一万要发飙。 在周力波的视角中,自己只是个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从犯,但在戴昌宁的口供里,说分尸的却是周力波,他肯定要再自辩。 “你们是怎么分尸的,尸体分成了多少块进行的抛尸。” 审讯室内,狄猛的审讯工作还在继续。 “十几块吧,具体多少我给忘了。” “你丢了几块?” “六块。” “哪六块?” “两根腿骨,两根小腿,头颅和下腹。” “躯干部分你是怎么分的?” “斧头。” “分别丢在哪里了?” “湖滨公园,运河,还有一个小公园的树林里。” “树林里怎么丢的?” “挖了一下,埋的头颅,半夜的时候去的。” “对于周力波的违法犯罪行为,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啥补充的,反正肯定不能让他说啥是啥。” “周力波不知道你又杀了两个人吗?” “知道,我和他说过了……”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周力波挣扎的就要坐起来,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他在污蔑我!他自己要死了想抱着我一块死!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又杀了两个人!死的是谁我都不知道!他冤枉我!” “你别激动,坐下好好说,公安机关也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不是你说啥就是啥,也不是他说啥就是啥,你自辩的时候情绪不要那么激动。” “他在冤枉我!我能不激动吗!这要被他冤枉了我死定了!” 狗咬狗一嘴毛,一个知道必死无疑所以啥都往外说,一个还有活的机会拼命往外爬,也啥都往外说。 “冤枉你!冤枉你什么了!好好说话不会嘛!非要大喊大叫的!早干嘛去了!戴昌宁杀人关你什么事!你不会报警嘛!” 狄猛被吵的也火了,直接反怼了周力波。 “你喊这么大声有什么用!这又不是谁声音大谁就占理的,你看你上两次的口供,你嘴里有几句实话!” “你什么态度!” “什么什么态度,我态度就这样!我态度再差你也得受着!” “我要换人!不换人我不开口了!” “不开口就不开口,带出去关起来,看是你急还是我们急,这么大人了这点事都认不清。” 狄猛说完,连给周力波继续开口的机会都不给,站起来就出门了,留下瞠目结舌的周力波不知所措。 …… 周一下午,沈强正系着个印着“家庭煮夫”的围裙,在厨房给沈母炖糖醋排骨。 抽油烟机嗡嗡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刚掀开锅盖尝了口汤,就听见门口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说话的同时还有轻微的开门声,他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沈强还以为是邻居或者朋友来串门,擦了擦手就去准备开门,刚走出厨房就愣住了。 客厅里站着五个人,走在中间的正是他儿子,他愣住的原因是他儿子身后那块匾。 “韩局,李政委,这就是我爸沈强。”沈明看着系着围裙的沈父,急忙开始介绍。 老沈有点懵,下意识把沾着油的手往围裙上面擦,尽管之前早有人和他打过招呼,可真等这东西被人扛进家里的时候,那冲击力实在是无法描述。 “沈强同志你好,我们是县公安局和政治处的。” “你好你好你好,几位领导快坐。”沈强也是见过场面的,快步上前和几人握了握手。 “谁来了?” 沈母听见动静,从二楼顺着楼梯走了下来,手里还在划拉着屏幕,应该是在刷剧。 “妈~之前领导不是打过招呼了吗,来家里做个家访。” “赵女士你好,真是麻烦你们了,还要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耽误你们时间了。” “不耽误不耽误,我去给你们泡茶,你们坐着聊。” “不急不急,先干正事。” 李政委摆了摆手没急着坐,先是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红本本,还有一个装在绒布盒子里的奖章,郑重地递到沈明面前。 “沈明同志。”李政委语气严肃,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经公安部申报,公安部批准,省厅市局作保,你在4.30特大杀人案以及容城2.22雨夜连环杀人案侦破工作中作出重大贡献,荣立个人一等功!今天我们几个代表组织,上门给你颁奖来了。” 这里有一个案子没说,但是沈明也是知道原因的,档案中会有记载,但出于对沈明和沈明亲朋的保护,不能拿在明面上来谈。 “感谢党和国家人民的信任,感谢组织的栽培,受之有愧……” 沈明先是敬了个礼,随后说了些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啥话的话。 韩局上前拍了拍沈明的肩膀,上前亲自帮着沈明整理了一下衣服。 李政委也跟着补充了几句,实际上是说给沈父和沈母听的。“就是这案子特殊,牵扯的东西多,目前还没对外公开,所以不能给你搞隆重的表彰大会,只能先委屈你,我们上门来给你颁这个奖。” “不委屈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您搞的太隆重我反而还不适应,就这我手都开始哆嗦了。” 沈明往前伸了下手,自嘲的笑了笑。 沈强就站在旁边看着沈明,眼里全是骄傲,眼眶通红一片,他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怎么立功的,又是立了多大的功,但大家口口相传的俗语他还是知道的。 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坐着领,一等功躺着领…… “感谢二位替国家培养了这么优秀的人才!” 韩松松招呼完沈明,开始拉着沈强的手握着,而跟着的宣传科的人,正拿着相机不停的左右拍着,将屋里的场景全都记了下来…… 第159章 解救 “咪咪咪咪咪~” “白菜过来。” 沈明右手放在白菜的头顶准备摸一下,被白菜敏捷的躲了过去,还伸出右爪连拍了三下沈明的右手。 一段时间没回家,沈明能明显感觉到白菜和茄子有些怕他,到哪里都处处躲着。 以前给撸给抱给亲亲的小狸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警惕的两小只。 “喵~” “还是个小夹子。” 沈明蹲在地上,笑着从袋子里拿了个冻干出来,就在白菜还在试探的时候,茄子猛的扑了过来一下把冻干给添嘴里去了。 “汪汪~” “叫什么叫,人家的零食你在一旁叫,你自己不是有零食嘛。” 沈明嫌弃的一把推开煤球,这狗在一旁叫都把猫吓跑了,最过分的是煤球还准备舔自己的脸。 “去去去去~”被两只狗围着的沈明将冻干往一旁丢了丢,嫌弃的表情将渣男演绎的淋漓尽致。“你俩烦死了。” “吃饭了~” “来了!” 沈明起身回了一句,随后拉开后院的玻璃门,将跟在身后的煤球煤炭赶到了一旁,还不忘把门反锁。 上次下雨天的意外情况有那一次也就够了,也就是赵女士情绪稳定,换成其他人早就摔锅砸盆闹起来了,几百平方的地面全是梅花印,谁看了不迷糊。 “你先吃,吃完我和你妈跟你商量点事。” 沈明刚一上桌,沈强就说了一句。 “干嘛!?” 大事不妙,这种口气沈明一听就感觉不对劲,不是催婚就是介绍对象,这语气沈明可太熟悉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不是老爸你这吃饭前来这一下,我还吃得下嘛!” “那咋了?该吃吃该喝喝的,又不是去砍头。” “哎~沈强你怎么说话的!”赵女士说话的功夫,左手已经拧在了沈强的胳膊上转了一圈。 “疼疼疼疼……媳妇你松手……” “好好说话会不会。” “你看你儿子这样子,像是能好好听话的人嘛!小姑娘送他怀里他都不知道抱着。” “就你会!” “我当然会了,当年不是我死皮赖脸贴着你,现在哪来这小兔崽子。” “又要相亲?”沈明看不下去了,开口问道。 “我托朋友问了,像你这样的职业以后很难说媳妇的,趁现在年轻能说赶紧说,不然等你三十岁了想找老婆都难。”赵女士坐在沈明对面微笑着说道。 “哎妈~”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 沈明刚叹了口气喊了声妈,赵女士立马就摆了摆手,表示收到。 她可太了解沈明了,沈明刚叹气赵女士就把沈明要说啥给拿捏了,无外乎我还不急,我自己能找之类的废话。 “吃饭吧,都说了吃完饭说,你非要听非要听。” 眼看赵女士心情不对,沈强急忙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沈家就不生效,从小的时候赵女士就爱在饭桌上关心沈明的成绩,和沈父聊一些家长里短,所以哪怕是在吃饭,沈强还在说一些家里的近况,主要是几位大爷的事。 “你这两天抽空提点东西去看一下你八爷。” “八爷怎么了?” “检查出来糖尿病,在工地上干活栽倒了,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低血糖阿?” “那肯定低血糖,这么胖还能低血糖,谁想的到。” “分类型的,去医院看看控制一下饮食就行了,多吃青菜少喝稀的,只要管住嘴不影响生活。” “他那个嘴可不好管。” “出并发症就知道难受了。” “你几个大爷那你多走动走动,七爷那就别去了。” “又咋了?”沈明端着碗疑惑的问道。 “还是去年的事。” “孩子这你说啥,吃饱了去喂狗去~” 赵女士瞪了一眼沈强,沈明瞬间就知道啥意思了,看来七爷又在外面沾花惹草了。 这老兄弟几个,以前闹得最厉害的是六爷,家里一天到晚的吵架,年纪大了反而变成七爷了,会点才艺的年纪大了就是吃香。 “七爷又去山南啦?” “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你看完你八爷记得去你舅家一趟。” “老舅咋啦?老舅也病啦?” “你舅来两趟了没见着你人,每次你都出差去了。” “行,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赵女士微微一笑,夹了个排骨放在了沈明的碗里,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 “难搞,周雅静人不在政府管辖区,那里的司法部门和治安部门沟通了两次,沟通结果很不理想。” “嘶~呼~”王天亮抽了口烟,皱着眉看着手里的资料。 基于国家主权原则,华夏警察在缅甸境内无执法权,所有解救人质和接回行动必须在国际法,中缅双边协议和两国法律框架内进行,通过官方渠道开展,不存在法外执法的可能。 到现在的问题是南面的不给力,有些地方他们连手都伸不进去,更别说带人出来了。 “上次沟通的时候他们要多少钱?” “一百万美金。” “人在哪里知道吗?具体的园区。” “果敢李家的园区。” “山南的边境警务合作渠道怎么说的?” “给钱。” “艹!”王天亮骂了一句,将手中的烟头按在了烟灰缸内。 “专项工作组的同事呢?他们有消息没?” “人就是他们找到的,那面的人基本上不出力,还是我们硬拉着他们去的园区谈判。” “证据该补充的补充了吗?” “证据齐全!” “走外交部吧!让外交部的同志出面协调,向他们内务部和地方当局发出交涉要求,督促他们尽快解救我国公民。” “恐怕希望不大。” “有人探视过吗?确定人真在那里?” “确定了,我们的人看到了周雅静,她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山南,缅甸还不行,非要把泰国也加上!”王天亮黑着一张脸,就差直接骂人了。 跨国解救人质就是这么操蛋! 针对缅北果敢,佤邦,掸邦等地方武装管控区域,需要通过中缅既定的边境三级边防合作机制,由山南边境公安机关与当地治安管理部门,司法委等执法机构开展一线对接,同步由公安部与缅甸内政部完成高层协调与合规确认。 一旦涉及到妙瓦底等多区域联动的打击行动,还得通过中缅泰三国部级协调机制,与缅甸泰国的外交,移民,军警部门开展多边协同对接,解救难度相当大。 “你去联系山南省公安厅,让他们做好准备,我打报告和缅甸内政部沟通一下,再算上泰国,搞个联合执法行动!我特么还就不信了!这人还救不出来了!” 第160章 江北6.24无头女尸案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是沈明到了舅舅家的第一反应。 千防万防,没防住自己老舅,怪不得昨天那么轻松就被自己糊弄过去了,感情是介绍人是自己老舅,自己这是送货上门了。 刚和小姑娘见过面的沈明手机里又多了个女孩子的微信,女孩刚大学毕业一年,是老舅同事的女儿,两人七八年的交情。 沈明不知道那女孩子对自己的印象怎么样,反正沈明看出来老舅这朋友的老婆是相中自己这个女婿了,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的给自己夹菜。 “喂妈~” “怎么了儿子?” “你让我来相亲,就真瞒到底吗?你知道我穿的啥衣服来的吗?” “那个粉红色的衬衫不是吗?” “谁家好人穿粉红衬衫相亲呐!你知道我多尴尬嘛!我连衣服都没时间换,我要回去换衣服老舅都不让我回去。” “那多好看阿那衣服,挺好的~还是我拿给你的。” “啧~”沈明摸了下额头,闭着双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再说了,那衣服还是你自己买的,你都敢买为啥不敢往外穿。” “那是商家发错颜色了!我要的两件白,他给我一白一粉!我嫌退货麻烦才没退的……” “行了行了,你们妈说说,看的怎么样?那女孩照片我还看过,长的挺乖巧的,白白净净个子也高高的。” “看缘分吧,没事我下午回所里了。” “不是休息几天吗?这才两天就上班了?” “领导说让我休息几天你不能真就几天不去,哪能真就在家待五六天再去上班,两三天差不多了。” “那你不换衣服了?” “我刚买了两件。” “那你去忙吧,有事给家里打电话哈。” “知道了,就这样……” 沈明刚挂断电话,就注意到来手机突然来了条消息,是来电没接到的消息提醒,沈明急忙拨了回去。 “喂大爷。” “小明,在忙吗?”马玉林中气十足的问道。 “没有没有,刚和我妈在打电话,没注意,啥事您说大爷。” “有个脚印想让你看看,我有点拿不准。” “方便发到手机上吗?” “方便,我给你拉群里发给你吧,江北的案子,排查了十天尸源都没确认,人现在有点急了。” “行,我现在没事,大爷您发来就行。” “我这手机接电话没网,得挂了才能发图片。” “那您发过来,发完了再跟我打语音。” “那就这样。” 马玉林说着就挂断了电话,大概十几秒后,沈明的手机就开始响了。 【马玉林邀请你加入江北6.24汉江堤水坑无头女尸案专案组群聊】 【你已同意,正在等待管理员审批。】 沈明刚点击同意,也就七八秒的功夫,管理员就通过了沈明的申请。 马云林:小王把现场脚印照片再发一下。 小王:收到。 小王:【图片】 小王:【图片】 小王:【图片】 小王:…… 嗡嗡嗡嗡…… 沈明手机不停的震动,不一会群里就多了十几张照片,还都是原图。 沈明从后座椅的靠背上拿出许久不用的笔记本,快速打开后同步消息,还没准备好马老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在看没小明?” “等一下大爷,我换电脑登一下,看的清晰一点。” “不是我急,是我那个徒弟着急。” “理解。” “明白,我刚手机看了一下,确实有点糊了。” “七八天了才想起来去现场扩大搜索范围查找痕迹,能找到这个就不错了。” “应该是42码的鞋子。”沈明只是简单的看了两眼就给出了回答。 “我看也是42码男性,就是体重有点拎不清,身高我能看到176-180。” “有没有其他线索?比如指纹啥的,模糊一点也没关系。” “没有,尸体是管水库的探测员发现的,还用铲子铲了一下,在水里泡了八九天了这死者。” “头被砍了?” “对,无头案。” “尸体照片我能看嘛?” “这个得内网看。” “那我先看脚印,大爷您等会,我账号登上了。”沈明在聊天的时候手上也没闲着,操作电脑开始放大现场脚印的细节。 42码运动鞋,男性,身高178-182,体重72-80公斤。 这是沈明看了第一张照片脑海中出现的信息。 当沈明打开第二张照片的时候,沈明脑海中的信息有了些许变化。 42码运动鞋,男性,身高176-180,体重72-78公斤。 沈明拿起笔简单记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往后划了一下。 两张照片虽然是同一个鞋印,但因为拍摄角度的不同,看出来的结果也有一定的差距,这很正常,想来马老也是没在现场,不然以马老的水平不可能还要去问别人。 身高177-180,体重73-78公斤。 身高176-180,体重72-78公斤。 身高177-181,体重73-79公斤。 身高177-181,体重73-79公斤。 身高…… 当十三张照片看完的时候,沈明先是闭上了眼睛。 在沈明漆黑的脑海中,沈明想象出了一个人形轮廓,这人影越长越高,越想越大…… 慢慢的,它穿上了运动鞋…… 慢慢的……它开始学会了走路…… “男性,42码鞋,身高178-181,体重73-77公斤。” 最终,沈明对着手机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差不多。”马玉林回道。 “大爷,你让师哥顺着这个脚印往后找一下看看,可能会发现凶手扛着死者尸体留下来的脚印,前提是这个脚印是凶手的。” “那就看他自己本事了,主要是堤坝那里的地面比较硬,他能找到这个脚印都算我没白教他。” “应该会有,我看这个脚印应该不是像扛着尸体的,扩大范围找就是了。” “这样吧,我让他在群里加一下你微信,你们哥俩聊一聊,他比你笨太多了,啥东西都要教十几遍,关键教了他还不懂,换个环境他就死机了。” “那行,你把师哥的号码发给我,我和他聊一聊。” 怎么说都马老的徒弟,沈明还是非常乐意帮忙的。 “不能让你白出力,等过段时间你师哥不忙,我让他给你寄一点江北的特产。” “那不用,自己人帮个忙而已。” “你收着就行,到时候寄你们县局。” “那行,那我就沾一下大爷您的光。” “沾什么光,没事我先挂了,晚点联系给你现场照片。” “行,大爷您忙……” 第161章 蛇皮袋和铝箔纸 “来徐哥,治括烟~” “啥时候来的?没注意。”徐客伸手接过香烟,笑着和沈明打了声招呼,将香烟夹在手中。 “刚过来,我师傅今天上班不?” “那肯定上班,估计在办公室。” “那你忙,我过去找一下我师傅。” “你去你去……刚好我也有事,给韩局送个资料跑跑腿。”徐客摆了摆手,夹着牛皮袋往一旁的走廊去了。 沈明来到法医室门口,推开门发现梁斌不在,法医能在的地方无外乎就那几个地方,沈明也没去找,登上内网按着马老留下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哪位?” “喂师哥,我沈明,马老给我留的电话。” “哎哎哎~沈明你好你好。” “那个现场的死者照片你存了吗?方便看一下嘛?” “你内网信息说一下,我给你操作一下。” “号码……” “别急哈,我先开电脑。” “我不急,那脚印大爷看过了,应该发给你了吧?” “发了发了,刚讨论过。” “那个堤坝的脚印只能找到一个吗?” “脚印还有些,其他的都被排除了,也就这个不太好看,距离案发现场又近。” “路线能模拟出来吗?” “能模拟个差不多。” “怎么运的尸体?” “看不出来,反正监控没拍到,可能是电瓶车之类的两轮车,走的小路上的山,大路进出口有监控的。” “那就是本地人咯?” “这个不一定,现在排查方向是按照远抛近埋处理的,可能是熟悉水库的人,这种人还挺多的,尤其是钓鱼的最多。” “那案子如果按照远抛近埋来走,那抛尸最少都得是摩托车,轿车又被排除了。” “对,现在正在排查摩托车。”还没等沈明继续发问,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一句。“资料能看了,你先看吧,我师傅说你搞案子有一手的,您帮帮忙。” “别别别,你叫我小明就行了,我肯定帮忙。” 沈明非常清楚马老找他的原因,想让沈明帮一下他这个徒弟,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假借拿不准脚印这个说法来和沈明聊,沈明自然不会让马老丢面子,所以主动开口要了现场照片。 沈明打开内网,只看第一张照片就觉得刺激无比。 一个被划开一个口子的编织袋就这么飘在岸边的,编织袋的顶部还被划开了一道二十多公分的口子,露出了一条被泡的发胀发白的肩膀,肩膀上还有一条红红的伤口。 “编织袋怎么打开的?怎么还伤到尸体了?”沈明看着第一张照片,皱着眉头问道。 “那水库的探测员,撑船的时候发现的袋子,一开始不知道是啥东西,用铲子给铲开了,露个肩膀出来才报的警。” “法医尸检做了吗?” “机械性窒息,先杀的人后砍的头,断口应该是斧头这种工具造成的。” “不对不对,这个编织袋应该是装菜用的。”沈明摇了摇头,再次将图片划回了第一张,他刚才就觉得怎么看这个编织袋怎么眼熟,突然就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自己上次去外婆家,外公给自己装了两袋菜用的编织袋嘛!简直是一模一样,刚才就觉得这袋子熟悉,沈明现在都还能回忆起来姥爷用力往袋子里按菜的动作。 “什么装菜的?这个袋子吗?” “对!就这个袋子!是菜农用来装菜的,农贸市场非常常见的那种。” “能确定吗小明?你这个说的很重要!” “我非常确定!我外公外婆没事就在家里种菜,吃不完就拿街上去卖,这个袋子就是农贸市场专用的,用来装蔬菜的袋子!他家里还有不少呢,几毛钱一个!” “还有吗?” “你这个袋子现在在哪里?做没做检测报告?” “做了DNA检测。” “去做一下生物检测,检查一下有没有蔬菜纤维的残留物,除了袋子还有其他证物吗?” “死者衣服被扒完了,啥都没留,还有个东西就是袋子里的铝箔纸条!” “铝箔纸条?袋子里怎么有这个?”沈明不明所以,在他的印象里这东西和编织袋根本联系不上,怎么会放在蛇皮袋里。 “你刚提醒我了!”张昊天情绪也比较激动,或者说比较紧张。 “什么提醒你了?” “你在青山你不知道,铝箔纸条在我们这本地还真就和菜市场有联系!铝箔纸条就是菜贩专门用来捆扎青货的捆扎带,仅在我们周边蔬菜批发市场,乡镇菜贩群体中流通,出了我们本地你还真就想不到!” “用铝箔纸条扎青菜?” “对!” “那你们排查方向不就错了么?嫌疑人是本地人呗!?” “大概率是本地人,小明我先挂了,有空来江北我请你吃饭,我去把这个发现说一下,现在专案组都忽略这个袋子和铝箔纸了。” “行,那师哥你忙,我自己看就行,有发现我打你电话。” “嘟嘟嘟~” 张昊天挂断电话,急匆匆的就跑到了物证室,登记之后将编织袋和铝箔纸条取了出来,急匆匆的跑到了大队长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张昊天敲门声很重,所以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很重,但张昊天急是有急的道理的,这个时候也根本没在意这些小细节。 “鲍队,有个发现……” 张昊天推开办公室房门,看着屋内的一二把手和刑警大队长,声音突然就软了下来。 “小张阿,我还以为是谁呢,什么发现?” 大队长笑呵呵的看着张昊天,那表情就差没说你太毛躁了。 “编织袋和铝箔纸。” “这个怎么了?” “我刚问了一下我师弟,他说这编织袋是菜农用来装菜用的,在农贸市场非常常见,这个铝箔纸条他虽然不知道,但我们本地经常买菜的肯定认识!这就是我们本地用来扎菜用的,其他地方都不用这个!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嫌疑人不就是卖菜的菜农或者大批量买菜的单位嘛!” 鲍雪峰眼睛一亮,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看向了坐在他身边喝茶的两位领导。 “你觉得呢?” 其中一个穿着常服的中年人看着鲍雪峰问道。 “我觉得是个思路。” “那专案组之前的排查方向有偏差?” “那是我的工作失职。” “没事,有新线索就按照新线索查就行了,谁也不能说不出问题。” “那就按照这条线查?” “你是负责人,你说了算,我现在对这个小张的师弟比较感兴趣,马先生的徒弟吧?” “那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 第162章 催婚 泡在堤坝里将近十天的尸体是什么样的?沈明有了答案。 女尸无头,泡在水中八九天让她的皮肤开始发灰膨胀,身体微微发亮,隔着屏幕沈明都感觉闻到了尸臭味。 女尸的手掌和脚掌率先发生最大的变化。 起皱,膨胀。 如果不知道具体的表现,可以拿个湿纸巾浸泡在水里,完全浸透后过个两天再去看,大概就是那种模样。 这种情况的尸体处理起来要格外的小心,因为尸体的表皮和真皮已经完全脱离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皮肉脱落。 1编织袋内的女性尸体不着寸缕,头颅被锐器平整砍断,四肢完整无其他致命外伤,腹部有一道疤痕,这种疤痕沈明非常熟悉,是女性结扎留下来的。 大概率熟人作案! 沈明瞬间做出了判断。 国内没那么多变态,在命案当中,不管是分尸还是碎尸,都可以率先从死者的人际关系开始排查。 万事万物皆有定理,像那种为了分尸而分尸的变态国内几乎没有,凶手选择分尸碎尸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要隐藏死者的身份信息,小概率才是真的恨死者。 但不管是隐藏信息又或者是有天大的仇恨,凶手都会是死者的熟人,从熟人排查就对了。 这都不用沈明提醒,江北的警方肯定也知道,只不过现在的难题是没办法确认死者的身份。 沈明看了内网,江北警方和各大媒体打过招呼了,发布的认尸通告已经挂了八九天没人认了,江北的专家还在努力确认死者的身份。 照片太模糊了,很多细节沈明都注意不到,沈明只能看个大概。 年龄大概在30-35岁的样子,身高应该超过160,具体超过多少得看头型,体重应该在110-125的样子,尸体有点浮肿,看不太真切。 就从抛尸手法和杀人手法来推断,凶手大概率是第一次杀人,这种第一次作案的人,通常在作案后会非常慌张,大概率会找个借口离开原地址。 再从死因来推断,凶手是徒手杀死的受害者,属于激情杀人的范围,徒手杀人死者定然会有一定的反抗,那在搏斗的过程中凶手身体有所损伤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比如脸部。 脸部可以说是人体最容易接触的部位,且是明显是最容易攻击到的部位,死者体形不算瘦小,那在凶手脸上留下点痕迹也挺正常的。 沈明编辑好信息,将自己的推断发了过去。 就以目前的线索来看,沈明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江北的民警比较给力,且动作迅速一点,应该能抓住凶手的尾巴。 …… “嘬嘬嘬嘬~” “煤球!过来!” “汪~” 煤球原本在后院追蝴蝶,听到沈明的叫喊声耳朵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快速朝沈明的方向跑了过来。 “不!要!咬!桃!树!!!!(拉长音)” 沈明双手按在煤球的头顶,用力的搓着,随后拉住煤球的下巴,给了煤球一个脑瓜崩。 “嗡~” “嗡~” “咋滴,还想咬我不成。” “嗯哼~” 煤球委屈巴巴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沈明,也不敢乱动,就这么任凭沈明抓着自己的下巴。 “你看那桃树被你咬的,全是牙印!不是给你买了磨牙棒嘛。” “喵~” 一只小猫从沈明的屁股下钻了出来,扬起脑袋夹着嗓子叫了一声。 “怎么了茄子?” “喵~” “饿了吗?” 沈明站起身来,顺手抄起茄子,将茄子带到了饭盆那里,按下了按钮倒了点猫粮。 “喵呜!” 机器刚往下倒猫粮,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猛的从沈明背后冲了过来,那速度都快拉出来残影了。 “哐哐哐哐哐~” “白菜你慢点!没猫跟你抢。” 沈明看着吃饭吃出残影的白菜,差点没绷住笑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他多久呢,赵女士明明中午喂过了。 “儿砸~吃饭!” “来啦。” 沈明看着饿成这样的白菜,看着两只猫吃完碗里的猫粮,又给它们加了一碗,这才去饭桌吃饭。 “今天菜这么丰盛?”沈明洗了个手走到餐桌前,看着面前的六菜一汤感叹道。 “怎么样,合不合口味?”赵女士端着两碗稀饭,往沈明面前一送。 “太合了。” “今天中午去你舅那看的怎么样了?” 来了,关键性问题。 “还行,微信是加过了。” “你聊了没?” “聊了。” 沈明说罢心里嘀咕了一句,那个你好我是沈明也是聊天,这也不算撒谎。 “你八爷怎么样?” “八爷还行,我去的时候还在家吃西瓜呢。” “真不忌口阿?”赵女士惊讶的说道。 “所以我给他家里水果全放我后备箱带到局里给大家伙加餐了。” “你说这个老八,小孩子都知道忌口,他才从医院出来没几天又吃上了。” “你别管了,明天我去找他说说。”沈强刚一直在吃东西,听到自己把兄弟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开口说了一句。 “不说你八爷了,说说那小姑娘,那小姑娘做啥工作的?” “在银行上班。” “那还行,人长得怎么样?我手机上看的看不清。” 赵女士没说美颜太重,只是换了个思路来问。 “挺好看的。” “和你六爷介绍的那个比呢?” “差不多吧,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你一说这个我就要说你两句了!”沈强放下筷子,斜着眼瞪了一下沈明。“上次那小姑娘你六爷也问她了,人家说你对人家爱搭不理的,你啥意思?” “这真是误会老爸,上段时间我多忙你也知道。” “你有多忙?回个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主要还是我想着想着就忘了,聊天的时候分散我注意力,我没办法集中精神干活。” “你工作的事我不说你,该怎么做事你处理的比我们都好。”沈强说话的功夫,瞥了眼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方向。“但有些事你做的不要太过分,你要是看不上人家你就直说不合适,不能发生那种人家找你聊天你爱理不理的情况,明白没!” “明白。”沈明老实的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上一个我就不说了,你要有时间也和人家解释解释,别让人家以为你太傲,这个你要是不反感你就好好聊,生了孩子我随你去哪干嘛!” “好……” 第163章 久违的日常 “骆队,今天有啥事?” “你师傅呢?” “师傅出庭去了,就上次那个轻伤二级。” 一大早,沈明就跑到了刑侦大队技术中队办公室完成签到,核对未办结的案件和待处理的警情。 新来的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姓骆,单名一个军字,人长得高高大大的,看起来还挺壮,个头应该有一米八,体重应该有170斤的样子,皮肤黑黑的,一看就是那种经常受风吹日晒的那种警察。 “今天好像没啥事。”骆军翻动着手中的表格,开始看了起来。 “我师傅说有点事,还特意给我发消息让我来你这签到。” “那应该是上段时间那个喝酒骑摩托车撞沟里去那个报告没交,你等会交一下。” “那个不是做好了吗?” “家里人闹了一下,非要重新做一下,说是被人撞沟里的,遇到这种事花点时间给他做一下呗。” “今天没有伤情鉴定嘛?” “今天没有,明天有两个。” “那行,骆队你先忙,我过去清点装备了。” “去吧去吧,你师傅没在,那个电话记得接,万一有情况你得保持电话畅通。” “没事,我不跑远。” 沈明完成签到后径直去了法医室,清点法医勘查箱算是法医日常工作中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一旦出现警情需要出动法医,可没有多长时间给你收拾东西准备工具,工具损毁也没办法等人买过来再说。 防护服,口罩手套,勘查灯,标尺,取证器材等乱七八糟的工具都要检查,确保接到警情可立刻出动。 其实县局日常的法医工作都是以伤情鉴定为主,县里可没那么多尸体给你做尸检,伤情鉴定的工作通常要占用法医日常工作的一半时间,这是县局法医最常态化的工作,绝大多数工作日的上午,都在法医门诊处理伤情鉴定。 “报告~报告~” 沈明检查完工具,趴在办公桌上自言自语的扒着资料。 这种今天要交的资料,梁斌肯定已经处理完了,因为领导下班的缘故才没交上去,只要在梁斌的办公桌上翻一下就肯定能找到。 果不其然,资料堆的第六个牛皮袋就是沈明要找的。 沈明捏着白绳麻溜的绕了几圈,将资料从牛皮袋里拿了出来,他打算先看一下。 这个尸检报告沈明上次回来的时候听梁斌说过一次,按理说早就该处理完了的,所以刚才沈明才会疑问。 蔡京华,男性,44岁,身高168CM,体重75公斤。 沈明快速看完死者的基本信息,找到了死因那一栏。 呼吸道呕吐物堵塞。 预料之中,喝酒逞能开车出事的人太多了,沈明早就见怪不怪了,喝了酒的人出门吹一吹风,马上就要遭重,晕晕乎乎的走不了直线,开着摩托车还撞沟里去了,爬不起来身体趴着直接被呕吐物噎死了。 这份尸检报告梁斌写了自己一个人的名字,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 真要找一个能说的点那就是签字人了,这个字可不是随便签的,谁签的字谁要负责任的,这个责任还是要负一辈子,一旦日后找到死者是被人谋杀的,那做尸检报告的梁斌是要被追责到底的。 午餐和短暂休息,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音量拉满,哪怕午休时间,接到命案、非正常死亡等紧急警情,需10分钟内集结出发,无任何例外。 “骆队,报告我放你桌子上了。” “放那就行,我一会处理。” “那我先走了。” “你先别急,我刚又看到一个事,应该是你师傅交代的,昨天晚上才打的申请。” “啥事?” “上段时间你没在这,山南那面来了一队人从看守所带了个贩毒组织的犯人回去,这个事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山南的案子侦办的时候我就在那。” “现在有个情况是这样的,那个犯人被提审的时候说他是被别人雇佣伤人的,被他伤的那个人呢伤情报告是预约了,但是当时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沈明也不着急了,搬了个凳子就坐在了办公桌边上。“治括烟。” 骆军接过香烟坐了下来,将沈明刚送过来的资料放到了一边,这才开口回话。“据这个犯人交代,他之所以被人雇佣,是因为那个受害者发现了雇佣方杀人,雇佣方雇的这个人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没找到这个雇佣的人是谁。” “现在怎么说?我要做啥?” “等会我打电话问问看,问一下那个叫柏亮的来不来我们局里,他那个伤情鉴定拖了很长时间了,凶手都快被枪毙了他还不来。” “你说这个我反而对那个买凶伤人的家伙比较感兴趣,他人怎么没抓到?受害者不指认?” “受害者说没有这个事,说是毒贩为了活命胡说八道的,我们也去会所问过了,按那个毒贩形容的去查了查,毕竟是我们辖区出的案子,肯定是我们去查。” “他说的详细不详细?” “不算细,反正人我们没找到,而且那还是个私人会所,所有人的画像我们都对过了,也没查到他说的那天的消费记录。” “那为什么这个叫柏亮的人不来做伤情报告?” “他的意思是人都要被枪毙了,做不做没啥区别,之前是因为我们调查案子给耽误了一段时间。” “我觉得这里有事,军哥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这里有事,我让徐客在跟着呢,但没啥效果。”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就想着躲着我们?还是说愿意交流,但是不说实话。” “不太好交流,其实他伤口早就好了,伤口的疤都褪完了,之前也是在拖着不去你师父那。” “不能够吧,那得多久?” “好几个月了,之前一直在催着他尽快处理,检察院那面的资料都不全,催了好几次了。” “别是逃犯吧!”沈明思考了一会,声音抬高了些许说道。 “不能够,之前我就让人去查了,小偷小摸的那种也不至于,我比对了好几次都比对不上。” “指纹呢?DNA呢?” “搞了,没弄出来。”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这人好好的突然犯病了?” “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盯死他了!” “你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吧,问问他来不来,来了我会会他,看他什么德行。” “行,我现在打电话问一下。” 第164章 采金船失踪案 “咚……” 骆军挂断电话,原本就黑的脸这下更黑了,听说大队长刚进体制的时候还有个外号,叫小黑蛋。 现在沈明明白为什么有这个外号了。 “人说有事,暂时来不了。” “这肯定有问题,要不要把人按了再说。” “之前按了一次了,传唤了三次,没办法再按了,没新的证据。” “失踪人口排查有痕迹吗?” “我们青山的我是排查了,关键是那个犯人也没说清楚啥时候杀的人,杀的什么人,排查工作不好做。” “那现在是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 “那我回去工作(摸鱼)了。” “去吧,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沈明刚出办公室手机就响了,这下响铃加震动聋子都能听到。 “喂!有什么指示领导。” “你行政休假休了没?”雷超上来就问了个让人摸不清头脑的问题。 “我沈明!超哥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打错,你不是办了很多命案嘛?老哥心理医生行政休假一段时间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我,你怎么没搞懂你在说啥,我是法医又不是普通的民警,看到尸体还要看一下心理医生。” “法医怎么了!法医上次不也是被吓得够呛嘛,我觉得你休几天去看看心理医生挺好。” “我算听出来了,你这是专门打电话过来刺激我来了。” “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说正儿八经的,你严肃一点。” 沈明脑子立马反应过来了,雷超这是有事,而且事还不小。 “啥情况?你说。” “这段时间天气比较暖和,你要心里不舒服就去旅旅游,行政休假该用就用,你还年轻,可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就大意了,不然以后心里出问题了再想调整可就太麻烦了。” “您有什么推荐吗雷处长?” “我觉得鹤岗就不错,那里空气挺好的,风景也好,现在也暖和。” 沈明一脸的嫌弃,谁家好人旅游往那去,但还是开口应了下来。 “那要不我去一趟北平看看专家?” “我还真认识几个专业能力很强的心理医生,你要来的话我帮你预约。” “那行,我和韩局打个报告看一下能不能过。” “肯定能过,你韩局还是挺好说话的。” 沈明这下心里有数了,雷超已经打过招呼了,干领导的说话就是这么委婉,生怕被人录音了。 沈明挂断了电话,立马就去了韩局的办公室。 果不其然,韩松松已经收到了消息,交代了几句沈明要注意心理健康,便把沈明的行政休假给批准了。 …… 翌日清晨,沈明刚下飞机到北平就坐上了雷超的车,雷超亲自开车来接也让沈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这种严重性也最多是私人的,如果是官方层次的雷超也不会拐着弯的说话,早就让人把沈明提溜过来了。 “啥情况?让你这大领导亲自来接。”沈明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问道。 “我有个同学,人在鹤岗工作,现在工作出了问题,可能职位保不住,我找了几个人过去救救急。” “工作失误?” “两次重大失误。” 沈明听着,腰杆不自觉的挺直了。 “抽烟。” “先不抽了,先说说啥情况。” “16年的时候他所在的管辖区出了个案子,是林业局采金船的一个工人失踪了,报案人是失踪人员的哥哥,因为时间太久联系不上自己的弟弟,所以到所在辖区的派出所报警。” “多长时间没联系上?”沈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既然来帮忙了那肯定是问的越详细越好。 “差不多一个月。” “这么久才联系……”沈明微微皱了皱眉,从这些细节就能看出来,死者大概率也是个边缘人物,平时也没有多少朋友的那种。 “现在问题是这样的,失联一个月当地派出所是按照失踪案处理的,你也知道失踪案的排查力度。” 沈明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采金船一共四个人,船老大叫徐帆,帆布的帆,失踪的人姓白,叫白传中,另外两个一个姓王一个姓周,派出所去排查的时候,船老大说白传中偷了他的砂金跑了,足足有五十多克,当时砂金不见的时候徐帆就怀疑他了,还和白传中打了一架,这件事另外两个人也知道。” 雷超停了一会,将窗户摇下来了,先给自己点了根烟才继续说话。 “王某和周某也能证明,白传中之前就有偷盗的行为,也是偷的砂金,他失踪的时候三人还去他的住处找了他,白传中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都不见了,看起来很像是偷盗被发现后的畏惧潜逃。” 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可能就要开口说话了,失踪案来找我干嘛,但沈明知道,事情肯定有反转! “徐帆被传唤的时候,也承认自己和白传中有很多次矛盾,但这个矛盾都是因为白传中偷盗砂金才引发的冲突,白传中失踪前一段时间呢,徐帆刚给白传中结清了工资,所以白传中跑了也说的过去。” “但失踪案也是需要侦查的,我这个老同学就派了几个人进山找了一下,就这有了第一个重大发现!” “应该是案发后两个月的样子,派出所的一队民警按照以前的工作安排,对山林一处林蛙看护棚下游的一处河道里进行了搜查,因为水位下降出现了一个编织袋。” “编织袋里也不是尸体,是一包衣物还有被子。你说这年头丢东西丢衣服也挺正常,但是丢被褥的可就不多见了,最关键的是编织袋里还有两大块石头,明显是被人用来当负重沉河用的。” “通过王某和周某的指认,警方很快就确认了这包东西的衣服属于白传中,徐帆口中的的白传中自行拿行李返乡的谎言不攻自破。” “可以抓人了……”沈明嘀咕了一句。 “是可以抓人了,但我这个老同学办事可能太稳妥了,非要见尸立案,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徐帆,这就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就第二天,发现白传中衣服的第二天,徐帆开着面包车经过在双峰大桥坠河了。警方赶到现场后,发现面包车已经被河水淹了,车里就一件外套徐帆的外套,他本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后续多日的河道打捞,始终没有找到徐某的尸体。” “这特么是跑路了。”沈明喃喃自语。 第165章 出发华北 “就因为这件事,我那老同学挨了处分,徐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白传中的尸体也找不到,后来调监控查到了一个人,名字叫易通,这个易通和徐帆认识,他出现在双峰大桥附近肯定有问题。” “通过调查这个易通的手机,发现徐帆在出事前给易通发了个消息,两个逗号。” “暗号之类的的吧。”沈明回道。 “是个人都知道这里面有事,所以我那老同学就在易通家附近布了几个人,打算蹲守一下徐帆,结果你也知道了,他没直接拿人,反而蹲人,徐帆怎么可能还在,又被记了个处分。” “现在白传中的家属闹得厉害,说当地警方办事不认真,有失职的嫌疑,都告到北平去了,还请了一大堆的记者,这下子彻底闹大了。” “我想不通你这同学为什么不按人命程序处理,发现白传中衣物的时候就能抓人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嘛。” “我这不是求到你了嘛,你给帮帮忙?” “怎么帮?” “我给他建议就是成立专案组,按命案处理,专案组成了,但是现在缺人手,只能从当地调人过去,我有点不放心,就想你能不能过去帮帮忙,我欠你个人情。” “尸体还没找到?” “你过去就是要找尸体,那个姓王的和姓周的两个工人没跑,他们俩大概率不知情,非常配合当地警方的工作,徐帆一个人处理尸体应该比较困难,我给我那同学划的范围是采金船三公里范围内。” “好家伙,荒无人烟的三公里,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他的任务是找徐帆,你的任务是找物证和尸体。” “都两年了,物证还能找得到嘛,尸体如果还在的话应该有点希望,警犬上没上?” “全上了,没找到。” “搜尸犬?” “对。” “那TM操蛋了,搜尸犬都找不到,那估计埋的还挺深,起码两三米。” “三米,我给的范围是三米,有问题的地方都得挖三米以上,多了也没用,以人力来处理尸体最多也就是这个程度了,而且大概率还是整尸,如果分尸了工作量要加大不少,他不可能挖这么多三米的坑,因为搜尸犬啥都没搜到。” “白传中的房间还留存着吗?” “留存了,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那里都被当地痕检刮遍了,真正的刮地三尺。” “他们是怎么搜尸的?” “有怀疑地区就挖呗,挖几米看看情况。” “不是,他们痕检这么干活的?没人说什么吗?” “哪有痕检,都是普通民警和志愿者挖的坑。” “取样不会吗?如果真有尸体在下面,打孔取土去做检测不行吗?” “那得多大工作量,小地方没那么多设备和人力干这个东西,你一天取的量能干几个月。” “华北地区比较冷,如果尸体被埋在地下三米左右的深度,尸体的腐败速度会比其他地区要慢,半年内你取出的土如果是尸体周围的,人鼻子都能闻出来臭味,哪怕是两年都能闻到淡淡的臭味,哪怕人闻不到,搜尸犬也肯定闻得到,取样让狗闻不就行了?” 雷超回头猛的看了一下沈明,随后再次回头去看路。“真的假的?我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我也知道尸体两年会变成啥样,真能闻出来?” “你不信我你不信狗?狗鼻子百分之一百万闻得出来对尸臭味比较敏感的也肯定能闻出来,降解速度慢是这样的,现在学校学的都知道。” “那里是老法医了,可能还真不清楚能闻出来,他估计当成气味消失处理了,挖出来比较客观。” “我现在过去就怕我说不上话,我这么大年纪到那里指手画脚的不太合适。” “我会交代好的,你过去指挥别人要是不听你的,你和我那老同学说,他如果不处理你直接回家,后续的你也就别管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也别往外开了,我直接订票飞过去吧。” “有司机,我让人送你过去,差不多时间,到那里有车方便一点,等你回来了先来北平,我安排你。” …… “多大年纪?” “听说刚大学毕业。” “这么年轻?我还以为三十来岁呢。” “你可别搞些乱七八糟的,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东山省省级专家,跟着公安部干了好几个大案,在里面都是关键人物,全能型专家。” “那不会,那履历我看过了的,比我的都华丽,不知道的还以为胡说八道瞎写的呢。” “这次可是欠了人家好大的人情。”沈传玉一边说着,侧过身子从口袋里掏了包烟出来。 “人情这东西可不是有来有回的嘛。” “话是这么说,这不是丢人嘛,一件案子两个处分,还把事闹得这么大,都到北平去了。”张传玉情绪低落的拆着香烟,兴致明显的低落。 “北平来的两个专家我安排好了,差旅费这些怎么说?” “能怎么说,花多少我给呗,让人家帮忙还能让人家白跑嘛,吃的喝的你垫着就行,这几天你垫多少到时候和我说一声。” “我一个人也跟不了三个啊,你再找两个。” “张凡和李君我也打过招呼了,反正吃喝这些你看着点,别让人家掏钱,工作的时候你们一人看一个,我不好出面跟着,你也知道我一天到晚要干多少活。” “咚咚咚~” “进来。”张传玉挺直腰板喊了一声,手中的香烟刚点上。 李君推门进来,看了眼屋内的二人说道。“张局,沈队,人我接回来了。” “人呢?”张传玉起身追问道。 “在边上的宾馆,他说他先洗个澡,坐一天车了。” “小李。” “哎~” “你这样,你先把人安排好,晚上吃个饭,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等会沈亚跟你一块,还有张凡你们三个,一定要把人给我陪好了。” “张局你放心,我什么时候差过事。” “我不是说你差事,我是让你一会别虎不拉几的把人喝多了!人家是来干正事的。” “那不能够。”高大的李君尴尬的笑了笑,他也知道张传玉说的是啥意思。 上回张传玉让他接待一车人,是别的地方来鹤岗提犯人的,这种事情一般过一夜就走了,他倒好,四个人被他喝趴了三,人家只能等隔天下午醒酒才能走。 第166章 林蛙养殖场 “真喝不下了真喝不下了。” 一家烧家常菜的饭店包厢内,从北平来的两个专家连连摆手,二人的脸都被喝的通红。 沈明也不怂,他来这里又不是公干,别人要喝酒就陪着喝一点就行了。 “那吃点东西,多吃点菜,你们吃米饭还是馒头?我让老板上。” “喝点汤就行了,真吃不下了,实在太客气了。” “那行,我让老板烧点汤。” 喝到位了,沈明能明显感觉到坐在身旁的两个专家喝多了,点烟的时候不停的点头,还好饭店隔壁就是宾馆,等会直接送回去就行了。 “小李你放心就好了,别的我不敢保证,现场重建方面我还是有点能力的,有需要我没话说。” “对对对,老彭管现场重建,我管血迹分析,微量物证我也有点心得,有需要我随叫随到!” 二人喝高兴了,连连做出保证,其中这个说血迹分析的专家沈明上次还见过,不过不是很熟,话都没说过。 “那真是麻烦三位专家了,休假还让你们来帮忙,实在过意不去,也就是张局长事情比较多,你们也知道他的情况,不然张局肯定亲自作陪。” “那不能够,我们就是来帮忙的。”彭超急忙摆了摆手。 “就是来帮忙才得给你们陪好,张局跟我说过了,几位走之前他肯定抽个时间好好陪陪几位!”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能来这的都是自己人,张局长有事尽管忙。” 彭超又抽了口烟,屋里的烟雾浓度又高了,面对面沈明都差点看不清人,一群烟鬼的酒局差不多都是这样。 “现在情况是这样。”沈从云见事情差不多了,立马把话题拉了过来,将张传玉说的话传达了出去。“明天几位出去玩的时候,我和李君他们俩一人跟一个。” “没别的意思哈,主要是怕几位不熟悉这里的习俗,我问也是休息,陪几位好好玩玩。” 沈从云觉得人盯人这种说法可能不太好,说着说着又快速解释了一句。 “没事没事,我们都懂,你们要是不方便随便安排个辅警就行了,不行的话我们现在加个微信留个号码,到时候电话联系也行。” “对对对,加个微信,先加个微信把号码发一下。”李君掏出手机,立马将二维码亮了出来,挨个开始加好友,随后弄了个群,将几人全都拉了进去。 刚加完微信,汤也烧好了,几个人喝了点汤就这么散场了,沈队非常周到,把沈明等人全都送回了宾馆,又给烧了点开水,这才在拉拉扯扯中回家。 …… “这里就是林蛙养殖的看护棚?” “对,他们平时就住在这里,采金船上住两个,这里住两个,冬天的时候都得住这里。” “采金船的位置在哪里?” “往东,还有好几里路。” “这么远?” 沈明蹲在地上,手里无意识的揪着从路边扯的花,花瓣一瓣一瓣的被沈明丢在地上,目光逐渐空洞。 刚刚的房间他看了,就是白传中之前住的房子,房间确实挺干净,什么痕迹都没留下来,就是灰尘有点厚了,看样子很久没人打理了。 沈明疑惑的地方在于刚才沈从云说的话,这里已经算是老林子了,已经是林业局的管辖区内,平时大家都是两个人住在这里了,但听沈从云的意思白传中失踪前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 如果自己是凶手,将人杀害后会怎么处理尸体呢…… 沈明如此想着。 看护棚不远处就是河道,河道两边全都是华北特有的树种,土地硬度适中,越靠近水流的地方土地越软,河道边还有一大片的沙土地,砂金就是从河道中的沙土内淘出来的。 “去看看船,船还在吧?” “船还在,船现在是归林业局管的,因为徐帆经常用这船私自搞砂金,这片地是林业局的。” “这跟我们关系不大吧?” “关系不大,我的意思是现在查的比较严,上船可以,但是船不能动了。”沈从云解释道。 “上船看看,那两个工人,一个王什么一个周什么的不是说徐帆和白传中在船上打了几次架嘛,我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痕迹能证明徐帆的杀人事实。” 没错,鹤岗方还没有证据能证明徐帆杀人,这才是沈明过来最要紧的事。 因为没找到白传中的尸体,所以就证明不了徐帆杀人,徐帆只是失踪了,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不承认杀人事情,就比如他说担心警方会屈打成招,担心自己偷金子的事被人发现,借口都可以说。 所以哪怕在河道里找到了白传中被丢在河道里的尸体,张传玉也没有立马抓人,因为他没有证据证明徐帆杀人,他想着先找到了徐帆的杀人证据,然后再把人抓了。 可惜机会转瞬即逝,徐帆发现警方找到白传中的衣物后,直接来了招金蝉脱壳,要不是民警眼神,认出来经过双峰大桥的一辆白车是徐帆的发小,还真就让徐帆脱壳成功了。 “这就是淘金船,徐帆私自搞的东西,借着养殖林蛙的噱头包了这片林子,干的却是偷金子的买卖。” “这么小的船?” “能搞多大,一共也就四个人作业。” “那姓王的那两个工人没被抓起来?偷金子不是也有他们嘛?” “他们收钱干活,不好定罪,两个人都说是徐帆给他们开工资,让他们来是养林蛙的,清理河道是给林业局的领导干活。” “一天都没关?” “关了一段时间,局里还指望他们作证呢,也不好关太久,两人算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了。” 木船被拖在了沙地上,因为潮湿天和没人护理的原因,船底部位竟然开出了一些沈明不认识的蘑菇,船底湿湿滑滑的看起来还有种身临恐怖片的感觉。 其实沈明刚一上船就发现痕迹了,而且痕迹还不少,全都是在船上,木板拼接的缝隙中有不少红色框架显示,但沈明不想表现的太明显。 假如沈明一上船就指着地板缝隙说刮一下这里,这里有痕迹,刮一下那里,那里也有,那沈从云就不是惊讶了,而是要受到惊吓了,因为这种操作太反人类了,完全是不讲理的操作,违反常识。 所以沈明装模作样的在船上待了十几分钟,才给沈从云标了几个地方。 “这个缝隙刮一下,做一下微量。” “这里也刮一下,这个缝隙也很大。” “还有这里……” 沈明指挥,沈从云带着的人干活,不一会就取了十几袋物证。 这十几袋子里只有三个是沈明需要的,有这三个就够了,不然太逆天了也不好。 第167章 牛批 “老林子里条件辛苦些,吃点盒饭,晚上回去再弄点好的。” 沈从云一个大队长,亲自陪着笑脸沈明还能说啥,就是吃咸菜疙瘩沈明都得说滋味不错,是农家人腌出来的。 “没事没事,吃啥不是吃,泡面都没关系,在这老林子能吃到米饭挺好了。” 这林子很偏,距离最近的小卖部都有十里八里的路,到饭店那更不要说了,要不然徐帆怎么可能偷到这么多砂金,就是因为这里太偏了,平时根本没人来,说吃泡面其实连热水都没有。 “吃这个,这个我刚摸还热乎着呢。”沈从云将锅包肉往沈明的方向推了推。 “太客气了沈队长。” “没有没有,这算什么客气。” “搜尸犬什么时候能到?” “得明天了,我们这小地方哪来的搜尸犬,得从别的地方调过来,还是我们局长亲自开的口,人家才答应调我们用七天。” “搜尸犬是金贵了点,本来就是稀有品种。” “搜尸犬来了从看护棚那里开始。” “看护棚?不是在这附近吗?” “不在这附近。”沈明摇了摇头,找了个树桩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我觉得沈队可能被误导了,徐帆的口供我看了,通篇都是在采金船发生的冲突,这可能让你们认为埋尸地就在这附近。” “另外两个证人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另外两个人没跑,你们也觉的他们没参与杀人,不是吗?” “啥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是工作期间,徐帆没办法当着其余两人的面处理尸体,如果是休息时间的话那就不一样了,徐帆自己说的自己起来发现白传中收拾东西跑路了,另外两个人也到看护棚看过了。” “徐帆故意的?这王八犊子在引导我们往采金船方向搜查?” “对,他就是故意的。”沈明手指看护棚的方向说道。“如果是徐帆在休息时间杀害了白传中,再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将徐帆的衣服被子全沉河里去,再进行埋尸,期间另外两人因为在采金船休息没能发现,这样的一个过程是不是就合理很多。” “那意思是我们几个月时间白干了?” “没白干,起码给了我信心!你们排查几个月没排查到尸体,反而让我更加确定尸体不在这一片区域,而是在看护棚附近,你没背过尸体你可能不知道,背着个死人比活人可重太多了,他不可能背太远!选择的埋尸地的土质也一定不会太硬!硬就没足够的时间处理尸体,他选的一定是土质足够松软的地方,才能将尸体埋到足够深的地方。” “哪里?” “那!看护棚附近那一片沙地!” 沈从云说着沈明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树木,树叶在微风的带动下,被阳光照射的影影绰绰的。 …… “怎么样?” “牛批……” “什么牛批?我问你活干的怎么样?”张传玉看着发呆的沈从云,上手推了一下沈从云的胳膊。 “专家就是专家,怪不得能进这么多专案组,也不知道人家这脑子咋想的。” “我让你说活干的怎么样,你给我在这胡扯什么呢你急死我了你!” “头儿,我说实话。”沈从云昂起头来看着张传玉,活脱脱的一个傻子模样。 “说啥你倒是说啊。” “你今天是没去看,你要去了听到沈专家的分析你就不会急了,简直太神了!” “怎么个神法?你给说说。” 张传玉被气乐了,怒极反笑的他也不知道这个平日里颇为灵性的大队长是怎么了,索性往凳子上一坐,笑眯眯的看着他,准备听他讲故事。 “我和你说,今天我去宾馆带沈专家的时候,刚到林子里,沈专家就蹲在了地上……” 随着沈从云滔滔不绝的描述着,张传玉终于明白了沈从云的惊讶。 只见张传玉时而惊讶,时而尴尬,时而皱眉,时而微笑。 面部表情多变的张传玉在听完整个过程后,随即感叹了一声。 “牛批~” “牛批吧,我说牛批你还不信。” “你说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我还想问张局你呢,差距不是一丁半点,要不能是省里的专家,在公安部都挂了号的呢。” “你说沈专家从采金船上刮了点木屑回来?” “对,刮了十三袋。” “东西呢?” “送去化验了啊,我留着干嘛?”沈从云一副这种事都要问的表情看着张传玉,把张传玉都看的尴尬了。 “我的意思是化验结果呢?” “头儿你今天是怎么了?我刚回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出结果,我刚送过去没多久就到你这来了,想全部出结果起码得明天晚上,十三袋物证呢。” “能不能加加班。” “啥意思?让那帮大爷加班?” “我寻思人家沈专家时间紧迫,不能因为我们的进度太慢拖累了人家脚步,大不了等出结果了让他们到宿舍补一觉呗。” “那你倒是早点提醒我,这都什么时间了,人家都要下班了!”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这王八犊子。” “不是姐夫你讲点理行不行,这种事你要说你得提前安排吧,你现在让我去说我怎么说?和他们说北平的专家时间宝贵?你们加加班化验一下出个结果?别耽误人专家的时间?这以后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怎么说你怎么有理!早晚收拾你!”张传玉骂骂咧咧的指着沈从云的额头,随后站起身来从办公室出去了,看样子是打算亲自去留人了。 “本来就是嘛,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大脾气,肯定是最近在家吵架了,都开始学我姐不讲理了。” 沈从云嘟囔了一句,随后往窗外看了一眼,见没人路过立马跑到了张传玉的办公桌前面,极为熟练的从下方的柜子里拿了两包烟装进了兜里。 刚准备站起身来,可沈从云突然又想到了沈明貌似也抽烟,抽的还是不错的香烟,一看就是那种不缺钱的主。 于是乎,沈从云将口袋里的香烟还了回去,转而打开另一个柜子,从里面拿了一整条张传玉存了半年多,一口都没舍得抽的东西。 整条烟没有任何图案,外包装纯白色,上面只印了几个字。 【内部试制 非卖品】 【03】 第168章 搜尸犬赛虎 “咚咚咚~” “韩哥,起了没?” 沈明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房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现在出发嘛?” 站的笔直的韩庄侧着身子站在门口,留了一条足够进门的身位出来。 韩庄就是雷超派给自己的司机,高高壮壮的,平时不爱笑,反正沈明是没看过他笑,留着个寸头,这模样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招惹的。 “吃了吗?下楼吃个早饭。” “吃了。” “那我带路上吃,直接出发吧,刚沈哥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去一趟他那。” “行。” 韩庄听到沈明不进他房间准备出发,这才走出房间把房门带上。 看似简单的三言两句,从开门到关门却给沈明留够了足够多的选择余地,哪怕沈明要进韩庄的房间也有足够的空间能进去,因为韩庄是侧着站的。 韩庄也不知道性格是这样,还是说工作比较特殊,一般沈明不和他说话,他也就一句话不说,沈明和他搭话了他才说几句。 “沈专家,辛苦辛苦!” 沈明刚一下车,张传玉就伸手抓住了沈明的手,一旁的沈从云也露着笑脸,态度比昨天更加热情。 “怎么还劳烦张局来接。” “应该的应该的,昨天你刮的木屑出结果了,做了八组比中了两个。” “白传中的DNA?” “对,血迹!白传中在船上受过伤。” “那另外两个工人是不是也有问题?最起码应该是知情者,血液溅射的范围还是挺大的,出血量应该不低,这种事应该瞒不下去。” “我也正准备问一下你的意见呢。” “那不能够,我对这个也不太了解,我就是来帮忙的哦,哪能胡乱指挥。” 喧宾夺主万万要不得,怎么说人家也是局长,哪能真的指挥人家干活。 “那我就让人传唤他们,让他们来聊一聊,到时候沈专家在边上给点意见。” “找痕迹我在行,干别的我就是外行了,我想问一下搜尸犬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刚我问了一下,快下高速了。” “有证据就按规定办就行了,我等会继续上山,到时候还需要沈队长多多卖力,找点设备取土。” “那肯定没问题,我们局里就是卖死力气的人多,你用就行了。” …… “赛虎!坐!” “拉布拉多吗?” “对,拉布拉多算是全球使用最广泛的搜尸犬了,拉布拉多嗅觉顶尖,性格也温和,攻击性低,耐力也很强,尤其是擅长水域搜尸。” 饲养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和他一块来的还有个年轻人,应该刚参加工作不久。 “可以摸摸吗?” “可以。”饲养员早就习惯了要摸警犬的人,所以很自然的就喊了一句。“赛虎!给摸。” 赛虎闻言精神一振,定在原地抬着头一动不动,做好了被摸的准备。 沈明也不客气,右手右手摸着拉布拉多的脑袋轻轻揉了揉,而在沈明摸着赛虎的时候,赛虎的鼻子突然抽了两下,随后立马立正看向了身旁的饲养员。 “你最近摸尸了?赛虎做警告了。”饲养员微笑的说道。 “它不动看着你就是警报?” “对,赛虎就是这样,搜尸犬要安静为主,不能乱动,也是怕破坏现场痕迹。” “真厉害。”沈明又摸了摸赛虎的脑壳,赛虎又看了一次饲养员,那模样好似在说你没看到我做的动作吗? “真棒!”饲养员及时给出了反应,抓了一把赛虎的下巴。 “我昨天摸了采金船上留下来的痕迹,这个也能闻出来吗?再就是之前有十几天了,做了个尸检。” “我也不知道赛虎闻到了哪个了,但它肯定是嗅到了。” “走吧,上山去,你东西多的话让别人带一点。” “得多带点,不然没办法给赛虎做饭,上去不是晚上回来吗?” “下午四点多就得回来,不然林子太密天黑的太快了。” 摩托车打头,上面带了不少专业设备,有不少人都是张局找的志愿者,不然这么大的林子光靠县局那点人,累死都干不完这么多活。 汽车上不去就用摩托,摩托上不去就只能靠人力,还好有一条小路能上摩托,且众人停车的地方距离目的地也没有多远了,因为这次的目的地是林蛙养殖的看护棚附近,要是去采金船还要步行好几里路。 “就这里吧,从这里开始,间隔一米,七个人并排往前打,深度三米就够了,然后取出来的土让赛虎闻一闻。” 沈明眼看差不多了,马上要到看护棚那里了,蹲在地上摸了把土,用一旁的树枝往下戳了戳试了试深度。 “那个旗子准备好,做好标记点,别搞混了。” 沈从云见沈明发话了,麻溜的就开始安排人干活,将摩托车车斗里的东西纷纷往外放,还支了个帐篷。 “通通通通通通通~” 发动机发动了,通通通的震动带着取土的钢管垂直往下,沙土地土质极为松软,下去的速度就和切豆腐一般丝滑。 从打孔到目标深度到取土,再到赛虎往前嗅一下,一共也就一分钟多一点,只是苦了赛虎鼻子前面被不停的放着取出来的土壤,鼻子一抽一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赛虎感冒了呢。 沈从云总指挥,前面有十几个人在拉线插旗,隔一米插个旗,隔一米插个旗,身后的打孔团队就按照旗子打孔,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下午。 拉布拉多不愧是耐力型的警犬,只要是不跑动的情况下来回嗅闻到那基本不耗什么体力,期间大家伙还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给赛虎煮了点荤素搭配的狗饭。 一开始大家的效率还算高,一个小时一个机器能打个三十多个孔,后面效率越来越低,直接变成了一小时二十个孔,谁也不愿意催促别人。 就这么干了五个小时,七台机器打了一亩地,终于有了发现。 一名志愿者手里捧着新鲜的湿土,按照以往那般凑到了赛虎的身边让他嗅了嗅,随后本能的直起身子就准备走。 可就在这志愿者起身的刹那,赛虎直接坐在饲养员身边,抬起脑袋看了饲养员一眼。 “有情况!”饲养员大喊了一声。“你先别走,让赛虎再嗅一下。” 饲养员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回头了,原本还开着的打孔机都被停了下来。 “赛虎,嗅!” “吸吸~” 赛虎猛的吸了两口气,随后再次坐到了饲养员身边,抬起脑袋看了眼饲养员。 “找到了!” 第169章 沙地尸现 “动作别太大,沙土往车上多运一下,一会要来不少人。” “那个人别都聚在这里,一共也就四个人挖坑围这么多人干嘛,这不耽误事嘛!” 张传忠来了,乌泱泱的又带了一大片人过来,包括县局里唯一的法医也来了,因为沈明就没带工具。 拢共也就七八个人干活,坑的周围围了起码七八十个人,警戒性也已经拉好了。 人家的地盘,肯定要给人家留点面子,所以沈明就蹲在了一旁看着警戒线内的众人忙碌。 现在可以说是百分百确认了,因为挖到两米深的时候,又让赛虎闻了好几次,赛虎每次都做出了预警。 “出虫子了,虫子还挺多。” “找几个虫子留存一下,下面注意别铲到尸体了。”主检法医急忙交代了一句。 这个时候有虫子沈明一点都不奇怪,因为华北地区的特有气候,每年的冻土期有个半年左右,这半年尸体是完全停止腐败的。 经过2个完整冬夏,实际有效腐败时长仅在8到12个月,可即便如此,下方的尸体软组织也应该全都腐败完了,状况好的情况下尸体的胶原组织应当会有遗留。 “老潘!不行就换人吧,别搞坏掉了,我看这也差不多了。”张传玉在一旁喊道。 “不好搞,天快黑了,发电机搞好了没?” “在路上了,要是看不清就先暂停。” “我一个人搞不来的,搞到明天都搞不赢,扎帐篷吧。” 一大帮人围在这里,竟然只有两个能处理尸体的,其中有一个还是沈明,如果这个时候停了,后续的所有工作都得看主检法医一个人的了,就这么多人一点用都没有。 “我来吧。” 沈明也看了一会了,自己来这就是来帮忙的,雷超的交代肯定要尽点力,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没必要往后缩,又不是什么要命的活,最多辛苦一点罢了,还是沈明自己的本职工作,干了还能增加点经验。 “差点忘了沈老弟本职就是法医!”张传玉大喜过望,对着在观察沈明的老潘介绍道。“老潘,沈老弟是东山省青山县县局的法医,有他给你打下手肯定没问题。” “那我没问题了,灯立起来我们两个人天亮之前能给你清理出来。”老潘松了口气,有专业人士帮忙肯定比外行要轻松很多,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交代别人就能搞定,带着防护罩干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也就是这里是华北,天没那么热。 “潘师傅,有多余的装备吗?” “走的,我带了两套防护服过来,就是装备就一套。” “那分着来吧,我清理沙土,你取骨。” “都行,你捡你擅长的来。” 沈明很想说他什么都不擅长,要不是自己是个挂逼自己哪来的机会清理这种状态下的尸体,就因为自己是挂逼,所以自己的脑子里多了很多处理尸体的经验。 几分钟后,换好防护服的沈明顺着挖出来的斜梯慢慢的下去了。 处理这种尸体不是说把尸体挖上来就完事了,这种尸体处理起来极为麻烦。 首先你要确保尸体以及尸体周围的完整性,这个完整性包括但不限于尸体周围的土壤,各种昆虫,有可能遗留下来的嫌疑人的生物信息,以及死者的尸体完整度。 所以清理尸体的时候首先你要挖的区域就必须足够大,然后顺着这个被划出来的坑一层一层的往下挖。 刚开始你大开大合的挖没关系,挖出去的沙土会有痕检进行筛选,可越往下你就必须越慢,因为越靠近尸体的土壤保存的生物信息越多。 一直到现在沈明下去的这个坑洞,边上已经被清理出来不少层台阶了,再次清理就得慢慢的清,每次清理上去的土壤都是薄薄一层,直到挖到尸体为止。 趁着等待发动机的功夫,沈明跟着潘法医小心翼翼的清理着土壤,其实这个时候的深度已经有2.35米左右了,清理起来要格外的小心。 等到强光灯架起来的时候,沈明又往下清了大概十公分的距离,下方的虫子也越来越多,沙坑的上方还有两个拿着相机和摄像机的人在拍着挖掘过程。 “见骨头了!” 已经是深夜了,沈明正在清理骨头,冷不丁的听到头顶一声大喊被吓了一大跳。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全神贯注清理沙土的沈明都没注意时间过的这么快,说句难听的话,沈明甚至觉得这么清理沙土让尸体暴露在空气中还有点解压,似乎是有点变态了。 “小齐你小声点,很多人都休息了。” 沈明没有说话的,反而一旁的老潘叮嘱了一句。 “好的潘师傅,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我还是第一次拍这种镜头。” “以后你会有机会的,这算是比较正常的尸体了,都开始白骨化了。” “潘师傅,你先确定一下头骨,把头骨清理出来看一下,我觉得这种状态的尸体牙齿应该比较完整,鉴定DNA用牙髓腔里的。” “行,我先把头骨清理出来看看。” “左腿骨的股骨骨裂了,骨折线拍一下,死者生前曾受到暴击殴打。” “咔嚓~” 顺着沈明手指的方向,拿着相机的技术员对着股骨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拍完以后又检查了一遍。 “拿证物袋过来,这个衣服上的扣子收一下,还有这一部分植物纤维和拉链。” 死者尸体周围的痕迹不少。 在华北地区被埋在地下两年,棉麻类天然纤维衣物基本会完全腐烂,但还是能找到残留的微量纤维碎片。 化纤类衣物如涤纶或者尼龙,大概率能够完整留存。 如果是金属物品,像是纽扣、拉链、皮带扣、首饰、钥匙、手机金属部件等会出现生锈的状况,基本形态还是能完整留存下来的。 如果是塑料或者是橡胶制品基本不会有啥变化,可能会变硬变脆,只要小心处理甚至能看清上面的字。 尸体正下方的土壤颜色非常深,和周围土壤的颜色有明显区别。 不同于普通的沙地土壤颜色,尸体正下方的土壤颜色会因为尸液的渗透而变得发黑,一般情况下是灰褐色或者黑褐色,尸液的渗透性之强甚至能渗透到尸体正下方一米以上! “男性,34-36岁,身高173-176,体重150的样子,潘师傅你觉得呢?” “没问题,比我看的准。” “那初步鉴定和失踪的白传中身体特征基本吻合,下面就看鉴定报告了,这具尸体的骨头上有很多细裂,死因很可能是在被击打的过程中导致的内脏破裂,甚至可能是疼死的!” 第170章 询问补充 “慢点!动作一定要轻,我刚看了死者有一部分皮肤残留,被纤维挡住了。” 取骨了,沙坑上方已经做好了该做的准备,骨头开始慢慢往上运了。 和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不同,沈明清理出来的这具尸体的骨头只是微微的有些发灰,没有严重风化。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尸体有一小部分皮肤残留,但是这皮肤开裂了,轻轻一碰就会松散掉。 “潘师傅,带皮肤的骨头你亲自来吧,他们搞不懂的,上去就得被碰坏。”正在拿着筛网筛指骨的沈明停下手中的活叮嘱了一句。 “那行,我先上去吧,阿明你在下面。”老潘想了想觉得沈明说的有道理,工作都进行到这里了,不能因为想少走几步路就出现失误,现在的县局已经不能听到失误两个字了。 腕骨、掌骨、指骨、趾骨、籽骨是最容易脱落的小骨头,不管是小动物,又或者是大一点的虫子,都容易把这类骨头顶到一旁的沙土里,所以筛骨也是必须要进行的工作。 很多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比如老潘说的,两个人天亮才能处理完的尸体,现在还差不少火候,沈明大概估算了一下,最起码还得需要两个小时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天却已经亮了。 “东西放下来,左臂带左手骨已经好了。” 沈明又快速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骨头遗留。 …… “打没打?” “我记得我和你们说过吧,两个人打了几次了。” “你可不要耍滑头,你上次可没说白传中失踪前挨打了,还是挨了次狠的,他是因为干不了活了才被送到林蛙看护棚休息的。” 县局询问室内,沈从云依旧没有给王恩带铐子,而是打算先问一下看看王恩老不老实。 “我真说过,我说了白传中被打了,徐帆打他是因为徐帆说他偷砂金。”王恩直呼冤枉,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很多人的性格都是这样,容不得别人冤枉自己,每次被人冤枉情绪就会突然的激动。 “我不是说你没说,可能是我的意思没表达清楚,我问的是你上次怎么没说白传中被打的这么狠,采金船上都见了血了,据我们调查血流的还不少!” “那这我还真没说。” “你现在还能不能想起来徐帆是怎么打的白传中吗?” “当时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和老周在河边,听到动静的时候跑过去把他们拉开的时候老白口鼻都是血,徐帆趁我们拉架的时候又打了老白两下,两下都打在脸上了。” 沈从云默默点了点头,这两拳应该就是采金船上血液飞溅的根本原因。 “拉开之后呢?有没有再打?” “那没了,不过白传中也被打的不轻,两个人去看护棚那养伤了。” “中间你去看过他们两吗?” “看过,看过好几次,中午吃饭的时候都看。” “白传中状态怎么样?” “还行,除了身体疼能吃能喝的。”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就是他跑路那天晚上,晚上他还吃药呢,人也没啥事,就是躺床上和我们说话,第二天我再过去他人就走了。” “陈帆喊你们过去的对吧?” “对,徐帆说白传中走了,他把工资结了白传中连夜跑了,还偷了点砂金走,我寻思他挨了打不想在这干也很正常,东西收拾的也挺干净的,就没咋寻思。” “白传中死了你知道吗?” “真的假的!”王恩愣了一下,完全不敢相信。“不可能吧?咋死的?” “如果我告诉你,白传中没走,他的尸体就在林蛙养殖场看护棚附近的沙地,被埋在沙地两年了,你觉得会是谁杀的白传中?” 王恩沉默了,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你想清楚再说,现在可是命案,不是偷金打架的事,白传中尸体有多处骨裂,明显死前受到了暴力殴打,还不是赤手空拳的那种,不然不可能打的这么狠。” “那不能够,老白都躺床上了,徐帆应该不会再打他了,他这人虽然脾气爆,但不会趁人之危,就算要打也肯定会选老白身体好的情况打。”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床上的时候白传中就被打坏了,在看护棚躺了三天人没抗住,他嘴里吐的血是因为内脏破裂的原因?” “这个我还真不懂,不过他嘴巴里淌血不是后面好了嘛。” “你之前说白传中吃药?他吃的什么药?” “止疼药。” …… “止疼药吧,这个我记得还是挺清楚的,他说他胸口疼的厉害,不吃药根本睡不着。”周泽非常确定的说道。 “你觉得王恩知道白传中被杀害的事情吗?” “应该不知道,老王几乎都是和我在一块的,工作吃饭我俩几乎形影不离,咱俩还又是一个村的,没道理他瞒着我干那种事,他也没机会去干。” “你最近有徐帆的消息吗?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徐帆的老家不远。” “没听过,有两年没听到徐帆的消息了。” “徐帆有个姓尹的朋友你认识吗?” “认识,我知道他小名叫小尹,来过林蛙养殖的地方两次,住过几天,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你最近有看到过小尹吗?” “没看到过。” “白传中失踪的前一晚,那个小尹去过林蛙养殖场的看护棚嘛?” “没来,就我们三个在。” “白传中失踪的那天,是你主动问的徐帆白传中消息,还是徐帆主动提的?” “徐帆主动说的,他说白传中走了,问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 “你就没有怀疑过吗?” “怀疑什么?” “怀疑白传中被杀害了。” 周泽尴尬的笑着说道。“那不能够,这点事哪犯得着杀人,真要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在一起干活你说对吧。” “你和王恩和白传中的关系好还是和徐帆的关系好?” “都差不多,徐帆为人比较大方,但是脾气爆,白传中为人抠抠嗦嗦的,但是你让他办事他没毛病。” 似乎是觉得这么说有些欠妥,末了周泽又补了一句。“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了,你可以回去了,记得电话保持畅通。” “明白,规矩我们懂,谢谢沈队长。” “回去别乱说话哈,尤其是案情相关的更别乱说。” “懂,你看我以前哪里乱说过,我不是那样人。” 周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非常自然的笑容,笑着和沈从云又聊了两句,这才从询问室出去。 第171章 雷超的五指山 “内脏出血吧,我觉得死因是内脏出血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导致的。” 沈明摘下手套,对白传中的死因做出了最终的推断。 “应该差不多,骨裂这么多肯定是暴力致死,看胸口的肋骨内脏出血也能说得通。”老潘也觉得没毛病,拿起单子就开始填写报告。 死亡原因:内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死亡性质:他杀 主检法医:潘向红 沈明回来后是补了一觉的,不然他也扛不住,补完觉之后才和潘师傅搭手一块做的尸检。 其实到了这一步沈明已经可以走了,他答应雷超的都已经搞定了,剩下的就是发布通缉令抓人了,徐帆跑路了这么长时间,鬼知道他在哪里,都两年过去了,沈明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的。 “张局,我也该回去了,这次出来也不能耽搁太久。”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沈明适时的提出了告辞。 张传玉一听立马就站起来了,拉着沈明的胳膊就急了。“那怎么行,你说你到这了我还一顿饭都没跟你吃呢,你这走了老雷非得训我。” “没事,主要我还得去一趟北平,去了北平后还得耽搁一段时间,我看这里该做的也都做了,剩下的您比我有经验,我也帮不上啥忙了。” “不帮忙,就吃饭!我现在就打电话,你再留一晚!明天你走我绝对不留,就一晚!”张传玉说着,拿起手机就要打给沈从云。 电话还没接通呢,沈从云就推门进来了。 “干啥呢这是?”沈从云看着办公楼里拉拉扯扯的二人问道。 “你来的刚好,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沈专家明天要走,你不是马上下班了吗?你去隔壁定个包厢,晚上把几个专家都叫上,我下班了过去喝两杯。” “怎么走的这么急?这才来几天就要走了,留下来玩两天也不迟阿。” “主要是休假休的多了,我也怕领导有意见。” “那不能够。”张传玉笑了。“就你这样的哪个领导不喜欢,哪里会有意见,能破案的人现在都是宝,稀罕你还来不及呢。” 沈从云没再开口,而是看向张传玉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去吧,定个包厢,给几个专家打个招呼,晚上去饭店吃,给李君他们也说一声,让他们下了班一块过去。” “行。”沈从云没意见了,领导姐夫都说话了,自己还能说啥。 “头疼……” “要喝点开水吗?” “不了,开点车窗就行了。” 果然是领导,那劝起酒来根本不给沈明拒绝的余地,沈明直接喝大了。 还好沈明年轻身体,早上起来只是头有点不舒服,其他倒也没啥不舒服的地方,所以一大早沈明打了个电话和张传玉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一千多公里,开车又得开一天,沈明都想把车丢了坐飞机回去,雷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让沈明坐车来这。 果不其然,十五个小时的车程把沈明都开吐了,物理意义上的吐了。 从早上开到半夜,韩哥还是那个韩哥,依旧精神抖擞,沈明已经变得浑身发软了。 …… “咚咚咚!小明开门!吊人电话都不接!” “咚咚咚!” “快点!” 沈明睡得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他迷迷糊糊的伸出胳膊开了灯就去摸手机。 点开手机一看,已经十点钟了,未接电话都有4个,都是雷超一个人的。 “来啦。” 沈明穿着裤衩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先是揉了揉眼,这才穿着拖鞋把房门给开了。 “这么早超哥。” “早什么早,都十点钟了,再不开门我就打电话过去通知扫黄了。” “光棍一个,扫雷还差不多。” “好小子!真给我争气,你是没听到我那老同学,那是给你一通夸!” 雷超走进房间,先是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就喝。 “热死了。” “你不上班?这么早就过来了。” “收拾收拾,等会带你进去参观参观。” “去哪?” “我工作的地方。” “我又不是公干,我能进得去?” “能,我给你打过申请了,我带你进去就行,带你进去看看我们平时都是怎么工作的。” 沈明突然有种高武世界宗门分派回圣地朝拜的感觉,这让雷超说的。 “我洗涮一下,你吹会空调。” “等会你跟我聊聊那面到底啥情况。” “你不是看过资料吗。” “资料和现场是两码事。” “呜呜咕咕噜噜噜~” “说啥呢。” “刷牙!” 沈明嘴里倒沫子从卫生间伸出头朝外看了一眼。 “老王也在部里,一会我让他打个申请,把你带他那去搂一眼。” “嗯~” “你证件带了没?” “没带。” “没带没事,我和门岗打个招呼就行,到时候登记一下。” “呸~” 沈明漱了漱嘴,拿起毛巾擦了擦把脸,还好自己的头发很短,昨晚也洗过了,发型倒是不太乱。 “超哥你说的,我回来安排我,怎么安排?” “这不是安排你了吗?安排的稳稳当当的,公安部一日游!” “就这?” “还就这,就这多少人想进去都没门,你以为公安部是想进就能进的阿?” “别搞我超哥,我听你这么说我心里有点慌。” 沈明感觉不对劲了,雷超好好的一个正处级的领导,上班时间跑自己这来了,还要带自己去公安部,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之前沈明还以为雷超是开玩笑的呢。 雷超笑了,而且笑的还非常猥琐,沈明都想不出来一脸正气的人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实在是毁三观。 “超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大老爷们在北平还能丢了不成。” “你要不要保持一下表情照一下你现在的样子,笑的太猥琐了。” “我看你是皮痒了,你要不去也行,那我回去换老王来请你。” “到底啥情况?你把我弄北平来,还派个司机跟着我,原来是怕我跑了?” “那不然呢?不然凭啥让小韩给你当司机?你什么档次敢用小韩。” “韩哥是给谁开车的?”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嘛,废话真多,赶紧麻溜的穿衣服。” 雷超一巴掌拍在了沈明的后背,在沈明后背上留下了五根粗大的手指印。 第172章 填表 “姓名。” “沈明。” “单位。” “东山省青山县公安局。” “证件带了吗?” “没带。” “过来照一下人脸,身份证刷一下。” 公安部的门岗着实严格,哪怕有雷超这个熟面孔带路沈明依旧被摸了个遍。 雷超全程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也就在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声给沈明弄个临时通行证,还是限制区域的那种。 “行了,这牌子你挂一下,你只能去规定区域,门口有警卫的地方你不能进。” “明白,谢了大哥。” “不客气。”门岗冲着沈明笑了笑,随后看向了一旁的雷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人我就带走了?” “带走带走,我还留你吃中饭啊。” “走了阿明。” 雷超走在前头,刚一出门岗,沈明就注意到了等在门岗外的七八个人,这七八个人个个穿着警服,他们待雷超出来后,自动跟在了雷超的身后。 这才是正处该有的待遇,走到哪都是一帮人跟着,随时准备帮着解决问题。 沈明也是第一次享受到了正处级的站位,他跟在雷超边上,落后一步距离,跟着雷超从正门走了进去。 公安部位于东城区,这里核心政务区,边上是天安门广场和北平饭店,还有就是国家博物馆和王府井商业街。 沈明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威严,不管是建筑还是巡逻警戒的战士都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自己人都有这种感觉,不知道如果是犯人能到这里心理会有什么感觉。 值得说道的是,公安部门口那个大花坛还挺漂亮,这个季节也对,花开的又红又黄的。 “行政大楼,我们平时工作的地方,有案子就出去,没案子处理就在这研究其他案子,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挺好。”沈明乖巧的不像话,手心全是汗。 猴子被参观是什么感觉沈明不知道,但是自己被参观是什么感觉沈明知道了。 从进楼开始,所有路过的人都会看一眼沈明,有的人还会和雷超打招呼,不是其他原因,只因为沈明穿着常服,在这里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就差戴个铐子了。 “雷处长。” “雷处长。” “你好。” 雷超从容的和路过的人打着招呼,不时的微笑点头。 不多时,雷超停在了一个办公室门口,门口的过道上站了十几个人,见雷超过来纷纷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雷处长。” “雷处长。” “你们好,老王在里面吗?” “在的王处长和部长在里面聊天。” “行,我带人进去。” 卧槽! 沈明听到雷超的聊天内容,只觉得心跳加速,脑子一下充血了,心脏跳的好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手心已经不是冒汗了,直接开始流汗了,站都快站不住了。 “阿明,跟我进去。” 来了,雷超果然没憋好屁,上来就给自己一个大的,掀牌就是王炸。 “哎,来了。” 在二三十号人的注视下,沈明低着头跟着雷超来到了门前。 “咚咚咚!” “进来。” 声音很熟悉,是王天亮的喊声。 雷超推门走了进去,沈明紧跟在雷超身后,雷超也极为照顾沈明,等到沈明进去后才把门关上。 “小明。” “哎王处长。” “这是我们郭部长。” 因为没穿制服的原因,所以沈明立马立正行了个注目礼,大声问候了一声。“部长好!” “沈同志你好,小伙子长的真精神。”郭部长戴着眼镜,笑着打了声招呼。 “坐,随便坐。” 雷超拉了个椅子放在了王天亮边上,示意沈明去坐。 沈明一点意见都没有,来这里人家说啥他照做就行,所以他丝毫犹豫都没有,一屁股就坐上去了。 “郭部,怎么样?” “挺好,是个能干实事的。” “那您是批准了?” “你这话说的,我也没拒绝过。”郭部长笑了一下,紧接着再次开口。“你和雷超一块举荐的人才我要还是视而不见,那不是显得我这个部长干的太失职了嘛。” “那我可打报告了!” “你打就行了,这马上就中午了,我也不留了,程序上有问题你再给我打电话。” “那我送送您。”王天亮说着,直接站了起来。 沈明屁股刚落地,还没搞清楚啥情况呢,但他看到王天亮站起来了,他也只能跟着站起来,跟在三人身后,将郭部长给送了出去。 “到这吧,让这小同志把资料填好,尽快落实到位。” “这种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留步,就到这。” “那您慢走。” 郭部长走了,一下子带了十多人走,王天亮目送了一会,才转身准备回去。 “过来填表。” “什么表?” 【公安部刑事技术特长专家申请表】 “这个。” 王天亮从办公桌里拿了张表格,就这么递在了沈明跟前。“本来想着把你弄进公安部特邀刑侦专家里的,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部里的专家只有二十多人,你进去太扎眼了,特长专家就挺好,现在应该有个三百人的样子,没那么扎眼。” “您吓我一跳。” 沈明终于松了口气,搞清楚是什么事就行了,之前啥都不知道,搞得沈明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皮了?你不是挺能皮的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那不是没见过世面嘛,我不信你在我这个位置见部长不哆嗦。” “我作证!老王第一次见部长没哆嗦!”雷超拿着杯子正倒着茶,听到二人交代插了句话。 “你以为都像你这样,我第一次见部长的时候才是大队长,我也是和你一样被特邀过来的,哆嗦个什么劲,你这都哆嗦那面对危险分子你还不尿裤子。” “那我不会,百分百不会!”事关脸面,沈明立马据理力争。 “填表,有不知道的就问我。” 沈明拿起表格先是扫了一眼,发现都是些基本信息,唯一值得说道的地方就是举荐人和特长两点。 “我特长怎么填?” “你问我?”王天亮侧着身子扭过头看了看沈明。 “我有两个特长,三个也行,都写了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啥不好的,你有一百个就写一百个,表格写不下我去给你拿A4纸。” “那我明白了。” 沈明自信一笑,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写了! 第173章 普陀的脚印 “吃阿,今天伙食不错。” 王天亮说着,给沈明夹了个鱼块。 沈明今天也是掏上了,白嫖一顿公安部食堂的午饭。 “那个账号你一定要保管好,内部专用的通讯工具,也别在上面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十多个群今天你慢慢加,进群后把自己的姓名改好了,别让领导看笑话了。” 雷超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交代沈明做事的细节。 “这得搞到什么时候去?” “反正链接已经发给你了,不行我把你名片群发一下,让他们拉你也行。” “那我还是自己加吧,慢就慢一点了。” “陈老马老他们都在里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打电话问一下他们,平时不要在里面聊闲天,干正事的时候会有人艾特你们,你有空可以帮忙看一下。” “这个我懂,那平时不用报道啥的吧?” “不用,该有的福利一会会有人发给你,你直接收了就行,也别说什么不用客气之类的话” “收到~” “还有,你的个人资料上有你擅长的专业,平时你可以屏蔽消息,有人需要你看东西会艾特你的,或者说会艾特所有人,到时候你再打开手机看就行了,不然看消息都烦死个人。” “这个好,我刚没好意思问能不能把消息屏蔽了。” 沈明一边操作着手机进群,一边吃着饭,刚准备扒拉一口饭,就有一个没来得及屏蔽的群发了个消息过来。 【各位老师中午好,我是沪市普陀分局的,我们这有个案子想让各位足迹专家看一下。】 【案子现在是这个情况,受害人女性,52岁,6月19号被人发现死在出租屋卧室,现场提取到一枚完整的40码男性血鞋印,我们直接锁定了死者的前夫,因为死者的前夫就是穿的40码鞋,还和死者有房产纠纷,案发前后在附近出现,无完美不在场证明,我们耗花了快两个月反复核查,所有证据都无法闭环,前夫始终否认作案,案件完全停滞。】 【麻烦各位老师看一下这个脚印,能不能从这个脚印看出问题来。】 【图片.ipg】 【图片.ipg】 【图片.ipg】 …… 巧了,沈明刚进群才几秒钟,这个沪市普陀的同事就发了一大段话,还艾特了十多个人。 好奇之下,沈明打开了第一张照片。 不吹牛,这个脚印确实清晰,清晰到沈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世界最顶级的足迹鉴定学问真不是吹出来的。 这枚40码的鞋印看样式确实像男鞋,但该脚印的前掌和后跟受力严重不均匀,沈明一眼就看出来这枚脚印是小脚穿了大鞋,试图干扰警方视线。 沈明全神贯注呢看着手机上的图片,这副模样自然引起了雷超和王天亮的注意力,他们两个也不吃饭了,转而饶有兴趣的看起沈明。 沈明:小脚穿大鞋,真实足迹为37码女性,身高162-165,体重95-100,年龄30-33岁。 沈明编辑好消息,点击发送,自然而然的锁上屏幕就准备扒饭,这才注意到看着自己的两人。 “看我干嘛?”沈明右手拿着筷子愣了一下。 “这么快?”王天亮指着沈明的手机说道。 “这快什么?一眼就看出来的东西有啥快不快的,白色透明塑料袋里放着一张一百块钱,我现在问你里面的钱是多少你不知道吗?” “德行~”王天亮瞅了沈明一眼,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 沪市普陀分局局长办公室,局长大队长和刑侦中队的中队长三人看着电脑上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太快了,消息发出去也就三分钟就有人回复了,快到他们完全不敢相信沈明发出来的东西是真的。 “怎么说?”最终,还是大队长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刚进来的专家,看这照片还挺年轻。” “等一会吧~”局长蔡荣明没有第一时间表示,而是掏出烟来先点上了。 不是他不信任沈明,而是沈明太逆天了,高中考试试卷刚发下去十分钟,你举手说老师我做完了! 谁敢信?别说是蔡荣明了,就是刚才的王天亮都不太信,也就是他了解沈明的水平,不然一定觉得沈明是在胡来。 “找一下呗,反正现在案子僵在这了,站着这位专家的信息排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也没多大事。”中队长楚乔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反而觉得这个叫沈明的专家非常自信,不是自信的人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看一下吧,看一下谁担保的。”蔡荣明抽着烟指了指屏幕说道。 楚乔点了点头,随后点开了沈明的个人资料。 沈明的个人资料上显示的职业是法医,后面的专长还带上了指纹,脚印。 也就是沈明太低调了,不然高低再写两个上去。 一般情况下别人的举荐人都是一个,沈明的举荐人则是两个,而且还是大家都耳熟能详的两个人。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蔡荣明正抽着烟呢,看到沈明信息栏上的举荐人着实被吓了一跳,直接呛到了自己。 “没事吧蔡局!” “没事没事!”蔡荣明连连摆手,右手将烟头按在了烟灰缸里,随后捂住嘴巴又咳了几下。“咳咳咳咳!!该干嘛干嘛,照沈专家说的查。” “我先看一下资料哈,我记得我做过笔记的。” 楚乔见蔡荣明只是被烟呛到了也就没再多管,转而从口袋里掏了个小本本出来。 “我就喜欢你这点小楚,你办的案子信息面最广,你总能第一时间对我的问题做出回应。” “习惯了,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做笔记,在大学的时候老师还说过我这个习惯,他说我这个习惯不好,万一笔记本丢失了容易泄密,但我这脑子太笨了,有些东西我记不下那么多,只能在保管物品上下功夫了?” 楚乔一边自嘲,一边快速翻动着手中的笔记本。 笔记本非常小,也就十公分长度,一页纸最多写个百十来个字,楚乔对于自己写下的东西记忆颇深,所以一个人他只要看个开头就知道这个人的大概信息了。 “还真有一个。” 没翻多久,大概在笔记本中间的位置,楚乔停了下来。 “我看看。”蔡荣明往楚乔的位置靠了靠,低下身子开始跟着楚乔一块看。 “曾清清,32岁,身高163,体重99。” “她和死者什么关系?”蔡荣明问道。 “死者的租客。” 第174章 网民现状 “喂妈,有事吗?” “你后天回不回来?” “后天?后天应该能回去吧?”沈明说话的时候,是看向一旁的雷超问的。“家里有事吗?” “家里请了两桌人,你几个大爷家的,你后天生日你不记得了?” “后天?后天26?” “昂~8月17了,阴历可不是26嘛?” “那行,那我最迟明天飞回去。” “那就行,其他没啥事,你忙吧。” “哎,老妈再见。” 沈明挂断了电话,也不开口,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雷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是你这啥表情?”雷超被看毛了。“家里有事你回不就行了,谁拦着你了。” “嘿嘿……”沈明立马就笑了,在公安部他感觉周围都是在观察他的目光,他不想当猴子了。“那我今天晚上回去。” “回回回~本来还想安排你一顿的,可惜我这正上班呢。” “等你休息得等三四天,下回你来青山,我安排你!”沈明拍着胸脯说道。 “我去青山?有你在我去的了青山吗?青山真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案子,我去了也难搞,你青山现在就是个火坑!没事的时候我过不去,有事的时候你解决不了那得出多大的乱子。” “你不能等你休息的时候过去嘛,我们青山山好水好,特产也多帅哥美女一大堆,个个热情好客,哪里委屈你了。” “没意思……”雷超抿着嘴摇了摇头。 “上回我带几个同学回去钓鱼,几条野河随便钓,一下午人人钓了五六斤。” “真的假的~”雷超嘴角微翘。 “冬天我不敢说,开春入秋这两段时间,鲫鱼狂口,下去就是双飞,越点越大!” “没有视频一律当吹牛皮。”雷超嘴角再翘。 “那你不信就算了。” 沈明是知道怎么拿捏钓鱼佬的,这种钓鱼佬不会听你胡说八道,一张鱼获照片或者一段视频,足以让他改口掏烟。 “你啥时候走?” “晚上吧,我等会看下机票,没有的话就明天。” “那你也别偷懒,趁现在有空抓紧把群都给加上,两个小时够你加的了,机票的事我给你搞定。” 人情是人情,钱是钱,雷超知道沈明家里有点小钱,也不在乎这一两张机票钱,但沈明是被雷超叫过去华北帮忙的,忙了这么长时间折腾了这么远的路,不可能还让沈明出钱买机票的,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所以雷超先是稳住了沈明,然后自掏腰包帮沈明买了机票,还出去搞了点特产直接递到了青山,一点都不给沈明拒绝的空间,直接就把沈明给安排明白了。 …… 【帖子】 【大家怎么看公安局刚发布的通告,一个二十刚过半的年轻人成了公安部特长专家!(捂脸)】 一楼:【?】 二楼:【Sb?想笑,现在的人真就是张口就来。】 三楼:【楼上骂的对,不知道的可以去百度,不知道公安部特长专家的含金量就别乱说,二十过半当专家?想笑。】 四楼:【大拇指】 五楼:【卧槽!卧槽!我刚准备直接开喷,后来我去官网看了一下!给我看呆了兄弟们!别人24是公安部特长专家,我24还在网上看你们这帮吊毛对喷。】 六楼:【二三楼,我现在就想问问你们尴不尴尬,有些人真就是张口就来,吃屎了?嘴巴这么臭!】 七楼:【只有我好奇这个沈明的特长吗?上面写着足迹和指纹,本职是法医,到底多牛批才能在这个岁数被公安部列为特长专家?】 八楼:【我看了一下这位专家参与并侦破的案件,只能说恐怖如斯。】 九楼:【三楼说了什么?怎么不见了?】 十楼:【举报了!那个骂人的两个,我已经截图了,删评论也没用。】 十一楼:【……】 【帖子已被删除】 …… 网上对沈明的小范围讨论沈明全然不知,他现在正沉浸在美梦中不可自拔。 在沈明的梦境里,他正骑着自行车在儿时的乡间小路上,松软的土路边上是两排齐整的杨树,杨树的根本是茂密的杂草,树叶随风飘荡,那是不可能回得去的青春。 “儿砸!起床了!家里来客人了!” “砰砰砰!” 沈强右手大力的拍打了几下沈明的房门,将沈明从美梦中拽了出来。 “来了~” 沈明扯着嗓子应了一声,随后打开电灯从床上坐了起来。 “快点哈,你两个外甥也来了,一会你下去带一下。” “奥~” 沈强说的外甥是大爷小女儿生的龙凤胎,今年四岁半,沈明以前没少逗他们。 “啾啾~” “啾啾~” “哎!” 得,这下是彻底不用醒困了,沈明没想到沈父把他们两带楼上来了。 沈明听到外面的两声喊,麻溜的就把短袖和短裤穿上,穿着个拖鞋把窗帘和门全都给开了。 “啾啾!” “哎~”沈明一把抄起小丫头,直接就是一个飞举举在了空中。 “哈哈哈哈~” 小丫头被逗得哈哈笑,小胖墩也一把抱住了沈明的大腿,明显也要举高高。 “你俩先别捣乱,在屋里坐一会,别下楼知道吗,舅舅洗个脸刷个牙就带你们去玩。” “啾啾,爷爷说啾啾家有咪咪。” 说话的小丫头名字叫沈灵月,抱着沈明大腿不撒手的小男孩叫沈灵阳,因为是剖腹产的原因,所以沈灵阳把哥哥的称呼夺了过去,如果是顺产那沈灵月就是姐姐。 兄妹俩性格完全相反,妹妹皮的不行,走到哪里疯到哪里,一点都不怕生,而哥哥一个男娃却腼腆的多,经常被妹妹气哭。 “沈灵阳你给我撒手!让我去刷牙!” “啾啾,我要和猫猫玩。” “那你先撒手,等我洗涮完就带你去。” “我要先找猫猫。” “行行行,真是服了你了。”沈明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小家伙吃力的下了楼,这楼梯对于四岁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太危险了,上楼梯还好,下楼梯还是要多注意点的。 沈明脸都没洗牙都没刷,抱着两个小家伙就去了后院,他刚在客厅看了下,笼子里是空的,两只小猫应该在后院玩。 “大爷。” “哎小明。”大爷沈壮笑着和沈明点了点头,大夏天的沈壮竟然还穿着一件灰色长袖,沈明当然明白这是什么原因,他是怕自己胳膊上的纹身和刀疤吓到了两个外孙。 “俺大哥呢?大哥没来吗?” “他过一会就来了,你个崽子真争气哈!不声不响的就弄了个一等功来家!我还不知道呢。” “主要是要保密,一家人知道就行了。” 第175章 六爷的任务 “小六。” “哎~” “过来烧锅。” “奥。” 六爷原本是叼着烟在后院和别人侃大山,一下就被拉了壮丁,关键他还不敢拒绝。 在这个院子里能叫小六的就那几个,能叫小六还能使唤的动他的人就一个,那就是穿着长袖的沈壮。 大夏天的烧锅也不是好差事,哪怕有风扇一直对着吹,那汗也是哗啦啦的往下流。 “你先给锅里水往外舀几勺子,锅里水太多了。” “舀几舀子?” “五舀子吧,水烧开了我等会突小鸡。” 突小鸡就是烫鸡毛,把水烧开把刚杀的鸡往热水里一丢,烫一会后再拔毛非常好拔。 大爷带了两只鸡过来,一只公鸡用来红烧,一只母鸡用来煲汤,主菜没搞多久,大家也都知道大夏天的菜多了吃不完浪费,所以做的菜凉菜偏多,热菜反而偏少。 这年头大家伙也都不缺油水,不像十几年前多少肉都能给你吃完,现在是讲究荤素搭配勤俭节约不浪费的年代。 “这锅有什么烧头,木柴放里烧唠。” 六爷刚在锅门坐了没一会,就觉得热想闪人。 “怎么?我使不动你还是带?”刚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和磨刀石准备杀鸡的沈壮听到六爷的话,往六爷的方向靠了靠。 “能使,能使!”六爷秒怂。 沈明把两个外甥送下来后和几个打了声招呼又上去了,洗涮完后才重新下来,这个时候小院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了,两条狗也被关了起来不让他们乱跑,因为有好几个人是煤球煤炭只见过一两次的,关起来也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咪咪,咪咪你别跑!”沈灵月伸出恶魔的小手将白菜堵在了墙角,让第一次见这么多陌生人的白菜瑟瑟发抖。 “沈灵月你别抓太用力!不然它抓你!” “啾啾,猫猫不和我玩~” “你等会,别去抓它。”沈明哄孩子还是有一手的,立马去屋里抓了一小把冻干,然后蹲在地上将沈灵月搂在了怀里。 “喵~” “白菜过来。” 沈明将冻干往前一放,有了吃食的诱惑,白菜果然跑了过来,被沈明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用这个喂它它就跟你玩了,会了吗?” “会了啾啾。” 聪明的小孩一点就通,至于那个不怎么聪明的沈灵阳则是坐在小凳子上在那看狗,人老实的简直不像话,和狗大眼瞪小眼瞪了十几分钟了,也不吵也不闹。 “孬龟孙过来!”六爷正在烧火,看到沈明立马就开骂。 “俺大爷俺六爷绝我!” “他骂你你不管剋他嘛。”正在磨刀的大爷头也没抬的就回了一句。 “你给我过来!快点!” “咋地了六爷。”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沈明从后面一把按住六爷的肩膀,双手死死的发力捏着,试图把六爷疼死。 “我问你,上回给你说那对象你怎么不拉了?”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怎么还翻旧账。” “谁给你过去了,上回人还跟我说你不理她。” “那是意外。”沈明卖力的揉着对方的肩膀,试图降一降六爷的火气。 “那这次又怎么回事?立功了也不说话,要不是你妈打电话谁知道你立功了?” “这个要保密的,你不信你问我爸,政治部来的时候都没敲锣打鼓,皮卡车拉过来的,就来了几个人照了个相和我爸聊了几句。” “你脸怎么这么大,晴晴长的多好看,要不是她妈看的紧早被人娶回家了,哪里轮得到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给你个任务。” “啥任务?” “今年过年,年底的时候,我来你家吃饭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和晴晴坐一桌,不然我喝多了你知道我下手有多重。” 完蛋…… 沈明从小没少挨打,但挨得最狠的那次还得是六爷下的手。 沈明记得很清楚,那年十六岁的时候,刚发觉自己眼睛不同的沈明迷上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管沈强怎么说沈明都听不进去。 学习成绩也下降了,上课也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书被找了两次家长,最后还得是六爷下得去手,那棍子挥的真是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正所谓三棍打碎修仙梦,六爷我是老实人。 “问你话呢,哑巴了?”六爷侧过头瞪了一眼沈明。 “奥~” “我是让你必须完成,不是让你给我在这嗷嗷嗷的叫,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喜欢你不是傻子嘛,你要说你不喜欢我就带你去医院看看。” “那不能……” 沈明急忙摇头,生怕自己说不喜欢漂亮女人被怀疑有性取向问题,这要是被怀疑了那可不是一个人打了,这次下手沈强肯定下手最重,毕竟沈明是独生子,全家都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 “蔡局,曾清清认了。” 沪市普陀分局,楚乔拿着曾清清签字画了手印的口供 “认了?什么动机?” “和死者有纠纷,因为房租的问题和死者发生争吵,随后激情杀人,穿男鞋试图干扰警方视线。” “还真就让她干扰成功了,要不是被看出来小脚穿大鞋,谁在意她的问题。” “主要还是死者的前夫特征完全吻合凶手的画像,还有足够的作案动机,和死因因为房产问题有过多次争吵,不在场证明也不成立,排查重心肯定会放在他身上。” “人交代了就行,拖了两个月了,案子定下来给人沈专家去个电话,感谢人家一下。” “刚大队长已经去打了,这会应该说过了。” “给公安部发函,内网通告一下。” 破了案,还是人家给的方向,虽然没办法在经济方面给点补偿,但该有的宣传还是得有的。 就比如群里通告一下,一方面是告诉群里的专家这个案子已经有结果了,另一方面也是宣传一下沈明的专业能力。 “那行,这口供你要不要看一眼?” “先放这吧,下班前来拿就行了。” “那蔡局我就先忙了。” “去忙吧。” 楚乔打了声招呼后,走出了办公室,往大队长的办公室走去,分局很小,也就几十个编制,出门没走多远就到了大队长的办公室,刚好听到了里面在打电话。 “感谢感谢!有空来沪市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安排到位!公干来也行,反正微信都加了,以后常联系。” 第176章 下谢村失踪案 “哎哎哎……行行行……一定一定……”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那就这样,回聊。” 沈明挂断电话,又往锅里加了根柴火,两天的时间就把人抓住并且让对方开口了,看来沪市的同事还是很牢靠的嘛。 “有工作?” 沈壮坐着很矮的那种小凳子,一边拔着鸡毛一边问道。 “没工作,以前的事情处理好了,打电话和我说一声,我给找的线索。” “挺好。”大爷手上动作不停,抬起头来冲着沈明笑了笑。“你大哥一会估计该来了,你们俩一会喝两杯。” “七爷呢?七爷不来了吗?” “你七爷被你七婶撵出去了,你可别学你七爷,年纪这么大了还胡搞八搞,这是没被我逮到,逮到有他好受的。” “七爷不回来了?” “估计睡哪娘们家里呢,上回来家我就看出来不对劲了,我们几个打牌手上消息都不断,打个电话还特么的躲远远的,我点他两句还敢跟我塞脸,说我胡说八道!” 沈壮咬着牙,右手极为用力,但凡被他捏住的鸡毛没一个逃得掉的,都得被扒下来,下手极狠,好似在拔的不是鸡毛,是七爷的毛一般。 “八爷呢?八爷怎么也没来?上几天不还是在家的嘛?” “你八爷去省城了,说是找了个路子搞什么胰岛素注射器,不带针孔的那种。” “这个我知道,无针注射器,明年才上市,现在还在试用阶段。” “真没有针头?”沈壮愣了一下。 “真没有,听说是靠压力把液体注入人体的,我也搞不懂这个,反正算是新东西,有些东西糖尿病患者以后打针就方便多了,注射后的孔也不流血,揉揉就行了。” 沈壮愣了,小学文凭的他能想得通汽车加了油为什么能跑,能想得通飞机的原理,但他想不通不用针头怎么把药水打进人的身体了,所以他在思考的时候手上动作慢了许多。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遇到他感兴趣的事老想把他搞明白,有时候一想就是好几天。 就是靠着这个性格,他学会了开车,学会了玩智能手机,学会了玩电脑,学会了修车,学会了砌墙杀牛杀羊,学会了…… 总之沈壮会很多手艺,家里的东西坏了他基本上都能修,所以很多人家里面东西坏了都会让他上门帮忙修一下,就连冰柜他都能修。 “别想了大爷,等有机会着我给你弄一个过来,这玩意你想他干啥。” “我就是觉得现在科学真厉害,以前打针那个针头多粗你是知道的,现在科技都这么厉害了,不用针头都能打针。” “还有更厉害的呢,上回我去华北公干,新出来打击违法犯罪的设备那是真的厉害,我估计不出十年,以后想犯罪的人一百个人里有九十九个都不敢了,剩下的那个犯法了也得被抓。” “那就好,你们厉害了我们老百姓过日子也踏实。”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 沈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是县局的大队长打来的,急忙起身和沈壮打了声招呼。“大爷我接个电话。” “你去。” “喂骆队。” “沈明阿,你休假结束了吗?” “还没有,后天假期结束。” “你人在哪?在不在青山?” “在青山,有案子吗?” “下面微山镇派出所接了个失踪案,失踪人员是个残障人士,失踪八九天了,现在找不到人向我们申请帮助,我想让你去看看。” “具体的有什么说法吗?” 沈明有些意外,失踪的案子怎么会找到自己,自己去了有啥用。 “发现了一排那个失踪人员的脚印,然后那个脚印到荒地就不见了,我想着你对脚印这么熟悉,追踪应该也可以,这活你能干吗?” 原来如此,沈明内心了然,这个活他还真能干,码踪的技术一开始就是对照脚印用来寻找动物用的,找人也是一个道理。 “你把定位发我手机上,我现在过去看看。” “没那么急,你有空过去看看就行了,我把他们派出所所长的电话发给你。” “微山哪里?” “微山下谢村,现场有人在找呢。” “那还行,十几公里就到了。”沈明看了下手机,发现此时不过刚九点半,现在过去完全来得及,哪怕没找到下午再去就行了。“那我现在过去,你把号码发我微信上。” “可以可以,那你去了我再给你安排一车人,老徐和你比较熟,安排他去吧。” “行,让徐哥来就行。”沈明挂断了电话看向沈壮,还没等自己开口,沈壮就抢先说了一句。 “有事你先忙,饭做好了我提前给你打电话,记得抽空回来吃个饭。” “那行大爷,你和我爸说一声。” “去吧,生日快乐。” “嘿嘿……” 沈明嘿嘿一笑,从大爷的口袋里把大爷的车钥匙给掏了出来,他的车钥匙在楼上,沈明懒得上去拿,正好试一下路虎的手感怎么样。 “副驾驶的小汽车别给弄坏了,那是小月的玩具。” “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沈明终于找到了在下谢村走访的民警,而徐客这个时候还没到,刚走到村口。 村里出现警车在这年头还是挺稀罕的,更何况还是有人失踪,所以很多人都在村里的广场上聚着,沈明亮明身份稍一打听就打听到了同事在什么地方。 “你好你好,是沈专家吧。” 沈明刚一下车,立马有两个民警就迎了上来。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我是县局的法医沈明,懂一点足迹学,骆队让我来看看。” “沈专家太客气了,你的能力我们可是清楚得很,这次就拜托你了。” “客气客气。”沈明和二人握了握手,随后将目光看向了广场上的人群。“有问出来什么吗?” “失踪人员叫谢聪,因为小时候发烧没治好,脑子被烧出问题来了。”说话的民警右手点了点脑壳,回头看了一眼。“这名字是后改的,他家里人希望他长大了能聪明一点,现在二十多岁了,是在6月10号走失的。” “后面有问题?”沈明注意到面前的同事一句话的功夫回头两次,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点问题,他家里人一开始还挺急的,这两天反而不急了,我在村里打听了一下,谢聪在家里过的不怎么样,他父亲十年前又生了一个,在家经常因为一点吃的东西挨打,穿的也都是破破烂烂邋里邋遢的,她母亲也不怎么管。” 沈明懂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个智障儿子确实难受,不单单要面临抚养的压力,还要受到村里人的白眼,这种压力不是亲身经历的人是不可能理解的,也许对他们来说,儿子失踪了反而会让他们的生活更体面一点。 第177章 脚印的主人 “叔叔,叔叔。” 沈明正了解案子呢,车后面突然跑过来一个小孩喊了他两句。 “小朋友,怎么了?” “叔叔,我哥找到吗?” 沈明明白了,眼前这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应该就是谢聪的弟弟。 “小宝!小宝你给我过来!你过去干嘛呢!” 沈明循声望去,只见一中年汉子光着膀子,肩膀上还用麻袋扛着半袋子不知道是啥的东西,短袖被他拿在手里,嘴里叼着烟歪着头往沈明的方向小跑着跑了过来。 “你叫小宝?” 这个孩子很干净,不管是穿的还是长的都很干净,看起来他的父母对他很照顾,让沈明不自觉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叫谢宝,叔叔是警察吗?” “差不多吧。” “小宝!干嘛呢你!”中年男人又喊了一声,这一声喊就太近了,看得出来这个男人非常紧张自己的儿子和别人说话,哪怕那个人身边还站着两个警察。 “大哥,我是县局过来帮忙找人的,不是什么坏人,你别那么紧张。” “我不是紧张,我是怕这孩子胡说八道。”中年人放下手中的袋子,从口袋里摸了包香烟出来就开始撒。“来来来,辛苦几位同志了,治括烟。” 芙蓉王,一个中年人抽芙蓉王不奇怪,但是一个村里的中年人不年不节的抽芙蓉王,那就只能说这男人家里还是有点钱的,芙蓉王是他常抽的烟。 “大哥贵姓?”沈明不动声响的接过香烟夹在了手中,没有去抽。 “叫我老谢就行了,村里的都叫我谢老三,也有叫我谢老猪的,村口那几排猪圈都是我的,在村里养猪养了十几年了我。” “失踪的谢聪是您儿子?” “对,是我儿子。”中年人没多少表情变化的点了点头,他的右手将谢宝揽在怀里,轻轻的摸着谢宝的头。“6月10号那天晚上我不在家,他和他妈在家吵了一架,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媳妇就说他从家里跑了。” “啪嗒~” 老谢又续了根烟,将手中的烟头随手甩在了地上。 “一开始我还没当回事,后来到了饭点我喂完猪再回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就出去找了,一连找了好几家都没找到,只问到他朝西北拐麦地去了,我一直等到半夜都等不到人,第二天我就打电话报警了,然后警察说让我再找找,就派人来问情况了。” 故事很清晰,时间线也说的过去,沈明觉得眼前的男人也没有多大问题。 他说的话条理非常清晰且自信,如果眼前的男人不是那种变态杀人狂的话,那谢聪还真就有极大的可能性是自己走丢的。 可即便如此,沈明的内心还是升起了一股凉意,任凭烈日当空却怎么都驱散不开。 除了一开始这个男人承认失踪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外,眼前的男人后续这么多的话语中全是用“他”来代替。 试问一下,什么样的人会连续用四个“他”来代指自己的儿子呢。 关于谢聪在家的生活状况,沈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兄弟,我听骆队说你发现脚印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沈明觉得眼前的男人心太狠,自然不会和他有过多的废话,转而问起一旁的民警。 “对,村西口小卖部的老板说6月10号下午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他看到谢聪从他家门口过去了,从田埂里往西北去了,我就到田埂那里看了一下,有一排脚印在田埂上,非常清晰的脚印,我就让人把现场保护起来了。” “做的好,能找个人带我过去看看吗?” “那还找什么人,我带你过去就行了。” “那就辛苦大哥了。” “别客气,我姓梁,叫我梁飞就行。” 梁飞走在前头,沈明落后半个身位,无视了还在原地的谢家父子,朝着西北角走去。 “您还姓梁?你和我师傅还是本家,我师傅是县局的法医梁斌。” “梁法医我可太熟了,一年要见好多次,就是你我见的少,我今年也去过几次县局,都没见到你。” “我平时不务正业,经常出差,您想见我还真不容易。” “这回不就见到了嘛。” “要不要喝点水,到前面小卖部买两瓶水喝。” “我来请吧,你们俩穿着制服不太方便,等会县局的同事也要来了,我一块给买了就行。” “那哪行,你这是来帮忙的,还能让你掏钱买水,那太不像话了。” “都一样,下回我去你们派出所你再请回来就是了,我去年还跟我师傅去你们镇上处理尸体呢,就那个在桥北被撞死的那个人。” “那个啊,那个我知道,小马他们去处理的,我当时没在所里。” 二人聊了一会,也就五分钟不到,三人就来到了小卖部,最终还是沈明掏钱买了十二瓶水,六瓶红茶六瓶矿泉水,主要徐客一会也要来了,索性就一块买了。 “诺,就是那块。” 梁飞喝着矿泉水,指了指十米米外的一棵槐树下,被隆起来的田埂上,清晰的印着一排脚印,周围被拉了一圈警戒线,不过没人在这看着,只是立了个请勿靠近的牌子。 男性,年龄22-24岁,41码布鞋,身高170-173,体重90-95。 95……170…… 沈明蹲在地上,看着脚下的这一排鞋印,双手抱膝瞬间就红了眼。 一个170身高的成年男性,体重却只有95斤重……那得瘦成什么样子…… 沈明不想去想的,可脑海中的法医学知识,还是将脚印主人的体态信息给思考了出来,这是沈明第一次觉得,懂得太多也不见得是个好事。 在沈明的脑海中,脚印的主人细小脸,脸颊凹陷颧骨突出,面色可能会一些白,或者是不健康的黄色。 他的太阳穴会凹进去,眼窝也会有点凹,是那种看起来既憔悴又没精神,样貌会比比实际年龄显弱显老的人。 他的上半身锁骨会非常突出,两根骨头会很明显,可能隔着衣服都能看出来。 胸骨和肋骨会呈现出一根根的模样,胸口扁平甚至凹陷,几乎没有肩宽和背肌。 他的手臂会很细,可能比一般的女生还要细,是那种网上说的,一掰就断的那种。 上半身如此,下半身也不会例外,他的腿型一定非常干瘪,臀部扁平没肉,坐久了可能会硌得慌。 “怎么样沈明,看得出来吗?” 沈明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看的非常清晰……从来没这么清晰过……” “那就好。” 第178章 找到了 “飞哥,你跟我走还是怎么说?” “等一下人吧,老徐他们不是快到了吗。” “也行,他们带摄像机的。” “滴滴!” 说曹操曹操到,梁飞刚说等老徐过来,一辆警车就停在了小卖部门口,就在二人身后不远。 “徐哥!张哥!” “骆队和我说你在这,我还以为他胡说八道呢,真在这啊!”徐客下了车后先是提了提裤子,将皮带勒的紧了点。 “刚从北平回来一天他就给我打电话了。” “小明。” “哎张哥,水我买了,先喝点水。”沈明提着刚买的冰水,张开袋子让他们挑。“等会辛苦先干活,我中午还得回去一趟,家里来了不少亲戚。” “家里请客啊?” “对,弄了两桌人,都是我爸的朋友。” “干就行了,来就是干活的。”徐客拿了瓶矿泉水,打开后咕噜咕噜喝了一半。“小张,把摄像头打开,跟在小明后面,他让你去哪里你就去哪里。” “这黄豆开的这么好,要不要和村书记打个招呼再进去踩?不然踩坏了村民会有意见的。” 沈明老觉得比较周到,一来是周围围了这么多人,二来给了说法人家也舒坦一些,不然你这七八个人全都进人家地里踩,人家肯定心里有话说。 梁飞掏出了手机,笑着点了点头。“我给谢晓冬打个电话问一下。” 随着梁飞一个电话打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小卖部方向就过来了一个中年人,他和梁飞笑着聊了一会,又派了一圈烟,这才把事情敲定。 “可以开工了小明,你走前面指挥我们就行,哪里不能走你提前打招呼。” “跟着我的脚印走就行。” 沈明带头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个木棍时不时的点上一点,心里在估算着谢聪的行动路线。 还好这段时间没下雨,庄稼地里的土都很松软,所以谢聪这么瘦弱的身体也能在上面留下清晰的脚印。 农村人都知道,分给自家的地一般都是细长条的形状,谢聪顺着地里一直走了两百多米,完全走出了耕地脚印才消失。 他脚印消失的地方是一条土路,土路两边都是沟渠,沟渠的边上还种着两排树,土路的地就比较硬了,沈明只能根据谢聪在沟渠里留下的脚印推断谢聪是往西北方向去了。 这让沈明觉得意外,不管是从家里出来,还是穿过耕地,谢聪好像是有目的地一般往西北方向走。 关键是沈明也往西北方向看了,西北方向一大片平原,除了耕地就是树和沟渠,几里开外才是村庄,难不成那个村庄有谢聪的亲戚? “谢书记,那面那个是什么村?”沈明停下脚步问道。 “上谢村。” “谢聪家有没有亲戚在上谢村?是谢聪比较亲近的那种,受了委屈会找人家帮忙的那种亲戚,或者是朋友也行。” “朋友?”谢晓冬摇了摇头。“他那个样子哪里有什么朋友,你要说是亲戚的话那肯定有,还是好几家子,谢聪这样子这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人都认识,他从小就喜欢乱跑,跑完这村又去那村的,不少人都认识他。” 沈明点了点头,谢书记的话不算委婉,就差直说十里八乡都知道这个傻子了,再加上以前的习惯,所以谢聪去哪里都不稀奇。 “顺这个方向往西北去那里有什么?” “那里啊?”谢东手指了一处在树木边上的大砖房问道。 “哪里有什么?” “那里有个塘子,村里人养鱼的地方,大概有个三亩地差不多。” “之前谢聪有去过那里吗?那里现在有没有人住?” “去肯定是去过,不过我们前几天也去那里找过,养鱼的是谢晓龙,真要去那里了谢晓龙肯定知道,他一天要去看三四回他家鱼塘。” “过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沈明根据脚印推测谢聪就是往西北方向去了,沈明还是相信自己的能力。 又走了七八分钟,沈明等人顺着土路又来到了一片新的耕地。 之前的耕地是南北朝向,新的耕地是东西朝向,穿过耕地就是水泥路了,沈明站在地东头能够清楚的看到耕地对面不时的有轿车开过。 继续往西肯定是行不通,往南是回家的路,往东也是一样的道理,那剩下的只有往西或者往西北去了。 “怎么走阿明。” “往西北去,你们注意下耕地里有没有脚印,有脚印喊我一声,我过去看一眼是不是谢聪的。” “散开吗?” “我们七八个人,三米距离就够了,注意路边黄豆有可能有被踩踏的痕迹,都有可能是谢聪留下来的,这个时候一般人也不会去地里。” “行,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干就是了。” 沈明又喝了口水,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最多一小时估计家里就要来电话了。 沈明现在站的位置是个三岔路口,一条南北的水泥路带着一条往东去的土路。 水泥路往西又是一条沟渠,往东也是一样的格局,唯一不同的是土路下面被埋了两根水泥管道用来通水。 “都看细心一点,这么热的天来都来了,争取一遍过把人找到,不然阿明忙起来可没人带着找,还得被晒,你看这太影多毒。” 徐客走在队伍中间,不时的说着一些大实话。 “有脚印!” 小张停在原地喊了一声,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小张走的是队伍西侧位置,人在最西面,他在耕地分界的田埂上发现了一枚朝向西北的脚印。 沈明闻言从众人的身后跑了过去,一眼就看出了这正是谢聪的脚印。 “是他的,还是往西北去了。” 沈明穿过黄豆地,看着有些黄豆被拨在了一旁,更加确认谢聪是按照这条线路往西北去了。 沈明弯着腰不时的拨开黄豆叶,看着谢聪的脚印慢慢的跟了上去,可跟着跟着,他的心就凉了。 走着走着的沈明,突然嗅到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腐臭味,这味道他非常熟悉,正是尸体腐烂后散发出来的味道。 而就在两块地中间的田埂位置,一口政府专打,用来浇灌土地的井边,脚印消失了。 “嗅嗅~”徐客抽了抽鼻子,随后问道。“闻到臭味了吗?” “早就闻到了。”沈明指着面前的井说道。“照一下吧,通知一下县局,找个挖掘机过来。” 第179章 捞尸 地里有井肯定会有人觉的奇怪,还是没有盖子的井。 这是政府专门打的,原因就是让大家取水方便,方便大家灌溉用。 井壁不是什么很好的材料,就是一根根一米长,五十米分宽的水泥管道竖着往下放的,一根落着一根的,这里的水也不是用来吃的,能灌溉就行。 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地,反正沈明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地头已经站了一百多口子看热闹的人。 谢聪的父母也站在地头,谢宝不在,他被留在了家里,这种场面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残忍了。 “师傅。” “哎~”梁斌扭过头看看着将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沈明,回应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的人,现场怎么样了?” “才出来三根管子,哪那么好搞。” “尸体呢?” “尸体我看到了,井口被盖住了,不然我怕泥掉进去破坏尸体。” “装备带了吗?等会我和您一块处理。” “防护服我带了,等会你再换,这个天穿防护服热死个人。” “谁带的队?” “在车里呢,骆军带的队。” “平时在家不给吃,出事了在这假模假样的红眼,顶什么用。” 这是人群中一个妇女说的,沈明听到后便看了过去,这女人说的很大声,不远处的谢聪父母应该也听的到,只是没好意思回头。 “你看那孩子瘦的,那天在俺家玩,看桌上的牛肉都流口水,我实在不忍心给他吃了几块,家里养这么多猪一口也没进这小孩肚子。” “她表婶这话讲的一点都不假,家里有小的了这大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差,以前还有点像样的衣服穿,你看最近几年那老公两可拿他当人看慢。” “以前就是喂猪喂猪,小孩发热忙不过来,连医院都没送去,就喂点药就给小孩丢家里不问事,连烧七八天都不去医院挂水,为那猪把小孩头脑烧糊了。” 话刻薄吗?是有些刻薄,但沈明知道这其中的关键所在。 沈明进村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村头那几排猪圈味道实在是太臭了,夏天但凡起点风半个村里都是猪屎味,村民能不气嘛,这个时候逮到说几句风凉话实在是正常。 人在做天在看,这两口子真要是问心无愧哪里会有这么多人当着他的面数落他,还没一个帮着说话的。 “喝不喝水。”梁斌转过头来问道。 “不喝了师傅,刚我下车的时候喝过了,你要喝我给你拿去,我车里的水还是冰的。” “不用不用,我也喝过了,我就问一下你。” 师徒两人都戴着口罩,所以面部表情别人也看不出来。 “习惯就好了,村里村外的都是这些事。” 梁斌误会了,很明显误会了说话的几个妇女,还以为她们是在说风凉话呢,以为沈明听了不舒服这才开口搭话,想要把沈明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梁法医!三根管子了,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看!” 挖掘现场的指挥员朝着梁斌喊了一声,梁斌立马就迈开脚步走了过去,沈明也跟着过去了。 随着井被挖开,越靠近井的位置那味道越冲,空气中的臭味一般人闻到就反胃,好几个人带着N95在干活的。 井的一圈都是棕黄色的泥土,中间被挖了一个长宽都在两米多的圆坑,水泥管道被吊着挪到了外头。 第三根管道上沈明刚一靠近就注意到了石头缝隙里那密密麻麻的头发,泡了这么久的尸体脱发非常正常。 麻烦的事情还在后头呢,尸体被泡了这么久,怎么运上来还是个大问题,现在的尸体已经呈现出巨人观了,皮肤只要轻微触碰就会大面积的脱落。 外行可能还会觉得尸体肯定生蛆了,其实不然。 尸体生蛆有个前提条件是有苍蝇产卵,死者谢聪全程被泡在水里,哪怕有一小部分裸露在外面,也不足以构成生蛆的条件,哪怕生蛆了也只会是一小部分,不会大面积生蛆。 离得近了沈明才看清楚,谢聪的面部已经开始肿胀了,可即便是肿胀了看起来也就比普通人大一圈。 很难想象一个智力只有六七岁的成年人,在落入井中的这些天里是如何挣扎的,沈明甚至都不知道谢聪是故意跳的井,还是天太黑没看清一脚踩下去的。 “差不多了吧,快到水面了梁法医。” “再挖一根水泥管上来就行了,我也知道你们辛苦,这不是遇到了嘛。” “一根是吧?” “对,一根。注意别把周围的泥土掉井里去了。” “这个放心。”指挥的汉子被尸体的腐臭味熏的几乎都快睁不开眼了,关键是他还不能吐,吐了还得跑远点。 挖过井的都知道,越往下挖越难挖,尤其是在有限的空间里往下挖难度更大。 前三节管道可能一个小时多一点就挖出来了,但第四根管道却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等到第四根管子被挖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出来了出来了~又出来一根。”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一声惊呼。 “抽水机!注意点滤网别给我用大孔的!”梁斌一直看着灌溉井方向,一看第四根水泥管出来了,立马就招呼了一声。 想要把尸体完整的取出来,带水操作难度太大,唯有把门缓慢的抽干再操作才现实,如果是抽不干就得上专业药剂把水漂清,漂到一眼就看到井底的那种,就是为了防止尸体被水下的东西挂住,吸水口还得用细密的过滤网,防止把物证发丝啥的给吸走。 抽水机又工作了二十分钟,水井里的水才被抽干,这要是普通人泡在这种口径的水井里这个时候会因为巨人观的原因会被井壁给卡住,还好死者比较瘦弱,哪怕出现了中度巨人观还留有不少空间可以将打捞兜放进去。 打捞兜的工作原理非常复杂,不是专业的法医还真不明白里面的门道。 沈明和梁斌二人一左一右,将可伸缩的碳纤维长杆顺着井壁放下,随后将支撑杆卡紧,顺着井壁慢慢下放,直到和尸体保持平行。 站在井口的梁斌双手分别操控两根长杆,慢慢向左右分开,收拢的兜布就会在井底平展开,变成一张贴紧井壁和尸体侧面平行的扁平托布。 随后沈明操纵长杆让兜的前端顺着死者的脚底慢慢移动,直至完全穿过死者的脚板。 “慢一点!” 看着内窥镜的梁斌喊了一声,他感觉沈明推的太快了,生怕沈明把尸体搞坏。 “好好好!停!”梁斌又观察了一圈,确认兜布安全无碍,这才冲着身后说道。“慢慢拉,千万别晃!井口太窄了,左右可能只有几公分的距离,别把尸体擦到了。” 操作者比了个大拇指,随后自信的开始操作起来。 “起来了起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尸体起来了,原本站在地头和村里人说着话的谢母,突然就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朝着警戒线内走。 “我滴儿嘞~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滴儿嘞~” 第180章 纱布裹尸 谢聪的母亲哭的很伤心,当然了有几分真就不得而知了,但是不管她是真的伤心还是假的伤心,现场的警察都不可能让他靠近尸体的。 “不能靠近!” “我滴儿嘞~阿~哈哈……” “我可怜的儿嘞~” 谢母哭喊着一下跪倒在地,周围几个离得近的妇女急忙上前架住了她。 “小宝妈你快白哭嘞,你让你儿走的安心一点,先让人警察干活。” “师傅别看了,先喊人过来认尸。” 沈明拍了拍梁斌的肩膀,递了一大卷纱布过去。 “阿~嗷嗷嗷。”梁斌正有滋有味的看着呢,闻言立马接过纱布装进了口袋。 被水长时间泡过且软组织容易脱落的尸体,从井中或者水中打捞上来后第一时间就要固定好。 无纺布或者纱布都行,主要是为了防止尸体在运送过程中被破坏。 “那个小徐!把谢书记放进来让他认一下尸体。” 初步认尸的流程应该是寻找失踪人员的信息进行比对,但大家伙都知道失踪的人是谁了,也就没必要去找了。 而后续亲属认定尸体身份需要找一个正式的场合进行录音录像,一般会在殡仪馆的停尸间,或者是专用的辨认室之类的地方。 “梁师傅,这位就是下谢村的村书记谢晓冬。” 谢晓冬捂着口鼻,尴尬的朝着梁斌点了点头。 “认一下,死者是不是谢聪。” “是他。”谢晓冬只是看了一眼就肯定的点了点头。 “确认哈?” “确认。” “那行了,小徐把人带回去吧,让死者亲属说一下死者失踪时穿的衣服颜色款式,问一下有没有手机,首饰之类的东西,身上有没有带着现金之类的。” “按流程对一遍呗?” “对,按流程来。” “师傅,写好了。”梁斌在忙的时候,沈明也没空着,他对着尸体简单的填好了尸体的初步尸检报告。 这种报告一般都是死者的外部条件,比如衣服,首饰,身边携带的东西,还有就是死者表面有没有受到过暴力殴打等等条件。 “行。”梁斌大概扫了一遍,随后快速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回去的时候检查一下伤口就行。” 没错,谢聪死前挨打了,而且被打的还不轻,他的皮肤表面有着十多道非常清楚的被殴打痕迹,这一点被沈明记录的十分清楚。 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死因和死亡时间大家也都知道了,这个时候就该裹尸回县局去了。 “动手吧,你左我右,早点干完早点回去。” 梁斌掏出沈明递给他的纱布,小心的开始固定尸体的组织。 这是个细活,此时的尸体软组织比老豆腐还要易破,也就比嫩豆腐稍微好一点,稍微一用力定然会导致组织脱落,所以裹尸这个活不能急,哪怕尸体再臭再恐怖都得忍住,马虎不得。 整整一个小时,沈明都在腐臭的尸体前工作,两个人不时的还要擦擦汗,生怕自己的生物信息污染了尸体。 待尸体完全包裹住准备运走的时候,最后一道程序也可以做了。 下井摸证据。 这是最关键也是最必不可少的一道程序。 为了防止有尸块掉落在井中,需要有人对灌溉井的底部进行打捞,也是想要确认井内有没有凶手留下来的痕迹,或者死者身上掉落的外部痕迹。 这个活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沈明身上,毕竟梁斌这么大的年纪总不能让他下井吊着。 沈明负责清淤,梁斌则在一旁的地里检查淤泥内的情况,二人合作还真在淤泥里找到了不少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死者脱落的手指甲,几团头发等等…… 这些都是证据,哪怕是米粒大小的东西都得装进证物袋带回去。 直到太阳落山,天色变黑,整个发掘工作才随之结束,谢聪的父母也被带到了警局准备做笔录 …… “棍子吧?” “这两道应该是棍子,这几个应该是皮带抽的,宽度不一样,重心点不一样。” “先记一下吧,问一下这种事要怎么处理。” 沈明拿起笔,在尸检报告上写下了谢聪身上伤疤的原因。 “要做伤情鉴定吗?我估计检察院后面会要。” “要做的,等会我来就行了,差不多你就回家吧,十一点多了。”梁斌微笑着接过报表,刷刷刷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块吧,反正明天我也不上班,后天我再过来就是了。” 死者的死因已经检查出来了,就是溺亡。 但这里有个点是必须要上报的,而且是极为复杂的关于案件的定性逻辑。 首先我们要明确一点,那就是死者谢聪的生理年龄为20岁,心理年龄为6岁,我国的法律只认定生理年龄,不会去认定心理年龄。 可即便如此,谢聪也是属于智力残疾那类人,是《刑法》和《残疾人保障法》明确的特殊保护对象,其母亲作为法定监护人,负有法定的抚养保护义务,法律明确禁止对残疾人实施虐待和伤害行为。 谢聪的死因分为两种情况,第一种是失足落井溺亡,那他的母亲极有可能会被检察院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罪名起诉。 这里的因果关系认定就得需要法医出庭作证,证明谢聪的母亲不是对谢聪进行简单的殴打,而是极为严重的殴打虐待导致谢聪进行逃避行为,甚至有可能因为被殴打导致神志不清失足落井。 第二种情况是谢聪被殴打后心里委屈跳井自杀,这里就是虐待致人死亡的罪名,仍然需要法医出庭出示死者身上的伤情鉴定,用来证明死者生前遭遇的被虐待行为。 除此之外还需要走访村民,去寻找证据来证明谢聪在家中是偶尔被打,还是经常性被打,这也是作为事实证据的有力证明。 根据最高检的司法规则,对于未成年人,智力残疾人等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虐待导致其不堪忍受自杀的,直接等同于虐待行为直接致死,认定为虐待罪的加重情节。 谢聪的智力仅相当于6岁儿童,心理承受能力,认知能力远低于正常成年人,其自杀行为若与长期虐待或者本次殴打带来的肉体痛苦和精神恐惧存在直接或者必然的联系,司法实践中会直接认定因果关系成立。 法律意识淡薄的谢聪母亲,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跳了井,在农村直接埋了就行的事情,竟然会让自己的人生出现这么大的变故。 第181章 又被捅了 “骆队,早~” “早,来上班啦。” “该上班了,再不上班韩局要到我家揪我了。” 今天应该算做完尸检后的第二天,因为沈明那天尸检忙到了凌晨。 “我先去忙了,有空聊。” “别急啊,聊两句。”沈明快步上前,右手搭在了骆军的肩膀上,掏出烟就准备行贿。 “你有事?”骆军接过烟疑惑的问道。 “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谢聪的案子怎么定的。” “大概率是过失致人死亡。” “人抓了?” “昨天一大早就抓了,一会都准备送看守所了。” “取证了?” “去了啊,今天又去了一批。” “经常打还是偶尔?” “经常性的打,住他家隔壁的几个邻居都说三天两头能听到谢聪的惨叫,打的那叫一个惨,都是用皮带抽的,手臂粗的棍子照着背后就抽,真不怕抽出人命来。” “他爸呢?他爸抓没抓?” “他爸没抓,那人养猪养啥了,一天到晚待他那破猪圈,中午回来吃个饭又过去,晚上吃完饭洗完澡就睡,天不亮又去了,家里的事他从来不管。” “他儿子天天被打他不知道?” “你想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单纯的不想管,他现在就想挣钱,家里的事都是他老婆在管。” “明白了,谢谢军哥。” “没事了吧?没事我走了,我手里一堆资料等着韩局签字呢。” 沈明又和骆军闲聊了几句,这才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把耳朵捡起来!把耳朵……” 沈明刚推门进去,就见梁斌快速的把手机一关,很自然的就放到了一旁,好似刚才的语音不是他放的一般。 “是我师傅。” 梁斌回头看了一眼的,发现是沈明一个人后又把手机给拿了过来。“吓我一跳。” “看什么这么入迷?” “港片,好像叫追龙,预告片,下个月月底上映。” “谁演的?我听声音好像华仔的声音。” “就是华仔,一分钟的预告片我看了还挺有意思。” “今天有什么事吗?”沈明按了下电脑的开机键,拿起桌上的杯子就准备去洗漱一下。 “有两个做伤情鉴定的。” “上回那个谁来着,就是那个拖了很久没来做伤情鉴定的那个,骆队跟我说的,那天你去出庭去了那个吊毛是谁?来了没?” “柏亮是吧?” “对,好像就是他,他来了没?” “人在医院躺着呢,又被人捅了。” “又被捅了?”沈明惊讶的回过头来看向了梁斌,一脸的不可置信。“这次又是怎么了?” “就你刚走没两天,小骆又打电话催了一遍他,他刚出家门就被人捅了两刀。” “凶手呢?” “自首了。” “因为啥?” “那人说柏亮和他老婆有不正当关系,柏亮说没有。” “人怎么样?受伤严重吗?” “挺严重的,不过死不了,有一刀正正很好捅到以前的旧伤上去了,一毫米都不差,真他么巧。” 沈明差点没绷住,他实在是伤心不起来,按理说这是个挺严肃的事情,可沈明偏偏严肃不起来。 “这次又怎么了?柏亮愿不愿意配合?再不配合特么的山南那毒贩都要被枪毙了,少一个关键证人。” “现在嘴更硬了,你没注意小骆都忙疯了嘛,如果说柏亮的事是真的,那在我们辖区这么大的事没被发现,那就跟定时炸弹一样的,说不定哪天就爆了。” “还是不想闹大,还是说这个柏亮真有什么把柄握在手里,那个人不敢杀他。” “谁知道呢,我们干好自己的活就行了,大规模排查也不是我们的事,就算真是命案,人死在哪里都不知道,让人怎么去查。” “预约的两个伤情鉴定什么时候来?” “一个上午十点,一个下午三点。” “那我能干啥活?” “器材检查一下呗,前天用的器材再清洗一遍,还有谢聪那个尸检报告小骆的意思是把多处旧伤的描述改一下,最好精确一点检察院那面好做依据。” “重新检查一遍不就行了嘛,这个我去吧。” “不急,这个没想的那么着急,早几天晚几天都一样,等我空了我和你一块就行。” “那行,那我清洗工具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去吧~” …… “这个这个,蓝海省的1·19特大强奸杀人案,这个案子保留了嫌疑人的精斑和受害人指甲缝里的微量物证,完全符合这次专项行动的要求。” 公安部王天亮办公室内,雷超右手夹着烟,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桩案子开口说道。 “那就把这个加上,加上这个几个了?七个了?” “七个了,安夏的3.12抢劫杀人案,东山的2.25抢劫杀人案,山北的5.31连环杀人案,加上刚才的就四个了,加上昨天找的三个一共七个。” “我看看哈。”王天亮打开了电脑上的记事本,找到了昨天的记录内容。 【之江11.29抢劫杀人案】 【之江绿洲珠宝持枪抢劫杀人案】 【江北1.26杀婴案】 王天亮将准备好的四个案件名称一一复制上去,七个案子就这么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怎么搞?”王天亮看着屏幕说道。 “你是老大哥,我听你的。” “后勤跟得上不?有没有这么多专家配合?” “后勤没问题,专家也不是问题,就是新的机器现在比较紧凑,基本上24小时不停的在用。” “新机器如果申请的话大概要多久能到?” “3-7天吧。” “这么一搞说不好下半年一天都没法休息了。”王天亮苦笑着自嘲了一句。 “你不就喜欢这样嘛,反正嫂子也习惯你不回家了。” “来呗,先把名单备好,从后往前一个个来,看看各个地方都有哪些专家在当地,一人拿七张纸写一下。” “这不好写嘛。”雷超自信的接过一沓A4纸,数了七张出来,抬起笔在每一张上面都先写了一个人名。 “哎~这可是你写的,那小兔崽子骂人的时候你可别往我身上推。”王天亮笑着用词点了点沈明的名字,那模样笑的牙都漏出来了。 “别装了,就我们俩在这里你还装,我就不信你不写。” “我写归写,但不会写七个,我最多写五个。” “行!坏人我来当行了吧。” 雷超一点都不介意,提起笔在各个纸张上分别写下了七桩案件的名称。 第182章 格尔木市 “阿欠~” “怎么了?感冒了?” “没有,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可能是阳光太强了。” 沈明揉了揉鼻子,从办公桌上抽了两张纸擦了一下鼻子。 “你那工位可是宝地,夏天冬天都能晒太阳。” “估计是谁在念叨我,没啥好事。” 沈明登陆内网,大概浏览了一下最近的信息。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 沈明看着电脑旁手机上的来电消息,眉头止不住的狂跳。 他现在有点慌,雷超一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电话不接吗?” 就在沈明犹豫着要不要接的时候,梁斌开口问了一句。 “喂~干嘛~” “嘶~啥意思?我听你这口气不欢迎我打你电话呗?” “你最好是有急事或者是好事。” “急事,也是好事。” “你的信誉积分在我这基本为零,我不好说。” “最近忙不忙?” “不会吧超哥,我这刚上第一天班。” 雷超的语气沈明太熟悉了,他不像王天亮那样直来直往,把事情定下来了再给你打电话,他是先给你打电话拐弯抹角的摸你的底,然后再打报告。 “那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你说你干这么多活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破案,现在就有个破案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哪里干不是干。” “又有啥任务?” “这不是设备更新了嘛,在华北试验了一把还挺好用,就想着把历年积案清理清理,找一些合适的弄一下子。” “哪里的案子?” “全国各地都有。” “行了,我都行,你该怎么办怎么办吧,我们局长这你自己处理就行,别让我不好开展工作。” “老王有办法,别的不多说,一些新设备他还是有权限给你们县局弄一批的,还有警用器材他都能安排,你局长嘴都能笑歪。” “什么时候出发?目的地哪里?” “三天后出发,目的地蓝海省格尔市市局。” …… “市公安局?” “对,这里是格尔木市公安局,同志你找谁?”门岗在大门口笔直的站着,上下打量了一番拖着行李箱的沈明。 “我是公安部特邀专家沈明,公安部王天亮王处长让我来的,这是我的证件。” 沈明从兜里将自己的法医证和身份证递了过去。 “稍等,我看一下名单。”门岗接过证件,朝着沈明敬了个礼,待沈明回礼后他小跑着回了岗亭,开始检查公安部交给他的专案组受邀专家名单。 “沈明同志是吧,你的证件请收好,请跟我来,我带您去找雷处长,王处长半个钟头前出去了。” “谢谢。” “行李我帮您提一个吧。” “不用不用,就一个包一个箱子,我自己来就行。” “那行,请跟我来。” 沈明收好证件,拖着行李箱跟在门岗身后走了进去。 其实在外面的时候沈明就觉得格尔木的市局很大,比一般的市局要大的多,没成想进来后这么一看,这市局比自己想的还要大,人口少的地方有点非常明显,盖啥都特别宽敞。 “对5。” “对5过一手。” “我跟个对6。” “对K顶上。” 当沈明来到临时会议室的时候,推开房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四个人打牌,周围站了七八个人。 “干嘛超哥!我举报了!” “举报举报呗,今天我休息打个牌怎么了。”雷超食指沾了口唾沫,重新理开了牌。“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休息,明天才正式开工。” “小明阿,我还以为谁呢。”马玉林背对着房门,转过身子来看了眼沈明,笑着打了声招呼。 “马大爷,陈大爷徐大爷。” “随便坐,等小王回来了一块去吃个饭。”陈民冲沈明笑了笑,随后目光便又放在了牌桌上。 沈明将行李箱靠在了门口,这才仔细打量了一番办公室的环境。 这里应该是以前废弃的房间,房间里的装备看起来都是新搬进来的,还有不少东西外包装都在,还没拆呢,还好空调没坏,屋子里还挺凉快。 “该谁出了?” “老马出。” “我不出了吗?4个3就是我的,没人要吗?” “没人要,你出就行了。” 沈明在几人背后看了一会,四个人玩的是掼蛋,沈明也会打,刚好坐在旁边休息休息。 也就看了半小时的功夫,王天亮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来。 “先别打了,饭店定好了,还有几个人行李都没放回去了,先把行李放回去再去隔壁吃个饭,今天差不多就这些人了,剩下的人来的都比较晚,我刚都打电话问过了。” “那起呗,正好让他们装一下设备。”雷超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扑克丢在了桌子上。 “起吧起吧,隔壁办公室已经收好了,电脑也装上了,法医室的设备也正在测试,再把这里收拾出来就差不多了,明天早上九点钟,就在这会议室集合开个会。” “你出去干嘛去了?火急火燎的。”马玉林起身后看着王天亮问道。 “我找了当天的办案民警聊了聊,问一下当年案子的具体情况,96年的事还是听一下的好,比光看文字印象深刻点。” 一伙人从会议室内出来,其中好几个人拖着行李箱,浩浩荡荡的朝着外头走去。 “问出什么没有?” “我就问了两个住的比较近的人,我给他们返聘回来了,想知道啥你明天自己去问不就知道了嘛。” “没有嫌疑人?像这种案子或多或少心里得怀疑一两个人吧?” “有肯定是有,但是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你扯这么多干嘛,你像以前的那个厂长,还有那个车间组长都是嫌疑人,你能有什么办法,96年做不了DNA检测,其他证据又没有,这谁好的清楚。” “陈老呢?”雷超回头问道。 “我在这。”陈民一边走着一边看向雷超。 “陈老,现在的DNA技术不是能倒查族谱嘛,保管了21年的DNA物证还能做吗?” “能做,但是前提条件是物证保管的比较好,这样花点时间可以进行倒查,能锁定族系聚集地,缩小排查范围。” “那就行,我早上刚过去看了,几样物证保管的都挺好,应该没啥问题。” “都有哪些证据?”沈明好的问道。 “精液,死者指甲缝中的微量物证,两枚残缺且被擦拭过的指纹,几百个交叉的脚印,当年的凶器,这个案子比较复杂,现场被破坏的比较严重,明天开会的时候会做详细的案件分析的,到时候你就知道这些证据是啥样的。” “不理想?” 雷超点了点头。“非常不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