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空间!竹马你哪里跑》 第1章 姐妹们,暴富签到处!打卡打卡!! “知棠,你嫁给高建仁,就不用下乡到黑省了,那里天寒地冻,你天生身子骨娇弱,肯定受不了! 你妈临死前交待我,一定要照顾好你,我这也是为了履行对你妈的承诺! 过几天,你正好满20岁了,就和建仁去领证吧! 爸了解过了,建仁为人正派,品行端正,虽然只有初中毕业,但他父亲是委员会主任,有他父亲罩着,往后至少是纺织厂副厂长级别的人物,嫁他不会吃亏的。” 一阵循循善诱的声音,把沈知棠激得全身一颤。 她不是被高家两个白眼狼推到马路上,被货车撞死了吗? 怎么又活了? 父亲吴骁隆不是在1966年8月就偷渡去香江了吗? 一到香江,他们用沈家的巨额资产,立马过上灯红酒绿的生活,还成功混入香江的上流社会,慷慨捐资各种,一时间,名声大噪,地位显赫。 此时他正一脸慈爱地和自己说话。 沈知棠摸了把自己的脸,热的,还很嫩滑,再看手,手指纤细修长,皮肤嫩得像牛奶一样诱人,十个指头的指甲,涂着粉色的指甲油,手心没有长年做杂工和家务的老茧。 她正要大步走向摆着台历的檀木边柜,一迈步,双腿却差点没绊倒。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时髦的阴丹士林旗袍,旗袍剪裁修身合体,尽显身材的玲珑曲线,而脚下踩着的竟然是一双银色的高跟鞋,时髦精就是自己。 这不是她未出阁前的日常打扮吗?明艳张扬,永远走在沪市时髦小姐的最前沿。 “爸,现在是几几年几月几日?” 沈知棠不禁脱口而出,问吴骁隆。 “1966年8月3日,女儿,你昨天发了个烧,还没好吗?连几年都不记得了?” 吴骁隆凑上前,假装关心地要用手背摸她的额头。 沈知棠闪开。 不想被他碰触。 这时候,她终于明白,自己被车撞死后,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1966年8月3日,父亲劝她嫁给高建仁的那一天。 还有七天,她就满20岁,可以正式领结婚证。 父亲劝嫁的理由是,他听到内部消息,风暴马上要来了,对他们这类资本家家庭冲击很大。 高建仁的父亲,高明是委员会主任,位高权重,高建仁是上海最大纺织厂的采购科长,只要嫁给高建仁,一定能保她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平平安安,还不用下乡。 “爸爸,姐姐钱芬21岁了,都不用再等几天,今天就能领证,你怎么不让她嫁给高建仁?” 沈知棠冷哼一声。 上一世,所有的苦难都是从嫁给高建仁开始,她既然重生了,这辈子绝不可能再嫁高建仁。 “你姐怎么可能嫁给高建仁,他是个天阉,你要让你姐守寡吗?” 一听沈知棠这么说,边上那个嘴唇抹得血红,象刚偷吃了死孩子的后妈刘小梅立即跳脚大骂。 “哟,你怕姐守活寡,不怕我守活寡?爸,你听听阿姨说的这是人话吗? 还是就象老辈人说的,有后妈就有后爸?你们为了保全自己,把我献祭出去给那个小太监?” 沈知棠一张小嘴,突然变得“叭叭”能怼,把吴骁隆和吴小梅都震住了。 “小梅,你哪里听来的流言?不要乱说。建仁这小伙子,长得高高大大的,健康得很,怎么可能有那种毛病?” 吴骁隆先是喝斥了吴小梅,然后换了温和的语气,对沈知棠道: “你阿姨现在也学俗气了,整天和下只角那些长舌妇打交道,学了一身乱说话的坏毛病。 不是爸吓你,京城那边风暴已经开始了。 一旦卷到沪市,象咱们这样的家庭,不光这套房子保不住,咱们还得分头去下乡,可能分配到天寒地冻的北方,你能过得了那样的生活吗?” “爸,你让我再考虑几天,不是还不够年龄领证吗?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 “哎,这才乖。我是你亲爸,不会害你的。” 吴骁隆见女儿脸上神情软化,便浮现出慈爱之色。 你不会害我才见鬼了! 沈知棠撇下这对狗男女,上楼进了自己的卧室,把门反锁,她瘫在床上,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前世的画面。 上辈子,吴骁隆骗她嫁给高建仁,随后立马通过高建仁在纺织厂的关系,偷偷上了一艘运纺织品的国际货轮,偷渡到了香港。 然后,吴骁隆拿着偷运到香港的沈家巨额财产,在香港做买卖,赚得盆满钵满。 而高建仁一直骗自家父母说他不能人事,一直不肯和她同房。 三年后,高建仁在外面抱养了一对儿女回来,说是福利院领养的,她尽心尽力,把他们抚养长大。 结果,改革开放后,高家突然暴富,开起大公司,住上豪华别墅,她辛苦养大的一对儿女,成了上海最有钱的贵女、阔少。 然而,她并没能享受到高家富裕后的风光。 那对儿女,在深夜,把她带到公司边上监控盲区的马路边,告诉她,其实他们是高建仁的亲生儿女,父亲的所谓不能人事,是对他白月光柳时欢的坚贞承诺。 父亲是一个伟大、隐忍的男人,他和母亲相爱至深,他们的爱情,不是她这样一个卑贱的替代品能觊觎的。 现在他们家发达了,沈知棠就该让出位置,让正主归位,让他们的亲生母亲回家团聚,承欢膝下。 沈知棠听到真相,五雷轰顶,还来不及反应,二人就将她推向马路中央,被一辆运货的重卡冲撞…… 恍惚中,沈知棠被一个身材高大的军装男人抱了起来。 “沈知棠?醒醒,我是伍远征啊,你还记得我吧?你坚持一下,我马上把你送医院!” 一行热泪,从男人坚毅的脸上流下来,打在沈知棠脸上。 “痛,好痛!” 沈知棠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男人不顾沈知棠一身鲜血,还有破碎残肢的恐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 “你挺住,我一定救你!” “军长,救护车来了。” “军长,你快把她放开,医生才能救她!” “军长,沈同志已经走了,节哀!” 临死前的画面,在沈知棠脑海中浮现,冲击力太强,她一下子脑袋疼得晕死了过去。 “沈知棠,这是我本打算送你的定情信物,现在让它物归原主。 我一辈子未娶,为的就是等你,没想到最后是以这种方式见到你!” 伍远征痛苦的声音嘶哑,热泪纵流,他颤巍巍地将一只手镯套在刚断气的沈知棠手上。 沈知棠手上的鲜血,渗入手镯…… 一道白光闪过,沈知棠从昏迷中醒来,她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会重生。 原来竟然是因为伍远征的一个举动! 第2章 伍远征送她的玉手镯,竟然在吸食了她的鲜血后,与她的身体融合,开启了空间,并助她重生了。 才悟破这一点,沈知棠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玉镯空间中。 她此刻站在一块黑土地上,地只有一亩多大,土壤肥沃,微微湿润,此时地上尚未种植任何作物。 右手边则有一眼泉流,正淙淙流淌,沈知棠猜,这眼泉流,可以保证了这片黑土地的灌溉。 左手边则矗立着一栋别墅豪宅,外形乍一看,和她生前新装修未入住的居所一模一样。 沈知棠正好口渴了,也想试试空间的泉水能不能喝,就走到泉水边,蹲下身子,用双手合掌,接了泉水,一连喝了几大口。 没想到,这泉水甘甜好喝,入喉时,好像一道暖流,进入胃部后,这股暖流竟然溢散开来,让她的身体觉得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沈知棠信步走入别墅。 一进别墅,她就知道,这确实是她生前新装修的那栋豪宅,屋内的陈设布局,都是她一手经办的。 别墅买下来时,还是毛坯,她一个人承揽了全部的装修,费尽心血,装备齐全,但还没搬进来,就被两个白眼狼害死了。 不过这也好,这栋别墅里,没有高建仁一家生活过的痕迹,让她心里不膈应。 检查了一番,别墅和外界时一样正常,家电能用、厨房能开火,泳池的水蓝盈盈的,好像在诱惑她跳下去畅游一通。 地下室的健身器材室,堆着崭新的健身器材,还没人用过。 沈知棠满意极了。 这时,她忽然觉得身上一阵发痒,还隐隐传出一股臭味,她低头一看,不知道怎么的,白皙的皮肤表面,竟然有一堆油腻的膏体附着。 沈知棠赶紧去二楼的浴室,打开沐浴头,全身狠狠搓洗了一番。 待那些污垢洗净,沈知棠对镜看看自己,意外发现,她本就细嫩的皮肤,此时竟然白得能发光一般,就像月华融入牛奶中,比原来的皮肤质量犹胜一成。 要知道,沈知棠从小就被叫成牛奶囡囡,正是因为她肤白胜雪,惹人喜爱。 原以为19岁少女的皮肤就是人间一绝了,没想到还能更上一层。 沈知棠猜测,是自己喝了那空间泉水的功效,刚才那层油腻污垢,就是从体内排出来的毒素吧? 除了皮肤产生变化,她还感觉头皮痒痒的,一摸,发量厚了不少。 对镜子仔细打量,不得了,她看到自己新长了不少头发出来,原本唯一的遗憾,偏稀疏的头发,现在发量浓密,乌黑如墨。 此时,墨色长发披撒在雪白的肌肤上,不要太美。 好好对着镜子端详一番,臭美完了,沈知棠顺手拿起化妆镜边的牛角梳,给自己梳头发。 一用力,牛角梳竟然碎了。 不会吧? 自己力气也暴涨了? 沈知棠没想到,空间泉水还有这些神奇的功效。 她赶紧换好衣服,到地下健身房,这个健身房,是为那两个白眼狼做的,现在便宜了她自己。 沈知棠试举了一下哑铃,健身房里,30公斤一对的哑铃被她轻松举起。 健身房没有更大的哑铃了,但这已经让她感觉自己力量的强大。 正好健身房有一个拳击测力器,她戴上拳击手套,试着用力往测力器上打了一拳。 “吱吱”,测力器发出一阵警告般的叫声,然后液晶屏幕上,现出一个恐怖的加红加粗的数字:900磅。 沈知棠吃了一惊,她这力气,和拳王泰森不相上下了,光是一对拳头,只要对方没有热武器,根本近不得她身,伤害不了她。 沈知棠心里踏实了许多,在这风暴来临前的沪上,成了大力士,她可以自保一二。 最神奇的是,虽然力量增长了好几倍,但她的身材依然保持原来的苗条,光外表看不出她是个大力士,还是那个娇弱的沪上千金,非常具有欺骗性。 沈知棠换回烘干机里已经烘干的衣服,重新穿上,然后为难了。 空间要怎么出去? 念头才一闪,她已经出现在原来躺着的床上。 原来进出这么简单? 只要她脑子里想进出就可以。 沈知棠看了下自己的右手腕,才发现,右手腕上,有一圈象镯子一般浅浅的纹路,这就是融合后的玉镯空间。 沈知棠开始学习空间的使用之法。 她发现,只要她一个动念“收”,目光所及,物品就会自动进入空间。 “取”,收进去的物品就能出现在空间外,她心中所想的任何地方。 不过,收取次数不能太多,用到一定次数后,会有脑子晕眩之感。 在慢慢熟悉空间的使用之法后,沈知棠脸上露出迷人自信的微笑,她左手轻抚着右腕的玉镯圈痕,冷哼道: “渣父、高建仁,白眼狼,你们等着,我沈知棠回来了!势必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这时候的沈知棠,神清气爽,头也不疼了,身体也不乏了,她打开门,下楼。 “吴先生,所有的货物都运到了沪上码头18号货柜,十天后,只要把18号货柜装运上船,就能随你们到香港了。” 沈知棠听到楼下客厅有人在说话,她收住脚,这才发现自己身体轻盈,她动作如猫儿一般,都没发出声响,因此楼下的人也没察觉。 “阿清,你对我忠心耿耿,十天后,咱们一起上船去香港。到了那里,你要助我开启新事业,咱们一起成为人上人,哈哈! 只是上船需要的通行凭条,还得等我女儿嫁给高建仁后,他才肯签发给我,所以我现在也没法给你。 放心,知棠肯定会在一周后,她满20岁时和高健仁领证结婚的。你只要13号晚上在码头和我会合就行。” “谢谢吴先生,阿清定当忠心耿耿,追随吴先生,万死不辞!” “蔡管家快病死了,你回去后,把他处理掉,省得他临死前,发什么癫,向知棠泄露沈家遗产的秘密。” 吴骁隆吩咐。 这时候的他,哪有刚才当慈父时的温和,声音里都是煞气,瘆人入骨。 “是,吴先生!” 阿清阴戾的声音响起,带着死亡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沈知棠心头一颤,蔡管家? 蔡管家是沈家的大总管,外公最忠实的追随者,在外公死后,守护着母亲和她的成长,对她们呵护有加,把对外公的忠诚,完全转移到她们母女身上。 只是父亲再娶后,就将他打发到沪上沈家的郊区别院,说不想让继室看到他膈应。 从那之后,沈知棠就没再见过蔡管家,直到沈知棠嫁给高建仁那天,才无意中听说蔡管家过世的噩耗。 没想到,蔡管家竟然是被父亲害死的? 第3章 沈知棠偷偷溜出沈家,她要去救蔡管家。 那个阿清,沈知棠记得他的声音,他是蔡管家的干儿子,从小在沪上流浪,后来被一生未娶的蔡管家收留。 由于他表现得规矩老实,蔡管家就收他当了干儿子,还教他功夫,当成亲儿子来培养。 万万没想到,阿清还是没能抵挡住巨额财富的诱惑,背叛了蔡管家。 阿清是开车来的,他在沈家上交国家的纺织厂上班,是厂里的司机,用车很方便,这会估计都到半路了。 她要是坐班车到郊区别院,比阿清晚太多,怕是蔡管家人都凉了。 沈知棠灵机一动,站在马路边拦小车,但没有一辆车停下来,她心里焦急很得。 今天沈知棠的运气不好,虽然她站在路边,明眸皓齿,引来不少路人目光在她身上留恋,但开车的却没有一个停下来。 沈知棠觉得,要不就狠狠心,站到大马路中间去拦车。 只是这个念头才起,她想到前世自己是被马路上的车撞死了,两条腿就怎么也挪不动了。 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过,坐在后座上的年轻军官,眺望着车窗外的沪上繁华美景,突然好似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猛地喝了一声: “小张,把车倒回去。” “是,团长。” 司机小张身为军人,只管听令。 领导命令他退车,他就挂上倒车档,往后猛踩油门,直到团长又说了一声: “停下!” 这声停下,比刚才那声喝令轻松许多。 小张刚踩了刹车,团长就迫不及待打开车门,下车了。 沈知棠正焦急无奈之时,一辆刚刚驶过的吉普车,突然倒退回来,停在她面前。 车还没停稳,车门开了,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从车里出来,站到了她面前。 沈知棠扫了对方一眼,他的大半张脸,都被遮在大檐帽下,看不清面容,但能察觉他五官俊朗英气,眉眼深遂,皮肤被阳光晒成健康的蜜色,正一脸深沉地看着她。 沈知棠晓得自己长得招人,被年轻男子欣赏也属正常,只要对方眼光不是邪恶的,她也不会反感。 “您是看到我在招停车,才倒回来的吧? 谢谢,我家有急事,麻烦您送我到郊区别院,车油钱和辛苦费我一并算给你们。 好,不反对就是同意!” 沈知棠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何态度,就往车上钻。 只有这辆车倒回来接人,不管了,为了救蔡管家的命啊,无论如何,她都要厚着脸皮“征用”这辆车。 军官看她毛躁的样子,不由笑了。 司机小张从后视镜一眼看去,就见团长笑得一脸宠溺,冰块脸上,好像加了一层奶霜的咖啡,带着一层暖意。 小张觉得真是奇了,被人抢车用,团长还能笑得出来? 换成平时,不得直接掏家伙? 就在小张犹豫要不要把姑娘赶下车时,团长上车了,他这回坐在副驾上,声音有些暗哑地吩咐道: “听她的,送她!” 小张“咦”? 看向团长,他已经闭上眼睛,好似在假寐了。 小张原本以为团长倒车送人,是因为看上了姑娘的美貌,万万没想到,原来是他小人之心。 团长只是想做好人好事。 没见团长一上车,就眼观鼻,鼻观心,连看也不看那姑娘一眼吗? 小张一阵惭愧,果然,他只能是司机,团长是团长,一切都是思想境界高下不同造成的。 小张一脚油门,风驰电掣地将沈知棠送往目的地。 沈知棠一副心思全在解救蔡管家身上,因此,还不时嘟哝催促小张: “麻烦小哥,能再快点吗?” 小张只觉身后一股女人淡淡的幽香袭来,无意中从后视镜打量,就见那女人一身时髦打扮,精致时尚到每一个指甲上,在他过去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漂亮的姑娘。 小张懂了,这就是十里洋场,以前最风光的那群人,才能温养出这般绝色。 啧啧,现如今,什么人才能配得上这等天仙? 小张觉得团长很反常,从那姑娘上车后,他就一直在闭目养神,他还是不是真男人? 真男人看到这姑娘,多少会再偷看一眼! 终于,一番疾驰,车子终于到了郊区别院的路口。 “司机同志,我在这里下车,麻烦停一下。” 沈知棠发声,小张便刹住车。 沈知棠从手包里要掏钱,前排的年轻军官用低沉悦耳的声音道: “举手之劳,沈小姐不必付车资。” 车子开走后,沈知棠才后知后觉想起,对方怎么知道她姓沈? 想起方才第一眼见到时,他在大檐帽下深沉的眼眸,有光亮一闪而过,对方认识自己? 沈知棠来不及深想,匆匆往别院而去。 “伍团长,你认识她?” 司机小张也是听到伍团长称呼她沈小姐,这才恍然发现有猫腻。 认识她,为何不和她攀谈?还闭上眼睛装睡? 伍团长这波操作,着实反常。 “认识。不过,她不认识我。你看,我站在她面前,她都记不起我来。 不过,这也正常,她那么优秀,认识她的人太多,我只是芸芸丛生中的一个,她记不起我,也很正常。” 伍团长一笑。 小张怎么觉得伍团长这一笑,有点苦苦的。 “团长,既然如此,你和她打个招呼,她不就记得你了?” 司机小张大胆地建议。 “算了,只是故交,时间久远,她早忘记我了,不想打扰她。” 伍远征心里确实泛起了一阵苦涩之意。 天知道,刚才和她近在咫尺,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开腔和她打招呼。 她已经不是那个童年时,和他在乡下一起摘蒲公英吹得满天飞的小姑娘了。 如果他问一句:你还记得小伍哥哥吗? 人家回一句:你谁呀? 那他岂不是自取其辱? 现在的她,美得不可方物,哪怕全国到处是蓝、白、灰的衣着,她也坚持自己爱美的风格,一件简单的阴丹士林旗袍,包在她身上,秾纤合度,骨肉停匀,让他心跳加速。 他只能闭上眼睛,不敢看她,否则,他怕自己失态。 与此同时,下车后的沈知棠,想要狂奔,却被该死的旗袍和高跟鞋绊住身形。 天啊,她这时候是有多爱美?打扮成这样? 蔡管家,你要是因为我爱美被害死,会恨我吗?呜呜呜! 第4章 沈知棠为了救亲爱的蔡管家,最终甩掉高鞋,拎在手里,娇嫩的脚底板,踩在地上,没走几下,就被泥沙和碎石搓磨出血了。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疼,把旗袍下摆卷到膝盖上,这下终于能小跑起来。 赶到别院时,就见院外停着阿清的小货车,沈知棠不由心里一沉。 她蹑手蹑脚,进了院子,一只黑狗猛地扑了上来,沈知棠吓了一跳,差点没惊呼出来。 黑狗在扑近她时,突然发现她是主人,中途双腿一蜷,做了一个收住的动作,重重落在她身边。 “小黑,是你啊?”沈知棠一看是蔡管家养的黑狗,赶紧安抚地摸了下它的头,轻声说,“不要叫出声!” 小黑是有点尴尬的,本以为是坏人,没想到是主人,此时它吭都不敢吭一声。 沈知棠光脚走到客厅的窗户前,缓缓探头一看,屋内空无一人。 沈知棠推开没锁的大门,进屋。 蔡管家既然生的是重病,那一定在二楼卧室。 沈知棠忍着脚底的疼痛,往二楼而去。 “干爹,对不住了,为了以绝后患,吴先生让我把你处理了。你的大恩大德,我只能来世再报!” 阿清的声音,从蔡管家开着门的卧室传来。 偌大别院,只住了蔡管家和阿清,早就没有下人了,几年前就全部遣散了。 阿清以为不会有人来,连门都没关,肆无忌惮。 “你这个畜生,当时你被身边的流浪汉打成重伤,被扔在垃圾箱边,差点没死掉,是我把你捡回来,花钱治好你。 万万没想到,你恩将仇报,你还是人吗?” 蔡管家气喘吁吁,体力不支,不过,还在喘气就好。 沈知棠松了口气,还来得及。 “干爹,城里要乱了,你又生了重病,活不久了,我提前送你上路,还能给你摔盆,披麻戴孝。 要是再过几天,我人在香港,你一个人病死了,尸体发臭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等到了地府,和阎王爷记得多说我几句好话!” 阿清是有一点迷信在身上的,难怪一直碎碎念,是想杀了蔡管家,还不被他怨恨。 “畜生,你想得美!” 蔡管家声音变嘶哑。 听声音不对劲,沈知棠赶紧冲了进去: “畜生,住手!干爹都敢杀?” 屋里两个男人都怔住了。 阿清停下掐蔡管家喉咙的动作,一脸惊疑不定地问: “沈小姐,你怎么来了?” “阿清,你迷途知返吧,蔡管家是你干爹,你杀他,还是人吗?” 沈知棠走进屋里,脚上粘粘的,是伤口渗出来的血。 “抱歉,沈小姐,现在你发现了,我只能把你也杀了。” 阿清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一按弹簧,弹出雪亮的刀刃。 他放下蔡管家,绕过床,向沈知棠逼近。 “棠棠,你快跑!” 眼看沈知棠危矣,蔡管家虽然病重,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把扯住了阿清的胳膊。 阿清用力一甩,就把病弱的蔡管家甩到床上。 他眼神狰狞地盯着沈知棠,沈知棠被他盯得毛骨悚然,这时,才想起她都没有称手傍身武器。 沈知棠被他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抵到了墙,退无可退。 “沈小姐,就这么把你杀了,也太暴殄天物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没开过苞吧?不如让我尝尝!” 看着惊惧的沈知棠,阿清脸上浮出贪婪的神情,一只手拿着刀,另一只手就要伸过去摸她的脸。 “不要!畜生,我怎么养了这么个畜生!住手!” 蔡管家剧烈咳嗽,身体根本动弹不了,看着眼前的画面,他睚眦欲裂,一口本就松动的牙,都快被咬烂了。 “阿清,就凭你?想动我? 也不看看你的身份?” 沈知棠眼看阿清的脸凑到跟前,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刻,说话间,沈知棠挥起一拳,砸在阿清的鼻子上,顿时血花迸开,阿清惨叫一声,双手去捂脸,匕首也掉在了地上。 沈知棠如今力大无穷,因为不懂格斗,她第一拳就出了全力,击在对方最脆弱的鼻子上。 这一招果然见效。 阿清还处在剧痛中,失去了反抗能力,沈知棠也不客气,对着他的头部,连连使出全力,狠击数拳。 阿清躺在地上,双腿一阵抽搐,断气了。 蔡管家眼睁睁看着这惊天的反转,一时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沈知棠。 沈知棠歉意地看向他: “蔡管家,不好意思,出手太重,阿清被我打死了!” “小小姐,千万别这么说,阿清是被我打死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趁着没人发现,你赶紧走! 回去就把这事烂在心里,谁也不要说。” 蔡管家立马想好了应对之策,任务核心就是保护好沈知棠,他独揽杀人的罪名。 “蔡管家,你别担心,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处理好阿清的尸体,大家找不到他,咱们都没事。” 沈知棠来前,早就想好怎么对付阿清。 阿清是吴骁隆的得力帮手,上一世,逃到香港后,阿清成了吴骁隆公司的董事成员,后来还独立出来办了电影公司,睡了无数女明星,荣华富贵一世。 这辈子,早早就把他收拾了,此时正赶往地府的阿清,若是知道前世自己那么风光享受,肯定在地下骂娘了。 反正这货就是个畜牲,不是好人,不弄死他,今晚救不了蔡管家,干脆把他弄死好了。 “好,听小小姐的。要不,把他埋在咱家后院的芒果树下?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只是,小小姐你有体力挖坑吗?” 蔡管家解放前,是某帮的二当家,没少处理这些事情,经验十足。 要不是病重,他早就跳起来自己处理了。 “你别急,先把病治好,我带了特效药给你,你吃了安心休养,我懂得怎么处理阿清。” 说完,沈知棠到楼下,先把阿清的小货车收到空间,接着,锁上了院门。 然后,她在客厅找了两个干净的杯子,从空间取出灵泉水装在杯里,自己喝了一杯,准备另一杯送到蔡管家屋里。 在上楼梯时,沈知棠就感觉脚底板痒痒的,不疼了,喝了灵泉水后,伤口开始疯狂愈合。 沈知棠此时无比期待,灵泉水治疗蔡管家的效果。 第5章 沈知棠进了蔡管家屋内,见他正铁青着脸,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赶紧上前扶起他,把枕头垫在他身后,让他半坐着。 “小小姐,我快死了,你别管我,阿清也别处理了,你处理不动,快走吧! 我会伪造杀人现场,别人来了,只会以为我们互相残杀,反正死无对证。” 蔡管家拒绝沈知棠递过来的灵泉水,他以为那是药,但心里肯定不相信,有什么特效药,能治他这快死的病。 “蔡管家,你以前不是啰嗦的性格,如今怎么变成这样?磨磨叽叽的。 你可不能死,没了你,谁护着我? 我爸已经做主,让我嫁个同一个里弄的高建仁,换他们一家偷渡去香港的船票。 阿清被他收买了,就是为他办脏活的。 你要不好好吃药,好好活着,以后我靠谁去?” 沈知棠一通劈头盖脸,蔡管家听了,眼圈红了,他赶紧接过沈知棠手里的杯子,“咕嘟咕嘟”没几口就喝完了。 “咦,小小姐,不苦,像白开水,还微微有点甜,你不会骗我吧?这是什么特效药?” 蔡管家嘀咕。 此时,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沈知棠心里有数了,她嘻嘻一笑,说: “蔡管家,你先躺着歇会,药马上就生效。” 说完,沈知棠拖起地上阿清的尸体,一直把他拖到门外,然后在蔡管家看不到时,就把他收入空间。 沈知棠原本担心空间不收异物,但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收,这下就方便了。 过后,她找个荒僻的地方,把阿清扔掉就行。 此时,她脚底的小伤已经痊愈,她套上高跟鞋,找到拖把,开始清理现场。 “小小姐,我,我好啦!全好了,神清气爽,全身又有力气了!” 沈知棠刚拿着拖把进屋,蔡管家已经一脸欢喜地从床上站起来。 灵泉水果然好用! 只要没死,有一口气,都能起死回生。 沈知棠大喜,自己拥有空间灵泉,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蔡管家,我都说了,特效药,药到病除。” 沈知棠一边拖地,一边调皮一笑。 “小小姐,老朽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老朽这条命就是你的了,只管差遣。” “蔡管家,只要你长命百岁就好,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这个亲人了。” 沈知棠停下动作,叹口气,原本一直用顽皮的语气说话,此时竟然带着几分伤感。 “小小姐,你别难过,以后我一定当好你的靠山。 我感觉自己真能活过一百岁,哎哟,不行了,身上脏死了,我赶紧去洗洗。 你也别拖地了,一会我收拾。” 蔡管家身上也被灵泉水洗出了脏东西,自己闻到味,不好意思地赶紧跑去冲澡了。 等蔡管家冲洗好,换上干净衣物出来,沈知棠已经把作案现场打扫干净了。 蔡管家眼圈红了: “小小姐,他一个沈家的赘婿,怎么舍得让你做家务?” 沈知棠这么老练地收拾屋子,显然不是第一次干家务。 蔡管家气坏了,心酸,以前老太爷在的时候,小姐和小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养得那个娇贵。 没想到,小小姐现在干家务活这么利落? 这是吃了多少苦才能练成的? 想揍那个龟孙子怎么办? 当初小姐也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就看上吴骁隆那个穷小子,寻死觅活要嫁他。 以老太爷和他的阅历,自然看得出来吴骁隆心存不良,看上的不光是小姐的人,还有她家的钱。 老太爷压着吴骁隆,做了上门的赘婿,他在的时候,吴骁隆还老实。 没想到,老太爷一死,小姐没几年也死了,吴骁隆没多久就娶了新妇,还把他赶到郊区别院。 说是不想让新妇看到他膈应,其实还不是担心在他面前,不好撑东家的面子。 但想到小小姐在他手里,蔡管家只好忍了。 万万没想到,吴骁隆吞了沈家的财产,连小小姐的利用价值也要榨干。 嫁同一条里弄的高建仁? 那是个什么人家? 高爷爷在旧社会,就是一个拉皮条的,自己也充小白脸,拆白党,专骗女人钱,是个最下等的人。 这样的人家,娶金贵的小小姐? 一想到这,蔡管家气得肝疼。 “蔡管家,吴骁隆对我做得最过份的事,不是做家务,而是让我嫁高建仁。 那个男人,其实在外面有了相好,叫柳时欢,是他的同学,如今他们孩子都生了两个,一男一女,都有四、五岁了。 不过,那个相好成份不好,是资本家,和咱们的红色资本家不一样,她是要被批的那种。 高建仁和她好着,不敢告诉家里人,知道家里人会反对。 家里人一直逼他结婚,高建仁便声称他是天阉,不能人事,让家里人不好逼他。 正好我爸想弄纺织厂上船的凭证,高建仁管这个批条的。 我爸便把我出卖了,让我嫁给他。 高建仁觉得以后我家都没人了,好拿捏我,也能给家里人交待,便同意了。 他小算盘打得美美的,想娶了我,再把外面生的孩子带回来给我养,然后等时机成熟,再和我离婚,娶他的心上人。” 虽然这些事情还没发生,但上一辈子确实是这般走向。 蔡管家听得拳头能捏出水来。 “小小姐,你不能嫁!我这把老骨头拼了不要,也不能让你嫁给那种人。” “放心,蔡管家,我绝不会嫁他的。” “我能帮上什么忙?” 蔡管家赶紧问。 “你找以前的兄弟,让他们盯着高建仁,看他那个相好住在哪里,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沈知棠语气淡淡的,但却有一股隐隐的戾气。 蔡管家用力点头: “放心,小小姐,我一定找人把这事办好,办漂亮。” 蔡管家这几年疾病缠身,人都活不利落,也不想去麻烦沈家,一直没和沈知棠联系。 有时候派阿清上门相看,阿清回来也都是说小小姐一切安好,让他别操心。 他心里也想着,小小姐是在自己家里,沈家又留了那么多财产给吴骁隆,小小姐过的肯定是好日子。 万万没想到,一个看顾不到,沈知棠遭遇竟然这么惨。 蔡管家是病了,不是没能力了,现在旧疾解除,他立马又恢复了以前沈家大总管的深沉威严。 “对了,阿清的尸体呢?” 蔡管家猛地想起,阿清尸体消失得无影无踪,赶紧问沈知棠,免得她处理不慎,留下隐患。 第6章 “阿清被我叫来的人弄走了,你就别管了,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阿清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找他的话,要是他有人找,也只会是工厂里的。 你就说从3号他离开家去上班,就不见回来。 别人也奈何不了你。 我那渣爹心里有鬼,更不敢跳出来说三道四。 对了,地板估计还得用洗洁精多擦几遍,才会去了血腥味。” 沈知棠头头是道地交待。 蔡管家越发满腹心酸。 他问: “小小姐,吴骁隆想逃香港,你呢?要不,我想办法送你出去? 出去后要怎么生活,你不用担心。 其实,老太爷在我这边还留了七成的资产呢,在吴骁隆手上,只有三成不到。 他当时就是怕自己不在了,吴骁隆会把你们娘俩吃干抹净,给你们留条退路,所以让我保密,没想到还被他说中了。” 沈知棠真是被惊到了。 她就说呢,外公在沪上十里洋场,什么风雨没见过,前世竟然没有安排好她们母女?不留后手? 上辈子外公肯定也是这样安排了。 只是蔡管家病重,被阿清下毒手害死,蔡管家没来得及留下遗言,自然她不知道沈家还留给她七成遗产的事。 沈知棠差点没拍断大腿。 要是上辈子她拿到七成遗产,怎么可能会过得那么苦哈哈? “啥?沈家还有七成资产在你这?蔡管家,你把它们藏在哪了? 马上一场风暴就要来了,千万要藏好一点,不然被抄走,以后要拿回来就难了。” 沈知棠想收走这些资产,因为只有存在她空间里是最安全的。 她可不想像上一辈子那样,错过这份豪华的资产大礼包。 “这边地下室有一些,还有一些,我把它们放在……” 蔡管家附耳放低了声音,把几个存财富的地点,都一一告诉了沈知棠。 沈知棠一听,头就大了。 蔡管家真是狡兔三窟,七成资产,他分别存在沈家的书店、沈家的祖坟、沈家上交国家的纺织厂密室、甚至吴骁隆现在住的小洋楼密室里也有。 这些都是吴骁隆没有掌握的秘密。 老太爷交待他,这些资产只能交给姓沈的,如果姓沈的绝后了,就上交国家。 蔡管家觉得,以今晚小小姐的能力,是时候托付这笔资产了。 其实他想想也挺后怕的,如果今晚他被阿清掐死,小小姐没有及时赶到,救下他,这笔资产就再也没人知道,被他带进棺材了。 因此,蔡管家痛快地交待了所有资产埋藏地点。 “放心吧,蔡管家,我会一一起转移,相信我,一定会把它们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除了我,没人能找得到。” 沈知棠说话语气坚定,一脸自信,让蔡管家莫名对她产生了强烈的信任感。 处理完蔡管家的事,沈知棠便告辞。 出门时,小黑委屈巴巴地走到她身边,围着她绕了一圈,还翘起尾巴向她讨好。 小黑有灵性,是在为刚才扑她道歉。 “乖小黑,下次来给你带大骨头吃。” 沈知棠摸摸狗头。 狗都比人强,有些人,活着不如狗。 沈知棠没有马上回家,她顺路来到离别院不远的沈家祖坟,来起财宝。 沈家别院本来就是建给守墓人住的院子。 此时四下无人,正是起出财宝的好时机。 来到祖坟前,沈知棠遥遥先拜了三拜已故先人,便来到外公右手边的一座近代新坟前。 按蔡管家的交待,她在墓碑下方摸索了一阵,感觉到一处突起,便用力一按。 “卡咔”声响起,墓门竟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窄小的通道。 蔡管家说这是一座以坟作为掩护的藏宝处,里面没有葬先人。 沈知棠进入通道,就见里面便是20平方米大小的空间。 她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从家里收的手电筒,打开一照,不由心花怒放。 只见水泥地上,用粗大的杉木架起底座防潮,上面一层层叠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樟木箱子。 沈知棠上前随便打开一个箱盖,打开沉重的箱盖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箱子里,装得满满的是金锭。 再打开一箱,是满满的金块。 随便再打开一箱,竟然还是金条。 “外公,你真有意思,黄金就黄金,还搞这么复杂,弄成不同形状。” 沈知棠边嘀咕,目光所及,心里暗想了一个“收”字,眼睛不带眨的,箱子消失了,全部被收进了她的空间里。 沈知棠进入空间查看了下,发现箱子全堆在她的别墅空房间里,还堆得整整齐齐的,打开箱子,里面的黄金一块也没少。 沈知棠放心了,眼睛一眨,她把阿清转出空间,放到墓穴里。 她走出墓穴,按了下那个机关按钮,把墓穴复位,然后把机关按扭用力拧坏,这里永远封闭,,以后,这就是阿清的墓了。 如果按上一世的经验判断,十来天后,京城刮出的风暴,也会吹到沪上。 到时候,很多人都要打打砸砸,象纺织厂密室的那批财宝,如果不及时收走,说不定到时候被人砸出来,损失就大了。 沈知棠心想,不如趁今晚,去把纺织厂的那批财宝收到空间,她也能安心睡个好觉。 从空间里把阿清的车放出来,沈知棠开车前往。 沈知棠上一世为了接送孩子上下学,学会了开车。 现在虽然没有驾驶证,但晚上开车,也没人查,她穿着高跟鞋,总不能走回来吧? 有车不开是傻瓜。 在距离第一纺织厂还有两个路口时,她就把阿清的车收进空间,走路前往。 毕竟这辆车是阿清开的,天天进进出出,万一厂里值班人员看到阿清的车,不小心就会露出破绽。 第一纺织厂大门紧锁,只开了一个小门让员工进出,边上就是保安室。 如果有外人要进去,保安会第一时间盘问。 沈知棠不想暴露自己来过纺织厂,便找了个观察保安室的位置,寻找机会。 九点半,保安去食堂取夜宵。 沈知棠见保安室空出来了,便快速进了纺织厂。 一进去,她走到边上的更衣室,揪了一件不知道谁的工服穿上,头上还戴上女工的白帽子,夜里,谁看到她,都会以为是上夜班的女工。 沈知棠摸到纺织厂三楼的会议室。 其实,这间会议室,有三分之一做成了密室,只是来这里上班的纺织厂干部们,都不曾发现,自己竟然伴着巨额财富上着班。 沈知棠取下挂在墙上的巨幅主题画像,轻轻放地上,画像后面还是一堵白墙。 沈知棠也不急,在会议室右手边的书架上,拉开下面的抽屉,把抽屉里一个活动挡板往里按。 随着她的按动,密室的机括动了起来。 白墙向里缩进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个人通过的洞口。 第7章 有了刚才进墓穴的经验,这一次,沈知棠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蔡管家说了,所有的藏宝之处,都没有机关,无需担心,找到开关,开了门,进去就是了。 沈知棠进到密室后,打着手电,在靠门的墙边找到电灯拉线,一拉,室内灯火通明。 这是个有三十平方的密室,是外公在装修会议室时,截了三十平方米做出来的。 室内简单粗暴地摆满了樟木箱,沈知棠好奇地打开一个箱子看看。 哟,这回里面不是黄金,而是卷成一轴轴的名人字画。 她打开了五个箱子,这些箱子里同样都是沈家几代人搜罗来的名人字画。 她来不及把字画打开细看,直接把箱子全收进空间,等以后有空再慢慢欣赏吧。 走出密室,复位。 沈知棠正愁怎么出厂,却发现楼下有不少工人在往外走,原来夜班的工人下班了。 沈知棠便把工作服脱了,随便搭在楼道走廊的扶手上,下楼混进工人堆里,和大家一起顺利走出纺织厂。 要是以前,纺织厂肯定有人认识她这个大老板的孙女。 但时移势易,这么多年过去,工厂里的工人,也换了一茬接一茬,除了厂领导,已经没有工人认得她了。 收完这两处,沈知棠看时间不早,就回家休息了。 她家的小洋楼,在沪市的长宁区,她搭最晚一班的公交回家。 一进楼下客厅,沈知棠便感觉气氛不对。 吴骁隆和刘小梅,还有钱芬、吴耀祖姐弟俩都坐在客厅里,一看她进来,都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哟,搞三堂会审啊? 沈知棠如今底气十足,懒得理这两个垃圾。 她眼皮不抬,不和他们打招呼,绕过他们,往楼上走去。 “站住,你还有规矩没有?这都几点了?今天去哪里了?到现在才回来?” 吴骁隆一看沈知棠的态度,火气就大了。 “心情不好,出去走走,难不成,我被你们关禁闭了? 我这个沈家的主人,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 沈知棠怼道。 这套房子,可是沈家名下,吴骁隆是赘婿,只有居住权,房本上写的可是沈知棠的名字。 沈知棠说自己是沈家的主人,让吴骁隆脸色一变,气得发青,嘴唇直哆嗦。 原来,吴骁隆这么脆弱? 一暗示他只是个赘婿,他就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沈知棠暗乐。 “沈知棠,你这说的什么话? 哪个好人家的大姑娘,晚上十点多才回家的? 看你,打扮得这么娇艳,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勾引男人呢!” 刘小梅跳出来为丈夫找场子。 她一看沈知棠那白得发光的小脸,红艳艳的嘴唇,以为她涂了上好的化妆品,精心打扮成这样,不由心怀嫉妒。 她哪里知道,沈知棠喝了空间灵泉水,此时正是她的素颜本色。 “没错,哪个好人家的姑娘,在人家老婆还没死时,就和人家老公勾搭上了,孩子都在肚子里了。 人家老婆一死,就赶紧嫁进来,生了个八斤重的胖小子,还非说是早产。” 钱芬是刘小梅和前夫生的。 吴耀祖则是刘小梅勾搭上吴骁隆后怀的。 她以腹中有货为借口,逼着吴骁隆娶她。 吴骁隆当然想有个姓吴的种传宗接代,于是在沈知棠母亲死后,就迫不及待娶了刘小梅。 沈知棠这些话,正是影射刘小梅。 沈知棠以前蔫不拉叽的,人畜无害,大家都觉得她是软柿子,好捏,没人当她一回事。 没想到,沈知棠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直接揭露刘小梅最隐私的糗事,直戳刘小梅的肺管子。 这下别说吴骁隆夫妻了,就连钱芬姐弟也气炸了。 “沈知棠,你说什么呢?赶紧闭嘴,不然看我不抽死你?” 吴耀祖14岁了,吃得膘肥体壮,此时站起来,用手指着沈棠的鼻子,沉着脸威胁道。 “耀祖,姐支持你,打死这个没规没矩的女人。 哟,还装什么千金大小姐,你们全家都死光了,现在沈家也姓吴了,还得瑟什么?” 钱芬刀把子脸,两边颧骨高耸,两腮无肉,一脸刻薄相,她嫉妒死沈知棠小时候被千娇万宠,现在虽然没了依靠,却长得天姿国色,人见人爱。 知道父母要偷渡去香港,不会带上沈知棠,她忍不住就觉得沈知棠现在特好欺负。 想想他们一家马上要去香港吃香的喝辣的,这些年不敢花的钱,都可以大大方方在香港拿出来花。 而沈知棠,只能嫁给高建仁那个天阉,一辈子不能享受到女人的幸福,她心里就美滋滋的。 没想到沈知棠张口就讽刺她亲妈,这还能忍? 吴骁隆气得面皮发紫,亲女儿揭发他婚内出轨,他做父亲的威严何在? “打,给我狠狠打。” 吴骁隆自己不方便出手,便唆使吴耀祖。 反正孩子小,手劲也不是很大,教训一下沈知棠,正好出一口闷气。 吴耀祖在全家人的支持下,竟然真的伸手要抽沈知棠。 沈知棠在巴掌甩过来时,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吴耀祖的手腕。 她发现,喝了灵泉水,不光力大无穷,身体各方面的协调性和五识也增强了不少。 吴耀祖这个抽人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很快,但在她看来,就象慢动作一般,她轻易就拧住了吴耀祖的手腕。 “啊,救命,疼,疼,沈知棠,快放开我! 爸,妈,快来救我!” 吴耀祖被沈知棠反拧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剧痛之下,眼泪鼻涕都一起冒出来了,狼狈无比。 “沈知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快把耀祖放开,不然我家法伺候。” 吴骁隆跳过来,大喊。 过去他说家法伺候时,沈知棠都会害怕,他觉得这次也有用。 家法伺候,就是让沈知棠去跪别墅后面的祠堂。 沈知棠胆子很小,让她一个人夜里跪在那,对着祖宗牌位,吓都吓死,因此特别怕吴骁隆拿这招对她。 “吴耀祖,你这么不尊重我这个当姐姐的,今天拼了受家法,也要让你吃点教训!” 说话间,沈知棠轻轻加点力气一拧,只听“卡察”一声脆响,吴耀祖又爆出一声嚎叫,因为腕上的骨头碎了。 沈知棠放开他的手,吴耀祖左手抱着右手,又哭又叫: “来人,快送我去看骨科,贱人把我的手骨捏碎了!” 一时间,全家乱成一团。 叫司机的叫司机,送人的送人,吴骁隆扶着宝贝儿子,恶狠狠地扔了一把钥匙过来,吼道: “去祠堂给我跪一晚!没有我允许,不许出来!” 祠堂就是藏宝的洋楼密室所在地,沈知棠正愁怎么把钥匙骗出来,这不是瞌睡送来枕头吗? 第8章 沈知棠从地上捡起钥匙,甩了甩,对吴骁隆点点头说: “好的,爸爸!” 吴骁隆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赶紧送宝贝儿子去看骨科。 可别去晚了,万一骨头接不上,吴耀祖手就废了。 现在他也不能拿沈知棠怎么样,还得靠她给全家人换上船的凭条呢! 吴骁隆只能用家法伺候,来发泄怒火。 沈知棠在他们都跟着吴耀祖去医院后,拿着钥匙,来到别墅后院。 沈家的祠堂便设在后院。 祠堂古色古香,朱红大门紧闭。 以前沈知棠不敢一个人过来这里,白天都不敢,别说大晚上了。 毕竟祠堂里供着祖宗牌位,显得阴森吓人。 现在沈知棠却不怕了,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什么好害怕的? 沈知棠用钥匙打开紧闭的祠堂大门,拧亮电灯。 和以前的印象中一模一样,祠堂的供桌上,前后整齐地摆放着沈家逝去先人的牌位。 沈老爷和沈知棠母亲的牌位也在上面。 沈知棠眼圈一红,拿起边上的神香,给祖宗们上了一炷香,这才关上祠堂的门,开始寻找沈家的财富。 原来,密室入口就在供桌下面。 机关则是沈老爷牌位下方的一个微微突起处。 沈知棠要不是蔡管家面授机宜,也猜不出那里是机关按钮。 她轻轻一按,就听一阵熟悉的“卡咔”声,供桌下面的地板缩了一块进去,露出一个仅供一人进出的洞口。 据蔡管家说,因为这里是自家宅子所在地,所以下面的空间是最大的,放了七成里一半的资产在里面。 光是这笔资产,就超过吴骁隆手头掌握的沈家资产。 吴骁隆要是知道,他经常来烧香之处,下面就是他觊觎的沈家资产大头,他肯定会气得跳起来。 沈知棠发现洞里有台阶逐级向下。 她打着手电下去,然后下到最底层,用手电照了照墙,发现有一条电灯拉绳,轻轻一拉,室内大放光明。 沈知棠只觉得眼前一亮,这个地下室,就是整个祠堂的平面层那么大,占地最少120平米,挑空有四米左右。 现在,这地下的偌大空间,樟木箱子层层叠叠,一直堆到天花板。 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八十个箱子吧? 沈知棠估摸着每个箱子有58寸那么大,这么大的箱子,里面装满了沈家的财宝,蔚为壮观。 沈知棠随手打开一个身边最近的箱子,竟然是玉石首饰,什么巴掌大的祖母绿,水头绝佳的玉镯子,一百零八颗品质上等的碧玺头面,应有尽有。 光是这一箱珠宝,就是普通人三代吃不完的财富。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竟然是一箱的名牌手表,劳力士、百年灵、梅花…… 沈知棠随手拿了一块最便宜的梅花女式手表戴上。 她正好没手表,有手表方便掌握时间。 这是块机械表,上紧发条就能用。 此时沈知棠对这一室的财宝充满了好奇,不知道每一箱里,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再打开一箱,里面是的名贵珠宝,亮瞎了沈知棠的眼:二两重的大东珠,装了满满一格,至少50颗; 下面一格是珍珠手串若干、红宝石一匣、玉如意一匣。 沈知棠又随便翻开房间中间的箱子,一打开,是扑鼻的参香。 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百年人参,这里是满满一大箱,乍一看,还以为是胡萝卜呢! 沈知棠赶紧盖上,怕跑了药气。 这么多箱子,她实在看不完,于是,便先统统收进空间,后面有空再慢慢翻腾。 因为她现在发现空间能保鲜,中午在街上,她故意买了一盒热包子放进空间,现在拿出来还热腾腾的,仿佛刚出锅一样。 如此一来,不管是药材,还是各种奇珍异宝,名人字画,放在空间反而最有利于保管。 把地下室搜刮一空。 沈知棠进空间看了看,发现这间密室收进来的箱子,全放在别墅地下室二层了,正好装得满满当当的。 亏得她当初买这幢别墅时,想着要有充足的收纳空间,因此还多花了钱,挖出一个地下二层的空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现在蔡管家说的四处藏宝地,她收了三处,只剩下沈家书店那处没收了。明天继续。 确信没有遗漏下任何财宝,沈知棠便关了灯,回到地面,把密室关好,一切复位。 然后,她就进了空间,在自家别墅泡了个香香的澡,吹干头发,贴个面膜,上床睡觉。 亏得她装修这套别墅时,全心全意,想要一家人住得舒服,什么东西都是用最好的。 两个白眼狼养子女,也给他们囤了年轻人喜欢的面膜、饮料、零食,想让他们过得舒服一些。 还好,这些东西都便宜了自己。 虽然像面膜这样的消耗品用完就没有了,但沈知棠觉得,自己有灵泉水,面膜现在只是贴个舒服,倒不必怕消耗光。 倒是卫生巾系列产品,她当时趁着节日打折,囤了十箱,夜用、日用啥系列都有。 批发商见她订得多,还额外送了她一箱,结果,还被白眼狼嘲笑她囤货。 现在一想,多亏她囤了,要不然,来这里就得用卫生纸和月经带了。 她算了下每箱卫生巾的量,她每个月来一次姨妈,一般只有四天。 如果节俭一点,一次姨妈期只用一包,十一箱货还是能用好几年。 万一她结婚,怀孕生孩子,又可以省去一年不用卫生巾。 嘿嘿,想啥呢! 等到几年过后,国家管得没那么严了,她可以托人从海外代购,就不怕卫生巾续不上了。 也不怪沈知棠把卫生巾的事,想得比沈家财富还精于计算,实是财富已经存在,不会丢失,卫生巾却是用一次少一些,贴身的感受最致命。 贴着面膜,计算着生活物资,沈知棠不知不觉,在十万块钱买的床垫上,舒服地睡着了。 “碰碰”,沈知棠是被一阵巨大的敲门声惊醒的。 “沈知棠,快开门!是不是在里面偷懒?” 沈知棠在大床上伸了个懒腰,继续躺了好一会儿,把起床气都消除了,才慵懒地起床,换上旧衣服,出了空间。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外面露出刘小梅气呼呼的脸: “死丫头,还睡得这么香?陪我儿子的手!” 刘小梅说着,爪子就朝沈知棠脸上挠过来,她早就生气这张漂亮的脸了,正好的把她挠花,看她还得瑟。 第9章 沈知棠怎么可能让刘小梅近身?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拍,就把刘小梅尖利的爪子拍歪,人也被带得一阵踉跄,“扑通”一声,摔倒在祠堂,正好扑拜在祖宗牌位前。 “爸爸,你好好管管刘阿姨,你不是让我嫁人吗? 如果她把我脸挠花,破相了,谁还娶我啊?” 沈知棠也不跑,对着外面一脸铁青的吴骁隆笑嘻嘻地道。 吴骁隆一口气吐不出来,但沈知棠说的话,正中靶心,他只好上前扶起刘小梅,埋怨说: “你一个大人,和知棠计较什么呢?” 刘小梅没想到,自己要来为儿子讨还公道,结果摔了一跤,手脚都破皮了不说,丈夫还站到了沈知棠那边? “耀祖的腕骨碎了,医生说他至少半年都不能使大力气,不然拼起来的腕骨会变形。 就这,你还不好好教训她一顿?” 刘小梅真是气不过。 吴骁隆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和颜悦色地问: “知棠,嫁高建仁的事,你不是说想一想答复我吗? 现在想得怎么样了?” “爸爸,我还在考虑中,时间还没到呢! 嫁人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必须慎重考虑。 要是遇人不淑,嫁给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生病,他出轨,你怀孕,他在外面和别人也生一窝孩子出来,那女人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你容我再考虑几天,我一定给你答复。” 沈知棠拖延时间,一来是为了收完沈家的资产,二来也是为了寻找机会,报复高建仁和柳时欢这对渣男贱女。 “行,爸不逼你。” 吴骁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来。 他差点没气死,女儿又当面阴阳他。 沈知棠把钥匙还给吴骁隆,笑嘻嘻地离开了祠堂,一点也没有罚跪一夜后的难受,精神不济。 吴骁隆也知道她昨晚肯定没认真受罚,但说罚她,也只是找回当父亲的面子罢了。 现在一家人上船的希望,全捏在沈知棠手里,吴骁隆还真不敢把她逼急了。 沈知棠上楼换了一套藕荷色的布拉吉连衣裙,宽大的泡泡袖随风轻颤,收腰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脚下蹬了一双白色的真皮圆头鞋,平底的,方便她走路。 她可不想再穿着高跟鞋,走几里地了。 下楼,沈知棠没在家吃早饭,转身就出去了。 她不想在家里吃憋气的早饭,看到渣爹后妈,心情都不爽。 昨晚收的箱子里,有一箱银锭子,还有那些金条,沈知棠想去换点现金,不过这就得去黑市。 沈知棠倒不怕被黑吃黑,万一有人敢惹她,她只要保持外表的娇弱,对方想占她便宜,或者想欺负她时,待对方近身,她用拳头狠砸人家的鼻梁骨,就结束战斗了。 换贵金属的黑市在什么地方,沈知棠倒是知道。 她坐公交,到杏花楼吃早餐,打算吃了早饭,再去黑市换钱。 不管什么年代,有钱人都不会亏待自己,杏花楼也是食客满满。 叉烧包、虾饺、蟹粉小笼……好久没吃得这么惬意,沈知棠饱餐一顿,还让伙计每样各打包十份,说她要带回去给家人吃。 伙计大吃一惊,这么花钱大方的食客,杏花楼也不多见,毕竟这年头大家都穷。 不过,看沈知棠的衣着打扮,还有她精致贵气的外表,细腻如牛奶般的肌肤,伙计便晓得,这位估计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才能如此豪气。 在沪市,这样的家庭虽然不多了,但也不是没有。 沈知棠拎着伙计打包好的早餐,下楼梯时,趁着没人,就收进空间。 然后,她又走了数家早餐店,不管是沪市特色的葱油烧饼、蟹壳黄、咸甜大饼,还是油条豆浆,肉包子、馒头,粢饭糕、条头糕、米饭饼、小馄饨、阳春面,还是高级西点屋里的蛋糕、面包,沈知棠都要了店里能做出来的最大量,一一买入。 钱和票,她原本就囤积了许多,但过去她不太懂得花钱,就剩下了,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她打算把沈家财富收完,仇报了,就离开沪市,暂避风头。 因此,她就疯狂买买买,免得到了地方,想吃沪市美食就吃不上了。 摸着右手上空间手镯的圈痕,沈知棠想起上一世临死前,那个抱着自己哭的男人,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爱不爱她,那时候就看出真心了。 沈知棠回忆起来了,外公在世时,因为对女儿的婚姻失望,于是早早就为她定了一门娃娃亲,对象就是伍远征。 但外公死后,这门亲事就处于尴尬的认不认的状态。 毕竟,新社会了,还能包办婚姻? 伍家在外公死前一年,就举家迁入京城,和他们联络变少。 外公死后,在丧礼上,伍远征随长辈前来吊唁,当时的他,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疯狂地喜欢自己,还爱得不动声色,她一无所知。 最后,他还为了自己终身不娶。 这种男人,是把她爱到了骨子里,才会有这些举动。 这个世界上,沈知棠现在只相信蔡管家和伍远征。 正好走到电报局,沈知棠进去,给伍远征部队拍了个电报。 她记得在抢救她时,伍远征向医生说自己是南方某空军基地的最高负责人。 而记忆中,伍远征一直在那个基地里默默成长,没想到他最后能惊艳众人,成为基地最高负责人。 电报很简短,但沈知棠笃信,伍远征一看到电报,就会立马来找她。 果然,电报一到南方空军基地,替伍远征收电报的魏政委都惊呆了,连忙打电话给在沪市出差的伍远征。 “远征,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伍远征很少听魏政委这么激动,不由心头一紧。 “有个叫沈知棠的你认识吗?看名字是个姑娘。” 伍远征一听沈知棠三字,心一阵乱跳,他咽了下口水,声音紧涩地问: “认识,她怎么了?你怎么会知道她?” “她给你打电报了。” “什么?她给我打电报了?出什么事了?” 伍远征霍地站起身,拿着话筒的手在微微颤抖。 司机小张在他边上,看团长这么激动,不由怔住了,这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团长才如此不镇定? 上次看团长这般不镇定,还是他率飞行队,打落敌国飞机之时。 “别激动,我说的大事是指她的电报内容,里面只有十个字,但是意义重大。” “什么字,快说。” 伍远征快急死了,老魏真是磨叽。 “速来沪和我结婚沈知棠。连姓名一共十个字,没有标点。” 魏政委贴心地解读。 电话里一阵沉默。 魏政委以为电话是不是断线了,正想喂一声,对面的伍远征深吸了口气,道: “老魏,咱们这么多年战友情,你这回必须帮我。” “好,好,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一定帮你。” 魏政委懵了。 伍远征从没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向他要人情,看来,这是个非帮不可的忙。 是什么天大的事? “麻烦你第一时间帮我打个结婚申请,具体情况是这样,你拿纸和笔记一下。 我在这边出差,不能回去。 结婚申请麻烦往上递交,我需要在最短的审核时间内拿到手。” 魏政委没想到,伍远征要麻烦他办的,并不是什么特别为难的大事。 “放心吧,远征,你都27岁的人了,终于找到对象要结婚,我哪能不支持你? 你就在沪市等我的消息,我马上帮你办理。” 魏政委打包票。 伍远征连声道谢。 魏政委放下电话,再看看方才记录的沈知棠的情况,不由蹙眉。 这位沈知棠同志,竟然是个资本家的千金小姐? 伍远征,你找的都是什么人? 这合适吗? 沈知棠自是不会晓得,她一封电报,让基地许多人揪心揪肺。 她走出电报局,就往换贵金属的黑市而去。 黑市并不是指晚上才出现的交易市场,只要避着公家,走私人渠道,做擦边生意的,大家都叫它黑市。 其实,群众有需要,只要不过分,有些监管部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知棠走进长淞路一家当铺,见当铺里此时没有顾客,便拿出一块银锭,问柜台后面的伙计: “金、银,收吗?” 第10章 柜台后面,是个三十多岁的伙计,他接过沈知棠手里的金条和银锭,鉴定之后,确证无误,便道: “收。姑娘,你要换多少?” “我一共带了三根金条,四块银锭,想要换一半钱,一半票,票要全国粮票和布票,肉票可以是本地的。” 伙计并没有露出吃惊之色,点头说:“可以。” 看来这家当铺果然有实力。 沈知棠有些年纪相当的朋友,他们中有一些被称为纨绔,但家里给钱有限,就会把家里的值钱物件偷拿出去卖。 他们口口相传的,就这家叫“当归”的当铺,信誉度高,给钱痛快,反正这些人卖了这么久,也没有出什么问题。 沈知棠想要拿黄金、白银换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家当铺。 “姑娘,你的黄金都是十两一条,共三十两,合计1500克,按现在回收金价7元每克计算,共10500元; 银锭四十两,合计2000克,银子回收价是5毛每克,合计是100元。 这两样加起来一共是10600元。 我这边给你6000元现金,再给你4600价值相抵的全国粮票,全国布票,还有本地的肉票。 不过粮票、布票和肉票只能算高价,全国通行的价格还比本地的票价格更高一些,因为我们也是加价回收来的。你看可以吗?” 伙计一拨算盘,马上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沪市居民一个月定量一个人八两猪肉,没有猪肉票,有钱也买不到肉。 粮食也是如此,像宋知棠每个月定量是28斤粮,还不全是大米,还得加上豆子、糙米等杂粮。 沈知棠没有意见,点头,说: “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她身上黄金、白银无数,几辈子都花不完,自然要变现市场流通的货币,改善生活。 “你到后面的贵宾室来,我们在里面把钱和票点数清楚给您。 你一个小姑娘,财不要外露。” 伙计听起来挺善意的。 沈知棠这下知道,为什么这家当铺在纨绔们心中,信誉这么好了。 果然会做生意。 沈知棠倒也不怕当铺有什么后招等着她,现在空间在手,万一有事,她就直接藏进空间里,谁怕谁啊? 沈知棠大大咧咧进了柜台后面的贵宾室,还好,当铺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而是一五一十把钱和票都给了沈知棠。 沈知棠点数清楚,放进背来的包里,实则是趁伙计不注意,把钱和票都收进了空间。 然后,她把金条和银锭交给伙计,转身就离开了。 兑了钱,下一步可以边囤货。 不过,当务之急,是去书店观察一番,取出沈家最后一笔藏匿的财富。 沈知棠也是服了蔡管家的脑洞,他竟然把沈家的巨额财富,藏在了淮海路上的沈氏书店。 这家书店也是沈氏捐给了公家,现在是一家国营书店。 沈知棠装着买书,在书店里绕了一圈。 书店还挺大的,分成上下两层,合计500多平方米,来买书、看书的顾客很多,到处挤挤挨挨。 沈知棠见状不由心里暗暗嘀咕,蔡管家啊蔡管家,这下害惨我了。 因为读者这么多,她根本没机会下手。 沈知棠看到书店墙上贴的告示,发现书店下班时间是下午五点半,便打算下午再来,然后在书店里躲到大家都下班再动手。 沈知棠便不在书店里耗着,开始出去大肆采购。 她搭公交来到虹口的四川北路,这里有一家新开不久的小吃店,店名叫一定好。 店里卖的葱油桃酥、大麦酥、鸡仔饼、绿豆糕,都是口口相传的美味。 沈知棠进店后,让店员把她点中的糕点,每样都称十斤,包好。 一般人买糕点,不会一次性买这么多,店员还好心提醒,让她是不是少买点,不然吃不完,有油蛤味就不好吃了。 “囡囡,店里每天现做,你想吃就来买,不要一次买这么多。”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看到沈知棠这么粉粉甜甜的一个漂亮姑娘,心里很喜欢,好言劝她。 “阿姨,谢谢侬。我要去下乡了,很久不能吃这里的糕点了,就多买点。” 沈知棠见她一番善意,便没有骗她,如实道来。 “哎,那个下乡多带点是可以的,我们保质期也有七天左右,你下乡后,把糕点分一些给生产大队长、社员,他们会对你多关照些。” 店员一听沈知棠是要带下乡的,心里不由一阵暗暗惋叹。 这么粉雕玉琢的小人,去下乡一干农活,怕是没两个月,就变成黑蛋蛋了。 沈知棠道谢。 五十多斤的糕点,装了三个沉甸甸的大袋子,一算钱,25元钱。 糕点价格高,要是买普通葱油饼,一块钱能买50个。 沈知棠也不打算再买糕点了,有这些就足够解馋了。 接下来,她要买一些肉食,卤料啥的。 但凡那些口碑好的,她自己也喜欢吃的,统统安排上,每次店员都会问她为什么买那么多。 沈知棠便统一说因为下乡,以后要很长时间就吃不到了,所以多买一些,下乡后,可以分给身边人吃,搞好关系。 她一个娇滴滴的儿,身上富贵温养的气度是藏不住的,眼睛毒辣的店员都知道她这样的温室花朵,身份非同一般。 如今听说她也要下乡,一时间都有一种我见犹怜之感。 于是,沈(脆弱)知(可怜)棠便博得大家的同情,不再奇怪她为何买这么多吃的。 要不然,如果行迹可疑,警惕心很强的店员,极有可能举报给红袖章,落到他们手里,沈知棠就麻烦了。 一通忙碌采购,沈知棠花去了两千多块钱,还有相应的肉票和粮票。 经过百货商店时,沈知棠花光了八成布票,在不同柜台,置办了春夏秋冬的成衣、内衣裤,床上四件套,毛巾…… 但凡她觉得以后生活需要的,都一一买下。 伍远征所在的基地,虽然也在城市边上,但那个城市和海峡对岸存在不稳定因素,国家对这个城市的发展投入很克制,整体经济肯定比不上沪市。 沪市是全国最繁华、最时髦的城市,还有哪个城市的商品,质量和款式能比得上沪市的? 趁现在能买得到,一次性买个够。 原来,尽情购物会让人心表愉悦,沈知棠买得飞起,一看手表,已经是四点半了。 她赶紧搭公交赶往沈氏书店,还好,到的时候五点左右,书店还没关门。 沈知棠溜到书店楼上,隐在最后一排书架后面。 只要避过店员清场,她就能等到书店关门,然后就是她的作案时间了。 第11章 十多分钟后店员开始清场。 “关门啦,大家请离开!” 有店员上楼来张望,沈知棠躲进空间,店员张望了一圈,没发现有人,就离开了。 又过了会,沈知棠听到楼下的锁门声,然后,书店里陷入了一片宁静中。 沈知棠从空间出来,下楼四处巡查一番,确定只剩自己后,便开始按着蔡管家提示的方位寻找。 “进店往前走四步,右转,再往前四步,左转,往前六步,红砖地面有一块棱形白色瓷砖。对,就是这里。” 沈知棠一个人絮絮叨叨。 此时,按着口诀,沈知棠面前是一堵红砖墙。 经过前几次的经验,沈知棠现在知道了,这是阿里巴巴的财富之门,后面都是宝贝。 她蹲下,在墙角边摸索,还真摸到一处如纽扣般的小突起,她心中一喜,用力持续地按了十秒钟以上。 “卡卡”,熟悉动听的金钱声音响起。 半堵红砖墙向边上缩进,露出仅容一人进出的小门。 沈知棠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大踏步走进门里。 手电光照亮黑暗,她找到灯绳,拉亮。 “咝”,沈知棠吃了一惊,她没想到,这次密室里,竟然是武器。 墙上挂着美式的卡宾枪、史密森手枪、手雷等武器,地下还有各种形状的大木箱,打开,里面同样是武器。 沈知棠是不认识武器的,但她打开箱子时,发现箱子里有说明书,还附图。 对着图,她认出了眼前武器的名字。 这个密室不大,20多平方米的样子,一屋子的精良武器,因为之前保养很好,虽然过了十几年,但武器依旧闪着崭新的寒光,大约足够武装一个连了。 也不知道外公整这一出,是想当军阀吗? 或许是为了自保,毕竟,沪市作为经济发达城市,也是兵家必争之地。 外公搜罗购买这些武器,是担心哪一天如果被外敌来袭,来不及跑,一家人有自保之力。 解放后,外公没有上交武器,估计是害怕数量太多,上交了说不清楚,于是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沈知棠无奈一笑,把所有武器都收起来。 这些武器虽然强,也不能乱用,沈知棠琢磨着,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些武器捐献给部队,让它发挥作用,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当然,除了武器,沈知棠还发现,有五个箱子,里面装的是现钞,有三箱是现在的货币,有一箱美钞,还有一箱竟然是不同种类票券,而粮票都是全国通用的。 其它的券有自行车券、肉券、香皂券、蜡烛券、油券、糖果券、收音机券、铁锅券,总之,只有沈知棠没想到的,没有资本家外公想不到的。 大约算了下,每一箱里全国粮票是数量最多的,全部都是最大额的五斤粮票,一箱里大约有五万斤粮票,五箱大约有25万斤全国粮票,意味着能兑换25万斤粮食。 以现在一个人每天消耗一斤粮食来计算,够一个人敞开吃80年。 沈知棠啼笑皆非,有点后知后觉地想,外公是不是把这些小细节都顾到了,为了照顾她们娘俩,殚精竭智,才早早消耗完精气,长辞于世。 想到这,沈知棠不由一阵心酸。 留下黄白之物也就罢了,外公还生怕她们母女俩生活不能自理似地,把换取生存物资的票券都都想到了。 这个密室,虽然价值没有前几个密室高,但充分展现了外公呵护她们母女的决心。 父爱厚重如山。 沈知棠统统收光。 早知道外公还留了这些,她上午就不用去黑市换金银了。 沈知棠走出密室,还原复位,把机关破坏。 以后即便有人发现机关,也打不开密室了。 只有等以后这间书店被拆,或许密室才会被人发现,只不过,他们发现的也只是一间空的密室罢了。 沈知棠回忆起来,上一世,直到她死,这间书店虽然改了名字,但都还存在,她还数次到这里买书过。 只是并不知道,外公一份深重的爱,就藏在眼前。 一声叹息。 沈知棠回到楼上,也不急着出去,她进了空间,她早打算好了,就在空间睡一觉,明天书店开门再出去。 至于家里会不会找她,沈知棠觉得,他们就算担心,也只是担心她要是死了、被人拐了,换不成上船凭条,其它的,他们根本无所谓。 不是真正关心她的,不配称为她的家人。她也不用考虑他们的感受。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她也肚子饿了,就取出下午在酒楼买的蟹黄粉丝包,就着海鲜汤,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完,她去地下室,查看这两天收到的宝贝。 金银看一遍就够了,她重点去看昨天收的古玩字画和珠宝。 把玩佩戴,不亦乐乎。 有几箱珠宝,沈知棠记得是外婆和妈妈的,她们离世后就不见了,原来外公早有安排,都收了起来。 现在要是外公外婆、妈妈泉下有知,晓得这些珠宝都落到她手里,应该大有安慰,可以安息了。 沈知棠闲着无聊,就跳到别墅门前的泳池里,她没穿衣服,反正这里也没有人,没必要拘束自己。 她游泳是请专业教练教过,姿势优美,象一条美人鱼,游了半小时,体力耗尽,她才上岸,洗澡。 完事了,她拎了个桶,去打灵泉水,准备给自己泡一壶香茶。 经过黑土地时,沈知棠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在这块地上种点东西。 果树、花、水稻、麦子,划分为不同的区域种植,量也不需要多大,够她一家人食用就可以。 对了,还可以养点家禽,比如养鸡鸭,可以下蛋吃。 她一拍自己脑袋,难怪被称为资本家小姐,这些一般人早就能想到的事,她现在才想到。 打了灵泉水回屋,烧了一壶开水,在客厅泡上她最爱的乌龙茶,她美美地喝着茶,灵茶入肚,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沈知棠在空间屋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当她醒来时,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书店开了一会。 沈知棠从烘干机里掏出昨天洗的衣服穿上,然后现身在昨天藏身处,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来到楼下交费处,掏钱买书。 等沈知棠离开,书店的店员有点疑惑地推推眼镜,问同事: “早上开门到现在,我一直在这都没看到一个人进来,这个姑娘什么时候上楼的?” 他可不相信自己记忆会有偏差,漏看了沈知棠,因为沈知棠太夺目耀眼了,是那种走到哪都会让人多看一眼的漂亮姑娘。 第12章 同事也是一脸懵,说: “确实,开店到现在,都没看到有人进来,我心里还嘀咕,早上总算轻松了。 所以,她什么时候进来的?” 两个人面面相觑。有个字到嘴边,但两个人都不敢说出来,不然传出去,会被批是封建迷信。 “我去吃早餐,然后买点吃的去看蔡管家,他应该已经无恙。” 走出书店,沈知棠小声嘀咕道。 她到了早餐店,要了一碗小馄饨,再来一笼生煎包,然后要伙计同样的早餐再来十份,理由是她要帮同学带饭。 沈知棠的模样,像个未毕业的大学生,附近有一家大学,经常有大学生来这里吃早餐,伙计也不疑有它,只是嘟哝道: “姑娘,十份早餐可不好带,你带得动吗?” 伙计是看她长得娇弱,才有此言。 “没问题,我的力气可大了。” 沈知棠放话。 伙计晒笑。 沈知棠好郁闷,说真话没人相信。难怪现在大家喜欢听假话。 看到店里还有卖油饼,沈知棠要伙计拿一块钱油饼,伙计装了50个油饼在纸袋子里给她,一边拿到她桌上,还一边抱怨说: “我们家油饼要趁热才好吃,姑娘,你带回学校都凉了,要是同学抱怨不好吃,你可得帮我们解释。” “行,会的。” 等伙计走了,沈知棠就把所有早餐都收进空间。 正好她坐的位置前有一面墙,挡住前面顾客的视线。 “姑娘,你的早餐呢?” 等沈知棠离开早餐店时,伙计看她空着手,在后面喊。 “我同学来帮我提走了。” 沈知棠笑笑,转身离去。 沈知棠是本地人,哪里有好吃的早餐店门清,趁着早餐店还没收摊,她赶紧狂扫货。 她打包了大饼油条、咸甜豆浆、包脚布、大肠面、小笼包、浇头面、冷面、鸡蛋饼、老虎脚爪、锅贴、油墩子、蟹壳黄,反正她喜欢吃的,统统要十份。 每次拎出门,找个没人看到的角落,她就收进空间里。 有了外公留下的钱和票傍身,沈知棠大肆购物囤货。 吃的可以多囤点,囤生活用品则要有个度,她只囤眼前三年左右用的。 不然,随着时代的进步,有些商品更新迭代很快,她也没必要囤太多,有钱有票,还怕买不到东西吗? 搭公交来到郊区别院,沈知棠在院外观察了一下,感觉院子挺平静的,便放心地按了门铃。 蔡管家不一会儿就来开门了。 他健步如飞,精神饱满,一点看不出两天前还是一个垂死的病人。 “小小姐,是你?快进来。” 蔡管家透过铁门看清是沈知棠,赶紧开门。 “蔡管家,身体怎么样?”沈知棠关心地问。 “很好,感觉像年轻了十岁。小小姐,你的特效药太好用了。” 蔡管家笑咪咪地,一脸宠爱地看着沈知棠。 “那就好,蔡管家,以后可要好好保养自己,我身边都没有亲人了,只有你。”沈知棠递给他一瓶灵泉水泡的茶,说,“我刚泡的茶,你试试好喝吗?” “小小姐泡的茶,肯定好喝。” 蔡管家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感觉茶香满嘴,入口的热茶让身体暖暖的,和那晚喝了特效药的感觉竟然差不多。 蔡管家一怔,赶紧又喝了几口。 一进院子,小黑就跑过来围着沈知棠的小腿蹭。 “喏,给你的,奖励你乖乖的。” 沈知棠蹲下身子,从空间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开肠衣喂小黑。 小黑吃得“卡巴”响。 沈知棠拿起小黑喝水的盆,去户外水槽清洗干净,然后在它的水盆里装满了灵泉水,放回它原来的地方。 小黑是有灵性的,沈知棠招呼它喝水,它乖乖跑过来,一喝之下,不可收拾,竟然将一盆灵泉水都喝光了。 沈知棠有点期待小黑的变化。 小黑虽然叫小黑,其实是条老狗了,从她小时候就养起了,到现在也有十五岁以上了,老态已显。 沈知棠希望曾陪过母亲的小黑,能多活几年。 “小小姐,进屋,我有话要对你说。” 蔡管家一边不时喝着保温杯里的热茶,根本停不下来,一边招呼沈知棠。 “什么事?蔡管家。” “我委托赵信去打听发生在你身上和周边的事,赵信是我老友赵一鸣的儿子,这小子,办事能力还是挺强的。 今天一早,他过来和我说,找到高建仁和柳时欢在外面同居的寓所,这是地址。” 蔡管家递过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给沈知棠。 “西凤弄114号吗?原来在这里。” 沈知棠冷笑。 西凤弄114号是高家老宅,属于沪市石库房,里面居住条件一般,但在沪市能有容身之所,已属不易。 蔡管家介绍柳时欢的情况。 原来,柳时欢一家人早被打倒,弄到乡下去了,她却能独善其身,靠的就是高建仁给她在街道办弄了个管档案的工作。 现在柳时欢带着两个孩子,住在114号。高建仁对家里说房子租给了柳时欢的,高明倒也没有怀疑。 柳时欢那两个孩子,女孩5岁,男孩4岁,一个上幼儿园,一个上托儿所。 赵信还拍到高建仁接两个孩子放学的照片,喏,照片在这。” 蔡管家从档案袋里掏出几张照片给沈知棠看。 沈知棠一看,两个孩子虽然小,但面容已经能看出,就是那两个小白眼狼的样子。 想到他们杀自己时的心狠手辣,沈知棠眼神也不由变得像淬了火一般: “高美心,高兴宗,你们这两个小白眼狼!” 上辈子她嫁入高家后,为了抚养这两只小白眼狼,含辛茹苦,倾尽一个当母亲的心血。 没想到,都是为别人做嫁衣,最后还被他俩害死,以扫平他们母亲回归的路障。 “小小姐,你想怎么处置高建仁,这种垃圾,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蔡管家一阵意难平。 “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哼!” 沈知棠冷冷一笑,收住话,不想让蔡管家担心太多。 好玩,复仇马上开始! “小小姐,有什么仇有什么恨,我来处理,你不要轻举妄动!” 蔡管家看出沈知棠的恨意。 “不用,我会处理好的,他们一家和阿清不一样,如果失踪了,会引发很多人寻找,我会慎重处理!” 蔡管家不放心地点点头,叹道: “赵信还跟踪了吴骁隆,意外发现了他的一桩秘密。” “什么秘密?” 沈知棠没想到,吴骁隆还有别的秘密,不由好奇地问。 第13章 “吴骁隆外面还养了一个女人,叫张丽莎,是解放前百乐门的头牌歌女。 那个女人也一把年纪了,今年四十几岁了,我们分析,吴骁隆说不定年轻时就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哎,小姐找夫婿的眼光真是……” 蔡管家痛心疾首,不忍再说了。 “蔡管家,反正我妈至死也不知道这些烂事,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张丽莎的地址有吗?” 沈知棠乍听到这个消息,反而显得很冷静。 吴骁隆能出轨一次,就能出轨两次,正常。 “小小姐,你要找她?出气就不必了,咱们不和这种人生气,好吧?” 蔡管家怕沈知棠吃亏,嘴上是哄她,心里盘算着,找个时机收拾她一下。 沈知棠见蔡管家眼珠滴溜溜转,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 “蔡管家,你只管给我地址,我要去查查,她家里是不是有我母亲的东西,我可不想母亲的东西落在那种人手里。” 蔡管家一想也是,便道: “小姐的首饰、珠宝数不胜数,她故去时,你还不太能理事,肯定有不少遗落在外头。 你去看看也好,她住长乐路109号。 不过,小小姐,你要怎么进去她家?” “蔡管家,这些你都不必担心。 前几天来了个律师,给我读了外公的遗嘱,我才知道外公不光留给我财物,还给我留了两个可靠的人手。 这俩人我联系上了,他们处理事情很漂亮,阿清也是他们帮忙处理的。” 沈知棠只好编了一个能让蔡管家信服的谎言。 果然,一听是老太爷的手段,蔡管家便相信了。 因为,沈知棠一个千金小姐,根本没办法应对处理阿清尸体、处置财物的事。 现在沈知棠说有人在帮他,蔡管家能不相信吗? 老太爷当年可是坐沪市商界头把交椅的人,他信赖托孤的人,肯定是功夫强悍、处事能力强大的高手。 “老蔡,你在家吗?” 就在二人说话时,外头有人叫门,接着,门铃声也响起来了。 “哦,听声音是你赵叔,赵信他爸。估计是听赵信说我能爬起来了,来看我了。” 蔡管家脸上露出舒心的笑容,赶紧往外小跑开门。 一开门,赵一鸣拎着水果和奶粉进来了,看到蔡管家,胖胖的脸上,别提多兴奋: “老蔡,看你这精神头,病已经完全好了?” “好了,我感觉自己能活到一百岁!” 蔡管家乐呵呵地道。 “这位是?”赵一鸣抬眼看到沈知棠,不由怔住了,定定看了会,认出来了,“这不是小小姐吗?知棠,你长这么大了?好久没看到你,差点认不出来了。” “赵叔!” 看到故人,沈知棠眼圈也微红。 她想起来了,伍远征小时候就是寄养在赵叔家。 赵叔的小洋楼,在附近不到一公里处,一开始,是伍远征经常主动跑来和她玩。 伍远征很呵护她,记得他们一起吹蒲公英,雪白的绒花飞了起来,漂亮极了。 再后来,沈知棠刚要想,谁知脑子里一阵剧痛袭来,她捂着头,难受得蹲了下去。 两个老人家看她这样,不由吓坏了,七手八脚把她扶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小小姐,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没事,看到赵叔,我突然想起了远征哥,我小时候他是不是经常和我一起玩? 但我只记得几个相处的画面,更多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我刚要想,头就突然很痛。 为什么我想到以前的事会头痛?赵叔,蔡管家,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沈知棠头痛稍缓解后,问两位老人。 两个老人互相对看一眼,面面相觑。 最后,蔡管家像下了决心似的,说: “小小姐,老太爷在的时候,给你和远征订过娃娃亲,这件事,你记得吗?” “记得。但后面,外公过世后,母亲不在,就没人再提起过了,我一度以为这个婚约作废了,几乎要忘了。” “没有作废,伍家一直在等咱们这边发话。 只要你同意,伍家会立即同意迎娶你入门。 而据我所知,远征至今未婚,虽然他嘴上没说什么,但我们都感觉,他是在等你。” 蔡管家道。 “这和我头痛有什么关系?” 沈知棠不解。 “小小姐,你们八岁时,当时大人已经偷偷为你们订下娃娃亲,伍远征年长你七岁,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大人问过他意见,他表示同意长辈的安排。 后面,他就愈发照顾你。 事情的变故有点突然。有一天,你们出去郊游,很晚都没回来,大家挺担心的,就去找你们。 结果,在荒郊野外找到你们。 远征背着你,你昏迷不醒,后脑流血过,已经干涸了,之前的血淌到远征白衬衫上,把他弄得象个血人一般,你们俩状态都很吓人。 远征没有受伤,说身上是你的血,大家赶紧把你送医院治疗。 还好,医生说你性命无忧,只是脑部受损,会不会有影响,尚不可知,只能等你醒来观察。 大家问远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远征却死死咬住不肯说。 于是,有人猜,是不是远征带你去玩,没有照顾好你,让你摔倒,磕到后脑勺,他因为害怕不敢说。 别看远征年纪不大,但性格却很倔,他不说,他爸只能抽了他一顿皮鞭,也没能奈何。 你昏迷期间,远征一直在你身边守着你,为了照顾你,人都瘦脱相了。 你醒了之后,其它毛病没有,只是丢失了你和远征在一起时,出事的那段记忆。 大家一问你那天晚上的情形,你就头痛,哭,晚上还会做噩梦,哭叫着醒来。 后来大家也不敢问你了。 远征自那之后,就随家里搬去了京城。” 蔡管家说完,沈知棠震惊到了,说: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你们不说,我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因为你被问到那晚,就会头痛,老太爷心疼你,不许大家再问,也不许再你面前说起这件事。 不过,奇怪的是,和远征的婚约,老太爷倒是没有取消,我想,他是信任远征的。 那晚上发生的事,一定另有隐情。” 蔡管家说完,赵叔也道: “远征随家里去了京城,考上了国防空大,每次打电话,都会问你的情况。 老蔡有告诉我的,我都一一告知他。 远征是很关心你的。 这么多年,他也没谈对象,也不结婚,知情人都晓得他在等你。” 赵叔补充道。 沈知棠被惊到了。 有一门这么好的亲事,上一世,她是怎么被糊弄得那么惨,嫁给了高建仁那个人渣? 第14章 “知棠,你别想太多,你不愿意这门亲事,没有人强逼你,老太爷当年也说了,一切最终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 蔡管家瞪了一眼老赵,不想让他的话影响到小小姐。 “呵呵,当我没说。” 老赵赶紧收声。 不是他怕蔡管家,实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沈知棠这个头痛的毛病,不敢提让她犯忌的事。 这么一个漂亮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姑娘,谁忍心让她经受头痛的折磨。 沈知棠小时候发病,老赵亲眼见过,今天又见了一回,他也不敢再刺激沈知棠了。 看到两个老人关切的眼神,沈知棠心里有被温暖到。 在老人眼里,她还是个孩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度过悲苦窝囊的一世,已经不是他们想象中那么脆弱了。 “赵叔,蔡管家,我给远征发了电报,让他来沪市。” “啥?你给远征发电报了?”赵叔声音一下激动起来,“你、你发了啥?” “小小姐,你还记得远征?你记起来了?这么多年你没提过他一句,我以为你忘了呢! 远征,老太爷信得过他,我信老太爷的眼光,你找他是?” 蔡管家也是一脸愣怔,但小心翼翼地又充满某种希望。 沈知棠狡黠地一笑,说: “恭喜你们,猜对了,我让远征回沪市,和我领证结婚。” “什么?” 两个加在一起一百多岁的老头子,不约而同发声,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不同的是,蔡管家脸上还是有些犹豫之色,而老赵则是一脸如释重负后的欢喜。 “小小姐,你别太冲动,这么多年没接触,你还是要慎重考虑。” 蔡管家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两天以来,沈知棠的表现超乎他的意料。 以前的小小姐不是这样的啊? 乖巧听话,精致可爱,声音说大一点,都怕吓着她。 怎么现在? 蔡管家眼前掠过阿清被暴捶之后的画面,他赶紧甩头把画面甩走,不是的,不是的,小小姐只是对恶人才这样。 或许,阿清的事,是他做的梦? 其实,是他亲手捶掉了阿清? 蔡管家一直拒绝承认沈知棠充满暴力美学的那个画面,这两天他一直拒绝回想,麻痹自己。 但沈知棠一次又一次突破他的认知,他有点不得不承认,小小姐长大了。 “老蔡,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远征多好的孩子,现在才26岁,年纪轻轻就是正团级了,你放眼全国,有几个孩子是这样优秀的? 要相信国家的眼光,远征要是人品不行,国家能提拔他当正团长吗? 放心,小小姐,你要是嫁给远征,他疼你都来不及。 别看这小子脸黑,但他面冷心热,一提到你,语气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你嫁给他,肯定没错!” 老赵不服气地反驳。 老赵这个教唆犯,竟然教唆小小姐结婚? 蔡管家感觉自己拳头硬了,又可以了,想暴揍老赵怎么办? “小小姐,婚姻是大事,选择和谁结婚,过的日子是不一样的,你一定要慎重。 反正你们还没领证,可以相处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结婚。” 蔡管家瞪着老赵,语气强硬地道。 老赵感觉自己拳头要捏出水了,远征苦等这么多年,总算要有个结果了,他可不想被老蔡破坏掉。 看着两个老人象斗鸡一样,大眼瞪小眼,只要一言不合,马上就能打起来的样子,沈知棠无语了。 她赶紧劝解: “二位长辈,你们都别激动。嫁给远征,是我慎重考虑后的结果,绝不像你们想的那么冲动、无知。 我是一个对自己生活负责的人,放心,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 蔡管家,赵叔,你们别争执了,相信我的眼光。” 沈知棠在上一世临死前那一刻,看到了伍远征的真心。 医生说抢救她,需要血,血库的血浆不够,伍远征说自己是O形,恨不得让医生把他的血全抽干了给她。 然后还疯狂地告诉医生,不管需要什么器官,要眼角膜、要肾、要胳膊腿,都可以从他身上切。 连医生都被他吓住了,因为听起来,伍远征说的是真的。他哪敢切军长的腿啊,他找死吗? 后来,她抢救无效死亡,都说人死后,听力是最后消失的,沈知棠亲耳听到,他抱着她大哭,喃喃说早知道她过的是那样的日子,他早就去把她抢回来了。 他还说一直爱她,永远爱她,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爱的女人,希望下辈子,能早点遇到她,娶她,呵护她一辈子。 他把玉镯戴在她手上,说这份定情信物要随她而去,就像他陪着她,让她不要害怕。 直到听力也消失了,沈知棠就在那一刻重生了。 是玉镯的魔力,也是伍远征爱的执念,让她重生了。 伍远征那些话,言犹在耳,灼热得让她耳朵发烫,她有什么好犹豫的?嫁人必须嫁伍远征。 “好吧,小小姐,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你要是有什么过得不好,老朽一定拼了命也要保护你!” 蔡管家抹了把眼泪。 他对小小姐有着孙女般的疼爱,现在这些话,也是一个老人家对孙女最诚挚的守护。 “哎,小小姐,如果远征敢对不起你,我拼了老命也要揍他,我和老蔡一样,希望你幸福。” 赵叔眼圈也红了。 “行啦,两位长辈,你们别这样,明明是欢喜的事,说得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不行,今天罚你们一人给我做一道特色菜,我喜欢吃蔡管家的松鼠鱼,赵叔,我记得你做辣炒回锅肉最拿手?” 沈知棠心里被他们的呵护涨得满满的,怕他们再沉溺下去对情绪不好,赶紧转移话题。 “好,没问题。我这就去买鱼,老赵,你去买肉。” 蔡管家破涕为笑,擦了下眼泪道。 “不用买啦,鱼和肉都在冰箱里,我刚才拿来顺手放进去了。” 沈知棠说着,走到冰箱边,从冰箱里拿出鱼和肉。 其实是她开冰箱时,从空间拿出来的。 老赵不疑有他,但蔡管家感觉有点懵,刚才小小姐进来时,明明手上只提了个袋子,好像没有鱼和肉。 不对,可能就放在那个袋子里。 他才不会怀疑沈知棠呢,他只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第15章 蔡管家一看手表,十一点了,也是要做午饭的时候了,便愉快地接过鱼,对老赵炫耀说: “老伙计,咱们比比看,谁今天做的菜,小小姐更爱吃。” “哼,小小姐小时候不爱吃饭,是到我家,远征给她喂饭吃,一口气吃了一大碗我炒的饭,小小姐喜欢我的手艺,我还能输你?” 老赵不服气。 沈知棠有点尴尬。 伍远征喂她吃饭?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两位老头子一边斗嘴,一边做饭去了。 老赵一看蔡管家下的米,不禁惊呼: “老蔡,你太浪费了,下了这么多米?能吃得完吗?” 沈知棠一看蔡管家下的米,应该有两斤米吧? 三个人哪怕再能吃,一个人吃四两,一斤二两米足够了,蔡管家下这么多米?哪怪赵叔说他浪费。 “不瞒你说,老赵,我自从病好后,又恢复了年轻人的饭量,一顿吃两碗都解决不了。 看来,你的食量不如我!” 蔡管家得意洋洋的。 一生要强的二人,连吃饭都要比大小。 “行,我看把你得瑟的,一会就看你能吃多少,我们吃剩的,你都要包圆了。” 老赵才不惯着蔡管家。 “行,你等看!我让你心服口服!” 蔡管家心情很好。 生病那么久,一旦尝到健康人的滋味,感觉就像从地狱到天堂一般。 沈若棠要去帮忙做饭,被俩老头子赶出来了,说小小姐千金之躯,不能被烟熏火燎伤害,他们会做,她等吃就行。 沈若棠心里暖暖的,只有他们把她当回事。 在吴骁隆那边,自从母亲不在后,他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累赘,维持着面子光。 其实,他们内里一直在打压她、霸凌她。 从前的她,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沈知棠趁着他们不注意,往煮饭的锅里加了点灵泉水,然后就走到院子里,想看看小黑的情况。 谁知她才走到院子,小黑就扑上来,围着她撒欢。 那精神劲头,和才三、四岁的年轻小狗狗一样,充满了活力。 沈知棠看它的眼神,觉得都清澈了许多,不是那种老眼昏花的感觉。 小黑,年轻的小黑回来了。 沈知棠刚想要抱它,却发现它皮毛也是粘乎乎的,看来,也是被灵泉排出了身体毒素。 沈知棠只好招呼道: “小黑,你身上脏了,我带你去洗澡,你可别闹腾,不然水全喷我身上了,好吗?” 小黑好像能听懂人话,冲她兴奋地汪汪叫,还点头了。 我去,这么神?灵泉水还给开智? 沈知棠高兴坏了,来到院里浇花的水龙头边,接上浇花的水管,把水龙头拧开,用水管给小黑冲洗。 现在是夏天,水龙头里的水被太阳晒热了,冲出来的水也是热的。 沈知棠没有小动物专用的洗澡液,只好拿空间里自己洗澡的沐浴露给它洗澡。 小黑被搓向全身都是泡泡,香喷喷的,待用水管冲干净后,身上那层油腻粘物没了,沈知棠拿块空间里的大毛巾给它搓干毛发。 大夏天,不一会儿,小黑毛就干了,变得蓬松柔软起来,还香喷喷的。 沈知棠抱着小黑,亲不够。 等蔡管家出来叫她吃饭,见小黑缠着它,蔡管家还嘟哝: “小黑,让小小姐吃饭,你的肉骨头放你碗里了。” 小黑冲着蔡管家声音洪亮地大叫三声,然后乖乖去吃自己的狗饭了。 “咦?是不是我看花眼了?我怎么觉得小黑变精神了,不,变年轻了?” 蔡管家觉得年轻这个词似乎不适合狗狗,但一时也想不出其它更好的词。 沈知棠笑笑说: “小黑肯定是看你身体好起来了,兴奋的,之前那个阿清,你生病时,他都没好好照顾小黑。 我看他就是随便扒点杂粮给小黑吃,小黑能好吗? 对了,这几天有人来问阿清吗?” 沈知棠小小声问。 “除了我这个老头子,谁会关心他?不过我猜,他单位里的人几天没见他,估计会上门来问。 放心,我房间都打扫好了,全部用小苏打水反复洗了好几遍,都处理干净了。” 呃,蔡管家,你是真有经验。 沈知棠笑笑,说:“好,只要挺过前几天就没事了,后面如果市面上乱起来,没人会再管阿清的事。” “放心,有事也是我扛着,我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现在活着最大的意义就是守护你。” 蔡管家郑重地道。 沈知棠点点头,她知道不会有事。 一旦乱起来,没十几年都不会消停,一个小小的阿清,谁会在意? “家里所有的资产,我都顺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沈知棠顺便交代了一句。 “那就好,小小姐,如果乱起来,你保持低调,乖乖的就好,要是有什么不对,你要不要去香港? 我可以安排。 以前在十里洋场混的那些兄弟,有些在香港混得还不错,把你安排好没问题。” 蔡管家关切地问。 只要能在内地过下去,他是不希望小小姐出去的,毕竟外面鱼龙混杂,法律,基本是不存在的。 “不用,我要在国内待着。有远征在,我是军属,那些混乱对我影响不大。” 沈知棠已经想明白这些。 “哦,也是,我没想到这点,果然人老了,和社会脱节,想的都是打打杀杀的事,还是小小姐聪明。” 蔡管家不是拍马屁,他的确忘了一点,伍远征现在可是在部队,一般来说,都不会冲击到那里的。 不过,沈知棠可不光看重的是伍远征对自己的保护。 想“保护”她的人很多,以她的美貌,只要她主动,搭上比高建仁更高职位的人不难,何况,她还有偌大的沈家巨额财富。 人加钱,没有一个男人不会动心的。 她要的是伍远征的真心。 “放心吧,蔡管家,远征人不错,他一定会对我好的。” 沈知棠不方便说前世的事,只能这么宽慰他。 “他不会对你不好的,其实,老太爷还给你攒了笔嫁妆,说你要是结婚,就在结婚的时候给你。 那笔钱,也够你在新家一世享福了。”蔡管家说这事时,还讪讪笑了一下,说, “不要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老太爷交待了,一定要你结婚时,才可以送出去。只要你结婚,我千难万难,也一定会把这笔嫁妆送给你。” 沈知棠一愣,她还有嫁妆? 第16章 沈知棠突然想起上一世,改革开放后,高家突然一夜暴富的事。 其实对高家的暴富,她也觉得疑惑。 因为,她也没见高建仁在外面经营什么生意,就是家里突然有钱了,好象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样,他们突然就有钱,买了别墅,豪车,穿得光鲜亮丽,身上用的都是名牌。 不会吧? 不会吧?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难道高建仁能发家致富,用的就是她的嫁妆? 前世,她结婚那天,听高建仁说蔡管家生病死了,她难过至极,立马就想去祭拜,但高家说她一个新娘子,不要和白事冲撞,免得毁了她高家的吉气。 她只好等结婚后一个月,才独自去祭拜的蔡管家。 当时阿清已经不在了,她也不知道阿清和父亲一家偷渡去了香港,因此,只是拜完就回家了,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嫁妆一事。 现在想来,一定是蔡管家知道她要结婚,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嫁妆的消息,传递给她。 但她没接到那个消息,一定是高家的人截胡了。 高家知道她有丰厚的嫁妆后,没有通知她,偷偷藏匿起来,直到世道变好了,才拿出来变卖,作为发家的资本。 肯定是这样了。 不然,以高建仁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在高父的荫蔽下,混个工厂主管,哪轮得到他成为富豪? 沈知棠越想越气愤。 自己上一世,不光搭上青春,平白付出,替贱人养育两只小白眼狼,还用自己的嫁妆,让他们吸血,供养他们,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而自己,就这样被榨干了,当保姆、当佣人,最后还要被他们弄死! 沈知棠心中恨意升腾,但脸上不显,怕吓坏蔡管家,她轻声问: “我的嫁妆有多少?” “楼上有一份嫁妆清单,一会吃完饭,我拿给你看。 反正你也要结婚了, 趁着现在还太平,我还是把嫁妆先给你吧! 万一有人来抄查,就来不及了。 听说那些人,连金牙都不放过。” 蔡管家这两天身体好了,比较有在村里走动,于是听了不少类似的传闻。 他这才知道,世道有点变化了。 病了那么久,阿清那个逆子,真是把消息瞒得死死的,什么都不和他说,只给他一碗饭,一杯水,几片药这样苟活着。 沈知棠于是按下怒气,笑说: “先去吃饭吧,我看看你们二老手艺有没有退步。” 一提这个,蔡管家立马支愣起来了,炫耀地说: “我怎么可能退步?老赵退步还差不多,自从他娶了新婆娘,饭都是人家做,他都没下厨房,肯定退步了。” “好哇,老蔡头,你说我坏话? 我娶新婆娘怎么了? 年纪大了,有人知冷知热,端药给我喝,做饭给我吃,这样不好吗? 我劝你,也趁着身体硬朗,腿脚还能动弹,赶紧去找一个,不然瘫在床上都没人知道。 阿清虽然是养子,但他早晚要娶媳妇的,等他娶了媳妇,搬出去,对你就照顾不周全了。 我本来也不想说这些的,是你先提起来的,哈!” 老赵嘴上是开玩笑,但言语里却透着真诚。 蔡管家要换以前,估计会觉得对不起阿清,现在听了,却是字字真理,回道: “你的话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怎么?听得进去了?”老赵吃惊。 “我病了那么久,想通了很多事情,不过,我不会娶老伴,我要找个保姆,哈哈。” 蔡管家摆了老赵一道。 半路夫妻不到头,他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几年活头?就不给自己添堵了。 “行啊,你!”老赵无语地摇摇头,转而热情地对沈知棠说,“小小姐,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好吃,鱼肉嫩而不柴,入口即化,酸甜可口。蔡管家,你的手艺还在!” 沈知棠先是吃了一筷子松鼠鱼,然后闭上眼睛咀嚼,回味了下,发出点评。 蔡管家得瑟地要飞起来,得意地看了老赵一眼。 “赵叔的回锅肉,肥瘦相当,外焦内嫩,就连很多人会做得梆硬的皮,也处理得嚼起来柔韧有加,肉也辣得恰到好处,很下饭,赵叔,给你一个好评!” “哈哈,老蔡,小小姐说的话,你总该相信了吧?我的手艺没退化。” 老赵腰杆也硬了。 沈知棠看着两个斗鸡一样的老人,不由好笑地说: “行啦,你们快坐下来一起吃,不然菜凉了,什么手艺都没用了。” 二人依言坐下来吃饭。 “咦,老蔡,你家买的啥米?怎么这么好吃,比我家婆娘买的米好吃多了。” 老赵扒了口米饭,疑惑地问。 “不就是一样的米吗?咱们买的粮店都是同一家,米还能有好坏?都是统一调配的呀!” 蔡管家扒了一口米饭,也觉察出来,这次的米饭,确实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沈知棠笑笑。 赵叔看着胖乎乎的,其实那是虚胖,前几年粮食困难的时候,应该也没少吃野菜、芭蕉心啥的。 那些东西吃多了,会肾虚,人就容易浮肿。 今天吃了这顿饭,他情况应该会改善很多,但是还不够。 等老赵吃完饭要走的时龄收,沈知棠拿出一个新的保温杯,说: “赵叔,我刚好有一泡上好的乌龙茶,这是泡好的,你拿回去喝吧!” “谢谢小小姐。” 老赵喜孜孜接过,道谢离开。 蔡管家在老赵离开后,就上楼,在屋里捣鼓了一阵,才捧着一本嫁妆清单下楼,递给沈知棠说: “小小姐,这是老太爷亲笔写的嫁妆清单,他是对你寄予了厚爱啊! 今天真的很高兴,能亲手把它交到你手上。” 蔡管家年轻时,也是江湖中传说的煞神,现在年纪大了,却犯了爱流泪的毛病,一说这些,他眼圈又红了。 沈知棠见不得这样,赶紧递了手帕给他擦眼泪。 蔡管家摆手不接,只是自己拿手背抹了下眼睛,说: “你快看看吧!” 沈知棠接过一看,这本嫁妆清单,是红绸裱边的洒金宣纸制成,正中清俊的泥金小楷题写着“鸾俦嘉礼.奁仪清岫”八字。 而册角处,则由如意结和红色绦带交织缠绕,显得喜气吉祥。 打开这份清单,沈知棠的眼里,也开始冒汗了。 第17章 原来,这份嫁妆清单里,不光有金银细软,什么足金镯子,赤金耳环等贵重金器,还有日用器物,当然,只是说日用器物,碗碟杯盏啥的,大头还是名贵的古董。 光是这份清单,就可以装满上个百箱笼,堪称十里红妆。 此外,更具价值的,还有沪市最繁华商业中心十家店面的地契,沪市长宁区别墅两栋,沪市造船厂股权协议书一份,香港山顶别墅一栋,阿美利卡好莱坞商业城公寓地契一份,希腊造船厂股权协议书…… 沈知棠都不用细看,就知道这份嫁妆的含金量。 有些产业,现在可能处于关停状态,但一旦改革开放后,恢复生产,价值就不可同日而语。 国外那些产业,也会随着时间的增长,含金量与日俱增。 在嫁妆清单册最后一页,用透明胶带,粘着一枚小小的精致黄铜钥匙。 “蔡管家,这是?” 沈知棠好奇。 “这是瑞士银行的钥匙,老太爷给你在瑞士银行留了一份国外的资产清单,目前交由专业的信托公司打理。 他说,哪一天你能出国了,也方便在国外有进项,可以保你一世无忧。 这枚钥匙,就是瑞士银行保险箱的钥匙,只有主人才能持有,你到瑞士银行后,只要出示钥匙,钥匙上有编号,工作人员就会带你去打开保险箱,看到里面的东西,你就懂得处理了。 至于里面具体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蔡管家的话,让沈知棠心头大恸。 外公真是…… 果然,一个曾经是沪上首富的男人,肯定是面面俱到,事无遗漏。 她上辈子会被害惨,一来是被吴骁隆封锁了信息,二来是自己能力不足导致的。 就算外公为她机关算尽,想护她一世荣华富贵,但她没有自保的能力,就象三岁小儿抱金行走于闹市,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这一世不同了,她一定会守护好外公对她深情厚爱。 “蔡管家,那些嫁妆呢?” “小小姐,嫁妆就在这间屋子的地下室,走,我带你去。我都十几年没下去过了,开一次密码很麻烦。” 蔡管家边走边唠叨。 原来,地下室的入口,在大宅边上的柴房里。 沈知棠帮着把柴房上面的柴垛搬到屋外,蔡管家示意沈知棠把门反锁上,然后才在屋角踩下一块突起,不一会儿,柴房中间的水泥地板向两边缩进,露出一个偌大的地下入口。 蔡管家打了把手电,带沈知棠下到地下室。 他摸索了一会儿,拉亮了地下室的电灯。 见灯亮了,蔡管家满意地说: “当初为了建造这些藏宝室,老太爷花了不少心思,用的是最好的材料,果然,质量还是很过关的,这么久了,灯还能亮。” 沈知棠之前去收财宝时,只当灯亮是平常。 现在听蔡管家一说,也觉得不简单。外公真是方方面面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喏,就是这些了,地板防潮啥的都有好好做,这些箱子,还和刚放进来时一样是崭新的。” 地下室,又是堆到屋顶满满的箱子。 蔡管家打开一个箱子,里面一箱都是各种款式的金镯子,每个都有小指粗细。 再打开一箱,则是各种款式的金项链,每一条都堪称精品。 沈知棠眼圈微润,声音哽咽地道: “天呐,外公准备这些,要准备多久?” “他说给你挑了个佳婿,要你风光出嫁,一定要挑最好的给你,所以从给你订亲时,就开始着手准备了。 小姐也有参与了。 那些衣服、喜被,都是她亲自挑的,用的最好的杭绸云锦,她说女儿以后大婚,一切都要最好的。” 沈知棠捂着泪,重生以来,第一次嚎啕大哭。 蔡管家没有劝她。 长辈的深情厚意都在这里了。 任是谁看了都会感动。 何况,是两个逝者隔空送来的爱。 “小小姐,他们都只想你能过上好日子,吴骁隆那边,老太爷是不抱指望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吴家那些人,你不用理会。” 最后,蔡管家语重心长地道。 “我记住了,蔡管家,这一世,我的亲人只有你和伍远征。” 沈知棠说这些时,蔡管家挺欣慰,但他也暗暗奇怪,为什么小小姐每一次说这些时,都会带上伍远征。 这小子,多久没见面了,小小姐还这么心心念念他? 臭小子,何德何能,能让小小姐这么惦记? 他最好配得上这份惦记,不然,他舍得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给小小姐撑腰。 此时,正在师部接受培训的伍远征,仿佛心有所感,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伍团长,你感冒了?” 边上的战友关心地问。 “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打喷嚏。” 伍远征也不解。 “伍团长,你最近没得罪人吧?听说要是被人记挂,也会打喷嚏,哈哈,我是开玩笑。” 战友打趣。 “没得罪人。” 伍远征实诚地摇摇头。 他现最心急的是,魏政委怎么还没把他的结婚申请寄过来。 进入师部后,他才知道,原来在这里的培训是保密培训,为期六天,不能和外界有任何联络。 他本想来报到后,就去找沈知棠。 但万万没想到,一来就被隔离在这里了。 他只能按下焦急,用高强度的学习,来平息内心想要立马见到沈知棠的渴望。 这次的保密学习非常重要,事关我国空天探测雷达监控的技术发展方向。 伍远征揉揉鼻子,继续认真听课。 沈知棠在地下室巡看一遍后,心中有数,蔡管家要上楼时,沈知棠主动留在后面,说她来关灯。 “你有空,就把这些嫁妆转移走吧,老太爷不是说安排了得力人手给我,我看是不是转移到更偏远的乡下比较安全。 在这里,早晚也会被波及到,说不定就被他们砸出来了,听说现在他们查抄越来越有经验了。” 蔡管家在前边走,絮叨道。 沈知棠“嗯嗯”地应着,在关灯前,目光所及,把所有嫁妆都收进了空间。 蔡管家根本没发现,二人上到地面后,他把地板复位,又和沈知棠把柴垛也都复位。 干完这些事,蔡管家气喘吁吁地道: “还好吃了小姐给的特效药,要不然,我生病前,连这些柴垛也搬不动了。” 沈知棠晒笑。 接下来,她要去柳时欢的住的地方看看,寻找报复他们一家的突破口。 第18章 沈知棠临走前,趁着蔡管家不注意,往水缸里注入灵泉水,给小黑的水盆里,也注满了灵泉水。 离开前,她叮嘱蔡管家,要吃好喝好,保证身体健康,她这一两天有空再来看他。 至于那些嫁妆,她会找人弄走,一般是深夜里,让蔡管家听到动静别理会就是。 蔡管家点头称好,他突然想起什么,让沈知棠等他一下。 他上楼又捣鼓了一会儿,下楼时,手里拿了把造型别致的黄铜钥匙,递给沈知棠,说: “这是万能钥匙,如果你要进那些人家里,或许有用。” “好。” 沈知棠接过万能钥匙,心想,这倒是个利器。 她还想着找个起子,暴力破坏锁进屋,以她的力气,这种手段好用,但缺点就是会让对方察觉。 有万能钥匙就好办了。 离开郊区别院,沈知棠搭上公交,往西凤弄而去。 西凤弄住的都是老沪市的市民,说着本地话,听起来特别亲切。 沈知棠观察了一阵,决定还是深夜进去为好。 因为她本人相貌过于出众,走在路上,不时有人回头看她。 她要是现在就大大咧咧进了柳时欢住的石库门,肯定会被周围的邻居记得她的样貌。 到时候,柳时欢家被她搬空的话,她肯定会报警,邻居要是一提供线索,肯定会就想起她来。 她可不敢低估警方的破案能力。 别还没嫁给伍远征,就在派出所挂上号。 如果她的历史有污点,是不可能嫁给伍远征的,军队里的审核可严格了。 沈知棠弄清地址,就离开了西凤弄。 要怎么对付高建仁? 沈知棠经过路边绿意盎然的公园时,突然有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跟了上来,边走边问她: “姑娘,我看你印堂发亮,最近要走大财运,要不要来算一卦?” 算卦? 现在已经不敢明着摆算卦摊了,但过去这行的从业者,除了这项营生,别的也不会,只好转为地下,或偷偷招揽生意,或从熟客手上接单。 这位看来就是偷偷招揽生意的。 “大叔,你给我算一卦,如果算得准,我付重金给你。” 沈知棠突然有了个对付高建仁的主意。 因为她知道,高建仁嘴上说什么不相信封建迷信那套,其实心里最信了,初一十五都会偷偷烧香那种。 而且,她不止一次听高建仁吹过,说他刚出生里,家里就给他算过,他命格显贵,子嗣出色,命里有偏财。 啧,她当时还不知道,她就是那个偏财。 至于子嗣,就是那两个小白眼狼呗。 不得不说,上辈子不知道哪个算命先生给他算的,还真准。 “行啊,姑娘,算一卦一元钱。” 算命的察颜观色最会了,一眼看清沈知棠是富贵人家出身。 现在市面上算卦,算得准才五毛钱,他张口就要一元钱。 他知道,对有钱人家来说,他要得越贵,对方就觉得他越有本事。 “可以,不过,要算得准才有。” “行,没问题。” 沈知棠也是想考察一下,这位是不是能言善辩,所以才让他先算一卦。 算命先生自称姓郑,把她带到公园隐蔽处的凉亭里,这里四下无人,正好适合他们搞这项营生。 “姑娘,你要算八字,还是算流年,或者手相?” 郑先生问。 “手相。” 沈知棠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生辰八字透露给外人。 “把你右手拿出来我看看。” 沈知棠依言展露右手。 郑先生还是挺恪守规矩的,没有碰触她,只是认真凑近了看着她的手心,好一会才道: “姑娘你的手软如棉,还不见骨,天生不是劳碌命。 手心长着通天纹,直达甲床,普通人不会过腕,你这道通天纹非比寻常,怕是祖辈的积蓄都要交到你手里。 你这条感情线很顺畅,直达木星丘,近期会有一个全心呵护你的人出现。” 沈知棠越听越心惊,她这是无意中抓着一个大师了? 只是这位大师,不晓得会为她所用否? “行了,很准。你的相术,值得一元。” 沈知棠说完,从钱夹里掏出一元递给郑先生。 “却之不恭。” 郑先生伸手接过,莞尔。 他看出沈知棠有未竟之事。但她既然不想说,也不想他看了,他也就点到为止。 郑先生收摊回家。 沈知棠偷偷跟在他后面,就见郑先生拿了方才她给的一元钱,在街边的小食摊上,买了几块油饼,几个肉包,用报纸装了,走进一条小巷子里。 “郑先生,侬今天生意好,这么早收摊了?买这么多好吃的,侬孙子肯定很开心。” “刘阿婆,小声,低调,低调。” 郑先生让大嗓门阿婆说小声一点。 沈知棠待郑先生走远,才走到这个阿婆身边,问: “阿婆,刚才那个是郑先生吧?我以前找他算过命,算得挺准的,可是好久他不出摊了,我没看错,是他吧?” “是他,现在街道不允许他做这个营生了,他只能偷偷做,你要是以前找他算过,肯定还会回头找他,他是算得挺准的,在我们这边可出名了。 不过可惜啊,许是天机泄露太多,他孙子生下来就身体不好,现在赚钱,就只是为了能给孙子多抓几贴药。” 果然,所有的里弄阿婆,都是喜欢八卦的,一张嘴就把郑先生卖了。 当然,人家也不是有意的,就是喜欢说话罢了。 “这样啊?那我去他家找他可以吧?” “有什么不可以?他家儿子死了,儿媳妇跑了,只有他和一个孙子,可怜哦。 他人不错,你放心去吧,走到巷子尽头往左拐就是他家。” 阿婆一听郑先生的生意来了,也热情帮着推销。 沈知棠谢过阿婆,给了她一小袋大白兔奶糖,阿婆直推不要,她硬是塞在阿婆手里,就往里弄走去。 “阿公,今天有这么多好吃的?” 郑先生的孙子才六岁,小孩子嘴馋,看到好吃的,立马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是哒,阿公努力赚钱,把小杰病治好,天天给小杰买好吃的。” 郑先生哄孙子。 其实他知道,难。 “郑先生,你算得那么准,最近就没有给自己算一卦吗?听说,你要发财了。” 这时,一个俏丽的姑娘,从屋外进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不,是如银币碰撞时般动听。 第19章 “是你?姑娘,你有什么事?” 郑先生一看是刚才公园算命的阔气姑娘,眼神闪了闪。 “小朋友,你叫小杰吧,姐姐给你带了好吃的,你过来看看,喜欢吃吗?” 沈知棠不理会郑先生的问话,先招呼郑先生的孙子。 “好香啊,姐姐,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酱猪肘子,蟹黄包,米饭,馄饨汤。” 沈知棠把从空间取出的吃食一一打开,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小杰看到这么多好吃的,馋得直流口水,但他很乖,还是回头先问爷爷: “我可以吃吗?爷爷?” “姑娘,你有事说事,不要谋算到小孩头上。” 郑先生果然是老江湖,一眼看出沈知棠有事求他。 “小杰,你先吃着,没事。”沈知棠对小孩说完,又对郑先生道,“明人不说暗话,郑先生,你放心,不论事成与不成,这顿吃的我都请了。” 闻言,看到小孩子眼巴巴盯着他的模样,郑先生一阵心酸,点头对孙子说: “小杰,吃吧,姐姐请客!” “好咧!”小杰先夹了一筷酱肘子肉,递到郑先生嘴边,说,“爷爷,你先吃。” “好。”郑先生眼圈涨涨的,张口吃下,摸摸孩子头,说,“小杰,你乖乖吃,我和姐姐说会话。” 郑先生把沈知棠带到楼上天台,然后问: “姑娘,你有什么事要我办?我先说明,伤天害理、掘人祖坟、违法乱纪之事我不做。” “郑先生,饭都吃不饱了,孙子看病都没钱了,你还管这些干嘛? 前两条看来不是重点,第三条才是重点吧?放心,我不叫你做违法乱纪之事!” 沈知棠怼了他一句。 “唉!行吧,你说,要我做什么事?但不管做什么,你先报个价!” “这个,一条小黄鱼,够不够?” 沈知棠手中出现的,是一根一两重的金条。 郑先生错愕。 出这么高的价,真要让他去掘人祖坟? 他做不做? “成交!” 让老天爷罚他吧,只要能让孙子吃饱,有钱给他治病就行。 其实,孙子得的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病,是肺痨病。 这种病,只要好好吃药,多吃营养品,把身体补上来,一般都能养好。 但他现在生意无法开张,只能靠老客偷偷来算命,才能赚一点补贴家用,吃饱都成问题,根本谈不上给孙子补身体。 所以小杰身体就这么一直拖着,眼看他越来越虚,郑先生已经快崩溃了,今天下午才跑去公园拉人头。 万万没想到,竟然拉来了沈知棠,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是祸是福。 但无论如何,有了小黄鱼,孙子就能好起来。 郑先生于是心一横,应允了下来。 “很好,痛快。郑先生放心,我要让你做的事也不难。” 说完,沈知棠轻声说了自己的计划。 “姑娘,你就等着好消息吧!这对我来说,一桩小事!” 郑先生一听还是本色出演,立马拍胸脯保证。 “郑先生,你大胆去做,这根小黄鱼先给你,只是订金,如果事情完成得效果很好,后面我再付你一根小黄鱼。” 财帛动人心,郑先生家里又有一个急需用钱的孙子,沈知棠晓得,郑先生为了孩子,一定会百分百完成任务。 “姑娘放心,我郑某人说到做到,你只管放心。” 郑先生本以为只有一根小黄鱼,没想到这位姑娘出手着实大方,竟然付费两根小黄鱼,那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在这个一斤米一角三分钱,一斤上好的肉七毛钱的年头,有了这两根小黄鱼,他一年半载就能治好孙子的病,把他养得白白胖胖的。 郑先生从担心,到现在都迫不及待想去完成任务了。 沈知棠离开郑先生家,看看手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便去了沪上有名的红房子西菜馆吃大餐。 她点了一份特色的炸猪排、罗宋汤、餐前面包,还给自己点了一杯葡萄酒。 美美地吃着饭,喝着小酒,全身都惬意地舒展开来。 想起前世在高家憋屈了几十年,吃全家吃剩的饭菜,做不完的家务、伺候不完的白眼狼,沈知棠都想骂一句自己蠢。 今晚上,她就去好好收拾高家和柳时欢。 风声一天紧似一天,在吃饭的时候,还闯进一群红孩儿,嘴里说这些西餐厅是资本家遗毒,让他们不要再营业,祸害老百姓。 餐厅经理说尽好话,才把他们送走。 食客们也被影响到了心情,餐厅的气氛都有些沉重起来。 沈知棠只能叹惋,这么好吃的西餐,怕是要好久不能吃到了。 于是,她又问伙计打包了五份西餐,说家里妹妹晚上要过生日吃。 伙计送上做好的西餐后,沈知棠拎出门口,找个转角无人处就收进了空间。 沈知棠估计,西餐不多久,怕是要全部歇业了,于是,又去了德大西菜社,点名要了那里招牌的腓力牛排、德大炸猪排、奶油葡国鸡、德大色拉,一式五份,打包。 看看时间,也才八点。 沈知棠又走了几家百货店,买了糖果、西饼、各类零嘴,反正她现在钱和票都足够。 麻烦的是,不能一家买太多,不然会引起售货员的怀疑,他们也不卖太多,所以她只能多走几家。 看到药店,沈知棠又想到,去乡下的地方,怕是药品类也不会齐全,于是,她到了不同的药店里,又假借家人要用药的由头,买了好多中成药和西药。 什么治疗感冒的,跌打损伤的,头疼脑热、妇女痛经的,反正想到有用的,都买了一批放进空间。 然后又逛了几家日用品商店,分别买了几台收音机、吹风机,在一家百货店,还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甚至缝纫机也整了两台放在空间,虽然她不会,但不能没有。 随着街上行人逐渐稀少,沈知棠见已经十点多了,便开着阿清的车,到了西凤弄后,开到无人路段,才下车,把车收了起来。 阿清的车还挺好用的,小货车,也不显眼,货车厢是封闭式的,还能载好多东西。 沈知棠打算一直带着这辆车,最多以后到哪一地,就搞个哪一地的假车牌安上,省得无牌照,在路上开会被制服部门惦记。 十点半,西凤弄路上已经没人了,现在娱乐活动少,大家九点就洗洗睡了,十点半才睡的,算是晚睡了。 沈知棠进了石库门的大门,找到门牌114号,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里面没有声息,感觉应该都睡着了,便取出万能钥匙,伸进锁孔,试着拧了一下。 第20章 钥匙插进门锁,动了。 沈知棠轻轻一拧,顺利地开了。 蔡管家掏出来的老物件,果然好使。 沈知棠蹑手蹑脚进了屋内,屋里黑乎乎的,沈知棠一时间还没顾得上掏出手电,但因此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黑暗中能清晰视物。 或许,这就是重生加灵泉水换来的福利? 早知道这样,之前她去收宝贝的时候,就不用带手电了。 此时,她环视四周,就见这是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还怪整齐的咧。 餐厅摆着鲜花,屋角还有一架钢琴,满满的小布尔乔亚风格。 两间卧室的房门都关着,显然柳时欢和两个小白眼狼已经睡着了。 沈知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从客厅收起。 钢琴是吧?还是星海牌的?收! 餐具是吧?还是景德镇的?收! 厨房里竟然还有个冰箱?她家这种老牌豪门才有,柳时欢家竟然也有?收! 小资生活过得不错嘛! 反正屋内目之所及,收个盘光碗净,确保一根鸡毛都不留下。 沈知棠也不是贪她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就是想洗劫柳时欢的家产,让她一贫如洗。 回头她有机会,把这些物件在别处,放给贫苦人家使用,也不算浪费了。 这年头,要攒下这份家底,除了柳时欢家里抄剩的资产,估计主要还是高建仁在资助她。 毕竟,孩子都和高建仁生了两个。 客厅和餐厅、厨房,都像被龙卷风刮过一般,被沈知棠收得干干净净。 沈知棠悄无声息,打开一间卧室的门,是两个白眼狼的房间,现在他们睡得正香,睡着时天使的面庞可迷人了。 谁也不会想到,他们长大了,竟然那般恶毒,心狠手辣。 沈知棠把他们卧室里的东西统统收进空间,什么衣柜、玩具、书包,最后收得只剩下两张他们睡的小床。 沈知棠这才出来,关上门,又进了另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睡的正是柳时欢。 前世,柳时欢开始是以高建仁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她家里,后来主动和她发展成闺蜜关系。 她有什么话,都会对柳时欢说,尤其是心中的郁闷,家庭生活的不足。 她万万没想到,柳时欢竟然是小三。 她说的那些话,柳时欢肯定和高建仁背后说了,并且二人一定在后面无情地嘲笑她。 上一世,你人还怪好的嘞! 这一世,不掏光你的家产,对不起你的“好”! 沈知棠把柳时欢屋里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同样,只剩一张床没动她。 来无影,去无踪,沈知棠遁了。 她还有高家要忙。 开着小货车,沈知棠很快就到了高家。 高家因为高明是委办主任,所以分了一套被打倒的资本家的小洋楼给他。 这里她熟门熟路,生活了几十年,一到这里,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要不是为了报复,她才不想进这栋楼。 她用万能钥匙打开门,进屋后,第一时间就是去一楼的地下室。 地下室也有铁将军把门,沈知棠用万能钥匙打开,顺着窄小的楼梯走下去。 高明在打倒资本家时,搜刮来的财物,都堆在地下室里。 一箱箱的名人字画,一筐筐的名贵瓷器,凌乱堆放着,搞得像垃圾回收站一般。 还有一些名贵的田黄石、鸡血石、寿山石,这些甚至都凑了快一箩筐。 此外石质砚台、笔洗、金表、金器,也是一匣一匣堆得到处都是。 第21章 在右边的角落,还堆着上千斤的大米、白面、粉干、熟面,白糖、红糖、盐,能给一家人吃几年都吃不完了。 左边角落,有一个鞋盒大小的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满满一盒金条,每条100G重。 沈知棠全收了。 地下室变得空空荡荡的,明天高明下楼一看,一定心疼得吐血。 想想他心疼的难受劲,沈知棠便开心坏了。 至于高家父子的房间,沈知棠就不进去收了,大头都收走了,她不想近距离和他们接触,有一种生理性的恶心。 沈知棠也累了,便开车回家睡觉。 她进屋时,已经是半夜一点多了,吴骁隆一家早睡着了。 她摸进自己卧室,把门反锁,然后进了空间。 这一天天的,收了那么多物资,累死她了。 进到空间后,沈知棠肚子饿了,便将今天买的美食取出来当夜宵。 小馄饨一份,奶油葡国鸡、德大色拉,丰盛。 沈知棠饿坏了,全部吃光了。 完了,她想起外公的百年人参,便去取了一条,切成片,放了一片在煮茶壶里,加了枸杞,用灵泉水煮了壶养生茶,补补元气。 其余参片,则放进一个玻璃密封罐里。 百年人参茶,配合灵泉水的功效,果然立竿见影,喝完,便觉得身上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对普通人来说,百年人参,只用来解乏,简直是暴殄天物,但对沈知棠来说,她从小就是在这样富贵娇养中长大的。 只是中途母亲去世,她的生活待遇才慢慢变差,如今只不过是恢复了从前外公和母亲在时的生活习惯罢了。 沈知棠经过几天食用后发现,灵泉水对健康人来说,喝第一次,有排除毒素的功效,还能强身健体。 但健康人接下来再喝,就是解渴解乏的作用,只有对病人,康复的效用才会显现出来。 如此一来,沈在棠也不怕自己喝多了灵泉水,会有过补的顾虑。 吃饱喝足,沈在棠泡了个舒服的澡,然后就上床睡觉。 她简直是倒头就睡,睡眠质量可好了。 “知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一大早的,不让人睡了,改成吴骁隆来叫魂了。 沈知棠懒洋洋地开了门,看着门外脸色铁青的吴骁隆,问: “爸,一大早干嘛呢?” “你这几天都去哪里了? 晚上也没回来,你一个大姑娘家的,夜不归宿,你还象话吗?” 吴骁隆摆起了父亲的威风。 “我去住茹云家了,她下乡回来探亲,昨天下午又回乡下了,怎么了?还不许我去看闺蜜了?” 沈知棠说的薛茹云,前世确实是她的闺蜜。 茹云去年就下乡了,去建设北大荒,但那之后,她们没有再见面。 后来沈知棠才知道,66年10月,茹云就死在了她下乡的农场,死因不明。 当时沈知棠刚嫁到高家,蔡管家刚死,她又被高建仁各种打压,自顾不暇,听到茹云的死讯,也只能抹泪伤心。 “茹云的父母都被打倒了,你还和她关系这么亲密?小心火烧到你身上,以后别和她在一起了。 走,咱们去高家,今天是你们相看的日子,打扮漂亮点。” 难怪吴骁隆虽然骂她夜不归宿,但没有发大火,原来因为这! 相看其实就是走走过场,沈知棠住在里弄尾,高家今年初搬来,住在里弄头,两家人是见面点头的邻居。 高明对沈知棠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晓得沈家有个漂亮的大小姐,在高建仁提出要娶沈知棠后,高明不置可否。 第22章 于是,高建仁便有意安排沈知棠上门相看,走完这道程序,他便有理由提出来,他就是喜欢沈知棠,无论如何也要娶她。 前世,沈知棠见高建仁死活要娶她,还挺感动的,觉得自己虽然对他没有感情,但一片纷乱中,他喜欢自己,还能给自己提供一方庇护之所,其它也就无所谓了。 万万没想到,娶她只是高建仁和渣父做了交易,吃定她日后是一个孤女好拿捏。 而柳时欢的父母,在解放前就被工人诟病,称他们是黑心资本家,严重剥削工人,还欺男霸女,几乎达到被枪毙的标准。 后来不得已,他们主动上交了全部剥削所得,才获得了宽大处理。 如今他们被发派到乡下农场去劳动改造。 而沈知棠的外公,则是当年沪市第一批插上红旗迎接胜利的资本家,还上交了国内绝大部分资产,国家对他们采取了宽待的措施。 在如今的时局下,保沈知棠比保柳时欢容易多了。 而且,娶沈知棠,对高建仁的仕途没什么影响,但要是娶柳时欢,高建仁肯定要被撤职。 两情相较之下,同时,也为了堵住外界说他年纪大了,还不娶亲的悠悠众口,高建仁便和吴骁隆达成交易,他娶沈知棠,吴骁隆获得上国际货船的凭条。 这是高建仁前世会娶沈知棠的缘由。 为了安抚柳时欢,高建仁向她发誓,保证不会动沈知棠,如此一来,沈知棠才在不知不觉中,保全了清白。 说起来,这是沈知棠最庆幸的一点。 要不然,被高建仁骗了一辈子,还搭上清白,她肯定恶心死了。 如今,又到了上一世去高家相看的日子。 本来相看一般是男方到女方家庭,但因为现在的时局,高家自忖高人一等,便让吴骁隆带女儿来他家相看。 沈知棠眼珠子一转,痛快地答应道: “好的,爸爸,我会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定让小高眼前一亮。” 吴小梅在边上听了,不由撇了撇嘴,心想:这是未出阁的大姑娘能说出来的话吗?真是骚! 不过,怕沈知棠会发火不肯去高家相看,吴小梅还是生生忍住嘲讽之语。 她却不知,沈知棠要惊艳亮相,是想让高家看看,上一世的她,有多么让他们看不起,这一世的她,就让他们有多高攀不起。 沈知棠梳了一个发髻,用粉色的玛瑙手串束住发髻点缀,穿了一件粉绿色荷叶领的连衣裙,白色的尖头中跟皮鞋,脸上略施粉黛,衬得她五官夺目生辉。 一通打扮后出来,连吴骁隆看着也赞不绝口,夸道: “我吴骁隆的女儿这么漂亮,谁看了都会动心。” 沈知棠浅笑道: “走吧,爸,不然快九点了。” “没事,今天是周末,我问过建仁了,他说他家会睡到九点才起床,现在咱们吃了早餐,走过去正好。” 沈知棠笑意吟吟地点头。 她下楼时,钱芬和吴耀祖都恨恨地瞪着她。 看到她打扮得如此亮眼,钱芬先是心里一酸,但想到沈知棠要被算计换成香港的“船票”,她便按下恨意,心想:以后有你受的。 吴耀祖这个怂包,一向是欺软怕硬,以前觉得沈知棠好欺负,就动不动要挥拳和她理论。 这一次被沈知棠拗断手,忽然发现这个姐姐的恐怖之处,也不敢主动招惹她了。 沈知棠难得清静地在家里餐桌上吃了一次早餐。 第23章 饭后,吴骁隆和吴小梅夫妻,陪沈知棠去高家。 俩夫妻兴冲冲地,沈知棠却知道这次去有热闹看。 果然,三人才到高家的小洋楼前,就见门口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怎么回事?相看也这么大阵仗?高家还叫了那么多亲戚?” 吴小梅吃了一惊。 吴骁隆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他发现,那些门口站着的人,好多是里弄熟悉的邻居面孔。 “你们怎么都在高主任家门口?出什么事啊?” 到了近前,吴骁隆便冲一个熟悉面孔的邻居打听。 “你们不知道吗?高主任家遭贼啦!” “是啊,听说一早起来,高主任发现他们家里的东西被偷光了。 什么挂钟啊,厨房里的连锅灶啥的,都偷得一干二净。孙丽梅差点没晕过去!” “最蹊跷的是,按道理,偷这么多东西,他们至少要听到一点动静吧?可是并没有。” “其实,厨房、客厅那些家具啥的,偷走也不值钱,听说他们家地下室也被清洗一空,里面装了许多值钱的东西。 刚才孙丽明嚎啕大哭时,听到她说地下室有上千斤粮食,还有名贵的劳力士、金条。” “不会吧?你来得早,听到她说这些了?高主任也是领工资的,哪来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啧啧,你们不懂吗?高主任之前也是查抄的主力,这些东西,肯定是查抄的呀!”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孙丽明是高明的老婆,高建仁的妈,前世,沈知棠没少被她磋磨。 什么早起做饭,衣服甚至内裤都要她手洗这些都是小事,她还经常故意让沈知棠没苦硬吃。 生病伺候她时,一晚上都折腾得不让沈知棠睡觉。 一旦她自己儿女照顾,就安静如鸡,可好照顾了,让沈知棠有苦说不出来。 一听说孙丽明哭成那样,沈知棠不由嘴角微扬。 吴骁隆现在也是惊弓之鸟,有点担心高家遇到事,会不会影响高建仁的心情,不肯帮他们了,于是对沈知棠: “进去看看吧,光听外面说,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三人进了院子,才发现警察也来了,正在调查做笔录。 “天杀的,挨千刀的,不得好死的贼,我家全被偷光了,一点也不剩了。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这些贼!他们肯定是给我们下药了,要不然,把灶都搬走了,我们怎么一点动静也没听到?” 孙丽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高家其它人则都是脸色阴沉。 沈知棠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是装出一脸懵懂的表情。 吴骁隆进屋一看,客厅空荡荡的,什么家具也没有,厨房连灶台都被拆了,他震惊地对高明道: “高主任,咋回事?这是什么贼啊?连灶台也要? 还有你们屋里沙发,不是红木的吗?那么笨重,没有五六个人都搬不动,竟然也偷走了?” 高明铁青着脸,心情坏到极点。 这些家具都不算什么,重点是地下室的巨额财富被洗劫一空,才让他气得血压上涌。 那些好东西,可是他这几年来,靠着查抄资本家,如老鼠偷米一般攒出来的家底。 原本还想着靠这些家底,能讨好上司,升官晋职。 现在完了,财产没了,前途没了。 此时看到吴骁隆过来问,一肚子气正好没处发,沉着脸道: “你来干什么?” “高主任,今天不是说来相看的吗?我带小女过来。” 吴骁隆赶紧微弯了腰,腆着脸道。 第24章 “今天家里有事,恕不接待。” 高明哪有心情,语气硬梆梆的。 “爸,吴先生都过来了,要不,喝杯茶嘛!” 高建仁一听这事要拖,便急切地上前劝道。 吴骁隆私下答应他,要给他一箱小黄鱼,他当然需要钱,不然外面养三个人,压力也挺大的。 这也是他愿意娶沈知棠的原因之一。 “喝什么茶?你看家里连一张椅子也没有,茶叶都被偷走了,喝什么喝?下次有空再说吧!” 高明怕儿子过了这一次又不肯娶老婆,只好按下心中怒气,没好颜色地道。 “其实,喝不喝茶不重要,只要咱们双方家长都同意,两个孩子也乐意,这事不就成了吗? 高主任,你看,这就是知棠!” 吴骁隆说着连忙介绍沈知棠,他简直是上赶着把女儿送出去,哪有这样相看的? 沈知棠要不是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嫁高建仁,肯定觉得太丢脸了。 但现在,她是带着看戏的心理,自然十分轻松。 这一世的高家,开局如此狼狈,被压着打的人,成了他们。 沈知棠被他们压迫一世的恐惧,顿时冰雪消融,现在她心态十分平和。 见高明视线扫过来,沈知棠冲他微笑颔首,这笑容里,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高明倒是一愣,万万没想到,沈家的长孙女,如今出落得这么漂亮,简直是人间绝色。 沪上有颜有钱的美女,他也见过不少,还亲自打倒过一些,资本家嘛,不都得踩在地上? 但眼前的沈知棠,美得不可方物,让高明眼里都闪过一抹异色。 他才48岁,正是还有想法的年纪。 见儿子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又想到儿子说他不能人事,高明咽了下口水,开始幻想起越俎代庖的画面,于是缓和了语气说: “建仁,你看呢?你要是满意,就定下来吧!” “爸,我很满意,知棠是邻居,知根知底,她还有四天就满20岁了,我想到时候就和她去领证,你看行吗?” 高建仁有点迫不及待。 “我看……” 高明正想说我看可以,孙丽明在边上听到动静,却跳过来道: “这门亲事我看不要了,才来相看,家里就发生被偷的大事,太不吉利了! 这个女人就是祸害,我不同意你们结婚!” 当地确实有这种传统,如果相看第一天,两家皆事顺利,这门亲事成功就没有阻碍。 但是如果有一方出了不好的事,摔破家里的碗,出门摔倒了,手指割伤了,这些都是可以拒亲的理由。 孙丽梅其实单纯看沈知棠不顺眼,年纪轻轻,打扮得这么妖冶张扬,老高的眼珠子,像要粘在她脸上似的,扯都扯不掉。 还有,沈家来相看,家里就遭贼了,确实让她心情很不爽。 前世,高家在这一天虽然没有遭贼,但孙丽梅一样跳出来反对,反正她就是看沈知棠这副狐媚子相不顺眼。 沈知棠知道她这一点,今天故意打扮得超级漂亮来气她。 见孙丽明果然跳脚,不肯让儿子娶她,沈知棠乐呵呵地说: “看来我和高家无缘,我尊重阿姨的意见。” 说完,沈知棠转身利落地就走了。 “别,等等!”高建仁对母亲喊了一句,“妈,小沈人很好的,我不管,我一定要娶她!” 说完,他就追了出来。 咦,上一世,高建仁可没这么主动对她。 难道是心动了? 真恶心? 方才,高建仁看向她时,一脸惊艳之色,明显被她的美貌击中了。 上一世,沈知棠来高家时,穿得灰头土脸的,而且心里也不太乐意,没有打扮,感觉就是中上之姿,和柳时欢不相上下。 第25章 这一世,她的身体经过灵泉水改造,冰肌玉骨,又特意打扮了一下,明艳得就像电影画报上的大明星一般,光彩夺目,把高建仁的眼睛都晃瞎了。 高建仁心中意动,觉得自己左拥右抱也不错。 既有青梅的温柔小意,又有沈知棠的明媚张扬,那岂不是男人最大的幸福? 他想得投入,哈喇子都快掉出来,见沈知棠拒亲,转身离开,他哪里舍得,便赶紧追出来了。 沈知棠早就不知去向,高建仁气得回去抱怨道: “妈,你是怎么搞的?你是不想我娶媳妇了吗?我就是看上知棠了,一定要娶她!” “丽梅,儿子都看上了,你也别瞎发表意见,我支持你娶她。 等今天咱家的事忙过去,建仁,你带上礼物,去沈家坐坐,向姑娘表明心意。” 高明冠冕堂皇地道。 孙丽梅拗不过父子二人,心中愈发不舒服,只能沉着脸,冷声道: “随便你们!” 高建仁知道这是母亲松口了,脸上不由露出喜色。 沈知棠发现高建仁追出来后,拐进弄堂无人处进了空间,又过了一会,感觉他回去了,才又出来。 私下里,她根本不想和高建仁接触,和他说话都恶心。 但如果不和高家虚与蛇委,怎么送吴骁隆一家出去呢? 吴骁隆一家欢欢喜喜上了船,到了香港,才发现那边等他们的不是天堂,这样才爽! 如果吴骁隆上不了船,留在内地,因为父女关系,就会和她一直牵扯不清。 只有让他去香港,才能和他断联。 等吴骁隆到了香港,顺便让他尝尝财富尽失、成为香港底层人的滋味。 最后,再让蔡管家香港的关系,好好修理吴骁隆一家。 沈知棠每一步都考虑得很周到,接下来,是郑先生上场了。 高建仁才没高兴几分钟,就接到有人传信找他。 他出门一看,传信的是个陌生少年,说西凤弄的柳阿姨让他送个口信,家里遭贼了。 高建仁一听也懵了,这边家里遭贼,那边家中也遭贼?什么情况? 于是,他抛下混乱的高家,赶紧往西凤弄而去。 高建仁没发现,沈知棠一路偷偷跟着他。 毕竟,她昨晚上那么辛苦,就是为了此时的快乐。 “时欢,怎么家里被偷得这么空?” 高建仁一进客厅,眼睛都直了。 客厅里高价买来的钢琴没了,沙发、桌子、壁钟,这些身份富贵的象征,被洗劫一空,作案手法,和家里一模一样。 “我哪知道了,早上醒来就这样了。 我让隔壁阿婆帮忙送两个孩子去上学,就赶紧叫你过来了。 建仁,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柳时欢眼泪汪汪地看着高建仁。 高建仁脑子都大了,说: “不能报警,一报警,警察问你两个孩子是谁的,你怎么说? 问你钢琴谁买的?你怎么说?” “可恶的贼,他是怎么做到的?不光客厅、厨房,连我们卧室都偷了。 我和孩子房间都被偷得只剩下一张床,好吓人!” 高建仁还没看卧室,听她这么说,推开卧室的门一看,眼睛都直了,说: “这是什么贼?怎么做到的?” “我哪知道啊,会不会给我们母子下了药?家里什么家具都没了,不得重新买? 我好怕,你今晚能过来陪我们睡吗?” 柳时欢一边哭诉,一边娇滴滴地恳求。 “行吧,我晚上陪你。 家具的事,后面再说,你们先凑合过一下。 家里昨晚也遭贼了,把我爸的积蓄都偷光了。 第26章 我现在手头也没钱了,只能等和沈知棠结婚,她爸说要给我一箱小黄鱼,到时候变卖了给你添置家具。” 高建仁搂着柳时欢,拍着她后背安慰。 柳时欢双手环着他的腰,见他肯出钱弥补损失,心情这才好了些,一双手就开始在他身上不老实地摸了起来,还娇声道: “沈知棠比我年轻,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才不会,你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沈知棠娶来后,相当于给我家添了个免费保姆,以后咱们孩子也能带回家让她抚养。 如此一来,你不就轻松了吗? 咱们做一对快乐的比翼鸳鸯,等孩子养大,时局变好,咱们再把沈知棠一脚踢掉,把你接回家。” 高建仁温柔至极,但此时心里想的是沈知棠那曼妙的身材,他暗暗咽了下口水,感觉能享齐人之福,何乐而不为? 沈知棠躲在空间里,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觉得这对狗男女也是忒恶心。 原来,他们上一世就是这样算计她的? 接着,为了安抚柳时欢,高建仁搂着她进屋,两个人在屋里嗯嗯啊啊,沈知棠赶紧溜了。 高建仁一直在家里说他自己不行,原来在柳时欢这里,是这种德性? 还好没被他碰过,真是恶心死她了。 高建仁提了裤子,从柳时欢家里出来,感觉今天被掏得有点空。 可能是受到沈知棠火辣身材的诱惑,他自己兴起,多要了一次。 不过,两边家里遭贼,损失巨大,高建仁虽然尽兴了一把,心情还是很低落。 “这位同志,我看你气色晦暗,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身边不太平?有财务损失?” 就在高建仁走过一条弄堂时,弄堂里,一个身着蓝布四个口袋干部服的老者,上前拉住他,一脸严肃地上下端详。 “你说什么呢?封建迷信!别来这一套,小心我去委员会告你!” 高建仁喝斥对方。 “同志,算命这行,经过政府的改造,我早就不做了,我现在行善积德,只看有缘人,免费的。” “真的?那你说说,” 高建仁其实内心挺相信这一套的,想起家里连续遭贼,不由停下脚步。 “同志,我看你面相,近期会有血光之灾,怕是会有危及性命的祸事发生。 你子女宫饱满,但却有被子女相克之相,你是不是最近感觉不顺呢?” 郑先生一本正经地道。 其实他看高建仁的面相,还真不是胡说,高建仁面相呈现出来的,确实如他所说一般。 因此,原本心里还有点惴惴的他,这下胆子也放开了,态度更自然了。 “是有点不顺,我家昨晚上遭贼了。”高建仁眼神一闪,说,“去边上没人的地方说话。” 他怕被人看到他当街算命,要是被认识的人举报,他就惨了。 “你说子女克我,是什么意思?” “你家是不是一女一子?女儿为大,儿子为次?” 郑先生盯着高建仁的脸,让他以为是从面相上看出来的,高建仁佩服得五体投地,说: “先生看相真准,你说的子女克我,有没有破解之法?” “当然有,要是没有,我也不会主动来给你看相的。 你儿子是不是鼻梁有点歪?你家女儿是不是山根低陷?” “对,没错,他们是这样。” 高建仁回忆了下,自家儿女确实有这样的特征。 “这种属于对长辈不吉之相,三五天内,必定会冲到你,你家孩子,现在应该有五岁了吧?” 第27章 “大的五岁,小的四岁。” 高建仁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主要是这位相师不光看出他会破财,连儿女的脸上特征,都能看出来,他怎么能不信呢? 其实,这就像是魔术师在台上表演魔术,只是利用了简单的道具,但只要魔术师表演前戏做得足够充分,观众就会相信。 在郑先生前面一段精确无误的说辞下,现在高建仁已经完全相信他是神算了。 “怪不得,我说前几年你应该是一直走好运的,但随着孩子长大,现在他们身上的煞气已经开始冲撞到你。 不出几日,你必有血光之灾。” 郑先生说着连连摇头,感觉像是给高建仁判了死刑一样。 高建仁快吓尿了,紧张地一把拉着郑先生的手,说: “先生救我。” “救你也不难,但你要和孩子分开,至少相隔千里之外。 如此一来,他们身上的煞气就不会冲到你。 再有三五年,孩子长大,身上带的天煞消失,不会伤害到你时,你们就可以团圆了。” “原来如此,如果孩子不送走呢?” 高建仁一想到自己两个儿女可可爱爱的,还挺舍不得的。 毕竟,他们每天叫爸爸,叫得可勤了。 “分开只是暂时的,如果在一起,冲撞到你,可能就是天人永隔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自己想清楚就是。”郑先生摇摇头,叹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高建仁一时间被他说得失魂落魄,呆坐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再看,四周哪还有人? 高建仁掉头,走回凤里弄。 一路上,他神不守舍,脑子里“嗡嗡”响的: 要嘛就是算命先生和他说的,他马上要有血光之灾,要嘛就是说他必须把孩子送到千里之外。 他当然不想死,一家人总算混出头,父亲当了委员会主任,他自己也当了纺织厂的购销科长,谁见了不巴结他们父子俩? 他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但是想到把孩子送走,他也颇为舍不得。 两个孩子,是他和柳时欢爱情的结晶,他们郎才女貌,曾发誓是要一起天长地久的。 但如果孩子真的克他,又只要送出去几年就能化解,为什么不呢? 而且,这段时间,他正好还可以和沈知棠相亲相爱,等沈知棠也生了孩子,即便他把柳时欢接回来,沈知棠也只能接受他的真爱。 对,就这么办。 高建仁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到凤里弄的后半程,他走路就变得兴冲冲的,迫不及待。 “时欢,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 柳时欢正收拾屋子呢,被高建仁一顿搓揉,搞得她腰膝酸软,但一想到屋子还一片狼藉,孩子晚上回来连个做作业的地方都没有,只好爬起来打扫。 见高建仁进来,还以为他突然想起来,要来帮忙自己打扫。 正高兴他的体贴,没想到,高建仁竟然说是要把她和孩子送下乡,而且去的还是千里之外的边疆兵团?而且理由还不容拒绝,一个算命说孩子们会克他的性命? 柳时欢傻眼了,红着眼圈问: “只听一个算命的说辞,你就要把我们送走吗? 我不是答应你和沈知棠结婚,骗过家里了吗? 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所以想抛弃我们娘仨?” 柳时欢哭了,泪眼婆娑,楚楚可怜。 要是以往,高建仁早就来安慰她了。 但这一次性命交关,高建仁见她哭,心里有一点小小不喜,这是真爱吗?为了自己的性命安全,她竟然不肯去一千里外下乡? 第28章 她和孩子们只是吃点下乡的苦,可是如果不下乡,孩子们克到他,他是会丢命的! “时欢,你和孩子只去几年,我在沪上努力发展,等四、五年后,孩子们不冲撞我了,我立马把你们接回来,好吗?” 高建仁站着没动,但声音还比较温和。 柳时欢心里想的却是:这肯定是个借口,早上才和沈知棠相看,高建仁就来和她说下乡的事。 她会委身高建仁,不就是怕下乡吗? 现在可好,不光生了两个孩子,见不得天日,还要和孩子一起下乡? 亏他想得出来,肯定是被沈知棠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 平时她一哭,一撒娇,高建仁就软化了,马上来哄她,现在这招怎么不行了呢? 柳时欢越想心越慌。 男人呐,真的是狠心,刚在床上还我中有你,现在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建仁,我不想下乡,我怕失去你,这么久见不到你,你会不会变心?” “我怎么可能变心?我和你孩子都生了,我发誓,只是为了避谶,没有其它目的。” 高建仁举手发誓。 柳时欢晓得,高建仁虽然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但其实骨子里很迷信,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告诉他,孩子克他的。 柳时欢觉得高建仁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便眼珠一转道: “我和孩子如果下乡,两个这么小的孩子,没有一点财产傍身,说不定在乡下会饿死! 建仁,那可是你的骨血啊! 你不怜惜我,就不怜惜一下他们吗?” “我把自己的积蓄都给你,我手头还有1500元的存款,另外,沈知棠的爸爸,不是说我和她领证,他会给我一箱小黄鱼吗? 我打听过了,一箱有十条小黄鱼,每条一两,这些我也都给你。” 高建仁对柳时欢还是真爱的。 只是他更爱自己的命。 现在见柳时欢愿意为自己考虑,同意带两个孩子下乡,他觉得挺内疚的,同时也相信柳时欢是真爱自己。 于是,他也毫不犹豫,把自己能得的好处都给了柳时欢。 “那什么时候吴骁隆会把小黄鱼给你? 我们要是报名下乡,估计没两天就会被安排下乡,你可得托关系,选个好的地点给我们。” 柳时欢一听,有十根小黄鱼,顿时心花怒放,这可是笔巨款,哪怕到了条件差一些的乡下,也能过得很舒服。 再加上她会哄男人的本事,她不信就会比现在过得差。 城里现在也越来越不太平了,等过几年,避过谶后,让高建仁再把母子仨接回来,这事也不是不行。 “放心,我爸自己就是主任,一定给你们安排一个生活条件最好的农场,在县城周边,生活条件好,干活又不累的。 你和孩子,都是我最爱的人,我一定会把你们安排得舒舒服服。 而且,我听说,对资本家还有一些后续的举动,你在沪上估计也待不长了,早晚得下乡。 正好你这次离开,可以避下风头。” 高建仁一听柳时欢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分,马上一口答应。 “那就好,我们没有别人可依靠,全靠你了。” 柳时欢依偎进高建仁怀里,装得满腔柔情。 沈知棠此时正在长乐路张丽莎的家里。 刚才她到时,正好看到屋主出门。 屋主是个妖冶的女人,穿着云香纱的旗袍,蹬着一双夸张的红色高跟鞋,烫着大波浪卷,涂着大红唇。 沈知棠估摸她就是张丽莎。 第29章 待她离开后,看走廊里没有人,她摸出万能钥匙,打开门,然后关上。 一进屋,就看到客厅的墙上,挂着张丽莎和吴骁隆的合影,两个人头靠着头,十分亲密,从玻璃镜框后看着她,仿佛他们是一对夫妻似的。 “哟,还夫妻合影?贱不贱?” 沈知棠拿起靠门边一根高尔夫球棍,用力冲着镜框扫去,“哐当”一声,镜框变成碎片。 屋里的水晶灯具、橡木高级边柜、厨房里的精致碗具,全部统统砸碎。 张丽莎卧室打开,在锁着的床头柜边发现了一个保险柜,沈知棠情知里面有好货,便把它收了进去。 其它柜子里的精致旗袍,至少有二、三十件,她都用剪刀一一剪了。 梳妆台上放的精致发簪,她一眼认出正是母亲的遗物,这可是皇宫里的文物,价值至少两条小黄鱼,竟然被吴骁隆送给小四了? 沈知棠把发簪收进空间。 她把梳妆台上的首饰盒打开,里面各种款式的首饰,竟然全都是母亲以前用过的,不管是耳环,还是戒指,手镯。 沈知棠全部收进空间。 张丽莎这里没什么看头,沈知棠最后只在她柜子底层,搜到一箱小黄鱼,五千多块钱,一千多元的票券。 看来,吴骁隆对她有点爱,但不多。 沈知棠翻到他们以前的旧相册,发现吴骁隆和张丽莎二十来年前的合影,背景正是在百乐门歌舞厅。 果然,他俩在年轻时就有一腿了。 这么多年和她厮混在一起,或许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有了感情,就没分开。 沈知棠把相册塞回原处,想了想,为了恶心张丽莎,把他们的床收走了。 到屋外,把真皮沙发、酒柜也统统收进空间。 反正她自己不想要,以后有机会就送别人。 看着把这家毁得差不多了,沈知棠就离开了。 等张丽莎出去做个头发回来,一开门,看到屋里遭贼,她不由惨叫起来,疯了一般去看自己的保险柜。 结果,保险柜没了。 再去看柜底藏小黄鱼的地方,小黄鱼也没了。 首饰盒整个不见了…… 张丽莎都要崩溃了,这可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哄着吴骁隆开心,伏低做小,攒下的养老钱。 没想到,才两个多小时不在家,就被偷光了? 等吴骁隆闻讯赶来,他也吓一跳。 家里被砸得一片狼藉,他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 不对,这不和早上在高主任家看到的场景一模一样吗? “骁隆,要不要报案?” 张丽莎肉疼得心肝儿颤。 “报什么报?算了。” 吴骁隆正在逃离沪上的关键时期,不想出乱子。 万一张丽莎一报案,扯出他来,麻烦事就多了。 警察要是三天两头叫他问话,或者干脆盯上他,他怎么好逃身? “算了?那我的钱呢?我的小黄鱼呢?不行,我要报警。” 张丽莎发现吴骁隆不想报警,她反而要豁出去了。 她又不怕被吴小梅发现,这次去香港,她也有份,出去以后,也是要和吴小梅平起平坐的。 香港能娶两个老婆,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大谁小呢! “啪”,吴骁隆一个巴掌打在张丽莎脸上,一早从带沈知棠去相看就不顺利。 现在又被张丽莎吵得头疼。 吴骁隆把气都撒在了张丽莎头上。 张丽莎冷不防被打了一巴掌,顿时“哇哇”大哭起来,对着吴骁隆又抓又咬。 沈知棠离开张丽莎家,手上拿着张丽莎那里搜刮出来的钱,不囤货干嘛? 第30章 沈知棠进了友谊百货商店,这回以零食为主,买了奶糖、巧克力、酒、红糖、白糖、香烟…… 不过,酒和烟是特供品,要专门的票券。 还好,沈知棠手里也有不少,索性都换了,要了高级的中华烟、茅台酒。 还要了一些普通香烟,大前门、群英、飞马。 普通的白酒,七宝大曲、神仙大曲、黄酒、崇明老白酒、五加皮、绿豆烧。 把本地的酒券和烟券都用光了。 反正沪上的商品品质都不差,在全国也算最好的,出了沪上,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商品,买全点没错。 沈知棠是以离开沪上十年为计划购物的。 食品类、烟酒类都是硬通货,在空间里也不会过时,多买让她有安全感。 傍晚,沈知棠一个人到餐厅吃晚饭。 这次她选择了一家做小笼包特别有名的店,照例,又让店主多来十笼,趁人不备,收进空间,然后才美美地吃了起来。 这时,她想起了伍远征。 奇怪,伍远征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 难道,赵叔夸张了伍远征对她的感情? 不对,自己可是亲自验证过伍远征感情的含金量。 现在交通、通讯都不发达,他要赶到沪上,也没那么快,那就耐心等吧! 沈知棠吃饱喝足,才抹抹嘴回家。 她回家,就是要看吴骁隆一家笑话的。 看他们在她面前暗暗得瑟,以为自己马上要去香港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暗地里嘲笑她马上要嫁给天阉。 看着他们恶毒的嘴脸,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暴击,沈知棠内心暗爽。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她才进屋,就看到高明和高建仁、孙丽梅一家,竟然来拜访了。 高家还提了礼物,是几瓶好酒,一盒巧克力,一箱苹果。 如今这年头,物资匮乏,这样的见面礼也拿得出手了。 奇了怪了,这一世,她懒得理他们,他们反而重视起来了? 人果然是贱! 低三下四,反而让对方看不起。 “哟,知棠回来了?高主任一家来看你了。” 吴骁隆赶起来,示意女儿要坐在沙发上,陪高家。 “高主任、孙阿姨好。” 沈知棠落落大方地入座。 高明堆出和蔼的笑容,象领导慰问哪个厂的困难女工一样,亲切地道: “小沈啊,你有高中毕业吗?想不想到纺织厂工作?” 纺织厂还是她沈家的呢,问她要不要去纺织厂工作? 沈知棠笑呵呵地说: “小时候,我外公说让我去管理纺织厂,我和他说太累了,不想管。” 高明一脸吃瘪。 本来他还想高高在上,拿安排工作,让沈知棠对他放低身段。 听沈知棠一说,才猛地想起,纺织厂是沈家的资产,当时捐给了国家,但厂里还留了一个荣誉厂长的头衔给沈老先生。 他让沈知棠去厂里工作,那是看不起谁呀? 这下,他端不起领导的架子,但看着貌美如花的沈知棠,心里又一阵痒痒,道: “没错,是高叔糊涂了。去厂里做事,这种粗活,怎么轮得上咱们沈家千金,放心,只要你嫁给建仁,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轻松又省事的活。 比如说街道图书馆,幼儿园副园长,随便你挑。” “对,我爸说话可讲信用了,知棠,你还有三天生日,三天后,咱们去民政局领证吧?” 高建仁迫不及待地道。 孙丽梅一看父子俩都这么舔沈知棠,心里酸溜溜的,冷哼一声说: “沈家小姐还用得着去工作?在家里当少奶奶不也挺好的?” 第31章 “没错,我觉得孙阿姨会安排。 我不去上班,在家洗衣做饭,打扫洋楼,连请保姆的费用都省了,一天忙忙碌碌就过去了。” 沈知棠一拍手,赞成道。 高家人一怔,沈知棠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是嘲讽他们把她当保姆吗? “知棠,我娶你回家,不是让你当保姆的,放心,我妈可能干了,家务活你们可以分担着做。” 高建仁堆上笑脸。 现在不能请保姆,所以他也不能说可以为她请保姆的大话。 孙丽梅虎着脸,但好歹忍住了,没有拆儿子的台。 “具体细节你们谈吧,我困了,要先去休息。” 沈知棠没心思应酬他们,甩下这句话,大小姐不理凡人,起身,仪态万千地上楼回自己卧室了。 吴骁隆抹了下额头的冷汗,陪笑道: “不好意思,这孩子,被她妈养成这种娇纵的性格,以后嫁到你们家,好好敲打她就是了,她一定能改!” 高家父子脸上却没有怒容。 高明收回欣赏的眼神,变得一本正经。 高建仁开口了,说: “吴叔,咱们眼看就要变成一家人了,既然是一家人,家里人落难,你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我们家这次失窃损失巨大,原来准备的彩礼都被偷光了,包括一些积蓄,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 沈老先生可是沪上最有名的资本家,所以我们家的意思是: 知棠可以嫁进我们家,但是你们家要给我们家补贴一些钱。 要知道,护着知棠,是要向上级打点花销的。 不然,我们护不了她,也顾不了你们家了。” 高建仁说到这,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敲诈,赤裸裸地敲诈! 吴骁隆气得差点炸起来。 但是一想到关键的“船票”还得高建仁签字,他只好沉住气,堆出笑脸问: “你们觉得给多少合适?” 一番切磋、拉扯、谈判! “不要脸!” 他们谈吧,反正谈了个寂寞。 高家父子的眼神,和前世不一样,在她身上粘腻不去,沈知棠很不舒服,便不奉陪了。 沈知棠发现自己成为谈判桌上的棋,不由低低骂了一声,回卧室,反锁,进空间。 还是空间里舒服。 她掏出今天买的蔬菜种子,打算种菜。 大小姐第一次亲手种菜,她也不能保证就成活。 她不太懂菜要怎么种,估计就是种子洒到土里就行。 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多虑了,只要一个意念,就能把菜种好了,再浇上灵泉水就成了。 她种了一畦上海青,一畦空心菜,一畦油麦菜,一畦菠菜,一畦蒜,小试牛刀,都是自己最爱吃的菜。 沈知棠还没找到果树苗,她在考虑要不要养鸡鸭,毕竟大小姐还是有点怕脏的。 后来一想,不如她这几天有空,去集市上买一些鸡蛋、鸭蛋、新鲜猪肉和牛羊肉。 如此一来,她空间种菜、种粮食和种水果、种花就好,就不养鸡鸭了,鸡鸭她搞不定。 说到种粮食,沈知棠一拍脑袋,忘了买粮食种子了。 没办法,人生第一次经营农场,她从未接触过农业生产,着实丢三落四。 搞定了青菜,沈知棠便去游泳,把衣服都脱了,水流和她身体亲密接触,不要太舒服。 游了半小时,沈知棠把头发擦干,盘起,换上舒适的短打,去健身房,尝试着练习搏击动作。 出拳、踢腿! 以前白眼狼说要练散打,免得被同学欺负,她当时暑假就让他们去上散打班,天天接送时,也听了几嘴老师的教学。 第32章 现在她尝试按老师教的去练习。 结果她发现,灵泉水对身体的改造很彻底,她轻松就能做扫腿的动作。 出拳的攻击速度也很快,普通人根本来不及闪躲,就会被她击到。 再加上她力气奇大,只要被她击到,如果她没控制力道,分分钟送命。 她在健身房练习了一个半小时,几乎都快把时间忘了,直到身体疲乏,她才停下休息。 这一个半小时的练习,让她进步神速,现在她踢腿偷袭,那些流氓小混混,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但专业的练家子,她没有对战过,就不好说。 她外表柔弱,哪怕练家子也会放松警惕,她只要觑准时机,一击命中,便可保性命无忧。 沈知棠有了保命的底牌,心态更加放松。 她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宽松舒服的睡衣,用灵泉水泡了杯养生茶,一边喝茶,一边看从沈氏书店随手买的。 的名字是《金光大道》,是一本描写农村生活的。 沈知棠觉得看看这类题材也好,免得自己一个从小生活在大城市的人,到了农村一脸懵,什么农村的人情世故都不懂。 灵泉水很快修复了她运动的肌肉酸痛和疲惫,沈知棠看了三分之一的,便困了。 她倒头就睡,一夜无梦。 早上起床,下楼吃早餐。 吴小梅看到她,鼻子不是脸不是的,好像谁挖了她的肉似的。 沈知棠便知道,肯定是高家昨天谈判占了大便宜,逼吴骁隆割肉给他们,付了一大笔钱,难怪吴小梅不高兴。 吴耀祖右手打着厚厚的石膏,用左手吃不了饭,便让吴小梅喂他。 如果吴耀祖喝了灵泉水,肯定手就好了。 但沈知棠才不会给他喝灵泉水呢,让他疼去。 这小子,天生坏种,不是好东西。 前世,他在香港过上富贵生活后,祸害人间,虽然玩的都是青楼女子,但他都用各种方法虐待人家,还上了香港的娱乐八卦头条。 沈知棠吃完早餐就出门了,她还想再囤些生活用品、日常吃食,尤其是新鲜果蔬。 要囤这些,就得到农贸市场。 沈知棠才出门,对面就走来一个女人,她穿着修身的列宁装,长发扎成两条辫子,皮肤也挺白的,正是高建仁的青梅,柳时欢。 “沈小姐,你有空吗?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柳时欢嫉妒地看着沈知棠,她的皮肤白得耀眼,像一块寒冰玉,看到她就有一种冰肌玉骨的美感。 那张脸,更是漂亮得不像话,说话时,不带正眼看人的,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气,仿佛仙子一般,令人不敢亵渎。 柳时欢竟然直接来找她? 什么情况? 前世没发生过这件事。 沈知棠也感兴趣,柳时欢找她干嘛?她从容道: “你是哪位?找我什么事?” “沈小姐,我是高建仁的同学,有些关于你们俩的事,要和你说。 不如,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 柳时欢这是直接来宣誓主权了? 柳时欢这回不淡定了? 原来,她这么容易破防? 欢迎! 于是,沈知棠淡淡一笑,说: “转角那有个咖啡馆,不如去那里谈谈?” “好。” 到了咖啡馆,沈知棠点了杯清咖啡,柳时欢犹豫了一下,点了杯牛奶咖啡,还让服务员要加双份奶和双份糖。 柳时欢吃不了苦,所以喝咖啡糖和奶都要双倍。 沈知棠打量了下柳时欢,发觉自己上一世败在这个女人手下,简直是大脑进水了。 第33章 柳时欢也就中人之姿,但胜在会打扮。 虽然生了两个孩子,但她身材保持得不错,留着两条双麻花辫,一般是姑娘才留的发型,她这个当了母亲的还留这款发型,更显得她年轻。 她不是时下流行的浓眉大眼那款叫什么“亚男”的女子,眉眼都都是细长浅淡的,这让她低眉顺眼时,显得楚楚可怜,一副要人保护的模样。 难怪高建仁会为她着迷,男人大抵都喜欢这款能让他觉得有保护欲的女人,以满足男性的自尊心。 而柳时欢也在打量沈知棠。 时下虽然风声紧张,但沈知棠依旧打扮得一眼看去,就是千金大小姐的模样。 她的白色软绸衬衫上,领口伸出两条飘带,松松打了个蝴蝶结,胸前是一枚精致高级的东珠胸针,一眼贵气,微烫的长发浓密乌黑,垂在肩头,衬得她的鹅蛋脸愈发精致迷人。 她整个人透出大家闺秀的作派,连抬手喝咖啡的动作,都仪态万千。 柳时欢心就像被重拳捶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沈知棠,如果她是男人,也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爱上她的美,爱上她的财势滔天。 “说吧,什么事?” 沈知棠先开口。 “听说你和高建仁要结婚了?” 柳时欢问这话时,心不由一抽。 如果不是时势逼人,她怎么会把自己的男人拱手让人? “你不是听说了吗?还来问我干嘛?” 沈知棠这话,相当于没有承认,但柳时欢觉得她是承认了,便面色难看地道: “其实,我和高建仁是青梅竹马,我们十分相爱。” “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 沈知棠微皱好看的柳叶眉,轻启朱唇问。 见她没有一点难过、受到刺激的模样,柳时欢有点不知道如何接续后面的话。 原本她以为,沈知棠会生气,会暴怒,会觉得受到欺骗,难过得嘤嘤哭。 如果那样,她就可以反过来安慰沈知棠,说自己和高建仁已经分手了,麻烦她以后好好照顾高建仁就行。 如此一来,彰显自己大夫人的地位,同时,在自己离开沪上后,也在沈知棠心里埋下一根刺。 没想到,沈知棠一脸漠然,好像未婚夫高建仁珍贵的爱情留给别的女人,她一点也不重视似的? 自己和高建仁的爱情被如此轻视,沈知棠,她怎么敢? 柳时欢生气了,脱口而出: “我和建仁从中学就开始相爱,我们的爱情牢不可破,不要以为你嫁给他就完事了。” 破防了,她破防了。 看到柳时欢面目狰狞的模样,沈知棠发现,原来自己对他们的爱情越无动于衷,她就越受不了。 想起上一世两个白眼狼谋害她时说的话,什么父母伟大的爱情,看来,柳时欢给他们灌输的就是这种畸形的爱情观吧? “如果你今天是来给我讲述你们的爱情有多伟大,我不感兴趣,反正嫁给他的人,又不是你! 伟大的教员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你们不以结婚为目的在一起,只是耍流氓罢了。 我的时间宝贵,恕不奉陪。” 听柳时欢倒来倒去,就是吹捧她的爱情至上论,她的爱情多伟大,沈知棠觉得自己耳朵都要生茧了。 看来,柳时欢也说不出什么新鲜玩意了,她仪态万千地起身,准备离开,有这时间,她去囤货,陪蔡管家多好? 有必要和这种人渣浪费时间吗? 第34章 “你给我站住,你给建仁下了什么蛊? 他竟然要让我和孩子去千里之外的乡下?你好狠啊,沈知棠,你这种人,不会有好报的!” “什么?你们有孩子了?” 沈知棠露出嫌恶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柳时欢怔住了。 他们爱情的结晶,沈知棠视为脏东西? 好气哦! 她还失言了! 四周正在喝咖啡的人,都齐齐看向了她们。然后赶紧又把目光收回去,假装若无其事。 其实,因为咖啡馆就在沈、高二家居所附近,所以在这喝咖啡的,有不少是邻居,都认得沈家和高家。 万万没想到,他们在这喝个咖啡,也能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高建仁要娶沈知棠,但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女人,还生了孩子? 高建仁不是根正苗红吗? 他竟然能做出这种道德沦丧、不以结婚为目的耍流氓的事? 已经有人暗暗把这事记在心底,谋划着如何利用这件事,为自己谋取好处。 “我,没有,不是,我乱说的。” 柳时欢一时乱了阵脚。 该死,这件事怎么能说出来呢? 高建仁还想把孩子抱养回去,让沈知棠帮他们养呢! 这下说漏嘴了,怎么办? 柳时欢原来是想宣示主权,打压沈知棠,在她心里种刺,万万没想到,不知道怎么的,就处于下风了。 柳时欢狼狈极了,拔脚想要开溜。 没想到,还没到店门口,就被店员拦住: “小姐,咖啡双份奶双份糖三毛钱,还没付。” “什么?她不是付了吗?” 柳时欢指着沈知棠。 “对不起,沈小姐只付了她自己的。” 店员面无表情地道,同时,嘴角向弯,一脸蔑视,看柳时欢,就像看一个白嫖的欢客。 柳时欢万万没想到,沈知棠这么小气,喝咖啡都只付自己的那份,也不顺手给她付一下。 环顾四下,顾客们都看着她,眼里流露出鄙夷。 她只好肉痛地从钱包里掏出三毛钱给了店员。 沈知棠看着柳时欢快步离开,不由嘴角上扬,原来柳时欢这么蠢,前世躲在暗处算计,她没机会和柳时欢正面硬刚这事,还以为她多能耐、多强大! 原来,只要抓住她的七寸打,她也不是坚不可摧。 还伟大的爱情呢,郑先生一通迷惑言论,高建仁就吓得要把他们母子送到千里之外的乡下。 笑死人了。 当这份伟大的爱情伤及自己性命时,他马上把伟大的爱情先抛在一边,保命重要。 沈知棠听到柳时欢自己蹦出来送的情报,便知道郑先生如约发动了,高建仁怕了,一切如她安排的发展。 沈知棠再次来到郑先生家里,当面和他道谢。 “姐姐,你找爷爷吗?他在天台晒我的草药,我去叫他。” 小杰看到沈知棠这个漂亮姐姐,眼前一亮,乖巧地道。 “小杰,爷爷晒什么草药?” 沈知棠问。 “他说是中药,他自己到乡下采的,给我治病,这样比较省钱。 小杰病了,晚上经常喘不上气来,很难受。爷爷说我喝了药就会慢慢好。” 小杰一五一十回答。 “小杰,你渴了吗?姐姐这里有一杯茶水,你喝吧,很香,你试试。” 沈知棠从空间取出灵泉水泡的茶,递给小杰。 “谢谢姐姐。” 小杰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只觉得身体暖融融,很舒服,他忍不住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喝完,他抹了把嘴巴,说: “姐姐,茶水好香。奇怪,我喝完茶水,感觉胸口的大石头被搬走了,不闷了。” 第35章 “这边还有一杯,你晚上再喝一次。” 沈知棠把灵泉水泡的茶,又拿了一杯给小杰。 小杰听话地把茶水放在餐桌上,还拿了个杯盖盖起来。 “姐姐,我去叫爷爷。” “好。” 小杰快步跑到楼上,找到在公共天台上晒草药的郑先生,开心地叫: “爷爷,漂亮姐姐来找你了。” “好。”郑先生闻言抬眸,突然赶紧上前扶着小杰说,“你是自己上来的?” 小杰得了肺痨后,一直气喘吁吁,走几步路都辛苦,可是现在他上楼,不光没喘气,表情也很正常,就像个健康孩子一样,郑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啊,我自己上来的,怎么了,爷爷?” 小杰还不懂,这件事对自己的重要性。 “小杰,你身体好转了?”郑先生惊喜地问,“以前你上楼都要爷爷抱,现在爷爷抱不动你了,你都多久没上天台了,没想到今天自己上来了。” “咦,爷爷,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姐姐给我喝了杯茶,我胸口有块大石头的感觉就消失了,现在跑楼梯也不累了。” 小杰这才开心地察觉。 郑先生赶紧牵着小杰下楼。 他吃惊地发现,小杰现在如这个岁数的孩子一般,行走自如,没有以前那种走两步就喘得不行的感觉。 郑先生激动坏了,看到沈知棠,他一脸感激地道: “姑娘,谢谢你。” “谢什么?我要谢谢你才对。 现在你事办好了,喏,这是剩下的报酬。” 沈知棠拿出一根小黄鱼给郑先生。 “不用了,之前那根就够了,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 郑先生不肯收。 “你的话很重要,收吧,咱们说好的,一定要收。” 巧用郑先生,瞅准高建仁迷信的心理,四两拨千斤,就让他们中了调虎离山计,高建仁主动将青梅和孩子送往乡下受罪。 郑先生是PLAY中重要的一环。 沈知棠当然不会因为郑先生无非是说了几句话,就轻视他的作用。 沈知棠把小黄鱼放桌上,又拿出一包奶糖,一袋夹心饼干,一袋奶粉,放在桌上,说: “这些是给小杰的。郑先生,好好照顾孩子,后会有期。” 沈知棠没有留下名字,翩然而去。 如果不是手里的小黄鱼,还有桌上的吃食补品,郑先生感觉自己像做梦一般。 沈知棠离开郑先生家,便去菜市场买新鲜食材。 肉食、蛋现在紧缺,她只能一家买三、两斤,太多人家也不卖,蔬菜能自己种就不用买了。 走了几个菜市场,她囤了上百斤的猪、牛、羊肉,觉得差不多得了,反正后续国家也不会再出现吃不上饭的特困时期,到当地乡下还是有得买的。 现在多囤一些,无非是她图方便,想吃肉时,可以随时从空间取。 接着,她就开始买菜种,各种蔬菜种子,都买了几十包放着。 想到有灵泉,可以养鱼,她又买了些活鱼、活虾、活贝之类的水产品。 但也没有多买,和伍远征结婚,婚后要去的地方也是靠海,到时候在产地买海鲜更便宜。 先且试养一下,也不知道海水鱼能不能在灵泉里存活。 当然,鱼虾她也不是直接就放到灵泉水里的,她先找无人处,进入空间,把灵泉水接到桶里,再把鱼虾放到桶里。 不然她经常要喝灵泉水,可不想喝鱼儿用过的灵泉水。 大小姐在这方面还是有自己的资本家千金的洁癖,没办法。 沈知棠感觉这几天买的也差不多了,该有的都有了,实在有遗漏的,后面再说,便打算不买了,去郊区别院看蔡管家。 第36章 一到别院外,小黑闻着味就跑来迎接她,在院门后又趴又跳的,高兴得不得了。 小黑喝了灵泉水,变得健康活泼,就像它三、四岁时的样子。 “小小姐,我来了。” 蔡管家听到动静,屁颠屁颠跑来开门。 “蔡管家,这是我买的鱼和虾,中午煮了吃。” 沈知棠感觉蔡管家太自律了,现在大家经济不好,他也很节省,之前也没有因为掌管沈家的偌大财富,就放松自我监管,放纵自己动用沈家的财富为自己谋福利。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蔡管家的。 “好嘞。听小小姐的,咱们中午吃鱼吃虾,小黑,你去叫老赵一起来吃饭。” 蔡管家拍拍小黑的脑袋,小黑歪着脑袋听到了,就快步跑出院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咦,小黑还懂送信啊?” 沈知棠好奇地问。 “懂,它去老赵家,拉着他裤脚,他就知道要来了。 这几天我身体好了,老赵每天有空就会过来和我下棋、喝茶,这日子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 “那就好,我下乡后,你有赵叔一起,我也放心多了。” 蔡管家忙活杀鱼做饭,沈知棠偷偷往水缸里放了灵泉水,就去楼上。 她在蔡管家房内放了一盒小黄鱼,三万块现金,还有一堆剩下的沪上能用的票券,足够蔡管家用好几年。 沈知棠放得比较隐秘,准备等快离开时,再告诉蔡管家,省得他推辞。 以后蔡管家年纪再大些,不方便一个人生活时,她也在南边站稳脚跟,到时候再接蔡管家一起过去养老。 赵叔果然没一会就到了,他声若洪钟,人紧实了许多,看精气神,比上回第一次见,好了不知道多少。 这就是灵泉水的妙用了。 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老蔡,小黑一进门就咬着我的裤管往外拉,我就知道,你又要做好吃的了。” 老赵一进院子,闻到鱼香味,就大声嚷嚷。 看到沈知棠走出来,老赵吓了一跳,赶紧收敛了声音说: “小小姐,你也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我的大嗓门没吓到你吧?” “没有,赵叔,嗓门大,中气足,是好事。” 沈知棠笑咪咪的。 “小小姐,说来也奇怪,我突然感觉自己精神了许多,腰也不酸了,晚上也好睡了,食欲也来了。 可能是知道你和远征要结婚,心情好,哈哈!” 老赵一提起这门亲事要修成正果,就乐得合不拢嘴。 在他心里,伍远征是沈知棠的最佳良配,因为那段旧事,他很久不敢在沈家人面前提起这门亲事了。 现在既然是沈知棠自己愿意的,他也就没有了忌讳。 他却不知,他身体能舒服起来,是沈知棠偷偷给他服用灵泉水的效果。 沈知棠自是不会说破,有效果就好。 “人逢喜事精神爽,只是远征怎么都没有动静?” 蔡管家端了菜出来,听到他们在谈这事,便问道,他有点不高兴伍远征的怠慢。 “我昨天特意打了电话到远征部队,想问问他,没想到部队上的人说他几天前就到沪市了,接受保密培训,期间不能和外界联系,要六天。 扳指一算,也快培训好了。 我想远征一结束培训,知道这个消息,肯定立马会去找小小姐。” 老赵道。 沈知棠一听,原来伍远征被隔离了,难怪一直没有他的音信,这就对了,便问: “他还记得我家地址吗?” “记得,肯定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其实,他每年在你生日,都会去你家门口放一束你最喜欢的百合花。” 第37章 老赵赶紧道。 “什么?我从来没收到过呀!” 沈知棠震惊了。 伍远征还有这种浪漫举动? 蔡管家脸一沉,说: “估计是吴骁隆搞的鬼,他不让你知道。 他怕你嫁给远征,会脱离他的控制,所以不想你知道这件事。” “嗯,差不多是这样。” 沈知棠颔首。 知道伍远征一直惦记着自己,还有具体行动,沈知棠心里暖暖的,看来,上一世伍远征在诀别前的表现,并不是一时冲动。 他对她的爱,蓄谋已久。 “有人吗?” 就在三人聊天时,门口忽然有人按门铃。 “谁呀?” 蔡管家出去应门。 门打开后,是两个陌生男人,但身上穿着公安的制服。 “蔡贵清是住这吗?” “是,请问你们找他干什么?” 蔡管家请他们进来。 “我们是沪闵派出所的,那边纺织厂报案说蔡贵清很久没去上班了,到处联系不上他。 我们查了下他的户口,他登记的地址是在这里,所以就过来看看,您是他的?” “哦,蔡贵清是我干儿子,他很久没去上班了吗? 奇怪,这几天他也没回家,我以为他厂里忙,所以没回来,出什么事了吗?” 蔡管家露出一脸懵懂的表情。 “能让我们去看看他的卧室吗?我们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公安道。 “行,我带你们去。” 蔡管家赶紧带两名公安上楼。 “咦,公安同志,不说我还没注意,他的衣服少了几件,还有他的户口本也不在了。 他年纪大了,说找到合适的对象就结婚,我们前几年拆户了。” 蔡管家到了阿清房内,一边认真察看,一边说。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感觉阿清真出事了。 “咦,阿清这小子,我是有段时间没看到他了,正想骂他,都没有好好照顾老蔡。 他不会偷渡了吧? 我之前听他嘀咕说,在这里不好混,想偷渡去香港,找老蔡之前的老关系,在香港那边混出个人样的话。” 老赵不知道内情,倒是说了一条新线索。 从楼上下来的公安,听老赵这么一说,赶紧问: “蔡贵清是真的这么说过吗?他有没有采取一些具体行动,联系外面的人什么的?” “他是真的这么说过,这小子,从小野心就很大,不安分。至于他具体联系过什么人,我不清楚。” 老赵摇头。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便对蔡管家说: “要是有蔡贵清什么线索,麻烦通知我们。 他人走了,但是把厂里一辆小货车也带走了,造成了公家财产损失,现在厂里急着找他,也是因为这辆小货车的事。” 这年头,有些敢冒险的小伙子,确实想通过偷渡到香港的方式,来为自己寻求另外的出路。 如果蔡贵清偷渡去香港,就能解释得通他为什么不见人影了。 “我会的,这混小子,也没通知我一声,就把老头子我扔下了,一个人以后怎么生活? 哎,太生气了,白养了他几十年,真是养不熟啊!” 蔡管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谁看了不同情这个老头子。 沈知棠安静地没说话。这时候她可不能跳出来表现,当一个吃瓜群众就好了。 “这位姑娘是?” 但因为她容貌太出众了,还是被公安问了一句。 “她是我原来东家的孙女,姑娘懂事,知道老头子我最近身体不好,就来看我。” 蔡管家介绍,淡化他们之间的关系。 沈知棠冲公安微笑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 多说多错,她还是别说话吧! “哦,这样。行,我们先走了,后面有什么线索,会通报你们家属。” 第38章 公安离开。 蔡管家看了一眼沈知棠,见她淡定地和小黑玩,心情一松,小小姐真是长大了,在这样的压力下,还能不动声色。 看来,公安是相信了阿清偷渡的话。 要不是那辆小货车,也不会积极查找。 沈知棠有点后悔,早知道把小货车放纺织厂里了,没有财物损失,纺织厂也懒得理阿清的去向。 但是现在再放回去也来不及了。 算了,就先收着,以后去南方,远离沪上,还是可以派上用场。 “我早和你说了,抱养的养不熟,你呀,还是找个老伴吧!” 老赵又搬出他的理论。 “行了,不说这个,饭熟了,咱们吃饭。” 蔡管家摆摆手。 老赵见他心情不好,也就闭嘴不说了。 还好,沈知棠一直在边上陪他们说笑,慢慢的,蔡管家心情才好了起来,到沈知棠要走时,他也能笑了。 “小小姐,不要受阿清这件事的影响,我能照顾好自己。” 老赵在,蔡管家不好说得太明白。 沈知棠从容道: “希望阿清能偷渡成功,不过现在听说边线上加强监管,不太容易出去,愿他平安无事吧!” 这年头,偷渡客一般都是在深市朝香港的海域游泳偷渡过去,要是运气不好就葬身大海了。 因此,阿清要是找不到,派出所估计会以失踪结案。 沈知棠离开郊区别院后,径直前往薛茹云家里。 薛茹云家里有两个哥哥,她是最小的,但因为是女儿,下乡时,家里就让她报名去了。 理由是家里两个哥哥需要支撑门户,她下乡后,哥哥还能寄钱给她。 总之,就是重男轻女,其它都是借口。 茹云虽然知道家里真实的理由,但也没办法,只能含泪下乡,临走前,还来找沈知棠,大哭了一场。 她和沈知棠是高中同学,一毕业就被发派下乡,一个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姑娘,心理落差肯定巨大。 沈知棠万万没想到,才下乡不到两个月,茹云就死了。 茹云是她前世最好的朋友,算算时间,茹云现在还活着,沈知棠想要救她。 她不记得茹云去下乡的具体地点了,所以要来薛家问一下。 薛家住在沪上人称下只角的地方,里弄狭小阴暗,而且一家人,挤在一间半的房子里,生活条件很差。 倒是茹云下乡后,空出一间房,让他们住的条件改善了许多,走到茹云家门口时,沈知棠发现,她家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 原来,茹云一下乡,她哥就结婚了? “薛大哥,你好,我是茹云的同学,我想问下,茹云下乡去的是哪里?我想给她寄点东西,不知道地址。” 薛家门里走出一个青年男子,一看他的脸,沈知棠就认出来,以前送茹云回家时见过,是茹云的大哥,赶紧发问。 “你好,没想到你对我妹这么好?还记得要给她寄东西啊?” 薛大哥热情地道。 “好朋友嘛,应该的。” “她在边疆一零八农场,写她名字就能收得到了。” 薛大哥道。 “这样啊,谢谢薛大哥。那我走了。” 沈知棠拿到想要的信息,便告辞离开。 薛家也是小商贩,再有个把月,薛家父母也会被打倒。 上一世,高建仁以此为理由,不让她接近薛家,所以她都没再和薛茹云联系过。 这一世,既然有机会,薛茹云还活着,她一定要设法救下茹云。 “哎,那个姑娘谁啊?长得挺漂亮的,不会之前和你有什么吧?” 薛茹云新婚的嫂子黄倩,从屋里出来,看着沈知棠的背影,酸溜溜地发问。 第39章 “那是茹云的同学,说要问地址,给她寄东西,你乱猜什么呢?” 薛大哥不满地道。 “哦,茹云的同学这么长情?有什么用?她反正也回不来了,友情还能跑到边疆去延续啊?寄东西给她也是浪费。” “行了,你少说点。茹云下乡,不就是为了给咱们结婚腾房子吗?我心里还觉得对不起她呢!” “什么?那你是说我不对了?我不该嫁你了?” 黄倩声音大了起来。 薛大哥不敢说话了。 沈知棠耳朵很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由回头看了黄倩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个女人,不是善茬,还掂酸吃醋,如果茹云在家里,肯定会被她排挤。 当哥哥的嘛,多少会护着点妹妹,以这个女人的心眼,会看茹云不顺眼的。 但万万没想到,茹云下乡,竟然是抱着为哥哥娶亲腾房的目的。 黄倩不光不感激她,还说了句什么? 沈知棠忽然心中警铃大作,黄倩说“反正她也回不来了”,黄倩是怎么知道茹云回不来的? 这个女人,有问题。 沈知棠回到家,吴骁隆一脸气急败坏,正和吴小梅嘀嘀咕咕,看到沈知棠,就不吭声了。 “哟,知棠,你这几天不是早出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吗?今天怎么舍得回家了? 在外面混不下去了?” 刘小梅嘲讽地问。 “你走开,我有事和我爸商量。” 沈知棠一脸不屑地对刘小梅道。 本来,她的话,刘小梅也可以听,但见她嘴贱,就忍不住故意排挤她一下。 “你有什么话我不能听的?” 刘小梅一听,生气了。 “爸,是有关和高建仁结婚的事。” 沈知棠只提了一嘴,吴骁隆立马对刘小梅道: “行了,你走开,知棠不喜欢和你说话,你不会让开点吗?” 说完,还冲刘小梅挤挤眼,意思是先安抚好沈知棠再说。 “哼,你们父女俩的事,我才懒得掺和。” 刘小梅最近在忙着收拾去香港的行李,这也想带走,那也舍不得,忙得上火。 但一想去香港的“船票”还得靠沈知棠,只好忍下心里的火气。 “你阿姨走了,什么事?知棠你快说,来,这碗银耳燕窝汤,爸还没吃呢,给你吃。” 吴骁隆摆出心疼女儿的架式。 “爸,高家是不是找你要了很多嫁妆钱?” “对呀,要了我一箱小黄鱼,哎,不过为了你结婚后过得幸福,爸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吴骁隆心里自然肉痛,但那是和高家的交易,他才不是为了沈知棠呢。 当然,嘴上是说为了沈知棠好。 “爸,高家的人索取无度,哪有男方向女方提要嫁妆的?他们都没说给你多少彩礼吧?” “确实没有,高家不是遭贼了吗?说家里被偷光了。 算了,只要你们小俩口幸福,彩礼什么的,我们也不图他家的。” “可是我现在不想嫁了。” 沈知棠冷哼道。 “什么?不想嫁?不可以!你一定要嫁!” 吴骁隆腾地站起来,一脸怒容。 “爸,高建仁在外面有一个青梅,叫柳时欢,两个人还生了一对儿女。 只是因为柳时欢成份很差,娶回家对他前途不利,他才假装要娶我过渡。 这种人我还能嫁吗?” 沈知棠稳稳地回应。 “什么?你怎么知道这些事?他不是那方面不行吗?还能生孩子?” 吴骁隆自己都没听说这些事,一脸不可置信。 “爸,是柳时欢听说他要结婚,自己找上我的。 我们在街角咖啡馆说的话,今天早上,很多街坊邻居都在咖啡馆听到了,不信你随便找个人问问。” 第40章 沈知棠见吴骁隆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不由好笑,她就是看他太闲了,故意刺激他。 嫁肯定是不会嫁的。 拿来说事罢了。 听沈知棠说得言之凿凿,吴骁隆情知是真的,不由暗骂高建仁,怎么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关键时刻跑出来闹事? 烦死了! “知棠,建仁和那个女人,肯定是以前的事了。 如果他喜欢那个女人,早娶回家了,以他家的能力,要保一个人还是有的。 他没娶回家,说明不够喜欢她。 现在咱们家的情况,要再找一个条件象他家一样好的很难。 过一阵风暴要是来了,象你长得这么出挑,万一被那些流氓痞子混入的红袖章看上,是不是比嫁给高建仁更糟心? 建仁是真的喜欢你,男人嘛,结婚前有点花心正常,等结婚了,收起花花肠子不就好了吗? 这样吧,我这边再补贴你一箱小黄鱼,你嫁给他以后,有这箱小黄鱼傍身,也有底气,不怕过得不好,你看怎么样?” 吴骁隆又是劝,又是诱惑,甚至拿出小黄鱼,看起来急了。 沈知棠心里暗自好笑。 原来,她在吴骁隆心里,最多只值一箱小黄鱼啊? 渣爹! 如果吴骁隆知道沈家的万贯家财都在自己身上,是不是会后悔得拍断大腿? “这样啊?爸,我也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你说的小黄鱼可以先给我吗? 不拿在手里,我心里不踏实。” 沈知棠步步紧逼。 吴骁隆肉痛死了,他本来只想口头说给,没想到女儿敢伸手直接要,但不给,又怕她闹情绪不嫁。 于是,吴骁隆只好忍痛从屋里拿出一箱小黄鱼,交给沈知棠,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 “知棠,你看,爸爸疼你吧? 你可得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不会的,爸。我肯定放在枕头下,睡觉都枕着,不会丢的。” 沈知棠故意大声说。 吴耀祖正在他房内看小人书,门开了一条缝,沈知棠觉得他肯定能听到。 “叮咚”,有人按门铃。 沈知棠去开门,拿出报纸和信进来,她随手翻了翻,看到刘小梅,便道: “阿姨,有你的信。” “我的信?谁的?” 刘小梅没想到还有人给她写信,喜滋滋地拆开来看。 信封撕开,露出里面几张照片,刘小梅拿起来一看,脸上由疑惑变为愤怒。 她尖叫一声,对着吴骁隆扑上去,又抓又撕又咬。 “干嘛?你疯了?你这个疯婆娘?” 吴骁隆闪躲不及,脸上被刘小梅尖利的指尖挠了几道,都流血了,他气得一把揪住刘小梅的头发,然后“啪啪”给了她两巴掌。 刘小梅脸上立马肿起一块,被打疼了,她才消停了点,将手里的照片甩到吴骁隆脸上,吼着喊: “你和这个女人好了这么久?说,拿了多少钱给她?在外面有孩子吗?” 吴骁隆捡起照片一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照片赫然是自己和张丽莎的合影,从年轻到最近的都有。 哪个天杀的,从哪弄到这些照片的?还寄给了吴小梅 ? 这时,吴骁隆想起张丽莎家不是遭贼了吗? 是那个贼拿走又寄来的? 难道那个贼认识自己? 是不是谁想搞他? 联想没几天他就要去香港,最不想自己去的,是自家的老母亲和大哥,吴骁隆顿时觉得,肯定是大哥从中使坏。 只有大哥知道张丽莎的家,从昨天破坏的程度来看,普通小偷才没那个闲心,连相框啥的都砸破,明显是想泄愤。 第41章 吴骁隆怒火万丈,觉得该去教训下自己大哥一家了。 “行啦,别嚷了,再吵让邻居都知道,说我道德败坏,包养女人,举报到委员会,咱们就出不去了。” 吴骁隆恨死刘小梅这个蠢女人。 不就是包了一个女人嘛,天天吃她刘小梅这道菜也会腻啊!还不允许他尝尝鲜。 等到了香港,他一定要多包几个。 刘小梅一听,果然就收声多了,但还是在骂。 沈知棠赶紧躲回卧室。 这封信,当然是她寄的。 不让渣爹和继母闹起来,在他们心里插根刺,她怎么甘心呢? 刘小梅知道了张丽莎,这辈子就会反复闹腾,哈哈,有渣爹受的。 沈知棠回卧室反锁门,把渣爹给她的小黄鱼拿进空间,箱子还留在外面,另有用处。 她进了空间后,发现昨天种的菜都发芽了,而且已经长得有半个手掌大小,看这生长速度,估计明天就能吃了。 她给青菜再浇了一遍灵泉水。 沈知棠找不到果树苗,但她心生一计,买了苹果和桃子,把它们果肉吃了,果核分别种在黑土地上,然后浇上灵泉水,不知道这样能长出果树吗? 沈知棠在空间里继续锻炼散打,如今世道这么乱,还是要有保命的本事,她不敢懈怠。 反正练累了,她有灵泉水,一喝就消除疲惫,而且明显感觉,如此锤炼后,身体力量还在继续增长。 说不定哪天,她练出一身力气,能一拳打死一只凶兽,岂不快哉! 晚饭沈知棠没下楼吃,也没人来叫她。 估计刘小梅和渣爹闹后,不肯做饭,家里要是换成钱芬来做饭,难吃死了,沈知棠也不想吃。 她在空间里吃自己在酒店打包回来的牛排、意面,又喝了一杯从张丽莎酒柜收来的红酒。 不得不说,渣爹吃得真好,在张丽莎那存的酒,品质挺高的。 现在被她这个女儿享用掉,也不算浪费。 沈知棠吃饱喝足,等到夜里十点,就悄悄溜出卧室。 楼下刘小梅打砸的地方已经清扫干净,看来他们夫妻已经和解了。 不和解还能怎么样? 离婚吗? 刘小梅肯定舍不得。 但知道吴骁隆外面有了女人后,刘小梅以后即便和他一起生活,也会只想拼命捞钱,不会和他一条心了。 沈知棠大摇大摆开着阿清的车上路。 大半夜,派出所也不会来检查,车开到薛家巷子口,沈知棠找个无人所在下了车,把车收进空间。 她一身黑色短打,脸上戴着黑色布口罩,没有路灯的路段,她的身形几乎不显。 走到薛家门口,靠近巷子最外面那间新房还亮着灯。 不一会儿,有人开门出来,把屋里的脸盆水泼掉。 沈知棠扔了块小石头在边上,“啪哒”一声响,那泼水的正是薛大哥,他听到动静,担心是贼,就走边上去看。 沈知棠趁机偷溜进屋,在进去的同时,进了空间。 薛大哥到边上左右察看,见没人,就回屋关上门,准备睡觉。 “哎,薛文,你说今天那个漂亮姑娘,真的会给小姑寄东西吗?我看她好像挺有钱的,胸前戴的胸针,估计得上百块。 我在珍珠柜台卖过一样的胸针,她那颗珠子又大又圆,肯定不下百元。” 黄倩躺在被窝里,和薛大哥闲扯。 “人家有钱是人家的事,小妹交的朋友不多,我记起来了,她叫沈知棠,听小妹提过,以前家里是咱们沪市的首富。” 第42章 薛文道。 “天呐,不会是沈老爷子吧?从前我们商场就是他名下的财产,后来上交给国家了。 如果是他的孙女,肯定有钱。”黄倩惊叹,“早知道我那会就和她好好聊聊,没准能交个朋友。” “算啦,现在和资本家也不要凑得太近,咱们家自己都危险,再和资本家小姐搅在一起,想举报我们的人又有理由了。” 薛文劝退妻子。 “行吧,可是在边疆也会查得那么严吗?小妹去开介绍信时,开介绍信的是我的熟人,小妹就让我去帮忙开。 他问咱们家成份时,我觉得到那么远的地方,自然要写个成份高的,让人看得起,于是我说咱们家是地主,这要紧吗?” 黄倩趁机道。 “啥?你写个中农就好了,写什么地主?你不知道,在乡下,如果是地主,会被揪出来的吗?” 薛文一听急了。 “我觉得乡下泥腿子,哪里懂这些,我怕写贫农会被他们看不起。我做错了吗?呜呜。” 黄倩假装担心。 她其实要不是怕白纸黑字,日后会被薛家看到,才不想说这件事呢。 现在提起,只是打个伏笔,日后茹云要因此出什么事,就怪不得她了。 “哎,应该没事吧,回头我写信问问小妹。” 薛文虽然担心,但没亲身经历乡下的环境,一个城市青年,心也比较大,没多久就睡着了。 沈知棠等他们睡熟了,才从空间出来,偷偷打开门,溜出来后,再把门反锁上。 沈知棠走到弄堂外面,把小货车放出来,开车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想骂人。 果然,那个黄倩就是害人精,茹云肯定是被那个地主成份害死的。 不行,她得想个好办法解救茹云。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四周的人都和你没有人情牵扯,成份上还明晃晃写着一个地主,不是让她去死吗? 薛文娶的这个老婆,心肠太歹毒了。 可想而知,她是不想茹云有一天还能回沪上,只要茹云不回来,婚房她就可以一家舒服地占着。 沪上现在普通居民的住房条件都很困难,沈知棠听茹云说,她家条件还算可以了,至少兄妹都有一张床。 有些人家,一家七八口人,房子只有十来平方米,只好在墙上打木架子,在上面安床,睡觉就相当于睡在半空中。 而且这种立体的睡法,还不只放一张床板,可能象火车的硬卧一样,如果家里人多,就得这么叠上去搭架子,一层一层睡上去。 而黄倩家就属于住房特别困难的那种人。 难怪黄倩有了自己的床位后,就不想再失去。 只要茹云下乡永远不回来,黄倩的住房条件就可以一直这么舒服下去。 沈知棠在见识到自家人的恶之后,又被黄倩这种鸡肠小肚的恶,给恶心到了。 沈知棠一时有些意难平。 她要怎么帮助茹云? 现在茹云刚下乡,风暴还没吹到乡下,她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更改她的成份? 不可能,都送到地方上去了,档案也被审查过了,不可能再更改。 带她离开下乡的地方? 更不可能。 现在走到哪里,都要有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别说飞机、火车不让坐,连长途班车都不让坐。 步行? 别开玩笑了,没有介绍信,被人举报,一样抓去蹲大牢。 而且,茹云虽然会被成份所害,但现在她肯定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跟不跟她走,还是个问题呢! 第43章 沈知棠按下焦急,现在距离茹云出事,还有快两个月,她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好再说。 沈知棠开车,来到沪上码头。 在码头入口处都有保安日夜巡逻。 以前外公带她来过这里,让她亲眼看看,装着沈家的纺织品的大货轮开走时,壮观的场景。 沈知棠于是知道,码头上有些看守还是比较薄弱的。 她摸到一处灯光没照到的铁丝网护栏边,拿出空间里的老虎钳,“咔咔”剪断了几根铁丝,拗出一个可容她一人进出的空间,钻过铁丝网,就进到码头。 “嚓嚓”,铁丝网下边,好像有什么动物游走过。 沈知棠定晴一看,是条花色斑斓的小蛇,还好,刚才她没直接踩到蛇身上,吓出她一身冷汗。 18号货柜,她记得阿清说的这句话。 在黑黢黢的码头好一通找。 不时,她还要躲避探照灯扫过的灯柱。 所幸,她穿着一身黑色,轻易就融入夜色,再加上有时候灯光扫来时,她实在躲不过,就立马进了空间,因此一直没被安保人员发现踪迹。 就在又一次钻进空间躲避灯柱后,沈知棠从空间出来,发现自己面前的货柜箱,写的赫然就是18,她兴奋极了。 掏出万能钥匙,把货柜的门打开,她赶紧钻进货柜里,把门反手关上。 货柜四周填放着一些纺织品,正好给中间一堆硕大的箱子起到缓冲的作用。 看着箱子熟悉的造型,而且材质都是上好的紫檀木,沈知棠明白,这就是吴骁隆想要带到香港去的沈家财富。 她打开一个箱子查看了下,里面装的是满满一箱金条,而且这些金条根根硕大,她拿起来一掂,沉甸甸的,每根金条上都印着1000克的字样。 沈知棠不再一一翻箱,把所有箱子全部收进空间,准备回去再细查。 看着只剩下纺织品的货柜,沈知棠乐呵呵地撤离了。 她好想亲眼看到,渣爹到了香港后,发现所有的财富都没了,该是如何痛心疾首,哭倒在地。 咦,对了,蔡管家不是有香港的关系吗? 沈知棠心里默默筹划着,闪身出了货柜,还贴心地把锁再重新锁上,一切复旧。 等她回到沈家时,屋里一片寂静。 沈知棠蹑手蹑脚进了屋里,反锁上门,进空间休息。 空间里的条件,比她现在的小洋楼好多了,温度是26度恒温的,湿度也恰到好处,差不多是沪上秋季的感觉,令人身心愉悦。 沈知棠给绿油油的蔬菜浇了灵水,感觉明天蔬菜就能摘了,养在灵泉水里的鱼和虾,都活得好好的,那两只大龙虾,还伸出钳子想要夹它。 “凶巴巴的家伙,明天吃了你。” 沈知棠不服气地敲了它一下。 看来,鱼虾不管是淡水还是咸水,在灵泉水里都能活。 最让她惊喜的是,自己种的苹果和芒果核,竟然都冒芽了,也就是说,这招能种果树。 她决定明天去多买些水果,用果核来种果树,喜欢吃的水果都种一些,这样自己就可以四季都有水果吃了。 检查完黑土地,沈知棠便去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20多万买的,带按摩的浴缸,效果很好,她惬意地差点没在浴缸里睡着。 从浴缸出来,沈知棠反而清醒了,她心情愉快地去检查货柜收回来的成果。 除了五箱金条,还有五箱是各式高质量的美玉,拿到市面上,随便卖一块,就可以在香港买一套豪宅。 第44章 此外,还有五箱都是名人字画,什么历史上的八大真人、唐伯虎、李白真迹,到拍卖行上拍掉一幅,随便能获得现价千万元,在香港买别墅洒洒水。 带着这笔财富到香港,难怪上一世吴骁隆一家混得风生水起。 不过,这辈子,他们就在贫民窟里过活吧! 而且,沈知棠还要附赠他们一系列地狱人生组合拳。 在内地不好施展手脚,但到了香港,他们就别想这么滋润舒服。 她曾经品尝到的绝望和无助,他们这辈子一样也别想逃。 当然,吴骁隆这笔巨资,在如今的沈知棠眼里,也只是锦上添花。 外公留给她的巨资,还有海外财富,更是让她富可敌国。 对于金钱,她不用上心,只管避过风暴,等时局变好,过好自己的幸福人生就够了。 沈知棠美美地睡着了,睡前,还不忘保养下皮肤。 虽然灵泉水让她肌肤嫩得像冰淇淋上的奶油,但女人对美的追求,还是让她不敢懈怠。 她还要做伍远征美美的新娘呢! 隔天早上,沈知棠下楼吃早餐。 渣爹一早看到她,就立马过来表态: “知棠,我一会就去和建仁商量,让他把那母子三人送下乡,还要送的远远的,这样总行了吧?” “我无所谓,看他态度了。” 沈知棠表现出不置可否的态度,吴骁隆却以为她没有再生气,就是消化了这件事,立马喜气洋洋地出去找高建仁了。 他前脚才出门,后脚,楼上,沈知棠卧室里,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沈知棠,你过分了啊?卧室里竟然藏了个男人?” 刘小梅沉脸发作,还把手里的筷子“啪”一声重重按在餐桌上。 “不要脸,还没过门呢,就在屋里藏男人,怎么叫得这么惨?你屋里有鬼啊?” 钱芬眼里,也浮出幸灾乐祸的光。 沈知棠安之若素,平静地吃早餐,吃完,优雅地用手帕抹抹嘴,说: “这声音听起来不是别的男人,怎么像弟弟耀祖的声音?” 沈知棠卧室里,那男人的嚎叫声连绵不绝,听到沈知棠这么说,刘小梅突然惊觉不对: “小芬,一起上去看看,真的像耀祖的声音!” 母女二人从椅子上跳起,比蹿天猴跳得还快,三步并两步,就来到沈知棠卧室门前。 “妈,姐,救命,蛇咬到我手指头,快来人把它拔走啊!” 吴耀祖乱甩的左手,赫然被一只斑斓小蛇咬住,一看那蛇就有巨毒。 吴耀祖昨天听说沈知棠要把黄金放在枕下,今天一早就偷摸进去沈知棠卧室,果然发现黄金匣子,没想到一打开,就被蹿出来的蛇咬了。 他哪知道,这招本来就是沈知棠留着对付他的。 吴耀祖本来就怕蛇和蜘蛛、蟑螂,现在还被蛇宝宝亲密接触,还有巨毒,他胆都吓破了。 钱芬和吴小梅也怕蛇啊,她们哪里敢帮他抓蛇,两个人看到吴耀祖冲着自己跑来,叫得比吴耀祖还凄惨。 母女二人连滚带爬,下楼梯时,后面的钱芬还绊了脚,滚了下来,把前面跑得飞快的刘小梅撞下楼梯,母女人二成了滚地葫芦。 不过还没完,吴耀祖手里带着蛇,也飞跑下来,继续哭求母女俩帮他抓蛇。 母女俩吓得惨叫连连。 有邻居听到动静,还以为他家发生灭门惨案了。 上门来查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条蛇吓住了一家人。 于是,邻居赶紧去拿火钳子,把蛇夹走,甩到屋外草丛里。 第45章 吴耀祖见蛇好不容易离身,又抱着手哇哇: “妈,姐,快救我,我手没知觉了,要毒发身亡了,我才14岁,我还不想死啊!救命!” 刘小梅母女吓得腿软,要抱他都抱不动,最后还是好心的邻居拦了车,把他们送到医院。 沈知棠全程看戏。 等邻居把蛇甩到屋外草丛,沈知棠眼光一闪,觉得这小蛇还是挺好用的,便把它收进了空间里。 等刘小梅三人都去医院后,沈知棠进了空间,想看小蛇躲哪里去了。 如果小蛇敢攻击她,她也不会客气,就把小蛇扔出空间,但如果小蛇听话,也是一门独门密器。 “咝咝”,才进空间,蛇就游过来了。 不过,游过来的,不是刚才那条手臂长的小细蛇,而是一条成人手腕粗的成年蛇。 沈知棠看地上,还有蛇蜕下来的皮。 看到这情形,沈知棠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小蛇长成大蛇,估计是一进来就喝了灵泉水。 不知道灵泉水除了加速它生长,对它还有什么影响? “小花,你的名字叫小花,如果认我为主,百分百听我的话,我就留你性命,如果你敢攻击我,我现在就把你弄出空间,听得懂吗?” 沈知棠也觉得自己好笑,竟然对一条蛇说这些话。 之所以起名叫小花,因为它的肤色花色斑斓,她不想费脑子,就随口起了。 没想到,小花竟然点了点头。 “哟,你是听懂了?听懂的话,点三次头。” 沈知棠以为小花点头是巧合,又提了一个新要求。 没看花眼,小花真的又点了三次头。 这下,沈知棠确信小花是喝了灵泉水,开了灵智。 “小花,那以后你就要听我指挥,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还有,别墅里面不能进去,你只能在别墅外面行动。 喏,菜园附近就是你指定的活动范围,灵泉水,只能从桶里喝,听明白了吗?” 小花又点了三次头。 沈知棠确信它不会攻击自己,就挥手让它离去。 小花果然游到菜园边,蜷着身子,乖乖趴着。 没想到小花这么听话? 沈知棠高兴坏了。 只是大小姐的洁癖症又犯了,她可不想小花和她共饮灵泉水,说不定还跑到灵泉里去泡澡,那她不是喝了小花的洗澡汤? 于是,她回别墅,提了个空桶出来,打了一桶灵泉水,放在小花身边,还告诫它,不许在灵泉水里泡澡,要是让她发现,立马甩出空间。 小花不光点头,还温顺地让她摸自己的脑袋。 沈知棠确信自己百分百控制小花后,就出了空间。 不过,她收留小花只是暂时的,小花是她现在的保命手段之一,等哪天到了秦岭那样的深山老林,再把小花放归自然。 野生动物,就得在野生动物适宜的环境里生长。 只是沈知棠没有注意到,喝了灵泉水的小花,头顶两侧,隐隐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硬结,竟然象要长角的趋势。 沈知棠从空间出来,正好吴骁隆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兴冲冲地对沈知棠说: “知棠,建仁得知那姓柳的女人竟然敢来找你,十分生气,说明天上午就把他们母子送走。 下乡的地方也定了,边疆一零七农场,那里距离沪上有千里之遥,你放心,她这辈子想回来都难,俩孩子也随她下乡了,不可能回来了。 我打听过了,建仁说,孩子没上他家户口,不算他家的人。 你和他结婚,就好好过日子吧,他为了你,都亲手为你把障碍扫平了。” 第46章 渣爹竟然还视此举为荣誉? 在他这种男人看来,一个男人,肯为了一个女人抛妻弃子,那就是真爱了。 沈知棠浅笑,说: “我谢谢他了。” “谢谢倒也不用,是他婚前没断干净,年轻人嘛,没处理这种事的经验,要是多处理几次就懂了。 结婚前沾花惹草,对男人来说是正常的,只要小心点,不留后,大不了给一笔钱就处理干净了。 建仁这次有了经验,以后会处置得更加稳妥,不会象这次一样,还发生外面女人堵上门的事。” 渣爹说兴奋了,都忘了那个渣男要娶的是自己女儿,顶着一张昨天才被刘小梅挠花的脸,把心里的秘密都泄漏了。 “以后你们俩就可以互相交流经验,一起进步提高。爸,我出去走走。” 沈知棠扔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哎,知棠,你等等,家里怎么这么乱?你阿姨人呢?” 渣爹这才发现屋里不对劲,赶紧追出来问。沈知棠人都走没影了。 沈知棠出去买水果了。 但才出门,在转角就遇到了高建仁。 高建仁自然是有意在这里蹲守沈知棠的。 此时见沈知棠翩然走来,一身浅绿洒碎花的杭绸旗袍,肩头上搭着白色的羊绒围巾,旗袍短袖下,倒出一截如牛奶一般滑腻的手臂,整个人气质高雅,让他猛然心脏乱跳。 高建仁赶紧拿出面小圆镜,对着镜子看自己头发没乱,才慌忙现身,拦着沈知棠道: “知棠,早上叔叔来报信,我才知道柳时欢竟然去找你了,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哟,这不是你的家事吗?与我何干?” 沈知棠冷笑。 吴骁隆有求于他,高建仁便把姿态摆得高高的,精于算计。 但在沈知棠的美色面前,高建仁却完全失去了脑子,他满眼只看到沈知棠俏美的面庞,琼鼻杏眼,美得不可方物,令他神魂颠倒。 见沈知棠冷笑,他只觉得那是嗔怪,便主动解释道: “柳家当时被打倒,柳时欢主动投怀送抱,大半夜钻了我的被窝,求我帮她。 我迫于无奈,又同情她,只好帮她了。 可是她很狡猾,接连给我生了两个孩子,想用孩子捆住我。 我虽然后悔,但是当时没有动力离开她。 直到遇到你,我才发现,我喜欢的是你,并不是她。 她只是条美女蛇,利用了我,现在还想霸占我,让你得不到我,这种女人,心怎么这么黑呢? 她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只配发派到乡下,劳动改造。 为了你,我昨天大义灭亲,已经给她母子仨都报名,送到乡下去劳动了。 放心,那里距离沪上千里之遥,她们开不到介绍信,是万万回不来的。 只要你嫁给我,我们重新开始,养儿育女,我一定对你好一辈子,不会让打砸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 高建仁迫不及待表白。 他生怕让吴骁隆回来说还不够,沈知棠会嫌弃他有两个孩子,上赶着主动来解释。 沈知棠美艳诱人,又这么高冷,对他爱搭不理,明明是该哭着喊着求他,就像柳时欢当时一样。 但现实是,沈知棠根本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得不到的征服欲,再加上沈知棠确实美得让人掏心挠肺,高建仁便下定决心,亲来解释,来服软,一定要得到沈知棠。 最后,他还威胁了一句,提到打砸的事,这也是他当初让柳时欢服软的手段。 第47章 那些人,是真能做出打砸这样的事。 柳时欢也是怕了,才无名无份和他同居。 “你说的这些话,我听父亲刚才回来说了,我了解了。” 沈知棠高高在上地说完,越过高建仁就要走开。 一想到这个贱骨头,上辈子敲骨吸髓,她就想抽他一巴掌,不过,更大的报复还没来,她现在不宜惊动高家父子。 见沈知棠要走,脸上的神情莫测,好似并没有谅解他的意思,高建仁眼瞅四下无人,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他抓着沈知棠的裙角,挤出一脸真诚,说: “知棠,我都给你跪了,你相信我的真心!” 沈知棠一阵恶心,还整这死出? 他和柳时欢不是真爱吗? 不是隐忍吗? 两个小白眼狼不是歌颂父母爱情的伟大吗? 狗屁伟大的爱情! 沈知棠忽然露出神秘的笑容,向高建仁身后招了招手,对后面目瞪口呆的柳时欢母子三人道: “这就是你的竹马,爱人,这就是你们口口声声爱你们的父亲! 感动啊!伟大的爱情!” 沈知棠拍手鼓掌,然后在他们一家人面面相觑之时,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身后,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啪”一声巴掌响。 接着,柳时欢怒吼道: “谁主动勾引你的?明明是你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会保护我。 明明上床时,是你不想做措施,觉得做措施不舒服,又怕弄到墙上会脏了墙,才生了两个孩子,现在你说是我主动要孩子,用孩子捆住你? 你还有没有一句真话啊? 你要不要脸?” 巴掌声真是一下接一下,“啪啪”响个不停。接着,轮到柳时欢嗷嗷叫,她被高健仁打了一巴掌。 两个真爱在对练谁的巴掌更用力。 而身边,两个孩子更是一脸震惊,什么?他们是他爸不想弄脏墙才生出来的? 现在他们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有一天他们明白了,肯定恨死高建仁! 沈知棠越走越欢快,高跟鞋踩在沪上的青石板路面上,敲打出的声音,象是欢快的胜利鼓点。 她心情大好,到果蔬市场,买了十几种不同的水果,有核且她爱吃的,什么龙眼、葡萄、石榴、桔子、柚子、柿子、橙子、西梅等等,全部买齐。 然后,又到水产市场,买了几斤海鲜,什么鲍鱼、海参、蟹,这些倒不是要放空间,而是带去给蔡管家做海鲜大餐。 在海鲜市场,她看到店家用足以泡澡的大塑料桶在装海鲜卖,便问店家可不可以把这种桶卖给她。 店家建议她把桶里的海鲜一起买下来,然后再折算桶的价钱,他便愿意出让。 沈知棠痛快地答应了。 花了20元钱,买下海鲜和桶,店家人很好,帮她把海鲜和桶弄到她的小货车上。 沈知棠待店家离开,就把海鲜和桶收进空间。 她觉得还不够,又去日用百货店,买了十几个红色的大塑料桶,以备装灵泉水之用。 不然后面她要是收活物,就怕它们跑到灵泉水里洗澡、闹腾。 反正常用之物,若有遗漏,她想到就去买。 因为有钱有票,除了需要注意购买数量不要太夸张,惹人注意,其它都很方便。 沈知棠开车往郊区别院找蔡管家时,到了城乡交界处,往邮筒里扔了两封举报信。 信都是她剪报纸,用报纸上的铅字贴的。 内容十分劲爆,还附有照片。 不信接收举报的单位不会去查。 第48章 这是她送给高家父子最后的礼物。 后天,她20岁生日,高建仁一准会上门逼她领证。 如今,高建仁妻离子散,又垂涎她的美貌,一定不肯放过她,怕是还会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她不得不防。 车子到了郊区别院,沈知棠下车收车,然后拎着一桶海鲜,按自家的门铃。 空间里的小花在躁动,沈知棠忽然想起,小花估计是饿了。 她便把小花放到边上的草丛里,让它自行捕猎,交待它,吃饱了就在这里等她。 小花愉快地游走了。 蔡管家开门时,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看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一条挺大的蛇游过,但再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 眼前站着的,是俏生生的小小姐,赶紧把她迎进来,边走还边说: “我真是年纪大,不中用了,刚才眼一花,还以为远处草丛里有一条蛇游过。” 沈知棠笑而不语。 “蔡管家,我想吃海鲜了。” 沈知棠把买来的海鲜装在桶里,不客气地把桶递给蔡管家。 “好嘞,小小姐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想当年,我做海鲜的手艺,连老太爷也赞不绝口!” 蔡管家一精神,又开始吹上了。 沈知棠抿嘴忍着笑,她喜欢看蔡管家精神十足、使劲吹牛的样子,不想见他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小黑蹿上来,沈知棠蹲下身子,小黑把前爪搭在她肩上,开心地用脑袋蹭她的脸颊。 “小黑,都是口水,哎,别舔我了。” 沈知棠一边和小黑闹,一边把灵泉水送到它的饮水盆里。 小黑闻到味,“咻”地就跑到水盆边,开心地喝起水来。 动物有灵,也知道什么东西对它最好。 沈知棠估摸着,自己今天是最后一次来别院了,接下来,要应对吴骁隆和高家的纠缠,她也没时间过来,今天就格外珍惜。 沈知棠动手清理起院子,杂草、荒败的落叶,又把杂物归位,整个院子不一会儿就变得清新爽利。 前世她做了几十年家务,这些活她得心应手。 沈知棠来到柴房,把从高家收走的上千斤粮食,放了一半在里面。 柴房这里干燥,就像一个天然的粮仓,可以多放一些粮食。 怕蔡管家疑惑,她在一个粮袋上面贴了个沈字。相信蔡管家会明白。 沈知棠到厨房,蔡管家正麻利地处理海鲜,见她进来,便让她去外面喝茶,怕会熏着她。 沈知棠笑笑,不说话,却打开厨房里那台老式冰箱,往冰藏柜里,放了三瓶百年人参的切片,瓶身贴着文字,叮嘱蔡管家时常要人参泡水喝。 百年人参片,每次泡水喝只要放一片就够了,这三瓶蔡管家喝上三年有余,因为也不可能天天喝。 冰冻柜里,则放进了高级的海参、鲍鱼干、大蛏子、干贝、鱿鱼干、鱼翅、海蛎干。 这些海鲜干货,都是品质绝佳的滋补佳品。 至于水缸里,沈知棠更是把灵泉水加满。 不动声色做完这些,她才去客厅里泡茶喝。 用上好的福建乌龙茶,加上灵泉水泡出的香茶,简直是人间一绝。 小黑之前被沈知棠放出门,已经机灵地把赵叔又叫来了。 “小小姐,我看小黑来叫我,就知道你来了。 这是赵叔自家种的番薯和花生,也没什么好东西,送给你,我怕你提不动,只弄了一小袋。” 赵叔现在也是家道中落,沈知棠记得他以前是这个村的大地主,村里的地,十有八九都是他家的。 第49章 沈知棠见赵叔还记得给她带自家土特产,十分感动,礼轻情义重,她笑说: “赵叔,谢谢您,那我就笑纳了。” 沈知棠接过袋子,才发现赵叔送的番薯和花生,都是生鲜的,还有活性,那就是可以种喽? 沈知棠趁赵叔不注意,把它们收进空间,准备有空就种。 番薯和花生都是产量极高的作物,只要种这些,就让她吃不完了。 “我去给老蔡打下手,你在客厅自己玩哈!” “好。赵叔,你先喝口茶再去。” 赵叔和她说话的语气,还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姑娘一般。 沈知棠在这里十分放松,因为只有在这里,她才不用每说一句话,都要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沈知棠看赵叔气色已经正常,脸上也不再虚肿,情知他无大碍了,便又端了杯茶给他喝。 老赵接过,一口喝下,咂咂嘴,回味地说: “这茶真香,记得给我留一大杯,等会做完饭,我还要喝。” “有的,您放心。” 沈知棠冲他比了个好的手势。 两个老头子在厨房的争执声又起,一个嫌另一个手脚慢,另一个嫌对方放的盐太多。 听着他们斗嘴,沈知棠莞尔,到院外,找个避人处,进了空间。 空间里,沈知棠洗净手,把刚才买的龙眼、西梅、柚子果肉剥离,将剥出来的种子,种进她自己划的水果园区域。 然后将赵叔送的番薯和花生,又单独种了一片地。 之前种的水果,现在已经长到一掌高,冒出的叶片绿油油的,看起来生机无限。 沈知棠给菜地和果园浇了一遍灵泉水。 做完这些,她出了空间,把剥好的水果肉放在餐桌上,一会可以当饭后水果。 小黑叨着飞盘,冲她跑过来,意思是邀请她玩飞盘。 沈知棠便和小黑玩了一会她扔、它捡、它叨、她又扔的游戏。 “小小姐,吃饭啦!” 蔡管家看到花园里这一幕,脸上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还好,小小姐虽然在吴家受到些挫磨,但到底天性还是乐观的,没有被那个赘婿养废。 沈知棠收了飞盘,给小黑再续了灵泉水,蔡管家将一块煮好的肉骨头放到它食盆里,庆幸地说: “前几年困难的时候,我让小黑天天躲屋里,我有一口吃的,也分它一半。 小黑也乖,知道外面不对劲,连叫都不敢叫,这才避免成为狗肉在锅里的命运。 还好,我们俩都熬过来了,可以说是生死之交。” 沈知棠听着他平静的述说,却知道有多么惊心动魄。 饿上几天,人连土都吃,别说一只大黑狗香喷喷的肉了。 “以后都不会了,日子会一天比一天更好的。” 沈知棠安慰蔡管家。 今天的海鲜大餐有点丰盛,开背大龙虾、清蒸九节虾、海蛎煎、盐焗上章鱼、鲍鱼排骨汤,蒜茸炒空心菜。 “老蔡,我以后在你家挂膳了,怎么到你家就觉得饭菜特别香,胃口大开呢?” 老赵开玩笑说。 事实也是这样,灵泉水蒸煮过的饭菜,能不好吃吗? “没问题,但你得缴粮票,不然会被你这大肚子吃穷的。” 蔡管家也开玩笑道。 “说起来,我在你家吃了这么多顿,也是该出点血了。 小小姐,这只扳指,是我以前在南边活动时用过的,你要不嫌样式古旧,就送给你。 你嫁了远征,要在南边生活,或许有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赵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祖母绿的玉扳指,递给沈知棠,看起来不是凡品,而且,赵叔看它的眼光,似乎虽有故事。 第50章 沈知棠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就见那扳指水头极佳,幽绿澄澈,不论别的,只论品相,在海外卖,那也是价值一栋别墅的上好玉料。 “赵叔,这太贵重了,不合适。” 沈知棠看清品相,赶紧要退给老赵。 “小小姐,我现在留下来的家当也不多了,这枚玉扳指主要是对你实用,你就收下吧!当成我送你们新婚的礼物。” 赵叔一脸郑重。 “没错,小小姐,收下吧。老赵当年在南边也是风云人物,那些道上的,看到这枚玉扳指,都会给他一些面子,不会招惹你。 你就当成护身符吧!” 没想到,蔡管家也劝道。 沈知棠这才明白,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玉扳指,是身份的象征,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圆头圆脑、和蔼可亲的赵叔,当年也很厉害? 却之不恭,长辈送,不可辞。 见二位长辈态度坚决,沈知棠郑重道谢,收下了玉扳指。 吃完饭,又陪他们喝了灵泉茶,沈知棠才依依不舍离开。 沈知棠在附近草塘收小花,原本想带走它,不过,小花在进空间后,一直躁动不安。 沈知棠察觉到它的意图,它想离开空间生活。 或许,是觉得这片草塘适合它,有吃的又自由,这就是动物的天性。 沈知棠也不勉强,把它从空间放到草丛,叮嘱它: “你可别伤害村民,不然人家会把你逮去炖蛇汤,乖乖吃田鼠就好。” 小花冲着她点了三下头,然后就“咝”地游走了,速度快得她只感觉眼前一花。 看来,小花喝了灵泉水进化了。看这速度,足以自保。 沈知棠也就不再惦记。 蔡管家在沈知棠走后,回卧室休息,发现了沈知棠压在他枕头下的信。 信里,沈知棠交待了自己在别院各处藏的物资,交待蔡管家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她在南边站稳脚跟,只要他愿意,势必接他去养老。 蔡管家感动得老泪纵横。 沈知棠把车开到快到公交站的地方,找个无人处,下车,把车收进空间,然后乘公交回家。 站在自家小洋楼前,沈知棠有一种要入魔窟的感觉。 眼看远洋货轮起航的时间马上到了,吴骁隆上船的事还没搞定,这两天他肯定会给自己施加强大的压力,逼自己和高建仁领证结婚。 因此,沈知棠才在今天最后回一趟蔡管家那,安排好一段时间内他的生活,如此一来,她才能心无旁骛! 现在,她是回来决战了。 沈知棠一进家门,就看到红木沙发上坐着一个刀把子脸、神色阴鹜的老女人。 她身上虽然穿着大红的旗袍,脖子上挂着大块的和田玉锁,手腕上也戴着水头不错的玉镯子。 虽然努力打扮得像贵妇,但那薄凉的眼神、刀削过般的鼻尖,无处都不透露出她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 而在她身边,坐着一位长相和吴骁隆酷似,但看上去稍年长的男人,正板着脸和吴骁隆说话。 这二人,一位是吴骁隆的母亲吴张氏,一位是吴骁隆的大哥叫吴骁重。 因为吴骁隆是入赘沈家,因此沈知棠便叫她为阿婆,另一位倒是依礼叫伯父。 “知棠,你懂不懂规矩,回家看到奶奶来,也不主动问安。” 吴骁隆见女儿没有马上问候长辈,心里就来气,但又只能按压着火气,不敢太惹毛她。 以前这个女儿随便他拿捏,只是这几天变得有点反常,搞得吴骁隆反而有点忌惮她。 第51章 “阿婆,伯父,你们来了?” 沈知棠简单问候。 这二人前世对她十分凉薄,明知道她在高家过着苦日子,从来不曾帮助过她。 所以,她对他们亲缘淡薄,也很正常。 “知棠,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穿得太张扬,不然路上要是招来小混混,你名声就毁了。” 吴张氏一看这个孙女就不爽,马上出言贬斥她。 虽然吴张氏一身富贵打扮,但以前她只是在沪上郊区种菜的菜农,自从儿子吴骁隆攀上沈家的高枝后,她才抖了起来。 但这不妨碍她觉得,是自己儿子特别优秀,才搞定了沈家。 沈家的财富,就是她吴家的。 现在沈家死没人了,只剩下沈知棠,看到她,吴张氏就会想起这是吴骁隆入赘的铁证,便嫌沈知棠碍眼。 真希望沈知棠从世界上消失,那沈家的痕迹,就全部消失了,沈家的财产,也名正言顺姓吴了。 “哥,那些照片真不是你寄的?” 沈知棠进屋时,吴骁隆正和大哥说这些,语气很呛。 “当然不是我寄的啦,我都不知道你外面还有个女人。你可别冤枉我。 今天我来,是找你算妈的生活费的。 你们一走了之,把妈留给我养,生活费总要留一些吧?” 吴骁重气呼呼地。 吴骁隆一看沈知棠站在客厅,饶有兴味地听着,不想让沈知棠知道他要去香港的事,便打发道: “知棠,我和奶奶、伯父有事要谈,你先上楼吧!” “耀祖呢?他被蛇咬,回来了吗?”沈知棠故意刺激他。 “没回来,咬耀祖的蛇毒得很,他在医院挂水,要挂水两天才能出院。你阿姨和芬姐在医院照顾他。 对了,知棠,你屋里怎么会有毒蛇?” 吴骁隆想到这事,顺口问。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前两天出去忘了关窗户,从外墙上的爬山虎藤爬进来的吧? 还好耀祖进我屋偷金子,他先被咬了,不然,被咬的就是我,哈哈。” 沈知棠一脸幸灾乐祸摆在脸上。 吴骁隆看着她的表情,一口气差点把自己噎死,又没奈她何,只好挥挥手,说: “行了,你上楼吧!” “什么?耀祖被毒蛇咬了?你怎么没告诉我?我的心肝宝贝孙子要紧吗?” 吴张氏听得一阵心痛。吴耀祖正经姓吴,她当然上心。吴耀祖偷金子的事,她反而不在意。 “妈,耀祖没事了,咱们谈正事。” 吴骁隆开始就吴张氏的生活费和大哥扯皮。 这是交待后事呢! 沈知棠在楼梯偷听了一会,感觉没什么意思,就进卧室了。 她进了空间,给菜地和果园都浇了水,享受当农妇的乐趣。 “知棠,把门开开,我有事和你商量!” 一小时后,吴骁隆在门外叫。 “哦,好。” 沈知棠从空间出来,吴骁隆说奶奶和伯父走了,让她去楼下客厅说话。 “后天早上八点,你就和建仁去民政局领结婚证,这件事已经定了,就算天上下刀子,也不能改变。 从明天起,你就不要出门了,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寸步不离。” 吴骁隆是来放狠话的。 “让我和高建仁领证吗?我要亲眼看到柳时欢母子仨去下乡,不然,你打死我,我也不会去领证的。” 沈知棠来了脾气。 嘿嘿,反正她就是要逼高建仁,让他把柳时欢母子仨亲手打包走。 而且,是在她这个“坏女人”的压力下。 最后,她还要带着高建仁,亲自去火车站送走他们仨。 如此一来,那两个小白眼狼,就会亲眼见证父母“伟大的爱情”,在她这个“坏女人”面前,多么不堪一击,彻底摧毁他们的信仰! 第52章 “好吧,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下午建仁又过来找你,见你不在,就让我转达,说他和柳时欢那一章真的翻篇了,让你别生气。 明天上午柳时欢就要下乡了,居委会要把他们这一批报名下乡的统一送走。 你要是不信,明天可以亲自到火车站查看。” 女儿只是介意高建仁外面的女人,并没说不嫁高建仁,吴骁隆松了口气,语气马上变软了。 天知道,为了那上船的凭条,他都损失了多少小黄鱼了。 高家一箱,沈知棠这边一箱,刚才打发老母亲和哥哥又是一箱。 他再不赶紧走,家产都要被这些人刮干净了。 “行,那你通知高建仁,明天让他找个车送我,我们俩一起去火车站送柳时欢。” 她摆明了要高建仁选边站。 从见第一面起,她就一直吊着高建仁,对他爱搭不理,吊得他迷失了自我。 现在她突然放低身段,主动要和高建仁一起出门,高建仁肯定心花怒放,一定会答应她的。 沈知棠这一招,真的会把柳时欢母子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吴骁隆挠头。 这俩人,一言不合,都让他传话。 他是什么很好指使的人吗? 明明他才是长辈好吧? 沈知棠摆出一副不管别人死活的千金大小姐派头,丢下话后,上楼,反锁门,其实是进了空间。 渣爹肯定会去找高建仁的。 沈知棠进空间,健身,练拳,洗澡,时间过得很快。 果然,不到十点,吴骁隆又来敲门了,他身上穿着外出的衬衫,外面下雨了,衣服上还沾了雨水,头发都湿透了。 他怕沈知棠睡了,一回家就来敲女儿的门。 “爸,怎么了?” 沈知棠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我和建仁说过你的要求了,他爽快答应了,说明天会开厂里的面包车来接你。 知棠,爸没替你找错对象,建仁果然对你真心诚意。 为了你,把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都打发了。 你领了证,就和他好好过日子吧!” 话说到这,吴骁隆想到自己马上要离开沪上,估计一辈子也见不到女儿了,不由带了点父亲的情绪说话。 虽然把女儿卖了,但在他心里,他觉得自己可良心了,帮女儿找了一处好家庭。 以后他们在香港逍遥,女儿在内地也可一世无忧,他已经做到尽父亲的责任了。 “爸,你说得对,我听你的。” 沈知棠完全就是一副“是是是,你说什么都是”的态度,意味着她不想费脑子和吴骁隆交流。 吴骁隆没听出这些潜台词,以为沈知棠满意了,铁了心要嫁高建仁,他高兴地笑笑,说: “早点睡吧,明天打扮漂亮点。” 沈知棠正有此意。 必须战袍啊,让仇人气得乳腺长结节才好! 第二天一早,沈知棠穿了一套米黄色的收腰A字裙,雪花呢的面料,衬得她优雅、迷人。 她把浓密的长发用一根碧玉发簪束起,有些微微蓬松的发尾,让她显得风情万种。 底妆只是轻打了一层薄脂,就显得皮肤通透白皙,鲜艳的口红,微挑的眼角,让她睥睨众生,地位超然。 吴骁隆见女儿盛装打扮,很满意女儿的配合。 他哪里知道,沈知棠这是送前世的仇人去受苦,必须战袍披挂,她的绝色,就是临别前往柳时欢胸口再插一刀。 毕竟,没有哪一个女人,想看到抢走自己男人的对手,比她漂亮,日子过得还比她好。 第53章 “爸,明天领证,我想下午五点去领。 我同学茹云明天中午过生日,请我吃中饭,我怕太早领证,生日会太赶。 高家应该不会因此变卦吧?” “同学生日有什么好去的?不是说明天一早去领证吗?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吴骁隆要不是需要沈知棠,都想打她了。 一件事老是变来变去,他都烦死了,就不能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去领证吗? “茹云大后天就下乡了,家里给她报的名,她不去也不行,说是和我过最后一次在沪上的生日,我能不答应她吗?” 沈知棠拉出茹云当借口。 吴骁隆一听也没辙了,他灵机一动,说: “你一会见到建仁,自己和他商量。你们定。” “我们自己商量也行,但之前我听建仁说,高家好像答应你们什么条件? 如果是那样,你是不是要让高家先履行条件?不然,说不定我领证后,他们就变卦了。” 沈知棠有意提醒,目的就是促使吴骁隆机灵一点,先找高建仁要到船的凭条。 她明天肯定不会和高建仁领证。 而不和高建仁领证,吴骁隆一家就上不了船。 那可不行,她心心念念的,就是要把吴骁隆那一大家讨厌的人打包到香港。 “条件?我和高家可没谈什么条件? 只是高家之前自己承诺,你要是和建仁领证,他们就帮钱芬安排一个街道办的工作。” 吴骁隆一惊,怕外逃事情泄露,赶紧编了个借口。 “还没领证,他们什么都敢答应。 一旦嫁入他家,他们就可以变卦了。” 沈知棠一脸好心地提醒。 “也是,一会建仁来了,我得先找他开个条,白纸黑字,担保这件事。” 吴骁隆心想,女儿人还怪好的咧,还提醒他要小心高家变卦。 一时间,他对这个女儿多少涌上一些怜爱之情,父爱是有,但不多,不足以让他带女儿去香港过好日子。 八点一到,高建仁真的准时开车来接沈知棠。 他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梳了小分头,上了发油,头发油得能摔断苍蝇腿。 上身穿了一套白衬衫,胸袋上插了两支钢笔,下身是大裤管的军裤。 虽然他不是部队上的人,但现在这样的打扮最时髦,男青年约会对象都这么穿。 “知棠,我来接你了!” 看到美得不可方物的沈知棠,高建仁咧嘴笑得很开心,只是脸上还有些微肿,应该是昨天被柳时欢抽的巴掌印。 因此,他这咧嘴一笑,显得特别猥琐。 沈知棠一阵恶寒,刚要开腔,身后被沈知棠洗了半天脑的吴骁隆却抢先说话了: “建仁,你进屋里来,我有话要对你说。知棠,你上车等一会。” “什么事?吴叔?” 高建仁兴冲冲进屋。 吴知棠乖巧地去车上等了。 她心里乐开了花,吴骁隆现在肯定是要求高建仁开上船的条。 一切都按她的安排走。 高建仁和吴骁隆在屋里待了十五分钟左右,最后,吴骁隆笑容满面地送高建仁出门。 看他的表情,沈知棠便晓得,吴骁隆在这一局中胜出。 他肯定拿到了高建仁的签字凭条,明晚,他就可以大摇大摆上船,直奔香港,享受沈家巨额财富,重新成为人上人。 而高建仁的表情,倒也平和,还有几丝喜悦,或许是觉得离领证又跨了一大步,马上可以吃到沈知棠了。 高建仁上车后,发现沈知棠坐在后座,有点不满地道: 第54章 “知棠,坐前面嘛,副驾上视线好。” “我会头晕,我坐这个位置才不会晕,要不然吐了怎么办?” 沈知棠做西子捧心状,蹙眉,欲哭无泪,楚楚可怜。 这一套,本来是柳时欢惯用的示弱手段。 知道高建仁喜欢看女人示弱,沈知棠便学了对付他,当然,心里是真恶心。 再忍忍,快解脱了。 果然,高建仁一看美人如此娇弱,便不忍强求,说: “好吧,那你就坐后面,我车开稳点。” “你和我爸单独谈了些什么?他那么开心?” 沈知棠故意问。 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盼着沈知棠真主动和他单独相处,高建仁一边开车,一边心猿意马。 闻言,他赶紧按吴骁隆事先交待的说: “就是钱芬去街道上班的事,吴叔非要我写个保证书,我想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写就写了。” “原来如此,不过我和钱芬关系不太好,没想到,我出嫁还给她谋了个福利。” 沈知棠叹气。 “不就是一个工作嘛,你想要,等咱们结婚后,我也帮你安排一份工作,保证比她的好。” 高建仁开始大包大揽,吹牛皮。 “人一定要工作吗? 我觉得上班好累,我不想工作。” “也是,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干什么活啊?皮肤那么嫩,干活没两天手就糙了,我会心疼的。 算了,你不要上班,我养你。 我们父子俩现在上班赚得还不少,养得起你!” 果然,自己想要得到的,就千娇万宠。 前世高建仁可没这副嘴脸。 沈知棠心内暗笑:你们父子俩马上要没有工作了。她故意道: “那可太好了,我从小就崇拜有事业心的男人。 一个男人啊,要是没了工作,没了事业,活得比臭水沟里的老鼠还不如! 那种男人,我是万万看不起的!” 沈知棠愿意和他聊天,其实就是想插下些话钉,让他日后想起来,难受死掉。 “知棠,你放心,我早晚会当上纺织厂的厂长,到时候,你就是厂长太太了。” 高建仁一得意,又忘了,他是千辛万苦才能爬到罗马,而沈知棠一出生就在罗马。 但这次沈知棠没有嘲讽他,而是顺着他的话说: “我爸说你是青年才俊,大有前途,现在看来,你果然有很强的事业心,我相信你一定事业有成,不会是臭水沟的老鼠!”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又不怎么对。 沈知棠不想看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中途就装着晕车,闭上眼睛不和他说话了。 车到了火车站,高建仁亲自拉开车门,手背顶在车顶,恭请大小姐下车。 高建仁当个小跟班,提包拎鞋挺合适的。 沈知棠大摇大摆地下车,就感觉对面有一道恶狠狠的目光扫来。 她抬眸看去,视线正和眼睛淬了毒的柳时欢撞在一起。 柳时欢万万没想到,高建仁在沈知棠面前,如此伏低做小,把沈知棠捧在手心里,而她为高家生了一对儿女,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眼前的沈知棠,明媚得像一朵迎春花,每根头发丝都像是精心打扮过一样,对着她耀武扬威的。 柳时欢瞬间脑子一片空白,甩下敲锣打鼓欢送他们下乡的队伍,跑了过来,恶狠狠地问: “沈知棠,你来这干什么?你怎么和建仁在一起?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是不是以前就有一腿,一直瞒着我?” 猜忌、妒意涌上心头,柳时欢心像被插了三刀六洞。 “你别那么凶看着知棠,她胆子小,会怕。 第55章 柳时欢,我和知棠是一番好意,来送你下乡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高建仁还不待沈知棠回话,赶紧贴心地先回应。 柳时欢气乐了,怒火中烧下,反手一巴掌打在高建仁脸上,伤心欲绝地边哭边骂: “姓高的,你还有良心吗? 我们都要下乡了,你还带这个女人来笑话我们母子?” “妈妈,你别哭了,他是坏爸爸,我们以后不给他养老!” 小白眼狼儿子高兴宗,看到母亲哭,便跑上来叉着腰骂,奶凶奶凶的,平时也挺可爱的,现在却让高建仁不喜。 小不点的高兴宗,一脸狰狞,这种表情沈知棠很熟悉,和上一世推她入车流时一模一样。 如今这样的表情,对的是高建仁,沈知棠心里乐开了花。 “坏女人,我长大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为妈妈报仇!” 小白眼狼高美心,冲到沈知棠面前,抬腿就要踢她。 但还没等她踢到,高建仁吃了一巴掌,原本就窝火,这时便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骂道: “有人生没人养的野丫头,哪里来的丫头片子,竟然敢踢我的心上人?” 高美心捂着脸哇哇哭,不敢相信自己被叫爸爸的男人打了,这一巴掌的噩梦,足以贯穿她一生。 柳时欢心疼地拉过一双儿女,恨恨道: “高建仁,你连自己孩子都打,你还是不是人了?” “你别放屁,谁说他们是我的孩子? 我和知棠生的,才是我高家之后,你们老老实实到农场改造,不然,你们一辈子别想回沪上!” 高建仁威胁。 柳时欢抱着儿女,哭成一片。 一双儿女,一边哭,一边眼露凶残之色,不时看看高建仁和沈知棠。 沈知棠觉得好笑,上一世,他们的同盟多么强大,一边高歌伟大的爱情,一边享受着她沈家的财富,把她践踏在地上。 最后,还以成全父母伟大爱情之名,伪造车祸,让她死于非命。 看看眼前,痛哭的妈,出轨的爹,脸上被爹打了一巴掌破碎的她。 好伟大的爱情! 沈知棠甚至觉得,如果两个小白眼狼此时重生,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的快乐会更彻底。 不过,这种奇迹并没有发生。 在高建仁连骂带打带威胁之下,柳时欢三人,最终灰溜溜地上了下乡的绿皮火车,连个屁都不敢放。 因为柳时欢明白,她以后要回沪上,能倚仗的只有高建仁。 现在沈知棠正得宠,她只能暂避锋芒,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回来夺走高建仁,打倒沈知棠,夺回她失去的一切。 亲眼看着柳时欢和两个小白眼狼被送上绿皮火车,沈知棠心情舒畅。 下乡,对于在城里长大的柳时欢,绝对是残酷的磨砺。 柳时欢下乡的地方离薛茹云不远,沈知棠打算抽空去找薛茹云,同时也正好欣赏一下柳时欢在乡下的狼狈生活。 而高建仁,则是一块被柳时欢嚼过的口香糖,现在他的使命完成,也该功成身退了。 不过,还差最后一哆嗦。 二人上车,返回。 路上。 沈知棠难掩内心的喜悦,笑嘻嘻地说: “柳时欢真是粗鲁,怎么能打你的脸呢?她不配和你在一起。” “知棠,你最适合我了。总算把这个没素质的野蛮女人送走,以后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天天喝灵泉水,甚至用灵泉水泡澡的沈知棠,原本底子就不错,经过灵泉水润物细无声的锻造,如今得她,更是冰肌玉骨,不用化妆,就唇红齿白,五官明艳,美得令人垂涎。 第56章 高建仁眼睛粘在沈知棠脸上,要不是得开车看路,他眼睛都挪不动了。 “对了,建仁,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觉得你对我这么好,一定会理解我的,是吧?” 沈知棠说领证,她打算定在明天下午五点。 “五点会不会太赶?要不要早一点?民政局五点半就下班了。” 高建仁倒没拒绝。 现在他急着在沈知棠面前争取表现,只要沈知棠要求不过分,他都会一口答应。 “放心,我一定准时五点前到,来得及领证。 茹云是我最好的闺蜜,要是她下乡前最后一次生日我不能参加,她一定会恨我一辈子的。” 见沈知棠语气娇嗔,眉眼含情,高建仁心一酥,顺嘴就答应了,说: “行,知棠你这么重情重义,我不能拖你后腿,我也是重情重义之人,最欣赏你这点了。” 没错,重情重义的高建仁,刚把玩腻的青梅送走,还附送了一对害怕克他的儿女。 沈知棠要信他重情重义,那就见鬼了。 “呵呵,那你明天下午,在民政局门口等我,不见不散。” 沈知棠下车前,给了高建仁一个笑脸,迷得他神魂颠倒。 再见? 再也不见! 你们父子俩,去死吧! 沈知棠下车,回家。 等高建仁的车离开,她没进家门,又去外面继续采购,这次她重点放在生活用品上。 比如,锅碗瓢盆,铁锅、火柴、蜡烛,还有各种学习用品,本子、钢笔、铅笔…… 她美美地在西餐厅吃了午饭,同样又打包了餐厅十份特色菜,在外头耗到夜幕降临才回去。 她一进家里,就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屋里客厅,放着几个行李箱子,她明知故问: “爸,你要出门吗?带这么多箱子?要去很远吗?去多久?” 吴骁隆笑嘻嘻地说: “耀祖不是被毒蛇咬了吗? 听说乡下有治毒蛇的土医生,治疗毒蛇咬伤可管用了。 我们准备明天带他去乡下看病,顺便住几天。 你和建仁商量好什么时候领证了吗?” 吴骁隆拿到上船凭条,心情大好,对女儿也难得露出笑脸,想到马上要父女永不相见,他说话也温柔了许多。 “商量好了,明天下午五点。 爸,你们明天几点走?要不要我送你们?” 沈知棠故意问。 “明天吃了中饭就走,你不用送了,我们租了辆小车,直接送到乡下。 乡下那种地方,蚊虫鼠蚁很多,你住不惯,就不带你去了。” 吴骁隆还在使劲安抚沈知棠。 沈知棠笑笑,说: “好,爸,你真疼我!” 吴骁隆一愣,有点惭愧地低下头,不过,带沈知棠去香港是不能的。 如果沈知棠不嫁给高建仁,他们也去不了香港。 而且,沈知棠的存在,就是他赘婿身份的彰显,是他心头永远的刺。 如果带沈知棠去香港,那边的封建老古董比这边更看重出身,他一个赘婿的身份,和在内地一样,有钱也得不到尊重。 沈知棠和未来的名望,他当然选择后者。 “知棠,和建仁领了证,好好生活,爸给你挑了一户好人家,你会感谢爸的。” 吴骁隆说完,沈知棠突然问: “爸,我今天在外面,不小心头撞到门框,突然想起,以前小时候,外公给我订过一门娃娃亲,有这回事吗? 如果有,我岂不是重婚了?” “哪有什么娃娃亲,你别乱想了。 我看你是最近整天在外面跑,没休息好,脑子有问题了。” 吴骁隆脸色一变,没好气地道。 “哦,原来是我幻想出来的娃娃亲,好吧,那我去休息了,可能一觉要睡到中午。 第57章 我要是没起床,你就别叫我吃饭了。” 沈知棠见他还是不透露一点风声,不由释然一笑,和吴骁隆做最后的告别。 吴骁隆见她没有深究娃娃亲的事,松了口气,深深看了她一眼,说: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不会吵你,时间到了,我就自己走了!” 半夜,等吴骁隆睡着,沈知棠去客厅,把他要带走的行李箱收进空间,打开箱子一一检查。 箱子里,还装了两盒小黄鱼,一万块港币,五千块美金,应该是为了路上和到港后方便花用,这些,沈知棠都一一笑纳。 把渣爹最后一分钱坑完,他们到了香港怎么生活呢? 沈知棠想想都美! 箱子里其它都是衣物,她就没动。 为了怕箱子轻了,重量不符,她索性将家里天台垫花缸的砖头,放了几块进去。 放完砖头,她提提箱子,感觉重量差不多了,就放回客厅。 都要出发了,吴骁隆肯定不会再去检查箱子。 趁着夜色,沈知棠重返高家。 高家大门虽然换了把锁,但蔡管家的万能钥匙还是很好用,轻松就开了锁。 沈知棠下到地下室,把身上带的一些东西到处乱塞,有的塞到墙缝里,有的放在角落箱子的底部。 出了地下室,她在一楼卫生间马桶水箱里,还放了一包用塑料布精心包裹的手册。 做完这一切,沈知棠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家,进空间。 在空间里,她的头茬蔬菜成熟了,她把蔬菜收起,堆在菜园边上,开始洒第二茬的种子。 这回她种了些薄荷,薄荷泡水挺好喝的,还可以卷烤肉吃,去腥。 又洒了些生菜和菠菜的种子。 浇上灵泉水,沈知棠就去睡觉了,明天是最重要的一天,当然要养精蓄锐,她还要去看戏呢! 第二天,吴骁隆其实都还没到中午,就拉着行李箱出门了。 他和妻儿商量好在医院碰头,刚打完吊瓶的吴耀祖,针头上一秒才拔出来,下一秒就被刘小梅提溜着出院了。 “妈,明天还要打一次吊瓶,不然医生说清不完毒素,我会死的。” 吴耀祖不情愿地离开医院,嘴里嘟囔。 他平时虽然在弱小的人面前蛮横,但真要他命时,他可害怕了。 “就差用一次药,死不了,我找医生开了药,路上带着吃。 耀祖啊,这是最后一次能逃离沪上的机会了,咱们不抓着这次机会离开,被发派下乡还是小事,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 刘小梅说得紧张,吴耀祖被吓住了,也不敢抱怨了。 钱芬倒是满心兴奋,向往着香港的花花世界,一上车,她就问: “爸,妈,真的不带沈知棠走吗?” “她下午就和高建仁去领证了,嫁人后,有高家护着,她还走什么走?” 吴骁隆说完,发动车,一溜烟地开跑了。 但吴骁隆没有注意到,车外正好路过一个穿着白衬衫年轻人,别看他只是路过,但听力却极好。 车窗开着,他听到了沈知棠这个对他具有特殊意义的名字,然后回眸一看,是吴骁隆开的车。 他当然认得吴骁隆,正要上前拦住他们,没想到,吴骁隆一脚油门,车开得飞快,他一双腿当然追不上四个轮子的小货车。 “知棠嫁人?” 伍远征蹙眉,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是车里明明是知棠的父亲,应该说的就是她吧? 伍远征刚结束封闭式培训,由于中间参加了一个保密项目,需要做一个体检报告。 第58章 他到指定医院做完体检,才出门就邂逅了吴骁隆一家。 一想到他们说沈知棠嫁人,伍远征哪里还能淡定? 明明知棠拍电话,让他来沪上结婚,现在说她要嫁什么高建仁? 这是闹哪出? 不行,他一定要当面见到沈知棠,问个清楚。 伍远征急坏了,顾不得调查吴骁隆的去向,立马冲到医院的停车场,找到自己在停车场的吉普车,开车往长宁区而去。 把车停在熟悉的小洋楼外面,伍远征看着眼前心上人住的地方,不由百感交集,有一种近乡情怯之感。 他忍不住把整齐的衣服重新整理了一番,这才迈着轩昂的步子,走到院子前,敲了敲门。 他敲了好久,都没人应门。 伍远征只好后退几步,四处打量,发现屋子紧闭,但后院一角还有晾晒的衣服,显然这里是有人住的。 说不定,沈知棠有事出去了? 伍远征一时也没了头绪,在院前等了一个多小时,见沈家依旧无人出入,他只好先开车去郊区别院。 他想找蔡管家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见着沈知棠,她的状态如何,有没有提起要和谁结婚的事。 记忆中,沈知棠在沪上最后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莫过于蔡管家了。 沈知棠还在空间里睡觉呢,她确实不会想到,伍远征竟然来找她了。 重生后,她做了一系列动作,心神耗尽,当所有操作完成,剩下的只是等待结果,她一放松下来,就睡得很沉。 一觉睡到自然醒,沈知棠愉快地伸个懒,在床上打了几下滚,这才懒洋洋地起来洗漱。 一看手表,下午一点半了,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晚的一次。 沈知棠觉得头脑清醒,精力充沛。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出来空间后,到楼下一看,果然家里寂静无人,吴骁隆那几个行李箱已经搬空了。 一家人走了,把她一个人抛在这个风暴即将掀起的中心。 沈知棠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渣爹还真是,和上一世如出一辙,把她无情地抛弃了。 不过,这一世,偷渡到香港,他们不会有想象中的好日子。 在有钱就是人上人的金钱社会,身无分文,他们只是可以被随便践踏的社会底层罢了。 沈知棠打开煤炉,煮米饭,再从空间里取出自己种的青菜,市场上买的肉,动手给自己做午饭。 不到一小时,一菜一肉一汤的午餐做好。 沈知棠第一次吃到空间种的菜,味道好极了,菜香浓郁,她感觉炒一盆都不够吃,比吃肉还香。 吃完饭,心满意足,沈知棠进空间,给青菜和果树苗浇水后,便欣赏一下收来的财富。 黄金珠宝看过几眼也就罢了。 但那些古董字画,却让她百看不厌。 这些古董和字画都是稀世珍品,她一边欣赏,一边学习,感觉自己鉴赏字画的水平都提高了许多。 沈知棠于是给自己定下个任务,哪怕拥有如此巨额的财富,不必为斗米折腰,但她也不能浪费时光。 从此以后,她每天都要好好学习书法和作画,劳动不行,传承中华传统文化,她总可以吧? 毕竟,从现在起,这些传统艺术瑰宝,由于时代的原因,会出现断层。 而她,就努力做那个承上启下之人。 还有,她在翻看外公收藏的字画、孤本、古籍时,发现有许多作品有残损的现象,估计是收来前就这样了。 第59章 以后放在她的空间,虽然不会再继续恶化下去,但如果能修旧如旧,把它们修复好,也是功劳一件。 沈知棠打算有机会学习文物修复技术,把这些珍贵的文物一一修复。 如此一来,在悠长的时光里,她也算是做了一件对社会有价值的事。 下午六点,沈知棠听到屋外有人敲门,敲得“砰砰”响,她知道,肯定是高建仁久候她不至,上门来寻了。 她当然不会出去应门。 原本的计划就是如此。 高建仁敲了很久的门,见里面没有人应门,后来就悻悻离开了。 他打算回家,开家里的小货车去码头看看。 他现在严重怀疑,遭遇了沈知棠父女的仙人跳。 吴骁隆以骗婚为诱饵,拿到他签字的上船凭条,然后沈知棠摆了他一道,骗他到民政局等结婚,其实是和吴骁隆一家上船,一起去香港了。 他要赶往码头追吴骁隆,只要沈知棠不留下来和他结婚,他就不许吴骁隆上船。 沈知棠在外面没了声息后,从空间出来,此时的她,换上一身黑色的夜行打扮,头上包着黑色的围巾,也离开了家。 沪上的委员会有点烦,他们最近接连接到几起关于长宁区高明父子的举报信,举报高建仁道德败坏,高明教子无方。 类似的举报信,委员会每天不知道要接到多少,老百姓俗称:一张邮票八分钱,查半年。 事情有轻重缓急,对于只写流言没有提供实际证据的举报,委员会一般安排放在后面处理。 不过,八月九号这天,委员会再次接到一封厚厚的举报信,内容还是关于高明父子的。 关键是,这封举报信除了内容翔实,一一列举高明贪腐,还报告了高明在家中数处,藏有反动证据和变天账; 此外,在高明的纵容下,其子高建仁道德作风败坏,在外面长期与资本家女儿姘居,并且还诞下一子一女。 高建仁还利用购销科长的权力做假账,套现贪污巨额公款。 这封举报信,不光文字描述详细,让人如临现场,还写清楚了高明贪腐的金条、文物隐藏地点; 高健仁道德败坏,则有和资本家女儿一家四口的合照等为证据。 这封举报信,与前些日子长宁区“正义的群众”寄来的举报信可以互相印证。 沪上委员会负责人大为震怒,立即下令让工作人员立即前往长宁区高家查抄,以固定证据,落实犯罪。 高建仁从沈家回转到家里时,正好看到有一群穿着蓝色制服、戴着红袖章的男人,冲入他家里。 高建仁脑子一懵,这样的情形,以前只发生在别人家中,他们父子一直都是充当蓝色制服的主力。 今天真是倒反天罡,这些人怎么跑到他家里? 肯定是走错了。 高建仁不由上前,劝阻道: “同志们,你们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根正苗红、三代贫农的高家。 你们要查抄,不是得去附近资本家的家里吗?” “走错?这里是长宁区109号高明家吧?” 打头的红袖章看了下手册,上面抄录了地址,大声问。 “没错,是这里,不过,你们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三代都是贫农,你们肯定是弄错人了!” 高建仁无比万分确定地道。 “你是谁?” 红袖章问。 “我叫高建仁,我爸叫高明。” “没错,找的就是你们,自投罗网,来人,把他铐起来!” 第60章 红袖章一挥手,就有几个小将冲上来,把高建仁反手铐起来了。 以前高建仁这么铐人时,从没觉得什么不妥,但这回铐到他身上,他才知道,反手被压着铐有多痛,胳膊被强行扭到身后,疼得他哇哇叫,直呼让对方轻点。 而这时,高明也被反铐着,从屋里被押出来。 父子俩面面相觑。 “爸,怎么回事?” 高建仁边哭边问。 “咱们家被人举报了,该死,也不知道是谁想故意害咱们!” 高明脸上肿了起来,应该是被抽了嘴巴。 “坏分子还嘴硬!来人,一人再抽他们十巴掌!看他们还乱说不?没有证据,我们会来查你们吗?” 红袖章听到他们的对话,火了,令那些小将一人再抽他们十巴掌。 十巴掌下来,只听“啪啪”声不绝于耳。 高建仁前几巴掌还觉得疼,后面几巴掌打下来,他脸麻了,头感觉被打脑震荡了,耳朵嗡嗡响。 等打完了,他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他一张嘴,吐出来,一看,竟然是颗带血的牙齿。 高明也没比他好多少,脸被抽肿,眼睛都小了,看起来特别滑稽。 “领导,查抄我们,要有证据,我们家是贫农,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 高建仁还垂死挣扎。 这时,他想起家里前些天遭了贼,被偷得一干二净,现在看来,那贼说不定还是他家福星呢! 偷光了,他家就没有什么怕人查的了。 “哼,还不服气?给你们看看我们都查出什么。” 红袖章威武地一挥手,几个小将从屋里将查出的东西都扔到他们面前。 “我们在地下室抄出金条,整整一匣子,不是地富反,谁这么有钱? 还有这些文物字画,你们还偷偷学老九哈? 还有,在一楼卫生间马桶水箱里,竟然查出一本变天账,还精心用了塑料袋包了好几层。 不要以为你们藏得严,我们就抄不到!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一件件证据,摆在他们面前。 父子俩心里涌起了绝望。 这明显是有人想要坑他们,他们都清楚,明明前几天,所有他们贪污来的财产都被贼偷走了。 看到变天账,围观的群众忍不住内心的愤怒,纷纷举起拳头,高喊打倒。 沈知棠藏身于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幕,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活该! 这一世,父子俩怕是要提前领盒饭了! 什么主任、什么厂长,都是黄梁美梦。 他们光是这本变天账,长嘴都说不清楚,在这时候属于非常严重的罪行! 还想要欺榨她? 妄图拿着沈家巨额财富,作为他们日后暴富的资本? 下辈子吧! 沈知棠看着狼狈的高家父子,嘴角微微上扬,大仇得报,爽,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现场。 到了外面街道上,她找了个无人之所,从空间取出小货车,开车径直往码头赶去。 现在码头的货轮,应该要启航了。 沈知棠摸黑来到码头,走到上回发现小花的缺口处,发现缺口还在。 她在上次离开时有尽量把铁丝复位了,缺口前又长了半人高的草,因此安保人员并未察觉。 沈知棠掰弯铁丝,依旧从这里进入。 远远地,她就看到吴骁隆和刘小梅在撕扯,吴耀祖和钱芬在劝架。 不会吧,还没上船,一家人就闹开了? 接着,她看到张丽莎从地上扶起摔倒的吴骁隆,沈知棠不由摇头,她还是低估了吴骁隆这个人渣。 他竟然想把张丽莎一起带去香港。 第61章 难怪刘小梅要闹。 不过,看来刘小梅也无力回天,最终这五个人,还是一起上了船。 沈知棠打开18号货柜的锁,进去后把门从里面堵上。 不一会儿,她感觉货柜被起吊机吊起,晃晃悠悠的,她受不了头晕,就钻进了空间里。 如此一来,就感受不到货柜被吊在半空中的晕眩了。 而此时,伍远征在蔡管家那里,拿到一封写着“伍远征亲启”的信。 “这是小小姐昨天要走时偷偷留下的信,一封给我,一封给你,显然,她预见到你会来!” 蔡管家把信完好地交到伍远征手里。 伍远征平生第一次收到沈知棠的信,手不由微微颤抖。 “远征,快打开看看,小小姐写了些什么?” 蔡管家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伍远征赶紧镇定了下情绪,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沈知棠信的封口。 信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写的字不超过一百个。 伍远征快速看完,脸色一变,说: “不好,知棠有危险!” “什么?怎么回事?” 蔡管家吓得心一抽,捂着胸口,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蔡管家,你不用担心,有我呢,我一定不会让知棠有事!” 伍远征赶紧扶住他,把他扶到边上的沙发坐下。 “远征,别管我,你快去找小小姐。 小小姐现在不一样了,她满心满眼都是你,每次来我这,总是会提到你,还说要和你好好生活!” 蔡管家捂着胸口,坐下后缓解了许多,赶紧道。 “知棠,她真的这么说?” 伍远征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些。 那天在路上,他都接到她了,还亲自送她到别院来,但知棠一路上都没有认出他来。 为何,知棠会说出这些话? 这让伍远征很不解。 “当然啦,你不信我,还不信老赵?你可以问问老赵,知棠每次来,是不是都提到你?” 蔡管家此言一出,伍远征便知道,不是蔡管家乱编的。 “蔡管家,我去找赵叔来照顾您,我先去帮知棠。” 伍远征恨不得立马拔脚就走,但他见蔡管家身体很不舒服,不敢离开他。 “你不用管我,我让小黑去叫老赵,它到老赵家,一拉他裤脚,老赵就知道我叫他。 你别不信,上回知棠来也不相信,结果小黑真把老赵叫来,她还直夸小黑聪明呢!” 蔡管家其实无大碍,只是刚才突然听到说小小姐有危险,被吓到了。 现在缓过气来,人就舒服许多。 “行,那我赶紧去。” 伍远征见小黑果真听话地跑出院子,往赵叔家而去,他便相信了。 尤其这件事,还是知棠认证的,伍远征更不会怀疑了。 在他心里,沈知棠就是天,沈知棠指东,他不会往西。 “快去,快去,一定要护好小小姐!” “好,您老放心,知棠一定会没事的。” 伍远征见蔡管家面色转红润,摸摸脉,跳得强劲有力,应该没有性命之危,再加上赵叔马上要来了,可以好好照顾他。 伍远征害怕知棠出事,在蔡管家一直催促下,先行离去。 沈知棠从空间出来,感觉货柜已经不再晃荡,情知货柜吊装到货船上了。 此时,货轮鸣笛,开始启航。 沈知棠从货柜里出来,这边都是货柜区,此时空无一人,她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渐远。 这时,她突然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匆匆驶近码头,停车后,车上跳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看着渐渐驶离的货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又上了车,驱车驶离码头。 第62章 沈知棠感觉那男人身形有点熟悉,但距离太远,只能看个轮廓,一时也看不分明。 沈知棠悄悄溜到货船下层生活区,随便偷了一套船员穿的深蓝色制服,一顶安全头盔,找了个卫生间换上后,脸有意抹黑,头发扎成发髻,藏在头盔里。 一番改装后,她在夜色中行走,船员很容易就把她当成船上身形瘦弱的工人。 沈知棠在生活区走了一圈,路上遇到一些船员,都没有觉得她有什么不妥。 毕竟,船这么大,招了新人,也不是每个人马上就认识的。 终于,沈知棠发现了吴骁隆一家人。 他们应该是买通了船长,在船上过得还不错嘞,被安排了一个客舱给他们生活。 沈知棠趁着他们吃饭,进了他们的客舱,然后躲进空间里。 沈知棠在空间里浇菜,浇果树。 花生和番薯已经开始爬藤了,种下去的果树,也到小腿高了,青菜更不用说,叶片都巴掌大了。 沈知棠确信,哪怕她被困在沙漠或者冰川中,只要有空间,她就可以活下去。 空间里,有水,有粮食和蔬菜,她就算一直生活在里面也没有问题。 沈知棠琢磨起种水稻来。 她没种过田,只好自己瞎琢磨,应该是要把黑土地改造成水田,然后往水田里撒粮食种子就可以了。 于是,她按自己想法,如法炮制,弄出了大约一分地的水田,接着,就把粮食种子象种菜一样,隔一定距离,撒七八粒种子。 反正不行她回头再找老农请教,现在她打发无聊,就当成种实验田吧! 沈知棠在空间忙得飞起。 一小时后,吴骁隆带着两个老婆和孩子回客舱了。 虽然买通了船长,但船上客舱有限,船长也不可能安排几间客舱给他们住,他们一家都挤在了一个客舱里。 意外的是,此时他们一家有说有笑,连张丽莎和刘小梅也达成了和解,不再争斗得头破血流了。 沈知棠在空间里舒服躺着,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就听刘小梅说: “骁隆,你也真是大方,还给了沈知棠一匣小黄鱼,亏大了,不是已经补给高家一匣小黄鱼了吗?” “你懂什么?知棠闹得厉害,我要是不给她,她不肯和高建仁领证,那咱们还能上船啊? 舍不得小黄鱼套不得狼。 再说了,18号货柜里装的那些宝贝,运到香港,随便变卖一点,足够咱们一家吃香喝辣的,你们要什么有什么,别和那点小黄鱼较劲。” 吴骁隆得意洋洋地道。 “爸,真的?咱们马上要有钱了?那你以前为什么在沪上不拿出来花呢?” 吴耀祖不解。 “傻儿子,沪上要是花,咱们都会被抓去斗。 到了香港,就可以大大方方地花。 我要买一栋山顶的豪宅,带游泳池的,让你们住得舒舒服服的,还要投资一家大公司,当大老板!哈哈!” 吴骁隆笑得像马上要登基的皇帝。 “爸,我要买最漂亮最贵的时装!” 钱芬赶紧讨好地道。 “我也要买漂亮的衣服,戴最贵的首饰,听说香港是富人的天堂,我还要捐点钱,去慈善总会,和阔太们交朋友!” 刘小梅规划得美滋滋的。 “我要买跑车!”吴耀祖灵机一动。 “我也要,骁隆,我要开一家卖红酒的酒庄,你答应我的!” 张丽莎娇滴滴地道。 “没问题,全部有!” 吴骁隆大手一挥,心情愉悦。 第63章 妻妾成群,儿女成堆,甩脱沈家赘婿的耻辱,他终于可以被独立尊称为“吴先生”了。 “爸,太好了,我有了跑车,以后就可以去载漂亮的小姑娘了。 你要给我买香港最贵的跑车,那些小姑娘看到了,哭着喊着主动要爬上我的车,哈哈! 丑的我不要,一定要长得最漂亮的。” 吴耀祖都想到这事上去了。 “亲爱的,以后我肯定会把红酒庄做成香港第一,到时候,我就是全香港最让人尊重的酒庄老板。 以我的长袖善舞,我会让香港所有的娱乐场所,都用上我推销的红酒,并且以用我的红酒为荣。” 张丽莎也做着美梦,一屁股坐到了吴骁隆腿上,不时用手摩挲着他的脸。 她出入风月场所习惯了,这些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她觉得很自然,边上的人都觉得没眼看。 刘小梅母子仨见状,眼神闪过愤懑,但脸上却堆出虚伪的笑脸,刘小梅赶紧坐到吴骁隆身后,双手给他按起了肩膀,讨好地说: “耀祖现在还是学生,你要是开公司,让钱芬先去帮你忙,以后等耀祖大学毕业了,正好钱芬要嫁人,可以把位置让出来给耀祖。 只要钱芬基础打得好,耀祖接手就容易些。” “行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女儿也可以支撑场面嘛,到时候,女儿做得出事,嫁人时,我肯定送一大笔嫁妆,哈哈!” 吴骁隆只觉得现在妻妾都听话,二人被自己把控得牢牢的,也不争风吃醋了,自己真是男人中的极品,心内不由万分得意。 要不是儿女在眼前,他都想来个大被同眠,一起享受齐人之乐了。 钱芬假惺惺地倒了杯水,以示孝心,端上前说: “爸,您喝水。我爸就是有本事,之前对我们的承诺都实现了。 太好了,去了香港,我从此不用再装了,我是不是可以改回来叫吴芬了?” “那是当然,到了香港,你必须叫吴芬,你本来就是我的女儿。 你妈当年教给姓钱的,也是迫于无奈,她已经怀上你了,不想却被姓沈的婆娘发现了可疑之处。 她竟然派了私人侦探来调查我。 迫于无奈,你妈就嫁给姓钱的,这才打消了她的怀疑,其实你妈怀你都一个多月了,千真万确是我的种。” 吴骁隆得意自曝。 沈知棠在空间听得清清楚楚,恨得快把牙咬断。 原来,渣爹在母亲生前,就在背后出轨了,钱芬竟然是他的亲生女儿? 不冤她费劲心思把他们送到香港去。 亲自上船,沈知棠其实就是来听他们自曝的。 人在得意忘形时,更容易说出以往做的得意之举。 果然如此! 沈知棠在空间里抓了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喝香茶,听着他们自曝,当起了合格的吃瓜群众。 “爸,感谢你给我一个成为你女儿的机会,以后在香港,我一定全心全意辅佐你。 咱们父女联手,把咱家的公司变成香港最好的公司,到时候,你再帮我介绍个李家或者霍家的帅少爷,两个家族联姻,变成香港最强的家族。” 钱芬想得美美的。 沈知棠不由在空间里“噗嗤”笑出声。 就钱芬那张象奶奶的刀把子脸,也想嫁香港最帅的富家少爷?那个富家少爷怕得先自戳双目、瞎了眼才看得上她吧? 也不是自己有钱就能为所欲为的! 何况,钱芬等到了香港,怕是要日以继夜地学塑料插花技术,以养活一家老小,哪有空去认识李家、霍家的帅少爷? 第64章 “爸,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娶香港最有钱最漂亮的千金小姐,会说五国语言,在家里扫地、做饭,帮我养孩子!” 吴耀祖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香港最有钱最漂亮的千金小姐,还会五国语言,竟然还愿意帮他这个猪头在家里扫地、做饭、养孩子。 沈知棠在空间里都笑得肚子疼了。 这种现场吃瓜最要命! 哪家香港的千金大小姐吃错药了,会五国语言本身就是学霸高知,会给吴耀祖这种ABC都说不清楚的纨绔生孩子?还给他洗衣服? 哈哈,笑死人了。 何况,吴耀祖去香港,能当门童小弟都是好工作了,想得真美! 沈知棠在空间里乐呢! 张丽莎这边搂着吴骁隆的脖子也幻想开了: “老爷,你山顶要买两套别墅,一套和我住,一套和姐姐住,要不然,我要是再生几个孩子,光一套别墅就太窄了。” 张丽莎娇滴滴的。 刘小梅听了不乐意了,直接从吴骁隆背后,伸手刮了张丽莎一巴掌,瞪眼骂道: “你想得倒美,还生几个孩子? 你当年在百乐门当头牌,难道妈咪没有给你灌不能生子的药? 你早生不了孩子了,还想生几个? 老爷,她要是能生孩子,你可要当心鉴别,肯定是外面偷偷抱进来的,鱼目混珠。” “你说话就说话,打人干嘛打脸啊? 我当年和老爷在一起时,你还在郊区挑大粪呢!” 张丽莎捂着脸,生气了。 “行了,别吵了。都有,什么都有!行了吧? 我这次带出去的,是沈家绝大部分资产,超乎你们的想象,你们要的,我统统可以给你们! 不许吵! 如果我看到你们再争吵,每看到一次,就扣十万块钱!” 吴骁隆发话了。 两个女人顿时安静下来,只是用眼睛瞪来瞪去。 吴骁隆十分满意自己掌控大局的能力,他冷哼一声说: “你们这些人,都以为自己才是最苦的,其实最苦的人是我。 为了拿到沈家的财产,我是费尽心机讨好沈小姐,才得到她的青睐,硬是要嫁我。 要不然,老头子坏得很,去查我祖宗三代,非劝说女儿不要嫁我。 我暗示她,只要绝食三天,老头就会松口。 果然,她很听话,绝食三天后,老头太疼她,撑不住,松了口。 但却要我当上门的赘婿,我万般无奈,委屈求全。 不过,当赘婿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接近他们的生活。 说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反正要离开大陆了,我今天可以说了,这个秘密藏在我心里很多年了。” 吴骁隆说到这,不光外面几个人,连沈知棠都停止了嗑瓜子,竖起耳朵,听他要说的重大秘密。 都憋了这么多年? 看来,这一定是个惊天的秘密! “老爷,什么秘密,快说嘛,人家好奇死了!” 张丽莎娇滴滴地,不时用自己的身体,象哈士奇一样蹭着吴骁隆。 “狐狸精,你能别这么擦来擦去的吗?” 刘小梅都要气死了,明目张胆的勾引,在孩子们面前,像话吗? “行了,你们别吵了,快听爸说秘密!” 吴耀祖不耐烦地道。 两个都是妈,不管大妈小妈,能给他钱花的,就是亲妈。 在他眼里,哪个当他妈都无所谓。 儿子一喊,刘小梅就消停了。 “嗯,那我就说了。” 吴骁隆吊足大家胃口,这才清了清嗓子,徐徐道来: “你们以为今天可以舒服地享受沈家的财产,有这么简单? 这一切,都是我忍辱负重的成果。 第65章 我在沈家精心耕耘十几年,伏低做小,慢慢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我在他们吃的东西里,放了一些吃久了,就会引发疾病的毒素。 他们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得了这个病那个病,追根究底,还是由于那种毒素引起的。 老头子年纪大,吃了爆发得快,没几年就死了。 那个婆娘年轻,体质好一些,竟然多拖了那么长时间才死。 所以,我厉害吧? 要不是我,你们还想花沈家的钱? 做梦!” 吴骁隆说完,腰板挺直,得意洋洋。 一家人听到这,大眼瞪小眼,然后,集体爆发出欢呼声: “老爷,你太厉害了,比当年韩信胯下之辱更能隐忍,最终反杀了他们! 老爷,我在这个世上最崇拜你了!” 张丽莎谄媚无比。 “怪不得我们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我就说姓沈老头,之前一分钱都不漏给你,在公司里也不让你当高级职位,原来他一直防着你。 还好老爷没有心慈手软! 老爷,你精心谋划,辛苦了!这十几年,委屈你了!” 刘小梅也是一脸恍然大悟,上前主动“吧叽”亲了吴骁隆一口。 虽然在儿女面前,这样的举动未免太大胆,但是谁让吴骁隆身边还有一个张丽莎呢? 她要是再不主动点,老爷的心都要偏得没边了。 外面一片欢腾。 这是魔鬼的群呼! 但在空间里,沈知棠气得要炸了。 原来,外公和母亲,原本不该这么英年早逝了。 渣爹是凶手! 女人有颜有钱,碰什么渣男? 沈知棠心中,对渣爹的惩罚加倍。 就在他们欢腾之时,客舱的门敲响了。 吴骁隆把张丽莎从腿上推开,起身去开门,嘴上边说: “应该是林船长来要剩下的船资了。你们安静点,别吵!” 吴骁隆上船时,每个家庭成员支付了两根小黄鱼的船资,约好了等上船后,每名家庭成员再支付剩下的各两根小黄鱼的船资。 门开了,外面站的果然是林船长。 “吴先生,我来拿约定的船资。” 林船长开门见山,不客气地道。 “林船长,请进,稍等,我马上拿给您。” 吴骁隆很巴结林船长,因为接下来大约一周,他都得在船上生活,在船上这个封闭的小社会,船长就是天,万万不能得罪。 林船长进客舱后,吴骁隆赶紧打开随身带的黑色行李箱。 不过,他打开行李箱后,就发现,原本藏在衣服中间的小黄鱼匣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砖头。 吴骁隆愣住了。 “你们谁开过我的箱子?” 他按下焦急,喊。 “没有,不是有密码吗?我没动过。” 吴耀祖眼神一闪。 他其实是动过,只是没想到有密码,所以打不开。 他从小就有小偷小摸的毛病,不偷摸点东西就不舒服。 这是找他妈学的,刘小梅就喜欢到沈知棠的屋里,摸到值钱的就会和他们姐弟炫耀。 久而久之,他觉得偷摸东西是来钱最快的方法,零成本,只要敢行动就行了。 他也开始学着偷摸家里人的财物,都养成癖好了。 “我也没动。上船我一直在下面坐着。” 钱芬赶紧表态。 “没有动!” 张丽莎和刘小梅都摊手。 这时候,他们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林船长不耐烦地撇了下嘴。 他才不管人家的家务事,但船资可别跑了。 “快点,我还要去巡守,没时间看你磨蹭。” 林船长语气不耐烦地对吴骁隆道。 “是,马上。我在其它箱子也装了钱。” 第66章 吴骁隆赶紧点头哈腰。 然后,他又开了个箱子。 没有黄白之物,是几块砖头。 连开几个,都是如此。 这下,吴骁隆傻眼了。 崩溃啊! 他把箱子里的衣服杂物都全倒了出来,每个箱子倒完,依旧没有出现他的小黄鱼和美钞、港币。 “混蛋,你们到底谁偷的?给我拿出来,不然老子家法伺候!” 吴骁隆怒了。 “没有啊,老爷,我们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偷自己的东西?” 刘小梅吓坏了。 张丽莎也是一头雾水。 看着他们的表情,吴骁隆蹲下,双手抱头,到底是谁?谁偷了他行李箱的钱? 他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不怪他想不到沈知棠头上。 因为沈知棠在他心里,一直是胆小无能、怕事,百无一用的娇小姐形象。 他自诩别人不了解沈知棠,他一个当爸的能不清楚她有几斤几两吗? 活到现在,沈知棠最大的价值就是给家里贡献了一张上船的凭条,靠的还是她那张漂亮的脸。 要不是长得漂亮,沈知棠就是一个废物,连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都没有。 所以,即便到了现在,吴骁隆也不会想到,沈知棠有能力偷走他的财物。 “没钱的话,吴先生请下船吧,下一站宁波站,明天早上停靠,你和家人都下去。” 林船长冰冷地道。 原本热情的态度,转为无情。 这就是现实! 没钱你就别当大爷了。 “什么?下船?不行,下船我们就死定了!” 刘小梅一听,全身都要吓软了。 他们一家这次是叛逃,如果在宁波下船,被当地遣送回去沪上,他们马上会被关大牢的。 张丽莎也是眼前一黑。 还以为马上要开启香港的富贵人生,没想到现在冰冷现实的铁拳就砸过来了。 果然,人没什么,不能没钱。 吴骁隆一听傻眼了,赶紧站起来道: “林船长,放心,我不会赖船资的。 我在你船上,还有一个18号货柜,现在你随我去打开货柜,里面还有财物,足以支付我们的船资。” 一听吴骁隆还有钱,林船长语气转暖,说: “行,现在就去取!” 吴骁隆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人又抖擞起来,气呼呼地看着客舱里的家人,骂道: “你们谁偷的,最好给我坦白,不然回来我把你们扔海里去!” “老爷,我跟你一起去。” 一听还有一柜的财务,张丽莎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立马紧紧跟随。 她得趁现在打探清楚,吴骁隆到底带了多少财物去香港,他刚才说的开公司、买别墅,是不是吹牛? 如果不是吹牛,她到了香港,当然会温柔小意地伺候他。 如果是吹牛,她也不怕。一到香港,灯红酒绿的场所,不正是她发挥的场所吗? 重新投入这种靡靡之音的环抱,正是她所擅长的,在内地都寡了十几、二十年了,她还真怀念风月场所。 张丽莎一动作,刘小梅就坐不住了。 可不能让张丽莎把家里的财物探清了底,而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老爷,我也一起去,东西多的话,我还能帮你拿。” 见刘小梅自告奋勇,一双儿女也硬要跟上。 于是乎,客舱里的人,都跟着吴骁隆去了上层的货柜甲板。 沈知棠听外面没人,便从空间出来,然后远远缀在他们身后。 有热闹不看,那就失去她上船的意义了。 林船长带路,很快找到18号货柜所在甲板。 吴骁隆掏出钥匙,赶紧打开货柜的门,带着大伙进了货柜。 第67章 林船长拧亮了手电,光束所到之处,入口有些箱子摆放着,这是沈知棠有意留下的。 “看吧,船长,我支付船资不成问题的。这里面都是金条。” 吴骁隆刚才在船长面前丢了面子,现在想要找回面子,就炫耀。 林船长眼神一闪,笑道: “吴先生果然是有钱人,这一箱的金条,足以让你们在香港过上贵族般的生活。” “说笑了。”吴骁隆一看林船长恢复了尊敬,便得瑟地打开箱子。 “哟,吴先生,真是说笑了,这就是你说的金条?” 林船长的手电照到之处,可以明显看到,箱子里装的是一块一块的砖头。 “失误,金子应该是在砖块下面。阿清比较细心,估计怕被人打开箱子看是金条起歹心,所以上面放了些砖块。” 吴骁隆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赶紧把砖块搬掉。 但是他傻眼了,一直搬到箱底,还是砖块。 他赶紧又打开其它箱子,里面的情形如出一辙。 他抢过林船长的手电,往集装箱深处扒拉进去,所有纺织品被他扒开,扒到底,一个箱子也没有。 吴骁隆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绝望了。 “吴先生,你的财物呢?除了砖头,我什么也没看到?” 林船长不客气地道。 “阿清,肯定是阿清搞的鬼。怪不得最近几天,他都没来家里,肯定是他偷偷换了我家的财物,偷跑了! 难怪今天上船,他也没来。” 吴骁隆觉得自己终于想明白了,怒骂蔡贵清。 沈知棠在边上躲着,看他大骂阿清,不由想笑。 阿清泉下有知,肯定会大喊冤枉。 上辈子,阿清真没做手脚,和吴骁隆到香港,享受沈家财富的红利,也活成了人上人。 “吴先生,不管什么情况,我只要船资。 你们要是付不起,明天就下船,我船上的事还很多,不能陪你们闹,恕不奉陪!” 说完,林船长转身就走。 “天啊,我的金条,我的古董,我的名人字画,全没了,全没了,我几十年的心血!” 吴骁隆趴在货柜外面,抱头痛哭。 “这?老爷,到底怎么回事?” 刘小梅心里瓦凉瓦凉的,但更可怕的是,明天要被扔到宁波港,那不是去死吗? “什么怎么回事,咱们的巨额财富,都没了,没了,都被阿清那个王八羔子偷走了! 老子我要去找他算账!” 吴骁隆跳起来。 刘小梅赶紧按住他,说: “老爷,你冷静,要找阿清算账,咱们也得等到香港之后,再慢慢想办法。 如果明天被赶下船,咱们一到宁波落地就是死! 你快想想办法!” 一听刘小梅这么说,大家不由噤若寒蝉。 失去巨额财富难受,可是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命,也没得享受财富。 “是啊,爸,咱们还是想办法凑船资吧,先到香港,看看那边有没有人帮咱们,再回来找阿清算账,要回咱们的东西。” 钱芬这时候忽然带了脑子,上前劝道。 “对,小芬这个主意好。”刘小梅也觉得保命要紧。 吴骁隆痛心疾首,比被人剐了心头肉还痛苦。 不过没办法,再痛苦也只能面对现实。 “你们凑凑,看身上有什么手表、项链、耳环值钱的,都拿出来吧!” 吴骁隆虚弱无力地道。 张丽莎在黑暗中,紧急摘了自己的金耳环,塞到兜里藏起来。 她撸下手指上比较不值钱的珍珠戒指道: “老爷,我这有个珍珠戒指。” “爸,我这有条金项链。”钱芬怕没了小命,赶紧摘下项链。 第68章 “我这有块玉佩,应该值点钱,爸,我们到香港再想办法。” 吴耀祖扯下脖子上的玉饰,这时候倒显出几分担当来。 “老爷,我手上有个玉镯子,当时花了两根小黄鱼买的,还有这条金链子,也值点钱。” 刘小梅再不情愿,也得凑够船票,只好依依不舍摘下手镯和项链。 “我这还有块劳力士表,咱们这些加一起,应该够了。” 吴骁隆摘下表,一阵头大。 把这些值钱的财物拿出来,想想空空如也的箱子,他们到香港靠什么生活? 不过,还是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吴骁隆面如死灰,拿了这些财物去找林船长。 一番点头哈腰,好话说尽,林船长终于收了那些财物,答应不把他们赶下船。 不过,吴骁隆要走的时候,林船长突然道: “你现在交的这些,只抵船资,这七天你们还要吃喝,还得另外算钱。” 吴骁隆一听傻眼了,交这些不就是把吃喝包含在内了吗? 现在林船长明显是想敲诈他们。 可是他能硬气吗? 硬气不起来。 “林船长,我真的没东西可抵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这块手表、这只玉镯的价值,都超过船资了。” 吴骁隆就差没下跪了。 “你买的时候是很贵,可是要折旧嘛,不值那么多钱了。 你要是没钱,我告诉你一个办法,你看怎么样?” 林船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吴骁隆心一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办法。 “林船长,您说!还有什么办法?” 但形势比人强,人在矮檐下,岂能不低头? 吴骁隆只能低声下气。 “我看你那两个太太,长得不错,皮肤也保养得很好,我们这些在海上漂的,很少能接触这样的贵太太呢!” 林船长好像在夸女人,但吴骁隆却是脸色白了又白。 “林船长,我太太恐怕不会乐意!” 谁想自己头上戴绿帽? 吴骁隆能避免还是想避免。 “哦?那吴先生,这些表啊、戒指啊,你就拿回去吧,到宁波,你们就下船!” 林船长脸色冷了下来。 “林船长,不要啊,到宁波下船,岂不是要了我们的命?” “对嘛,我只是想睡一下你太太,睡了又不会要命,你心疼什么呢? 过后你洗洗还是一样可以睡的嘛! 我身上又没毒?也没病!哈哈!” 林船长笑得很嚣张。 “只睡一次?” 吴骁隆提条件?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了吴骁隆脸上。 “你还配和我提条件?” 林船长不光是脸冷了,简直要杀人了。 吴骁隆又怕又羞,但现在小命都在人家手里捏着,只好捂着脸,想了会,憋屈地道: “那你要先睡哪一个?” 沈知棠在空间里听着这一切,肚子都快笑破了。 她万万没想到,渣爹真是遇强则弱,能屈能伸,男子汉大乌龟,这么容易就把小三、小四出卖了。 果然,男人贱起来,没有女人什么事。 爽啊,这就是她想要的。 现在只是卖小三、小四,到了香港,饭都吃不上,他们又会怎么样呢? 沈知棠十分期待,可惜,她不能随行前往。 “两个一起过来吧,如果我只睡一个,另一个不是会感觉不公平吗?” 林船长沉吟了几秒,郑重地道。 吴骁隆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暗暗后悔自己问错了话。 他刚才直接把张丽莎推出来就好了,丽莎毕竟是风月场所出来的,擅长哄男人,相信一个张丽莎就能把林船长搞定。 谁让他嘴贱,现在可好,连刘小梅也保不住了。 第69章 再怎么讲,刘小梅还带着两个孩子,以后让她怎么在孩子们面前抬得起头哦? 吴骁隆只好蔫蔫地回船舱。 沈知棠以为渣爹要犹豫很久,没想到,不到十分钟,他竟然很快带着小三、小四来到林船长舱室。 “你们好好和林船长聊聊,不用急着回来。” 对自己的女人说完,吴骁隆讨好地冲林船长笑笑,自己退出舱室,还把门关上,锁住了。 原来两个女人是被他骗来的? 沈知棠大为错愕。 背靠着舱室,吴骁隆听到两个女人在船舱里的惊呼,脸上一阵屈辱扭曲,然后流下了深情而痛苦的泪水,他喃喃道: “小梅,丽莎,你们为我的付出,我牢牢记下了,到了香港,追回资产,我必将重重报答你们!” 说完,吴骁隆好似自己得到了救赎似的,抹了把脸颊上的眼泪,毅然离开了舱室。 沈知棠真是瞠目结舌。 见过无耻的男人,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渣爹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下限。 还必将回报? 笑死,到时候肯定如他对沈家一样,一旦发达了,人模狗样了,就觉得沈家对他的恩情,其实是对他的嘲讽。 只要沈家在,他就是一个赘婿,只有把沈家人都弄死,他才能变成人上人。 要是到香港让他真抖起来,他上岸肯定先斩这两个为他卖身的意中人! 因为,只要这两个女人还在他面前晃荡,就会时刻提醒他,他被戴了绿帽,是主动戴的,还是两顶! 沈知棠出了空间,跟着渣爹回船舱。 “爸,我妈呢?你带她和张阿姨出去,怎么没一起带回来?” 钱芬警觉地问。 毕竟是大姑娘了,她脑子想得比较多。 甚至想,是不是张丽莎和母亲争风吃醋,父亲带她们出去调解,路上又打起来,两个人一起掉海里去了。 但唯独没想到,是父亲把她们带出去献祭了。 “她们俩在外面有事,你问这么多干嘛?有空仔细找找,还带出什么首饰没有?到了香港可以变卖。 那个挨千刀的阿清,我要是找到他,肯定给他三刀六洞。” 吴骁隆继续骂阿清,阿清在坟里躺得好好的,无辜被冤枉,估计都要跳起来了。 “不是,爸,我刚才跟着你出去,你是带妈和张阿姨一起去林船长的屋里了吧? 你走以后,我听到里面在妖怪打架,妈和张阿姨哼哼叫,叫得好惨,还一直喊不要不要的。 我想打开舱门救她们,结果我手腕受伤还没好,力气太小,打不开,只好回来了。” 吴耀祖突然在舱门外现身,他说的话,把吴骁隆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你这个混小子,在船上乱跑干嘛? 万一一个浪打来,不小心卷到海里,你就死定了。 以后你们俩给我老实点,都呆在屋里,没有我允许,不能出去!” 吴骁隆大骂。 吴耀祖正想说什么,被吴骁隆一骂,就不敢吭声了。 钱芬刚开始没听明白,听到后面,突然明白了,她脸色一变,道: “爸,妈和张阿姨,是去陪那个林船长了吗? 欺男霸女,他耍流氓,不行,我要去告他!” 钱芬激动地站起身,就要出去。 “你傻啊,他是船长,他最大,你找谁告?” 吴骁隆一把薅住她,令她坐下。 “爸,张丽莎就算了,可还有我妈啊!” 钱芬大受刺激,倍感耻辱。 以前刘小梅还没嫁给吴骁隆时,她知道这是她亲爸,住在小洋楼里,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第70章 她梦想着有一天,她妈被扶正后,她能过上沈知棠那样大小姐的富贵日子。 她暗暗恨上沈知棠,觉得都是她们母女,阻碍了她们一家的团聚、幸福。 好不容易,她终于也生活在了梦想的小洋楼里。 万万没想到,父亲如此无能胆小,一下子就把母亲卖了? 吴骁隆戴绿帽原本就觉得耻辱,但如果儿女都不知道,他也咬牙忍了。 没想到,钱芬说到他脸上了? 吴骁隆怒了,一巴掌盖在她脸上,喝道: “你还不依不饶了!你妈和张姨只是去聊天,和林船长谈判,不然林船长还要多收咱们伙食费! 咱们现在哪里还有钱给伙食费?” 钱芬捂着脸“呜呜”哭。 “爸,真的吗?真的只是去聊天?” “真的,我怎么会骗你们?” 吴骁隆自我麻醉。 “爸,我和你说,我刚才好像在船上看到沈知棠了!” 吴耀祖好不容易插话。 “什么?不可能,沈知棠怎么会在船上?”钱芬捂着脸,都忘了哭。 “你看错了吧?知棠和建仁去领证了,怎么可能在船上?” 吴骁隆也不相信。 “可能,也许吧,我在甲板上看到她,然后她一闪就不见了。”吴耀祖回想了一下,不由跳起来,“爸,她是不是鬼啊?是不是被高建仁打死了?你们上回在家里,不是说高建仁经常会杀小猫小狗,吊在树上剥皮,难道她被高建仁弄死了?” “乱说什么?高建仁对你姐迷得神魂颠倒,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弄死。” 吴骁隆叹了口气。 沈知棠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都知道高建仁有这毛病? 还怂恿她嫁给高建仁? 就不怕她被弄死? 沈知棠想起来了,前世家里有个地下室,常年上锁,高建仁从不允许她下去,钥匙在他手里。 他经常在地下室里一待就是半天,心情要是不好的时候进去,出来就红光满面、精神亢奋。 有一次,她在楼上洗衣服时,发现楼下自家草坪上突然爬出来一个全身是血的姑娘。 她吓了一跳,赶紧下楼要去看个究竟,但下楼时,楼下只有高建仁在,姑娘没影了。 她问高建仁有没有看到一个全身是血的姑娘,高建仁回她说,肯定是她看花眼了,他一直在楼下,根本没看到什么姑娘。 她于是真觉得自己花了眼,也没有继续深究。主要是那个画面惊悚得不像真实的。 现在想起来,姑娘爬出来的地方,不就是地下室露在地面的通风口的位置吗? 难道高建仁在地下室里关了女人,以折磨人为乐,而那个姑娘,是侥幸想逃生的? 但最终还是被高建仁发现,拖回地下室了? 沈知棠心里一阵惊悚,想起前世,小区附近公安经常张贴寻人启示。 寻人启示上都是年轻姑娘。 天啊,高建仁还是什么连环杀人魔? 沈知棠心想,怪不得那两个小白眼狼害她时,眼睛都不眨,原来带了他们爹的变态杀手基因。 她对高家有用,可以当保姆,带孩子,因此高建仁并没有对她下杀手。 想想后背发凉。 “好吧,那可能是我看花眼了。”吴耀祖咕哝完,突然喊了一声,“爸,我头晕。” 然后他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下可把吴骁隆急坏了,上前要抱起好大儿放在床上。 可是吴耀祖别看只有14岁,却有160多斤重,吴骁隆一时半会竟然抱不起他。 在钱芬的帮助下,二人总算像拖死狗一样,把吴耀祖弄到了床上。 第71章 “爸,耀祖发烧了,烫人!” 钱芬手摸到吴耀祖的额头,吓了一跳。 吴骁隆也摸了一把儿子的额头,发现确实是发烧了,就见儿子手臂上被蛇咬的青乌不但没变小,还变大了,他吓了一跳,说: “他是不是没吃药?感觉是蛇毒又发作了。” “我让他吃了,他说没关系,好了,不想吃,药太苦。” 钱芬也急了。 “你怎么照顾弟弟的? 要是耀祖有事,你拿命来抵!” 吴骁隆气坏了。 吴耀祖是要来传宗接代的,好不容易一举得男,要是他出了问题,吴家怎么把家业传承下去。 吴骁隆都忘了,他已经没有了家业。 他还抱着幻想,能找回阿清,找回丢失的资产。 钱芬委屈巴巴的。 她不是叫耀祖吃药了吗? 耀祖自己不吃,她有什么办法? 吴耀祖嚣张跋扈惯了,他不想做的事,别人求他都没用。 “药呢?快拿来。” 吴骁隆顺手又给了钱芬一个巴掌。 他本来丢了巨额财富,又戴了绿帽心情就不好,现在儿子又生病,真是着急上火,钱芬正好是送到手边的发泄口。 钱芬捂着脸,也不敢哭,去找药了。 沈知棠见到这一幕,不由想小花了。 如果小花在,放出小花,这三人肯定吓尿裤子了。 算了,小花是野生动物,不喜欢被空间束缚。 而且,说心里话,沈知棠也害怕滑溜溜的长虫,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把小花放走了。 钱芬把医院开的药找来,吴骁隆扶起耀祖,逼他把药吃了下去。 沈知棠看着他们一家狼狈的模样,不由摇摇头,咕哝道: “才一天不到,没钱就开始分崩离析了,看来,金钱才是他们最强的粘合剂。” 沈知棠在空间里给菜园和果园浇水。 青菜又长了一茬,她换上觅菜种子,据说这种菜补钙,没事可以多吃点。 收下来的菜,她索性都放在了买来的大桶里,需要时自取就行。 她发现,青菜就算收起来也不会坏,一直保持着刚收下来时,水灵灵的状态。 沈知棠有点发愁,种这么多菜要吃不完了。 她突然觉得,或许可以买点药材的种子,轮流分批种药材,滋补的,养生的…… 果园的小树,长到半人高了,郁郁葱葱,沈知棠很期待有自助水果吃。 花生和番薯看起来得有三天以上才能成熟,现在还光长叶子,没有结果。 水稻田里,绿芽已经有巴掌长,看样子,应该得十天半个月才能成熟。 沈知棠空间里物资充足,也不着急,在看渣爹一家好戏之时,她该吃吃,该喝喝,过得美美的。 不过,她也不能在船上耽搁太久,她准备明天凌晨到宁波时,就找个机会下船。 至于渣爹一家在香港的生活,就交待蔡管家,让他在香港的老友们帮忙写信回来报告。 沈知棠夜宵选了个蟹粉小笼包,搭一碗雪菜黄鱼汤,好吃得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客舱里,吴耀祖烧得开始叫太奶了。 迟到的吃药,并没有把他的毒压制下去。 “爸,怎么办?耀祖好像不行了?” 钱芬惊恐地叫。 “我去找船上的医生。” 吴骁隆想起船上还有医生,便起身出了客舱,趔趔趄趄,在甲板上摸索着去找人。 但他半天都找不到医生住的客舱在哪里,只好去敲船长的门。 “谁呀?” 林船长在里面不耐烦地喊。 “是我,林船长,我儿子得了急症,我想问你医生住哪个舱房,能让您把他叫去给我儿子看病吗?” 第72章 “你们这家人,怎么事情这么多?” 林船长打开舱门,脸上有一种异样的红晕。 身后,有两个女人愉悦的声音在呼应。 吴骁隆没眼看,低着头,心里难受死了。 “耀祖怎么了?” 刘小梅一听儿子的名字,赶忙从舱里出来,她身上只裹着浴袍,头发散落到肩膀上,脖子上还有可疑的红斑。 因为事关儿子,她也顾不得在丈夫面前露丑了。 再说,是丈夫把她骗到这里,送给船长玩的,她又何必给他面子呢? 以这种形象展示在丈夫面前时,她甚至有一点报复的快感。 “耀祖没有按时吃药,蛇毒发作,现在高烧,人昏沉沉的,很难受,必须得找医生给他看病。” 吴骁隆看着刘小梅这副浪荡的样子,不由咬牙切齿地道。 林船长一把将刘小梅搂在怀里,当着吴骁隆的面,对着刘小梅上下其手,笑道: “小事一桩,我打内线电话,让大副叫医生到你舱里,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不要影响我们快活!” 吴骁隆一脸憋屈地道: “好,谢谢你!” 他人还没离开,林船长已经搂着刘小梅进去,反手就关上了门。 吴骁隆觉得自己牙都要咬断了,无奈,只能赶紧回客舱。 沈知棠在空间里,听到钱芬一直在叫吴耀祖的名字,她摇摇头: “啧啧,真是可怜!” 好一会儿,船上的医生赶来,给吴耀祖打了一针退烧针,说: “你们运气真好,正好我们船上还有蛇毒血清解药,要不然,他就死定了。” 吴耀祖又被打了一针解药,吴骁隆千恩万谢。 医生临走时说: “你们好好看着,如果天亮他烧退下来,就没事了,让他按时吃药,再反复一次,神仙都救不了。” 沈知棠在空间里睡得很舒服,她给自己定了闹钟,因为天快亮就会到宁波港,她要提前趁着天黑下船。 她的计划是,解下船舷边的救生小船,神不知鬼不觉地划船离开。 现在她的力气很大,才有能力做到这件事,要是换成以前,给她救生船,她都划不动。 四点多,沈知棠被闹钟叫醒。 空间外,已经没了动静。 她出了空间一看,吴骁隆三人都睡熟了。 于是,她悄悄打开舱门:再见了爸爸,以后永远不见了。 吴耀祖睡得迷迷瞪瞪的,他睁开眼睛一看,正好看到沈知棠从客舱里出去,还把门关上了。 吴耀祖吓得狂叫。 他一叫,吴骁隆和钱芬都醒了。 “耀祖,你退烧了?” 吴骁隆赶紧上前摸了下儿子的额头,已经不烧了,他松了口气。 “爸,沈知棠,我看到沈知棠了。” “知棠?怎么可能,你做梦吧?” “不,是真的,她从咱们客舱出去了,刚刚,她明明就在那里。” 吴耀祖也感觉很恐怖,怎么沈知棠会突然冒出来? 吴骁隆打开客舱门,向外探头一看,哪有人,甲板上空荡荡的。 “你做梦了,估计昨晚烧太厉害了,做梦和现实分不清。” 吴骁隆断言。 “不是,爸,会不会是鬼啊?沈知棠的鬼?高建仁一不小心,把她玩死了? 她生气了,变成女鬼来找咱们!” 吴耀祖心虚得很。 明明他蛇毒已经基本医治好了,为什么昨天晚上突然发作? 一定是沈知棠的鬼魂在搞事情。 “啊?这?” 吴骁隆是晓得高建仁有点癖好在身上的,还真说不准把女儿弄死了。 他一阵心虚。 钱芬此时也插嘴,颤声道: “耀祖看错一次,总不能看错两次吧?是不是沈知棠真的心怀怨恨,变成鬼也要跟着咱们? 第73章 爸,要不要给她上点香?” “那,那行吧!” 吴骁隆也心虚了。 于是,等刘小梅和张丽莎一脸魇足地回客舱,打开门,就见客舱里烟气腾腾,中间摆着个香案,上面有个简陋的灵位,写着沈知棠爱女之牌位。 “你们搞什么鬼?沈知棠死了?你们为什么要给她设灵位?” 刘小梅脸色一变。 “妈,事情是这样的。” 吴耀祖赶紧一一道来,脸色苍白又紧张。 一听沈知棠可能人没了,还变成鬼跟上来,刘小梅也怕了,也赶紧上前去上了一柱香,喃喃告罪。 沈知棠离开客舱,闪身到有吊救生船的甲板,她四下察看,无人在甲板上后,便打算解开缆绳,把救生船放下。 “住手,你是谁?” 就在她才动手要解缆绳时,突然有人喝问。 沈知棠回头一看,原来是位船员,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锹,正对着她。 如果他用力一击,沈知棠手无寸铁,估计不死也得残废。 “船长让我来放救生船的。”沈知棠硬着头皮拖时间。 她也不知道拖什么时间,但如果那个人回头,她就会趁机钻进空间里。 万不得已,她不想暴露空间的秘密。 当然,实在逃不了,她也会毫不犹豫钻进空间,毕竟,保命要紧,没有命,什么都没用。 “你骗人,你不是船员。你是不是敌特份子,来搞破坏的?” 来人警惕心很强。 这时,沈知棠突然看到转机。 于是,她眼神一闪,说: “我真的不是敌特份子,你看后面,林船长来了。” 那个下意识地回头一看,不防,却被身后的人一个手刀,砍在脖子上,晕了过去。 站在船员身后的高大男子,将船员击晕后,俯下身子,抽出他的皮带,将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还脱下他的线织手套,塞进嘴里,然后将他提溜进边上的舱室里,关上门。 “知棠,跟我走。” “你是?” 沈知棠愣住了,感觉这个高大男子好似在哪见过。 “我,伍远征。” “什么?你是远征哥?不对,你是那天吉普车上的军官?” 沈知棠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她模糊记起来,不久前他们才见过,只是当时她以为他只是个热心的好人,让她搭车。 “没错,是我。走,容后叙旧。” 伍远征上前牵起她的手,拉着她快步离开。 沈知棠都没察觉,伍远征刚牵到她手时,大手颤了一下。 沈知棠的肌肤雪白滑腻,在伍远征粗大的手掌中,就像一块滑溜溜的奶冻,用力又舍不得用力,放开又怕滑走。 “远征,要怎么离开?” 沈知棠也晓得,现在不是问其它的时候,虽然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但她挑了个最重要的问题。 “我爬那根绳子上来的,让你自己爬下去,肯定有难度,没有专业训练做不到,会坠海。 这样吧,你趴我背上,我背你下去。” 伍远征指了下船舷边一根垂到海面的绳子道。 “好。” 沈知棠对伍远征全然信任,一听他提议,立马点头。 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前世生死之交的基础上。 沈知棠没有丝毫犹豫,在伍远征伏下身子时,立即行动,趴在他的背上,双手紧紧环在他脖子上,固定身形。 伍远征感受到了这份信任,大受鼓舞,那颗忐忑的心,振作欢腾起来。 不过,他的冷静没能保持多久,下一秒,当沈知棠前胸贴在他后背上时,那种异样的触感,让伍远征脑子“轰”地炸开,一片空白。 夏天的季节,穿的都是薄的衣衫,二人之间,此时仅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又贴得这么紧,相当于肌肤相亲了。 第74章 沈知棠别看瘦瘦的,但伍远征万万不曾想到,她竟然那么有料,让他后背两处,像被火灼烫一般。 见伍远征起身时,两腿晃得有点大,沈知棠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远征哥,是不是我太胖了?最近吃得比较多,体重上去了,不好意思哈,你背得动吗?” “不胖,正正好,我能背得动。” 伍远征的声音暗哑紧涩,脸红得像一块大红布。 但沈知棠那句“你背得动吗”,激发起伍远征的表现欲。 他解开自己军裤上的皮带,绕腰将沈知棠和自己紧紧捆在一起,他怕沈知棠中途抱不住他,掉到海里,做了个二道安全措施。 然后,他翻过船舷,双手握着绳子,往下稳稳地滑落。 沈知棠力气很大,因此抱着他的脖子,就能把身体固定在伍远征背上,一点也不怕会掉到海里去。 随着伍远征顺绳而下,她感受着伍远征背上和胳膊上的肌肉起伏,惊觉,自己力量再大,似乎也不是伍远征的对手。 很快,伍远征就下到接近海面处。 沈知棠正疑惑接下来怎么办,难道伍远征带着她游回去? 但看到下方亮起灯光,勾勒出一艘快艇的轮廓,沈知棠才明白,原来伍远征安排了快艇在下方等候。 想来他刚才上船时,也是从快艇上来的。 伍远征稳稳落到快艇上,然后将沈知棠从背上解开放下,接着,他解开快艇固定在货轮上的挂钩。 “知棠,衣服披上,海上凉。” 伍远征从舱座上,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海风吹来,确实带来一阵凉意。 沈知棠也没有矫情,她闻到这件外套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没有汗味和其它异味,应该是伍远征的衣服。 她听话地把衣服拢紧,然后问: “你呢?” “我没事,不怕冷。” 两个人说起来,也才堪堪见面第二次。 第一次见面时,对面不相识,一来是因为沈知棠急着去救蔡管家,心慌意乱,哪顾得上其它。 二来,当时伍远征有意隐藏自己,把军帽拉得低低的,大半个脸都遮住了,又坐在前排,沈知棠总不能把他帽子拉开认人吧? 但才第二次见面,二人相处就有一种无言的默契,很自然,虽然从小时候算起分开多年,但又好像昨天才分开似的。 伍远征也不再多说,马上启动快艇,往海岸边驶去。 果然,快艇一开,风夹着海水的潮汽,立马感觉扑面寒凉。 还好伍远征给了件外套,不然沈知棠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吹感冒了。 半个多小时后,在伍远征的全力疾驰下,快艇在一处码头边靠岸。 这片码头,还停着数十架快艇,似乎是某种基地。 “上来。” 伍远征固定好快艇,他先上岸,然后伸出手,拉沈知棠。 沈知棠起身,把手放到他掌心里。 伍远征扣住她的细腻小手,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沈知棠被拉上岸,一时间身形站立不稳,晃了几晃,差点没摔倒。 伍远征有点急了,一用力,没想到却将她拉进怀里,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时间好像静止了。 沈知棠扑在他怀里,耳朵靠在他胸膛上,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急切心跳。 “远征,你这里,在打鼓!” 沈知棠离开他的怀抱,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伍远征不由抓住她的双手,把她拉近,将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胸前,声音暗哑,一脸紧张地问: 第75章 “知棠,你电报上说的,要和我结婚,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户口本都带在身上,你结婚手续办好了吗?”沈知棠故作不满地道,“是不是我太主动了,你不想娶我?” “不是,是我主动的,我一直赖着你,主动追求你,我每年都去你家里送花,我以为你不知道。我当然想娶你,都是我主动的!” 万万没想到,伍远征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沈知棠舒服了。 谁说伍远征只是个当兵的,不会说话来着? 这不是很会说吗? 都说到她心坎上了。 没错,都是他主动的,当然啦,她沈大小姐这么美,这么优秀,伍远征喜欢她喜欢得要命,当然是伍远征主动啦! 嘻嘻! 那份电报,只是沈知棠的幻觉。 沈知棠粉脸羞。 她两世为人,从没被好好爱过,哪经得起这番情真意切的情话? “多说点,我爱听。” 沈知棠娇羞地道,索性靠近他怀里,感受他结实的胸膛,好听如鼓的心跳。 伍远征深吸口气,胳膊微微加力,搂紧沈知棠,似乎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肖想了那么久,高高在上,冰雪殿堂里的爱人,真的在他怀里? “知棠,棠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我结婚手续都办好了,你愿意和我随军吗? 家里的情况,我昨天去拜访蔡管家,他都和我说了。 你现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其它亲人值得留恋,不如和我随军吧? 我那里虽然艰苦,但我一定尽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伍远征鼻腔里都是沈知棠身上的馨香,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晕陶陶的,有一种活在梦境里的不真实感。 “傻瓜,我愿意随军!我既然拍了电报,就是做了随军的心理准备。 而且,现在只有你能护着我了。 但是你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是资本家,一旦沾上,可能有碍你的前途发展。” 沈知棠最终还是没有把电报当幻觉,她这一世,要当一个勇敢面对自己的人。 没错,是她主动提结婚的,这又怎么了? 主动的底气,还不是伍远征给的? 如果他不喜欢她,没有对她情深如许,她也不可能有拍那个电报的决定。 只是一想到前世他官至军长,她没有参与其中。 这一世,如果她背着资本家背景嫁给他,伍远征的前途会不会大受影响? “你是红色资本家,沈老先生解放前就给军队捐过飞机、大炮,修过学校。 解放后,无偿将家产绝大部分上交国家,放心,你是我们要保护的人。 我更是与有荣焉,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如果别人因为你曾经是资本家而误会你,我也会不惧影响,不惧压力,一如既往在你身边。” 伍远征郑重道。 “如果和我结婚,因此让你放弃的,可能是未来大区一把手的职位呢?” 沈知棠忍不住问。 “我会和你在一起面对风雨,只要和你在一起,无怨无悔。” 伍远征将沈知棠搂得更紧。 沈知棠一颗心化了。 她相信伍远征。 不是她太轻浮,也不是她太轻信,她用了两辈子,才走到伍远征面前,听他亲口说出这些。 一瞬间,她觉得身体轻盈得好像要飘起来。 两人拥抱了许久,最后,还是沈知棠说:“走吧。” “好。” 伍远征哪怕松开她,依然紧紧牵着她的手,舍不得放开。 好像生怕一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伍远征是开吉普车来的。 第76章 他打开副驾的门,护沈知棠上车。 等车子开动,沈知棠才问: “你是怎么知道要来这的?” “我昨天去医院体检,出来时,无意中听到你父亲一行人的对话。” 伍远征从医院外面偶遇开始讲起,说到他赶紧去找沈知棠,但在沈家没找到她。 后来他想起来,沈知棠一直和蔡管家有联系,他们那天见面时,沈知棠也是去的郊区别院,于是便赶紧去拜访蔡管家。 在蔡管家手里,拿到了沈知棠给他留的信。 信上,沈知棠说吴骁隆一家要偷渡去香港,虽然没有明确说她会不会去,但按常理来讲,伍远征认为沈知棠也会一并带走。 但他觉得去香港对沈知棠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他想亲自去问问沈知棠,愿不愿意留下来,如果她留下来,他会一辈子守护她。 推算了下开船的时间,他驾车追到码头,船却刚好开走。 找人了解后,伍远征知道,明天凌晨船会在宁波码头靠岸,于是他连夜驱车赶到宁波码头。 他不是船上人员,货轮肯定不会允许他进出,尤其是船上有偷渡人员,更不可能正面接触。 于是,伍远征索性找当地借了快艇,在半路上了货轮。 没想到,正好遇到沈知棠,并救下她。 看到沈知棠的一系列举动,伍远征确信,沈知棠去香港是被迫的。 于是,他便带沈知棠一起回岸上。 “他走他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我当然不想去香港,这里是我的家,我要留在这里。” 沈知棠态度很坚决。 伍远征嘴角微扬,身心愉悦的气息,从全身漾开,他点头说: “以后,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沈知棠脸颊泛红,总是不时会被伍远征的话甜到。 “你一早吃了蜂蜜吗?” 她忍不住问。 “没有啊,你想吃吗?” 伍远征不解地问。 “哈,我是说你嘴怎么这么甜?” 沈知棠笑。 “这就是嘴甜吗?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我想了很多年,早想对你说的话。” 伍远征委屈巴巴的。 沈知棠竟然怀疑,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是走心的! 沈知棠无言以对。 原来,和伍远征在一起,吃得这么甜吗? 她上一世到底错过了什么? “咱们现在要去哪里?”沈知棠问。 “回沪上,转你的户口,然后,和蔡管家、赵叔告别一下,和我一起回基地。” 伍远征显然都想好了。 沈知棠发现,和伍远征在一起,她可完全放松,不用操心,他都谋划好了一切。 “好。” 沈知棠颔首,认可他的安排。 在沈知棠心里,伍远征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但也只有那一段生离死别的记忆是最清晰的。 接下来,她要迎接的挑战,是和伍远征一起生活的磨合。 爱情不是请客吃饭。 但生活却天天需要吃饭,锅碗瓢盆才是生活的主基调。 她会用自己余下的生命,去迎接这场挑战。 五小时后,当伍远征把车子停在长宁区派出所门前,二人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 “把户口迁走,以后就上我的户口本了,要是领了证,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了,你要想清楚。” 伍远征深情地看着沈知棠。 “走吧,还想什么?” 沈知棠摇头,失笑。 她现在更怕伍远征后悔,吓退。 但看来这个憨憨的家伙,反而生怕她会逃跑的样子。 伍远征找到派出所的所长雷鸣。 因为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伍远征只好找了熟人。 第77章 他结婚,需要做背调和政审,这个程序没一个月走不完,他现在要把沈知棠的户口先迁走,落到他那里。 只有把沈知棠户口先迁走,才能避免被风暴冲击。 不然,就算现在沈知棠人和他走了,一旦户籍地要让她回来,沈知棠还是得回沪上被批判。 雷鸣是他上级的战友,事先伍远征已经通过上级,知会了雷鸣。 “哟,是伍团长啊,电话里颜旅长一直夸你,今天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雷鸣一听是伍远征来找,十分热情。 在他帮助下,一番交涉后,沈知棠的户口被盖上了迁出章,是作为下乡的知青被迁出的。 她迁出地是东南沿海的一个叫石港的小渔村,那里也正是伍远征驻地附近,距离驻地不到五公里,到了当地,携证明和手续,就可以落户石港村。 等沈知棠婚前审核的手续通过,她和伍远征领证,就可以把户口再迁入基地。 这是伍远征为她谋划的结果。 沈知棠拿着迁出证明,心情大好,直到此时,一切和前一世都不一样了,她的生活,拉开了新篇章。 打好所有的证明手续,二人走出派出所,伍远征问: “棠棠,你要不要回家看看?” “要回去一趟,远征,我想把房子租给公家。 听说,现在有许多困难群众想要租房,街道却没有太多空闲的房子租他们,我要离开了,洋楼放着也会荒废,不如租给群众,还有人气可以护着小楼。” 沈知棠忽然想到这个茬。 她家的房子,是一栋小洋楼,如果不租给公家,也会被砸坏,还不如租给公家,让公家再转手租给群众。 如此一来,房子反而能保全。 伍远征也觉得此计可行,于是,便陪沈知棠回家,取房契。 沈知棠心中伤感,离开家以后,至少二十年,她都不会回来。 不过,二十年后,等一切风停雨消,她一定再回来重装这里,或许,还会带上自己的孩子长住。 别看吴骁隆表面风光,住小洋楼,包养女人,但其实小洋楼房契上写的是沈知棠的名字。 这是沈知棠出生后,外公置办的房产。 吴骁隆身为赘婿,自然不配在房产上有名字。 房子卖不掉,带不走,因此吴骁隆没有打房子的主意,房契依然放在他房间的保险柜里。 沈知棠回家后,打开吴骁隆的保险柜,里面除了房契,都被掏空了,一块铜板也没给沈知棠留下。 沈知棠拿了一个大袋子,装了房契,又去自己房间装了一些衣服。 在此期间,伍远征一直规矩地坐在沙发上等她。 沈知棠要出门前,顺便把自己屋里的床、化妆台、衣柜都收进空间,最后,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她自己的私人物品,不想给外人用,自然要收走。 吴耀祖、钱芬他们的房间,值钱的东西肯定都被他们收走了,剩下的她嫌脏,也不想要了,就便宜来租房的人了。 “远征,随我来后院。” 沈知棠带伍远征,到后院的祠堂。 两扇红漆木门打开,眼前是沈老爷子和知棠母亲的灵位。 伍远征心中一动,晓得沈知棠带他来的意味。 他于是上前,主动点香,鞠躬行礼,道: “外公、岳母在上,远征马上就要带棠棠一起随军生活,这辈子有幸和棠棠结为夫妻,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视她如珠如宝,全心呵护!” 说完,伍远征点上香。 第78章 沈知棠眼圈泛红。 她也给外公和妈妈点上香,心中暗暗道别。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靠着外公和妈妈留下的这门亲事,她避开了旋涡,世上最疼她的就是外公和妈妈。 二人一起来到附近的居委会。 才踏步进到居委会,就见里面一群老百姓,正和工作人员吵架。 “你们都是尸位素餐,领着工资,不干事,我房子都申请三年了,儿子马上要30岁了,没有房,不能结婚,你让我们老百姓怎么办?” “来找你们申请房子,今天推明年,明年又推后年,我都申请五年了,一家十口人,还挤在一间半房里!” 来吵架的,都是房子极度困难户。 “同志们,你们要理解我们的工作,有房子的话,一定会尽快为你们争取安排,实在是房源太紧张!” 一位秃顶的精瘦中年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极力安抚。 “王主任,你老是用同样的话来推脱,你到底有没有作为? 你要不懂当这个官,我们写信向上级反映,换个人当!” 有人骂。 “请同志们理解,我们一直在做争取房源的工作,一定会尽快为大家解决房子的事,你们先在房管处登记,我们会按需分配,好不好?” 王主任一通极力劝说,总算把闹腾的群众给疏散走了。 “王主任,你好,我们有一件事要来找您!” 沈知棠看他得空,又晓得他是房管处负责人,便赶紧上前主动交流。 “小同志,你还年轻嘛,不要这么急着来闹,唉! 你刚才看到了,那些申请了五六年的,都没办法安排房子,你这么年轻,只能往后等等!” 王主任以为她也是要来争取租房的,赶紧劝退。 “不是,王主任,我家有一栋洋楼,想租给公家。” 沈知棠赶紧道明来意。 “什么?你家有洋楼要租公家?多大面积,几间房?要租多少钱?” 王主任一听,来了精神。 沪上从前那些资本家,依然拥有小洋楼,这也是国家允许的,保护他们的个人资产。 “我家在长宁区18号,洋楼是两层半,一共19间房,五个卫生间,你要不要到现场看看?” 沈知棠主动道。 “好,马上去。” 一听沈知棠家的位置,距离这不到一公里,王主任欣然前往。 看完了小洋楼,王主任十分满意,这栋楼如果拿下,至少可以安排十户人家,尤其是那些申请时间最长、住房最困难的群众。 把那些人解决了,也就不会有人时不时来围堵他了。 不然,围堵次数多了,如果上级知道,也会觉得他工作不力。 沈知棠晓得,洋楼群租后,肯定会被破坏结构和装修,但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栋楼,大不了以后她再回来修复。 “小沈同志,你外公是沪上著名的红色资本家,没想到,你也继承了他的精神风貌,优良家风代代传,我代表住房困难户谢谢你!” 王主任库库一顿夸。 “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沈知棠道。 “你说,只要不违法乱纪,我都答应你。” 王主任拍胸脯。 “后院是我家祠堂,我外公、外婆、妈妈的灵位都在里面,我想请你转告租户们,那里就不要进去了,除了灵位,什么也没有。” 沈知棠把祠堂开给王主任看。 “好,好,没问题。我一定转告他们,严肃提醒他们注意保护。” 王主任看过后,确实只是一间二十平米的小房间,除了牌位,啥也没有,就算挪走牌位,但一般人总不会想来住这样的房子吧? 第79章 于是,他欣然应允。 沈知棠松了口气,说:“那咱们签合同吧!” “小沈同志,你打算租公家多久?房租要怎么算?” 谈到关键处,王主任开始紧张起来,他生怕沈知棠来个狮子大开口,他一个穷主任,要是承担不起房租,失去这套房源,那就太可惜了。 “王主任,我打算租公家二十年,房租一元钱,我们要写一份正式合同。” 没想到,沈知棠只收象征性的一块钱房租,王主任感动得要命,夸她的话不要钱的往外扔。 于是,一行人就到居委会,写了一份租房合同,注明了沈知棠所有条件。 双方都认可合同后,便签字盖章。 拿着合同走出居委会,沈知棠叹了口气,是伤感,是释然。 “棠棠,二十年后,我陪你回来。” 虽然不晓得为什么沈知棠要签那么长时间的租房合同,但伍远征一切都听沈知棠的。 这是她的财产,她要怎么处置,她有完全的决定权。 他只管支持就是了。 “好。” 沈知棠点头。 伍远征抬手,为她抹起眼角的一抹泪花,说: “咱们去蔡管家那吧!” “嗯。” 沈知棠鼻音有点重,她现在不太想说话,没有心情。 伍远征理解她,路上也没有烦她,只是把车开得尽量平稳。 到了郊区别院,蔡管家听到汽车驶近的声音,就带着小黑出来察看。 “蔡管家!” 沈知棠下车,看到他精神得很,不由鼻子一酸。 明明才两天没见,就感觉恍如隔世。 “小小姐,快进来,远征一早打电话给我,说你们会过来吃午饭,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蔡管家晓得沈知棠为什么情绪激动。 父亲带全家人偷渡,唯独抛下她,换谁,谁不委屈? 但蔡管家想岔了,沈知棠只是觉得,她终于报了前世的仇,看到他活得好好的,一时百感交集。 小黑闹腾得很,它也认识伍远征,在他身边围着跑了一圈,又跑来沈知棠这边凑热闹。 “小黑,去叫老赵过来吃饭。” 蔡管家喝令。 小黑收到指令,一路小跑,很快跑没影了。 “你们俩,领证了吗?” 蔡管家关切地问。 “是想领来着,只是我这边结婚的程序需要审核,大约得一个来月。 所以,现在只能先把棠棠的户籍迁到我们基地边上的渔村,落户后,一旦过了审核,我们就可以在当地领证了。” 伍远征说了相关的情况,蔡管家一听户籍迁移的证明已经在二人兜里,就放心了。 三人进屋,摆碗准备吃饭。 蔡管家不光做了糖醋排骨,还做了本帮菜里有名的八宝鸭,油爆虾,炒了一个油麦菜,香气诱人。 沈知棠肚子“咕噜”叫了几声,她才惊觉,着急忙慌,处理了一大堆事情,肚子早饿了。 老赵一到,他们就开饭。 伍远征主动给在座诸人打了米饭,开饭后,又洗净手,给沈知棠剥虾壳。 当然,他要给蔡管家和赵叔剥虾壳,都被他们婉拒了,乐呵呵地说,让他照顾小小姐就可以。 这么多年,伍远征长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帅小伙,而沈知棠虽然吃了一些苦,但依然长成明艳动人的千金小姐,看到他俩在一起,蔡管家和赵叔十分欣慰。 蔡管家说: “小小姐,你去南边,别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我现在身体好得很,老赵每天都来看我,你尽管放心!在那边过好日子就可以了。” “是啊,老蔡要是有事,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第80章 不过,我看他经过那场大病后,体格反而调整得更好了,活一百岁都没问题。” 赵叔打趣。 其实,他最近自己身体也是日见轻快,他怀疑是因为吃了老蔡送他的百年人参的缘故。 老蔡说,那些百年人参片,是小小姐送他的,一时半会吃不完,放太久怕过药效,就送他吃了。 老赵也不会客气,收下后,时不时就要泡上几片来喝。 如今身体轻快精神,他觉得都是百年人参之功效。 吃完饭,老赵这才说起一件紧急的事情。 “今天上午,村里有一户地主受到冲击,我觉得小小姐要是手续都办好,尽快离开沪上吧!” 春江水暖鸭先知。 村里都有了迹象,应该,很快了。 伍远征也不敢大意,当即道: “我先回培训处办理返回手续,争取明天就离开。棠棠,你看明天可以吗?” “行,我没意见。” 沈知棠也无恋栈之心,当然是越快走越好。 “今晚你们就住在这,你们的房间都收拾好了。争取明天就离开。” 蔡管家也赞成沈知棠赶紧走。 他怕事态席卷开来,沈知棠上火车时,被验户口本会走不了。 因为户口本上明明白白写着她的成份,怕被人用这个借口截下来。 老赵一开始就挺着急的,但他过来时正好碰上吃午饭,不想给大家添堵,饭吃完了才说。 也还好吃了饭他才说,不然大家真的会无心美食。 伍远征让沈知棠先在别院休息,他赶紧进城去打报告,然后买火车票。 伍远征离开后,沈知棠便去午休了。 其实在货轮上她没怎么休息好,一天奔波忙碌了好几百公里,处理了那么多事,就算有灵泉水,她也累坏了,一进空间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三点多,伍远征还没回来。 她在空间里先浇作物,浇完了,发现葡萄已经开始爬藤了,她寻思弄个架子,给葡萄爬。 其它果树也长到她腰部高了。 沈知棠把摘下来的青菜,放了一部分在厨房冰箱,还有一部分拿出来洗净,准备晚上可以炒菜吃。 蔡管家也在午休,老人家,午休时间比较长,沈知棠把菜都洗好,他才醒来。 看到厨房多了这么多菜,沈知棠骗他是找村民买的,他很惊讶,说这些菜种得真漂亮,绿油油,水灵灵的。 沈知棠心想,开玩笑,灵泉水种出来的菜,当然好。 于是,沈知棠提出来,今晚再做一桌菜,把赵叔一家也请过来一起吃饭。 蔡管家自然乐意,说: “赵叔的孙子叫赵信,这几天帮咱们做了不少事,听说过一段时间也要下乡插队去了,正好,一起吃个告别饭。” 沈知棠听了,倒是心中一动,不过,赵信不在眼前,她先按下不表。 “对了,蔡管家,你在香港那些朋友,能联系得上吗?联系得上的话,我有些事要拜托他们。” “可以联系得上,放心,他们传递消息,有别的渠道,不用写信也行。你需要他们做什么事?” 蔡管家果然还有后手。 “你让香港那些朋友收集下吴骁隆在那边的生活情况,三、五个月集中回传就可以。” 沈知棠交待。 “没问题。这点小事,不难办到。” 蔡管家明白,小小姐要和吴骁隆一家做彻底的切割,在这边不方便出手。 吴骁隆一家跑去香港,那正好,他可以让老朋友们加点料。 要不然,在内地想通过正义之光的力量惩治他们,还得顾忌小小姐不要受到牵连。 第81章 交待完事情,沈知棠假说出去逛逛,顺便看看附近集市有没有肉和鱼卖。 蔡管家说天色不早,估计没有新鲜的肉和鱼虾了。 沈知棠说,看运气,没准她运气好,正好遇到要来卖新鲜蔬菜和肉的贩子呢? 蔡管家也就随她意了。 沈知棠出门,小黑一直跟在她身边。 沈知棠经过附近草丛时,小黑突然冲在前面,对着草丛吠叫。 “小花,是你吗?” 沈知棠看到草丛无风而动,便唤了一声。 似乎是感受到沈知棠的吸引,果然,草丛又晃了一会,小花从草丛里露出头来,对她吐着信子,但看起来并无攻击的意思。 小黑紧张地叫着。 沈知棠笑道: “小黑,别紧张,是咱这边的。” 小黑果然不叫了。 小花离开沈知棠后,身形再无胀大,还保留着离开时的体型。 见小花一直围着自己打转不去,沈知棠突然明白,小花是想来喝灵泉了,她于是在空间拿出一个桶,桶里装满灵泉水,把桶放进草丛里,说: “小花,我要走了,很长时间不能回来了,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伤害村民。 要是你想报恩,就帮我保护蔡管家和小黑吧!” 小花一感觉到灵泉水,就兴奋地一头扎进桶里。 沈知棠心想,让小花离开果然是对的,它要是待在空间里,哪天进去灵泉泡澡了,她都不知道。 “走喽,小黑。” 沈知棠带着小黑在村里逛了一圈,等快到别院时,她手里提了一块猪蹄膀,一袋虾,一条鳜鱼,还有一篮鸡蛋,至少有三十个。 “蔡管家,我的运气果然挺好的,出门转一圈,买到这些。” 沈知棠把食材放到厨房。 蔡管家和老赵正忙着做饭,一看沈知棠又买来这么多食材,蔡管家不无骄傲地说: “我们小小姐就是贵人,出门心想事成,要什么有什么。” “是,没错,小小姐运气果然好,换成我们,平时在这个点钟什么都买不到了。” 被偏爱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知棠心里暖呼呼的。 这时,伍远征也回来了。 不过,他进来时一脸肃色,沈知棠赶紧问: “远征哥,怎么了?事情办得不顺利吗?是不是我影响到你了?” “不关你的事,别乱想。 我去培训基地打结业报告时,接到上级通知,说让我去边疆执行一个新型监测雷达系统的开发配合工作。 而且,明天就要出发。 知棠,你怕是得陪我去边疆待一阵了。落户的渔村那边,我这可以开证明延期报到。 边疆更艰苦,可是留你在沪上,我又不放心。” 原来,这才是伍远征焦虑所在。 “远征哥,我陪你去,正好我闺蜜茹云也在边疆,原本我就想云看她,这下正好瞌睡送来枕头。” 沈知棠大喜过望。 “是吗?那正好,有你的朋友在那里,日子就不会难过。” 伍远征心结一下子就解开了,脸上也有了释然的笑容。 “我说多大点事,原来是这样。小小姐果然有福,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有破局之解。” 蔡管家听说了此事,又开始夸上了。 沈知棠都不好意思了,说: “蔡管家,都是巧合啦!” 伍远征在边上宠溺地道: “棠棠一向是有福之人。” 大家都把她当小孩子宠。 沈知棠心里暖暖的,她坚硬太久,心早就磨出一层茧,现在,被温暖和爱包围,她觉得外面时局再坏,内心也不会轻易崩溃。 太久没有被爱包围,她都有点受宠若惊。但这原本就是她应该享有的日常。 第82章 “爷爷,我来啦!远征哥,你们也在?” 这时,院外一个年轻人兴冲冲地闯进来,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 “赵信,你小子也蹿个头了?上回看到你,才到我肩膀高,现在都快和我差不多高了。” 伍远征上前亲热地拍了拍赵信的肩膀。 “哟,这位就是小小姐吧?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太漂亮了吧?和电影明星一样。” 赵信一转脸看到沈知棠,惊叹。 沈知棠看到赵信,也约略有小时候的印象,他总是跟在伍远征身后,两个人从小也是玩在一起的。 “赵信,你好啊!最近好多事麻烦你了,让你辛苦了。” 沈知棠赶紧和他打招呼。 “哪里,能为小小姐服务,是我的荣幸。” 赵信激动地搓搓手。 “好啦,别光顾聊天,赵信,来帮我们烧火,对了,你奶奶呢?” 赵叔问。 赵叔说的“奶奶”,是他的继妻张婶,一起过了五年,感情稳定。 “来啦,我杀了一只鸡,来晚了点。” 张婶手里提着一只杀好的小母鸡,现身院门口。 “我们好多菜了,张婶,这是刚下蛋的小母鸡吧?杀了多可惜?” 沈知棠竟然认得出下蛋的小母鸡? 伍远征有些心酸。 她以前可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这些年,吴骁隆是怎么养她的? “刚下蛋的鸡,生炒才好吃,肉质嫩,老母鸡就不好吃了,生炒鸡我来做,你们都做不好。” 张婶嗓门大,是个典型的劳动妇女。 赵叔现在年纪大了,反而嗓门变低了,还被张婶收治得老老实实的,很久没有生事端了。 如果不是比较早认识老赵的,估计想不到,他以前在沪上洋场,还有南边,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 “行,让远征和小小姐也尝尝你的手艺。” 赵叔只要是给远征和沈知棠吃的,倒也不觉得心疼,他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都捧到这两位面前。 实是伍远征的爷爷,对他有知遇之恩。 要不是伍爷爷,老赵现在坟头草都不知道几尺高了。 “好嘞,小小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我就献丑了。”张婶的大嗓门很有穿透力,却让沈知棠倍感亲切。 大家其乐融融,一起整了顿丰盛的告别宴出来。 油焖大虾,炒觅菜,生炒鸡,红烧鳜鱼,东坡肉,白米饭,肉丸清菜汤。 一顿饭,都是用灵泉水做的,异香扑鼻,连小黑都在桌子边徘徊不去。 大家其乐融融地吃饭。 吃完饭,有人收碗,有人擦洗,但大家都不让沈知棠干活,默认她什么也不会。 吃过饭,泡茶。当然是灵泉茶。 蔡管家他们都说沈知棠是个有福气的千金小姐,本来沈知棠觉得他们只是哄他高兴。 但是伍远征竟然被安排到边疆出长差,正好契合沈知棠原本就想去的地方,这让沈知棠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变好了。 薛茹云,这一世我一定救你! 沈知棠想起茹云对自己的好,百感交集,没想到自己还有一个改变闺蜜命运的机会。 伍远征说他下午已经打了介绍信,提前买了两张到边疆的卧铺票。 沈知棠一听可以坐卧铺,松了口气。 不然,三千公里的车程,要在火车上待三天,坐硬座太难受了。 赵信跑回家搬了个大西瓜过来,切瓜给大家吃。 “大队的地,我试种了两亩多地,今年算是丰收了,一亩地能有七千多斤西瓜,两亩有一万多斤,都快卖完了。” 赵信爽朗地道。 “哎,阿信最傻了,他拿大队的地种瓜,自己贴工贴肥,现在西瓜产量高,他啥都没赚到,只赚到可以白吃几个瓜。” 第83章 张婶叹气。 阿信虽然不是她的亲孙子,但看起来她很疼赵信。 “奶奶,大队不允许私人做买卖,我反正是兴趣,种着玩的,有免费的西瓜吃就很好了。” 赵信乐呵呵的。 伍远征把赵信切给他的瓜,把中间最红的瓜瓤取下来,放碗里,给沈知棠吃。 他做这一切十分自然,好像一直就是这么照顾他似的。 沈知棠觉得西瓜好甜,便偷偷藏了几粒瓜籽,打算在空间也种些瓜吃。 沈知棠想起方才听说赵信要下乡插队的事,便问: “阿信,听说你没多久也得下乡了?打算去哪里?” “我无所谓,把我安排到哪里,我就到哪里。” 赵信是居民户口,随他爸落户在镇机械厂,当时想的是居民户口可以安排工作。 没想到,赵信高中毕业,不光不能安排工作,还得下乡。 这是政策,改变不了,只能服从。 “要不,你也去石港村吧,和我们一起,这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沈知棠道。 因为她记起来了,赵信上一世,被分到了黑河,那里是全国最冷的地方。 赵信去了一年,就因为救一个失水落水的当地村民,自己英勇牺牲了。 很多年后,赵信骨灰接回故里,当时报纸上宣传他的见义勇为的事迹,树为典型,沈知棠看报纸才知道这件事。 不过,因为记忆久远,她几乎快把这事忘了,刚重生时,手上事情也特别多要处理的,直到现在,脑子清空,才猛地想起这一茬。 如果赵信还和上一世一样去黑河,他明年就会出事。 必须把赵信带走。 “咦,可以啊,如果我去石港,按你说的,离基地不远,咱们仨还可以互相照应。” 赵信眼睛一亮,欣然同意。 “我看可以。这样我放心多了。阿信性格鲁莽,远征稳重,正好能管住你。” 老赵在边上开腔。 “那我明天就去找机械厂报名,还能领个二百多块钱的补贴呢!” 赵信乐呵呵地道。 今天沈知棠也领了230元的补贴,她笑说: “我今天早上刚领的,确实有补贴。” “阿信,我和知棠先要转道边疆,你报名了先去,我会打电话交待石港村的村长,让他给你安排条件好一点的住宿点。” “实在没有好去处,你可以问问村长,有没有人家不要的破房子,租下来自己改造,住宿条件会好一些。” 沈知棠提议道。 她的提议,并不是无的放矢,只要当地愿意,是可以租房自住的。 “小小姐的提议很好。远征哥,你可以和当地村长说一下吗?” 赵信也想自住。 老赵是地主,人被打倒了,但以前的架子还在,居住条件在村里算是比较好的。 如果换一个地方下乡,挤集体宿舍,赵信想想就受不了。 “没问题,我会和村长了解一下,让他尽量照顾你。 这个村长姓施,叫施大善,是个渔民,他有一次出海捕鱼,还捞到敌特的声呐装备,上交基地,获得了一笔奖励。” 伍远征说起当地趣事。 “哟,远征哥,捞到敌特装备,还有奖励?多少钱啊?我也去当渔民,争取捞敌特装备。” 赵信一听有外快赚,立马来了精神。 “行了你,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茫茫大海,能捞到也是他运气好。” 伍远征笑着摇摇头。 赵信觉得,这是他这么多年来,看到伍远征笑得最多的一次。 一切都是因为,小小姐在他身边吗? 真好! 入夜,庭院里只剩下伍远征和沈知棠。 第84章 在前世的流离后,沈知棠终于可以定下心来,和伍远征细水长流。 二人在石桌上,摆了一壶茶水,慢慢品茗,看天上一轮圆月,皎皎月光洒满大地。 “棠棠,我无数次梦想过这样的情形,没想到真的实现了。” 伍远征到现在,还像是在做梦。 沈知棠也一样,看着对面俊朗的男人,有一种不真实感。 “是真的,不是做梦。” 沈知棠主动伸出手,握着他的手。 两个人眼神缠绕,流连,空气中,连夜虫都在为他们奏乐。 小黑趴在沈知棠脚下,气氛暧昧的它不敢抬头。 沈知棠回屋睡觉时,进到空间,看着镜子里自己容光焕发的小脸蛋,原来,爱情如此迷人。 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爱自己的感觉,真好。 赵叔之前给她的番薯和花生熟了,她收获后,将空出来的地,种了豆角,种了西瓜。 洗漱,睡觉。 次日一早,沈知棠因为是十一点的火车,她六点就起床了。 她先是装了一冰箱新鲜蔬菜留给蔡管家,还把厨房的菜筐,用地瓜和花生装满,接着,把水缸也灌满灵泉水。 想想还漏了小黑,沈知棠赶紧又给小黑的水盆续上灵泉水。 然后,沈知棠又用灵泉水烧了一壶茶水,装进保温杯里,以备路上可以喝。 这一切做好时,她突然听到屋外有人开院门进来。 她心想,谁这么早来这? 走到庭院,沈知棠差点和进来的伍远征撞上。 伍远征应该是去跑步了,穿着短袖短裤,头上湿哒哒的,都是汗水,微微喘着气。 “这么早?” 沈知棠被他训练服下面结实的肌肉迷得七荤八素。 “我习惯了每天都跑个五公里,通常是在凌晨。”伍远征的嗓音低沉有磁性,听得沈知棠有一种耳朵享受之感,“奇怪的是,今天跑起来速度加快,也不觉得累,状态真好。” 沈知棠想笑,肯定是昨天吃了灵泉大餐的加成。 只是伍远征体质好,身体素质一流,因此,他吃了灵泉水,得到的成效,反而不如蔡管家和她自己那般明显。 不过,天长日久,只要伍远征一直喝灵泉水,肯定对他的体能、体魄有潜移默化提升作用。 至少,伍远征在军旅生活中受过的大大小小的伤,如果有留下后遗症,肯定能被养好。 伍远征刚跑完,阳刚帅气,浑身散发着运动后特有的魅力,沈知棠在他面前,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好找个话题,分散下尴尬: “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咱们几点出发?” “八点出发来得及,我做早餐,你要吃什么?” 伍远征抬腕看了下手表,是一块部队专用的雷达表,黑色表盘和表带,很衬他。 沈知棠按下从空间取出一块劳力士送他的冲动。 伍远征不适合戴那么名贵的手表,在基地会被注意到的。 沈知棠有一种全身是宝,但送不出去的感觉,真是让人惆怅。 再等20年吧,那时候应该就可以了。 沈知棠见伍远征那双深情的丹凤眼,正专注地看着她,等她回应,她脸红了,双手搓着衣角说: “我随便,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 “那我煮个海鲜面吧?我看冰箱里还有海鲜。” 伍远征征询她的意见。 “可以,你很会做饭呀?” “普普通通,我会努力进修的,争取做的菜都合你口味。 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清淡的,不放辣,不放香菜,是吗?” 伍远征真的有把她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些细节。 第85章 “是,没错。不过,其实也没那么挑剔了,我现在什么都可以吃。” 沈知棠活在高家时,怎么可能专挑自己喜欢的做? 高家的人都喜欢吃咸口,然后又喜欢就蒜,她虽然没有养成和他们一样的口味,但在吃的方面,真的不挑了。 没想到,伍远征愿意这么宠着她。 “不行,你要是觉得哪里做得不合你胃口,一定要和我说,我好改进。” 一听沈知棠说随意,反而是伍远征不乐意了。 伍远征擦了把脸,洗干净手,开始煮面。 他煮到一半时,蔡管家也醒了,下楼。 “远征,我还想一早起来做饭,没想到你先做了。”蔡管家笑说,“不过,以前小小姐都喜欢吃你做的饭。远征以前做蛋炒饭,小小姐捧着碗硬是从他碗里又扒了半碗吃。” 沈知棠真的不太记得了。 毕竟隔了一辈子几十年,而且上辈子她根本没察觉伍远征在默默爱着她。 “呵呵,那次啊,我记得。 棠棠那阵有点积食,家里不让她吃多,只让她吃半碗,她生气了,就扒我的吃。” 伍远征也记起小时候的趣事,一一道来。 沈知棠听他们说,慢慢有了印象。 她的童年在他们的叙说中开始有了轮廓,这些轮廓里,填充的是他们对她的关爱。 伍远征的海鲜面很快做好,他盛了三碗,放在餐桌上。 面条雪白,剥好的虾肉鲜红,小青菜嫩绿,鲜艳的色泽,浓郁的香味,勾起沈知棠的食欲。 “好吃。” 吃了第一口,沈知棠就知道,伍远征做饭的手艺远超过她,看来,她以后有口福了。 伍远征嘴角上扬,整个俊朗的五官一下明亮起来,连身边的蔡管家都觉得,屋里充溢着一股让人欣悦之意。 看来,小小姐的眼光很好,她选择远征是对的。 在这种世道下,还能不离不弃,不怕影响自己的前途,坚决选择小小姐,天下能有几个这样的好男儿? 蔡管家从原本的观察、不决,到现在肯定。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小黑在沈知棠身边打转,还企图拉着她的裤脚不让走。 沈知棠哭笑不得,伏下身子,抱着小黑说: “你要乖乖的,以后等我在南方站稳脚跟,把蔡管家和你都接过去,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汪,汪!” 小黑好像能听懂她的话,终于放开她。 蔡管家脸上堆着笑,说: “快走吧,你们俩,都要照顾好自己,老赵会经常来看我,你们放心,我没事的,不要老想着我。” 车子驶离别院,沈知棠往后视镜看去,就见蔡管家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前,还抹了把眼泪。 沈知棠心里十分不舍。 但她留在这里,只会给大家增加更多不可测的风险。 “等风头过了,你就可以经常回来。如果蔡管家愿意,咱们也可以接他过去一起生活。” 伍远征安慰她。 “嗯,好。” 沈知棠眼圈红红的,粉嫩的小脸上,挂着湿气,显得楚楚可怜,又灵动诱人。 伍远征赶紧挪开目光,不敢再看。 看多了会分神。 车子到了火车站,一名早就等候在这里的当地通讯员,帮他们把行李送上火车,然后把车开走。 整个过程,沈知棠只要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全部由伍远征包办。 “棠棠,这是咱们的包厢,软卧,你睡上铺吧,我睡你下铺。” 伍远征找到他们的软卧车厢。 这时,车厢里还没有人,只有他们俩,和外面的硬座环境相比,软卧环境就像在天堂一般,干净、整洁。 第86章 沈知棠说:“我先在下面看会书,要休息了才去上铺。” “好。我出去下,你在车厢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伍远征好像有什么事要办,交待了沈知棠,就离开了包厢。 沈知棠从行李袋中抽出那本《金光大道》,继续翻阅。 包厢门开了,进来了一位大约50多岁大姨,她衣着朴素,但整个人仪容整洁,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看上去很斯文,有点大学老师的感觉。 “哟,姑娘,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啊?” “哦,我和对象一起,他有事出去,一会就回来。” 沈知棠大方地道,看她提着沉重的箱子,还起身要帮她提。 “不用了,姑娘,我这里面都是一些石头,你提不动的。” 没想到,大姨摆手婉拒。 “你带石头出门?” 沈知棠提起了好奇心。 “箱子里是我的研究资料,才研究到一半,接到上级通知,要去边疆出长差,没办法,只好带上这些宝贝了。 当然,对我来说是宝贝,对普通人来说,也许只是几块破石头。” 眼前的大姨还挺健谈的。 沈知棠忍不住问: “您是大学教授吗?” “是,姑娘,您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您的气质像,我猜的。” 沈知棠一听对方真的是大学教授,顿时有了好感。 她高中毕业,因为现在时局的原因,没能上大学,但一颗向往学习的心是藏不住的。 一听是大学教授,她就乐意和对方攀谈。 “我是京大考古文博学院的,这次出差,就是去给一批新考古出来的文物做修复工作。” “什么?您是文物修复专业的专家啊?请问您尊姓大名?我姓沈,叫知棠,我对文物修复技术很感兴趣,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吗?” “我叫戴砚秋,没想到小沈你会对文物修复有兴趣?” 戴砚秋推了下眼镜,对沈知棠愈发欣赏。 现在能沉下心来学祖宗文化的年轻人不多了,在时代的浪潮下,他们对文化之外的发展更感兴趣,比如炼钢铁、让粮食增产啥的。 当然,这是现在国家底子薄,发展的必经阶段,如果吃不饱,谁还有力气学文化? 文物修复专业,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文,那些破烂玩意,都应该烧掉,还花什么力气修复? 甚至戴砚秋带的学生,都出面反对她,把她的研究成果踩在脚下,和她割席,让戴砚秋伤心不已。 当然,还是会有聪明人出面保护文物的,但也只能避着风头做这些事。 在别人眼里没有价值的兴趣,沈知棠提起来,却双眼闪闪发亮,让戴砚秋倍感难能可贵,一下子便对沈知棠热情起来。 “戴教授,要是您不嫌我烦,一路上,我想向您请教一些文物修复的技术,可以吗?” 沈知棠大胆地提出请求。 她空间里的文物,部分有残损,如果她学会文物修复技术,那就可以发挥所长,抢救文物的同时,还能打发漫长的岁月。 “没问题,现在都不是我们想不想教的事了,而是你们想不想学。” 戴砚秋感慨地道。 “戴教授,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机会,我可以继续请教您。” 沈知棠写了伍远征在南方基地的地址给戴砚秋,又说自己也是要到边疆,估计会住在鲁市。 “这是我在京大的地址,这是我出差到边疆的地址,也是在鲁市。 我这次出差,时间会比较长,主要待在博物馆里,帮他们修复一些文物。 看地址,咱们是在同一个城市,你要是有兴趣,有空可以来观摩,进步会比较快。 第87章 你也可以帮忙我们做一些基础的修复工作,提升手感。” “真的?我可以?” 沈知棠喜出望外。 “当然可以,我恨不得把这些知识倾囊相授,现在喜欢这门学科的年轻人不多了,我们招生都靠调剂。 但不是真心热爱,哪怕调剂来了,也做不长久,做不好。 很多调剂来的学生,毕业就转行了,不做一线的工作,或者想办法去做行政岗了,可惜了几年学的专业。” 戴砚秋叹气。 沈知棠没想到,知名学府也有这样的遗憾。 两个人聊着天,不觉亲热多了。 戴砚秋还主动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石拓片给沈知棠看,指点她文物如何鉴赏。 戴砚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沈知棠才惊觉,戴教授功底深厚,知识渊博,是个货真价实的学者。 再问之下,才知道戴砚秋竟然是博导,还是文博学院的副院长。 见沈知棠是真的对文物修复有兴趣,戴砚秋从行李中拿出两本有关文物修复的教科书,送给沈砚秋,鼓励她先自学基础。 要是以后在学习中遇到什么难题,也尽管写信给她,她一定会抽空给沈知棠回信。 二人越聊越投机。 这时,包厢门又开了,沈知棠还以为是伍远征回来了,不曾想,进来的是一位体格结实健壮的彪形大汉。 他留着寸头,故意穿着小号的汗衬,把他上身结实的肌肉展露无余,炫耀雄性力量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进包厢,看到里面只有两个文质彬彬的女人,他心头大喜。 尤其年轻的那位,乌黑的长发,白皙的肌肤,脸上的五官精致诱人。 身上是浅灰的亚麻短袖宽松衬衫,下面是同样质地的深灰色七分裤,整个人就象画报里出来的电影明星一般漂亮勾人。 大汉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看了沈知棠好几秒,眼神都没从她脸上收回来。 “这位同志,你是这个包厢的?” 沈知棠用手指在他眼前晃了下,他才猛地收回眼神,凶巴巴地道: “没错,老子就是这个包厢的,这个上铺是我的,把这些破烂收起来,妨碍老子上去了!” 他指着戴砚秋摆在下铺的石拓片,恶狠狠道。 戴砚秋这几年早见惯了这些人的嘴脸,也没还嘴,默默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宝贝。 沈知棠皱了下眉,上前帮戴砚秋收拾。 “快点,老子等得不耐烦了。什么破玩意,还要一层层包起来?” 大汉说着,上前推开戴砚秋,自己动手把石拓片往戴砚秋的箱子里粗暴地扔进去。 “这些是文物,不能这么粗暴对待。” 戴砚秋一看急了。 “老子做事需要你指挥?老娘们,滚!” 大汉这回用力一推,把戴砚秋推得向后一仰,如果她倒地,头向后会磕到床架,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棠眼疾手快,赶紧一把将戴教授扶住,然后怒喝道: “你什么玩意?敢这样对戴教授?” “哟,还是个教授?我亲手打倒的都不知道几个,得瑟什么? 美女,我看你脸蛋长得漂亮,提醒你一句,和这些臭教书的在一起,没有好下场! 小心我和列车长举报你们!你们这些知识份子,在这里密谋变天!” 大汉双手叉腰,还唬上了。 这年头,在大汉这种人的认知里,学习也是一种错,扣个帽子是如此简单的事,举报张口就来,他有恃无恐。 戴砚秋不想牵连沈知棠,赶紧拍拍她的手背说: 第88章 “小沈,算了,不要和他计较!” “算了?算不了!” 沈知棠怒了。 现在的知识份子和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一样,见人矮一级。 如今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看不起知识份子,都可以找借口打压知识份子。 戴教授让沈知棠不要和对方计较,也是这个意思。 沈知棠骨子里却一直秉持着尊师重教的思想,见大汉如此不尊重戴教授,哪里还能忍,直接挥拳击打对方。 “小娘们,花拳绣腿,这是给哥哥挠痒痒来啦?” 大汉一看沈知棠要打他,觉得好笑,一点也不放在心上,还伸出大手,直接去抓沈知棠的粉拳,想要趁机占便宜。 谁知,喝了空间灵泉水的沈知棠,这一击如此有力,大汉张开的大手“咔嚓”一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疼,疼死我了!臭娘们,力气这么大?” 抱着自己的手,大汉疼得跳脚。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车厢门打开,伍远征进来。 看到车厢里的气氛,他沉脸扬眉,直觉有人在欺负他的棠棠。 一看是个军人,大汉立马觉得有了靠山,指着沈知棠和戴教授说: “我发现她们俩个知识份子在密谋变天账,我制止她们,她们还打我!我的手被打得骨头碎裂了。 同志,你要帮我,把她们一起扭送给乘警!” “他胡说,分明是他不尊重戴教授,张口就说我们在密谋变天账,我们不理他的威胁,他恼羞成怒,推搡戴教授,害得她差点摔倒磕破头,我出手制止。 事实就是这样了,他动不动就往人头上扣帽子。” 沈知棠叉着腰,有理有据,不慌不忙。 “同志,你别被这个小贱人骗了,她虽然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出手可狠了,你看我的手都变形了。 同志,你要相信我,我可是光明公社的三代贫农出身,根正苗红。” 大汉赶紧炫耀地自报家门。 只要一听是三代贫农,谁不高看他三分? 不曾想,他屡试不爽的招数,在伍远征面前根本没用。 一听他满嘴脏话骂沈知棠,已经触到了伍远征的逆鳞,他眼神一凝,身周空气一下子变得冰寒,一把提溜起大汉的后衣领,道: “戴教授是你能随便扣帽子的? 耍流氓你还长脸了?” 别看大汉个头健硕,但在伍远征用力后,他立马就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伍远征提溜着,一边惨叫一边被拖出了包厢。 沈知棠和戴教授都看傻眼了。 “他是你对象?” 戴教授一眼看出二人关系不一般。 “是,我对象。” 沈知棠甜甜地笑,一脸骄傲。 她没想到,在根正苗红大汉的威胁下,伍远征一点也不露怯,把她们俩保护得这么好。 “你对象人不错!”戴教授肯定地点点头,问,“他是军人?” “是,空军,这次也是去边疆出差,正好我要去边疆看插队的闺蜜,就带上我了。” 沈知棠和戴教授谈得投机,二人也开始聊生活上的事。 过了一会儿,伍远征带着一名乘警过来了。 “喏,这就是那人的行李。” 伍远征指指对方扔下的行李道。 “好,我拿走给他,谢谢伍团长帮我们维护车内秩序。” 乘警客气地道,取走了大汉的行李。 “远征,怎么处理的?” 沈知棠没想到,伍远征处理得这么漂亮,把大汉直接从他们包厢赶出去了。 “我把他交给乘警了,他袭击军属,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乘警说会把他交给下一站停靠地的派出所处理。” 第89章 伍远征的回话,让沈知棠和戴教授松了口气。 太好了,不用受那家伙的暴力威胁。 虽然她们也不怕,但有这种人在身边,总是让人不舒服。 “戴教授,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伍远征,这次接到任务,正好和您同行,组织上就安排您在我们包厢一起共住,让我担负保护您的工作。” 没想到,伍远征转脸向戴教授郑重介绍。 “组织上说会给我安排保卫力量,原来是您,谢谢,辛苦了。” 戴教授脸上的神情,这时才彻底放松下来。 沈知棠听得一愣一愣的。 伍远征看她憨憨的样,不由笑了,说: “棠棠,我刚才就是出去领任务的,没想到才离开一会儿,就让你们受到骚扰。 我和列车长说了,这间包厢,不再安排外人进来。” “太好了。”沈知棠开心。 在火车上,共住一进包厢的人,就像开盲盒,你都不知道会抽到什么人。 如果是刚才大汉那样的人,一路上都糟心。 没有了恃强凌弱者,三人在包厢里,气氛就很融洽。 沈知棠没想到,戴教授会受到高规格的保护,肯定事出有因,她不方便打听。 只是从戴教授和伍远征的对话中,她慢慢听出一鳞半爪,原来,戴教授此去要研究修复的文化,涉及到一项军方需要的敏感物质的成份参数。 如果戴教授能破解出那个参数的具体数值,对军方研制的新型武器,具有划时代的重要价值。 难怪会让伍远征来保护戴教授。 中午吃饭的时候,伍远征问她们想吃什么,他去餐厅买回来吃。 他解释说,因为戴教授的特殊性,最好不要在火车上随意走动,免得给敌特分子下手的机会。 戴教授说她随便吃什么都可以,吃东西,只是因为工作需要能量,她对食物不挑。 沈知棠很佩服戴教授这种一心扑在事业上的知识分子。 她空间倒是有吃不完的美食,可惜没办法拿出来给大家吃。 她便说自己吃米饭,清淡的菜就行。 伍远征去餐车给她们打饭。 他回来时,手里拿了两份餐盘,沈知棠那份是米饭、小炒肉、豆腐。 戴教授那份是红烧肉、卤蛋、豆腐、米饭。 吃完饭,又是伍远征收拾送回餐厅。 戴教授不好意思地说: “小沈,让你对象辛苦了。” “辛苦什么呀,他这是为人民服务,戴教授您的价值无可比拟,照顾好您是应该的。” 沈知棠帮伍远征揽下谢意。 伍远征回来时,看到她们俩在讨论文物修复技术的学术话题,他有点诧异,没想到棠棠会对此感兴趣。 他家棠棠真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上手,戴教授指点她,兴致盎然,一直夸她知识点掌握得好。 记得从前,棠棠喜欢弹琴、捏泥人,说长大了要做雕塑家,没想到,她现在兴趣换了。 “伍团长,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可以说吗?” 看到伍远征回来,戴教授突然道。 “戴教授,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戴教授似有顾虑,伍远征赶紧表明态度。 “呵呵,倒也没有那么严重。 是这样,小沈对学修复文物很有兴趣,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这么有天份,对我教授的知识点都理解到位,还能举一反三,提出自己新的观点。 我觉得她这么有天赋,不多教给她一些知识太可惜了。 到边疆后,要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能不能把小沈借我一用? 第90章 我把她带在身边,参与我手头的项目工作,说不定,还能为国家培养一个后备人材。” 戴教授对沈知棠起了爱才之心。 现在的大学太艰难了,好学生进不到大学里,能进大学的,还有只会交白卷的…… 那样的文化底子,显然学不好这么专业而又枯燥的功课。 沈知棠虽然只是个高中生,但几经交谈下来,戴教授觉得她文化底子扎实,身上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家学深厚。 这样的沈知棠,比那些推荐上大学的“人才”好太多了。 “我这边是没有问题,但要征求棠棠的意见。” 伍远征硬朗的脸上,一说到沈知棠的名字,线条就莫名柔软下来。 此时,他把探询而又深情的眸光,看向沈知棠。 一个人爱不爱,看他的身体语言就能看出来了。 伍远征只要看向沈知棠,就心里眼里都是她,脸上的线条也会放松下来。 “戴教授,能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 沈知棠没想到,在火车上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见小情侣二人都赞成,戴教授狂喜。 伍远征没想到的是,一路旅程,最大的受害者竟是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未婚妻如海绵吸水般,疯狂地向戴教授汲取知识,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 而戴教授,估计太久没遇到这么好学上进的学生了,恨不得把浑身解数都使出来,一个教,一个学,讨论个没完。 终于,在夜里熄灯前,二人才算消停了。 沈知棠和戴教授都爬到二层的卧铺休息,伍远征独自睡在下铺,以方便保护。 过了半个多小时,沈知棠感觉大家都进入了梦乡,她便把被子堆起来,人缩进被子里。 如此一来,就算戴教授醒着,眼睛看向她这边时,也只以为她人是藏在被子下面。 而伍远征在下铺,自然不会没事起来往上看,就算是他起夜,也只会看到隆起的被子。 以他的教养,肯定不会冒然掀开被子查看。 做好掩护后,沈知棠进了空间。 一整天没进空间,沈知棠惊喜地发现,种下的觅菜成熟了,她赶紧收起来。 西瓜则冒芽,长出巴掌大的叶片; 没来得及立架子,葡萄藤生长得很快,自己爬到别的果树上了。 苹果树、龙眼树都长得有一人高了,但看情况,距离开花结果还要数天。 沈知棠用灵泉水浇了果园和菜园。 做完农活,她进别墅里,美美地洗了澡。 天知道刚才要睡前没得洗澡,她有多难受。 洗完澡,她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然后,她才烧了灵泉水,泡了一大壶茶,准备有机会给戴教授喝点。 她发现,要给别人喝,最好是兑了水,灵泉水浓度不要那么高,免得一下子被察觉出来。 尤其是像伍远征那么敏锐的人,可能一下子就发现她的异常。 沈知棠不打算把空间灵泉的秘密告诉伍远征。 不是她不信任他,也不是她自私,想据为己有。 而是伍远征是个身负重任的军人,一旦她把秘密告诉伍远征,他会不会陷入两难? 忠诚国家,必须上报,但上报,可能对沈知棠造成损伤。 与其如此,沈知棠不如自己背负这个秘密。 沈知棠对于空间的功能,还在摸索中。 比如,她现在发现,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是不一样的。 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也就是说,无论她在空间待多久,到外面还是进到空间的那一刻。 第91章 这也解释了为何空间里的食物能保鲜的原因。 既然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食物自然就不会腐败、变质。 对于沈知棠来说,她觉得这一特性,带来的好处就是:她多了无限学习的时间。 她在空间里,一边喝着灵泉茶,一边疯狂地学习文物修复技术,甚至到最后,已经动手开始实际操作,对外公那些残破文物进行修复,自然,她是挑比较不贵重的练手。 她在空间里,应该学了有十年之久,但当她出来空间时,外面还和她进去时一样,大家都在酣睡,火车在“哐哐”一路狂奔。 沈知棠也没想到,自己在火车上一夜,能突发奇想,开启空间新功能,让自己“速成”为一名专家。 理论经验,她现在已经不输于戴教授了。 但要是论起实践经验,她还差远了,因为在空间里实操时,她无人指导,只能自己摸索,总结,纠正,而且有些方子,还不知道对不对。 不过,这一切等到了鲁市,就迎刃而解了。 她只要陪戴教授上班,就能把自己的短板暴露在戴教授面前,得到她亲自指点。 到时候,补上实操这个短板,她就会一跃成为国内顶级的文物修复专家。 沈知棠美美地在火车卧铺上睡着了。 伍远征其实是半睡半醒的,因为他要肩负保卫的重任。 其间,他只听到沈知棠翻身了一次,还是在大半夜后。 棠棠睡着了真乖,也不闹腾。 这是伍远征第一次和沈知棠共处一室睡觉。 想到一板之隔上面,就是沈知棠的娇躯,伍远征心里就一阵悸动。 从少时那次事故后,他失去了棠棠很多年,这一次,他一定要全力守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伤害,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伍远征想起沈知棠那次受伤,记忆犹新。 事后,大家都说棠棠失去了那段记忆,伍远征觉得那是好事,可以不让她那么痛苦。 但不幸的是,失去的记忆里,就包括他。 伍远征从一开始的难过,迷茫,到最后接受,只要棠棠不受痛苦记忆的折磨,他愿意隐在她身后,默默守护。 和棠棠重逢后,伍远征发现,她还是没有忆起那段痛苦记忆,但却记起了他。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 伍远征提醒自己,不要再提那段往事,不然,他真怕沈知棠头痛的旧疾还会复发。 火车半夜后停靠一个小站,上来几名年龄不一的男人,他们表情象大多数没文化的人一样,一脸木讷,只有眼神互相交接时的闪烁不定,才能感觉他们不是普通人。 火车里的清晨,对沈知棠来说充满了新鲜感。 尤其是能和伍远征一起醒来。 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最亲密的接触,就是码头上那次拥抱。 但哪怕不做什么亲密的事,和他在一起,沈知棠就有一种安全感。 因为她知道,不论做什么,身边这个男人,都愿意为她兜底。 可以把命都给她的人,还有什么容不下她的呢? 沈知棠下床,见伍远征和戴教授都还在睡梦中,她便蹑手蹑脚出去车厢溜达了一圈。 她在空间别墅洗漱过了,就不用到火车公共卫生间洗漱。 目前为止,空间让沈知棠十分满意,它不光有储物的功能,还是一个移动的农场,同时还有舒适卫生的家居条件。 “老四,那家伙身上带了我们组织所有的经费,已经失去联系一夜了,不会携款潜逃了吧?” 第92章 “三哥,当时他报乘的车厢号是1109,等会大家基本起床时,你假装走错包厢,进去看看。” 两个男人正站在车厢门处,边抽烟边小声说着话。 有火车行驶的轰鸣,加上他们说话很小声,要是一般人经过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奈何沈知棠喝了灵泉水,现在五识都提升了,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说什么,沈知棠管不着,但1109这个熟悉的包厢号,却让她心里一“格登”。 不会吧? 1109不是她住的包厢吗? 什么情况? 沈知棠装作若无其事,从这两人身边经过。 看到有人过来,那俩人就不说话了。 这时,正好火车停靠到一个市级较大的火车站。 沈知棠眼珠子一转,觉得这是个好借口。 火车上的餐食,再好吃也抵不过家常菜。 沈知棠在快回包厢时,有一段走廊没人,她从空间里取出之前打包的小笼包、豆浆、油条,然后进了包厢。 包厢里,伍远征和戴教授都刚起床,伍远征在叠被子,而且叠的是豆腐块、棱角分明的被子。 沈知棠笑了,说: “又不是在基地,为什么要叠豆腐块?” “习惯了,不把它叠成这样不舒服。”伍远征回头看到她手里拿的吃的,和声问,“你去买吃的了?” “是啊,正好火车刚才靠站,有十分钟时间,我赶紧跑下去买了,还好来得及。” “下回可别冒险了,要是火车开了,你追都来不及。” 伍远征叮嘱,上前接过沈知棠手里的早餐,放在包厢的桌上。 “戴教授,来吃早饭。我随便买了些,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 沈知棠招呼道。 她一夜疯狂地学习,专业知识猛涨,她自己还没察觉,她的气质在细微间已经发生了变化。 戴教授只觉得沈知棠变得更加沉稳知性,有点诧异于她的心性能这么快磨炼出来。 面对沈知棠,她感觉自己就像面对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同行,对方不卑不亢,言谈有度,在精神层面,可以和她平等交流。 戴教授觉得,这一定是一早起来,她还没吃早餐,低血糖产生的错觉。 于是,她笑笑说: “谢谢小沈,我去洗漱下,马上回来。” 戴教授才打开包厢的门,外面涌进来两个汉子,一把将戴教授不客气推开,然后人挤进包厢,眼神恶狠狠的在包厢里逡巡。 “你们干嘛?” 伍远征一看戴教授被人推搡,沉着脸上前喝问。 “哟,军人同志,不好意思,我们走错地方了。” 打头的光头正好查看完包厢,没发现他要找的人,又见伍远征穿着军装,脸色一变,赶紧点头哈腰道歉。 “走错地方?你们这样推人对吗?道歉!” 沈知棠气不过,上前喝道。 光头和同伙一看沈知棠的容貌,顿时眼神闪了闪,被惊艳到了,但马上低头,对着戴教授说: “不好意思,大姨,不小心推了你,对不起!给您道歉了!” 说完,光头就赶紧退了出去。 戴教授无语地摇摇头说: “毛毛燥躁的,还好我经常到野外考古,身子骨还算硬朗,不然被他们一个、两个这样推,骨头都散架了!” 伍远征却觉得光头这些人没那么简单。 因为他们进来后,眼睛就盯着床上看,似乎在找人。 莫非和昨天那个被带走的大汉有关? 戴教授出去洗漱后,沈知棠道: “远征哥,我刚才买早餐时,正好那个光头和同伙在车厢门口抽烟,我听他们说了些话,很奇怪。” 第93章 于是沈知棠便把那俩人的对话说了一遍,然后又解释: “我一进来没说,是怕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没想到他们立马就进来了,连借口都一样,说走错地方。 我感觉,他们要找的人,是不是昨天那个打人的大汉。如果是,那个大汉就没有那么简单。” “我和乘警联系一下,顺便这两个人也要带走审问,现在敌特渗透,听他们说话的语气,有可能就是潜伏的特务组织。” 伍远征经验丰富,立马有了判断。 他来不及吃早餐,就出去和乘警联系了。 戴教授洗漱进来时,看到伍远征不在,问了句: “伍团长呢?” “他有事,咱们先吃吧!” 沈知棠把豆浆递给戴教授。 “不错,正宗的沪上口味,没想到在外地,还能吃到沪上口味的早餐,都是我喜欢的。” 戴教授夸道。 沈知棠嘿嘿笑。 戴教授是沪上人,在京城工作,这次回来休假探望父母,没想到休假还没结束,就接到上级要调派她出远差的任务。 她正遗憾还没吃够沪上的家常美食,没想到一早上就弥补了心愿,心情大好。 等她们吃完,伍远征才回包厢。 沈知棠让他赶紧吃,不然早餐凉了就不好吃。 伍远征倒也没客气,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餐,才对她俩道: “车上的确混进敌特,刚才进包厢打探的两人已经被抓现行了。 不过,据目击的群众说,他们一共是上来四个人,现在还有两个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离下一站还有三个小时,如果不在三个小时内抓到他们,估计就会被他们溜之大吉了。” “什么?那两个真是敌特?车上还有?” 沈知棠也被吓到了。 她以前很少出远门,没想到现在出个远门这么危险,还好有伍远征在。 她之前还想过,单身一人闯边疆,去找茹云,看来,还是想简单了。 “被抓的那两个,嘴很硬,不肯指认剩下的两个,目击群众说了一些特征,但因为当时没注意,所以也只是记了个大概。 可惜了,估计会被那两人溜了。” 伍远征扼腕。 “我有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试试。” 沈知棠突然道。 “什么办法?” 伍远征一愣,没想到软软糯糯、娇娇怯怯的棠棠自己拿主意了? 不过,真好。 虽然她不再是那个出门时,总要牵着自己衣角的小姑娘,看到她慢慢有了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伍远征由衷为她高兴。 “我昨天不是一整天都在和戴教授学习文物修复技术吗? 其中有一项,就是人脸的修复,戴教授,不如我们一起合作,运用这项技术,说不定,能画出目击群众眼中的嫌疑人,你觉得呢?” 戴教授闻言怔了怔,但马上领悟了,笑道: “可以试试,我只是一时半会没想到,用于文物的人脸修复技术还能这么用。” 伍远征一听戴教授说行,立马起身,找乘警带了那三名目击群众,来1109包厢,讲述嫌疑人的特征。 其实,之前这三名目击群众,已经和乘警大约描述过嫌疑人的特征了。 只是当时他们真的没在意那些是坏人,有的只瞄了一眼,然后越回忆,脑子里的印像反而越模糊。 还有的,连全脸都没看到,只看到眼睛和鼻子,只能大约描述眼神很毒,至于是怎么样的毒眼神,由于文化水平不高,也着实形容不出来。 所以,这些目击者,并没能提供太多有效的信息。 第94章 现在把他们再叫来,伍远征心里也没把握,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文物上的人脸修复技术,是在已经破损的雕像等面部做一个还原,有一个固定的模块可以推进。 但现在她们是要通过目击者口述的特征,来固定嫌疑人的形象,帮助乘警找出潜藏在乘客中的嫌疑人,难度比修复文物更高。 戴教授取出她行李中带的炭笔和画纸,在画板上夹好纸,便动手描画。 让戴教授吃惊的是,沈知棠的提问,都很有针对性,比如嫌疑人的眼神、鼻子的形状、面部轮廓,当时是逆光还是顺光,是侧脸还是正脸…… 沈知棠作为沪上大小姐的标配培养,体美音劳自然样样俱全。 从四岁起,她就开始学弹钢琴、五岁学画画、六岁开始学骑马、七岁学游泳、八岁学外语…… 反正,她想学不想学的,母亲都安排她学上了,至于学得好不好,另当别论。 但其实一直坚持学下来,沈知棠大部分才艺都学得不错。 所以在戴教授跟前,她看着素描的底图,也能说得头头是道:鼻翼颜色加深、眼窝再加个侧影…… 和几个目击者共同配合,她们俩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终于完成了画像初稿。 “是他吧?” 经过二人最后一番合作修改,成品出来了。 戴教授把画像拿给目击者看。 “没错,就是他们俩!虽然我当时没看清五官细节,但这种神韵、那种感觉已经出来了。” 一名目击者是个知青,比较有文化,形容得很到位。 “就是他俩,那眼神,就和我们农村的毒蛇一样,冷冰冰的,吓人,你们真是文化人,竟然真的能画出来! 刚才乘警叫俺来配合画画,俺还不信你们能画出来,觉得是浪费时间!” 这名目击者,是一名西北的憨厚汉子。 “天菩萨,就是这两张脸,你们太厉害了,竟然画出来了!比照相还真!” 这位目击者是贵州小青年,他用惊喜和崇拜的眼神看着沈知棠和戴教授。 “看来,这画像八九不离十,我马上拿去给乘警看,全车厢寻找他们。” 伍远征深深看了眼沈知棠,眼里满是赞赏之意。 然后,他接过画像,牢牢记住画像上的两张脸,便赶紧出包厢,去找乘警配合。 戴教授和沈知棠奋斗了快两个小时,二人全神贯注,精神高度集中,此时放松下来,都感觉累了。 沈知棠从保温杯倒出一杯热茶,端到戴教授面前,说: “戴教授,我泡了壶人参茶,你喝喝过,能缓解疲劳。” “好,谢谢。” 戴教授正好口渴,也没客气,一饮而尽。 这是沈知棠兑了少量灵泉水泡的百年人参茶,戴教授喝了后,不一会儿,就觉得神清气爽,大脑里的疲惫混沌一扫而尽,人也精神起来。 她赞道: “小沈,你这应该是上品人参茶,不简单呐,现在我人立马精神了。” “戴教授,都是我外公以前的存货。咱们要不要继续上课?” 沈知棠通过方才戴教授的实操,已经察觉到自己在这方面的短板,自然不肯放过求教的任何机会。 “没问题,我精神了,咱们继续上课。” 戴教授难得遇上一个勤奋好学的学生,开心得不得了,翻出自己教研究生的笔记,给沈知棠讲起了研究生的课程。 戴教授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给昨天刚上了一天课的沈知棠,上的竟然是研究生课程。 第95章 可能在刚才的配合中,她潜意识里,已经将沈知棠当成能接受研究生课程的学生了。 直到课讲了一半,发现沈知棠应对自如,戴教授停下不讲了。 沈知棠奇怪地问: “戴教授,怎么不讲了?累了吗?再喝点人参茶?” “不是,小沈,你应该上博士的课程。 沈知棠,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我太小看你了,这么多知识,你竟然都能融汇贯通了?” 戴教授一激动,叫起了沈知棠的全名,她捂着嘴,思前想后,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现在毕竟不是尊师重教的年代,如果她告诉别人,沈知棠如此妖孽,沈知棠怕是会被打击。 “戴教授,我哪里是什么天才,我以前在家里,有接触过文物修复方面的专家,所以学了不少。 我外公是沪上资本家沈明睿,他对古玩字画都有浓厚的兴趣,自己也收集了不少。 以往,他经常请文物专家来家里鉴定、修复,从小耳濡目染,我也不时向大师们请教,因此有一些底了。” 沈知棠只好道出自己的身份来历,省得戴教授一激动,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惊动四方。 “你外公是沈明睿?哦,怪不得,你的家学深厚,难怪学起来势如破竹。 我收你这个学生,算是收对了。 小沈,我有个建议,你听听。 现在上大学都是推荐制了,你到基地后,找一个档案室的工作,然后让基地推荐你上大学,只要你报京大,来当我的学生,我可以保你本硕博连读!” 作为副院长,只要沈知棠被推荐进大学,戴教授要全力举荐,自然有这个能耐。 而且,重点是沈知棠有这个实力。 戴教授也不怕人家说她徇私,这件事经得起查。 举贤不避亲,要真有人敢叨叨,戴教授可以直接摇比她更牛的大佬出面,来保沈知棠。 沈知棠怔住了,她没想到,自己还有一条可以通大学的路? “怎么?小沈,你不愿意吗? 唉,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只是可惜了你的天赋。” 见沈知棠好一会儿没回话,戴教授尴尬地笑笑。 现在是知识分子严重贬值的年代,如果学术思想不正确,还会被打倒。 一般人,谁想和学术圈攀上关系? 何况,小沈还是军属身份,更不想和她这个学术资深人士有牵扯吧? “不是,戴教授,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只是太激动了,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机会,一时反应不过来!” 沈知棠反应过来,赶紧一口应允。 “真的?小沈,你愿意当我的学生?太好了,我的衣钵,终于有传人了。” 戴教授乐坏了。 沈知棠见戴教授这么开心,赶紧倒了一杯参茶奉上,毕恭毕敬地道: “戴教授,我就以茶代酒敬您,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老师了!” “好!好!能有你这样的学生,我死都瞑目了。” 戴教授接过茶,一口饮尽,眉眼间畅快无比。 二人于是商定,等沈知棠随军后,如戴教授所言,先找一份文职工作,争取工作表现,然后再请上级推荐她上大学。 由于现在已经是八月了,错过了推荐期,所以只能等明年了。 不过,沈知棠还挺满意时间上的安排,因为她还想有一年时间,和伍远征相处磨合。 一切都正正好。 沈知棠现在拥有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不必为柴米愁。 但人活在世,她又不能手上挂满名表,身上戴满名贵珠宝首饰,手里掂着一斤重的金砖,以财富来博得人们的尊敬。 第96章 即便是在后来以拥有财富为荣的年代,人们尊敬的也不光是财富拥有者的财力。 人活在世,还要有地位、权势、声名。 就比如伍远征现在是军人,一切宵小邪恶,在他面前,都会吓得惊惶失措,而普通人则对他敬重有加,这些都是他身为军人社会价值的体现。 沈知棠过去的生活,依赖于长辈的宠爱。 嫁人后,她还可以继续仗着伍远征的宠爱活得很滋润。 但她不能当一个永远只依附于别人的女人。 她也要拥有自己的社会价值,这才会让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样。 虽然这个年代知识分子被刻意打压,但过后,时代依然会召唤知识分子,把他们推到最崇高的位置。 因此,成为一名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学者,无疑是她最好的选择。 伍远征回到包厢时,脸上的肃色不在了,换以轻松的表情,沈知棠见状,赶紧问: “远征哥,敌特抓到了?” “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抓到了,两个人还稍化了点妆,妄图逃避抓捕。 但你们的画像,不单画出样子,最重要的是画出了神韵。 他们虽然化了妆,但神韵一时半会没法改掉,被我们眼尖的同志认出来,已经抓捕归案。 初步审问得知,他们果然是一小伙潜在国内的敌特份子,之前挑事的大汉,刚被他们收买不久。 他们让大汉带着组织的活动资金转移,没想到那人自律性不够强,一上火车就和咱们起了争端,恰好又挑衅的是我要保护的戴教授。 被我拿下后,他没有培训应对的经验,一下子就连泥带水招了很多事。 这伙人在与他失联后,就赶紧上火车来找他。 最后结果就是被咱们一锅端了。 现在乘警联系安全部门,会将他们押到下一站交接,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的组织成员。 戴教授,棠棠,你们这次立大功了。” 伍远征一脸喜悦地道。 “我们只是做了能做的事。” 戴教授很谦虚地扶了下眼镜。 沈知棠笑咪咪的,与有荣焉。 在她心里,这只是火车上一个小小的插曲,能帮伍远征完成他的任务,心里有点小小的骄傲罢了。 接下来一天多,火车上的日子相对平静。 戴教授教,沈知棠学。 夜里到上铺睡觉时,沈知棠就趁大家熟睡时,进入空间,伺弄果蔬园,学习消化白天学的知识。 有了空间这个学习作弊器,沈知棠到临下火车时,已经把戴教授所授知识全部掌握,只是实践上需假以时日。 期间,沈知棠还找借口,给大家提供了两次空间里种出来的新鲜葡萄和苹果。 伍远征和戴教授都暗暗奇怪,为何这一趟长途火车,没有以往的疲惫之感。 伍远征自己心里想的解释是,那是因为他和棠棠在一起了,人逢喜事精神爽。 而戴教授自己的解释是,她收了一个得意门生,人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 二人都没有察觉到,沈知棠给他们吃的喝的有什么异样,至多就是觉得更新鲜可口罢了。 火车经过三天三夜的长途跋涉,终于到了鲁市车站。 伍远征早就联系好车,在火车站接他们。 自然是先送戴教授到鲁市历史博物馆。 分开前,戴教授叮嘱沈知棠,有空就来找她。 沈知棠说等她去探望完闺蜜,立马就过来。 第97章 接下来,伍远征需要到军区去报到。 巧的是,到了沈知棠一打听,原来边疆一零八农场和一零七农场,都在这个军区边上。 伍远征先安排沈知棠去住军区招待所。 “开一间房吗?” 军区招待所前台,是一名机灵的小兵,见他们二人神态亲密,便以为沈知棠是军属,却不知他们还差一道手续。 “两间房。”伍远征赶紧道,“她是我对象,但我们还没领证。” 说这话时,伍远征脸“咻”地红了,还好他长期训练,皮肤是粟色的,要不然,红得就太明显了。 “没错,情况就是他说的那样,这是我的介绍信,我们开两间房。” 被伍远征一带,沈知棠说话也跟着打起了结巴。 小兵摸了下鼻尖,他也被尴尬到了。 明明就是问开一间房还是两间房的事,怎么感觉眼前这对金童玉女,好像写了一部《林海雪原》小白鸽和少剑波朦胧美好的爱情故事? 小兵看了介绍信,知道伍远征是团长,不由肃然起敬。 27岁的团长,不要说在他们集团军,就是在全国,也是少见,可见眼前这位帅气的年轻团长,曾经立下赫赫战功。 沈知棠看到小兵眼里的崇拜,不由心里也暗自骄傲。 “棠棠,你在屋里休息。我去报到,领任务。回来陪你去找一零八农场。” 把沈知棠送到三楼的房间,伍远征叮嘱道。 “好,你去吧,放心,我不会乱走,这里不熟。” 沈知棠乖巧道。 伍远征出门,把门关好,才放心离开。 沈知棠环视了下四周,这个房间有25平方米大,布置得颇有军中气息。 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和毯子,放得整整齐齐的水杯,虽然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但环境打扫得很干净,一尘不染,沈知棠挺满意的。 一个人在屋里,她立马钻进了空间。 先是美美泡了个澡,然后榨起了葡萄汁。 空间的葡萄挂架了,一嘟噜一嘟噜的,吃是吃不完,榨汁消耗比较快。 她除了自己喝,多的还放杯里,打算给伍远征喝。 以后要一起生活,沈知棠反正也不打算太避讳伍远征,不然她的空间就失去了大半作用。 说是肯定不会说的,她会死守空间的秘密。 但她时不时捣鼓出来的吃喝度用之物,伍远征必须无条件接受。 她赌伍远征会视而不见。 空间黑土地上,西瓜已经开花要结果了,沈知棠美滋滋得幻想着,过几天打西瓜沙冰消暑的清爽。 水稻田里,那些被她随意种上的水稻,很给面子地抽穗了,估计还有十来天,就能收成。 看来,空间完全能实现粮食作物自给自足,她到哪里都不担心会饿死了。 干完这些,沈知棠在空间里补觉的,还是十几万买的高级床垫好睡。 她一直睡到外面有人敲门,才悠悠醒转。 然后,她猛地想自己是睡在空间,赶紧从空间出来,又把床上的被子摊开,好像刚睡过人一样。 她这才迷迷糊糊地去开门。 伍远征敲门后,耐心等着沈知棠来开门。 不曾想,沈知棠一开门,却是香肩半露,浅紫色的真纱睡衣,勾勒出她身体曲线隐隐绰绰的线条。 “远征哥,你回来啦?” 沈知棠明显没睡醒,她迷糊地看了伍远征一眼,脑子还半沉浸在睡意中,没反应过来,为何伍远征看她的眼神如此奇怪。 沈知棠转身进屋,伍远征在门外呆住了,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 第98章 棠棠现在的衣着,让他有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要是进屋,只有他们俩,他可不敢担保,自己会不会犯什么错。 “远征哥,怎么还不进来?” 沈知棠在喊他。 不过,喊完人,沈知棠脑袋一偏,正好看到入门镜子照出自己的身影。 她人麻了。 原来,她在空间里睡觉时,换上了又薄又透、睡起来冰凉凉的睡衣,一觉醒来,竟然忘了换掉。 这种睡衣的效果,就是朦朦胧胧,雾里看花,又有神秘感,又让人向往。 但天地良心,沈知棠穿它,真的只是因为穿起来冰凉舒服,才换上它睡觉的。 绝无勾引之意。 但已经迟了,伍远征从门外进来,他反手把门关上,双手一把抱住她,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棠棠,你好香!” 伍远征高大的身形,将她整个包裹住。 沈知棠感受到他强健的身体,还有紧紧抱住她时,浓浓的占有欲。 沈知棠一怔之下,反手紧搂着他结实的腰身,然后仰脸看向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眼前女孩,面若桃花,长长的睫毛,象息翅的蝴蝶,随着气息浮动,扑闪扑闪,撩得人心痒痒的。 伍远征收到了沈知棠爱的邀请。 他笨拙地吻住了她的唇。 …… 气息交融。 他的大手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却如朝拜神祇一般,不敢轻易亵渎。 终于,他们都从笨拙,探索,变得有些敢于挑逗对方,沉迷于追逐灵蛇的游戏,沉溺其间。 “呼”,沈知棠和他唇齿分开,舌尖上还有他的气息。 “我快窒息了。” 沈知棠脸色绯红,尴尬地娇笑。 她还没学会在亲密中自如地换气。 伍远征把她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说: “是我太心急了。” 好一会儿,两个人都喘气匀停,沈知棠才推开他,害羞地道: “我去换套衣服。” 伍远征把对她的爱意灼热,都用行动释放出来。 看她娇羞地跑进卫生间,他脸上也不由挂着笑容,冷冽的俊脸,此时如暖阳照过一般,春风满面。 沈知棠从卫生间出来,其实是从空间出来,她换了一套浅蓝的亚麻长袖上衣,透气防晒,裤子是浅棕色的修身亚麻长裤。 “远征哥,你任务接好了?要马上去上班吗?” 沈知棠为了避免尴尬,赶紧找个话题问。 “不用,明天才上班,我今天可以陪你,你不是想去一零八农场吗? 我看了地图,大约离咱们这20公里,我开车送你去。 不过,我有个战友,叫王志强,听到我问一零八农场的事,说他姐姐住农场,想搭咱们的车去探望姐姐,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现在走吧,你的战友呢?” “他在楼下等,我们现在下去就行。” 伍远征这才想到,自己刚才贪恋花丛,把王志强甩在楼下好一会儿了。 沈知棠也想到这个问题,本来平复的脸,顿时又红了,显得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其实,他们如果都坦坦荡荡的,人家也不会想什么。 沈知棠将一杯葡萄汁递给伍远征,说: “你先喝下果汁,我去洗把脸。” 反正王志强等都等了,让他再多等一会,沈知棠要去洗把冷水脸,镇定下情绪。 伍远征觉得未婚妻榨的这杯果汁不要太好喝,酸酸甜甜,还凉沁沁的,他没几口就喝完了。 装果汁的精致水晶杯,质感奢侈,一看就是沈知棠平时自己用的。 伍远征美滋滋的,他用上了知棠喝水的杯子。 “棠棠,我把杯子洗下。” 第99章 伍远征走到卫生间门口。 “你放着,我来洗。” 沈知棠正在用毛巾洗干脸上的水份,顺手把杯子接过来,洗了。 伍远征退到房间等她。 沈知棠赶紧抹了下空间里的防晒霜,鲁市的紫外线很强,还是抹上好,然后才拿着杯子,走出卫生间道: “咱们走吧。” 伍远征便陪着她下楼。 “王志强,这位是我未婚妻,沈知棠。棠棠,这位是王志强。” 伍远征为双方介绍。 沈知棠一看,王志强挺年轻的嘛,大约二十四、五岁,五官分明,身高也有一米七五左右,一看就是个精神小伙。 王志强看到沈知棠,先是惊艳地一怔,但马上不再盯着她看,只是热情地问候道: “你好!” 沈知棠见这人如此有素养,心里对他好评升级,这时,她脑子里隐隐浮起一个想法。 王志强的长相,不正是茹云喜欢的那种吗? 茹云是她闺蜜,经常向她描述,以后想找什么对象,感觉和眼前的王志强对上了。 伍远征接着介绍说,王志强是基地雷达连的连长,也是个拼命三郎。 这些虽然是客气话,但夸的是王志强,他本人当然挺受用的。 一听王志强条件还不错,沈知棠觉得,茹云确实可以和他接触一下。 沈知棠从来没有帮人做过媒,不知道促成一对姻缘,需要做些什么。 待三人上车,出发后,沈知棠灵机一动,总得先了解人家成家立业了没有吧? 不然万一人家孩子都几岁了,岂不尴尬? 王志强首先得单身,这是先决条件。 其它的,则靠二人的缘份了。 先得让双方见面,对上眼,再说其它的。 眼下正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能让二人自然遇见。 于是,沈知棠开车后没一会,便主动挑起话题: “王连长,你老家就在一零八农场吗?” “哦,不是的,我老家是江苏的,父母50年来到边疆,支援边疆建设。 大姐嫁到一零八农场,我们姐弟感情很好,有机会我就会去探望她。 今天无意中听伍团长说,你们要去一零八农场,我也有两个月没去姐姐家了,顺便去看看她,还有我的外甥、外甥女。” 王连长还带了一个行李袋,显然里面装的是要给姐姐家的礼物。 看来,他们一家人感情很好。 这样的家庭氛围,比茹云家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氛围好多了。 要按政策,1978年才能返城,距离现在还有12年之久。 茹云就算活着,以后能返回沪上,那个居住条件困难的家庭,到时候更没她的容身之所。 届时,她两个哥哥肯定都娶妻生子,一家几口就靠那一间半房栖息,茹云回家住桥洞吗? 她回得去,家里人都不一定接纳她。 “王连长对姐姐真好。” 沈知棠和王志强聊得有来有回。 伍远征边开车,心里边纳闷,感觉棠棠现在如此健谈了呢! 果然,他和棠棠分开太长,她和记忆中的性格,已经有了一些偏差。 但一想到刚才那个甜蜜的吻,伍远征心里又美滋滋的。 不管棠棠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沈知棠和王志强聊天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可性塑也挺强的呀,为了姐妹,她也是豁出去了,用尽了谈话技巧,旁敲侧击,终于摸清了王志强家的基本情况。 王志强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他本人现在单身,还没有女朋友,父母都在鲁市牛奶厂工作,两个姐姐都出嫁了,弟弟在牛奶厂当学徒工。 第100章 大姐嫁在一零八农场,因为姐夫也是部队上的,转业转到了一零八农场,是农场武装部副部长,大姐在农场民政所上班。 二姐是小学老师,也嫁人了,不过是嫁在鲁市,姐夫在派出所工作。 他和弟弟都还没找对象,这一家子条件稳稳的,堪称黄金家庭。 不错的家庭背景,再加上王志强优秀的个人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在鲁市好单位的对象。 不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结果? 沈知棠一心想改变茹云的命运,希望好闺蜜这辈子,能拥有幸福的人生。 这时,王志强也恰好问起沈知棠要去农场探望谁的问题。 说一会见到姐姐,让她对沈知棠的朋友多关照一些。 沈知棠正中下怀,反正就算相亲的事不成,让茹云结识一条人脉也不错。 茹云一个下乡知青,无依无靠,而王大姐和王姐夫,都是农场有头有脸的人,有他们罩着,别人比较不敢欺负,有事情也能找个地方说理。 于是,沈知棠便提议,说: “咱们今晚一起吃饭吧,我请你大姐一家,还有茹云,聚聚,认识一下?” 王志强当然没意见,欣然答应。 其实,光是沈知棠好姐妹这一层关系,就足以让王志强主动交待大姐要多加关照。 天下战友是一家。 军人的家属,肯定要互相关照嘛! 从鲁市往农场的路,沿途都是大片大片的沙漠,黄沙漫卷,大漠孤烟直,和沪上的江南风情,是完全不同的氛围。 一零八农场,就是建立在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中。 据王志强介绍,农场主要的活,除了垦荒,种粮食,就是防沙治沙,把绿洲继续推进扩大。 沈知棠想起茹云那小身板,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高强度的劳动。 一零八农场,在视野里,从一个绿色的小点,慢慢扩大,他们也进入农场中。 “这边是地窝子,刚来的知青都住这里。” 王志强对农场的情况很熟悉,一进农场,就主动介绍。 “我不知道茹云住在农场什么地方,现在这个时间段,应该下工了,远征哥,你把车停下,我找人打听打听。” 沈知棠看到远处走来一群扛着锹头、锄头的人,感觉他们看着像是知青,便让伍远征停车。 伍远征把吉普车停到路边。 沈知棠下车,四处张望,想着找哪个人问问。 那群下工的人中,打头的年轻姑娘,戴着大大的草帽,看到沈知棠,脸上先是一阵不敢相信,然后突然冲着沈知棠小跑过来。 冲到她面前后,那人扔掉肩上扛的锄头,欢呼雀跃地搂住她: “棠棠,真的是你?我以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人了。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茹云!是你?” 沈知棠也紧紧搂住她,开心地眼泪都掉下来了。 真好,茹云还活着。 抱着她,暖暖的,有血有肉,能说会跳。 两个人一阵欢喜过后,茹云才放开她,问: “大老远的,你怎么来这里了?难道你也是到这里支援的?” “不是,我特地来看你!” 沈知棠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茹云手上的皮肤都晒成小蜜色了,但五官依旧白皙,想来她没少下功夫努力维护。 这是沪上女孩独属的一份精致。 “我不信,三千多公里,你家里会让你一个人来?” 茹云疑惑。 她是真不信。 沈知棠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千金之躯,能受得了乘火车的痛苦? 第101章 她长得这么漂亮,如果一个人独自前来,路上早被人拐卖十次八次了。 就算旅途平安,她的身体素质也受不了。 所以打死茹云,她都不相信,沈知棠会为自己而来。 “我肯定是为了看你才来的,但不是一个人来的。我和未婚夫一起来的。” 沈知棠的话,让茹云感觉炸裂。 “什么?你有未婚夫了?是沪上哪个公子?” 茹云一直知道,沈知棠是沪上旧时的富豪家庭出身,两个人相处时,也会调侃地称她为千金小姐,沈知棠也不会生气。 因此,在她潜意识里,能配得上沈知棠的,肯定是哪个门当户对的沪上“王谢”人家。 “喏,这位就是我未婚夫,伍远征,是名军人。” 伍远征见沈知棠已经找到茹云,便下车往她们这走过来。 走到沈知棠面前,正好听到她的介绍。 伍远征站在沈知棠身边,主动和茹云打招呼: “你好,我是伍远征。” “你好,我是茹云。” 薛茹云看清伍远征的样貌,不由脸上露出些微诧异的神情,但一闪而过,旋即露出了笑容。 “现在中午了,茹云,你们这有饭馆吗?咱们找个地方一起吃饭?” 沈知棠道。 “有饭馆,在前面那条街上就有,你们稍等会,我把锄头放下,擦把脸就来。” 茹云觉得自己灰头土脸的,很不好意思。 “行,你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薛茹云赶紧捡起锄头,匆匆离开。 王志强这时也下车了,看到薛茹云离去的背影,笑问: “嫂子,这就是你闺蜜呀?” “对,我们上初中时认识的,到现在,成为朋友也五年了。一会我们要一起吃饭,你也一起吧?” “不了,我先去看我姐,晚上咱们再聚。” 王志强婉拒,说了自己姐姐家的地址,便提着行李袋先离开了。 王志强只看了茹云一个背影,好像没提起特别的兴趣,沈知棠倒也没有失望,本来促成一对姻缘,只是她的突发奇想。 如果二人没有缘份,她也绝口不提。 反正,她还会想其它办法。 十分钟左右,茹云就赶紧匆匆回来了,她换了一套在沪上时穿的碎花裙子,头发也重新扎成整齐的马尾,人也显得精神敞亮多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我住的是集体宿舍,地窝子,除了床就是床,客人来了也没地方下脚,只好不请你们进去了。” “理解,走吧,咱们去吃饭。” 沈知棠看着变瘦了许多的她,好心疼。 看茹云的现在,就是看她的前世一般。 说是下乡(嫁人),其实就是被家人流放了。 把女儿安置到一个他们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榨干最后一份价值,心安理得,觉得完成了义务,接下来便是不管不顾,生死由命。 伍远征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手牵着手,两个人凑得近近的,不时在絮絮说什么从前的趣事,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伍远征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样的画面太美好,他哪敢想,有一天他会陪棠棠探亲访友,棠棠还会骄傲地向朋友介绍他。 伍远征胸口涨得满满的,一种叫幸福的感觉涌上心头。 “喏,这就是我们农场的大饭店了,规模是简陋了些,但做的菜还不错。 掌勺的大厨也是沪上的知青,能做出我们道地的沪上口味。” 在一家门面简陋的小饭店前停下脚步,茹云笑咪咪地介绍。 沈知棠觉得她现在状态挺好的,虽然手心长了茧子,但谈笑风生,并没有被压制后的阴影。 第102章 说明她身边的人没有欺负她。 她后面会惨死,应该是由于整个风暴的压制,有人抠出她的档案背景,作为整个集体的指标,向上呈报。 沈知棠印象里,每个集体都有一定的“不良”指标需要完成,这是硬任务。 如果实在无指标可上交,就会去深挖背景,找出符合指标的对象,以完成任务。 沈知棠心里一声喟叹,但面上不显,道: “那就去尝尝千里之外的沪上风味。” 进了饭店,就见店里只有五张桌子,但只有一张有人在吃饭,显得生意冷清。 那桌正在吃饭的,据茹云偷偷说,是农场办公室在接待上级部门。 她还说,这个小饭店其实主要客流,就是这种接待的业务。 如果公家不来这吃饭,小饭店就生存不下去了。 沈知棠看到那张桌上待客的是红山大曲,菜也都是羊蝎子、大盘鸡、烤羊排等肉菜,果然还是公家大方,这一顿吃下来,不得好几十块钱。 “棠棠,伍团长,咱们点个沪上菜,再来个大盘鸡如何? 这样一来,又可以吃老家的菜,又能尝到当地美食。主食你们想吃吃米饭还是薄皮包子?” 茹云还是挺会安排的。 “以你们为主,我都可以。”伍远征道。 她们二人相聚甚欢,伍远征自动沦为背景板,只有需要时他才开腔,不然就是在身后默默跟随。 “主食都来一些吧,大家各取所需。” 沈知棠建议。 “行,那就这么定了。” 薛茹云去和店主下单。 伍远征拿了一块店里的抹布,去店后找了一桶清水,洗过抹布后,将油腻腻的餐桌抹了几遍,感觉清爽多了。 “远征哥,看不出来,你还这么讲究。” 沈知棠傻乐。 把渣爹一家打包送到人间天堂香港,把高家一脚从人生高峰踹到人间谷底,沈知棠一身轻松,现在每一天都是更快乐的一天。 伍远征笑笑,没说话。 然后沈知棠就知道,伍远征是为自己擦的桌子。 又是被他照顾的一天。 “你这样不好。” 沈知棠摇头。 “哦?”伍远征心领神会,笑问,“为什么不好?” “你别把我照顾得失去生活能力。”沈知棠严肃地说。 “不会,你一直很强大。但照顾你,就像我脑子里的律条,它是自动启动的。” 伍远征一板一眼地道。 沈知棠无话可说了。 她秀气的眉行一挑,突然调皮地附他耳边问: “那你给我洗脚不?” “嗯,洗!” 伍远征用一本正经的腔调,做着最不正经的回复,微微轻颤的嗓音里,掩藏着浓烈的想法。 沈知棠本来是想挑战他的极限,没想到被他反挑回来,她脸一下子红了。 讪讪地退缩,白了他一眼。 “菜还没上,你们先吃点西瓜解暑,这可是大漠里种出来的西瓜,可甜了。” 茹云捧了一盘切好的西瓜上来,给沈知棠解了围。 王志强到了农场居民区,才进小区,就看到外甥在和一群小孩玩弹珠。 王志强便喊他: “小石头!” 小石头抬眼一看,乐了,弹珠也不玩了,冲上来喊: “舅舅,你来啦?你好久没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小家伙,嘴这么甜,是不是知道舅舅带好吃的啦?” 王志强一把将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小石头今年六岁,瘦瘦的,不重,抱起他轻而易举。 “舅舅,这是我舅舅,我舅舅是军官!” 小石头疯狂地向小伙伴炫耀。 几个小伙伴看到半路跑了,弹珠也不玩了,正想上来质问他,结果一听说他舅舅是军官,立马怂了,只能羡慕地看着这舅甥俩。 第103章 “舅舅,我也要抱。” 边上,一个小女娃也跑了过来,抱住王志强的大腿。 王志强一看是外甥女,便乐呵呵地把她也抱了起来,说: “小玲,你刚才跑哪玩?没看到你?” “舅舅,我们在玩跳格子。在那边玩。”小玲说完,突然冲着一个长得胖胖的小男孩很凶地喊,“小虎,这是我舅舅,他是军官,连长,很大的官!” 说完,小玲还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地朝那个小男孩吐舌头。 小虎估计平时没少欺负小玲,现在一听说小玲的舅舅来看她了,还是个大官,顿时吓得不敢说话,灰溜溜地躲到边上去了。 王志强不由乐了,说: “你们俩小屁孩,都懂狐假虎威啦?” “舅舅,他们欺负我!” 小玲告状。 “谁?哪几个欺负我家小玲的?” 王志强板着脸,很威严地环顾四周。 顿时,就有几个小屁孩经受不起压力,哇地哭了,边哭还边说: “连长,我们以后不敢欺负小玲了!” “我把抢她的糖还给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玲,以后让你第一个跳格子!” “霸凌集团”都是土鸡瓦狗,在连长眼神的压力下,顿时分崩离析,举白旗投降了。 小玲和小石头,被王志强分抱左右,一边一个,一路上都是昂着头,一脸得瑟,双手环抱在胸前,象两面胜利的旗帜,飘扬在王志强胸前。 “你们两个小坏蛋,就这么被舅舅抱进来啊?把舅舅累坏了!” 王红梅一看到弟弟抱着自家孩子进来,高兴地迎出来。 “妈妈,舅舅帮我们削了那些坏孩子!” 小石头抢先报功。 “胖妞她们老欺负我,知道舅舅是连长,吓得赶紧跑了。” 小玲也很崇拜舅舅。 “你来当孩子王呀?两个月不来,他们俩都制不住坏孩子了!” 王红梅又好笑又好气。 王志强憨笑着把俩孩子放下,将挎着的包递给姐姐,说: “里面有五斤五花肉,十斤米,一罐红糖。对了,还有一袋奶糖,给俩小只解馋的。” “哎,拿这么多干嘛?家里又不是没有。” “爸妈给的哈,我正好也有肉票,就多买了点。小家伙在长身体,要多吃肉。” 王志强一个光棍,平时吃住都在集体,基本不花钱,资助下姐姐,很轻松的事。 王红梅抱了一个大西瓜出来,说: “今年农场西瓜丰收了,每个人分了个大西瓜,你来得正好,尝尝。” 王志强自己动手,把西瓜切开,切了两块小的,给两个小家伙,边问道: “姐夫呢?还没下班吗?” “没呢,去县里领任务了,听说要加强思想教育,他要去学习新的思想,回来好转达。” “哦,啥时候回来?” “傍晚就回来了,这次培训三天,今天最后一天。 他一不在,这两个小的就满地乱跑,要不是你正好把他们提溜回来,马上要吃饭了,都不知道去哪找。” 王红梅嘴上抱怨,看向孩子们的眼神,却是闪闪发亮的,充满了母亲的慈爱。 “姐,我今天搭我战友的车来,他对象说今晚要请我们吃饭,他对象的闺蜜,是沪市的,下乡来到咱们农场。 今晚全家一起去吧,认识一下,以后要是有什么,也关照一下人家。” 王志强便说起今晚吃饭的事。 “哟,沪上的姑娘,长得好看吗? 有没有男朋友 ?” 王红梅关注的重点变了。 “我哪知道,刚才也没看到正脸,只看了个背影,我干嘛要问人家有没有对象?” 王志强啃着西瓜,觉得挺甜的,连连夸赞。 “吃,你就知道吃。你对自己的终身大事这么不上心? 第104章 现在知青好多优秀的姑娘,在城里有眼界,还上过学,素质可好了,你要是能找一个这样的对象,爸妈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王红梅愁弟弟一心扑在事业上,都是大龄男青年了,再拖下去,对象一点都不好找。 哪怕当了领导,可是人家姑娘会嫌他老。 唉! 这时乍一听农场还有沪上来的姑娘,她就精神了。 如今的男女青年结婚都早,23岁还没找对象的,一般家里就开始发愁了。 要是到25岁还没找对象,家里天都要塌了。 王志强无语地摇摇头,他还真没把年龄的事放在心上,眼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伍团长都27岁了,可是人家找的对象,一看就知道,将将20岁的样子,人长得跟明星一样漂亮。 男人只要足够优秀,还怕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可是这套理论,在家长面前行不通,在姐姐面前也行不通,反正只要他不结婚,他就是村头大龄光棍王傻子。 他只好闷声吃瓜。 “志强,今晚几点约吃饭?” 王红梅看着一说对象的事,就开始失语的弟弟,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 哼,弟弟不行,她上。 到时候,如果看钟意人家,大不了,她和人家多聊聊,多经常请人家来家里玩,给弟弟制造机会。 一念及此,王红梅立马对吃晚饭的事上心了。 “估计就是吃晚饭的时间吧,我和战友说了你的地址,他会过来找咱们。” “我看在家吃吧?去外面吃又贵,我在家搞几个菜,又好吃又方便。” 王红梅为了促成弟弟的姻缘,也是煞费苦心。 “也不是不可以,我还寻思着,在这我算地主,总不能还让我们团长请客吧? 那就在家吃吧,家里有什么菜吗?” 王志强问。 “后院的鸡,养得差不多了,你去抓最大的那只,帮我宰了,做个大盘鸡,再炒个回锅肉,做个手抓饭,不就齐活了吗?” 王红梅这下打算倾囊而出,做一顿丰盛的美食。 王志强点头,说: “好。我这就去抓鸡。” “别急啊,先吃午饭,咱们中午简单点,我捞个冷面。” 王红梅叹气,这个傻弟弟,没结婚,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事业是有成了,但没一个家庭,哪里会变成熟稳重的男人? 在饭店这头,沈知棠美美地吃到了边疆的沙壤大西瓜,连连夸道: “不错,比沪上的瓜好吃,又甜又绵,入口即化。” “菜来啦,几位慢用。” 这时,饭店伙计把先做好的糖醋排骨先上菜,还端来了米饭和薄皮包子。 大家边吃边聊起来。 “茹云,我来前,去过你家,打听你在这的地址,发现你大哥结婚了。他们住的是你搬出来的房间吧?” 沈知棠道。 “我下乡果然是好事,房间空出来,大哥也能结成婚了。” 茹云嘴上说开心,但其实内心估计有点失落。 沈知棠笑笑,说: “你嫂子似乎不太欢迎你回去,说你回去,也没地方住。” 沈知棠如此直白,连伍远征也诧异了,感觉棠棠这么说,会刺伤人心。 只是,她这么说,应该有别的用意吧? 毕竟,沈知棠过于善良,他早就见识到了。 她会这说如此伤人心的话,一定有她的想法。 “唉,别说大嫂了,二哥也要结婚了,家里要再改出一间房来给二哥结婚,大嫂已经闹开了。 这些是前天我打电话回家,大哥对我说的。 他也在抱怨二哥,说为什么不找个房子宽裕的,还可以当上门女婿,非要和他来抢房子。 第105章 如果要改房间的话,大哥现在住的房间,还得再缩半米进深,大嫂为了这事,气得天天和爸妈吵架。” 茹云原来已经知道了。 沈知棠看她脸上,没有了之前在沪上的青春意气,倒是多了几分眉宇间的疲惫,心里也疼惜她。 不过,有的话要说透了,让她不再抱有幻想,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沈知棠和茹云的友谊,起源于初一时。 那天,茹云在学校卫生间里晕倒了。 可巧,她晕倒后不久,学校就敲钟上课,卫生间没有学生往来,一时没人发现。 正好沈知棠最后一个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晕倒在地的茹云,看她症状,沈知棠判断她是低血糖。 于是,沈知棠给她喂了块奶糖。 茹云慢慢苏醒。 沈知棠很开心,她帮助了同学。 茹云也感激沈知棠在危急时刻伸以援手,二人不知不觉,就成了好朋友。 就在他们聊天之时,之前那张公款吃喝的酒桌上,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起身,手拿着酒瓶和酒杯,向他们这桌走来。 “哟,漂亮的姑娘,细皮嫩肉的,应该是才来农场不久吧? 来,和我喝一杯,以后哥哥我罩着你!” 男人将酒杯放到沈知棠面前,倒满酒,示意沈知棠举杯敬他。 “你是谁啊?” 沈知棠看他一身酒气,但一想到那桌是公家在吃喝,男人应该也是农场里的人物,为了不给茹云招惹麻烦,没马上翻脸,只是蹙眉问。 伍远征正要起身,沈知棠手在桌下按住他。 “我是谁?茹云,你和他们介绍一下!” 男人得意洋洋的,显然觉得自己很重要。 “刘科长,这二位是我的朋友,特意来看我的,并不是农场的知青。 棠棠,这位是我们农场管档案的刘科长,他性子直爽,今天是酒喝多了才这样。 刘科长,这杯酒,我来跟你喝!” 茹云向双边解释着,然后拿起沈知棠面前的酒杯,试图缓解气氛。 不曾想,刘科长却不想给茹云面子,冷哼道: “薛茹云,之前叫你去喝酒,你说不会喝,现在怎么又会了? 这杯酒,我看还是你朋友喝,比较合适!” 沈知棠双眼危险地一凝,没想到这个刘科长是管档案的? 而且之前茹云就得罪过他了? 对自认为有权势的男人来说,叫女人去陪酒被拒绝,就等于打他脸,狠狠得罪他了。 看来,他对茹云已经怀恨在心,至少也是心里有意见了。 茹云的档案材料,他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说怎么农场那么多下乡的青年,茹云会被针对上呢? 原来是这样! 茹云的长相,在普通人中,已属优越,会被这种男人垂涎,也不出意料。 有些男人就是这么恶毒,得不到的就毁灭。 一想到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前世的茹云,沈知棠就不能忍。 她“霍”地站起来,喝道: “你什么意思?知识青年下乡,是来援助地方建设的,你竟然还叫人去陪酒? 人家拒绝,你还找碴? 你这不是搞破坏吗?” 刘科长没想到,眼前这个长相漂亮得像电影明星的姑娘,竟然敢给他扣帽子? 他本来酒就上头了,此时开始犯浑,眼睛一瞪,目露凶光道: “这块就是我的地盘,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你走不出这里!” “我喝!求你别为难我朋友!” 茹云被吓到了,赶紧求饶。 刘科长在农场算是中层了,他们这些中上层都是紧密抱团的,她们要是得罪了刘科长,以后在农场还能好过吗? 第106章 现在也来不及考虑以后了,她首先得保证棠棠能安全离开。 “现在用嘴皮子道歉也晚了,你得跪下来喝!” 刘科长耍横,仗着是本地人,欺负起外地人来,他一点也不心慈手软。 沈知棠见茹云面露惊慌之色,真要跪下,心头一阵火大,挥起一拳,直击刘科长的面门。 刘科长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看到星星在眼前乱飞,然后一阵剧痛袭来,他嗷嗷怪叫,一摸脸,一手血。 “你!你个臭娘们,你打我?”刘科长看着一手的血,一脸震惊,“我流血了?” 茹云目瞪口呆,心想,这下完了,把刘科长打了,他本来就很霸道,这下更没完没了。 茹云赶紧上前,拉着沈知棠的手,急切地说: “棠棠,这个人很难缠的,你们俩快走,这里有我!” 沈知棠和伍远征听了,皆是一怔。 伍远征和沈知棠都没料到,这种时刻,薛茹云第一想法就是要放弃自己,护卫他们。 伍远征这下明白,为什么沈知棠千里迢迢都要来看茹云了。 有这样仗义的闺蜜,就像他们在战场上,拥有一位后背可以相托的战友一般可贵。 沈知棠更是没想到,茹云还有如此性情的一面。 茹云这么说,她更不能走了。 沈知棠一把将茹云拉在自己身后,怒指刘科长道: “你平时是怎么仗势欺人的?不然我朋友为什么被你吓得战战兢兢? 你竟然还口出狂言,要她下跪陪酒道歉? 我看你才是潜藏在人民中最大的敌人!我要向县里的知青办举报你的流氓行为!” “你、你!” 刘科长没想到沈知棠如此伶牙俐齿,被她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最主要的是,他今天的行为确实不占理。 平时大家被他压着欺负就算了,没人敢站出来当面反驳他,养成了他骄横的性格。 现在沈知棠踩着理骂他,他还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老刘,你也真是的,多灌了几杯马尿,说话就没关门。 好了,各让一步,互不追究!” 这时,那边桌子上,走过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为双方劝和。 他的蓝衬衫上还别了根英雄钢笔,看样子也是公家人。 “张副,这怎么能算了呢?我受伤了!” 刘科长捂着鼻子,虽然不流血了,但疼得难受。 要不是亲身挨了沈知棠一拳,他都无法想象,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力气竟然这么大。 “是你先胡言乱说的,才惹毛人家的,怎么,我说话没人听了是吧?” 张副沉下脸。 刘科长见状,酒也醒了几分,只好悻悻回到那边桌子上。 “对不住啊,几位同志,刘科长言行有失,我替他道个歉。 他也是酒喝多了,才胡言乱语。 等他酒醒了,我会好好管束他,这事就这么揭过了吧?” 张副国字脸,仪表堂堂,但眉心的皱纹如针状,令他就算笑着,也是一副苦相。 “棠棠,这是我们张副场长,既然他主持公道,咱们就算了吧?” 茹云扯了下沈知棠的衣角。 沈知棠点头,说: “张副场长,今天刘科长说的话,您也听到了,他过去曾经叫茹云陪酒,茹云拒绝过他,这一次,情况也差不多。 他根本没把下乡青年放在眼里,人家拒绝他不合理的要求,他就仗势欺人。 今天是您在这,对他进行了管束,但过后呢? 您说,他会不会怀恨在心,事后报复呢?” “不会的,我以人格担保,刘科长绝对不会事后报复,我会好好管教他。” 第107章 张副场长竟然这么客气?超出茹云的意料。 “行,那我们且信张副场长,但茹云过后要是有什么被为难、被报复的倾向,我们第一个肯定找刘科长和您。” 沈知棠把话放在这了。 张副场长早就发现,沈知棠和她身边的男人,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人。 再加上刘科长说的一番话,着实大失形象,和地痞流氓一样,如果人家真去县里知青办举报他,就麻烦了,他才赶紧过来圆场。 沈知棠的步步紧逼,反而让他觉得,对方确实是大人物,于是便陪笑道: “不会有这种事发生,同志,您放心,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好,我且信你。” 沈知棠情知,让张副场长打包票只是暂时的,过后人家想怎么报复,还不是怎么报复,但眼下也只能先如此处理。 “张副场长,你好,我叫伍远征,这是我的工作证。”伍远征此时开腔了。 他说完,就将自己的军官证递给了张副场长。 他被借用来此地参与研究培训工作,因此报到后,当地给他办了一本新的军官证,写的就是本地的地址,方便他工作之用。 张副场长一看伍远征如此年纪轻轻,已经官至鲁市基地团长,大感意外之时,也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得罪这位少壮。 他赶紧点头哈腰地把证件还给伍远征,态度愈发恭敬地道: “伍团长,真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我们地方上的管束,没有基地那么严格,以至于纪律松散,放心,我回去会让他写检讨。 至于茹云同志,我们绝不可能对她进行打击报复的,我向您保证!” “行。” 伍远征态度冷然地点点头,犀利的眼神看向张副场长时,如刀削斧割似的,让他不由产生了畏惧之感。 这家伙,年纪轻轻就当上团长,肯定经历过生死拼搏之战,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敌特的血。 一想到这,张副场长就一阵胆寒。 他又连连道歉后,才退回那边的桌子。 不过,他们显然已经无心饮酒取乐,很快就散场,离席。 沈知棠两世的仇恨,冲动之下,打了刘科长一拳,虽然张副场长说得好听,但她情知事情还没完,主动提道: “茹云,我怕是给你惹了麻烦了,要不,我在这里陪你多住几天吧?” “傻瓜,你能陪我住几天,还能陪我住一辈子啊? 没事的,张副场长人还挺好的,他既然答应会管束刘科长,一定会说到做到,你们放心吧!” 沈知棠眼睛眨巴眨巴,没说话。 伍远征便知道沈知棠暗中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他也盯上了张副场长。 方才,张副场长和他们说话时,手腕上一块手表引起了伍远征的注意。 他是空军,自然认出那是一块老美西点军校的定制手表,切斯杜瑞。 这是西点军校空军才有的手表,是他们精英空军身份的象征。 而一个农场的副场长,竟然能戴这种订制手表? 张副场长身上,有疑点。 想到这,伍远征便有了一个计划。 吃完饭,伍远征提议:“咱们去找王志强。” “也好,不然我那地窝子,也没办法招待你们。” 薛茹云不好意思地道。 “没事,茹云,现在条件是差了点,以后一定会改善的。” 沈知棠想起戴教授说的,可以让单位推荐工农兵学员上大学的事,打算一会和茹云说说。 饭既然吃完了,茹云想着赶紧去付饭钱,不过,等她问伙计时,伙计说他们这桌已经付过了。 第108章 茹云一愣,问:“谁付的?” “是你们一起的那位男同志付的钱。” 伙计指了下伍远征。 “伍大哥,我是地主,这顿饭应该我来请,怎么还让你付钱了呢?” 这下,茹云不好意思了。 “小事一桩,有的是机会让你请,走吧,咱们去找王志强。” 伍远征怎么可能让小姑娘请客呢?打了个哈哈道。 听沈知棠方才透露的家庭情况,茹云相当于被家人遗落在外,身上但凡能多存一分钱,都是对未来生活的保障。 伍远征的举动,让沈知棠内心大为满意。 她本来也无意让茹云出钱请客,但她打算离开时再偷偷给茹云留下一笔可以傍身的钱和票。 没想到,伍远征抢了个先。 不管怎么样,出手大方的男人,肯定比出手抠搜的男人更讨喜。 见伍远征都付钱了,茹云也只好不再说什么,一起出发去找王志强。 茹云来了一段时间,对农场的环境已经很熟悉,她主动带路,不一会儿,就找到王红梅的家。 “这里应该就是了。” 看着眼前整齐的砖拱房,茹云心里着实羡慕。 这算是农场最气派的房子了,延续了延安窑洞和苏式建筑的风格,虽然是一间间的小平房,但两口子是双职工又,有孩子的话,可以分到三间房,也足够居住了,条件自然比她的地窝子好多了。 “请问,这是红梅姐的家吗?” 茹云看了下门牌号,高声向屋内问。 “是啊,同志,你是?” 屋内,王红梅听到有人在外面叫,赶紧出来,一看是个陌生面孔的姑娘。 不过,姑娘穿着洋气的裙子,脸蛋清秀,肌肤还未被农场强烈的紫外线侵蚀,显得白白净净的,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状,脸上带笑,一看就惹人怜爱。 “我叫薛茹云,是带我朋友来找王志强同志的。” 茹云自我介绍。 “哟,原来是志强的朋友啊,快请进,志强,快出来迎接你的朋友。” 王红梅一听这名字,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这不是弟弟方才说的沪上女知青的名字吗? 这姑娘长得完全在她的审美点上,她觉得和弟弟挺般配的,态度立马变得十分热情。 “伍团长,你们来啦!快来屋里坐。” 王志强正陪着两个外甥玩,一听外面有动静,就立马出来了,正好一眼就看到站在前面的茹云。 茹云娴静的身姿,明亮的眼睛,还有一股来自沪上姑娘独有的城市气质,一下子就征服了他。 王志强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茹云抬眸看到王志强,第一眼就觉得他沉稳扎实,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不过,茹云也没有多想,随大家一起进了王红梅家里。 王红梅又是倒茶又是拿瓜子,夸两位姑娘长得漂亮,一看就是城市里来的。 又说自己父母也是浙江过来支援边疆的,和她们老家是近邻,算是一家人了。 出门在外,一家人要互相关照云云。 王志强感觉姐姐今天格外热情,见她一直围着茹云问长问短,便觉得有些尴尬,好像查户口似的。 于是,王志强便打岔说: “姐,你不是说今晚要在家里请伍团长他们吃饭吗? 我鸡也抓好了,你去处理吧!” “处理啥?一会你姐夫回来,让他做,他手脚麻利,做菜比我好吃。” 王红梅却很执着地不肯离开,想要和茹云多聊一会,多了解一些情况。 沈知棠虽然长得比茹云漂亮,但王红梅已经知道,她是伍团长的对象,自然不会对她有想法,专注力全在茹云身上。 第109章 被王志强一说,沈知棠也察觉到王红梅的异样,王姐对茹云关注度很高啊?莫非她也有意撮合茹云和王志强? 沈知棠发现这种苗头,八卦的火苗熊熊燃起,精神一振,加入到她们俩的谈话中。 多了沈知棠在里面掺和,于是,王红梅很快就了解到,茹云还是单身,没有男朋友,以前也没有谈过恋爱。 茹云家有两个哥哥,父亲是糖果厂工人,母亲无业,哥哥一个结婚了,另一个也快了。 茹云是高中毕业生,文章写得特别好,以前还是学校校报的主编。 茹云的这些背景,当然是沈知棠在聊天中,巧妙抖露的。 虽然她想茹云能快点找个好对象,但女孩子也要矜持,不能让人觉得上赶着嫁人。 “哎呀,茹云,我家志强和你一样,都是憨憨的,24岁了,在部队大小是个连长,只懂得工作,不懂得找对象,你看愁不愁人?” 要不说是姐姐呢,王红梅终于打出一张试探的牌。 “王连长,你这么好的条件,怎么还没找对象啊?” 沈知棠是两辈子第一次做媒人,也是挺笨拙的,这话接的,伍远征在边上听得只能忍笑。 他总算猜出来了,沈知棠也想给茹云牵红线呢! 不过,要是能成,也是挺好的一对。 茹云沪上回不去了,如果嫁给王志强,就可以在鲁市随军,生活条件也能大大改善。 现在的人结婚,流行一句话,叫: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如今生活条件艰苦,冬天有许多人棉袄絮的都是稻草,在生活条件贫瘠的年头,能成为军属,旱涝保收,是多少年轻姑娘的梦想。 “我之前一直专注提升自己,再加上出任务风险大,不想害了家属,所以就没热心找对象。 当然了,我现在年纪也大了,能找到合适的对象自然好。” 王志强是真看上了茹云,态度也变得积极主动起来。 要是换成以前,他才懒得搭理这样的话题。 亲姐王红梅立马发现了弟弟态度的变化,一拍大腿,趁热打铁,说: “茹云,你看我家志强怎么样? 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年纪也挺合适的,要不要互相了解了解?” 此言一出,茹云立即闹了个大红脸,她没想到,今天来做客,竟然成了相亲主角了。 “姐,你别逼人家表态呀,我是男方,我应该更主动一点,我觉得吧,茹云同志各方面条件突出,我十分仰慕。 我是名军人,随时有为国家献出生命的危险,如果茹云同志不反感,我希望能深入交往,互相了解。” 万万没想到,王志强竟然率先表白了。 沈知棠大跌眼镜。 伍远征一怔,暗笑:没想到王志强也是个情种? 只见了茹云一面,就有交往的想法,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现在就看茹云的态度了。 茹云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王志强,就会接到他这么直接的表白,一时间面红耳赤,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她求助地看向沈知棠: “棠棠,我,我该怎么办?” “茹云,王连长也说了,只是对你有好感,先互相了解。 你别紧张,按你自己内心的想法,考虑后再答复,也不急于现在,是吧?王连长?” 沈知棠此时作为一个值得信任的闺蜜,发挥了定盘星的作用,薛茹云抓着她的手,心不再发虚。 “没错,我也是这种想法。我和茹云同志是第一次见面,还缺少了解,但我觉得可以深入了解。” 第110章 王志强嘴巴和抹了蜜一样甜。 这不由让沈知棠想到伍远征。 远征哥平时也是冰块脸,连她都没想到,他能说那么多她爱听的话,还不重样。 看来,人只要遇到真爱,口才自然就好了。 要是换成沈知棠没来见面前,薛茹云可能还要考虑一下,自己以后回不回沪上的问题,如果能回沪上,她肯定不会在当地找对象。 但沈知棠带给她的信息,还有哥哥在电话中透露的意思,让她明确了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为了给两个哥哥出让婚房,她已经没有家可回了。 就算能回沪上又怎么样? 届时,她大龄未婚,没有工作,没有住处,难道流落街头吗? 沈知棠之前说的话,在此时发挥了微妙的作用,薛茹云嗫嚅道: “我和王连长才初次见面,都不熟悉对方的秉性,可以先了解了解再说。” 伍远征并不知道,沈知棠之所以急着促成这对姻缘,实则是因为,如果按前世的发展轨迹,薛茹云马上要因为身份被清算,时日无多。 能保护她的,就是军属这一身份。 当然,王红梅一家在农场的能量,也不容小觑,毕竟王姐夫也是农场重要的中层领导。 有这些保护色,应该能让茹云挺过难关。 “茹云同志,我同意你的意见。” 王志强心里打鼓,当着众人的面表白,是他以前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能做的事。 而且,还是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如此大胆表白。 或许,他和茹云,冥冥中自有注定的缘份。 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没遇到心仪的姑娘,在这里只看到她第一眼,就疯狂心动? “要不,你们俩在这里聊天,我们出去农场走走看看?” 沈知棠很善解人意地道。 伍远征会意,起身对沈知棠使了个眼色,道: “棠棠,咱们出去逛逛,小朋友,你要带我们去外面玩吗?” 伍远征还要把调皮的两小只一起带走,真是有心了。 沈知棠心里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姐姐这里有大白兔奶糖,给我们带路的,一人可以分到两颗。” 两小只要是哄走,王红梅自然也会避让,就剩下王志强和茹云,可以好好说话,互相了解。 没有一个孩子能逃得过奶糖的诱惑,两小只立马从王志强身上弹跳起来,说: “我去,我去。” 沈知棠真的从兜里掏出奶糖,放在两小只手上。 他们也很讲信用,立马拉着二人的手出门。 当然,边走还边把奶糖又递给大人,让他们帮忙剥糖纸。 沈知棠和伍远征哄得两个小孩出门,但两个孩子显然也有自己的“用心。” “叔叔,你比我舅舅的官大吗?” 小石头童言无忌地问。 “算是比他大吧,怎么了?” “哦,你要是官比他大,肯定比舅舅厉害,你可以抱我吗?” 小石头不客气地猴在伍远征身上。 伍远征很耐心地弯下腰,把缠着自己大腿的小石头抱上来。 沈知棠也顺手抱起了小玲。 现在她的力气不输于伍远征,抱个小屁孩,手拿把掐的事。 伍远征倒是有点讶异,他的千金大小姐棠棠,愿意抱一个流鼻涕的小孩? 沈知棠掏出手帕,帮小玲和小石头擦了下鼻水,然后把手帕给了小石头,说: “这块手帕你放在兜里,要是有鼻水就要擦掉,这样才讲卫生,好吗?” “姐姐,我也要手帕。” 小玲一看哥哥有了块漂亮的手帕,上面还绣着小花,也激动地要求。 第111章 “你也有,你的是绣小鸟的,和哥哥一样,要讲卫生,姐姐才把手帕送给你,好吗?” “好。” 小玲挺直腰杆,一口答应下来。 沈知棠装着掏兜,其实是从空间里取出手帕,送了一块给小玲。 小玲还懂得说了声谢谢姐姐。 伍远征反应过来,小玲叫棠棠姐姐,叫他叔叔? 这不隔辈了吗? 他有这么老吗? 都说童言无忌…… 伍远征脸不由黑了。 “小虎,这是我叔叔,他是团长,官比我舅舅还大!” 小石头又在平时玩的地方看到自己的死敌,立马趴在伍远征肩膀上,冲他炫耀。 “团长?你叔叔是团长?” “对,我们叔叔是团长,你看他的制服,高级吧?” 小玲骄傲地道。 小虎听得一个激灵,再看黑着脸的伍远征,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跑了,边跑还边哭,嚷嚷: “团长不要打我!” 正在玩的小孩群炸锅了。 他们中的恶霸都跑了,他们算什么小卡拉米? 顿时一个个作鸟兽散。 从今天以后,农场再无小孩敢欺负小石头和小玲兄妹俩。 二人借势,一战成名。 伍远征发现他们的意图,不由哭笑不得,对沈知棠说: “棠棠,这俩小孩不简单呀,以后送到军队里,绝对是好苗子,很懂战术战略,还懂借势。” 沈知棠也发现了,对俩瓜孩子大为钦佩,她在他们这年纪,可没这么机灵。 “小石头,以后想当兵,抓坏蛋吗?” 伍远征开玩笑问。 “想啊,我们农场有好多坏蛋,如果我也当了兵,就可以把他们抓起来。” 小石头很耿直地道。 “什么情况?你们农场有很多坏蛋,你爸爸不是武装部长吗?让他去抓呀!” 伍远征开始没当一回事,还以为小孩子随便说。 “我爸不相信我的话,我们那个张副场长叔叔,有一次我听他对刘科长叔叔说,他发死人财。 我和爸爸说了,我爸弹了我五个额头,让我别乱说话。” 小石头的话,让伍远征心里一“格登”。 “哦?小石头,我相信你,你和我说说,张副场长叔叔怎么发的死人财?” 小石头是个机灵的孩子,他说的虽然是童言童语,但却不乏真实性。 “他们就只是说发死人财,对了,好像还说到什么沙漠里的飞机。” 小石头挠头,使劲想,终于想起听到的零星片语。 再问,他就说没听到其它话了。 因为这些话,也是他无意中听来的。 当时,他正好爬到树上,准备掏鸟窝,没想到,张副场长和刘科长从树下经过,边走边聊,被他听到了。 后来,二人走远,其它的话他就没听到了谈话内容。 沈知棠听小石头这么说,也激起了警觉心。 吃饭时他们得罪了张副场长和刘科长,二人虽然铩羽而归,但肯定会想着反扑报复,如果能证明他们有问题,茹云就真正安全了。 “远征哥,要不要查查那两个人?” 沈知棠和伍远征把孩子带到空地上玩,见他们玩得开心,趁着他们不在身边,沈知棠悄悄问。 “查,肯定要查。刘科长我不知道,但张副场长肯定有问题。” 伍远征说了手表的事。 沈知棠小脑袋可聪明了,她把几条线索放在一起分析,不由兴奋地道: “会不会是张副场长在沙漠里发现了坠落的敌机,他的手表就是从飞行员手上扒下来的。 为了吞下在飞机上找到的财务,张副场长知情不报,隐瞒了敌机坠落沙漠的情况。” “棠棠,你的脑子可以当神探破案了。 第112章 不过,事情和你分析得大差不差。” 伍远征欣赏地点下,眼里都是对自己媳妇的宠溺。 “但是咱们现在只有那块手表,没有其它证据。 就算把张副场长叫来问,他要是死咬手表是别人送的,或者随便哪里捡的,咱们也拿他没办法,不能给他定罪!” 沈知棠发愁道。 “他不是自以为吞下天降的财富了吗?那我就敲山震虎,把他吓出来。” 伍远征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远征哥,那我就等你的结果喽!” 沈知棠见伍远征一脸笃定,感觉这事十有八九有希望。 “咱们现在就推进这件事。我去找当地的场长,你在这看着这俩孩子,行吗?” 伍远征问。 他有点担心沈知棠搞不定调皮的孩子。 “没事,你赶紧去,我肯定看好他们。” 其实这俩孩子整天在农场作天作地,根本不需要人看,只是他们把人带出来,肯定要把人带回去。 于是,沈知棠便留在原地看孩子,伍远征去和农场一把手交涉。 “姐姐,叔叔去哪了?你怎么不一起去?” 小玲玩了会,见伍远征不见了,便跑过来问沈知棠。 沈知棠这时才意识,小玲的称呼有偏差,难怪伍远征听他们叫叔叔都黑脸了。 一想到伍远征吃瘪又不能发火的样子,沈知棠不由觉得好笑。 “叔叔有事,一会就回来。姐姐给你们巧克力吃,你们乖乖的,好吗?” 沈知棠从空间顺手掏出两条巧克力,给了兄妹俩各一条。 “这是什么?煤吗?可以吃吗?” 小石头不相信,拿着黑乎乎的巧克力,谨慎地凑近鼻子闻。 “放进嘴里,直接吃,不过一次不要吃太多,小心牙长虫。” 沈知棠掰下一块,放进小玲嘴里。 “唔,好吃,香香的,甜甜的,比大白兔奶糖还好吃。” 小玲一脸惊喜。 小石头见状,也用力咬了一口,随后,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伍远征回来找他们时,就看到沈知棠和两个小孩玩在一起,笑得很开心。 她浓密的长发原本绑成马尾,被小玲在玩闹中扯开头绳,长发披散在肩头,象一道黑色的光滑绸缎,衬得她皮肤就像牛奶一般丝滑。 伍远征站在不远处,也不打搅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玩,嘴角上扬。 沈知棠感觉有人在看她,无意中回头一看,就见伍远征站在树下,阳光从他头顶的树叶间隙洒下,丁达尔效应形成的晕圈,衬得他英武非凡,如战神一般,让她有目眩神摇之感。 “远征哥,你回来啦?事情办得怎么样?” 沈知棠让孩子们自己玩,她跑过来和伍远征会合。 “我告诉农场场长,我们接到密报,有一架敌军的飞机疑似在附近沙漠坠毁,现在已经派人全力搜索,可能会借用到当地群众配合工作。 场长姓魏,他很重视,说今晚要召开场务会,布置这项工作。” 伍远征说了个大概。 “唔,我会保密的。” 沈知棠没有追问细节,情知伍远征自有安排,她乖乖等结果就行了。 看看时间不早了,二人就带着孩子回家。 到了王红梅家里,沈知棠八卦心起,恨不得嗑瓜子、搬小板凳吃瓜。 “茹云,我们回来啦。” 茹云和王志强聊得有来有往。 此时,二人神色正常多了,还谈笑风生的。 “舅舅,我们刚才吃了巧克力,是姐姐给我们吃的。” 小玲炫耀上了。 王志强一个腿上抱一个,两个孩子最爱缠他了。 第113章 茹云见状,乐了,说: “孩子们这么喜欢你!” “是啊,从小就和我亲,我也喜欢小孩。” 王志强话音刚落,小石头就冲着茹云道: “你是我们的舅妈吗? 舅舅到现在也没找一个舅妈,经常被外婆骂,每次来我家,我妈也骂他。” 沈知棠觉得小石头真是太可爱了,茹云脸都羞红了,但没有否认。 一看茹云这样,沈知棠便知道,二人有戏。 太好了,有望达成所愿。 “哟,家里来客人啦?志强,是你朋友吗?”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汉子,背着挎包进屋,见一屋子生面孔,赶紧热情地问。 两个孩子一见他,就从王志强腿上跳下来,转而去抱着他的大腿,亲热地喊爸爸。 “姐夫,都是我朋友。” 王志强赶紧给大家互相介绍,寒暄之后,听说姐夫王建设是去开传达会的,王志强随口问: “姐夫,这次开会,带回来什么新精神?” “这次的新精神,就是要加强打击,尤其是那些出身成份不好的一小撮人。 估计接下来,还要斗几场。” 这也不是秘密,本来就要传达出去,王建设便把会议精神说了一下。 茹云原本还神色舒缓,但听了王建设的话,却是脸色微变,立马显得坐立不安起来。 沈知棠把茹云的不安看在眼里,立即明白她为何不安。 她找了个借口,把茹云叫到门外。 “茹云,你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被填成地主了?” 沈知棠问。 “棠棠,你怎么知道?” 茹云大吃一惊。 个人档案是私密的事,她来农场后,还来不及写信给棠棠,棠棠怎么知道她身份被更改? 沈知棠见状,心内暗忖:说出真相,会让茹云彻底对家庭死心。 于是,她道: “我来之前,不是去你家打听你的地址吗? 无意中听到你大婶黄倩说,她通过关系,把你的身份改成地主。 她的解释是,写地主显得你家庭在城里有权势,让乡下人不敢欺负你! 她是关心你,为了保护你才改的。” “什么?竟然是黄倩擅自把我的身份写成地主的? 我就奇怪,怎么到了农场一报到,别人对我就另眼相看,说我是地富反,让我要多干活,好好改造。 我开始还不明白,不得已找了管档案的刘科长,求他查看档案。 他却用陪酒来相要挟。 我拒绝后,他恼羞成怒骂我,说一个臭地主婆娘,有什么好得瑟的,就该被他踩在脚下。 明明一起下乡的沪上知青,大部分身份和我一样,都是城市小手工业者,我却被人另眼相待。 被刘科长一骂,我才知道原因,怪不得大家把重活、脏活都推给我,原来我是地主身份! 黄倩啊黄倩,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那么对我?” 茹云气得悲从中来,伏在沈知棠肩头哭了。 “茹云,如果没有什么利益,黄倩有必要欠人情,去做害你的事吗?” 沈知棠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也提醒她认清现实。 “我知道了,房子,还是为了房子,她希望我下乡,背着地主的身份,在当地被狠狠搓磨。 甚至按王部长传达的精神,我还可能要被抓去斗。 以我的性格,肯定受不了这种打击,我会活不下去。 对,就是这样,她就是想逼我活不下去,我回不了家,房子就是她的了。” 薛茹云终于想明白了。 “茹云,不管怎么样,我一直在,我会和你共度难过。” 沈知棠深深知道,当一个人陷于绝望中时,有一个朋友在身边,能起到多么强大的支撑作用。 第114章 “呃,这个,沈同志,茹云,不好意思,我正好听到你们的谈话。” 就在这时,她们身后,王志强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薛茹云原本扒在沈知棠的肩上的,听到王志强的声音,吓得身体一抖,赶紧离开沈知棠,抹了把眼泪。 “沈同志,您能离开一会吗?我有些话要对茹云说。” 王志强从口袋里抽出手帕递给茹云,让她擦眼泪,一边不好意思地对沈知棠道。 沈知棠心中一动,知道王志强或许要说很重要的话,于是她点点头,识趣地离开,回屋了。 “茹云,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谈话的。 刚才见你出来时,神情不好,我担心有什么事,就找出来了,没想到正好听到你们聊天的全部。” “王连长,现在你清楚了吧?我刚才之所以犹豫不决,还拒绝了你,其实就是因为我的身份问题。 你说不会放弃,要继续追我,我正想和你说实情,棠棠他们就回来了。 现在你听到也正好,我就不用另外说明了。 谢谢你的抬爱,咱们还是当普通朋友吧! 我的地主身份,会影响你进步,说不定还会连累你家人。” 原来,薛茹云虽然和王志强相谈甚欢,但言语间一直在婉拒,现在王志强知道她的为难,说开也好。 “茹云,你错了,我想和你说的是:如果你不嫌弃我,咱们结婚吧? 只要你点头答应,我今天就回基地打结婚申请报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领证。” “什、什么?你要和我结婚? 王连长,我是地主,你没听错,地主!” 薛茹云自从知道自己身份被写成地主,就陷在无尽的恐惧中,生怕有一天,风暴会吹到自己头上。 她平时拼命干活,最脏的活也抢着干,就是想,如果有一天真要被斗,大家会看在她已经用劳动的汗水洗刷自己的份上,能手下留情。 她根本都不敢奢望自己能找对象,哪个男人听到地主二字,不吓得赶紧跑?不敢沾边。 没想到,前途大好的王连长,却要娶她? “我现在知道,你的身份是地主,也知道是被别人改写,有意加害于你。 茹云,我迫切想和你尽快登记结婚,理由是:风暴马上要来了,你会因为这个身份受到冲击。 只有和我结婚,你成为军属,我才能保护你,就象沈同志嫁给我们伍团长一样。 我们伍团长何尝不是在用自己的前途,保护着沈同志。 患难与共,无怨无悔,这才是夫妻应该有的相处之道。” “王连长,你真的这么想?你是可怜我,对我起了恻隐之心? 如果那样,就算了,我不想连累你!” 茹云摇头,但她很感动,在这种时候,王志强还愿意这么对她。 只可惜,他们有缘无份。 “茹云,你以为我对每个女同志,都愿意这么保护她?都愿意和她们结婚吗? 要不是这个需要保护的人是你,我会愿意以结婚为名,来引你入局吗? 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是真的喜欢你,才愿意娶你!” 王志强见她一再拒绝,急了,和盘托出。 “王连长,我……” “只要你不拒绝,就是答应了。” 王志强不容分说地道。 茹云默默不吭声。 好一会,王志强惊喜地道:“茹云,你答应我了?好,我今晚就回去打结婚报告。 材料齐全,一个月就能申请下来。到时候,咱们立即领证结婚,给你办随军手续,我看谁敢斗你!” 王志强没想到的是,此次探亲之旅,遇到了一个他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姑娘,收获满满。 第115章 “只要你不后悔,我答应你!” 茹云最终嗫嚅道,羞红了脸。 “茹云,太好了,你答应我就不能反悔。” “不反悔!”茹云头低低的,不敢直视王志强灼热的眼神。 “好,你不反悔,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告诉你!” 王志强卖起了关子。 “什么重要的事?” 茹云大惑不解。 她和王志强才刚在一起,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身份,既然是被人为修改的,咱们还可以回沪上,把它改回来,到时候,你就还是小手工业者的身份。” 王志强的话,让茹云茅塞顿开:“原来还能这样?这岂不是逆天改命了?” “是,因为你是军属,我们如果审核对此有疑问,就可以发函要求复查。 你父母身份肯定没改,如此一来,你是地主的身份就不成立。” 原来如此,当军属还有这么多好处? 要不是嫁给王志强,也不可能拿到要求重新申请复审的函,就不可能更改身份,茹云明白了。 “太好了,如果真的能改身份,我前面受的委屈也就值了。” 茹云的眼圈发热。 二人商量定,慢慢往回走。 半道上,沈知棠在等他们。 看到二人挨得这么近,手不时碰在一起,茹云也没有抗拒,沈知棠迎了上前。 看到沈知棠灿烂如春花的笑脸,眼神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茹云扭捏了起来。 王志强见好就收,笑道:“你们聊聊,我去给姐夫打下手做饭。” 看着王志强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茹云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不待沈知棠提问,便从实招来: “知棠,志强向我求婚,我答应了。 他说今晚马上回部队,打结婚申请报告。” “什么?你已经准备要领证了?” 沈知棠大为震撼。 这速度,只比她和伍远征慢一点点。 她和伍远征,只是一封电报的速度,就象两国之间的照会: 她:你来,我在; 伍远征:收到,来了。 她有想过二人会发展爱情,但没想到,二人会那么快发展到结婚领证。 “棠棠,我们会不会太快了?” 茹云便把王志强对她说的结婚理由,又复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王连长是个有担当的人。遇到真爱,可能只是几秒的事情,虽然发展到领证是很快,但是我可以接受。” “棠棠,太好了,你不笑话我就好。” 沈知棠没想到王志强真的对茹云一见钟情。 不过,这也不奇怪,茹云虽然在沪上的家庭背景普通,但她到底是在沪上长大的,身上有着城市姑娘独有的气质,不怪乎王志强会为她着迷。 而且,王志强脑子还真好用,竟然想通过结婚审查,来变更茹云的身份。 不要太完美。 现在只剩一条疑问,沈知棠问: “茹云,嫁给他,是你心甘情愿的吗?还是因为他能帮你?” “都有。”茹云思考后,诚实回答。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有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对视,有时候因为一句话投机,爱情就会产生。 正因为如此,爱情才能令人着迷。 沈知棠不再有疑问,她拉着茹云的手说: “恭喜你,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你不也一样,和伍团长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两人分处两地,我也没听你提起过,他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茹云一直没机会问好友的恋爱经历。 “他呀,是我外公为我订的娃娃亲,我们从小就被订婚了,以前不讲,是因为不好意思。” 沈知棠大约介绍了伍远征的情况。 茹云一听,伍远征接到沈知棠的电报,也是毫不犹豫立马打结婚的申请报告,不由笑道: 第116章 “王连长不会是找伍团长取经的吧?二人所为如出一辙!” “哟,还真有可能!” 沈知棠一想也乐了。 回到王红梅家里时,王红梅应该是听王志强说要娶茹云的事,对茹云更加亲热: “茹云,你和小沈坐着就好,别,帮什么忙呢,志强他自己做就行。” 硬是不让她们动手帮忙。 隔一会,王红梅又切了一盆西瓜出来,说: “家里没有什么好的,西瓜管够,来,吃,多吃点消暑。” 小玲和小石头已经改口叫茹云舅妈了。 茹云脸涨得通红,此时才想到,王志强还没通知父母长辈,他们会不会不乐意? 至于她自己家里,茹云想起家人送自己下乡时的决绝,甚至连钱都没多给一分,只让她拿着230元的下乡补贴就来了,她便不想和家里联络。 再想想黄倩的嘴脸,她不由猜想,要是知道她嫁得不错,黄倩会不会唆使家里,找王家要高价彩礼,把她再卖一次。 还好,现在她和家里远隔数千公里,只要她不说,家里一点风声也不会知道。 晚饭很丰盛,大盘鸡是主菜,石建设拿出马奶酒给大家喝。 因为王志强和茹云的关系已经公开,王红梅心情大好,还频频给沈知棠和伍远征敬酒,说他们是弟弟亲事能成的大媒人。 伍远征打听问农场有没有旅社,结果还真有。 因为农场虽然偏远,平时也有接待上级来参观考察的需要,在农场办公楼边上,有一家公办的小旅社。 伍远征和沈知棠打算晚上住下来。 沈知棠可以和茹云多处处,伍远征另有谋算。 其间,沈知棠说起张副场长和刘科长的刁难,石建设听了很生气,他是退伍军人,虽然只是农场武装部的副部长,但也有自己的威望在。 “茹云以后在农场,就由我罩着,看谁敢打她的主意? 刘科长那个为老不尊的,自己老婆还是富农身份,竟然敢用身份的事来威胁茹云? 放心,只要你们的亲事公开,他们不敢动茹云。” 石建设为人沉稳,看他说话一板一眼的,不像在吹牛。 沈知棠稍放心。 这样一来,即便张副场长和刘科长没查出其它猫腻,茹云也不至于再受到迫害。 想到好姐妹这辈子能活得好好的,沈知棠心情就放飞了。 她喝了一杯马奶子酒,就有点醉了。 席散,伍远征问明旅社的方向,表示自己懂得去,拒绝了他们的相送。 路上,见沈知棠走路都有些晃,便赶紧扶着她走路。 “放心,我没醉,你不要以为我醉了,我酒量可大了。” 走在去旅社的路上,沈知棠还吹开了牛。 伍远征宠溺地回应: “是,我的棠棠最厉害了,喝酒也厉害,酒量可大了。哎,你别歪到别上,会掉到水渠里,要不要我背你?” “哼,我知道你心里在笑话我,我脸皮很厚的,不怕你笑话。我不要你背,我会自己走,走直线!” 沈知棠在夜色中,双眸闪闪,雪肤洒落月华,象月宫中的仙子下凡一般迷人。 听她吹还要走直线,分明是站都站不稳了,伍远征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将她打横抱走,大步往旅社方向走去。 沈知棠突然身体凌空,失重感让她慌了一下,但伍远征结实有力的怀抱,马上让她倍感安心。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胸前,嘟哝道: “我很重的,你能抱我多远?” 第117章 “你想我抱你多远?” 伍远征只觉得温香软玉抱满怀,一股沈知棠身上的诱人幽香,渗入他的鼻息间,他的喉结不由一紧。 旅社的招牌在不远处闪闪发亮。 快到旅社时,伍远征才把沈知棠放下。 还好农场的人休息得挺早的,九点多路上就没人了。 一路过来,只有他们俩。 “同志,开两个紧邻的房间。” 伍远征拿出证明。 值夜班的是个大姐,她认真审过证明后,说: “103和104。住几晚?一晚上一间房是一块钱,有一壶热水。还要五毛钱钥匙的押间。” “我们住两晚。” 伍远征掏了三元钱给前台。 然后,伍远征挽着沈知棠,跟在提了热水壶的前台后面,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前台打开103,伍远征示意她可以先走,自己扶着沈知棠进屋。 拉了下门框边的灯绳,屋里亮了起来,一张单人床,看着还算干净,因为这里干燥得很,虽然没什么人住,但屋里没有霉味。 伍远征把门关上,把沈知棠扶到床边,沈知棠仰面倒在枕头上。 “棠棠,要喝水吗?我倒水给你喝好吗?” “不喝。我困,要睡觉。” 沈知棠闭眼摇头。 “哪里难受吗?” 伍远征摸了她下的脸,动作很轻,他的掌心有薄茧,轻轻抚在她脸上,很有质感,粗砺,痒痒的,但很舒服。 “唔,不难受。” 沈知棠又摇头。 她没想到伍远征这么老实,是她没有魅力吗? 她以为,他接下来的动作,是不是要吻她? 没想到,伍远征手离开她的脸,人也起身,不知道去哪了。 沈知棠心里叹气,真是个憨憨。 不一会儿,伍远征回来了,他拧了个温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他的动作温柔又细心。 沈知棠心醉了。 这可比亲吻更迷人。 她做梦也想不到,糙汉子伍远征,对爱人会这么细致耐心。 她真是吃得太好了。 不会是做梦吧? 沈知棠被伺候得太舒服,在酒精的作用下,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才发现床头灯亮着,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身上盖着薄被。 别看这里白天热得很,但晚上温度骤降,不盖被子会冻着。 她抬腕看了下手表,发现是夜里两点多。 酒后睡得舒服,她这时反而精神了。 于是,她毫不犹豫,进了空间。 先是烧了壶灵泉水泡茶,喝了一壶茶,人更清醒了,灵泉水还能解酒,沈知棠也是慢慢探索发现。 空间里的上海青成熟一茬,沈知棠喜欢吃这种鲜嫩、水灵的绿叶菜,收起来后,又种了花椰菜。 反正空间里只要有种子下地,也不用管四季什么时候,都能长得出来。 西瓜也成熟了,十几个大西瓜,圆滚滚的,好诱人。 沈知棠收起西瓜,重新种了今天收集的农场瓜种。 苹果、龙眼、荔枝、葡萄都挂果了,果实累累垂垂,沈知棠也不知道要不要疏果,但在空间里,有灵泉浇灌,应该不用吧? 水稻的穗转青,估计是在灌浆,等过几日转黄,就应该可以收获了。 她把果园和菜园都浇了灵泉水,水稻田也灌满灵泉水。 回别墅。 她到地下室,练了一小时拳击。 她发现,她只要练两招,一招出拳,一招防守。 因为是女性,再加上体形不健硕,通常会被对手轻视,她往往能够出其不意地出拳。 只要她出拳,因为她力气大,对方就会被一击倒地,失去战斗力。 至于防守,那是提防有些人上来就不讲武德,率先对她下手。 第118章 她只要出拳足够快,力道把握足够准就行。 练完拳,她想起收来的武器,忍不住手痒。 伍远征是军人,对武器肯定很熟悉,只是现在不能平白把这一堆数量吓人的武器送给他,她讲不清来源。 但她已经开始考虑,送是肯定要送的,功劳一定要落在伍远征头上,为他的晋升铺路。 嘻嘻,要不说,娶妻当娶贤呢? 她就是一个十足的贤妻嘛。 沈知棠打开装武器的箱子,从里面挑了一把史密森手枪,武器交是要上交,但也要留一些给自己防身之用。 冷兵器始终比不上热武器,她要防身,也不能只靠拳头。 她有点奇怪的是,当手枪上手时,她好像自动就懂得用似的,往弹匣里装填子弹,打开保险,开枪射击,一气呵成。 子弹打出第一枪,她突然回忆起来了,其实她才十岁左右,外公就带她去靶场打过枪,而且还叫了教练教她。 尘封的记忆愈发清晰,沈知棠发现,自己对武器库里的卡宾枪也使用自如。 半个小时射击训练后,沈知棠已经对手头的武器运用得无比娴熟。 长辈为子孙计,为计深远。 沈知棠每一次开枪,都会明白,这是外公对自己的呵护。 他可能不想自己能用上这些本事,但又必须教会她使用。 沈知棠练完所有的武器,长吁口气,便挑拣了一部分今后打算留存防身的,其余的,就捐出去,为国家做贡献。 现在国内审查这么严,普通人手头根本不会有武器,留这些就足够防身了。 沈知棠练完,去泡澡。 在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因此她有大把的时间充裕学习。 她反正也睡不着,泡完澡,便开始修复学的理论学习,学到兴奋之时,自己还试着动手修复那些价值比较低的残破文物,效果显著。 沈知棠感觉,自己至少也达到了修复学本科生的毕业水平。要想再进一步提高,只能盼着在戴教授身边实践,等她指点。 沈知棠出了空间,等天亮,就去敲伍远征的门,想送早餐给他吃。 不过,敲了好一会儿,伍远征没开门。 前台的服务员听到了,打了个哈欠,对她老远喊: “姑娘,你对象昨天半夜出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沈知棠一愣,怪不得没人出来应门,原来他昨晚没在屋里睡。 “谢谢啦!” 沈知棠心想,你人还怪好的,只是喊得太大声了。 幸好旅社本就没人住,没有吃瓜群众,不然估计会有一批人同情她了。 沈知棠谢过前台,只好回自己房间吃早餐。 早餐她没去外面买,估计也没地方买,她昨天遛娃时就发现,这里只有两、三家杂货店,还有那家小饭店,除此外,没有卖吃食的店。 还好她有空间,也备了货。 她拿出一笼小笼包,一碗汤粉,切了一个苹果做为饭后水果,美美地吃了起来。 没想到,不晓得是喝酒,还是昨晚上操练过度,一笼小笼包根本填不饱肚子。 她现在感觉特别想吃肉,于是从空间拿了一份在沪上高级西餐厅买的牛排,大块朵熙。 吃完肉,又吃了水果,才觉得人精神了。 看来,有消耗就会补充,光喝灵泉水不能有饱感。 吃完饭,沈知棠出门,她要去找茹云。 前台换了一个大姐,沈知棠便给她留话,托她说如果104房间的男人回来,告诉他,她去找茹云了。 第119章 前台大姐很热情,一口答应了,还啧啧夸她,说: “姑娘,你真好看,洋气得很,象沪上来的。” 不管在什么年代,沪上都是时髦精的代名词,夸一个人象沪上的,就是对她装扮的最好赞赏。 “谢谢。” 沈知棠心情愉悦地离开旅社。 屋外热得很,沈知棠擦了防晒霜,戴了顶大檐草帽,遮住了大半个脸。 因为怕被晒伤,她穿了蓝色的长袖薄纱衬衫,里面是一件无袖的白色小背心,下面搭了一条浅米色的工装裤,穿着白色的回力鞋。 农场的气氛有点奇怪,出出入入,一路上看到好多戴着红袖章的人在往某处快步而去。 沈知棠心中一动,不会是今天开大会吧?传达石建设带回来的精神,要开始行动了吗? 她赶紧往茹云住的地窝子跑去。 她怕茹云现在就被控制,成为打击的备用。 一路快走。 还好农场不大,五分钟后,沈知棠来到茹云的地窝子前,见门半开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进地窝子,说实话,环境很差。 里面空间不大,20多平方米,但放了五张床,还都是上下铺,每张床上都支了蚊帐,说明住了十个人。 这么小的地方,住了这么多人。 沈知棠有点难以想像,她家的洋楼,以前工人两个人住一间,都嫌小。 屋里白天没亮灯,门开着,勉强透进光亮,一片昏暗。 “茹云,你在吗?” 沈知棠看到里面的姑娘有的在梳头,有的背对着她在整理床铺,一时看不清哪个是茹云,便高声问。 “棠棠,你来啦?我在这呢!” 薛茹云从最里面的床位走出来,她才刚梳好头,脸上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沈知棠放心了,知道风暴还没卷到茹云身上。 “我带了早餐给你吃。” 待茹云和她走出地窝子,找了个阴凉处的石椅坐下,沈知棠拿出在沪上买的袋装奶油面包,盐汽水,递给茹云。 “哇,好久没喝盐汽水了。谢谢棠棠。” 茹云只当她是从沪上带来的,开心地吃喝起来。 虽然确实也是从沪上带来的,但如果没有沈知棠的空间,这些食物都不会如此新鲜,只是茹云没有注意到这点。 看着茹云吃得这么香,显然心情很好,胃口大开,沈知棠笑道: “王连长昨晚送你回家,真的连夜回去打报告了?” “是啊,他还找你们伍团长借了车,说一早会再回来。” 茹云第一次谈恋爱,没想到就成了丈夫,甜蜜的感觉,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她于是只管让自己沉溺其间就得了,想太多也想不明白。 她当然不会知道,为了救她,沈知棠花了多少心思。 “不好,场里出事了,刘科长被抓了。” “抓到敌特了!” 就在茹云才吃完,便听到农场四周有纷沓的脚步声,还有人不时喊着让人惊悚的话。 “怎么回事?刘科长被抓了?一起去看看。” 茹云一听这个名字,便十分敏感,又有点激动。 沈知棠一怔,马上若有所悟,或许和伍远征昨晚一夜未归有关。 “好,一起去看看。” 沈知棠起身。 茹云拉着她的手,一起往人群涌去的地方小跑。 一出事,往人多的地方去准没错。 一路小跑,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这里是农场总部办公室,大家都围在这,有戏看了。” 茹云指着前面的两层小楼,对沈知棠道。 二人拼命往人群里挤。 有个男青年在她们前面,为了看到热闹,也正奋力往前挤。 第120章 被他用力挤到的人生气了,骂: “你挤什么?里面是你什么人啊?这么着急?” “是我爸爸!” 男青年瞪大眼睛回了一句,看起来也不好惹。 围在前面看到热闹的人突然都笑了,大家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男青年心下大喜,不用挤了,赶紧跑到最前面一看,地上躺着头死驴。 “张二民,这是你爸爸啊?” 有人故意发问。 四周一片哄堂大笑。 张二民脸都绿了。 他哪知道大家看热闹,是看一头死驴啊? 沈知棠和茹云正好跟在张二民后面,从头到尾,都看到了张二民的举动。 二人也是失笑,还好她们没有抢前面,不然闹笑话的就是她们了。 “哎,这么多人看热闹,总不能是为了这头驴子吧?” 张二民厚着脸皮问。 “还真不是,不过,你也别瞧不起这头驴子,你亲爸都没有它立的功劳大。” 有好事者回道。 “什么意思?”张二民挠头不解。 “你看到这头驴是死驴吧?你知道它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肯定不是我弄死的!”张二民急了,“你倒是快说啊,别吊人胃口了。” “好,我说,我说。这头驴,是立功的英雄呐,它是累死的。 你们看,它四个蹄子都磨出血了,是昨晚上拖了一晚上的重物,才累死的。 我听说,这次农场要立大功了,咱们从沙漠里,发现了一台坠毁的敌军王牌飞机,缴获了许多珍贵的飞机零部件,这头驴,就是去拖那些零部件才累死的! 你们说,它称不称得上英雄?” 好事者如说书先生一般,说得头头是道,众人这才“哦”了一声。 张二民听了,脸上的郁闷也化解不见,肃然起敬道: “话说,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叫它一声爸爸也不为过!” 众人闻言,这回没再笑张二民,看向驴子的眼神,也充满了敬意。 “大家都散了啊,别看热闹了,有什么热闹好看? 快回去干活了!” 随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农场保卫科的人也出来疏散人群。 在保卫科的强力疏散下,再加上也要出工了,人群便陆续散去。 没看到热闹,大家心有不甘。 沈知棠没看到伍远征,只好拉着茹云,和人群一起散开。 “我听说,敌特的飞机上还有两个死了的飞行员,一个还抱着电台,手里拿着密码本。 这下咱们缴获这架飞机,国家赚大了。” “你是昨晚参加运输队的吧?这种细节你都知道?” “我没参加运输队,不过我有内线,嘻嘻!等我再去探,下午探清楚了,再告诉你们!” “飞机就飞机,刘科长又是怎么回事?” “刘科长不算怎么回事,张副场长的事才大,你们没听说吗……” 前面的人说话声音小了起来,几乎要贴着耳朵才能听清。 茹云竖起耳朵,也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沈知棠当然听到了。 她的听力,现在超级敏锐,前面两个男人贴耳说的话,也听得清清楚楚。 “张副场长身上有飞行员的手表,家里还抄出美金,不知道怎么把刘科长也牵连进去了,这下他们俩开除公职都是轻的,肯定要判刑。” 沈知棠一听,心里乐开了花。 八九不离十,这二人以后在农场除名了。 这下可好,茹云在农场也安全了。 待走到地窝子前,沈知棠便把刚才那二人的话,转述给茹云听。 “什么?张副场长和刘科长都涉案?有可能会被判刑? 棠棠,你说,是不是老天爷也在帮我? 第121章 我才得罪了这俩人,他们就要坐大牢了?” 茹云听了,自是高兴,悬在她心头的大石头被搬开了。 “没错,老天爷都在帮你!” 沈知棠乐呵呵。 她当然不会说为了茹云做了什么。 本来只想茹云嫁给王志强,就有了靠山,没想到峰回路转,那两个坏人,也被收走了。 茹云这辈子,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横死了。 “薛茹云,还不快来上工?磨蹭什么呢?” 知青们都是编成一队,结伴去干活。 小队长看到茹云,就在不远处呼喝。 “好。马上,不好意思。” 茹云回应。 “棠棠,你回旅社休息,我下工去找你。” 茹云道。 “好,这壶水你带着喝,我泡了上好的岩茶,你以前不是说喜欢岩茶吗?” 沈知棠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大容量的保温杯。 里面装的是兑了十分之一份量的灵泉水岩茶。 现在她可不敢对第一次喝灵泉的人下猛药了,喝纯灵泉水的话,不是身上有污液,就是会猛上卫生间,拉肚子排毒。 茹云要是上工的时候拉肚子,肯定挺尴尬,慢慢来吧。 “好咧,等下工我洗了还你。” 茹云正好一早没准备水,也不客气,接过保温杯,就往自己的出工队跑去。 到了队伍里,有人递了把锄头给她。 沈知棠便回旅社。 她情知现在伍远征一定在忙。 如果群众的八卦是真的,沙漠里发现了飞机,还把重要零部件拖回来,飞机上还有两名死透了的飞行员,这样重大的事件,伍远征现在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她回旅社,前台告诉她,话没带出,因为没看到有男人回104。 沈知棠一听伍远征没回来,便更加肯定农场的“热闹”起源就是伍远征搞的动作。 她谢过前台,回自己屋里。 把门反锁上,她安心进了空间。 进空间自然是伺弄她的果蔬。 弄完果蔬,她又去健身房练了一通自己简化的拳法防身术。 接着,又练了两个小时的射击。 接下来,她开始学习枪械的分解,把手枪的所有零部件拆下来,然后再快速组装起来。 她的目标是实现盲拆盲装。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何要练这些,但一来打发时间,二来她对此也兴致勃勃,就一直练了。 或许她现在是军属了,自然而然,对这些热兵器就有了兴趣。 喜欢一个人,连他的一切,包括职业都会喜欢。 练完枪械组装,速度从开始的笨拙到灵活自如,沈知棠希望下次练,不管是拆还是装,能突破到以秒为单位。 练完枪械组装,沈知棠去游了个泳。 伍远征的基地在海边,她应该有很多机会去海边玩,想到这,她就练起了潜水里的闭气。 听说厉害的人在水下能闭气20多分钟,沈知棠觉得自己是喝了灵泉水,才能首次就达到闭气5分钟的能耐。 她想争取下次能练到闭气八分钟以上。 这些都做完,她开始学习文物修复技术。 在空间里时间用不完,她估摸着外界已经是中午了,才从空间里出来。 伍远征一直没来叫她,说明他事情还没完,沈知棠又回空间了。 这回是在空间里吃吃喝喝,看,放松自己。 茹云下工,来旅社找她,在房间外敲门,喊她。 沈知棠赶紧从空间出来,打开门,装着睡醒的样子,对茹云道: “快进来,我切了西瓜,一起吃。” 西瓜是空间种出来的,味道鲜甜,茹云吃得停不下来,一口气吃了三块瓜,才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说: 第122章 “你这哪买的瓜?农场的?怎么比我平时吃的都好吃。” “就是农场的,可能我手气好吧?挑到一个好吃的。” 沈知棠忽悠。 “哎,不知道是不是爱情的力量,我今天上工一点也不累,他们把扎草带的活交给我,我一个人早上干了一分地,把他们看傻了。” 茹云说完,沈知棠问:“什么是扎草带?” “治沙用的。” 茹云又详细解释了一番,沈知棠才明白,原来茹云现在他们干的活,就是给大漠镶边,固定流沙,种上植物,把沙漠绿洲不断扩大。 “茹云你真棒!你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沈知棠夸她。 茹云当然不知道,她今天体力好,是灵泉水的功劳,笑道: “天天都做这样的活,看我的皮肤都晒黑了。还好早上你那壶水,不然我来不及准备水,肯定被晒脱水了。” “喏,我给你带了一些防晒的化妆品,还有一些生活日常用品,你给我收着,别和我客气。 我辛苦带来,就是要给你的。” 沈知棠从床下拖出一个大袋子,是她从沪上坐火车一直带的行李之一。 茹云惊呆了,说: “我看看,你都给我带了些啥?” 茹云拉开行李口袋,见满满一袋的东西,琳琅满目,她迫不及待一样样拿出来看。 雅霜五盒,友谊雪花膏五盒,蛤蜊油七盒,硫磺皂十块,蜂花檀香皂十块,海鸥洗发膏七瓶,五洲洗衣皂十块。 除了这些日用品,包里还有百诺巧克力五盒,麦乳精两罐,大白兔奶糖五袋,梅林午餐肉罐头十个,压缩饼干五袋,果味饼干五盒,两罐梨膏糖,蝴蝶酥三盒。 除了吃的,还有一些常用药:银翘解毒丸、六神丸、霍香正气水、六一散、生肌红玉膏、万金油等等。 满满当当,全是沈知棠的心意。 这些东西,不光价贵,还充分考虑到她出门在外的需求。 茹云眼圈红了,她眼泪汪汪地道: “棠棠,你对我,比亲妈还好。我出门时,家里什么都没给我操办。 你要知道,有包里这些东西,在这小伙子都能娶三个媳妇了。” “噗嗤”,沈知棠笑了,“行啦,傻姑娘,就是一些生活用品,知道你馋,就买了些糖果点心,以后想沪上的时候,吃一下咱老家的零食,也可以一解思乡之苦。” “我其实不怎么想家,自从明白自己是被家里‘清’出来的,我就不想家了。 就算我想家,家里也不想要我。 我想的就是在沪上和你度过的美好时光。” 茹云感动地抱了抱沈知棠。 “你呀,想明白就好。以后和王连长好好过日子,打造自己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再说,你要是随军的话,鲁市这边基地住宿很宽松。 听说王连长这样的级别,就可以分两室一厅的单元房,这不比你在上海只有一张床强?” 沈知棠来农场路上,和王志强聊过住宿条件的话题,所以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的?我做梦都想要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茹云笑得傻傻的。 “吃饭没有?” 沈知棠问。 “还没呢,下工就来找你,咱们去饭店吃吧,这回得我请,你别再付钱了。” 茹云赶紧提醒。 “不用去外面吃,我已经去饭馆叫了几样菜过来,就等你了。” 沈知棠指了下靠窗桌子,那里放着盆和碟,上面盖着盖子,茹云并未留意。 此时被沈知棠一指,她才上前揭开盖子,顿时,菜香飘溢出来。 “棠棠,椒盐蹄膀,桂花肉,炒上海青,米饭,太好吃了,都是我平时爱吃的菜。” 第123章 这些菜当然不是小饭店做的,全是沈知棠在沪上时买的,只是刚才从空间拿出来就是了。 沈知棠用边上的碗,盛了米饭递给茹云,说: “吃吧,这是咱俩的饭,全吃完。” 这年头,做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 茹云在好友面前也不客气,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把饭菜全部扫光了。 “好饱。这是我来这里吃的最饱的一次。” 茹云很满足。 沈知棠看她这么惬意,心里也很满足。 吃饱喝足,二人躺在床上闲聊八卦。 从以前中学的同学的去向,谈到各自的两个男人。 茹云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沈知棠手腕,看了下她的手表,惊呼: “不好,上工要迟到了,棠棠,我先走了,晚上再来找你。” “茹云,你没手表吗?” 沈知棠问。 她记得以前茹云有一块手表,虽然价格不贵,但看时间方便。 “我来这前,手表那些值点钱的,都留在家里了。” 茹云脸上掠过一丝心酸。 沈知棠明白了,肯定是家里让她留下的。 哎…… 沈知棠掏了下自己放在床头的挎包,捣鼓了好一会儿,说: “茹云,闭上眼睛。” “干嘛?神神秘秘的。” “你先闭上眼睛。” 沈知棠乐呵呵地道。 “好。” “伸出手。” “好。” 沈知棠把一块手表戴在茹云腕上。 她刚才捣鼓了一会儿,是在找梅花表,这是外公那堆名表里最便宜的一种了。 那些名表,现在不敢让茹云戴,实在没有更便宜的了,只好梅花上。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沈知棠说。 茹云睁开眼睛一看,又想哭了: “棠棠,你怎么还送我表?这多贵呀!不行,还给你!” 茹云真不是贪心的人。 她动手要解手表。 “傻瓜,这对我来说,是最便宜的表了。 你别还给我哈,不然辱没了我资本家千金大小姐的名头!” 沈知棠开玩笑。 茹云见她这样说,只好不解了,说: “谢谢!” “怎么客气成这样?咱们谁跟谁啊?” 茹云要赶着上工,也就不和沈知棠掰扯了。 她提着沈知棠送的一袋好东西回地窝子,把东西锁在柜子里,赶紧扛起锄头出工。 安排好一切,茹云冲出去集合时,正好小队在点名了。 茹云正好能赶上趟。 不过,她一出现,就引起身边一个姑娘的惊呼: “茹云,你有手表了?” “是啊,戴上方便看时间。” 茹云想到这是沈知棠送她的,心里暖暖的。 “茹云,你这手表还是自动跳历的,能看日期,梅花牌的,不得要一百多块钱啊?你真舍得,什么时候买的?” 一听说茹云有手表戴,就有人抓起她的手腕细看,认出了牌子。 毕竟这些人都是知青,而且全是从沪上来的,基本眼光还是有的。 “光钱哪够啊,还得有票,梅花表的票可难弄啦! 我要是有一块梅花表,找对象都不成问题,你这块竟然还是自动跳历的。” 一个男青年叹气,羡慕地看着茹云的手表。 “不是买的,我朋友送的。她来看我,见我没表,就送了我这块表。” 有这样的朋友,茹云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 棠棠对她太好了,不说出来,都好像对不起她。 最开始问话的姑娘叫郑艳,见大家都羡慕茹云的手表,她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薛茹云虽然顶着地主的身份,但平时在集体中可寒酸了,连肥皂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今天竟然能戴上手表? 她什么朋友?能随随便便送一块表给她? 谁相信! 薛茹云肯定有问题。 因为戴了这块表,大家在羡慕之余,对薛茹云都热情了不少。 第124章 人都是现实的,或者说多少有点势利眼。 见茹云有了一块大牌手表,所有人都高看了她一眼。 这块表带来的好处,让茹云都没想到,下午干活,小队长给她发派了一个轻松的活,比扎草的工作量减半。 茹云休息时,坐在沙地上,喝着棠棠给她带来的岩茶,差点以为自己是做梦,今天下午活这么轻松。 但她没有注意到,郑艳一直用嫉妒的眼神在瞅她,心里暗搓搓地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 茹云开工,沈知棠一个人留在旅社,正当她想进入空间继续读点书时,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沈知棠开门一看,来人是个本地姑娘,扎着粗大的麻花辫,高鼻深目,正是本地土著。 “您好,是沈同志吗?” 姑娘看了下门号,再定晴看了眼沈知棠,眼神不由一阵错愕,暗忖: 难怪伍团长才一会不见就要传话,眼前的女子漂亮得女人看了都不会有嫉妒心。 因为嫉妒也没用,对方实力摆在那里。 “是,您是?” 沈知棠一时不明就里,客气地问。 “我是农场的通讯员迪美热巴,伍团长让我来知会您,说他正忙公务,让您安心等待。” “哦,好的,谢谢。” 沈知棠这才知道,对方是伍远征派来传话的。 也是,现在没有手机,人只要出门,就和断联没区别。 伍远征估计是忙得分不开身,只能委托别人来传讯,他也是有心了。 沈知棠道谢后,对方就离开。 伍远征一方面是工作,一方面也是在为她好姐妹排除后患,沈知棠当然不会抱怨。 她反锁好门,从空间拿出一个闹钟,定时五点。 五点时,闹钟会在房间里叫,提醒她茹云下工的时间到了。 不然,她在空间里沉浸式读书学习,时间过得太快,有时候过于投入,都忘了外界时空的流速。 有了闹钟提醒,就不会出现这个问题。 沈知棠进到空间,炒了一个新鲜觅菜,又找了一个之前收进空间的东坡肉、葱爆大虾,准备和茹云晚餐时吃。 她感觉茹云自最后一次在沪上见后,至少瘦了五斤多。 趁着她在,给茹云好好补补。 还好小饭店的大厨擅长做沪上菜,这些沪上口味的菜,她都可以说是从小饭店买的。 反正茹云也知道她不差钱,大手大脚买吃的也正常。 炒完菜,沈知棠继续读书,反复学习文物修复技术,读书万遍,其意自现。 闹钟还没响,沈知棠却有些心神不宁,感觉书读不下去。 沈知棠也不强求,把书放下,出了空间一看,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她把闹钟取消,打算走去地窝子,迎接茹云下工。 她估摸着自己在这也住不了一两天了,伍远征这边事情忙完,肯定得回鲁市基地报到,不可能离开太久,因此有时间就和茹云多聚聚。 沈知棠抹了防晒霜,戴上大檐草帽,出了旅社,慢慢往地窝子走去。 路上,有个小屁孩跑到她面前,喊: “姐姐,你要去哪里?” 沈知棠定晴一看,是小石头。 不过,今天小石头有了新变化,他衣服胸前缀着一块手帕,用别针别着,正是沈知棠昨天送他那块。 小石头脸上也干干净净的,看来,王红梅立马对兄妹俩的卫生情况进行了整改。 “我去找茹云姐姐。你要一起去吗?” 小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不等小石头回答,她就奶声奶气地说: 第125章 “我要一起去找舅妈。” “行,一起去。” 小玲胸前也缀着她送的手帕。 王红梅执行力真强,沈知棠很欣赏。 看两小只这么可爱,沈知棠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给他们,说: “你们一天最多吃两颗糖,不然牙会长蛀虫。” “好的,姐姐。” “谢谢姐姐。” 两小只把糖装进兜里,兴冲冲地跟在沈知棠身边,一起去地窝子。 “薛茹云,你这不要脸的贱货,你大半夜和男人勾勾搭搭,都让群众发现了,怪不得你今天能戴得起手表,肯定是野男人给你的!” “郑艳,你胡说,手表是我朋友送我的!” “哼,你们听听,天下有哪个这么阔气的朋友?阔气到会送你手表? 梅花牌,自动跳历,一块表得一百八十多元钱,还得要手表票,还得对外商店才有得买,我看哪个朋友会舍得送人这么贵的手表? 分明就是你勾引野男人,野男人送你的!” 地窝子前,两个姑娘吵了起来,四周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沈知棠一听,是茹云的声音。 再听争吵的内容是为了手表,沈知棠赶紧快步上前。 两小只腿短,努力迈着企鹅步要跟上,但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沈知棠分开人群,进去一看,茹云被对方扯着头发,但她也没有吃亏,一样扯着对方的头发,双方就这样躬腰边扯边骂。 沈知棠上前,一把就将两人分开了。 她现在力气足够大,换成普通人,估计得四人,一个抱腰,一个扯手,才能把二人分开。 “说,怎么回事?” 沈知棠叉着腰,站在二人中间,把二人分隔开来,环看双方。 茹云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一会喝点灵泉水,应该能恢复得过来。 对方叫郑艳的,则发辫散落,眼角下有一块乌青,显然也没占到便宜。 沈知棠气势迫人,那种天生天养的高高在上的气质,连骂人的郑艳也被镇住了,她喊道: “茹云今天戴了块新表,我说以她的经济能力买不起,她就一直分辩说是朋友送的。 昨天晚上,她回来得很晚,有人看到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还手牵手。 我说她是野男人送的表,不要脸,她就和我吵起来。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送手表给朋友?真有这种朋友,介绍给我一个,我也想要!” 沈知棠气结。 没想到送一块表给好姐妹,惹来这么多麻烦。 以前沈知棠生活的圈子,水平和她家虽然不能相提并论,但也不至于为一块表引发如此风波。 茹云是她交往朋友中,经济最普通的一个,但茹云一直不卑不亢,不至于象郑艳一看到好东西,就觉得本人不配,想七想八。 沈知棠冷笑,说: “那你是井底之蛙,没有见识。 这种朋友不光有,在你面前就站着一个。 虽然你想要,但你不配!我不喜欢你!不可能和你交朋友,更不可能送你手表!” 郑艳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主动出来承揽? “不可能,你这个装货,你肯定是给茹云打掩护的,你收了她什么好处?” 郑艳歇斯底里,嫉妒心爆棚。 她受不了茹云有新手表戴,还突然有朋友愿意为她撑腰。 茹云本来是她们中最差的一个,地主身份,却又穷酸,从沪上来,只带了几件旧衣服下乡,可见家里也不重视。 郑艳一直踩在茹云头上,现在被她反超,心里难受死了。 沈知棠气乐了: “装什么装?我有必要装吗? 第126章 我还有更好的手表,只是怕送茹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如此,茹云,你把手伸出来!” 沈知棠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强势发声。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沈知棠要干嘛。 “棠棠,算了。” 看到沈知棠为她撑腰,茹云的态度反而软了。 如果光是她自己没关系,但加了沈知棠,她就不想再激化矛盾。 “不能算了。” 沈知棠说完,从兜里摸出一块崭新的手表,给茹云戴在了左手。 原本梅花手表是戴在右手的,新表戴左手,茹云把两手一并,对比之下,大家立马发现,新的这块手表,档次更高。 一看那精致的表链,还有独特的表盘设计,有沪上来的青年惊呼出声: “劳力士,是劳力士。” “天呐,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劳力士送人,这位什么来头?” “以前只是逛沪上名表店见过这玩意,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 “要是送给我,我今晚就能娶到媳妇!” 众人一片惊叹声。 都是沪上青年,大家心里其实都有追求时髦精致生活的梦想。 一块劳力士,就把大家的小心思勾出来了。 “看清楚了吧?我只是想送块表给朋友,方便她工作生活,你为什么不想好的,非要往人家头上泼脏水呢? 她一个大姑娘,清清白白的,被你说表是野男人送的,你还给人家留一条活路吗?” 一想到前世,茹云也有可能被各种流言所伤,再加上地主身份曝光,被斗,才命丧黄泉,沈知棠就特别厌恶眼前的郑艳。 嫉妒是原罪。 因为嫉妒,郑艳就可以随便往清白姑娘身上泼脏水,这种人,极其恶毒。 就算因为她这一闹,出了人命,她过后还会无辜地辩解: 我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人家想不开,要死,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造成的!是她自己想不开! “是哦,人家一块劳力士都能随便送,梅花表更送得起!郑艳误会人家了。” “茹云一向挺老实的,朋友送的梅花表,当然可以戴,只恨我没有这样的朋友!” “看情况,是郑艳不对,她怎么能给人家泼脏水呢?太可怕了,这种人,我以后要离她远点。” 四周人议论纷纷。 郑艳也听到了,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 她万万没想到,茹云真有这样出手大方的朋友,送梅花表竟然是最便宜的,现在顺手又送了她一块劳力士? 她更没想到的是,这块劳力士,也只是同类品牌中的入门款,沈知棠还不敢拿限量款出来显摆。 没办法,要最快打破流言,就得用事实和证据碾压。 她拿得出劳力士,立马堵得郑艳无话可说。 茹云见郑艳张口结舌,感动得上前牵着沈知棠的手,双眼含泪,一切尽在不言中。 知棠为了她,在众人面前露富,是很危险的事情。 知棠也不是不知道,但还是毫不犹豫,出手大方,为她辟谣。 “手表是手表,但薛茹云昨天和男人手牵手回来,我亲眼看到了。” 郑艳双眼一眯,彻底破防了,转而在男女关系上纠缠茹云。 “啊?茹云不是没对象吗?要是大晚上和男人牵手,确实有点问题。” “这姑娘作风不正,品行不端,又是地主身份,听说马上要斗地主了,她肯定是第一批。” 这些议论,让茹云脸色一白。 最怕有心之人,把一切和时下和风向联系起来,这一招简直杀人于无形。 看到薛茹云怕了,郑艳得意洋洋,她双手抱在胸前,得瑟地道: 第127章 “看吧,一提起野男人,她半天不敢放一个屁,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薛茹云,我看你还怎么狡辩的。” “舅妈,我们来了!” “漂亮舅妈,你怎么哭了?呜呜,小玲好心疼!” 就在这时,两小只迈着小短腿,好不容易扒开人群,终于颠颠地冲了进来。 一进人群里,就看到薛茹云眼圈红红的,他们立马扑上前安慰。 “小玲,小石头?这不是石部长家的孩子吗?他们怎么叫茹云舅妈?” “小朋友,舅妈可不能乱叫,她是地主,不是舅妈!” 还有人吓唬两小只。 可是两小只心思单纯,一心只想哄茹云开心,小石头天不怕,地不怕,叉腰怼那些吓唬他们的人道: “你们欺负舅妈,才不是好人!你们统统都是地主,我要叫爸爸斗你们!” “啊?这?不会是真的吧?茹云真是他们舅妈?没听茹云找对象啊?” “谁会找茹云这样的地主姑娘?人家石部长可是根正苗红的家庭,茹云能入得了他们的眼?笑话!” “对,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的!” “谁说我们乱叫的,她就是我们舅妈。 舅舅,你说是不是?” 小玲突然冲着刚挤进人群的一个男青年道。 “没错,茹云是我的未婚妻,你们当众在这里侮辱她的人格,你们是不是要好好进修一下思想? 对敌人要象秋风扫落叶,对同志要象春天般的温暖。 你们就是这样对同志的?” 王志强刚弄完结婚报告申请,就匆匆赶回来了,没想到一进农场,就遇到这样的场面。 见有人欺负自己的未婚妻,还羞辱她,王志强气坏了。 郑艳傻眼了。 眼前的小伙子,高大帅气不说,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穿着军装,也就是说,他是个军人。 现在嫁军人,可是每个姑娘的梦想。 嫁人就嫁军人,你要问十个姑娘,九个会这样回答。 菇云条件这么差,还是地主,竟然能嫁一个军人? 郑艳破防了,气得嘴唇微微发抖: “这?你真是茹云未婚夫?之前也没听说啊?你是冒牌货,你肯定不是她未婚夫!” “是不是她未婚夫,你们也不用听我的嘴说。 这是我的结婚申请报告,这是上级组织的回复,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王志强拿出结婚报告申请,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有薛茹云的名字,盖着大红公章。 铁证如山! 郑艳一下蔫了,喃喃道: “不可能啊,茹云明明条件最差,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朋友?送她手表? 还有这么好的亲事?还能嫁军官? 不对,她昨晚不是和别的男人牵手吗?难道你不怕戴绿帽?” 郑艳眼睛一亮,直勾勾盯着王志强嚷嚷。 “昨天晚上送茹云的人是我,和她牵手的也是我。 我们是未婚夫妻,牵个手怎么了? 伟人说:不以婚姻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我们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牵个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王志强反驳。 “我看,郑艳,是你思想学习不够,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杂念,你才需要好好进修,多学思想。” 沈知棠补刀。 “不,我不是,我没有!” 郑艳慌了。 “我们沪上来的青年,根据上级要求,还有一个学思想的指标,郑艳,你去学习吧!” 小队长从头听到尾,这时做出了判断。 小队长也有私心,他知道小石头和小玲是石部长的孩子,他们叫茹云舅妈,叫王志强舅舅,那就是说,茹云确实是石部长的亲属了。 石部长在农场也是中层干部,以后他多的是事要求这些中层干部呢。 第128章 郑艳只是无足轻重的人物,以前茹云背后没人也就罢了,现在茹云傍上大树,郑艳还跳出来叽叽歪歪,那就是她自讨没趣。 小队长舍了郑艳,就能撇清自己。 小队长也只是个20来岁的沪上知识青年,他还想进步,还想有发展咧,可不想为了糊涂的郑艳,得罪了当地人,便做出了最明智的处理决定。 要去学习进修的,在这时候并不是好的代名词,郑艳一下子就软了下去。 小队长一声令下,就有两名队友上前把郑艳拖走了。 郑艳吓得边哭边喊:“我不去,我很先进的,不需要学习。” 她越这么喊,拖她的人动作越快,很快就把她拖到小黑屋去了。 “谢谢您,同志,感谢您正义的举动,维护了茹云同志的声誉。” 王志强还挺会说的,赶紧对小队长一通夸。 小队长松了口气,也谦虚了几句。 这下大伙都知道,茹云找了个好对象,不光是军官,还仗义。 茹云真是草鸡变成金凤凰,原来在地窝子中是最无依无靠的人,如今竟然成了农场王部长的亲戚,有了大靠山,众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大伙就散了。 “王连长,你来得太及时了。” 沈知棠上前夸王志强。 “还是我来得太迟了,才让茹云受委屈了。 我昨晚一回去就打申请报告,准备一大早就提交上去。 谁知道早上开学习会,不能缺勤,只好等到下午才办。 提交好结婚申请报告,拿到这边的审查表,我就赶来了,谁知道还是迟了一步。” 王志强愧疚地看向茹云。 沈知棠觉得,现在是她消失的时候了,于是,她赶紧识相地道: “你们聊,我找远征哥去。” 她以伍远征为借口,二人就不好留她了。 于是,她就遁了。 当然,是带着两小只一起走开的。 “我要舅舅抱。”小石头还倔强地想回头。 “我要让舅妈抱,舅妈身上香香的。”小玲有自己的想法。 沈知棠一手一个,把他们抱起来,说: “姐姐抱你们!” 二人到底年纪小,都未意识到,以沈知棠外表的娇弱,能同时抱起他们,着实不简单。 沈知棠抱着他们,轻松走到小朋友们经常玩的一棵大树下,两小只挣扎着要下来,说要去和大家玩。 沈知棠便把他们放下来,坐在石凳上,看他们玩。 伍远征步履匆匆经过,看到沈知棠乖巧地坐在石凳上,在四周绿意的衬托下,她白皙灵动,就像夏日雪山融化的清凉寒冰,清新脱俗,胸间因工作升起的烦闷也消散大半。 “棠棠。” 伍远征只是经过,赶紧上前喊她。 “远征哥,你事情办好了?” 看到伍远征一脸憔悴,胡子也在下巴上冒了出来,但也给他增加了几分硬汉气质,让沈知棠看了心不由一阵乱跳。 他那坚硬的胡茬,如果扎在她脸上,会不会疼? 一想到这,沈知棠就羞红了脸。 “还没好呢,还要再去一趟现场,今晚估计就搞定了,明天咱们就可以回鲁市。” “好,你安心做事吧,我在旅社等你。”沈知棠从随身背的包里,掏出一个较小的保温杯,递给他说,“我泡好的参茶,你拿去喝。看你,熬夜熬得眼圈都黑了,喝参茶能提神。” “好。” 伍远征接过保温杯,心里美滋滋的。 有媳妇果然就不一样,以前做事,闷头去做,哪怕受伤了,也只能自己扛,现在只不过有了黑眼圈,就有人心疼了。 第129章 伍远征离开。 两小只这时也玩累了,嚷说要回去。 沈知棠便一手牵一个,带他们回家。 一到王红梅家,就看到王志强和茹云也在家中。 “小沈,今晚留下来吃饭。你呀,是志强和茹云的大媒人,要不是你来,他们俩都不会认识。” 王红梅一看到沈知棠,便热情招呼。 茹云也赶紧起身拉着沈知棠说: “好棠棠,刚才吓死我了,还好你来给我撑腰,要不是你,我就被郑艳诬陷成功了。” “郑艳为人太恶毒了。以后她就算从学习班出来,你也不要搭理她,少和她接触。” 沈知棠交待。 “等我和茹云领证了,我会尽快为她申请随军,这样就不用在那种恶劣环境里待着了。” 王志强也表态。 看到他这么坚定不渝,沈知棠为好友庆幸,找了一个不错的对象,至少扛住了第一波考验。 在众人羞辱茹云时,王志强坚定地站了出来。 “嗯。你们对我这么好,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茹云觉得自己无以为报。 “傻瓜,别有负担,我是不求回报的,只要看到你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沈知棠真的是这么想。 难以想象,茹云上辈子是如何屈辱无助地死去。 “棠棠,这块表还你。你呀,以后别这么冲动了,拿这么贵的表出来,还好是农场,小范围,传不开。 以后到了基地,你别拿这么贵的东西出来,会让人记在心里,怕对伍团长不利。 这次你为了我,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棠棠,你真好。” 茹云脱下手上那块劳力士,塞到沈知棠手里。 沈知棠笑笑,收了起来。 她倒是真想送茹云,但礼物太贵,茹云收了,肯定心里难安,她就收起来了。 王志强之前看到那块劳力士,问了茹云,才知道沈知棠背景不简单,竟然是沪上前首富的外孙女。 难怪沈知棠出手阔绰,从容高雅。 伍团长也是情种,竟然娶了资本家的外孙女。 王志强这么想的时候,倒没想到自己,还找了一个地主身份的对象。 在王红梅家吃过晚饭,沈知棠先回旅社。 茹云要结婚,也须把结婚申请报告上交给场里审查,石建设拍胸揽下这事,说结婚报告交给他,他来办。 这时,王志强犹豫了下,说: “姐夫,这份报告,估计还需要再办一个复审手续。” “什么复审手续?” 石建设不解。 “茹云原本身份是城市小手工业者,但下乡时,被人恶意篡改成地主,我们想让农场发一份复核文件,茹云好回沪上,申请更改。” “什么,还有这档事?” 石建设大吃一惊。 “这事会不会很难办?” 茹云担心上了。 “这事不难办,我只是吃惊你明知道身份有误,还能忍到现在? 你要是早说,就算你不是我亲戚,农场也会帮打证明,要求复审。” 石建设叹口气,摇摇头,原来他大吃一惊是因为这个。 薛茹云这才发现,原来,她之前吃的苦白吃了。 在发现错误后,不明就里,她因为害怕,选择了隐忍,没想到差点害了自己。 还好棠棠来了,带给她新生,也带给她纠错的机会。 “我不敢说,刘科长之前一直拿我身份的事打压我,即便我提出申请,在刘科长那关也过不了。” 薛茹云趁机摆了刘科长一道。 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从沈知棠身上学到了有仇必报,有仇现报,痛打落水狗。 “刘科长?哼,他这辈子都完了!” 石建设一听薛茹云的语气,就知道薛茹云肯定被刘科长威胁过。 第130章 都是同事,相处几年下来,还不知道姓刘的什么德性吗? 只是他虽然品行卑劣,但和张副场长走得很近,二人称兄道弟,拉帮结派,农场讨厌他的人,不想得罪张副场长,拿他没奈何罢了。 现在张副场长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要踹刘科长一脚的人不少,既然知道茹云被他威胁过,他肯定也会加一踹一脚。 沈知棠其实没有回旅社,她独自离开一零八农场,到外面国道后,见四下无人,取出小货车,开车前往一零七农场。 她看过交通地图,一零七农场距这里只有15公里,沿着国道继续往前开就到了。 不知道柳时欢母子三人现在过得舒不舒服? 沈知棠眼里浮起浓浓的兴味。 15公里很近,驱车不到20分钟就到了。 沈知棠到达一零七农场入口处,黑色的夜幕已经遮蔽整片大地,四周没有人活动,她下车,把车收进空间。 刚才她注意了下车上的油表,油只剩三分之一了,要找个机会加油,不然要是哪天开车出去,油没了,她就傻眼了。 不过,加油也需要汽油票,要去哪搞汽油票,沈知棠还挺费琢磨的。 一零七农场和一零八农场一样,这时户外已经没有多少人活动了,大家干了一天活,都在家休息。 这年头大家基本吃不饱,肉也吃不够,肚子里油水少,容易饿,为了保存体力,大家能休息都会家里蹲。 除了孩子喜欢出门疯跑,没几个大人愿意白白浪费体力。 根据茹云的居住经验,沈知棠感觉柳时欢应该是住在地窝子里,只是像她那样带两个孩子的,应该会分给她一个地窝子自住。 毕竟,这里地广人稀,居住条件虽然简陋,但不至于紧张,就看当地负责人肯不肯开恩了。 然而,柳时欢是那种竭力让自己过得舒服的人,所以茹云相信,她现在一定有单独的居所。 这时,沈知棠走到一处居民区,听到对面巷子有人走出来的声音,她赶紧闪到树后躲起来。 在一个小农场里,大家基本都互相认识,陡然多了她这种生面孔,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她还是低调点好。 “哎,你说一次一斤羊肉,会不会太贵了?柳时欢可是个老娘们,还带了两个孩子,这个价钱,我觉得挺贵的。” “她是个老娘们没错,不过到底是沪上来的,大城市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够浪,还是值得的。 我什么时候给你介绍过差的了?” 两个男人从沈知棠身边走过,小声交谈。 沈知棠却意外听到她熟悉的名字。 不会吧? 柳时欢? 她在卖肉? 沈知棠听了,心头一快。 柳时欢果然值得她的评价,在任何时候,都能想尽办法让自己的日子好过。 沈知棠于是远远跟在那两个男人身后。 她脚步轻盈如猫,不发出一点声息,两个男人一点也没察觉身后有个尾巴。 “美女,我带了个兄弟来照顾你的生意,你好好伺候他,我走啦!下次有了肉票再来。” 走到一处地窝子前,两个男人下去了。 沈知棠远远听到其中一个男人敲门,待门开后,说了这样一番话。 沈知棠真是三观炸裂。 柳时欢果然在做皮肉生意。 一个男人离开了地窝子,还有一个留下了。 沈知棠能听见柳时欢和那男人开着门,在验货。 “这块羊肉太肥了,我家孩子喜欢吃瘦一些的。肉质不好,只能半小时,要加时的话,你得再给我半斤肉票。” 第131章 “行啊,美女,我这里还有半斤肉票。” 男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沈知棠悄摸摸走到地窝子前,蹲下身子,向着下方灯光亮处看去。 柳时欢站在门前,因为要做生意,拿出了在沪上穿的旗袍。 只是原本量身定制的旗袍此时显得有些松垮,没有那么精致,看来她瘦了好几斤,都撑不起衣服了。 但饶是如此,她精致的作派,还是让只见惯了糙娘们的男人,迫不及待,对着她上下其手。 “等等,死相,别这么猴急,我的两个孩子先让他们出去一下。” 柳时欢这才想起了孩子,向屋里喊了一声: “今晚有肉吃了,你们先去外面玩,别跑到沙窝去,有狼,我叫你们才能进来。” “好。” 一声闷闷的回答,是高美心的。 门“碰”一声,被那个男人迫不及待跟上了。 沈知棠看到高美心和高兴宗上来,便闪身进了空间。 “弟弟,好无聊啊,咱们玩什么?” “玩跳格子吧?” 高兴宗在地上划线。 “不知道这次要多久,不过妈说咱们一会有肉吃,这个月都吃了十几次羊肉,我都吃腻了,其实我更想吃牛排。” 高美心用力吞了下口水说。 “这里牛排也不好吃,我想念沪上的牛排。 妈妈和爸爸以前带我们去的牛排馆,里面的菜都太好吃了,有小面包,还有冰淇淋。” 高兴宗还回忆起来。 沈知棠万万没想到,白眼狼果然就只是白眼狼,亲妈卖肉给他们吃肉,他们还嫌弃上了。 “别说爸爸了,他为了那个贱女人,不要妈妈,还把咱们弄到这么苦的地方,我恨死他了。” 高美心恶狠狠地道。 “爸爸不是说,以后会带咱们回沪上吗?我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我想小皮鞋,想我的小西服。呜呜。” 高兴宗还哭上了。 “哎,我还想我的洋裙子呢! 算了,弟弟别哭,咱们要多吃肉,快点长大,长大了,去找那个贱女人报仇。” 高美心脑子还是颇为灵活的。 “姐姐,爸爸怎么不来看咱们?妈妈说打电话回去,都没人接。他是不是不要咱们了?” 高兴宗担心地问。 “不会的,妈妈说,爸爸是被那个狐狸精暂时迷住了,她和爸爸才是真爱,她是爸爸的什么白月亮,爸爸一定舍不得她的。” “噗嗤”,沈知棠没忍住笑。 还白月亮呢,是白月光。 “谁?谁在笑?” 高兴宗站起来,向四周看去。 “没人,你乱叫什么?别喊得太大声了,把邻居招来,要是他们发现妈妈在接待叔叔们就不好了。” 高美心一把捂住高兴宗的嘴。 这俩崽子,真是又坏又毒又冷血。 小小年纪,安然地享受着母亲卖肉的福利,一边还想着要怎么报复她。 沈知棠真是气乐了。 不过,这个乐子,够她看几年了。 从根上都烂掉了,还天天见证母亲这些“辛苦操劳”,他们长大后,心理能正常到哪去? 沈知棠不打算现在就收拾两只白眼狼,他们还小,大家懂的都懂。 至于柳时欢,她现在这种日子过得挺好的,天天卖肉,有肉吃,她心情一定很“舒畅愉悦”。 从俩白眼狼的聊天来分析,柳时欢还不知道高建仁出事了? 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电话打不通,问又没地方问,现在她还指望着高建仁捞她,心里还充满着希望。 就让她兴致勃勃,好好收拾自己,多弄点肉来吃,也挺好的。 直到哪一天知道高建仁已经坐大牢的消息,她彻底绝望,暴跳如雷,不要太爽! 第132章 沈知棠现在要收拾他们仨,不要太容易。 但现在就把他们拖到沙漠里埋了,他们也太痛快了。 前世,她被蒙骗多少年,她就要这仨受多少年的苦。 柳时欢还真准时,说伺候一小时,一小时后,她准点把门打开,那个男人双腿无力,扶着墙走了上来。 “骚娘们,果然是大城市里来的,玩的就是花,老子下次还来。” 男人边扶墙走路,边咕哝。 沈知棠在空间里听得想笑。 柳时欢心态真好,到了这里,适应得还挺快的。 趁着两个小白眼狼还在远处玩,她悄无声息下到地窝子。 门开着,柳时欢突然走了出来。 沈知棠闪身进了空间,柳时欢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看到了个人影。 她揉揉眼睛,门外根本没人,她确定是自己眼花了,于是,拿着个搪瓷牙缸,在屋外拼命刷牙,一共刷了有三次吧。 沈知棠都替她牙疼。 直到最后“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柳时欢才停止刷牙,然后扯开嗓门喊: “美心,兴宗,回来了!” 俩小白眼狼一听母亲叫他们,立马跑了回来。 “妈,炖汤不好吃,我要吃酱羊肉。” 高兴宗开心地提要求。 “行,我现在就去做,你们先回屋。” 柳时欢真是吃苦耐劳,马不停歇,正要回屋做酱羊肉,不曾想,随着一阵货车熄火的声音,稍顷,地窝子上边,又下来一个壮实的中年人。 他手里提了半扇羊排,小声冲着柳时欢道: “小柳,我今天弄了块不错的羊排,今晚上能两个小时吧?上次还没过瘾呢!” 柳时欢怔了怔,她今晚为了一斤半的肉,已经使出浑身解数,现在真的挺累了。 但看到那一大块羊排,还是心动了,她笑吟吟上前,接过羊排说: “钱副场长,来就来,还带什么羊排?不过,您既然带来了,我也不好不收。” 男人见她收下肉,笑嘻嘻地上前揽住了她的肩膀。 柳时欢对着屋里喊: “兴宗,美心,再出去下,我没叫不能回来。” “哦,好。” 小白眼狼只好又从地窝了出来。 沈知棠没想到,柳时欢还半公开作业了?连副场长也勾搭到了? 果然,强者从不屈服于环境。 强者靠自己创造环境! 沈知棠祝她好运,多接生意,多吃肉。 沈知棠无意听她的墙角,待汉子搂着柳时欢进屋,把门关上,她就离开了。 那俩小白眼狼,蹲在屋外瑟瑟发抖,高兴宗道: “姐,冷死了,我忘了穿棉衣。” “咱们去找梁卫红吧,他爸妈被带去学习了,现在家里没人,找他借住下。 不然那个张副场长带了这么大一块羊排,肯定要折腾很久,咱们等他们折腾完,都冻死了。” 高美心有了主意。 “好,听你的,姐,你真聪明。梁卫红还给你糖吃呢,对你真好!” “就是因为他给我糖吃,对我好,咱们才要去他家呀!” 高美心朴实无华地明白这些道理。 沈知棠听得为之咋舌。 难怪两只小白眼狼有胆子害死自己,他们从小就学会利用 算计别人。 等那两只小白眼狼离开,沈知棠也打算走了。 看到他们母子过得这么开心,沈知棠也由衷为他们高兴。 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都有光明的未来。 让他们再好好享受吧,这权当利息,到时候,她会连本带利收回来的。 不过,她才抬脚要离开,看到不远处的大货车,她突然来了主意。 她从空间里取出塑料桶,又找了条软管,来到大货车的油箱边,拔了塞子,把软管插进油箱里。 第133章 然后用力吸了一口软管另一端,赶紧把吸过的软管放在塑料桶里。 不一会儿,就有汽油从油箱里流到桶里。 这是一辆中型货车,油箱能装300L,沈知棠一连装了两个大桶,才把它吸光。 把油装进空间里,沈知棠很满意,她平时开车少,这些油够她跑好久,至少一段时间不用愁汽油的问题了。 在空间里,沈知棠把小货车装满油。 从空间出来,沈知棠灵机一动,找了一堆耐烧的柴火,蘸了汽油,放到柳时欢地窝子门口,点着火。 见火焰逐渐升腾起来,她赶紧跑到附近的居民区,放大声音喊: “着火了,来人啊,救火了,地窝子着火了!” 随着沈知棠的叫声,原本黑暗一片的居民区,开始有房间亮起灯光,然后,有人开门出来打望。 汽油加柴火,火焰很大,在黑夜中一下子让大家明确了方向。 “不好,真的是地窝子着火了,快去救火!” 现在的群众都挺热心的,大家纷纷拿起救火的家什去灭火。 一股气冲到着火的地窝子前,大家七手八脚地开始扑火。 柳时欢和钱副场长正闹腾得欢,突然听到屋外传来“着火了,快救火”的沸腾人声,二人吓了一跳。 “不好,真的着火了,快逃。” 钱副场长还是挺惜命的,蹬上大短裤,顾不上柳时欢死活,自己夺门而逃。 他打开门,却见屋外一堆人正在扑火。 “钱副场长,你怎么在这里?” 救火的人看到他,惊愕的问。 “我,我是过来救火的!” 钱副场长吱支吾吾,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钱副场长,你救火怎么是从屋里出来的?” “你为什么只穿着内裤?” 救火的人嘴真是碎。 钱副场长脸都绿了,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钱,你是不是上了那个贱女人的床?” 这时,人后,突然有一个肥壮的女人现身,看到他光着上身,只穿一条短裤,肩膀上还有可疑的红痕,立马怒了。 钱副场长慌了,他爱人怎么也来了? “我没有,我只是正好路过。” 他苍白狡辩,但谁会相信他的话? 肥壮女人一把推开他,恶狠狠地道: “回去再和你算账。” 然后,她一脚踢开地窝子的门,冲进屋里,看到柳时欢根本没穿衣服,正钻在被子里,露出光滑的背和腿,分明是不着寸缕的。 地上,散落着她丈夫的衣裤,裤子上熟悉的补丁,还是她一针一线,夜里熬花了眼缝好的。 她顿时怒发冲冠,顺手拿起边上的擀面棍,一把掀开柳时欢的被子,狠狠抽打她。 柳时欢被打得哀叫连连,身上的白肉,更是被抽得一棍一条痕,眼见就没一块好肉了。 “贱人,婊子,一天到晚不干活,就知道勾引男人,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脸是吧,好,我今天就让你卖!” 肥壮妇人显然听说过柳时欢的名声,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勾搭到自己丈夫头上? 不狠狠抽她,怎么能解心头之气? 现场闹腾成一片。 沈知棠笑破肚皮。 柳时欢,你也有今天? “别打了,我要被你打死了!” 柳时欢苦苦哀求。 肥壮妇人见救火的人都涌了进来,现场看起热闹,她恨恨地道: “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啊,就是这个婊子,勾引我男人!” “我没有,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他非要我陪,说家里的婆娘长得不好看,就喜欢我这种长得温柔漂亮的,他是副场长,我也没办法。 都是女人,你何苦为难我呢?” 第134章 柳时欢真是不改茶言茶语的本性,被人家狠揍了一顿,她还要时刻展示她的魅力。 肥壮妇人原本打得手都酸了,也怕打死人,不好收场,正想放过她,听她这么说,火气又上来了,给了柳时欢一巴掌,骂道: “农场谁不知道你是卖的? 你这个坏份子,还勾引先进? 如果不是你主动勾引,老钱这种单位的优秀人物,能跑你床上? 臭不要脸,别给自己往脸上贴金了。 老娘我划花你这张骚脸,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肥壮婆娘又不是斯文的沪上女人,只会和她斗嘴,人家是立马行动,上前把柳时欢骑在地上,然后就用指甲开始挠她的脸。 柳时欢没想到,这婆娘不讲武德,还没和她斗几回嘴,上来就挠脸。 这张脸就是她吃饭的本钱,没了脸,她以后还靠什么吃软饭? 柳时欢拼命躲闪。 …… 沈知棠没有看到最后。 已经够了! 她悄然离开,到了公路上,开车回一零八农场。 做完这一切,她到农场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她回旅社时,服务员只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 沈知棠在这住了两天,有本地人来找过她,服务员只当她去朋友家里玩了,回来晚了。 沈知棠回屋,进空间洗澡。 去了一趟一零七农场,把自己搞得一身尘灰,还有汽油味,泡澡洗干净后,她才舒服了。 才换好睡衣,外面就有人敲门了。 沈知棠以为是伍远征,赶紧起身开门。 不曾想,门外却是茹云。 “茹云,快进来。” 沈知棠兴致很高,柳时欢在她谋划下,被抓奸在床,还被暴打一顿,她心头畅快极了。 正想和人聊天,茹云就送上门了。 “棠棠,你怎么这么开心?” 茹云把洗干净的保温杯还给她。 沈知棠笑说: “你现在这么幸福,我当然开心。” “哎,这倒是,志强的家人都对我挺好的,我在家里,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被重视过。 他们一家人相处的感觉,和我家人不一样。” 茹云进到屋里,一屁股坐在木沙发上,和沈知棠聊天。 沈知棠端出苹果、葡萄、梨等切好的果盘,让茹云吃,还拿了两杯榨好的葡萄汁,和她一起吃吃喝喝,聊八卦。 “棠棠,这些水果真甜,比本地产的还好吃。” 茹云大为惊艳。 空间泉水种出来的,能不好吃吗? 沈知棠笑说:“我在鲁市买的,一直没时间吃,今晚咱们把它消灭了。” “好。”茹云边吃,边道,“大晚上来找你,就是怕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我听志强说,伍团长在这边立了个大功,活也快好了,明天就得回去,我真舍不得你。” “放心,我会在鲁市待一段时间,你要是想我,就去找我。” 沈知棠说了戴教授要收她当学生的事。 茹云很赞成,说: “棠棠,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觉得做文物修复挺适合你的,多学一门技术是好事。” “茹云,你要是随军,我建议你也找个单位上班,然后表现好一些,争取让单位推荐你上大学。 你也不用上远的,就在鲁市本地大学,这样还能兼顾家庭和学业。 要是能拿一张大学文凭,现在人才这么稀缺,以后肯定能找一份更好的工作。” 沈知棠把现在上大学的路径告诉茹云。 “真的?我可以?” 茹云挺不自信的。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你去努力。” 沈知棠的话,让茹云心里掀起了波澜。 第135章 “扣扣”,二人聊得正欢,屋外又有人敲门。 沈知棠以为这回肯定是伍远征,便起身开门。 不曾想,屋外是一个她没料想到的男人。 “臭娘们,你家男人害我,我也要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 男人面目狰狞地道,用一块早就备好的毛巾,捂住了沈知棠的脸。 沈知棠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毛巾蒙到脸上。 毛巾里肯定放了药,沈知棠失去了知觉,甚至来不及逃进空间里。 屋里的茹云听到沈知棠惊呼,赶紧起身跑到门口,她才探出个头来,脸也被毛巾蒙住了,才吸了一口气,她脑子就断片了。 等沈知棠悠悠醒转过来,发现自己被扔在货车后厢里,车子摇摇晃晃地,不知道开往哪里,她的手腕上捆着粗麻绳,用力一绷,还绷不断。 她身边还躺着个人,定晴一看,是茹云。 没想到,她们二人一时大意,被张副场长劫持了。 沈知棠见茹云还没醒,她心里倒也不慌,此时她赶紧进了空间,双手虽然被绑着,但她在厨房里找了把菜刀,倒背着手,用刀刃把手上的绳子磨断。 双手一旦获得自由,沈知棠立马将空间里的短枪取了一把,上好子弹。 她没有把手枪放在身上,因为这么热的天,衣服都穿得薄,放把枪在身上马上会被发现。 她把枪放空间,反正也随时可取。 沈知棠喝了一大捧灵泉水,被药迷得有点晕乎的脑袋立马清醒了。 她旋计决定随机应对,静观其变。 出空间时,她还故意把磨断的绳子胡乱在手上捆了几圈,这样看上她双手还被绳子缚着似的。 沈知棠赶紧出空间,免得茹云看到她突然出现的画面。 货车又颠簸了一阵,终于停下来。 前面的司机座有人开了车门,副驾上也有人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这两个臭娘们,老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声音是刘科长的。 “先玩一玩呗,把她们扔在这里,没吃没喝地等死!一下子弄死她们,让她们死得太痛快了。”张副场长阴森森地道。 “这次要不是老大你知道禁闭室后面有个地道直通围墙外,咱们俩就死定了。”刘科长恭维道。 “那娘们的得罪了咱们,她男人想给她报仇,非把咱们往死里整。 这两个小娘们,看来是咱们的克星。 要是没她们,咱们现在依旧在农场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只能偷越国境去流亡了。” 张副场长恨恨地道。 “出去投奔自由也没什么不好,咱们不是还带了很多机密文件吗? 到时候这些交给对家,赚一笔钱,咱们就可以在国外当人上人。” 刘科长想得有点天真。 沈知棠这才知道,这俩货原来是仗着地形熟悉,越狱了。 因为对她心怀仇恨,觉得是她坏事,所以临走前还不忘报复。 说起来,还好这俩货暴露,要不然,她离开后,以他们的报复心,真地会对茹云展开疯狂的反扑,茹云根本无力保护自己。 “走,咱们把她们拖下来。” 张副场长说话间,向车后厢走来。 这时,茹云正好也醒了,她刚醒来时,眼神茫然,四处张望,看到陌生的环境,整个人还有些呆滞,不知道身处何方。 看到沈知棠,愣了下神,才回忆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棠棠,咱们被张副场长迷晕了是吗?” 话音才落,货车后厢的门被拉下来,张副场长和刘科长狞笑的脸,出现在后厢处。 第136章 茹云吓得惊叫一声: “你们这是犯罪,还不把我们放了?” “哈哈,我们早就是罪犯了,也不差多这一桩。” 刘副科长说完,跳上车,把茹云和沈知棠往外面拖。 “你们想干嘛?快放开我们,回头是岸!” 沈知棠装出害怕的样子。 “小妞,你们俩害得我们流离失所,现在得偷越国境才能生存,你觉得我们会放过你们吗?” 张副场长也不再有装出来的稳重,换了一副流氓嘴脸。 二人被他们拖下车,站稳时一看,四处都是沙海茫茫,却有一架战斗机外壳的残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这是哪里?” 茹云害怕极了。 沈知棠在观察,等万无一失时再出手。 “哪里?这里是大漠,这架飞机,是敌国的飞机,坠毁在这里。 我来追惊马时,无意中发现了它。 没想到,飞机上还载着一箱金条,我把金条带回去,偷偷藏了起来。 没想到,因为手上戴了一块飞行员手上扒下的表,被那个姓伍的团长发现了端倪。 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现在哪会这么倒霉? 姓伍的因为飞机隐瞒不报的事,要处理我,让我前途尽毁。 有仇不报非君子,我要在飞机前办了他的女人,给他戴绿帽! 让姓伍的追悔莫及,后悔惹上我,哈哈!” 原来,张副场长抱的是这样邪恶、扭曲的心理。 沈知棠也是服了。 “老大,要办就快点吧,我怕他们追上来。” 刘科长有点不安。 “放心,四周都是沙漠,姓伍的四处搜索都得好一阵,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咱们会来这。 等他哪一天发现这边的女尸就是他未婚妻,那才精彩!” 张副场长说完,刘科长竖起大拇指,夸:“老大,杀人诛心,高明! 你办这个女人,我来办茹云! 哈哈,茹云,我肖想你好久了,今天终于可以得手了!” 刘科长径直朝茹云而来,茹云吓得连连后退。 沈知棠早就发现,张副场长和刘科长后腰都别着枪。 因为农场环境恶劣,四周沙漠上也有不少猛兽,如狼啥的,所以也备有一定的常规武器,以便应对。 想来,他们借着地形熟悉,打劫了农场的武器库。 沈知棠挡在茹云身前,一脚踹开刘科长,顺手掏出空间里的手枪,对着张副场长胸前打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扣动扳机后,沈知棠第二发子弹,径直就朝刘科长眉心打去。 “碰碰”两声枪响,二人惨叫倒地,到死都不明白,为何形势如此急转直下,还没沾到二人的身子,就做了枪下冤魂。 “棠棠,他们,他们死了!” 茹云站在刘科长尸体面前,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还想骚扰她,现在已经没气了,事情反转得太快,她脑子一时间接受不来。 “没事,死了就死了,活该。茹云,咱们是自卫。” 沈知棠上前解开茹云手腕上的绳子。 然后,她淡定地上前检查二人,以确认他们是否真的死了。 二人身体还有余温,但绝对死透了。 沈知棠虽然是第一次真枪实弹对人下手,但准头未失,发挥了她平时在空间里的训练水平的八成。 张副场长正在心脏,而刘科长脑子后面出现了一个被轰开的大洞。 二人都凉透透了。 沈知棠放下心来,把手枪收进空间里。 她做这个动作时,是背对着茹云的。 “棠棠,他们真的死了?” “死了。” 沈知棠肯定地点点头。 茹云离得老远,根本不敢靠近,她一脸恐惧地道: 第137章 “怎么办?出人命了,咱们不会被枪毙吧?” 茹云根本没问沈知棠哪里来的枪,吓傻了。 “不会的,傻瓜,咱们及时制止他们叛逃国外,还立了大功呢!”沈知棠第一次刀人,其实也不像表面这么淡定,为了不让茹云恐慌,她得撑起来,找点事做,“走,去检查下车上,看有没有他们叛变的材料。” “好。” 茹云一脸“这事我在行”的神情,迫不及待走到货车边,拉开驾驶室的门,上车搜查。 沈知棠也从副驾上车,二人把驾驶室里每个可疑的、能掀开的部位,都逐一排查。 “棠棠,这里有几份写着机密的文件,在文件袋里,我不敢看。” 茹云递给沈知棠一个文件袋。 “我这也有两份,封口都没撕开,咱们就别动它们了,收起来,回农场上交。” 沈知棠放心了许多,在车上能搜出机密文件,就证明了张、刘二人的叛逃罪行。 “好,听你的,你收着吧。” 茹云六神无主,完全听沈知棠的主意。 沈知棠拿起他们车上的一个挎包,把文件都装了进来,然后道: “他们身上还各有一把枪,我就不收了,放在他们身上,也是证据。” “好。”茹云点头,“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现在是上午五点,咱们被支持时,大约12点,如果他们车开了那么久,咱们现在是在哪里?搞不清楚了!” “嗯,虽然远征哥知道飞机残骸地,但看样子,里面重要的部件都被掏空运走了,他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回来这里。 我倒是会开车,可是茫茫沙漠,不知道方向,咱们如果贸然离开反而危险。 我的建议是,咱们在这里驻扎下来,等待救援。” 沈知棠做出了理智的分析。 “说的也是,就算有新鲜的车辙印,但再往前开一段路,那些车辙印已经被风吹来的沙子覆盖,咱们很快就会迷失方向,还不如待在这,也许伍团长出于工作考虑,还会再来这里。” 茹云心存侥幸地想。 沈知棠没有打击她的幻想。 因为,伍远征亲口对她说过,今天工作就结束,可以回鲁市。 这就说明,他们不会再来飞机残骸这里了。 她俩估计得被困在这一段时间了。 不过,沈知棠一点也不慌。 因为,她有空间啊! 空间里吃的喝的都有,她怕啥? 唯一不好处理的是,怎么向茹云解释莫名出现的水和食物。 “棠棠,咱们要找个阴凉的地方,太阳马上要升起来了,白天能有三十多度,如果没有遮阴处,咱们很快会被晒中暑。 而且,咱们现在只有车上两壶水,三块馕。 这两个家伙,估计出境的路早就摸熟了,没想在路上耽搁,都没多带吃喝的。” 茹云恨恨地道。 “在车里呆恐怕也不行,驾驶室这么小,闷都闷死,后车厢又没顶盖,是开放式的。” 沈知棠喃喃自语。 她抬眸四望,最终把眼光定格在那架被掏空的飞机上。 “走,去飞机上看看。” 沈知棠和茹云一起朝飞机走去。 不过,沈知棠有点失望。 因为此款飞机是战斗机,舱室其实很狭窄,就算被掏空,只剩一个机壳,依旧狭窄,不适合在里面憩息。 “棠棠,飞机里比货车后厢还窄。” 茹云也发现了,她好奇在地飞机舱里四处打量。 “咦,飞机机腹有一大块防雨布,应该是远征哥他们当时遮盖飞机用的,没有收走,咱们把它拖到车上,盖在货车后厢当顶蓬,这样就不会晒得慌了。” 第138章 沈知棠指着飞机下部,开心地告诉茹云。 “没错,是这个理。” 茹云一听,也兴奋起来。 二人下了飞机,将机腹下的防雨布拖起来。 茹云本以为防雨布很沉重,她们二人拖起来肯定很吃力,没想到,却意外地轻松。 要不是知道沈知棠身娇体弱,她肯定会以为是沈知棠用了更多力气的缘故。 她们生拉硬拽,终于把防雨布弄上货车后厢,又费了老鼻子劲,终于把防雨布搭在顶上,弄成了顶蓬。 二人一屁股坐在车厢里,汗流浃背,终于在太阳出来前,给自己弄了块阴凉处。 “渴死了,棠棠,喝水。” 茹云拿出那两壶水。 沈知棠接过,没喝,放在边上。 她不想用别人的水壶。 茹云却不在意,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喝了一大口,然后珍惜地拧好盖子,说: “不能一口气喝完,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救援,说不定两天,说不定三天。 不敢想了,如果三天都没找到咱们,咱们就渴死饿死了。” 茹云越想越惊悚。 沈知棠却是一脸淡定,说: “放心吧,有我在,饿不死你,也渴不死你。” 话虽这么说,沈知棠一时半会也不敢拿出水和食物,只能和茹云干捱着。 太阳出来后,后车厢虽然有顶蓬,温度也升高了不少,茹云一直在出汗。 但她也不敢一直喝水了。 看这种情况,一天太阳就能把她们身上水份熬干,茹云有点心慌,说: “棠棠,你说,他们会不会找不到就放弃了?” “不会的,要对志强有信心,我也对远征哥也有信心,不找到咱们,他们不会轻易停止的。” 沈知棠一直很淡定,无形中给了茹云勇气。 不知不觉,茹云便躺下,昏沉沉睡着了。 迷糊中,她听沈知棠说,要去四下找找,有没有绿洲,看能不能找回一点吃喝的。 茹云想说叫她别去,在沙漠里迷路危险,但她只觉得身体异常疲惫,动弹不得,一句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她似乎被迫迷糊睡去。 “茹云,你发烧了,喝点水,乖。” 茹云被唤醒,只觉得全身难受,无比沉重,就在这时,沈知棠把她头抱起来,往她嘴里喂水。 茹云发高烧,身体炽热无比,虚软无力,此时口中干渴万分,沈知棠的投喂,正如久旱逢甘霖,她接连喝了好几口。 清甜的灵泉水进入口中,茹云只觉得全身的焦渴都得到了缓解,人也慢慢变得舒服起来。 沈知棠见她喝了灵泉水后,烧慢慢退去,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棠棠,我竟然看到了西瓜?这不是做梦吧?” 茹云一觉醒来,眼前赫然出现数个大西瓜,不由大为震撼。 “哈哈,不是做梦,是我到附近找水源时,发现了一片绿洲,绿洲里结了一片野西瓜,于是用瓜藤编了个网袋,拖回了几个。 而且,让你想象不到的是,我还发现了什么!” 说完,沈知棠让茹云目瞪呆地掏出一个很大的行李袋子。 见她暗示里面有好货,茹云打开袋子一看,映入眼帘的,赫然是: 一袋大白兔奶糖,两块巧克力,三袋牛肉干,两大包压缩饼干,一大袋切片面包,两大袋香肠,六瓶鲁市汽水。 茹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吃的喝的。 而且,身边的货厢地上,还放了七八个大西瓜。 “怎么会有这么多吃的?” 茹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腿,疼,真不是做梦。 第139章 “不是和你说了嘛,西瓜是我在绿洲找到的,野生的,都熟了,应该挺甜的。 另外,这一袋食物,是我重新搜查货车发现的,他们藏在了暗格里。 我当时就想,要跑这么远的路,这俩货不可能只准备了一点点吃的喝的,所以又费力找了一通,竟然真的给我找到了。” 沈知棠笑着解释。 茹云相信了。 她不相信,也没得解释从哪冒出这么多食物,她没带,棠棠也没带,肯定是那俩货藏的呀! “太好了,我家棠棠最聪明了,连他们藏的东西都能找到,还能找到水源,有这么多吃的喝的,至少能撑一周没问题。” “没错,咱们俩安心在这等,相信他们一定会找到咱们。” 沈知棠见茹云相信了,心下一松。 “棠棠,你辛苦了。以前以为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没想到,是你救了我!” 茹云大为感激。 “咱们俩谁跟谁呀?你烧退没?”沈知棠上前摸了下她的额头,触手便知道她退烧了,开心地道,“烧退了,没事了。” 茹云看了下手表,惊呼: “棠棠,现在都12点了,我昏睡了那么久?” “估计是迷药的后遗症,我看你睡得迷迷糊糊的,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趁白天安全一些,我就到处找水源,还好找到了。” “棠棠,水源在哪个方向,等没水了,我可以陪你去取水。” “其实我也忘了,一会左一会右的,我也是凭着意志力走回来的,现在让我再去找,估计又得重新摸索了。” 沈知棠怎么可能找到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水源,只好瞎编。 “那先算了,等没水再说,希望在这些食物和水吃完前,大伙能找到咱们。” 茹云见了这堆吃喝的,没有之前惊慌失措了,有底气多了。 “对了,咱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你病刚好,先休息,我去附近捡点干柴,再看看有什么动物的干粪没有,咱们也搞个‘狼烟’。 以前历史书上不是说,点狼烟可以示警吗? 一道狼烟,在晴朗的天气里,50公里外都能看到。 咱们点起来后,说不定能被搜寻的人看到。” 沈知棠有了新主意。 “太棒了,棠棠,和你在一起,什么事情都有破解之法。 我现在身体完全舒服了,可以捡柴了,一起吧!” 茹云大受鼓舞。 沈知棠见她振奋起来,便没有拒绝她的帮忙。 她知道,喝了灵泉水,茹云肯定好了。 二人跳下车时,沈知棠顺手递了两顶草帽给茹云遮阳。 茹云怔了怔。 沈知棠笑咪咪地说: “草帽也是那俩货藏的,被我找到了,我看是全新的,没问题。” “看来,他们虽然是临时逃跑,但平时肯定有策划,要不然,也不会东西准备这么周全。” 茹云接过草帽戴上,边分析说。 “没错,你说得对,我赞成。” 二人往边上走去,一路捡柴枯草根,偶尔也能收获一些较大的粗壮柴火,还有一些不知名小动物的干粪。 终于凑了一堆柴火,沈知棠用火柴引燃火。 随着火苗开始吞噬木料,沈知棠小心地用沙子在边上围拢起来,像烧粪肥一样,把木料松松地压在沙下面,于是,一道浓烟慢慢升了起来。 “成了,棠棠,太好了,我们应该有救了。” 茹云无比振奋。 “咱们再多拾点柴火。” 沈知棠说着,继续去找柴火,目前,放烟示警,就是她们唯一传递信号的方式了,但愿有人能看到,会察觉异常,把消息传递出去。 二人捡拾了充分的柴火后,便回货车上休息。 第140章 “棠棠,有吃有喝,我现在觉得咱们象中学时去郊区秋游。” 茹云适应了环境,也挺想得开的。 二人借着这话头,聊起了学生时代的生活。 沈知棠反正是真心不慌,她空间里吃的喝的管够,要不是碍于不想暴露空间,她还能钻进去洗个澡,睡个好觉。 这种情况,对于沈知棠来说,确实像是在郊游。 她在货车厢里铺了两块暗色的毯子,让两个人能躺得舒服点,问就是那俩货的私藏品。 茹云根本不会怀疑,因为荒漠无人,除了她俩,就是那俩死人,不是她们身上带的,当然就是那俩带的。 二人一个白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要不是茹云担心食物有限,还能吃得更多一点。 沈知棠怀疑自己长胖了,因为捏了下脸,肉好像多了。 不过,到了入夜时分,还是没有人找来。 茹云又开始怀疑自我了,觉得大家是不是放弃她们了。 而且,夜里沙漠里的动物开始出来活动了,她们不时能听到沙地里可疑的响动声。 夜晚的沙漠,不像白天那般无趣、贫瘠,响尾蛇、沙蜥、蝎子、荒漠猫、狼,这些动物都能致人死命。 听着沈知棠的科普,茹云吓得内急都不敢下车了。 最后,还是沈知棠陪她下车,才解决了。 偌大荒漠,小小的货车,成为她们身处天地间的唯一的诺亚方舟。 睡到后半夜,沈知棠去给狼烟续了柴,正想回车上继续睡觉,五感灵敏的她,突然觉得地上震动起来。 “嗷”,在距离她不到百米的地方,突然出现了许多幽绿的光点。 沈知棠定晴一看,不是荧火虫,是狼在夜里的闪闪发光的眼睛。 沈知棠吓得跳起来,快速爬到了车厢上。 可是货车的车厢,距离地面其实也不高,如果狼群扑围过来,很快就会跳上车厢,袭击她们。 沈知棠正想叫醒茹云,但其实茹云已经被异常的响动吓醒了。 “棠棠,什么声音?” 她牙齿打颤地问。 “是狼,咱们被狼包围了。” 沈知棠想到地上那俩货的尸体,感觉狼应该是闻到了血腥味来的,早知道就好好处理下尸体了。 “棠棠,怎么办?咱们会被狼吃掉吗? 我才20岁,我还没结婚,我不想被狼吃掉,呜呜!” 茹云吓得腿软。 她知道沙漠夜里凶险,但一直以为是流沙、迷路、脱水这些比较可怕,万万没想到,凶残的狼才是大敌。 “别慌,有我呢!” 这时候,“柔弱”的沈知棠,再次成为茹云的救星。 沈知棠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卡宾枪,对着狼群横扫。 这把卡宾枪是M2型号,弹匣能装30发子弹,可以点射,也可以连射。 狼群大约有二十多只,比较密集,沈知棠就采用了连射。 多亏了她在空间里的刻苦练习,又准备了充足的弹夹,扫射过后,她不时快速更换弹夹,一通子弹横扫过后,狼群丢下了七八具尸体,仓惶逃窜。 沈知棠抹了把脸,脸上粘乎乎的,是狼被击毙时,喷溅过来的血。 “棠棠,狼跑了,太好了,咱们不用死了!” 茹云见狼群一溜烟跑得老远,她又活下来了,登时双腿立马有了力气,惊喜地欢呼。 沈知棠把枪收进空间。 茹云并没有问她枪是从哪里来的,又去哪了。 这是个好现象。 不然,沈知棠只好把枪再次附会给那俩工具人了。 不过,茹云的兴奋没过多久,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震动声,似乎有什么体型比狼更大的动物冲她们奔来。 第141章 别说沈知棠这么敏感的五识了,就连茹云也听到了。 “棠棠,是什么猛兽吗? 完了,这回咱们真的要交待了。” 茹云又慌了。 “别怕,有我在!” 沈知棠手里又出现了那把卡宾枪。 茹云感觉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枪怎么会凭空出现呢? 哦,肯定是刚才棠棠放在地上,现在又拿起来了。 沈知棠严阵以待,举起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知棠!” “茹云!” 就在远处阴影一团团卷过来时,突然,从那团阴影中,传来两个男人的呼唤。 “是远征哥?” “是王志强?” 二人不约而同惊呼出声。 “我们在这!” 二人合力呼喊。 沈知棠还跳到车下,抓了一把正在燃烧的柴火,在空中晃动,给他们引路。 十几匹骆驼呼隆隆地疾驰到她们跟前。 有人从骆驼上翻身下来,是伍远征,他跑到沈知棠面前,双手搂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 “棠棠,你没事吧?看到狼烟,我们一路奔过来,竟然真的是你们!” “没事,没事,我们还好。” 沈知棠一看伍远征一脸疲惫,显然被她们绑架的事折磨得不轻不由一阵心疼。 王志强怔怔地看着茹云,一时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另外几匹骆驼上的人也纷纷下了骆驼。 大家都围拢过来。 沈知棠和茹云简单报告了被劫持的情况。 一通折腾…… 终于回到农场。 一零八农场的群众,十几年来受到的震撼,都没有这几天多。 先是农场有人从沙漠中发现坠毁敌机,从中谋利,隐瞒不报; 然后张副场长和刘科长叛逃投敌; 接着,二人叛逃时的尸体被从沙漠中发现; 最后,追击的人顺带在尸体边起底了一批敌国的军援物资,物资深埋地下,据说枪支弹药都是精良的上等货,足可以武装一个连。 八卦劲爆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农场群众表示,这瓜吃都吃不过来了。 因为绑架案,还有关联的叛逃案,沈知棠又在农场里多待了两天。 “棠棠,我有空会去鲁市看你,如果你要离开鲁市,也记得告诉我。” 茹云在沈知棠离开的当天,差点没哭成泪人。 “走啦,你别哭,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沈知棠摸摸她的头。 这一世,好朋友会幸福的! 伍远征一直到车子开出一零八农场,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放松,他深沉地看了沈知棠一眼,没有问什么,沈知棠不主动提起,他这辈子都不会问。 叛逃者报复家属,将她们劫持到沙漠,她们无意中发现掩藏的敌国精良武器,反杀。 这是沈知棠回来后,公众认可的案件全情。 在沙漠的那天晚上,沈知棠在茹云睡着时,连夜把空间里的武器,在附近挖坑埋藏起来。 虽然事情做得有些仓促,但也不是解释不通。 这批武器,正好解释了敌国战机为何会出现于此的疑问。 说不定,人家就是要来找这批武器的,只是不幸坠机了。 当晚,伍远征找到沈知棠二人时,沈知棠就在篝火边,告诉了他这个故事。 茹云没说话,全程配合点头。 反正沈知棠说什么,她都说是。 这是来自闺蜜的默契。 沈知棠是她的救命恩人,茹云知道好歹。 而且,沈知棠的故事,也对她们最有利的。 既立下了击毙叛逃份子之功,还起获了一批精良的敌国武器,再次扩大立功的战果,茹云自己编,都编不了这么完美。 第142章 沈知棠其实是心虚的,她知道伍远征没这么好糊弄。 但他全程都没有提出疑问,也没有反驳她说辞一些不合理之处。 现在,只剩他们二人单独相处,沈知棠是有压力的。 整个被劫持后的过程,她编了个笨拙的故事,大部分人都相信了。 但伍远征肯定不信。 如果伍远征要盘根究底,她要不要把空间的秘密说出来呢?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伍远征斟酌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说: “那天晚上,我回旅社,看到的就是前台昏倒在地,我把她叫醒,她说张副场长打晕了她,我就知道不妙。” 沈知棠不安地挪动了下身子,她感觉,伍远征要盘问真相了。 见沈知棠没说话,伍远征继续叙述。 原来,事发当晚,伍远征回旅社休息,发现前台不正常,立即冲到沈知棠的房间,看到她房间里空空如也,人已经不见了之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当时,他特别后悔,不该把沈知棠一个人放在旅社,把她置于危险之地。 伍远征赶紧去农场召集人手,让大家分散去搜寻踪迹。 其间,一名叫陈大力的值班看守,迫于形势,才说出原委。 陈大力以前受过张副场长的好处,他爱人的工作是张副场长帮助解决的,他自己也被张副场长调了一个好岗位。 当晚,张副场长求他放人,并保证离开后,会逃得离这里远远的,不会让人找到,他想着过去的恩情,一时心软,才答应了。 只是他没想到,张副场长竟然还绑架了两个姑娘,把事情闹大了,他心里慌得很,思想斗争了一天,才主动投案自首。 还好陈大力投案自首,搜寻沈知棠二人无果后,伍远征去审问他,问他张副场长关押期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言行。 他回忆了好一会儿说,在关押期间,张副场长除了懊悔,就是成天念叨,早知道就把飞机坠毁地点上报给农场,他反而算是立了大功,不至于今天成为阶下囚了。 伍远征下意识觉得,如果张副场长心心念念飞机的事,他说不定会故地重游。 于是,他赶紧组织了人手,到飞机坠毁地找人。 由于飞机坠毁地距离农场很远,再加上当时也无法确定她们是否真的在那里,他们只能骑骆驼出行,以备万一没发现她们,还可以继续在沙漠里寻找。 还好,张副场长真地把她们带回那里,她们还机智地反杀了两名叛逃份子。 伍远征说到这里,长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 “我远远看到一道浓烟升起,当时心里一热,觉得有希望了,一定是你。 果然,一靠近飞机坠毁地,听到你的声音,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沈知棠听他的声音如此沉重,便知道她被劫持失联的那两天,伍远征肯定寝食难安。 沈知棠都不好意思说,失联的日子,除了太阳大,晒得不舒服,她其实没受什么苦。 有西瓜吃,有各种零食,她感觉自己还长胖了。 沈知棠忍不住伸手抚摸了下他有点憔悴的脸颊,说: “远征哥,让你担心了。” “是我没照顾好你,哎,也是事情进展得太顺利了,我一时大意,没想到张副场长他们还能策反看守,借机逃出来,还趁机报复。” 伍远征一阵阵后怕。 要不是张副场长的脑回路异于常人,非要回到飞机坠毁地才想对沈知棠下手,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失去棠棠了。 第143章 第一次失去她时,他就难过得像要死了一般。 要不是棠棠外公没有取消婚事,他肯定难以撑到现在。 他撑着一口气,就是觉得还有一线希望。 差点这次又把她弄丢了,伍远征能不后怕吗? “远征哥,张副场长和刘科长已死,这事算结案了吗?” 沈知棠一直没问,就是担心伍远征会怀疑她。 这下总算找到机会了。 “结案了,由于你和茹云在击毙、阻止他们叛逃一事上立了大功,你们二人都被记了功,农场已经为你们向上级申请荣誉了。” “啊?还能立功?这我真没想到。” 沈知棠一听,被记功了,说明真没人去揭事件的疑点,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之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捐出那些精良的武器,是因为她击毙张副场长和刘科长时,用的是同一批型号的武器。 这样一来,后续验尸时,这个细节才能对得上。 要不然,她也没必要这次捐出来,可以等以后伍远征需要功劳时,再设法让他“找”到武器库,立个大功。 如今这份功劳,只好好自己享用了。 不过,她空间里依然留了一部分武器,自己防身是足够了。 二人回到鲁市,正好到了要吃午饭的时间。 伍远征带沈知棠到招待所食堂吃饭。 基地的食堂,饭菜管饱,而且手艺不错。 伍远征点了一个烤茄子、一个宫保鸡丁、一个牛肉丸汤,两碗米饭。 沈知棠吃得挺香的。 “棠棠,这里的饭吃得惯吗?” 伍远征问。 “食堂的饭菜当然吃得惯,不过吃多了也会腻。” 沈知棠有一说一。 “那以后我做给你吃!”伍远征一脸深沉地道,“我做饭的手艺,比食堂还好。” 若是不知道伍远征在说做饭,远远看去,还以为他一脸严肃地在汇报什么重要工作。 沈知棠被他一提醒,猛然想起,以后就要和他过二人世界的生活了,赶紧表态: “我也会做饭,放心吧,不会拖你后腿的。” “不需要,你拿菜刀我都不放心,怕会切了手指,还是我做吧,要是我去出任务不在家,你就自己吃食堂。” 伍远征愉快地决定了。 “行!” 沈知棠没想到,伍远征一个堂堂的团长,还会喜欢做饭? “对了,最近一直忙得不可开交,咱们要结婚的事,我还没和家里说。 我是想找一个闲下来的时间,能慢慢和他们从容说,所以才拖到现在。” 伍远征估计是怕她误会,这么久了还没告诉家里,赶紧解释。 “没事的,我能理解。 你不用这么紧张,作为军人家属,我以后要理解你的时候还多了。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沈知棠如此善解人意,伍远征脸上虽然严肃,但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回到招待所,伍远征先来沈知棠这屋,说 “棠棠,趁现在有空,我来说说家里的情况。” “咦,倒也是,我只知道你以前寄住在赵叔家,还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呢!” 沈知棠暗笑自己,算是盲婚哑嫁了,连对方家庭都不知道,闭着眼睛就要领结婚证。 但一想,这门亲事是外公给她订的,外公又不傻,一个能成为沪上首富的男人,关于最爱外孙女的亲事,他肯定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位了。 只是沈知棠没想到,伍远征的家庭背景,远远比她想的要炸裂。 二人吃完饭,回到沈知棠屋里继续说事。 伍远征对自己家庭的介绍,一如他语言的风格,朴实无华,但他的家庭的背景,让沈知棠瞠目结舌。 第144章 难怪外公会订下这门亲事。 为长辈者,为子女计深远。 伍远征的爷爷,肩上扛过将星,奶奶是早年参加革命的觉醒女性,虽然出身农村,但当年也上过女校,二人目前都已离休,在家养老。 伍远征的父亲,叫伍万理,名字是为了纪念父辈参加过的征途,他本人现任北方基地陆地编队的一把手; 伍妈妈叫梁芝乔,在国家美术学院任副院长,擅长工笔画,是知名画家。 伍远征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大哥伍远航,在国家航海科研所工作,已经结婚,嫂子叫吴妧,在京城公交公司上班,两人育有一子一女; 二哥叫伍远洋,在国家空天研究所工作,已经结婚,二嫂叫孙皎皎,在当地居委会工作,两个人育有两个女儿; 小妹叫伍远宁,比沈知棠还大三岁,现在在青少年宫担任舞蹈教师,已经找了对象,但还没嫁人。 他们一家目前都生活在父亲分配到宅院里,还没有分家。 此前,全家就剩他一个人单着。 沈知棠万万没想到,伍远征出身如此优越。 他的嘴是真严啊! 沈知棠整理了下心情,笑说: “你之前没对象,全家人是不是盼着你赶紧谈爱?有没有介绍你去相亲?” “棠棠,家里人都知道我有对象。” 伍远征看着沈知棠明媚的笑脸,不由喉头一紧。 和她身处一室,她身上的幽香总是令他心猿意马。 结婚报告的审查时间有点长,他只能忍。 “知道你有对象?”沈知棠一怔,然后恍然大悟,“他们知道我?” “当然知道你。你外公当年救过我爸,亲事是他俩相议决定的。 当时我爸说,有三个儿子供你外公挑选,他选中了我。” “啊?原来咱们订婚,是这样的由头啊?” 沈知棠真是一点也没有印象。 估计是订亲时,她还小,所以家里人觉得没必要和她说详细。 “为何我外公挑中了你?” 沈知棠来了兴趣。 伍远征委屈上了,他说: “因为我和你年纪差最小,大哥、二哥差你更多岁。” 因为年龄差最小,所以被挑中,成为沈知棠的未婚夫,伍远征觉得,他地位有点不稳。 在正主面前,他就有点控制不住了,委屈上了。 “哈哈,原来是这样。但凡你年纪再大点,外公都不会给咱俩订婚是吧?” 沈知棠有点幸灾乐祸地笑。 “乱说,外公也有考察过,说我适合你!” 伍远征伸手,自然地搂住了沈知棠,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拥抱让沈知棠每个毛孔都受到愉悦的挤压,她迷失在他的怀抱里。 良久,二人从温存中分开,伍远征头上还冒汗了。 他是憋出汗的。 没办法,沈知棠在他怀里那么乖巧,没领证前,他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一克制,他就冒汗。 “棠棠,咱们晚上去我办公室打电话,和家里人说咱们的事,好吗?” “好。” 沈知棠双颊微红,眼神也一片迷离。 伍远征也太克制了,她能感觉到,在抱她时,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远征哥,家里人会接纳我吗?毕竟,现在形势变了,我家的背景,会不会影响你的家人?” 沈知棠担心地问。 “这点你不用考虑,我爸妈都知道你,这些年,都盼着你早点嫁进来。 你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他们其实都见过你的照片,也知道你一些生活情况。 逢年过节,他们还有送年礼到你家。” 伍远征顺口道。 第145章 “什么?他们有送年礼到我家? 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我以为咱们失联好久了呢!” 沈知棠瞠目结舌。 她真的不知道这件事,以为外公和母亲不在了,旧时的关系基本都断联了。 万万想不到,伍家在礼节方面,一直做得挺到位的。 “他们有时候让沪上的朋友代送,有时候让赵叔代送,肯定年年有送的。” 伍远征确定道。 沈知棠也是无语了,她摇头说: “不用怀疑,肯定是父亲没有告诉我,把这事瞒了下来。 自从我母亲不在后,他恨不得把外公过去留下的痕迹都抹除掉。 父亲从没提过这门亲事。 我也因为小时候脑子受伤,忘了有这门亲事,父亲顺水推舟,抹掉了一切有关联的痕迹,当然不会说你们来送年礼的事。” 伍远征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棠棠竟然还有打算和高建仁领证的事。 “棠棠,我真傻,以为你不要我了。” 伍远征一个一米八几的糙汉子,此时好看的丹凤眼水汪汪的,象一只黑背大狼犬,放下在外面的所有凶悍,向她示好,求摸摸。 沈知棠忍不住搂住伍远征,这一次,攻守易形,直到拥他入怀,沈知棠才发现,这事有点不对…… 半小时后,伍远征红着脸,走出她的房间。 沈知棠也赶紧进了空间,用灵泉水清洗下自己,身体已经发烫得要炸开,冰凉的灵泉水一浇,她总算慢慢恢复清醒。 想来伍远征也不比她好多少。 但他却克制住了。 这几天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在沙漠里被酷阳煎熬,被解救回农场后,还要搅尽脑汁,写一番合理的案情经过上交,沈知棠饶是有灵泉水加持,也被耗尽心力。 沈知棠泡完澡,在空间里睡了一个好觉。 临入睡前,沈知棠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为什么小时候伍远征会一直住在赵叔家。 这个想法才起,她就坠入了黑甜乡中。 一觉醒来,外面已经是三点了。 沈知棠伸个懒腰,也不急着起床。 全身的酸痛都是睡眠中治愈,沈知棠在床上做了几个舒展的动作,才懒洋洋地起床。 她到屋外的黑土地一看,真是惊喜连连,不光西瓜爬了一地,葡萄、苹果、龙眼都挂果了。 她把成熟的水果全采摘下来,就堆在她买的大桶里,想吃的时候,顺手取就是了。 她用五个苹果,榨出一杯苹果纯汁,又取出之前在沪上买的粢饭糕,吃一口粢饭糕,喝一口鲜甜的苹果汁,美滋滋。 空间里的水果蔬菜,哪怕是普通品种,在黑土地上种出来后,滋味都比外面的同类品种好上百倍。 沈知棠吃完自己土洋结合的下午茶,就去书房,继续研究文物修复技术学。 她沉迷于学术中,一直到外面有人敲门,才赶紧放下书,出了空间去开门。 “棠棠,有件急事,需要你的配合,要辛苦你了!” 门外,伍远征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出现。 事情要从上午说起。 伍远征作为国家空天领域的专业人员,接下来很长时间都会在基地研究坠毁敌机。 安顿好沈知棠后,伍远征就直奔基地秘密研究所。 研究所有一个最大的仓库,此时成了飞机残骸的存放所。 这个仓库,有重兵把守。 因为这架坠毁敌机,带给国家整个空天领域莫大的惊喜。 飞机上所有的构件都是国内见所未见的,如果能研究透,国内战机水平将可跃上一个代差。 第146章 基地意识到这架飞机的重要性,正从全国征集相关领域的专家,奔赴这里,集中研究,以确保在最短的时间内出成果。 现在现场只有少数研究人员在操作,大部分专家还在赶赴的路上。 “伍团长,你看看这本手册,是我们从上千份运回来的材料里,幸运发现的,夹在两块金属之间,竟然还保持了完整。 这肯定是一份重要的资料,只是上面都是蝌蚪文,我们大家都看不懂。” 有一名战友,欣喜地将一本手册递给伍远征。 “这是飞行员手册,全英文。英文我能看得懂。” 伍远征翻开这本污渍斑斑的手册,才看几眼,就兴奋地道: “手册讲的是这架飞机的结构,如何操作。十分详细,有图解,有对应的解说。 如果这本手册研究透了,等于这架飞机如何操控,咱们就全部掌握了。 这本手册,是无价之宝。” “伍团长,真的这么稀罕吗?” 战友小心翼翼拿过手册,就像捧着珍贵易碎的宝石。 “当然,我万分确定!” 伍远征肯定地点头,脸上表情十分振奋。 “不好,伍团长,这本手册,只有三分之一页面是清晰的,你看这些页面都被血和不知名污渍泡糊了,太可惜了。” 战友翻开手册后半部,遗憾地道。 基地一把手,颜司令也来现场,听到大家的汇报,心情十分沉重,他四下环顾这些空军的精英,问: “你们大家思考一下,集思广益,有什么办法能把这本手册抢救回来?” 颜司令六十多岁了,两鬓斑白,但长年的军旅生涯,他一把年纪,亦保持腰背挺直,军人本色扑面而来。 “很难!手册被液体浸泡后,字都模糊不清了。” 大家看过手册后,纷纷摇头。 伍远征沉吟不语。 看到颜司令失望的眼神,伍远征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物,他赶紧主动请缨道: “颜司令,我有一个想法!” 颜司令看向伍远征,眼神从黯淡到眸光一亮,急切地道: “你说!” …… 伍远征站在沈知棠门前,敲门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的,因为担心沈知棠不晓得是什么态度。 这会是一项十分艰苦的工作。 他的棠棠,从没吃过苦,能受得了吗? 这时,门开了,沈知棠漂亮得小脸蛋出现在他面前,伍远征心头的烦躁,一看到她,就消失不见。 “什么事啊?远征哥?快说,我能做到的,一定配合。” 一听到伍远征的工作要她配合,沈知棠毫不犹豫地道。 “我进来说吧。” 伍远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一路快走过来的,这么热的天气,怪不得出汗。 沈知棠赶紧让他进屋。 屋里有风扇,呼呼地吹。 伍远征就算不吹风扇,看到沈知棠,便有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美人冰肌玉骨,看到她,心静自然凉。 “擦擦吧,看你汗流的。” 沈知棠从卫生间拿了一块拧湿的毛巾给他擦汗。 伍远征接过毛巾,才贴在脸上,便感觉一股馨香袭来,是棠棠身上熟悉的香味。 他手一颤,是棠棠自己的擦脸毛巾。 伍远征不禁咽了下口水,也太好闻了吧? 有一股淡淡的鲜桃香,从毛巾上传来,诱惑地他嘴里的津液疯狂分泌。 神思缈缈,也不知道怎么擦完汗,伍远征把毛巾递给沈知棠,待她从卫生间出来,伍远征道: “棠棠,事情和戴教授还有关。” “什么?戴教授怎么了?惹上麻烦了?” 第147章 沈知棠大吃一惊。 伍远征赶紧解释: “戴教授不是惹上麻烦,而是要发挥大作用了。 我们这次在沙漠里找到的坠毁飞机,在上面获得了许多有价值的资料。 张副场长只看到那些黄金、手表,却不知道,飞机本身,对咱们国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战略物资。 这架飞机,是敌国最先进的战机,这次偷偷潜入我国领空,我们竟然都毫无察觉,也察觉不了。 只能说,咱们国家现在空天技术太落后。 张副场长的隐瞒最致命,要不是这次被咱们正好揭穿,最终找到坠落飞机,咱们就失去一笔宝贵的战略财富。 最具价值的是,我们从飞机上,找到一本飞行员使用手册,他们估计是坠毁发生的太突然,来不及启动销毁程序,因此手册保留得相对完整。 对咱们来说,这本手册太珍贵了,远超过黄金和名表的价值。 不过,活来了,这本手册,浸透了飞行员身上的血,还有坠机时,被其它油污混合物泡到,手册很多字迹都模糊,无法。 这时,我想到了戴教授,她不是文物修复专家吗? 她几千年以前的文物都能修复,要是修复这本手册,应该也有一定把握。 其实,我刚才已经先去博物馆找过戴教授,请她帮忙。 戴教授一口答应下来,但她只提了一个要求,说要让你配合她的工作。” 伍远征一口气说完。 沈知棠听了,眼睛一亮,笑道: “我正好明天想去找戴教授讨工作,没想到啊,戴教授没忘了我,行,不就是配合工作吗?我明天就去。” “棠棠,这项工作很苦,需要耐心,估计还要花很长的时间,你真的可以吗? 反正戴教授身边也有几个助手,也不是非你不可,我可以向她解释。” 伍远征看她双眸闪闪发光,弱质纤纤的模样,一双纤手更是嫩得像水豆腐一般,有点舍不得让她吃苦。 他刚才去看过戴教授的工作环境,说实话,条件不怎么样,棠棠在家里吃喝玩乐,他都没意见,最怕她受苦。 “远征哥,我没你想的不能吃苦。 放心吧,我一定能坚持下来的,配合戴教授,把手册尽全力抢救回来。” 没想到,伍远征这么心疼她。 沈知棠心里一阵麻酥酥,主动上前握住了伍远征的手,看向他的双眸,波光琏琏。 沈知棠握着他的大手,伍远征被她的手包裹着,如接触到一块名贵的羊脂玉,不由体温升高,呼吸微微急促。 他抽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二人四目相接,脸庞在慢慢接近。 气息相嗅之间,唇瓣才碰到一起,门外,有人敲门。 敲门声如骤鼓一般争切。 伍远征只好抱歉地放开她,说: “棠棠,应该是志强在催咱们。” 沈知棠脸“唰”一下红了,又是王志强。 上次也是让他等了,这回又让他等。 王志强之前没谈对象,憨憨的,可能不懂人事,现在他也有对象了,会不会猜出什么端倪? “要不要紧?” 沈知棠声音有些微哑,还有几分羞涩。 “要紧什么?不要紧。” 伍远征一时还没回味过来,等他想明白,沈知棠已经去开门了。 “嫂子,伍团长说咱们五点半一起吃饭,然后出发找戴教授,我寻思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来敲门了。” 王志强一看开门的是沈知棠,便露出憨笑。 沈知棠后面出现高大的伍远征,一脸肃色,道,“走,吃饭去。” 第148章 王志强哑然,总感觉自己破坏了什么好事,一时又想不明白,只好抓着头,和他们二人一起去基地食堂。 基地的军官食堂,伍远征叫了小炒肉、炒空心菜、鸡蛋炖豆腐,打了三碗米饭,还有现成的紫菜虾皮汤。 沈知棠吃得很香。 其实大小姐一点也不挑食,就是天生长不胖。 现在又多了在健身房内的体能消耗,更是怎么吃都可以。 伍远征和王志强长年大体力的训练,每天早上都会跑个五公里,他们的饭量比沈知棠大了一倍。 二人吃完一碗饭,又各去打了第二碗。 吃完饭,三人便一起出发去市博物馆。 路上,沈知棠才知道,王志强在一零八农场,也有配合参与坠毁飞机部件的运输工作,所以现在他也加入了伍远征的科研团队中。 这个科研团体,伍远征只配合部分研究工作,王志强和他是一组的。 现在他们接到的就是恢复飞行员手册的重任。 车子径直驶入鲁市博物馆的停车场。 从停车场下来,伍远征带他们到博物馆三楼的修复室。 戴教授估计也是吃了晚饭,就埋头沉醉于工作,他们到达时,戴教授正在用显微镜分析着一个什么样本。 “戴教授,我们来了。” 伍远征出言道。 “哟,你们稍等,我还有几分钟就好。” 戴教授眼睛没离开显微镜,嘴上回应。 三人就在边上默默等她。 沈知棠打量了下,这里的环境,要以科学实验室的标准来说,还欠缺不少,一些修复工具凌乱地摆在台上,感觉实验设备严重不足。 在最角落处,还摆着两个棺材,一看那材质和样式,就知道至少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她运用所学的文物知识,对这两架棺椁从外形上先进行了判断。 这两架棺椁都是楠木质地,外形结构上,呈现前高后低、前宽后窄的特点,棺椁的主人地位不低,因为棺椁上雕刻着精美的北斗七星图案。沈知棠认真看了几眼,就看出这是明代的棺椁。 沈知棠被眼前的文物吸引,一时间心内研究得津津有味起来。 她打算一会问问戴教授,她的判断是否准确。 “好了,这份污渍确证是人体的血液无疑,里面发现了红血胞,利用这些参数,我准备配一份可以去血渍的清洗液,先把手册上的血迹清除。” 终于,戴教授眼镜离开显微镜,兴奋地说起发现。 一谈起专业工作,她眼睛都在闪闪发光,一身朴素的衣着,更衬出她的清贵。 “戴教授,我来了。” 沈知棠赶紧上前主动打招呼。 “小沈,你来得正好,这份配清洁液的活,我就交给你了,一会我给你几个公式,你来计算配比成分。 不过,你别以为很简单,因为血渍浸染的程度不一,所以清洁液的浓度也要随之变化,非常微妙精细。 我手下是有好几个助理,但他们都是男同志,没有女同志细心,我一想到这个人选,就想到你。” 戴教授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只是简单地向伍远征和王志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便拉着沈知棠滔滔不绝说了起来。 沈知棠听得很专注,频频点头。 伍远征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心尖尖上的可人儿,眼里不由浮起了欣赏之意。 棠棠虽然是第一次接手这项工作,但从容自如,没有一点新手的慌张。 第149章 伍远征发觉,棠棠十分享受这份工作。 于是,他便和戴教授知会了一声,说他和王志强先回去,晚点再来接沈知棠。 下楼时,王志强笑说: “伍团长,嫂子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工作的,完全就是老手的感觉。” “嗯,她喜欢一件事,就会很投入。” 伍远征想起小时候,沈知棠学画画,经常会在画架上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完全不为外界所动。 沈知棠在这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在戴教授的指点下,她成功配出第一份清洁液,戴教授先用其它同材质的手册试过,效果很好。 “小沈,继续,今晚再调配两份清洁液。” 戴教授一声令下。 每一页手册上浸染血渍的程度不同,要根据每一页的参数进行调配清洁液,这份工作细致而繁琐。 “好嘞。” 首战告捷,沈知棠信心倍增,恨不得一晚上能配齐所有清洁液。 伍远征夜里十点半来接她时,沈知棠眼睛粘在试管上,根本无暇顾他。 伍远征只好乖巧地走到边上的木椅上,坐下,静静欣赏自己未婚妻沉迷于工作的美丽俏模样。 “小沈,回家喽,时间不早了,明天再继续。” 戴教授见伍远征等的时间长了,她自己也不好意思了,便发话。 “好,再等半小时,这份新的清洁液要配出来了。” 沈知棠手快眼快,伍远征看得眼花缭乱。 戴教授有点不好意思,只好拿出人情世故,上前和伍远征夸道: “小沈真是干这行天选之人,今晚她成功配出三份清洁液,她的动手能力之强,是我带过学生中排前三的。 她的理论基础也很扎实,从分开那天起,她只不过学了初步的研究生课程,我怎么感觉这几天她有狠下功夫,研究生课程都可以毕业了。 伍团长,不得了,你的未婚妻,是宝贵的人才!” 伍远征嘴角上扬,听到有人夸自己的爱人,他没有普通男人的打压之心,而是深深为她自豪。 “戴教授,我感觉这份清洁液不太对,你快来看看!” 沈知棠突然急促地摇人。 “哪里不对?” 戴教授赶紧走到沈知棠身边。 二人研究起数据和成份来,伍远征惊讶地发现,棠棠和戴教授回答得有来有回。 如果是外人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棠棠是戴教授的合作伙伴,水平相近,而不是初来工作的助手。 伍远征看向沈知棠的眼神,愈发热切。 棠棠专注的眼神,甚至都没看向他一眼,但却勾起他更加灼烈的爱意。 沈知棠的侧脸,如此优美俊俏,还带着几分凝炼的肃寒之意,仿佛冰雪女王在她的专属世界里翱翔。 此时她的禁区,他是进不了一点点。 不过,当她抬眸偶尔看向他时,眼底闪动的情意,仿佛在允许他逐渐融入她的世界。 “行了,先这样吧,估计是参数出了问题,快半夜了,明天再来解决这个问题。 还好你发现得及时,要不然,清洁液多了这种成分,就变得有腐蚀性,会破坏手册的纸料。” 戴教授对沈知棠的工作能力赞赏有加。 二人离开博物馆时,沈知棠看了下手表,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远征哥,明天我自己坐车公交过来,半小时就到了,你不用来接送我。” “没事,我有空。” 伍远征自那次沈知棠出意外,就提了一份心,绝不肯让她落单。 毕竟,现在这个年头,什么人都有。 第150章 “我有自保能力。对了,你也教我一些实用的防身术吧!” 沈知棠想起上回在沙漠里,她还是过于激进了。 当时就应该用拳头出击,一拳打倒张副场长,再趁刘科长发怔之际,一脚踢倒刘科长。 如此一来,她还能生擒二人。 用了枪,在茹云那里还留了个疑点。 还好,茹云懂得把门,又和她有默契,没有在提交的报告上说这些事。 现在,她让伍远征教她防身术,一来让他放心,不用接来送往,二来,以后一旦有反击行为,她也能为自己展现的武力有个由头。 “行啊,我教你,不过,可能会疼,你能受得了吗?” 伍远征当然愿意棠棠长这方面的本事。 “受得了,我可以攻其不备。” 沈知棠一脸自信。 “好。以后一周教你一招。你练好这招,就足对应对一半的普通人了。” 伍远征不敢把数据夸大,生怕沈知棠会因此盲目自信。 “今晚就先教我一招。” 沈知棠真是好学,伍远征点头应允。 车子到了基地旅社,伍远征便在停车场教她。 这招比较毒,踢裆。 出乎伍远征意料,沈知棠学得很快,几分钟就上手,而且连他也差点防不住。 “棠棠,你是什么样的小精灵?学什么都这么快? 我听以前大学的教授说,世界上有一种智商超高的人,不管在什么行业,都能做到顶尖。 难道,你就是那类人?” 沈知棠赶紧摆手否认,说:“我不是,是你教得好,而且这招没有什么难度。” 伍远征当然不相信她的话。 因为沈知棠那一下刁钻的角度、狠辣,不是一个新手所为。 “莫非,你外公有找过师傅教你功夫?” 伍远征想起这个可能。 “那倒是有,我学了三年的永春拳。” 沈知棠赶紧顺杆子爬蛇。 “怪不得,这种拳术以灵活多变著称,而且号称女人拳,别看它表面上绵软,实则攻击性很强。 因为它的创始人是女性,她能结合女性在体能、力量上的特点,提炼出一击即中的招数,你有这个基础,难怪学得快。” 伍远征显然也练过南北拳法,对这门功夫也说得头头是道。 沈知棠额头抹汗,还好她机灵,不然伍远征肯定怀疑她。 二人又对练了一会儿,确定沈知棠已经掌握技巧,伍远征才送她回房。 回到自己房间,沈知棠立马钻进空间,收菜,收水果,重新种新一茬菜,这回种的是空心菜和蒜。 水果方面,所有树上成熟的水果都被她收下来,要等待新一轮的开花结果。 沈知棠把新收下来的水果,除了留一小部分,全部榨成果汁,苹果汁、葡萄汁、西瓜汁、橙汁。 果汁榨出来,放在大玻璃杯里,依旧能够保鲜,方便她随时取用。 新鲜的果汁满满的诱惑,沈知棠先喝了一杯西瓜汁,神清气爽,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然后,她拿了一大杯西瓜汁,出了空间,去敲对面伍远征的门。 “谁?” 伍远征在屋里谨慎地问。 “是我。” 沈知棠声音才落,伍远征就开门了。 沈知棠感觉他刚才问的声音挺远的,至少应该是在屋里的桌前,但一听是她的声音,几乎不到三秒就开门了,他是飞速跑来开门的? “棠棠,你还没睡?” 伍远征揉了下眼睛,他好像在伏案写什么材料。 “喏,果汁,给你喝。” 沈知棠把手里的西瓜汁递给伍远征,转身就走。 她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才深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心情。 第151章 伍远征刚才穿着紧身的战术服,露出身上的肌肉曲线,让她顿时面红耳赤,有一种忍不住想伸手抚摸他的感觉。 这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不够庄重? 沈知棠还是要脸的。 嗯,什么时候领证? 领证就可以吃好一些了。 沈知棠脑子里也不是没有绮念的。 糟糕,她想起来了,不是说要给伍家长辈打电话吗? 今晚突发一忙,又忘了。 沈知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找伍远征。 现在都半夜了,打电话去吵长辈不合适,人家肯定早就睡熟了。 看看明天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再打电话回去。 沈知棠回空间洗漱,美美地睡着了。 次日,沈知棠拒绝让伍远征开车送她,自己去坐公交。 反正这里的公交也很方便,而且都不用换乘,坐五站就到了。 伍远征没奈何,只好送她到公交站。 她上车后,伍远征没有马上离去,远远看着车开走。 沈知棠啼笑皆非,怎么有一种老父亲送女儿上学的感觉? 不过,她可不敢和伍远征提这个,不然,他肯定会黑脸。 似乎他很介意比她年长好几岁。 沈知棠就不揭他的伤疤了。 其实,沈远征长年运动,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只是他平时老板着脸,再加上当领导的不怒自威,给人一种年纪有点大的感觉。 沈知棠从这一天起,就成了戴教授的专属助手,从旁协助她工作。 除了修复飞行员手册,戴教授还教了她许多文物修复的实用技巧。 让沈知棠没料到的是,伍远征还是时不时会来接送她。 为了不打扰她工作,伍远征每次来接她,便在楼下值班室等她,这天,伍远征却闹出一个大乌龙。 康桂桂为了在鲁市博物馆混到编制,最近在她叔叔康杰的牵线下,给戴教授做打下手的工作。 康杰告诉她,要马上让她转正比较难,正好最近京城来的专家戴教授,在做一个可以立功的大项目。 她这时候只要跟紧戴教授,哪怕上不了立功榜,也能喝到点汤。 有了这段工作经历,康杰要向上级给她申请一个工作岗位就比较好说话了。 碍于康杰是副馆长,戴教授只好收下康桂桂。 康桂桂只有初中学历,缺少做文物修复工作的灵性,戴教授平时只好让她做打杂的活,比如给文物归位,准备修复材料等等。 康桂桂姿色中上,比较会打扮,也懂得在服饰上耍一些小心机,比如衬衫她会稍收点腰线,勾勒出她的细腰,肩膀会垫个垫片,把肩垫平,衬得人有几分洋气。 康桂桂目标很大,不光想在鲁市博物馆转正,还想找一个在单位里工作的对象。 但师从戴教授的男青年都是一些书呆子,康桂桂心里不喜,她也是一枚小美人,怎么能找一个不懂风情的对象呢? 这天晚上,她为了巴结戴教授,吃完晚饭,又回博物馆加夜班。 其实夜班根本不需要她这号人物。 大家弄乱的材料啥的,她完全可以明天一早再来收拾归位,但为了在戴教授面前表现一下,康桂桂还是屁颠屁颠来了。 不过,这晚,她快到博物馆时,总觉得身后有个男人在跟着她。 她走快,男人也快,她走慢,男人也慢。 她吓得要命,距离远,也没看清男人长相,还好博物馆到了,她赶紧从后门跑进博物馆。 第152章 让她没想到的是,男人竟然也跟到了博物馆后面,还在后门处张望。 康桂桂虽然吓到,但突然又灵机一动,觉得那个男人不会是她的爱慕者吧? 路上对她一见钟情,便在后面苦苦追她。 奈何,郎有情,妾无意。 康桂桂脑补了了一出大戏。 她快进楼时,回头一看,那个男人还在门口徘徊不去,对方个子高高的,远远看,像个行走的衣架子,还挺有气质的。 康桂桂一个人不敢返回头去看,她赶紧跑上楼。 “桂桂,怎么晚上也来了?你可以在家休息。” 戴教授看她也来了,还诧异了下。 戴教授治下宽松,她的助手都觉得她象亲切的妈妈。 不过,她的学术水平很高,大家都很尊敬她,没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戴教授,你们大伙都加班,我一个人在家休息也不安心,我帮大家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 康桂桂想着能转正的未来,干劲还是挺足的。 戴教授见她争取表现,只好点点头。 “桂桂,能去仓库帮我拿3号试剂吗?辛苦你了。” 沈知棠正好走不开,见康桂桂来了,便客气地道。 康桂桂一听是沈知棠指使她,心里就有点不乐意。 沈知棠长得特别漂亮,大眼睛,白皮肤,穿的衣服,虽然和大家款式都差不多,但不知道为什么,穿在她身上,就像穿时装一样。 康桂桂永远忘不了,在沈知棠没来之前,戴教授手下几个男助手,都喜欢围着她转。 自从沈知棠来了之后,大家转而都围在沈知棠身边,没人愿意围着她转了。 她以前说是打下手,但其实那些男助手根本舍不得指使她,有什么需要,都是自己钻仓库。 没想到,沈知棠没来几天,还使唤上了她。 康桂桂心里挺不乐意的,但见大家都在忙,没人站出来为她说话,她只好“嗯”了一声,就沉着脸去仓库了。 她下楼时,经过后门,发现之前跟她的那个男人,竟然还在原地徘徊,康桂桂莫名心里一喜。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魅力很大,吸引了那个男人,所以他才一直在这等她。 康桂桂乐坏了,她假装走向门口,想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她故意走得很大声,脚步声果然吸引了那个男人的注意,他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此时抬头向里面看来。 康桂桂看到男人的正脸,不由惊呆了。 好帅一个男的。 剑眉星眸,完全长在她的心巴上。 要是这个男的追她,她肯定赶紧答应啊! 不为别的,每天看着这张俊脸,她也能有情饮水饱。 “同志,你在这干什么?要进来吗?” 康桂桂鼓起勇气,主动上前搭讪。 “不用了,谢谢,我在这等人。” 男人声音象低沉的重音炮,让她耳朵都酥麻起来。 等人? 一定是等她吧? 康桂桂心头狂喜,但想起自己手头工作还没做完,便扔下一句: “我们九点半下班,你不用等太久了。” 然后转身就跑了。 康桂桂的意思,就是说对方等她,不用等太久,她九点半就下班。 “哦?知道了。” 男人虽然脸上有点莫名,但还是回应了一句。 他看康桂桂从博物馆内出来,应该算是沈知棠的同事,虽然对方说话怪怪的,他不回人家,总是不礼貌。 康桂桂从仓库拿着试剂往楼上而去,经过门口时,看到男人还守在那里,她心里不由狂喜,愈发觉得男人是为自己守候。 第153章 康桂桂把试剂重重在沈知棠面前一放,没好气地说: “拿来了!” 沈知棠也没在意她的态度,她的眼睛不离试管,生怕错过关键节点里溶液的变化。 不过,沈知棠当然能感觉出康桂桂语气里的不满。 同龄人,她也没得罪对方,不满,最大的缘由就是嫉妒。 沈知棠心里吐槽了一句,眼睛依旧盯在试管上。 康桂桂踱到边上,和同组做勤杂的汪明菲聊天,不由就聊起有男人跟踪她的事。 汪明菲一听说那个男人长得不错,还劝康桂桂可以考虑考虑。康桂桂娇羞地说,八字还没一撇,考虑啥。 一晚上忙碌,九点半左右,戴教授就喊停了。 大伙这几天都是从早上八点半,做到晚上九点半,项目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戴教授看到大家都熬成乌鸡眼,便让他们准时下班回家休息。 沈知棠一听说可以走,正好她手头的活也做好了,就愉快地往后门走去。今晚伍远征说要来接她,她不想远征哥久等。 康桂桂跟在沈知棠身后,突然想起那个男人,不知道还在不在等她? 如果还在等她,她可以允许那个男人和她尝试着交往一段时间。 如果走了,那就算了,连这点功夫都等不起,她康桂桂又不是什么很好追的人,哼! “桂桂,你说的那个帅气的男人,会不会还在门口等你?” 这时,汪明菲从后面追上来,暗戳戳奔着看八卦来的。 “不知道啊,我哪知道他还在不在!都一个多小时了,我看应该不在了吧?” 话虽这么说,康桂桂眼神却往门口瞟去。 汪明菲笑道:“能让咱们博物馆一枝花惦记的,肯定不是个普通男人。” 康桂桂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一副得意的表情,显然,汪明菲挠到她痒处了。 汪明菲憋着笑,要不是看在康副馆长的份上,她才不想巴结这个蠢东西。 要学历没有学历,能力也不行,找男朋友还挑三拣四,上回还说她男朋友长得不好看,个子矮,工作差。 汪明菲气不过,就等着看她一个初中学历的临时工,能找到什么好男人。 二人跟在沈知棠后面,快走到后门,康桂桂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着汪明菲的胳膊说: “明菲,你看,他还在等我,果然有心了!” “谁?哪个?” 汪明菲按下嫉妒心,顺着康桂桂手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大门外,一个宽肩细腰的大高个男子,正向里面张望,似乎在等谁。 汪明菲虽然还没看清对方的脸,但直觉对方应该长得不错,她心里也不由酸溜溜地,到底让康桂桂找到个好的了。 “桂桂,既然喜欢,那就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汪明菲轻轻推了把康桂桂。 康桂桂脸上虽然还带着娇羞,但真的往男子方向快步走去。 汪明菲在她背后撇撇嘴,暗道:真贱,还主动追男人。 但不得不说,如果有这种身材的男人喜欢她,她肯定也会乐意主动。 沈知棠一到门口,就看到伍远征在等她,脸上不由露出几丝笑意。 她在修复室里盘起的长发,此时已经放下,鸦羽般的长发披在肩头,衬得她娇美无暇,伍远征不由沉溺在自家未婚妻的美色里。 “棠棠,我来接你。” 见沈知棠出来,伍远征上前和她并肩而行。 这个年头,男女不管是否情侣、夫妻,在外都得保持一定的距离,绝不可能当众牵手搂腰的。 第154章 但两个人肩并肩一起走,就足以说明他们的亲密关系。 康桂桂快步走到门前,和沈知棠只差一步之遥,眼睁睁看着那个帅气的男人,眼里只装下了沈知棠,然后二人眼神交融,沉溺在相互灼热的爱意中,并肩离去。 康桂桂如遭雷击。 什么? 男人不是等她? 是等沈知棠? 她脑子里“嗡嗡”地响,感觉天都要塌了。 不是,是她面子塌了。 “桂桂,那男人不是等你的呀?是等沈知棠的?我看他和沈知棠走了。” 汪明菲语气略带嘲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也没说他是等我的呀? 只是我来的路上,他一直尾随着我,我进来后,他又和我搭话!” 桂桂硬生生要找回面子,把她主动和伍远征搭话,说成是伍远征找她搭话。 “这样啊?他还主动和你说话?难怪造成你误会。 沈知棠看来遇人不淑!” 汪明菲看着前面的小情侣,脸上露出惋惜之意。 康桂桂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回家。 到家后,她越想越气,觉得一切都是伍远征和沈知棠的错。 一个不该上班时跟在她身后,另一个不该当众示爱,让她大失面子。 但最终,康桂桂觉得,最讨厌的当属沈知棠。 有对象在家偷偷乐就好,为何要弄到单位门口等,搞得她误会。 沈知棠,我恨你! 康桂桂眼神微闪,心道: 戴教授不是说修复到了关键时期吗?还说沈知棠是她最有灵性的助手。 她灵机一动,搞死沈知棠,让她失去戴教授的信任! 看沈知棠还怎么得瑟? 在回家的车上,沈知棠突然觉得鼻子痒痒,打了个喷嚏。 “觉得冷吗?” 伍远征边开车,边关切地问。 “没有,就是痒痒,不会有人背后说我坏话吧?” 沈知棠打趣。 “肯定不会,咱们棠棠那么聪明、勤奋、好学,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在伍远征心里,沈知棠就是个宝贝疙瘩。 “行啦,别贫啦。对了,今晚早点下班,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沈知棠想起拖了很久没打的电话。 “好。” 伍远征也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一口应允,脚下不由加重了油门。 “远征哥,他们会反对咱们结婚吗?” 沈知棠忐忑不安地问。 “不会。” 伍远征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反对呢?” “不可能反对。如果反对,我一样非你不娶。” 伍远征坚决地道,毫不犹豫。 沈知棠听了,脸上涌起甜蜜的笑意。 伍远征都不用发誓,她相信他,因为上辈子,他就是为了她,终生未娶。 沈知棠准备了好几天,真的要打电话,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到了办公室,伍远征拿起电话,叫总机转接。 沈知棠反而慌了,她紧张地问: “远征哥,我要叫他们啥?伯父、伯母?” “叫爸、妈。” 伍远征脱口而出。 “呃,这样不太好吧……” 沈知棠还在犹豫,这时,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 “妈,是我。远征。” “远征啊,快半个月没打电话了,你出任务刚回来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沈知棠耳力好极,对方说的每一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妈,我没出任务,我来办婚事了。” 伍远征在母亲面前,不改直男本色。 “什么?远征,你办婚事了?你,你这个负心汉,你怎么能不经家里同意,就办婚事了?” 梁芝乔的声音,从温婉动听,到突然变得急促气愤。 沈知棠怔住了。 完蛋了,家里人果然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可是为什么婆婆说远征哥是负心汉? 第155章 难道他之前有人? 沈知棠看向伍远征的眼神里带着刀片。 伍远征感觉头发一阵发麻,回头一看,沈知棠想刀他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棠棠,你误会了。和我妈一样,都误会了。” 转脸说完,伍远征又对着电话道: “妈,你听我说!” 伍远征正要解释,梁芝乔已经第二波怒火攻击继续袭来: “我不听你的解释,你对不起棠棠,我绝不会饶你,你领证没有? 领证赶紧给我离婚,没领你就赶紧退婚! 不然,我就不认你是我儿子!” “妈,我对象是我喜欢的人,不可能离婚,这辈子都不可能!” 伍远征刚想接着说,电话那头,传来他老妈的雷霆怒火,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母上大人的怒气: “你千万可不能当负心汉,沈家是咱们家的恩人,当年订下和棠棠亲事的时候,你不是高兴得要命? 不行,你立刻马上去给我离婚,要不离婚,你别带着新娘回家,我不见你们!” 梁芝乔越说越生气,一副马上挂电话的架式。 在京城,伍家,梁芝乔确实气得马上要挂电话,就在这时,话筒里突然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 “妈,是我。”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梁芝乔在气头上,听对方这么叫自己,肯定是儿子那个没良心负心汉的女人。 她立马怼上,拒绝对方的拉拢。 三儿子的媳妇,只能是沈知棠,绝不可能是第二个女人! “妈,我是棠棠啊,沈家的棠棠。沈知棠!” 梁芝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怒气在高点,陡然打折,她降低了音调问: “谁?你说你是谁?” “妈,我是沈知棠!和远征哥订婚的沈知棠,他没有变心,我们俩碰头了,正在打结婚报告。” 沈知棠原本以为,叫梁芝乔妈,会是一件难以于开口的事,但万万没想到,听到梁芝乔在电话里对自己的维护,她心头一热,拿起话筒时,张口就直接叫出了妈。 十分自然,毫无阻滞。 熟练得好像以前叫过千百次一样。 “沈知棠?棠棠?你是小棠棠?老沈家的棠棠?” 梁芝乔在电话里,还有点不相信。 惊喜来得太突然。 “妈,是我,老沈家的沈知棠,小棠棠,没错,就是我,我和远征哥碰头了,我们在一起了。” 沈知棠和梁芝乔无缝对接上了。 “真的?太好了,哎呀,我太高兴了,万万想不到,这小子,终于做了回人事。” 听到梁芝乔这么说自己,亲儿子伍远征不禁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在边上大声吐槽说: “妈,我还在边上呢,你说我坏话,能不能不要当面说?什么叫做了回人事?我哪回不做人事了?” 换以往,母亲说他什么,伍远征肯定不会计较。 但这次不同,这次母亲当着沈知棠的面蛐蛐他,这可是把他往棠棠心里抹黑,必须马上解释清楚。 “哼,你的事先不说。你走开,我要和棠棠聊天!” 梁芝乔直接摆出,好大儿你滚边上凉快去的架式。 伍远征只好委屈巴巴地闭嘴不说话了。 不然,他真不知道,这个外人看来端庄贤淑,实则管家方面,时不时就要暴打他们的母亲,又会曝出他多少黑料。 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他还是少说为妙,省得惹翻老母亲,后果很严重。 沈知棠看着伍远征吃瘪的样子,一直忍着笑。 “棠棠,咱们婆媳来摆摆。” 梁芝乔心情大好,在电话里和沈知棠絮叨起来。 “棠棠,你小时候长得太可爱了,就像洋娃娃一样,大大的眼睛,皮肤比汉白玉还白,肉嘟嘟的小手,哎呀,我就说这个小人怎么这么可爱呢? 第156章 我好像你是我的女儿! 后来,你外公说要和我们订亲,我可是高兴了三天三夜……” 梁芝乔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说沈知棠小时候的可爱。 沈知棠估摸着她应该没见过成年后的自己,要是见着了,恐怕认不出来了,至少她现在手臂不是如莲藕一般,一节一节肉嘟嘟的了。 “棠棠,有空就请假回家一趟。虽然按规定,不能大操大办,但办一个婚礼还是必须的。” 最后,梁芝乔千叮咛万嘱咐。 “好,妈。我们这边任务完成,就立即回京城。” 沈知棠笑得甜甜的,心情大好。 沈知棠放下电话,伍远征才猛地一顿,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挂了?”他在边上听两个最爱的女人聊天,听得都快睡着了。 沈知棠挂了电话,他才猛醒。 “挂了。”沈知棠点头。 “哦,我还想问下,妈有没有什么交待的。”伍远征遗憾地说,“算了,挂了就挂了。” “有啊,妈有交待,她说让我转达就可以,不想和你说话,听你说话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就生气。” 沈知棠笑。 伍远征无语了,他挠挠头说: “我有那么惹她嫌吗?” “你觉得我假传圣旨?”沈知棠眼角微挑。 “没有,没有,不敢。”伍远征赶紧摆摆手,“妈让你转达了啥?” 惹不起,惹不起。人家现在可是得了母上大人的恩宠的女人。 “妈说,让你要听我的话,不能惹我生气,要是你敢惹我不高兴,让我用小本本记下来,回京城报告给她,她会收拾你。” 伍远征:……怕了,怕了。 “棠棠,我保证听你的话,你说一我不二,放心,不会有机会让你告诉。” 伍远征自信满满。 “哼,有待考察。” 沈知棠现在手里有了尚方宝剑,更加有恃无恐。 伍远征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怎么觉得自己在家庭里的地位又往下排了一名? 二人回到各自屋里。 没领证前,都不能逾矩。 一旦逾矩,外人也会说道。 在这个名誉大于天的年代,年轻人都懂得要克制。 克制和隐忍,反而让这时候的爱情更加珍贵。 沈知棠开心进到空间,和梁芝乔的通话,让她遥遥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她在空间里给果蔬都浇上水,然后去泡澡,边泡,边美美地喝一杯葡萄汁。 一天工作的疲惫被一扫而光。 沈知棠在戴教授手下,实操进步神速,现在普通的古籍修复已经能独立完成。 沈知棠喝了灵泉水种出来的葡萄汁,恢复精神后,就继续书房学习,把实践和理论结合起来,更有心得。 沈知棠打算听戴教授的话,争取好表现,走单位推荐上大学的路,所以业务能力更要打牢地基。 一觉醒来,沈知棠自己去基地食堂吃早餐,伍远征昨晚说了,他一大早有事要出门,不和她一起吃。 这边的早餐很便宜,一毛五能吃到一个蛋,一杯豆浆,一块烤肉饼。 沈知棠吃了早餐,就搭公交去市博。 这一套流程天天做,沈知棠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一份上手的工作,上司的喜欢和欣赏,周围人的尊重,让沈知棠觉得自己活得踏踏实实。 只是她没有注意到,康桂桂在暗中盯上了她。 “戴教授,我榨了杯果汁,您喝下,看看口味如何?” 沈知棠从包里掏出西瓜汁,放到戴教授书桌上。 戴教授顺手接过来,也没看沈知棠,直接把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咦,还挺好喝的,继续喝。 第157章 她手上正在写一份数据参数。 不知不觉,一杯西瓜汁就被她喝光了。 “小沈,这么好喝的西瓜汁,西瓜哪买的?” 戴教授意犹未尽。 “街上随便买的,看来那位大叔的瓜不错,我回去再买一个大的,明天还给您带西瓜汁。” “呵呵,谢了。” 戴教授欣然点头。 她也不会白占学生便宜,平时讲课时倾囊相授,发表论文时也会带上他们。 沈知棠从戴教授手上领到今天要修复的活,转身开始去实验室调配需要的原料。 “桂桂,这是我们几个要的原材料,麻烦帮我们领一下。” 修复组的小组长贾元,是戴教授手下的研究生,眼看就要毕业了,大家都叫他贾师兄。 “好。” 康桂桂从贾元手里接过领物料的单子,看清上面沈知棠写的是5号物料,她眼里掠过一抹算计。 “沈师妹,今天你要修复的手册,内容是核心发动机的操作,特别重要,戴教授说你最细心,这章交给你修复,一定要小心。” 贾元少年老成,还挺稳重的,交待任务前,还叮嘱了一下。 “收到,放心,我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沈知棠信心满满。 为了这些重要手册的修复,她在空间里不知道练了几万回,早就做到心手合一,现在只不过是拿出来,在原件上再操作一次罢了,她绝对相信自己的实力。 康桂桂听到二人的对话,脸上做出了决绝的表情。 沈知棠,你勾引我喜欢的男人,你做得了初一,我就做得了十五! “桂桂,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在咱们本地羊毛纺织厂的工人,身高一七零,个子壮实,人长得也不错,要不要试试?” 汪明菲也在仓库等领物料,一看到康桂桂,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一闪即逝,但被康桂桂看到了。 听汪明菲这么说,康桂桂直觉她给自己介绍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对象,便板着脸说: “算了,我还不想找呢。我要找,至少也是连级以上的军官,个子要一米八以上的。” 康桂桂眼前掠过昨晚帅气男人的形像,但马上脸上又带了恨意,谁想到,男人竟然是沈知棠的对象。 “桂桂,人家是正式职工,家里虽然是农村的,但他不是老大,以后也不用养父母,没啥负担。 你呀,标准不要太高了,错过这个村,就没下个店了,你都22了,再不找,就成老姑娘了。” 汪明菲真是落井下石,康桂桂哪里难受,她就往哪里戳。 而且,她这话明面上都是为了康桂桂好,让康桂桂无从反驳。 但一听汪明菲介绍的男人,条件这么差,父母在农村,家里还有兄弟几个,康桂桂顿时火大。 汪明菲自己的对象虽然身高只有一米六八,大家戏称为三级残废,但好歹父母也是企业的双职工,家里只有一个妹妹,嫁出去还能给家里赚彩礼钱。 现在汪明菲介绍的这个男人,只有身高强,其它现实条件,都比她自己的对象差,这不是看不起她吗? 康桂桂觉得,肯定是昨天晚上闹的乌龙笑话,汪明菲才敢这么放肆。 她铁青着脸,狠狠瞪了汪明菲一眼,生气地拿着刚领到的物料走了。 汪明菲才不知道她呢。 康桂桂以为自己有个副馆长的叔叔很了不起,在馆里,怼天怼地,自以为是。 其实,汪明菲的伯父,是部里的,管的就是市博,她只是比康桂桂低调,不会时时拿叔叔出来显摆。 第158章 康桂桂这么瞧不起她的对象,她也是憋了一肚子火,这下总算发泄出来了。 汪明菲心情莫名好,看到人都是笑嘻嘻的。却不知她的举动,给康桂桂火上浇油,让她快速往犯罪道路上滑坠。 沈知棠像往常一样,把调配好的清洗剂,用毛笔蘸上,准备在原册上下手。 戴教授把要修复的飞行员手册,从缝线处分成一张一张,交给不同助手去操作完成。 难度最大的,她留给了自己和信任的沈知棠。 今天,沈知棠操作的是最重要的章节之一。 这章的字迹倒是没有糊掉,但被表面的污物覆盖了,最难的就是如何做到把污物去除,又不伤下面的字。 否则,也不用动用到他们这些修复专家了。 “小沈,大胆操作,心无旁骛!” 戴教授看到沈知棠手顿了下,没有马上动手,知道她也有几分紧张,便鼓励道。 沈知棠本身英语十分过关,因此,分到手册后,上面的文字资料她看得分明。 确实,这是一本可以改变国内空天技术的手册,要不是这次意外找到这架坠毁的飞机,国家要达到这等技术,至少还要追二十年。 但如果这本手册能九成修复完成,国家马上组织科研力量攻关,可以将追赶的时间,缩短到三、五年。 沈知棠越到后面,越深感自己肩上责任重大。 到了最重要的核心章节,她真的有点紧张。 每个字,每个单词,都要确保修复,不然,一字之差,可能失之千里。 到时候,飞行员在试飞时,可能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 伍远征回去后,已经传言要组建试飞大队,他将担任首批试飞大队的大队长,并亲自担任试飞员。 所以,她的每一个动作,可能在未来,和伍远征的性命安全挂上钩。 这让沈知棠能不紧张吗? 但在戴教授的鼓励下,沈知棠还是深吸一口气,镇定自己,蘸了亲手调配好的溶解剂,下笔。 康桂桂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嘴角上扬,哼,沈知棠,你就等着承受可怕的后果吧! 她把沈知棠用的成份偷偷换了。 大家不了解的是,她有个表哥,是化学老师,经常和她说一些化学上的案例,因此她有所了解。 她知道,把沈知棠清洁溶解剂中的一些成分调换,就会达到腐蚀书页的效果。 一旦书页被腐蚀,上面的字迹就会随之销毁。 那样一来,沈知棠就算破坏任务,到时候批评都只是小事,说不定要以破坏重大资产罪,被判刑。 看着沈知棠要落笔,将蘸了溶解剂的笔尖放到书页上,在边上旁观的康桂桂,嘴角露出略带狰狞的笑意。 所谓落笔无悔,这一刻,康桂桂深深感觉到,沈知棠的命运将要改写。 沈知棠原本有帅气的对象,还被戴教授看重,说不定以后会收她当学生,成为戴教授那样的知识分子,还可能谋得一份有编制的工作,人生走上坦途,一路幸福。 但现在呢? 只要她把手册腐蚀了,那些重要的字迹模糊了,她的幸福人生就画上句号。 这起损毁事件,肯定要找个责任人。 而这个责任人,不由当事人沈知棠背?难道由戴教授背? 她的对象,会因为她判刑,离开她。 在监狱里,她会被狱头折磨。 到时候,别说穿得洋气,打扮得明媚大方了,就是那张脸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第159章 她或许会捱到出狱的那一天,但届时,她已经变成一个皮肤粗糙,苍老得谁都认不出来的老妪,没有人搭理她,作为社会的敌人,凄惨孤独地走完最后一程。 赶紧的,专心的清洗吧,沈知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看到沈知棠终于把笔尖落下,溶解剂渗进了书页里,康桂桂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接下来“精彩”的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康桂桂突然感觉不对。 太平静了。 没有惊呼,没有损毁的征兆,没有惊慌失措的补救…… “戴教授,你要不要认真看看,小沈修复的书页有问题吗?” 康桂桂忍不住了,自己跳出来。 “没问题,很好,清理效果十分理想,污物去除后,表面的字迹保留完好,清晰可见,十分完美。” 戴教授点头,充分肯定。 “不可能!” 康桂桂脱口而出。 “不可能什么?” 沈知棠停下手下的活计,抬眸锁定她。 康桂桂心慌了,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扭头边走边说: “没什么,我要去做事了。” “站住!” 沈知棠喝住了她。 “你这么凶叫我,有什么事?” 康桂桂虽然心虚,此时也不得不硬起态度。 她站定,回身,恶狠狠地瞪着沈知棠。 “你刚才为什么说不可能?在你心里,你觉得我刚才清理,会遇到困难是吧?” 沈知棠气定神闲问她。 “不是,没有,我只是觉得戴教授对你的肯定太急切了,现在才刚刚开始修复,万一后面修复效果不理想呢? 其它的没什么了。” 康桂桂迅速找了个借口。 “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康桂桂,你是不是盼着我的修复是这样的效果?” 说话间,沈知棠从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同样的药剂瓶,从里面将一滴溶液倒在边上的一张白纸上。 溶液滴下后,肉眼可见,白纸被溶液侵染之处,就像被火烧灼一样,慢慢变黄,变黑,然后完全被腐蚀,字迹也被腐蚀消失。 戴教授和其它助手见状,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沈,这是怎么回事?”戴教授问。 “康桂桂,你还是从实招来,我已经报警,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沈知棠没有马上回答戴教授,而是转脸看向康桂桂。 康桂桂此时脸色惨白,手揪着胸口的衣服,紧张又绝望地道: “沈知棠,不过是换了一点物料,你竟然报警?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吧?” “小题大做?你们大家都看到了,她把我溶液配方所需的物资,换成了不是我开列的品种,我猜是某种酸,具有腐蚀性,要不是我鼻子天生比较灵敏,分辨力强,就被糊弄进去了。 后面,我自己去找仓库要齐了我需要的物料,重新调配,要不是我有警觉心,现在被毁的就不是一张白纸,而是珍贵的飞行员手册,这得造成多大的损失? 我严重怀疑,康桂桂,你是敌特份子,潜伏在我们中间,来破坏我们重要成果的,有鉴于此,我能不报警吗?” 沈知棠义正辞严地道。 “不,别报警,我只是想和你开玩笑,看你能不能鉴别出来有异物。 我真的不是敌特份子。” 康桂桂的腿都软了,带着哭腔求饶。 “我们是市博派出所的,请问,是谁报的警?说这里有敌特的?” 这时,修复室外,进来数名穿着“六六式”警服的公安。 见到公安,康桂桂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上。 她万万没想到,沈知棠竟然动真格的。 第160章 “报告,我是报案人沈知棠,这是我的物证,我怀疑的敌特份子就是眼前这位。” 沈知棠举起手中的溶液瓶,并指了下瘫软在地上的康桂桂道。 “起来,跟我们走!” 两名女公安上前,拿出手铐,把康桂桂铐起来,拖着她要往外走。 “戴教授,你和公安同志说清楚,我真的不是敌特,我叔叔还是咱市博的副馆长康杰呢!我怎么可能是敌特?” 康桂桂垂死挣扎。 “康桂桂,如果没有牵涉到飞行员手册,我可以视为无知,或者工作失误。 但你明知道这么重要的工作,竟然还处心积虑地破坏,这让我也不得不怀疑你的背景和动机。 你还是回去和公安的同志说清楚吧! 至于你叔叔康杰,自然会有人通知他。” 戴教授一脸恨铁不成钢。 而且,一想到沈知棠差点被她陷害,飞行员手册也差点遭遇重大损失,戴教授气就不打一处来,一点也不想帮助康桂桂脱罪。 要知道,这是国家重视的修复项目。 失败或许还可以说成是她学艺不精,无法挽救,但有意破坏,那加害者真是自寻死路。 康桂桂被拖走,修复室众人皆惊,贾元好奇地问: “沈师妹,你怎么有这么高的警惕心? 虽然成份被换成酸性物质,比较刺鼻,但本身咱们调配的溶液都有比较刺鼻的气味,轻易也嗅不出来。” “因为它是飞行员手册,完整修复意义重大,我时刻都悬着一颗心,生怕自己的修复技术不达标,心一直是提着的。 再说,清洁溶液的味道,天天闻,我都能闻出里面对应的成份了,今天要调配时,多了一种不同的气味,我就提高了警觉。 但我还是按步就班调配出来,想看看它到底会变成什么样。 结果你们也看到了,这种溶夜,具有超强腐蚀性。于是,我就报警了。” “可是你怎么锁定做案的人是康桂桂的?刚才看你矛头都是对着她?” 戴教授不解地问。 康桂桂做了手脚的事,沈知棠都没有提前告知戴教授。 因为她了解到,康桂桂是关系户,如果提前和戴教授说了,反而让她为难。 一个学者,要做项目,也必须维护人际关系,水至清则无鱼。 戴教授无奈接下康桂桂这种人,沈知棠也是理解的。 因此,沈知棠自做主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点清除了康桂桂这颗埋在他们内部的隐患。 此时见戴教授问起,沈知棠便笑说: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是康桂桂做的坏事,物料虽然是她领的,但说实话,修复室里,每个人都可能做手脚。 我没有证据,不过,有句话说:兵不厌诈。 在调配完第一瓶药剂后,发现不对后,我就决定,让那个人自己跳出来。 她既然想害我,肯定会留意观察我。 我只要暗中反观察就是。 谁在这个过程中最紧张、最易躁动的人,八九不离十就是了。 于是,我装着若无其事,按步就班,看到溶剂没有损害到纸页,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做案的人。 果然,康桂桂憋不住,跳出来,基本可以认定是她。 后面再一诈,她就什么都说了。 康桂桂在修复室进出自如,要破坏谁的手册都有机会,我唯一不太理解的是,康桂桂为何选择我下手?” 沈知棠一五一十,说出自己的分析。 戴教授心有余悸地道: 第161章 “还好小沈你聪明,要不是你机敏,咱们都被她害了。 至于她的作案动机,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在咱们组做事,她还算勤快,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而且,她叔叔康杰,确实也是鲁博的副馆长,我也搞不清楚,她算家属,怎么还做出这种傻事!” 戴教授此时已然明白, 沈知棠说康桂桂是敌特,这是沈知棠让警方快速出动的措辞,故意往严重里说。 她也百思不得其解,沈知棠哪里得罪了康桂桂,让她要采用这种极端的手段来坑大家。 “戴教授,我可能知道一些情况。” 汪明菲这时走进来道。 汪明菲没想到,戴桂桂丧心病狂,因为嫉妒,就敢对沈知棠下死手。 听说戴桂桂破坏项目被公安带走,汪明菲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明菲?你知道内情?你说说。” 戴教授记得汪明菲和康桂桂走得比较近。 “昨天晚上,桂桂上班时,有一个男青年一直跟在她背后……” 汪明菲从头说起。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康桂桂自作多情,看上的男青年是伍团长? 在知道伍团长其实是小沈的对象后,她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心,于是做了这些不该做的事? 所以,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康桂桂的嫉妒?” 戴教授有点不可思议。 但仔细琢磨,反而是这点,才能解释得清楚,为何康桂桂只对沈知棠下手,还是突然下的手。 沈知棠原本一头雾水,此时也恍然大悟,原来一切的源头,是在她帅气的对象惹的祸。 从来没想过,伍远征竟然会成为蓝颜祸水。 沈知棠哭笑不得。 “没错,桂桂这个人,心眼小,又贪慕虚荣,爱攀比。 她说想找一个大高个的帅气军官,可能那天晚上,小沈的对象让她误会了,以为对她有意思。 当时她满怀希望下班,想主动联系那名男青年,万万不曾料到,他会是小沈对象。 她觉得挺丢脸的,把怒意转到小沈身上,故意破坏小沈工作,让小沈出丑。 万万没想到,她这回捅破了天,闯了大祸。” 汪明菲一脸同情。 其实,她内心都快笑死了。 她原本就讨厌康桂桂整天嘲讽她,还要和她攀比,现在好了,康桂桂自毁前途,不用和她做同事了,耳根可以清静了。 “哎,姑娘家,心思要正,专注工作多好?” 戴教授只能惋惜地摇摇头。 众人亦是跟着唏嘘。 沈知棠下班,自己搭的公交。 回到基地时,伍远征正好回来,他开着车经过沈知棠身边,一看到她,就摇下车窗,冲她招手。 沈知棠示意他停好车,过来找她。 伍远征乐呵呵地把车停好,快步流星地来找沈知棠。 “棠棠,咱们出去吃当地小吃吧,今天回来得早,轻松一下。对了,我们今天发工资了。” 伍远征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递给沈知棠。 “给我这么多钱干嘛?吃饭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一看那些钱足有两百来元,她不解地推回去。 “你是我媳妇,以后我的工资你来管,随便你花,一个月给我十块钱零花钱就行了。” 伍远征不抽烟,不喝酒,十块钱放在身上,能花很久,他觉得完全够了。 沈知棠数了下钱,有210元,看来,飞行员的工资挺高的,现在厂里最热门的技术工老师傅,月工资也只有38元。 飞行员的工资是技术工的六七倍。 但是,飞行员工作的危险性也极高,技术工和他们不能比,可以说,高薪是用命换来的。 第162章 沈知棠想到这,一阵心疼,她把钱装进兜里,说: “行,我给你保管,但我不会乱花,都会用在正途上。” “我还存了些钱在银行,存折在东南基地,等咱们回那里,我把存折也交给你。” 伍远征趁机一股脑地交待。 “好。” 沈知棠见他主动交出经济大权,当然不会推辞。 主妇掌握家里的经济大权,至少能让婚姻的稳定性加成一半以上。 要不然,对方给谁花了钱,花了多少钱,主妇要是不知道,完全抓瞎,婚姻也难以长久维继。 手握经济大权,是了解对方好的最好方式。 虽然沈知棠知道伍远征不会有花花草草的事,但她觉得,让伍远征养她,会让他更有成就感。 果然,伍远征笑得一脸灿烂: “太好了,以后棠棠帮我管钱了。” “我说不定会用半个月的工资,买一件我喜欢的旗袍,你会心疼吗?” 沈知棠故意问。 “不会心疼,你喜欢就好。 你随便花,等我职务提上去,还能赚更高的工资,让你买更多喜欢的东西。” 伍远征肯定地点头。 沈知棠心里暖暖的,想起康桂桂的事,本来想发难一下伍远征,现在觉得发难他没道理。 是康桂桂觊觎她家男人的美色,她家男人有什么错? 她要是因此怪她家男人,岂不遂了康桂桂的心愿? 虽然很不想让康桂桂的名字,污了伍远征的耳,但由伍远征引起的“祸事”,还是必须向他知会一声。 于是,沈知棠道: “那行吧,咱们今晚去外面吃当地特色菜。 来了这么久,除了在一零八农场吃到的大盆鸡、薄皮包子,似乎也没吃到其它特色,今晚我请客。” 沈知棠调皮地挥挥手里的钞票。 可不得她请客吗?伍远征的钱,都在她手里了。 “行,今晚你请客。” 伍远征眸中都是沈知棠,刀削斧凿般冷硬的下颚线,在看向她时,也变得柔和起来。 正好基地附近就有一家本地菜馆,伍远征听战友说过,这家的本地菜做得正宗,便带沈知棠步行前往。 “棠棠,累吗?戴教授在工作上,要求还是很严格的,你能受得了吗? 我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伍远征心疼地问。 “累是累,但这份工作让我特别有激情,一投入工作中,什么都忘了。 尤其是那份手册,和你未来的工作也息息相关。 一想到我们要是能做得更好一些,就让你们的安全多一份保障,一点也不觉得累。” 沈知棠说的是实话。 实话才最动人。 原来,棠棠努力工作,是为了保护他? 一种共同奋斗、共同成长的灵魂交融感,让伍远征心中大受震撼。 “棠棠,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你还允许我娶你!” 伍远征想到从前那些个爱而不得的失眠夜晚,眼角有些水汽氤氲开来。 沈知棠没想到,伍团长会是个爱哭包。 不过,一想到前世她离世前,伍远征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她顿时觉得,伍远征哭也正常,而且,只有她,才能把伍远征惹哭! 心里莫名酸酸甜甜的…… 沈知棠递了块手帕给他,小心翼翼地道: “咱不哭,这辈子,我和你绑定了。” “不行,不光这辈子,下辈子,以后,永远,都要和我在一起!” 伍远征不乐意了,光这辈子哪够啊? “这辈子肯定绑定了,至于‘永远’的话,还要看你表现了。” 沈知棠逗他。 伍远征接过手帕,擦了下眼角。 天太热,眼睛爱出汗。 第163章 棠棠真好,还给他自己的手帕擦汗。 嗯,棠棠的手帕好香,她也没涂香水,那就是她身上天然的香味了? 伍远征依依不舍地把手帕还给沈知棠,一听关于“永远”还有条件,立即一挺胸膛,脱口而出: “我随时经得起你的考察。” “远征哥,今天发生了一件事。” 沈知棠把今天康桂桂的事告诉了他。 “什么?是我勾起了康桂桂的仇恨?我冤枉。” 伍远征听完,也是无语了。 “人家说你尾随了她一路,断定你对她一见钟情了。” 沈知棠笑嘻嘻的。 伍远征后背一凉。 棠棠一笑,生死难料。 “棠棠,我发誓,我没尾随她。 我把车停在博物馆外头,不停在博物馆里头,想的是一会你下班晚,让门卫大爷再特意起床开大门放车,有点不合适,不想折腾他老人家。 没想到,这一念之善,导致我得从外面走路到博物馆,让康桂桂误会我尾随她。 早知道,我把车停进博物馆了,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伍远征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今天外出,还没到办公室,不然也会从办公室的安全简报上,知道鲁博今天发生的这桩大事。 得知详情,伍远征有种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的无力感。 “别解释了,我明白。 康桂桂的误会,关咱们俩什么事? 不管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沈知棠见伍远征急了,不由“噗嗤”一笑。 “好棠棠,多谢你理解我。” 伍远征见沈知棠真的没有生气,总算松了口气。 他第一次体验到被人泼了脏水,无从洗净嫌疑的难受。 “我肯定相信你!” 沈知棠很笃定地道。 伍远征有种奇怪的感觉,棠棠对他的信任,就像他已经过了她的考验似的。 “一会吃完饭,我去办公室了解一下案情,如果基地还没介入,我会建议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好好处理这桩案子。 不然,一个两个,都把修复手册当成玩笑事,那以后保不齐还会出这种状况。 这次是你机警,及时发现制止,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只要有一次让人得手,对咱们国家的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越回想,越心有余悸,伍远征觉得这起案件,不能敷衍了事。 “这方面你们是行家里手,你们拿主意。喏,餐馆到了,咱们吃些什么好?” 沈知棠把案件和盘托出后,清理了思想垃圾,心里一片轻快,剩下的事,伍远征自然会去处理。 “战友说这里的手抓羊肉、馕包肉不错,要不要试试?” 伍远征建议。 “可以。那我点了哈!” 沈知棠在吃的方面,没有什么禁忌,只要好吃,她都想尝尝。 当然,她吃不了太辣、太腥的食物。 沈知棠最终点了两斤手抓羊肉,一元四角; 馕包肉,六两粮票,八角; 烤羊肉串二十串,两块一角。 饭店大厨建议要就热砖茶水,还提供原羊汤,这两样是免费的。 沈知棠是听劝的,一一接受,一顿饭花了四元三角和六两粮票。 吃饱喝足,二人一起回基地。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二人没注意到,就在马路对面,有个女人看到沈知棠后,面上先是错愕,然后浮起了一股薄怒。 伍远征去办公室,沈知棠则回招待所休息。 由于现在沈知棠抽调协助公务,因此,她现在招待所的住宿费用全免。 伍远征本身就是基地领导,住宿费用和伙食费都是全免。 第164章 所以小俩口生活成本真的不高,即便沈知棠空间里没有那么多价值连城的财物,光是伍远征一个人的收入养她,也能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反正和伍远征在一起后,沈知棠基本没动用过自己的老本,付账的时候,他都抢在前头,沈知棠想花钱都花不了。 沈知棠回宿舍后,进了空间。 没想到,这一次进空间,却给了她意外的惊喜。 她突然发现,空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第一眼只是感觉不一样,第二眼再看,便发现了端倪,空间给她的感觉,似乎变得整齐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空间又有什么新功能? 沈知棠在空间里逛了一圈,终于弄明白了,为何空间感觉不一样了。 最近她一直在酷酷种菜、种果树,结果,产量超出她的消化能力,于是,菜和水果都堆积了起来。 沈知棠原本是随意将蔬菜和水果堆放在黑土地边自购的桶里,而现在,这些蔬菜水果,都收纳到空间里一个自命名为储物柜的内置空间里。 储物柜位于果蔬分界线上,沈知棠可以用意识感知,所有的果蔬都按各自品类,摆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个透明容器里,她需要什么,只要用意念就能取出。 这也太方便了吧? 沈知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空间如此人性化,但马上汗颜的想,可能空间都看不下她东西随便乱堆放吧? 好,好,好,不管怎么样,有了这样的储物柜,沈知棠处理起蔬果就十分方便了。 她在储物柜里,发现了本来应该是她采摘后,才有的洋葱。 看来,储物柜还能自动感应果蔬的成熟,自动采摘分类? 那她今后岂不是更省事了? 为了验证她的想法是否准确,沈知棠种了一样过去没种过的植物,沙棘。 她听说沙棘汁维生素C含量丰富,前几天乘公交时,看到有一位大娘带着一筐沙棘苗来卖,就全部买下来了。 之前菜还没全部成熟,她就没种。 这下正好验证一下储物柜的功能。 把沙棘种好,沈知棠回到别墅,用意念提了两个西瓜,在厨房里用榨汁机,榨出六杯西瓜汁。 有两杯她加了杯盖,然后出了空间,去到对面伍远征的房间,用钥匙打开门,把西瓜汁在他桌上放好。 伍远征一早就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她多备了一把,方便她随时出入。 她房间的钥匙,伍远征却不敢找她讨要,因为空间的关系,沈知棠也就装糊涂,没有给伍远征。 这倒不是不信任他,只是怕伍远征万一哪天半夜进她屋里,发现她不在房间,她长嘴也说不清楚。 伍远征的床上,依然叠着豆腐块,不管是枕头还是被子,都叠得方方正正的,好像在军营里一样,床下摆的鞋子,也是成一条直线地放着,他真是一个自律的人。 沈知棠本想帮他顺手收拾一下房间,结果发现根本不用收拾,当不成田螺姑娘,她只好回自己屋里了。 伍远征到办公室了解情况后,发现基地这边虽然有接到鲁市派出所的协查通知,但远还没有重视起来,没有形成一个具体的工作方案。 伍远征便连夜拟好一个调查架构,通知了相关人员,准备明天就去和鲁市派出所对接工作。 忙到深夜回来,伍远征见桌上放了两杯西瓜汁,他正渴得厉害,办公室虽然有水,但一直没顾得上喝,此时见了新鲜诱人的西瓜汁,哪里还忍得住,一口气“吨吨”的喝了两杯西瓜汁。 第165章 这间屋里没有其它人能进来,能把西瓜汁放屋里的,除了沈知棠不会有别人。 再说,西瓜汁的味道,也是沈知棠一贯的风格,鲜甜美味,伍远征当然喝得放心。 本来已经累得想倒头就睡了,但喝了西瓜汁后,伍远征忽然发现,他精神又好了起来,感觉能再去跑个十公里。 他以为是自己最困的时间捱过去,所以人精神了,于是去卫生间擦了把脸,继续研究起最新的飞行技术。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沈知棠和伍远征不约而同都醒了。 二人昨晚上约好,今天一起去食堂吃早餐。 伍远征洗漱好,就去敲沈知棠的门。 “棠棠,你醒了吗?” “醒啦,马上来。” 沈知棠带上挎包,吃了饭她就直接出发去博物馆了,因此包就随身带着,里面还装了两杯西瓜汁,一杯给自己的,一杯给伍远征的。 给戴教授的,则到了博物馆再从空间取就行了。 空间出产,必属佳品。 沈知棠已经探索明白,空间里出产的新鲜瓜果,离开空间,也能保鲜三个小时左右。 没有什么比在这种大热天里,喝上一杯冰西瓜汁更惬意的事了。 食堂是自助取菜的,打菜时,多少钱直接交菜票就行,沈知棠需要自费,伍远征则是免费。 沈知棠今早换了南方口味的锅贴,面线糊。 伍远征拿了三个大肉包子,一碗面线糊。 沈知棠从挎包掏出西瓜汁,一杯递给伍远征,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二人正要吃饭,却突然有一阵劣质的香风飘近,一个女人走到他们面前,对着沈知棠阴恻恻地笑道: “哟,这不是咱们沪上的资本家千金大小姐沈知棠吗?啥时候混到基地里了? 抛下自己的未婚夫,又勾搭了军官,来这里装好人了是吧?” 沈知棠抬头一看,这人竟然是柳时欢? 而她身边,一左一右,还站着那两个小白眼狼,高兴宗和高美心! “你这个坏女人!我讨厌你!”高兴宗恶狠狠地道。 “不要脸,勾引我爸爸!”高美心一看是沈知棠,眼圈都红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四周正在吃饭的人很多,大家万万没想到,一早会在基地食堂吃这么大的瓜。 “没想到,伍团长的媳妇,是第三者?还介入过人家的感情?” “小沈竟然是资本家?” “不过看她的气质和衣着打扮,确实像资本家,这么一说就对上了,咱们农村里出来的人,哪里有钱像她那样打扮?” 食堂里还有许多家属在吃饭,家属最八卦了,平时没事都要嗑瓜子吃瓜,现在大瓜送到面前,大家不禁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棠棠,她是谁?” 伍远征很淡定,看向沈知棠的眼神,依旧宠溺无限。 “她是高建仁的女人,叫柳时欢,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高建仁怕她资本家的身份影响自己升迁,一直没娶她。 这个月刚从沪上下乡来了。听说,是高建仁逼她来的,原因,还是不想她挡路。” 沈知棠情绪稳定地回道。 伍远征见沈知棠嘴边沾了点米线,下意识地掏出手帕,替她擦掉,然后才点点头说: “柳大婶,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沈知棠,你和她非亲非故,无怨无仇,一见面就往她头上泼脏水,是谁这么教你的?” 柳时欢能出现在基地食堂,还带着两个孩子,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 伍远征相当于问:谁是她背后的靠山。 第166章 这时,有人坐不住了,急匆匆往这边过来,一把拉住柳时欢说: “小柳,这位是伍团长,我的上级,你乱说什么呢?还不赶紧道歉?” 柳时欢没想到,伍远征叫她大婶?她顿时气炸了,她有那么老吗?叫大婶? 她正想骂人,没想到,她的金主爸爸还让她道歉! “伍团长?他是团长?他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团长?” 柳时欢看着伍远征帅气的面孔,脱口而出。 她好不容易钓到的男人叫曾进财,五大三粗,黑黑壮壮,都45岁了,也不过是个连长,但已经是她目前能找到的最好对象。 沈知棠的男人这么年轻,长得好看,还是团长? 怎么可能?沈知棠吃得这么好? “小柳,他确实是团长,你说话尊重点。” 男人赶紧解释,见柳时欢态度嚣张,脑门汗都冒出来了。 “曾连长,这是怎么回事?” 伍远征认识眼前的男人,是搞后勤的连长。 “伍团长,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她不太了解情况,说话多有得罪。” 曾连长可不敢得罪眼前基地的大红人伍团长。 虽然伍团长是借用到基地的,但挡不住人家一来,就在沙漠里发现了坠毁的先进敌机,为国家抢到了第一手珍贵的空天资料。 听说,基地正在给他申请一等功表彰。 伍团长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不是他这个四十多岁才混到连级的大老粗能比的。 “原来如此,这位大婶,你出言不逊,胡言乱语,必须向我爱人道歉!” 伍远征肃色道。 “快,快和伍团长爱人道歉,要不然,你们就回一八零农场去!” 虽然喜欢这个女人,但曾连长也架不住伍远征的怒火,赶紧用力扯了下柳时欢。 柳时欢傻眼了,没想到沈知棠一个资本家大小姐,竟然能得到团长的宠爱?还接纳她为妻子? 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一样的资本家出身,她在沪上,只能沦为高建仁的外室,在这里,好不容易勾上的男人,级别比沈知棠的男人低,她还得向沈知棠低头道歉? “快点,别惹伍团长生气!” 曾连长见她不动弹,火了,上前粗鲁地把她推到沈知棠面前,自己冲着沈知棠点头哈腰,催柳时欢道歉。 “对不起!” 迫于无奈,柳时欢只好低头,小小声地道。 “我听不到!” 沈知棠没想到,恶心人的柳时欢竟然垂死挣扎,勾搭上了新人,又舞到她面前? 还一来就在公共场合,大肆造她的谣? 叔可忍,姐不能忍。 “对不起!” 柳时欢嗓门提高了一些。 “对不起我什么?说清楚!” 沈知棠也不是得理不饶人,但面对柳时欢,她肯定不会客气。 “对不起,我不该造谣你抛弃未婚夫,勾搭男人,我是乱说的。” 迫于压力,柳时欢只能按下心头的嫉妒,当场打自己的脸。 没办法,谁让自己的男人,没有沈知棠男人的级别高呢? 在基地,等级森严,别说她男人和沈知棠男人还差了两级,就算差半级,也是天差地别。 “一来就造谣,以后大家但凡听到这个女人说我的坏话,就要记住,她还是在造谣。 谁要是听到她背后说我坏话,造我谣的,记是及时告知我。 我这里有沪上的大白兔奶糖,哪位辛苦告知我的,我都会送上一包,每包半斤,以示谢意。” 沈知棠干脆明码开价。 反正送糖只是人情往来,在允许的范围内。 大白兔奶糖现在是珍贵副食品,没有糖票,在鲁市根本买不到,谁家要有半斤大白兔奶糖,能放着慢慢吃一年。 第167章 这一年,家里的孩子都有了盼头。 考试考好了,奖一颗; 被老师表扬了,奖一颗! 生病感冒了,安慰一颗…… 不要太好用! 果然,沈知棠是深谙人性的,这个“公告”一出,基地的小嫂子们,都在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下次如果听到柳时欢背后说沈知棠坏话,一定要向沈知棠举报! 一句话的功夫,就能换半斤大白兔奶糖,这不香吗? “小沈同志,我可记住你说的话了,半斤大白兔奶糖!我一定帮你盯着她有没有说坏话!” “小沈同志真大方,但也说明人家早摸清了对方的底,是个喜欢说别人坏话的人,以后还是离这种人远点!” “没听小沈同志说嘛,她在沪上当人家外室的,还生了孩子,啧啧,这种人,能是什么好人?” 一时间,大家议论的风向都变了。 柳时欢脸色灰败下来,她没想到,沈知棠如此财大气粗,精准切断了她以后在背后造谣的可能,还博得大家的好感。 而她还被沈知棠揭开了在沪上不堪的日子。 好恨! 但谁让她没有沈知棠有钱呢? 她空背了一个资本家的身份,其实家里人把钱都全给了两个哥哥一个弟弟,给她的,只有坏名头,没有一分钱资助。 她没有钱,拿不出沈知棠的手段,给不了大家好处。这一仗,她又输了。 “对不起啊,沈同志,小柳她初来乍到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曾连长皱着眉头,把柳时欢母子拉走了。 “棠棠,别生气,这种人,象苍蝇一样,只会嗡嗡叫,以后要是遇到她,当她不存在就好。” 伍远征安抚沈知棠。 “我当然不气,只是奇怪,她怎么和曾连长走到一块的?” 沈知棠无语。 柳时欢的生命力也太强了,到这种地步,还能蹦达出来跳得欢。 “如果她不改,以后总有机会找到她的差错,到时候再对付她。” 伍远征眼神一闪,打算去查下柳时欢和曾连长勾搭上的背景。 “没事,你专心工作,这种人不值得你耗费精力。” 沈知棠眼中有敌,心中无敌。 伍远征点头,跳过这个话题,说: “康桂桂的事,基地这边已经成立调查组,对接鲁市派出所,我没有参加调查组,不参与是为了公平。” “好。” 不管怎么样,康桂桂这次肯定不能善了,沈知棠懒得再搭理这件事了。 上班后,沈知棠把西瓜汁送到戴教授手边。 “小沈,谢谢。对了,你的情绪,有没有受到影响?” 戴教授关切地问。 “放心,我不会受影响的,戴教授,您有什么重要的任务,继续交给我吧!” 沈知棠主动挑起重担。 “好。” 戴教授欣慰地点头。 快到中午时,汪明菲过来报告小道消息,说基地调查组介入后,康杰已经被撤职了,因为他识人不清,给近亲属走后门,差点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康杰被撤职,对修复室来说是件好事,要不然,大家都怕因为康桂桂的事,被康杰打击报复。 沈知棠隐隐觉得,这应该是伍远征的手笔。 只有伍远征会这么细心,考虑到这些后续。 戴教授也松了口气,吃午饭时,胃口大好,还多吃了半碗。 入夜,沈知棠下班,伍远征来接她。 这次,伍远征是骑自行车来的。 此时的大街上,基本没人了,沈知棠坐在后座上,大胆地搂着伍远征结实的腰,脸贴在他有力的后背上,感觉夜里的凉风吹起长发,心情畅快。 第168章 不过,一到基地宿舍,沈知棠心情就坏了。 因为,她要进门时,斜对过门开了,出来了一个女人,竟然是柳时欢。 “哎哟喂,怎么你们也住这里啊? 还没结婚呢,就住一起,真是不要脸!” 柳时欢开门看到二人,怔了一怔,马上就摆出“趁你病,要你命”的茶语。 伍远征已经知道柳时欢是什么人了,见沈知棠要怼她,便拉了下沈知棠的手说: “棠棠,回屋休息,别理她。” 沈知棠本来就懒得理她。 在公共场合,把她威风压下去才有用,在这种无人旁观的场合,和她多说一个字,都是白费力气。 于是,沈知棠和伍远征,开了各自房间的门,进屋,关门。 柳时欢没想到二人理都不理她,而且人家也并不睡同一间房,顿时觉得自讨没趣,悻悻地哼了一声,扭着水蛇腰,去往曾进财在基地的宿舍。 伍远征属于外省借调的骨干力量,不会在此长留,因此上级只是安排他住基地招待所。 曾进财是本基地的人,因此在这里安排有宿舍。 曾进财今年43岁了,老婆前两年突然死了,留下两个儿子,今年都上高中,马上要毕业,等着安排工作找对象。 因此,曾进财虽然是连长,自身条件好,奈何有两个嗷嗷待填坑的儿子,让人望而生畏。 就算曾进财工资高,但两个儿子要娶媳妇,要成家立业,曾进财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填这两个大坑。 嫁给曾进财,不光不能享福,还要倒贴。 而且,等那两个儿子成亲,以后还要当两个儿子的老妈子,给他们带孩子、做饭。 精明的女人算算头就疼,谁愿意嫁给他? 于是,曾进财就这么一直单了两年。 前些天,他去一零八农场为基地进货水果,正好遇到了柳时欢。 柳时欢当时刚遭了火灾,被烟熏到了肺,住院治疗,曾进财也来看重感冒,二人便对上了眼。 柳时欢那夜火灾曝光后,在农场的名声就臭了,一时半会,那些男人也不敢来找她寻欢作乐,怕被家里人逮着。 柳时欢失去了进项,正发愁呢。 逮到一个饥渴了两年的曾进财,在医院趁夜班没人,她就钻了曾进财的被窝。 柳时欢拼尽全力,花样百出,让曾进财销魂不已,于是,二人喘息方定,就商量起了结婚大事。 柳时欢把自己身世说得很可怜,说自己被家人冷落,父母重男轻女,丈夫也死了,公婆见她背景是资本家,根本不想搭理她,她只能到这里来下乡,寻一条活路。 曾进财此时情绪正上头,可同情她了,二话不说,第二天便带她去农场打结婚证明。 农场办公室的人讶异,柳时欢名声狼藉,竟然还能嫁一个带长的军官? 但因为曾进财是外人,大家便集体沉默了。 柳时欢能走是好事。 要是留在农场里,肯定搞得农场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那次火灾过后,被抓现行的副场长吓得那地方萎了不说,家里差点没闹出人命案,他家媳妇喝农药,还好喝得不多被救了回来。 而且,事后再一对,农场有不少男人,都去找过柳时欢。 这个祸水,赶紧泼走吧! 农场民政科的人立马盖了大红章,连户口迁出都办理齐全,效率前所未有地快,一门心思送走柳时欢。 曾进财心情愉快地领着柳时欢回鲁市,决没想到,自己头上已经是绿油油的。 第169章 更狠的是,柳时欢要离开前,连夜去找和自己做过交易的男人们,威胁他们,如果不给好处,就要把他们来寻欢的事,告诉他们的婆娘。 这些男人没想到柳时欢还会反咬一口,在她身上,算是学会了做人,柳时欢从他们手里,或多或少都抠了一些钱和票出来。 最后到手的钱和票,她数了数,也有三百多块钱。 带着这笔资产,柳时欢跻身到了基地。 她万万没想到,一来就遇到了沈知棠。 沈知棠还嫁了个帅气年轻的大领导。 真是气死她了。 柳时欢在食堂没占到好处,于是到处打听,想看看伍远征是不是二婚的,或者家庭经济特别困难的,才会娶沈知棠这样的资本家小姐。 谁知道,她打听一番后更气了。 原来,伍远征不仅可以称为全军最年轻的团长,还是头婚,还是功臣,战功赫赫,而且学历也高,是大学本科,家庭还是京城出身。 这不就是她柳时欢的理想男人吗? 又有家庭背景,学历又高,本人长得好,又有本事。 没想到,被沈知棠给抢走了。 柳时欢刚和曾进财好时,心里还美滋滋的,对比同时下乡的女知青,她觉得自己提前结束了在乡下的磨炼,又嫁了个当官的,比她们好命不知道多少倍。 但一和沈知棠对比,她顿时觉得曾进财索然无味,犹如鸡肋。 不过,柳时欢对自己诱惑男人的本事,还是很有信心的。 虽然她外表没有沈知棠那么耀眼,光彩夺目,可她私下的功夫好啊,曾进财,还有农场那些大老爷们,只要一沾到她的功夫,谁不神魂颠倒? 只要能让伍远征近她的身,她不信拿不下他。 柳时欢野心勃勃,被沈知棠激发起强大征服欲。 不过,当下她还是要先搞定曾进财,让他再多给点好处,她才好到处打点,给自己多攒点老本。 到了曾进财家,她敲了五下门,三长两短,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号。 曾进财穿着大短裤,短背心,把门打开,见是柳时欢,他立马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催促道: “快进来,要是被邻居看到了,就不好了,人家会说咱们还没正式扯证就住一起。” 柳时欢被他一把拖了进去。 “你儿子呢?小声点,别吵醒他们。” “我让他们去外婆家睡觉去了,今晚就咱们两个人。” 曾进财在家里,便露出本色,垂涎三尺地看着柳时欢,手也在她身上不老实起来。 柳时欢贴近他,让他感受自己身上的香氛,然后才娇弱地道: “财哥,我们住在招待所,条件不算好,要是有钱,我可以多买点好吃的哄孩子,不然他们吵得要命。” “这里有五十块钱,你拿去花,让他们爱买什么就买什么。” 曾进财临门一脚,脑子一热,急于进一步行动,就大方起来。 柳时欢暗地里撇了撇嘴,心想这个男人真是小气。 以前高建仁只要她一撒娇,都是几百的给她。 果然,越是乡下的男人越小气。 柳时欢认命地接过钱,放在裤腰的藏钱兜里,这才主动搂住了曾进财。 柳时欢不知道的是,在她进屋后,外面一直跟着她的人,悄然离去。 伍远征从外面回来时,见棠棠的房门紧闭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去敲门。 这个点钟,她应该睡着了。 伍远征却不知道,本应睡着的棠棠,此时在空间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呢! 第170章 空间里的水稻,今天成熟了,沈知棠是第一次收获稻谷,喜不自胜。 她种的水稻不多,只有一分地这样。 让她惊喜的是,水稻进入储物柜后,自动脱粒成白米,还在储物格上显示出重量为:85斤。 现在的水稻由于品种质量的关系,亩产最高也不过800斤,一分地差不多80斤的产量,和后世亩产高达2200斤的产量,差距很大。 而她的一分地,种出的稻谷大约100斤左右,估计是因为灵泉加空间黑土地加成,才有这么高的产量。 也别看小这100斤稻谷,竟然脱出85斤的米。 以她一个人一天吃六两米饭计算,一个月吃18斤米,这85斤米,够她一个人吃四个半月。 水稻在空间的种植周期大概是一个月左右,每个月都能收获85斤米,靠着空间,她和伍远征完全可以实现米饭自由了。 别小看米饭自由,如今能每天吃上米饭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吃粗粮、杂粮,还只能吃半饱,能吃上一顿白米饭,堪比过年。 空间里黑土地的面积只有一亩地,原本她种了四分地的水果,一分地的水稻,蔬菜种了五分地。 现在,她打算扩大水稻种植面积至三分地; 果树底部根茎庞大,占地面积要多一些,依旧是四分地; 而菜地则缩小至两分地,余下的一分地,她打算试种名贵药材。 只是名贵药材的种子不好买,明天得去药店问问看能买得到不。 把水稻扩大到三分地后,以后每个月就能出产250斤左右的大米,吃不完,也可以囤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沈大小姐种地开始上头,果然,华夏人基因就是有种地的天赋血脉,时机一到,就会被唤醒。 哪怕贵如沈大小姐,也莫不过如是。 沈大小姐不会想到,自家未婚夫,这时跟踪柳时欢刚回来。 规划完空间土地的合理使用,沈知棠去游泳池里游了半小时游,最后练了会憋气。现在她能一口气憋到5分钟了。 她打算争取达到8分钟的水准。 这样一来,等以后到海边生活,她没准还能潜进海里摸鱼、摸珍珠呢! 练完憋气,她便去切了五盒水果,有苹果、葡萄、梨、西瓜,准备明天带给伍远征和戴教授,还有修复室的同门们吃。 切完水果,又把剩下的西瓜统统榨了西瓜汁,放在空间里,她需要时,伸手可取。 她空间里的西瓜,现在天天都能收获四、五个,都快吃不完了,榨汁能最快速度消耗成熟的西瓜。 经过摸索,沈知棠对新出现的储物柜了解又多了一成,储物柜现在一共有32格,每格里似乎只能装一种固定的黑土地产出物。 今后她还会种新的品种,还会有新的作物存进储物柜 一旦储物柜占满,就不能再装新的产出物。 因此,沈知棠也不可能把瓜果都放着不吃完,不然到后面,随着作物品种越来越多,储物柜就不够用了。 现在她就是变着法,让伍远征和身边的人帮她消耗尽可能多的瓜果。 黑土地出产的瓜果,虽然有灵泉水的加持,但只是滋味比市面上卖的更浓郁,风味更佳,在调理体质方面,进展属于滴水穿石的速度,比不得直接喝灵泉水。 因此,沈知棠也不怕送给大家吃会产生异常反应,引起大家的警觉,从而对她盘根刨底。 洗漱,睡觉。 第171章 一天天的,有空间加持,富饶的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沈知棠一觉睡到自然醒,今天是周末,戴教授给大家放半天的假。 虽然大家都表示,可以不用休周末,但戴教授坚持还是要放半天假,把精神养好,才能有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工作效率也更高。 沈知棠一早洗漱时,看看镜中的自己,全然没有刚重生时的颓相和焦虑。 虽然鲁市因为日照时间长,紫外线比较强,但她的皮肤这么多天以来,依旧是白白嫩嫩的,没有受到紫外线的影响。 沈知棠情知一定是她天天喝灵泉水、吃黑土地的产出物之功。 沈知棠出空间一看,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她和伍远征说了,今早上不用等她,她要多睡会,吃饭的问题自己解决。 她拿钥匙,开了对过伍远征的门,见他果然不在屋里,一早就出去工作了。 关上伍远征的门,她回自己屋里,取出沪上买的小葱拌面,美美地吃完,便出门去找药店。 她在街上找了几家药店,但人家都说没卖药材种子。 后来,有一家药店的老中医告诉她,如果她想要比较贵重的人参、天麻、白芷等药材的种子,到鲁市药材市场碰碰运气,没准会有。 沈知棠按着老中医指的路,好不容易摸到了鲁市的药材批发市场。 “姑娘,你要种子没有,我们这都是卖制好的药,而且,我们鲁市的中药材,都是全国各地进货来的,很少本地产的。 你要的人参、天麻的种子,这里很难找到。 不过,这里倒是有蒲公英、益母草、金银欢、防风的种子,你要吗?” 就在沈知棠以为没希望之时,一家较大的药材店表示有种子,但不是特别名贵的。 沈知棠觉得种这些药材也不错,反正她先练练手,便道: “可以,你每样卖给我一些,我种着玩的。” 回招待所后,沈知棠在空间的一分地里,均匀地洒上中药种子,浇上灵泉水,就坐等收成了。 出了空间后,沈知棠听到对面伍远征开门的声音,她便打开门,果然是伍远征回来了。 “远征哥,过来我这吃饭。” 沈知棠在开门前,已经从空间拿出几道沪上美味。 伍远征回头,见沈知棠一脸清爽,穿着合身的浅粉色束腰连衣裙,衬得她面若桃花,明眸皓齿。 伍远征眼眸一深,点头,说:“好,正好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伍远征到了她屋里一看,棠棠准备的饭菜不要太丰盛: 排骨年糕,红烧狮子头,油爆虾,炒觅菜,米饭,老母鸡汤。 可谓色香味俱全,散发着馋人的香味。 “这么多菜?棠棠辛苦了。” 伍远征讶异后是心疼。 “不是我做的啦,找了家会做沪菜的菜馆,让大厨做的。” 沈知棠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远征哥以为是她做的菜。 “虽然不是你做的,但你去买回来也辛苦了。” 伍远征对她主打一个夸夸。 伍远征晓得棠棠生活一向精致,因此对于如此奢侈的菜式,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爱一个人,就要接受她的一切,更别说这原来只是棠棠的日常了。 再说了,棠棠也不是社会的寄生虫,她现在在做的工作,贡献超过成百上千人加在一起的贡献还多,她用自己的钱,让自己生活好一点,一点也不过份。 “嘻嘻,快吃吧,不然凉了,对了,我还切了水果和榨了西瓜汁,一会带回去吃。” 第172章 沈知棠交待。 “好。”伍远征洗了手,就和沈知棠坐在桌前吃饭。 “好吃吗?” “好吃,大厨手艺不错,和沪上的菜一模一样。”伍远征满足地又夹了一块排骨。 “我找的人,肯定错不了。”沈知棠记得这几道菜,是她从沪上最有名的店里买的。 二人边吃边聊,伍远征道: “对了,那个柳时欢的背景,我查过了,和曾连长都是挺登对的。” 伍远征话中大有深意。 沈知棠好奇心顿起,一脸八卦地问: “怎么?曾进财也有问题?你刚才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就是这个吗?” “嗯,是。” 伍远征点头。 “曾进财怎么了?快说嘛!” 沈知棠竖起耳朵,差不多就是马上要搬小板凳、嗑瓜子的架势。 伍远征看她兴味盎然,不由失笑,心想,没白瞎自己这番打探。 于是,伍远征便徐徐道来。 原来,曾进财主管后勤,平时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但已经有几个人先后向上级举报他有问题。 据说,曾进财曾经以次充好,购买过大米、水果等后勤生活物资。 上级来调查后,曾进财辩称,大米和水果质量有起伏,在采购中也是一件常见的事。 由于事发的大米和水果,在举报时都已经消耗完了,所以也没有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曾进财私生活混乱,可能和他手上有了不明来源的钱财有关,妻子死前,他在外面找了一个风流寡妇厮混,但只是据说,没有实际的证据。 妻子发现后,堵到寡妇门口大闹了一场。 也许曾进财用了手段,妻子很快就不吱声了。 这事发生没多久,曾进财的妻子就暴毙了,据说是得了心梗的急症死的。 因为在暴毙前,曾妻并无明显病症,身体在外人看来,也一直很健康。 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怀疑,是曾进财为了灭口,害死了妻子,便撺掇曾妻的娘家人去告发他。 但后来也不了了之,据说是娘家人觉得,还有两个儿子,需要父亲抚养。 如果曾进财也进去了,或者出事了,两个儿子马上面临就业和娶妻的问题,谁能帮他们解决? 娘家人也忍了。 曾进财类似的劣迹多了,让人还是会产生怀疑。 这么多擦边的事发生在他一个人身上,难道是正常的吗? 但曾妻死后,曾进财颇为老实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再找女人,也没有结婚,对外就是称: 对妻子情深难忘,不想很快再娶。 在他的表现下,大家的舆论风向也变了,觉得曾进财哪怕有一些流言蜚语,但现在人家已经改邪归正,他算是个好男人。 但就这样一个好男人,丧妻两年,终于忍不住了,到一零八农场进货时,和柳时欢一拍即合。 就在昨天晚上,柳时欢还半夜出门,主动滚到曾进财的床上去了。 因此,曾进财那两年不近女色,并不是因为他人变好了,而是想逃避舆论的谴责,怕把事情闹大了,暴露了他不可见人的事。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合理分析,除了他现在勾搭上柳时欢,没有其它充分的证据。 听完伍远征这些分析,沈知棠只想说两个字:刺激! “果然是好马配好鞍,渣女配贱男!” 沈知棠兴致勃勃地总结。 重生一世,沈知棠实力深厚,掌控了沈家所有资产,还拥有灵泉空间的强大辅助,对于身遭发生的人和事,她更多带着看好戏的心态。 第173章 毕竟身家底子厚,从小的教养到骨髓里了,要让沈知棠重生就恨意滔天,神挡杀神,佛挡灭佛,她没有这份戾气,也不需要。 煞气不化解,容易乳腺结节! 依靠着重生的作弊金手指,她拿回自己应该拥有的,让伤害过自己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报应,她现在的心态还是颇为心平气和的。 让她最为痛快的是,前世,高建仁的白月光柳时欢,现在成了人尽可夫的女人,在她的子女面前,揭下了她清纯、高冷如九天悬月的清冷美人面纱。 柳时欢哪怕付出再多,那对小白眼狼成人之后,也不会感激她,只会觉得她辱没门楣,不要脸之至。他们或许还会振振有词,指责柳时欢: 没有肉吃,她可以去乞讨! 没有粮食,她可以用勤劳的双手去耕种…… 反正,现在柳时欢捞偏门的手段,小白眼狼们成年后,就知道那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糗事。 只要能独立生活,他们抛弃柳时欢的速度,会比光速还快。 沈知棠她自己,肯定不会放过仇人,但她只要做推动柳时欢堕落的无形之手就行了。 然后,从容喝着血红的西瓜汁,看他们狗咬狗,不亦乐乎! “棠棠,接下来,曾进财估计要受审查,就看柳时欢能不能经得起考验。 她要是不离不弃,以后还可以和曾进财在一起锁死,要是她抛弃曾进财,估计连户口都没办法落在鲁市。 据说她户口已经从一零八农场迁出,到时候她就变成黑户了。” 伍远征能说这些话,说明曾进财和柳时欢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这样挺好的,他们这种半路夫妻,爱情更需要考验。” 沈知棠笑嘻嘻地道。 吃完午饭,伍远征又马不停蹄地赶去实验室。 最近,关于那架先进敌国战机的材料分析报告都一一出来了,飞机最先进的涂层成份,也在破解中,伍远征手头需要协调的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忙得吃午饭都要掐着表。 沈知棠待他离开后,到空间稍事休息一小时,就出门搭公交去上班。 她接手的飞行员手册修复项目进展很快,在最关键的清洗液配比突破后,他们修复工作势如破竹,估计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了。 沈知棠到了修复室,见大家都还没来,她便自己先忙活起来。 在静等溶液配好的空余时间,沈知棠拿出一页修复好的飞行员手册浏览,顺手在边上的白纸,写出翻译好的文字。 沈知棠为了考验下自己学的英语底子还在不在,最近经常这么做。 因为现在国内很难找到外语的书籍,这份飞行员手册是她能接近的最成熟的英语材料了。 这时,设定好的溶液配比时间到了,当到“丁”一声响,沈知棠起身去取溶液,翻译的纸就留在座位上。 沈知棠刚去隔壁实验室,戴教授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就进了修复室。 “凌教授,这就是我们的修复室了,虽然条件差,但同志们都不受影响,忘我工作,修复进度正在超预期完成。” 戴教授向老者介绍。 “不错,年轻人的奉献精神,值得表扬。 咦,这是谁翻译的文字?” 凌教授看到沈知棠座位上的纸,拿起来一看,作为国内顶尖的军事专家,他一眼就看出,这是飞行员手册的翻译文字。 第174章 “哦,这是小沈,沈知棠的笔迹。 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天才修复师,等明年高考,我希望她能被单位推荐上大学,要是能被推荐上来,我的专业肯定要录她。 怎么?小沈是不是英语不好,让您看笑话了?” 戴教授忐忑地问。 “当然不是,小沈的英语太好了。她以前学过英语吗? 我看这一页,她的翻译很到位,我手下的研究生,都不如她翻译得准确。她人呢?” 凌教授四下打量,没见着其他人。 “可能在隔壁实验室,我去叫她。小沈,小沈!” 戴教授一边喊,一边要出门,沈知棠恰在这时,拿着配好的溶液进门了。 “戴教授!你找我?” 沈知棠一看外人在,虽然不认识,但还是礼貌地冲对方点点头,打个招呼。 “凌教授,这位就是小沈。 小沈,这位是凌天教授,他是咱们国内顶级的军事专家,这次也是为了飞行员手册而来的。” “您好,凌教授。” 沈知棠一听,又是一位大咖,赶紧礼貌地再次打招呼。 “小沈,这页手册是你翻译的吗?” 凌教授拿起她放在座位上的纸,神情严肃地问。 沈知棠看他表情,不由心里一阵紧张,糟糕,不会是不能翻译吧? “凌教授,这些是我翻译的,我没有其它意图,只是拿来练习一下英语的翻译。 要是不允许,以后我不会再翻译了。” “真的是你翻译的?太好了,我今天没白来,又发现了一个翻译人才!” 没想到,凌天教授脸上一阵狂喜。 现在知识份子稀缺,高级的翻译人才,更是一个罗卜一个坑,凌天教授深知,飞行员手册的翻译,必须精准到位,不然,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一个词翻译不到位,可能最终吃下后果的就是飞行员,就是国家花昂贵价钱研制的飞机。 “凌教授,小沈可是我的人,她现在很关键,你可不能和我抢人!” 戴教授没想到,今天自己“引狼入室”,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对方位高权重,身份地位都在自己之上,出言拦阻,生怕他当场抢人。 “哈哈,戴教授,你别急嘛,让我了解一下小沈的情况。” 凌教授温文尔雅,气定神闲。 沈知棠一脸懵。 但她感觉自己成了香饽饽,没想到,以前外公和母亲努力教会自己的技能,都被时间验证,成了傍身神技。 一番闲谈之后,凌教授知道,沈知棠竟然是伍远征的未婚妻,而且结婚后会随军去东南沿海。 凌教授大喜,说: “飞行员手册的翻译项目,是在所有飞行员手册修复工作完成后才开展的,而且是在东南基地完成。 如此一来,一点也不影响戴教授您的工作。 小沈,你要随军前往东南基地,届时正好抽调到我手下担任翻译,你愿意吗?” 沈知棠一时有点茫然,感觉身边的好事发生得太多,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小沈,你听凌教授说的,一点也不耽误现在的工作,你还不赶紧答应? 到时候,手册翻译完成,让凌教授带你从事其它军事资料翻译工作,等明年高考到了,就让凌教授推荐你来我们大学,不用假手他人,岂不完美?” 戴教授一下子就替沈知棠规划好了未来的道路。 沈知棠眼前一片豁然开朗。 “没错,戴教授替你着想,规划得很好,我同意,只要你来我手下帮忙做翻译工作,我会推荐你去京大。” 凌天教授在业内是泰山北斗的地位,他的承诺,掷地有声,已经可以明确沈知棠未来的前途。 第175章 现在知识分子虽然还有些坎坷,但在一些需要用人的位置上,科技人员还是被保护得很好。 凌教授就属于这种不受冲击的人员。 沈知棠只要入到他门下,即便去了东南沿海,也可以安然无忧。 “凌教授,我的身份是资本家,知道这些,你还愿意让我协助您工作吗?” 丑话说在前头。 沈知棠可不想自己被招进后,再因为身份的事被退货,那样会影响自己在东南沿海的发展。 “放心,只要你是对国家有用的人才,这些统统没有影响。 我自己也是资本家的身份,我是早年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你看国家不也一样重用我?” 凌教授现身说法。 沈知棠一听,他们是同类人,就放心了。 她笑着点头说: “只要您不介意我的身份,但凭驱使!为了国家的发展,我愿意奉献自己全部才能。” 沈知棠当晚不需要加班,戴教授和凌教授要探讨合作的事,大佬办事,小仙们统统闪边。 沈知棠和贾元他们都得准时下班。 贾元说今早休息够了,今晚要约当地的朋友去外面吃饭,问沈知棠要不要一起去。 沈知棠婉拒了。 她想早点回家,如果伍远征也下班了,他们就一起去吃饭,如果不在,她就自己在空间做饭吃。 只是刚回到招待所,沈知棠就被郁闷到了。 两只小白眼狼竟然蹲在她门边,似乎是在等她? 他们虽然年纪尚小,对她构不成威胁,但沈知棠还是有一种本能的生理性厌恶。 “你们蹲在我门口干嘛?快回自己屋里去。” 沈知棠冷着脸,对他们道。 “臭脸女人,你勾引我们爸爸,你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哼,我们很快要有新爸爸了!” 高美心眼里带着仇恨,看着沈知棠,一脸幸灾乐祸地道。 “妈妈给我们找了很多爸爸,但是最好的还是第一个爸爸,给我们买新衣服,带我们去吃洋馆子。 要不是你,我们第一个爸爸也不会不要我们!” 高兴宗用恶毒的眼神看着沈知棠。 “弟弟,别和她说太多话,没用。等妈妈和叔叔大战三百回合,她就可以滚边上凉快了。” 高美心到底是小孩子,藏不住得意的事,几句话就漏出口风。 沈知棠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熟悉。 咦,这不是她上回夜探一零八农场时,柳时欢做皮肉生意,两个小孩被赶到地窝子外面等候时的情形。 她心里一激灵。 俩白眼狼蹲她门外,原来不是在等她,而是在蹲她的对门。 她的对门是伍远征…… 联系小白眼狼方才说的话,岂不是? 柳时欢勾搭伍远征? 现在屋里是柳时欢和伍远征在一起? 沈知棠脑子“轰”地一下,顿时要炸开了。 她是绝对相信伍远征不会看上柳时欢,但柳时欢这么贱,又惯会用女色事人,难保她不会用上什么脏手段。 最怕就是伍远征中招。 看这俩小只的状态,应该是伍远征和柳时欢都在屋里。 沈知棠甩下他们,急吼吼走到伍远征门前,想要开门,才发现他的钥匙没带在身上,在自己屋里。 小白眼狼一看沈知棠要去开门,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忽然跳起来,一人抱住她一条大腿,嘴里喊道: “坏女人,你不许进去!” “贱人,不许你破坏我妈的好事!” 被他们一缠,沈知棠愈发觉得屋里有问题,她急得要命,用力一甩,把他们甩开了。 第176章 沈知棠力气不是一般大,要是一般弱女子,被俩白眼狼抱住,除非是下死手的甩,才可能甩开他们。 但沈知棠力度掌握得正好,只是把他们甩开,看他们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哭,她也懒得管他们,一脚上去,就要踹门。 “棠棠,你干嘛?” 这时,一个低沉稳重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 沈知棠回头一看,顿时松了口气: “远征哥,你不在屋里?” “当然不在。”伍远征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别踢,小心伤了脚,我会心疼。” “屋里有人吗?我以为柳时欢和你在屋里。” 沈知棠心慌得要命。 “屋里是有人!但可不是我。”伍远征一脸运筹帷幄,然后转脸道,“小杨,打开房间,记得拍照取证。” 伍远征一挥手,沈知棠才发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三个手下。 “是,团长。” 小杨跑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台海鸥相机。 伍远征用钥匙打开房门,屋里,有一股浑浊的气息传来,还有一阵令人羞耻的叫声,好像被人打了,又好像很享受。 小伙子们脸都红了。 伍远征“啪”地拉亮灯,就见屋里的床上,白花花的盘在一起,女的是柳时欢,男的待看清了脸,大家都惊呼一声。 小杨快速地拍了几张照片,就退出房间。 伍远征也不让沈知棠进屋,说会污了她的眼。 沈知棠听到屋里传来柳时欢的尖叫声,她好八卦,可想挤进去看了。 可是她的举动,被伍远征几次回头,发来警告的眼神制住了。 她只好悻悻地在屋外伸长脖子。 八卦的主角不是伍远征,沈知棠立马活泛了起来。心里讷喊着:给我看一眼嘛,我要看! 看不到现场,真是急死人了! “曾进财,你和未婚妻想亲热,怎么不在自己宿舍里,跑我的房间里来了? 你可知,我房间里有许多重要的机密文件,等闲人不能进来。 你们倒好,大白天公开跑到我屋里厮混?” 伍远征在屋里怒斥。 “对不起,伍团长,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在饭店里和几个采购供应商喝了几杯酒,醉倒后,柳时欢钻进我被窝,我以为是在自己家里。 我喝多了,要不然,也不敢在你宿舍里做出这等事来!” 曾进财光着屁屁,吓得几乎要跪下。 柳时欢也在求饶: “伍团长,我本来以为你一个人在屋里,想带点汤给你喝,谁知道,一进屋,他就冲我扑过来。 我以为是你,也不敢反抗。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曾进财! 反正我们是未婚夫妻,只是借用了你的床,你大人有大量,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最多就是酒后乱性,求您放过我们吧?” 柳时欢还不知道沈知棠就在屋外,伸长脖子往屋里看,她竟然还想用自己的本钱蹭伍远征,好博得他的同情。 伍远征厌烦地往后退了一步,冲屋外喊: “来人,把他们俩带到基地风纪部门,让他们就这件事,做一个彻底的说明,要说明事情原委、经过。” “是!” 门外的手下立即进屋,把曾进财和柳时欢从屋里押出来了。 两个小白眼狼一看自己的新爹和妈被押解出来,都傻眼了,哇哇哭。 “这俩孩子怎么办?” 沈知棠见状,突然意识到,柳时欢被押走,这俩孩子没人管了。 “先送到附近儿童福利院帮忙抚养。” 伍远征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俩小孩,莫名反感,看他们哭得稀里哗啦的,并没有同情。 沈知棠心情愉快地点头答应了,说: 第177章 “也是,说不定儿童福利院好好教养,还能把他们扳回来一些。” “不要,我们要妈妈,我们不要去儿童福利院!” 高美心又想使出抱沈知棠腿的那招,但沈知棠这次的提防了,轻轻一闪就避过了。 “能让你们去福利院已经是好的了,至少有人管你们吃住,难道你们想去住桥洞?” 沈知棠也没有哄他们的心情。 一吓之下,小白眼狼就老实了,然后被人带走了。 “今天估计是柳时欢做的局,你是怎么避开的?” 待所有人走后,沈知棠一脸八卦地问。 伍远征真是哭笑不得,媳妇怎么这么喜欢八卦,吃瓜吃到他头上,她还这么心情舒畅? 现场的人都离开了,伍远征吩咐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把屋里的床单被子啥的全部换掉,房间重新按标准再清除一次,喷喷消毒剂。 不这样弄,他这房间没法睡了。 要不是房间正对棠棠的房间,他不想让给别人,他早就换房间了。 忙完这些,他才回沈知棠的屋,解答她的所有疑问,满足她的八卦之心。 原来,昨晚上伍远征跟踪柳时欢,发现她主动对曾进财投怀送抱,便知道这个女人水性杨花,说一套做一套。 这二人破锣配旧鼓,正好是一对,再一想,曾进财作为一名战友,如此经不起诱惑,女色一投怀送抱,还没领证呢,就上赶着钻一个被窝。 一时间,曾进财身上那些疑点,涌上他的心头。 于是,他便找了一个基地的得力人手去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曾进财经手的账务,一塌糊涂,乱七八糟,不清不楚。 再查他的社会关系,和一些供应商称兄道弟,吃吃喝喝,收受节礼,什么高危的状况都有。 伍远征意识到,曾进财之前的举报,不是空穴来风,他之所以安然无恙,可能上头还有保护伞。 于是,他一边派人继续跟着曾进财,一边寻找保护伞的蛛丝马迹。 今天傍晚,他下班回招待所,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味。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以为是招待所消毒水的味道,但是身为多年训练的老手,他马上闻出,其中有催发情绪的成份。 此外,屋里还有一股女人劣质的香水味,虽然很淡,但还是被他识别出来了。 这股味道很熟悉,他马上想起,是柳时欢身上的气味。 再联想到柳时欢勾三搭四的本能,他立马警觉退出房间。 不过,柳时欢给他下套,他也不能不接招,不然也太对不起柳时欢的精心设计了。 正好,手下和他报告,说曾进财正在接受供应商的宴请,喝得醉醺醺的。 于是,伍远征心生一计,让手下把喝多的曾进财抬进自己房间,再关上门,静待好戏。 如果事情不是按他之前想的那样,柳时欢没有主动送货上门,也就算了。 如果柳时欢施展美人计,他就多带几个人,一起见证柳时欢和曾进财的高光时刻。 事情的发展,就是后面沈知棠看到的那些了。 “行啊,远征哥,没想到柳时欢被你轻松拿捏了!他们会面临什么处罚?” 沈知棠这才知道前因后果。 不过,她一点也不同情柳时欢,这个前世隐形的最大敌人,可以说是造成她前世悲剧的推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柳时欢落败在自己的原始本能上:贪婪、嫉妒、得陇望蜀! 第178章 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 两只小白眼狼,亲眼见证了“白月亮”如何变成“黑月亮”,他们心中的柳时欢,再也不能站在爱情的制高点上美化自己。 “他们俩要受的可不光是处罚,如果曾进财贪昧公款的行为被查实,他肯定要受到法律的严惩,坐大牢是标配。 他的妻子之死,还有疑点,万一被证实,等待他的,还有各严厉的惩罚。 至于柳时欢,情节可能轻一些,但给现役下药,罪行也够她坐一年以上大牢了。” 伍远征这番解说,无疑让沈知棠大为畅快,不禁频频点头。 虽然在鲁市待的时间不会太久了,但眼前有这样的跳蚤在蹦哒,也不舒服。 还好伍远征犀利,出手直接拍掉了四害。 当然,这也要怪柳时欢太猖狂,惹谁不好?惹到一向只专情一人的伍远征身上? 要不是她主动跳出来想要勾引伍远征,虽然曾进财身上有事,但柳时欢也不会“死”得这么快!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一句话,此刻在柳时欢身上具象化了。 六天后的周末,薛茹云来找沈知棠玩。 因为从王志强口中,薛茹云知道,沈知棠和伍远征在这边的工作接近尾声,估计要离开了。 薛茹云便赶紧请假来见沈知棠。 沈知棠知道她要来,一早就到班车站等她。 “棠棠。” 薛茹云坐的是班车,一下车,就看到沈知棠明艳的红裙,一下子就让她锁定目标。 “茹云。” 二人紧紧热烈地拥抱在一起。 “感觉你气色比上回我去的时候好多,看来,爱情的力量真大。” 沈知棠捏了把茹云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脸。 “瞧你,说什么呢!” 茹云害羞了。 沈知棠接过茹云的行李袋子,说: “走,带你去搭公交,离车站两站地,还是挺快的。” “你来鲁市也没多久,都成鲁市通了。” 薛茹云颇为感慨。 在她印象里,沈知棠一直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出门如果没人带着,都会迷路的那种。 没想到,沈知棠现在表现得这么独立、能干。 “我们除了上班,平时有闲的时候,也会骑自行车,在城里大街小巷乱逛,吃本地的美食,你说我是本地通也没错。 一会带你去吃鲁市最好吃的手抓羊肉。” 沈知棠说话间,已经带她走到公交站,巧的是,正好一辆公交入站,二人就乘上了车。 “棠棠,坐这,有位置。” 薛茹云上车后,找了个空位坐下,正招呼沈知棠过来,但她身边的座位却被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抢坐了。 茹云有点无语,但公交上的座位,谁快谁坐,也没办法。 沈知棠站到她面前,拉着扶手说: “没事,一会就到了,你坐。” 薛茹云一想也是,便没和她客气。 尖嘴猴腮男看着她俩,似乎被惊艳到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口水都要流出来。 看到他猥琐的表情,薛茹云要不是站的位置也满了,真想站起来走掉。 想想马上要到站了,她便先忍了。 “我的钱包,谁偷了我的钱包?” 就在这时,站在沈知棠身边的一个老大娘,突然惊呼。 原来,她要付车费,去掏钱包,结果发现钱包没了。 钱包里,装着120多元,是她要去给住院的老伴交的医药费。 “天杀的,谁偷的?快还给我,求求你了,这可是我老伴的救命钱!” 老大娘白发苍苍,手上都是老茧和干活留下的伤口,全身哭得直颤。 沈知棠在她身上,赶紧安抚地搂着她说: 第179章 “大娘,别急,让司机师傅别开门,把车开到派出所,把小偷抓出来!” 老大娘闻言,立马像找到了主心骨,哭着道: “好,好,就这么办。” “司机师傅,车上有人遭窃了,麻烦不要开门,把车开到派出所!” 沈知棠放大音量喊。 她喊得挺大声的,全车人包括司机师傅都能听到。 “马上到站了,快开门,我有急事要下车!” 开始,人群一片安静。接着,突然有个年轻男子跳出来反对。 既然有人反对,便有人附和跟上。 “对呀,又不是我们钱包丢了,我还要去接孩子呢!” “我马上要赶下一趟公交回家,如果去派出所,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一听说要被打乱行程,大家都有意见。 老大娘只是丢了钱包,他们可还有各自的正事要做呢! 老大娘见这么多人反对,农村来的她,也被吓住了,战战兢兢地说: “姑娘,要不先开车门,让大家下车吧?” “不行,大娘,那个小偷肯定还在车上,一开门他就逃了,你的钱永远也追不回来了!” 沈知棠大声说。 薛茹云好佩服棠棠,这么多人看着她,她能大胆站出来,力排众议。 于是,薛茹云也站起来支持道: “大家的事情虽然会被耽搁,但如果让小偷跑了,大娘遭受损失不说,以后这件事,也有可能发生在你们每一个人身上。 万一有那一天,到时候,谁来帮你们呢?” 薛茹云的话,让大家安静了几秒,一时间,每个人都似乎感同身受。 现在的小偷太猖狂了,不光是公交车上比比皆是,班车上也有,甚至家里还会经常失窃的。 大家对小偷都特别恨,要是抓住小偷,轻则拳脚,重则绑在树上打都有可能。 “大家没意见的话,我开派出所了!” 司机这时候也放话。 “不行,谁同意你们送派出所的?到站了,我要下车,不然我投诉你!” 这时,刚才第一个发话反对的小伙子,又出来呛声。 “你这人,不太对吧?是不是和小偷是一伙的?” 边上有人看不过眼,怒问。 “你瞎说什么?我想下车,有错吗?这是我乘客的权利!” 小伙子见有人敢站出来,突然手中一甩,亮出一把弹簧刀。 众人一看他亮出凶器,都噤声了,还吓得纷纷往后退。 其实,这时候大家都明白了,这人要嘛就是小偷,要嘛就是小偷的同伙。 司机师傅见状也急了,他这时不敢把车开走,也不敢把门打开。 车子已经进了公交站,却只能停在原地。 外面的人不明就里,用力拍打车门,让司机开车门。 “把门打开,我要下车,只要乖乖把门打开,就什么事也没有。” 小伙子拿刀向四周一挥,威胁道。 众人吓得向后一闪,给他留出一段空间。 “你、你偷了我的钱?小伙子,行行好,把钱还我吧? 我这些钱,是借了全村才借来的,老头子明天就要手术,如果没钱交上手术费,不能手术的话,他就会死!” 老大娘眼泪汪汪。 “师傅,门不能开,送他去派出所,我不信,他一人能敌众拳!” 沈知棠见老大娘这么说,心里恨死了这个坏蛋,她扶着大娘走到持刀人附近,态度坚决。 老大娘求情,她则坚决要送派出所,给持刀人形成了强大的压力。 持刀人见乘客们似乎达成了统一意见,于是,他慌忙冲着沈知棠后方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沈知棠便听到身后一阵惊呼。 第180章 原来,有一名乘客被挟持了。 “快开门,让我们下车,我就放了她,不然,我一刀捅死她!” 放话的,竟然是方才坐在茹云身边的猥琐男。 而他挟持的女乘客,却正是茹云。 他把一把匕首,架在茹云的脖子上,威胁地看着大家。 沈知棠火大,冷笑道: “原来你们是团伙作案,一个下手,一个望风。” “臭娘们,不和你废话,司机,快开门!” 猥琐男勒着茹云的脖子,匕首也放在她脖子上,张狂地喝令。 沈知棠冲着茹云使了个眼色,茹云领会。 沈知棠的镇定,让受到惊吓的她慢慢冷静下来,她开腔道: “棠棠,别管我!” “别说话,再说话我捅死你!” 猥琐男把匕首更贴近茹云的动脉。 “司机师傅,停车!” 这时,车上的人受不了这种压力,纷纷请求。 “姑娘,算了,让他们走吧,大娘的医药费,咱们再一起捐款就是了。” 司机这时似乎想出一个好办法。 “是啊,不要闹出人命,大娘的医药费,一人捐一点就有了。” 在凶器和挟持的人质面前,乘客们做了一个他们自认为理智的选择。 沈知棠迅速衡量了下,她好像也顶不住压力了,只好点头说: “开门可以,你们把人放了。” 见态度最坚决的沈知棠都服软,那两名小偷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挟持茹云的小偷,慢慢退到和门边的同伙一起,但还是没放开茹云。 司机师傅按下开门键,门“哗”一声开了。 小偷用力将茹云往车里一推,然后和另一名同伙跳下车,发足狂逃。 沈知棠跟着跳下车,在后面狂追。有乘客也跟着跳下车,帮忙追赶。 沈知棠跑得太快,一下子跑到最前面,追上了那名猥琐男。 猥琐男见状,停下奔跑,喘着粗气站定,用匕首指着她说: “姑娘,差不多得了,我们只是求财,不想害命!” 沈知棠慢慢走上前,脸上笑吟吟地说: “我只想要回钱,我也不想害命!” “笑话,你跟只小鸡似的,还想拿住老子?” 见身后追赶的乘客跟上来了,猥琐男说完,冲着沈知棠冲过来,想给她一刀,然后逃跑。 却不防,沈知棠飞起一脚,正中他的手腕,他只觉得一阵巨痛袭来,“咔嚓”一声,好像腕骨裂了,他手中的匕首拿不住,被踢飞了出去。 沈知棠根本来不及补第二脚,他就被后面追上来的乘客当场拿下。 有乘客在他身上搜了一下,马上搜出一个钱包,看样式,应该是老大娘的。 打开一看,里面的钱有120元还多一些。 这时,乘客追上了另一名同伙,把他一并扭送过来。 “痛死我了,臭娘们,看你那样子,五斤米都提不到,脚劲这么大!” 猥琐男痛得乱骂。 不管怎么样,两名小偷都被乘客抓到,钱也从他们身上追回来,老大娘的救命钱保住了。 茹云虽然被挟持,但还好只是脖子表面被划了浅浅的痕迹,连血也没有流。 这也说明,那两名小偷确实不想闹出人命。 只是他们今天运气不好,出门没看皇历,遇上了较真的二人。 从派出所回去的路上,茹云一脸庆幸地道: “棠棠,多亏你冷静,要不然,没办法拿下这二人。” “其实我也慌,但不能比他们怂,不然他们就更嚣张了。” 沈知棠最高兴的就是,自己在空间里练的拳脚功夫,派上了用场。 这种场合,最大的依仗是自己身上练就的功夫。 她决定以后每天都要抽最少一小时,来巩固拳法技巧。 第181章 二人虽然做了好事,但怕对象会担心,都决定缄口不言。 若无其事回到招待所,王志强和伍远征还没下班。他们周末经常要加班加点,沈知棠早已习惯。 她手头的工作接近尾声,周末倒是开始正常休息了。 沈知棠带茹云开了一间房,就在她房间的隔壁,她让茹云回屋先洗漱一番,等王志强他们下班了,一起去外面吃饭。 茹云在公交车上一番折腾,流了一身臭汗,便从善如流,赶紧回屋洗漱。 沈知棠也回到屋里,进空间洗了个澡。 她追那两个小偷,也是拼了全力,流了一身汗,洗个澡,整个人都清爽了。 空间里,那些种下的药种都出苗了,现在长得有一掌高,沈知棠心情雀跃,打算有机会弄些人参种子种,估计会有惊喜。 空间的土地真是神奇,不管种什么都能成活,而且种出来的品相和质量都是最好的。 收获了一茬蔬菜后,她现在种上了西兰花,还留了一分地,种上了本地的雪莲果。 她从空间取出苹果汁,切了桃子、西瓜,又洗了葡萄,然后用托盘装着,去敲隔壁茹云的门。 茹云已经洗好了澡,正擦头发呢。 听到外面沈知棠的声音,她放心地打开门。 屋外,棠棠笑颜如花,手里捧着果盘,紫的葡萄、粉红的桃子、鲜红的西瓜,让她垂涎欲滴。 “快进来,棠棠,好多水果。” “吃点水果,压压惊。” 沈知棠进屋,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二人坐在桌边,边喝果汁,边吃水果,边聊天。 吃了几块苹果,沈知棠想起了什么,说: “我回去拿点零食。” 距离吃晚饭还有两个多小时,吃点零食也不为过。 这年头,大家因为日常吃不饱,个个都是瘦子,多吃点零食,对身体反而是一种能量补充,根本不用担心吃零食会高血压、糖尿病。 不一会儿,沈知棠去而复返,芝麻云片糕,五香蚕豆,薄脆蝴蝶酥饼干,酒心巧克力、奶油瓜子,都是她们平素在沪上喜欢吃的零食。 其实还有冰淇淋、粢饭团,但这些地域特征过于明显,沈知棠哪怕是从沪上直接来边疆,这些吃食也不可能保鲜这么长时间。 因此,就算知道茹云喜欢吃这些,沈知棠也只能遗憾地不敢拿出来。 “哇,这么多零食,我可以解馋了。吃完这些,我至少半年不用想沪上的零嘴了。 棠棠,你上回给我的那些,我都舍不得吃,一直放着呢。 不过,肥皂和洗头水那些我一直在用,多亏你送了我那么多,要买这些生活用品,我也没有票也买不到。” 茹云一阵唏嘘。 现在买什么都要票,不要说糖果饼干这些副食供应不上,肥皂、雪花膏这些日常用品,也是稀缺不已。 沈知棠送给她那一袋日用品,简直是救了她的命。 “瞧你说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我看王连长是个靠得住的人,在遇到危难时,没有退缩,这样的男人也不多了。” 沈知棠想起自己的父亲,吴骁隆一家身无分文,不知道有到香港吗?现在日子过得如何? 这就是渣男的下场。 “志强对我是挺好的,没想到,我只是凭着感觉做的决定,嫁到了个好男人。 我申请的身份变更,现在有进展了,沪上那边回复,经审查核实,我的身份变更是人为操作的,同意将我的地主身份,变更为城市小手工业者。 第182章 如此一来,我以后就不用背着地主身份生活了。 不过,那个变更我身份的人,现在也查不出来了,因为其间有人调整岗位,还有人也下乡了,成了无头公案。” 茹云说了这个好消息。 “太好了,这是我最近听到了最好消息。至于那个变换你身份的人,就不用管了,不然,估计还会牵出你嫂子。 虽然她很招人恨,但你家里肯定也不想她受到牵连。” 沈知棠开心了。这下她彻底改变了茹云的命运。 “我明白。大嫂人不好,我心里知道就好,以后也不想再和他们联系,不会再给他们害我的机会。 志强说等领证就办随军,帮我找份在图书馆的工作。” 这种私事,一般会遵守事以密成的原则,不会提前说,但茹云怎么可能对沈知棠有戒心,和盘托出。 “你要是能找到图书馆的工作,记得好好表现,不管同事还是上级,都处理好关系,争取能保送上鲁市本市的大学。” 沈知棠叮嘱。 “我知道,记得牢牢的。” 茹云没有说感谢一类的话,她现在已经发现,沈知棠此行,她是最大的受益人。 要不是沈知棠到一零八农场,搅动她的命运,她现在依旧在农场,日复一日,干着辛苦的农活,说不定,到最后熬不住,随便找个当地人嫁了。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只能等下一代看有没有机会翻身,重返沪上。 而现在,她的命运完全不一样了。 一切都按棠棠说的在发展。 她可以随军,找个好工作,保送上大学,大学毕业后,单位会更加重用她! 两个闺蜜说着悄悄话,不觉下班时间就到了。 沈知棠听到隔壁响起敲门声,知道是伍远征来敲她的门,便开门探头一看,果然是他,便道: “远征哥,我们在这呢!王连长来了吗?” “我来了,嫂子,茹云到了吗?” 王志强原来站在伍远征身后,也怪伍远征太高大,把他挡住了。 “到啦,到啦,我给她开了这间房。你们稍等,我们收拾一下就出门。” 沈知棠不等他们回答,把门关上。 “棠棠,这样不就可以了吗?还收拾什么?” 茹云扯了扯身上的的确良衬衫,不解地问。 “可以什么?和对象在一起,还是要好好打扮打扮。 你这样穿,虽然比平时好多了,但约会要有点仪式感,让他这辈子都记住你最漂亮的样子!” 沈知棠说完,快速拿出一条波点黑白的头发饰带,替茹云把头发扎起来。 茹云的刘海有点厚,这一扎,显出她清秀的眉眼,立体的五官愈发吸引人。 然后,她又给茹云化了个淡妆,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看上去其实和没化妆一样,但整体就显得白皙亮丽起来。 她又把自己一条黑白波点的绸裙送给茹云,让茹云换下之前黑色的确良裤子,脚上再蹬上一双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白色圆头真皮鞋。 这一巧手换妆,茹云从一个略显土气的下乡女青年,变成了一个阳光活力的城市姑娘。 在乡下的这段时间,茹云已经不打扮了,每天干活灰头土脸的,到家累得倒头就睡,她都忘记自己在沪上时长的什么样子了。 现在被棠棠一打扮,她对镜一看,不由眼圈红了,说: “棠棠,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打扮自己了。” “好看吧!我们茹云还和以前一样漂亮。” 沈知棠见闺蜜打扮起来,还和以前一样美,挺满意的。 第183章 二人推门出来时,王志强第一眼看到茹云,都不敢认了,差点叫她说:同志,你谁呀? 但他觉得眼前的姑娘,看起来挺脸熟的,一时不敢招呼,呆愣愣地,都看傻了,直到茹云主动招呼他: “志强,你让让,别堵在门口,我们出不去。”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志强才恍然大悟,一脸震惊地上下打量道: “茹云?你真的是茹云?” “当然是茹云,你要觉得不是,我带她走了哦!你自己和伍团长吃饭去!” 沈知棠故意逗他。 王志强憨憨一笑,赶紧着急忙慌解释: “不是,平时茹云不是这样的,现在漂亮太多了,我都不敢认了。” “我们茹云底子好,稍一打扮,原本在沪上的精气神又回来了。 不和你们开玩笑了,走,吃饭去。” 沈知棠逗够了,见王志强挺老实的,脸还红了,便把茹云往他那里推了推,自己走到伍远征身边。 伍远征宠溺地摇摇头说: “你呀,把王连长逗够了没有?” 几人说说笑笑,出了招待所。 王志强开车,开了半个小时,在一家门面看起来还挺干净清爽的店前停下,说: “这家阿凡提羊羔肉店,生意很红火,口味也不错,今晚就在这吃。” 四人下车,才一进店,就有一股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正是饭点,饭店里吃饭的人不少,他们选了一张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传统羊羔肉、手抓饭、烤包子、辣子鸡、酸奶粽子、羊排清汤,王志强和伍远征互相参详,点了这几个菜。 今晚王志强明确说了他做东,自然是以他的意愿为主。 伍远征只是从旁提了些建议,然后顺嘴说明天晚上的饭,他来请。 他们都知道茹云请了三天的假。 茹云离家几千里,感受到了除家人之外,爱人和朋友们给的温暖,眼圈又有些泛红了。 离饿肚子的年头才过去不久,现在如果不是真心挚友,一般也不会这么大方地请客吃饭。 王志强点的几乎都是荤菜,每样不得在2元以上,今晚这顿饭,怕是要花掉他至少五分之一的工资。 第一道菜是传统羊羔肉,说是这家店的特色菜,一端上来,香气扑鼻,羊羔肉的肉质鲜嫩,被处得理没有膻味,入口即化,味道让大家赞不绝口。 第二道是手抓饭。 手抓饭是当地饭店的老演员了,因此要做得让人吃过不忘、特别出彩,有一定难度。 这家饭店的手抓饭,饭料颗颗分明,带着羊肉的鲜香,厨师舍得放料,里面加了很多葡萄干和胡萝卜粒,咀嚼时带着甜味,让人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四人吃得正开心,邻桌有个大爷,正吃着饭,忽然“哎哟”一声,身子向后仰倒下来,正好砸中了伍远征。 伍远征反应很快,他回身迅速抓住大爷的双肩,阻止了大爷身子倒地。 要不然,大爷的头直接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就危险了。 “爸,你怎么了?” 大爷是和家人一起来吃饭的,和他同桌的中年妇女赶紧跑过来,焦急地问。 “我,我心脏难受!” 大爷捂着胸口,脸色发白。 “最近的医院离这里只有三公里,如果心脏不舒服,赶紧送医院就医。” 伍远征见大爷有家人在,便建议。 “同志,我们都是女人,没力气,抬不起我爸,你们能不能帮忙?帮我们送医院?” 中年妇女恳求道。 他们这一桌三个人,大爷,还有这个中年妇女,再加一个年轻姑娘,姑娘才是初中生的模样,这时慌得站在边上只懂得哭。 第184章 “可以,志强,咱们一起将大爷抬上车,赶紧往医院。” 伍远征没有犹豫。 一听他们有车,中年妇女松了口气,连连道谢。 “棠棠,你们继续吃,我们一会就回来。” 伍远征为难地看了一眼沈知棠。 “赶紧送大爷去吧,心脏的问题拖不得。我们等你们回来。” 沈知棠看大爷难受得脸色苍白,当然不会阻止,放话让伍远征宽心。 现在的民风没有那么坏,伍远征他们应该不会被讹上。 中年妇女见伍远征和王志强老练地将父亲一架,一个抬上半身,一个抬腿,往饭店外而去,连忙对沈知棠二人道谢: “同志,谢谢你们!” “赶紧去吧,救人要紧。” 沈知棠知道她们也帮不忙,再加上车也坐不下,就没掺和。 她去和伙计说,让伙计给她们这桌上菜慢点,等两个男人回来再上新的菜。 伙计知道他们这桌是帮忙救人,当然答应不迭。 沈知棠和茹云坐下来慢慢吃饭。 茹云道:“好吓人,大爷突然发病,要不是遇到他们俩身强力壮,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是啊,他们这些当兵的,每次有事真上。你看周围的人,动嘴皮的多,当真要帮忙的没几个。 以后你和志强在一起,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这种时候多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 沈知棠感慨,每次遇到事情,伍远征他们都会挺身而出,路人再冷漠,还好有他们。 “哟,小娘们,上午把我们送进局子里,现在就出来美美地吃饭,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吧?” 就在二人边说边聊时,突然,两个男人站在她们桌子前,流里流气地道。 沈知棠和茹云抬头一看,身后出现的那俩流氓,竟然是上午公交车上的两个小偷。 猥琐男还盯着茹云,垂涎三尺,或许是茹云今晚出来化了妆,更加光彩夺目的缘故,他看得眼睛都舍不得挪开了。 在公交车上,他就想摸茹云了,但那时候偷钱重要,没来得及下手,现在岂不是机会? 茹云有被吓到,不光是对方那恶心的眼神,还有他们那副要报仇的凶狠架式,她脑子一白,脱口而出: “你们不是被关派出所了吗?怎么这么快出来?我知道了,你们是逃出来的?” 猥琐男一听这话,脸上神色变了变。 茹云还碰巧猜对了,派出所转运他们的路上,车子在路上撞到路桩停下来,他们趁机溜了。 二人在落脚点龟缩了半天,见警察没找上门,便以为这事算过去了,又大摇大摆出来吃晚饭,打算吃顿好的,压压惊。 没想到,一到阿凡提饭店,就遇到了仇人。 见两个姑娘在一起吃饭,身边没有别的亲友,他们胆子就大起来,主动挑衅。 沈知棠看他们不自在的神情,心里确定他们是偷跑出来的,她清冷地一笑,不屑地说: “你们既然是偷跑出来的,还不赶紧去自首,不然,偷窃、故意伤人、脱逃,三罪加一起,至少十年以上。” “小娘们,嘴还硬!要不是你,我们能被抓吗?” 年轻那个,一气之下,又拿出弹簧刀,甩出明晃晃的刀刃,对着她们隔空比划,威胁她们。 四周吃饭的食客们,被这变故吓得惊呼一声,四下散开,还有人向饭店外跑去。 伙计听到动静,进来一看,有人持刀威胁,也被吓住了,战战兢兢地说: “都是来吃饭的,大家和气生财,没必要动刀子!” “谁和她们和气生财,你们都给我退出去,这屋里,不留一个人,不然,我就把你们统统杀了。” 第185章 弹簧刀一看伙计也怕他们,立马胆气更足了,刀一挥,喝令道。 伙计当然清楚,如果他们都退出去,留下两个女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可是再一想,那些吃饭的也不乏老弱妇孺,如果这些人被关在饭厅里,伤害面更大。 伙计无奈,只好配合,让饭厅里其它食客都先撤离。 临到最后他自己要走时,他深深看了沈知棠一眼,眼里有暗示。 沈知棠猜伙计是告诉她,要和歹徒周旋,他会报警的意思,于是会意地眨了下眼睛。 伙计退出后,弹簧刀把门反锁前,威胁站在门口的伙计说: “你们出去都统通闭嘴,谁要敢叫来条子,我下回把你这炸了!” 伙计一脸惧怕地点点头。 弹簧刀这才“砰”一声把门上。 他们胆子是真的大,因为最近的派出所,离这里也有十公里,群众要骑自行车去报案,也得半个多小时,等警察赶来,他们早就离开了。 猥琐男不怀好意地走到茹云面前,吸拉着口水说: “漂亮姑娘,现在哥可以和你好好亲热亲热!” 说完,猥琐男把手伸过去,就要摸茹云的脸。 茹云吓得惊声尖叫,把身子连连往后退。 “住手!” 沈知棠喝止。 她现在有武器,但不能用。 一用就得把他们击毙,这里和沙漠不一样,她在沙漠里还有时间布置,硬是捐了一个武器库。 这里是闹市,用了武器,过后就得交待清楚武器来源,要洗清私藏武器的罪责,最后只能暴露空间。 因此,沈知棠不会用武器来解决这件事。 “哟,这边还有个更漂亮的呢,皮肤白得象奶豆腐,这么泼辣,哥哥我喜欢。” 猥琐男看着知棠,眼睛一亮,这种小辣椒,一看就是养尊处优,这么高级的女人,他还没尝过味道呢! 现在他懂那句话什么意思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尝到这种漂亮女人的滋味,现在让他去死也是值得的。 在美女面前,他的骨头都轻了几分,手转而向着沈知棠的脸摸了过来。 沈知棠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见他手伸过来时,前面空门大开,一个掌击,直接击在他最脆弱的鼻子上,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他鼻孔流出来,他疼得哇哇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下袭击紧随而到,沈知棠抬腿往他岔开的双腿间向上一踢,有些地方碎了。 猥琐男双手捂着被击中的部位,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弹簧刀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还没等他想好对策,沈知棠一脚飞踢,他手中的刀吃不住劲,被踢飞出去。 就在这时,门也被“砰”一声踢开了,屋外,伍远征和王志强冲了进来。 伍远征一个近身缠斗,将弹簧刀反绞倒地,王志强则赶紧站到二人身边问: “他们有对你们怎么样吗?” “没事,棠棠趁那人不备,踢伤了他。救了我。” 茹云一看他们俩回来,顿时松了口气。 见两名歹徒被击倒,伙计和饭店里其它食客也都冲进来,拿绳子的拿绳子,捆的捆,把这二人捆得结结实实。 伍远征和王志强把这二人扭送到他们车上,锁好车门,继续回去吃饭。 吃饭皇帝大,才吃了一半,不能因为两个毛贼,就坏了吃饭的兴致。 虽然一通闹腾,但饭店的损失不是很大,把倒地的桌椅扶正支好,继续营业。 饭店负责人过来向他们道谢,厨房也很快把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 第186章 结账时,饭店感谢四人把歹徒收服,说免了他们今晚的饭钱。 王志强当然不肯,说他们是不收百姓一针一线,吃完饭,依旧硬是把钱付了。 但饭店还是强强给他们打了折,比原来少收了一块五毛钱。 从饭店出来,他们开着车,把两名歹徒往派出所送。 派出所这才接到报案要出发呢,下一秒歹徒已经被擒获,送来归案了。 一看这俩家伙的脸,派出所不由“哦吼”,不就是上午偷跑的俩毛贼吗? 押送他的警察,因为让他们跑了,正在写检讨呢,出来一看是这俩家伙,上前就是“邦邦”两拳,怒骂: “看你俩还不老实?害我吃检讨!” 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一行四人就回家了。 路上,王志强夸道: “上一次在沙漠,我以为嫂子能脱困只是运气好,没想到嫂子功夫真的厉害,要不然,我们赶回来,也不一定来得及救下你们!” “我功夫一般啦,只是出其不意,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觉得我是一介弱质女流,轻视我,我才有机会下手。 如果正常对敌,他们身强力壮,我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 沈知棠谦虚道。 “棠棠平时上班后,还会逮着我练习拳脚功夫,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伍远征感慨。 “棠棠,以前上学时,我以为你最擅长的就是读书、弹琴、画画,没想到你连拳脚功夫都会,连着两次,都是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就惨了。” 茹云也是一阵后怕。 “现在社会上不太平,茹云,要不以后我也教你一些防身术,可以自保。” 王志强受到启发,问茹云。 “行,我先和棠棠学几招,她应该最有心得。后面你有空再教我。” 茹云觉得自己战斗力很弱,一口应允。 回到招待所,茹云果然找沈知棠探讨女子防身术,沈知棠教了她三招: 插眼、击鼻、踢裆。 茹云尝试着练习起来。 “茹云,其实这三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一招,也是保命绝招,我一定要教会你!” 沈知棠一本正经地卖起了关子。 “什么保命绝招?快说!” 茹云已经迫不及待要知道答案了。 “保命绝招就是:‘当当当当’,打不过就跑!” 沈知棠哈哈大笑。 茹云开始听了一脸懵,回味过来,也忍不住笑起来,二人都笑倒在床上。 “不对,棠棠,跑是跑,但是我跑不过坏人,你知道的,我以前在学校期末考体育,一百米只能跑18秒多。 咱们学校的男同学,一百米跑14秒以内的比比皆是。 真要遇到歹人,我发足狂奔也跑不过他们。” “也是,这是男女之间体能上的显著区别。”沈知棠思忖后,突然一拍脑袋,说,“茹云,我送你一件保命神器吧!” “什么?你还有保命神器?” 茹云好奇。 “喏,这是电击棍,只要贴紧对方皮肤,一按这个开头,对方就会被电击倒。 别看这玩意小,它能击倒一头猪呢!” 沈知棠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电击棍,打开开关,电火花闪烁,发出“啪啪”声。 这是她在沪上囤货时,无意中发现一家电器店有这玩意,开始店主不肯卖,说是自己防身用的,无意中放在柜台上,没想到被沈知棠识货认出来。 最终,沈知棠用钞能力说服了店主,她花了大价钱,用一百元一个,买了三个。 之前在沙漠里没用,是因为电击棍一次只能击倒一人,面对亡命之徒,还是掏枪稳妥。 第187章 “棠棠,这可是防身的好东西,你真是个百宝箱,什么都有,果然,你的家境决定了你的眼界。” 茹云以为棠棠出身豪阔之家,她有这些配备才正常。 就连沈知棠在沙漠开枪那一幕,茹云也是下意识这么认为的。 为了避免麻烦,她事后做笔录都没讲述这一幕,只说沈知棠开枪时,她已经吓晕了,没有亲眼看到那些画面。 等她醒来,张副场长和刘科长都被击毙了。 反正现场只有她和棠棠在,还有就是那两个死人,随便她怎么说都行。 事后,组织上也没有再来盘问她,茹云觉得,是伍远征和王志强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她知晓厉害,事后就此闭嘴,从不再提开枪之事。 这下,看到沈知棠拿出电棍,她亦是觉得,豪阔之家,果然底蕴深厚,不是她这种普通市井出身的人家能比的。 “茹云,送你了!以后你要是出门,就把它放在挎包里,遇事就是保命神器。” 沈知棠大方地将电棍塞到她手里,并教她用法,免得她误伤了自己。 茹云虽然只学了三招防身术,但收获颇多。 待她回自己屋休息时,沈知棠迫不及待进了空间。 她发现,空间里种下的药已经成熟,被空间自动采摘,放在储物柜里。 她每样取出一种,闻了下,感觉药味浓郁,应该具有上佳药性。 只可惜,现在这些药她也派不上用场。 不过,她想起如今军队同样是缺医少药,便心生一计,打算明天抽空到邮局,将这些草药邮寄到基地军区中医院,无偿捐赠。 有了这个想法后,沈知棠打算,今后在空间,就多种些伤药,战士们经常会受伤,要是有了灵泉空间种出来的伤草,治疗效果肯定加倍。 她以后就把草药种植扩大到两分地,青菜只要种一分地就足够她日常吃的了。 当晚,沈知棠把空出来的菜地,洒了一分地的茄子种,余下的两分地,都种上了药材。 水果方面,她新种的雪莲果也成熟了,她当即尝新,从储物柜取出雪莲果咬了一口: 清甜爽口,味道比她以前市面上买的,不知道好多少,这种水果,是糖尿病人可以吃的佳果。 沈知棠忙完黑土地的种植,就到别墅里洗漱睡觉了。 别墅里四斤的蚕丝被和恒温的27度很搭,让她倒头一觉睡到天亮。 一晃三天过去,茹云假期结束,得回一零八农场了。 王志强借了车,送她回去。 沈知棠往车上塞了几袋沉甸甸的麻袋,说: “王连长,我买了四袋米,一袋20斤左右,麻烦你拿两袋送给红梅姐,感谢她在农场的热情款待。 还有一小袋沪上带来的零食,给小石头和小玲,这俩小家伙太可爱了,希望以后有缘再见。 还有两袋米就给茹云。 其它的,是两袋各式水果,一袋你送给红梅姐,一袋还是给茹云。” “嫂子,你怎么送这么大礼?这也太多了。” 王志强一听,不淡定了。 现在米多金贵啊,一人一个月可以买24斤米,但六成以上还是杂粮和面粉为主。 沈知棠一出手就送了80斤米,这礼也太大了,更别说还有零食、水果。 王志强都不敢收了。 “茹云回农场,我们这边项目收尾,估计很快也要走了,想见一面,不知道要多久以后,不要和我客气。” 沈知棠此言一出,王志强不好拒绝。 第188章 再说,这些东西,主要还是看在茹云的面子上送的,茹云都没说什么,他客气也客气了,再推拒反而显得不像朋友。 “谢谢嫂子,那我就代茹云和我姐收下了。” 王志强爽快的态度,让沈知棠觉得舒服。 朋友就该这样,真心相赠时,就不要过份推辞,反而伤害了原本深厚的感情。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头,互通有无,才是真朋友。 茹云紧紧抱住沈知棠,眼圈发红,但她克制着没哭出来。 她知道,此次一别,再见不是那么容易,离别的伤感涌上心头。 但哭出来也太不吉利了,她要笑着和棠棠分开。 于是,最后茹云是红着眼圈,强行笑着上车的。 但当她从车后窗再也看不到沈知棠时,眼泪还是忍不住“叭哒叭哒”掉下来。 王志强吓得赶紧哄她。 等情绪稍平静下来,茹云想从挎包里掏手帕擦眼泪,却发现挎包里有两个沉甸甸的信封。 信封不是她本人的。 她奇怪地打开一看,不由震惊了。 原来,这两个信封,都各有乾坤,一个信封里装了大量的各种票券,有全国粮票、有鲁市的自行车票、有脸盆票、棉花票、布票。 这些票券,够她撑起一个新家之用。 另一个信封里,则是装了一叠钱,数一数,竟然有一千元之多。 装钱的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茹云一眼就认出来是沈知棠的笔迹。 纸上条写着: 茹云,你就快结婚了,我估计赶不上参加你的婚礼了,这些钱和票,就当做是对你的新婚贺礼,不许不收哦,不收就不是好朋友! 你永远的朋友:棠棠。 王志强看到这么多钱和票,也大吃一惊,见茹云拿着纸条看,赶紧问: “茹云,你的钱和票这么多,怎么随便放在身上?小心会被偷。” “志强,这些才是棠棠真正送我的结婚礼物。” 茹云捏着那张纸条,心里滋味万千。 从来没想过,家里有一天会抛弃她,更没想到,棠棠会成为她最坚强的依靠。 “嫂子人也太好了吧?” 王志强也没想到,沈知棠出手如此大方。 虽然他工资高,但他要攒下这么多钱和票,至少也要三年,还是这三年都不需要用大钱的情况。 “她就是这么好!” 茹云突然间不是那么难受了。 因为不管以后分隔在天南海北,她知道,她身后永远有一条退路,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她暗暗发誓,自己也要努力强大起来,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对沈知棠有用的朋友。 目送着茹云的车走远,沈知棠脸上都是不舍。 “又不是以后不会见面?别难过!” 伍远征见棠棠嘴巴鼓鼓的,好像想哭,赶紧安慰。 “嗯,有一点伤感。” 沈知棠叹了口气。 伍远征见不得心尖上的人难过,便想方设法找话题化解。 “棠棠,再有三天,项目就结束了,这一次咱们完成得不错,受到了上级的表扬。 颜司令说要给咱们申请三等功。” “我只是做了点小小的工作,竟然要申请三等功,太不好意思了吧?军功章还是给你们吧!” 沈知棠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我知道你认真工作,不是为了求功劳。 不过,现在形势不一样,你要是立了功,对你自身比较有利。” 伍远征郑重地道。 沈知棠立马醒悟过来。 她现在天天看日报,知道沪上对她这种类型的家庭,已经有所举动,大部分都需要去下乡,比如南云省、龙江省,去的地方条件还比较差。 第189章 龙江省太冷,冬天零下二十几度,一年有半年要猫冬,南方的沪上人比较难适应; 而南云省是热带气候,有些乡村在原始森林里,对于平时城市化依赖严重的沪上人来说,也需要很长时间适应。 像她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 但也难保会被身边的人嫉妒,算计,防不胜防。 既然防不住,就给自己练就金钟罩,百变不侵,无论如何,真正有才华的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受到重视。 这些勋章,就是她金钟罩的外壳,越多越能保护她。 “戴教授有申请功劳吗?” 沈知棠也担心戴教授的未来。 戴教授是高级知识分子,也是一些人针对的目标。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戴教授这次项目结束后,将被凌天教授借用到东南基地,继续利用她的特长,为基地服务。 在基地里,戴教授是我们尊敬保护的人,不会有什么事的。 当然,这次申请的功劳里,肯定有她一份。” 伍远征这些消息,让沈知棠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太好了,戴教授也一起去东南基地,那我们以后说不定能组成一个固定的技术团队。” “没错,凌天教授正有这个打算,只是还没和你们沟通罢了,他已经向我东南基地的上级打报告了,申请成立修复技术团队。” “凌天教授真是具有前瞻眼光,能在他们手下工作,我深感荣幸。” “还有一个消息,是关于曾进财和柳时欢的。” “哦?他们的处理决定出来了吗?” 沈知棠一听有八卦,立马竖起漂亮如贝壳般的小耳朵。 伍远征一看她这“求知欲”满满的小表情,乐了,笑说: “还没做处理决定呢,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柳时欢在送去拘留时,接受审问一直坐立不安,审她的女负责人感觉有异,便拉她去医院做检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柳时欢竟然得了花柳病,而且已经是中期了。 难怪审问时,她一直坐立不安,是没有吃药,身上的病症发作了。 听说她有花柳病,吓得审问她的女同志,把她坐过的椅子消毒了三遍。 柳时欢因为病得不轻,已经被留置医院治疗了。 沈知棠一听也大为震撼,前世柳世欢可是高建仁的白月光,清冷系美人,高高在上,是儿女们心目中为爱隐忍的典范。 没想到,这一世,柳时欢成了花柳病人? 这也太讽刺了吧? 然而,伍远征接下来说的另一条消息更加劲爆。 “这条消息是关于曾进财,你绝对不会想到,当曾进财因为怀疑贪污公款被抓后,他的两个儿子,竟然跳出来举报了曾进财!” 伍远征的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劲爆,听得沈知棠一愣愣的。 她见伍远征停下来不说,那颗八卦的心熊熊燃烧起来,双手抓着伍远征的胳膊,撒娇地甩着他: “远征哥,快说嘛,急死人了!” 伍远征笑了,自家这个小媳妇,什么都好,漂亮的容貌长到他心巴上,又冰雪聪明,啥啥都没得挑,就是怎么这么爱听八卦? 他不忍再吊她胃口,于是徐徐道来。 原来,曾进财进去后第二天,他的两个儿子就拿着举报信和证据,找到了调查组。 他们说,母亲是被父亲下药害死的,当时母亲喝了药,吐在枕头上,但没有马上死。 曾进财恨她入骨,用另一个枕头,把垂死的她闷死了。 第190章 闷死后,还给她洗脸换衣服,装成得了急症暴毙的样子,瞒过众人。 只是,曾进财没料到,其实他当时闹的动静有点大,两个儿子半夜醒来,从门缝里,偷偷看到他闷死母亲那一幕。 曾进财在他们家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经常吹嘘自己外面结交了多少有背景的人物,两个孩子被他唬住,不敢立即揭发他行凶的真相。 他们怕万一自己举报不成,曾进财外面的大人物朋友,会收拾他们。 他们兄弟俩含泪商量,等他们成人后,有了独立的能力,再找机会举报曾进财,为母亲报仇。 从小到大,曾进财没管过他们,也没关心过他们,都是母亲在照顾他们,因此,他们对母亲的感情最深。 曾进财虽然赚了不少钱,但只给家里一个月十五块的生活费,其它的钱,全部自己私藏起来,不给他们花。 平时他们家只要曾进财不在家,只能吃青菜,桌上是不会有肉的。 只有曾进财在家吃饭,才会一次半次有肉上桌。 逢年过节,他们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次次都有新衣服穿,母亲攒一年的布票,也只够给他们中的一个做一套新的。 在外人眼里,曾进财会来事,能赚钱,但其实只有他们知道,他们在家里过得有多惨。 比起那些夫妻和睦的家庭,他们这种外表温暖内在污浊的家庭,让他们早早就萌生了想要离家出走的念头。 万万没想到,母亲会被曾进财害死。 后来,他们有一次在修厨房下水道时,无意中发现了一本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子。 本子是母亲的,里面都是她记录下来的,关于曾进财个人财务收支的疑点。 曾进财钱虽然没拿回家花,但他长期在外面吃饭店,和别的女人交往,出手大方,收支明显不符。 母亲记得很详细,可以说,这个本子交到组织,就能掀翻曾进财,让他坐几年大牢。 但他们觉得这样不够,还必须再忍忍,等待最佳时机,把曾进财一举击倒,永远不得翻身。 终于,他们的隐忍,等来了最好的时机: 曾进财被以涉嫌贪污公款罪被抓,他们鼓起勇气,不光上交了母亲的日记,还上交了当年曾进财试图销毁的证物,一个枕头。 枕头上,有母亲当时喝了药后的呕吐痕迹。 法医从上面提取到的胃内容物里,含有砷,也就是俗称的砒霜,实锤了曾进财的杀妻之举。 在审讯人员亮出证据后,一直死咬称自己冤枉的曾进财,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一一交待了自己的罪行。 当然,最让曾进财没想到的是,审讯人员告诉他,柳时欢得了严重的花柳病,建议他也做个体检。 曾进财傻眼了,他最近老是觉得那个地方痒痒的,还长小疙瘩,一挠就出水,他以为是吃得太上火了,正想买些黄莲上清片去去火,就被抓进来了。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被柳时欢传染了花柳病? 都是这个女人,害得他被盯上,暴露了从前做的违法犯罪的事。 曾进财恨死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他在牢里大骂柳时欢,说都是这个女人,害他蹲大牢就算了,还让他烂了根! “啧啧,活该,他那不是咎由自取吗? 他进大牢,说起来怪不到柳时欢头上,是他多行不义的后果。 第191章 他们俩真是渣男配贱女,天生的一对!” 沈知棠没想到,渣男贱女的感情如此脆弱,爱情的小船说翻就翻,心里大为解气。 二人并肩走回招待所。 不曾想,才到招待所楼下,伍远征的通讯员便匆匆而来,看到伍远征,便赶紧报告: “伍团长,您让我盯的那个柳时欢,在医院治疗时,突然找了个机会,偷跑了。 现在已经组织人手去追击她了。” “什么?柳时欢跑了?” 沈知棠才刚听了一耳朵她的八卦,没想到她竟然敢潜逃? 柳时欢其实也没犯什么大罪,最多她交待下自己的腌臜事,用作风不正、流氓罪,判她一年半载。 但如果她潜逃,抓回来可是罪加一等。 “棠棠,你先回屋休息,我去处理下这件事。” 伍远征也没想到,柳时欢胆子真大,竟然跑了,肯定要组织人手去调查追捕。 沈知棠晓得这种事她掺和不了,便听话地回屋。 当然,回屋她不是休息,而是进空间种种菜,收收水果,给药材浇浇水。 茄子已经成熟了,一园子紫色肥美的茄子,让她心花怒放,她第一次种茄子,没想到种的茄子又大又好,很适合做烤茄子。 心动不如行动,她立马动手。 厨房原本就有烤架,她将烤架拿到别墅外头,升起无烟炭,再将剖好面、抹好酱料的茄子,架到烤架的铁丝网上烤,剖面上还放了大量的蒜茸,火一烤,茄子香混合着蒜香,比肉还诱人。 说到肉,都升火了,沈知棠索性又拿出在沪上时囤的肉,切成小丁,用大漠里砍的红柳枝串成肉串,放在烧烤架上烤。 一边烤,一边往肉上涂酱料、蜂蜜,肉烤得滋滋冒油,香味四溢,馋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沈知棠把烤好的茄子放在边上晾了会,然后才一边翻着烤肉,一边吃烤茄子。 空间里种的菜果然味道不凡,融合炭焙烤出来的香味,她从没吃过这么鲜美的茄子,吃得她都停不下来,一口气吃了两个烤茄子。 然后,又吃了五串烤肉,这才稍微填了肚子。 她没就此停下来,索性趁着有时间,把摘下来的茄子全烤了,然后收进保鲜盒,放入储物柜,准备想吃的时候,随时拿出来可以吃。 Get到了烧烤的精髓,勾出了沈知棠的馋虫,她索生把之前摘下的青菜,还有囤的肉类食材,都拿来烤。 烤上海青、烤西兰花、烤土豆、烤青椒、烤对虾、烤鱿鱼、烤羊肉、烤牛肉…… 沈知棠打算一次多烤点,当成一种释放吧! 动手,会让她信息挤得满满的脑子放空。 食色生香,满满的炭烤烟火气,让她忘掉了柳时欢,还有她前世吃过的那些暗亏。 一通忙碌后,她又饿了。 于是,她一口烤羊肉,一口灵泉果汁,一口烤鱿鱼,再来一口烤土豆,吃得不亦乐乎。 烤的食材太多,沈知棠把保鲜盒都用完了。 后面她灵机一动,把烤好的食材装进盆里、碟里,再覆上一层保鲜膜,然后放进储物柜里。 虽然储物柜应该是干净无尘,也没有蟑螂虫蚁,但沈知棠还是觉得盖一层保鲜膜,心理上会舒服一些。 吃饱喝足,青菜、肉都烤了一大批,如果她和伍远征两个人吃的话,足可以吃上半个月,她这才熄了炭火,收了烤架。 沈知棠的这些前世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释放内心的感慨。 第192章 她到浴室冲了个澡,香喷喷的高级沐浴露,将身上的烟火气一扫而空。 换上舒服的室内衣服,她从空间出来,到对过伍远征的房间。 她将烤羊肉、烤上海青、烤茄子、烤饼,放了一套在他桌上,让他回来好吃夜宵。 然后,她回到自己屋里,进空间,开始学习。 她在恶补英语。 除了立功的金钟罩,她还要拥有别人无可替代的专业技能,这才是真正保命的绝招。 虽然她的英语水平在这个年头算是可以的,但如果要翻译专业的技术类外语书,还是有点勉强。 翻译专业外语书的本事,她只要能学成,未来的坎坷又会少一些。 还好,有灵泉水加持,她现在记忆力比前世好上十倍不止,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她给自己订了个目标,一天背三百个专业单词。 一小时后,这个目标就完成了。 沈知棠揉揉有点发酸的眼睛,想起自己收了的那些宝贝,都还没一箱箱看过去,便打算给这些宝贝造个表,一一整理归类,以后等她有了儿女,就可以把这些宝贝传给他们。 有表的话,一目了然,才不会有所遗漏。 说干就干。 沈知棠立马行动起来。 她所有收回来的宝箱,都放在了地下室的空间里。 拿上纸和笔,沈知棠来到地下室。 原本有五百平的地下室,在没装东西时,还显得挺空旷的,现在则被宝箱堆满,显得局促狭小。 沈知棠将黄金的宝箱堆在一起,给每个箱子贴上统计后的标签和号牌,1A到1Z,都是黄金; 2A到2Z是文物古玩; 3A到3Z是珠宝首饰……如此类推,一一登记造册。 才统计了一阵,沈知棠发现这是一个偌大的工程,她都有点想打退堂鼓了,但一想到这是外公和母亲的爱,她就打起精神,绝不能因为一点小困难,就辜负他们的心意。 只要这一次统计分类好了,后世的子孙们,就可以清晰明了掌握手头的财物。 至于高家、还有家里、柳时欢那些人家中收来的财物,沈知棠则另外放在单独的小房间里,择机再处理。 在统计古玩字画时,沈知棠可是大开眼界,她万万没想到,外公竟然还收藏了那么多绝世珍品。 什么元代的青花瓷、唐代的唐三彩、宋代汝窑的天青釉盘、明代的嵌宝石凤纹金爵、清代的嘉庆五彩龙凤碗…… 如今她学了文物修复技术,对文物的理解和认识,早就更上一层楼。 在看文物时,她看的是文物后面代表的一国历史,它的由来,它曾落入哪个贵胄手里,成为他们把玩的珍贵器皿…… 沈知棠最痛心的就是那些被虫蛀和时光泅染损坏的字画。 她现在修复技术已经颇有心得,她决定每天再抽一小时,来对这些损坏的文物进行修复。 她把这类有瑕疵的文物归为一类,准备过后对它们进行耐心修复和保养。 时间在忙碌中一晃而过。 沈知棠整理好的宝箱不到十分一,她就觉得很困,只好停下活计,依着身体的本能去休息。 在临睡前,她迷糊地想,或许是因为整理宝箱,消耗了太多精力导致的,要不然,她以前都没这么早困过,也没这么早睡过。 第二天,她醒来时,发现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因为工作接近收尾,现在戴教授允许他们九点才到博物馆。 第193章 沈知棠慢悠悠起床,洗漱,换了一件浅紫蓝色的衬衫,领口做成花束状,衬得她的天鹅颈修长诱人; 穿了一条浅米色的棉布裤子,衬衫扎进裤子里,勾勒出她的细腰和长腿,走在路上,回头率不要太高。 她吃了空间里的小笼包和豆浆,出空间后,第一时间就到对过伍远征屋里。 伍远征人不在屋里,被子叠成豆腐块。 他昨晚应该是挺晚回来的,桌上她留下的烤货都吃完了,还把盘子也洗干净了,放在桌上。 一早不在屋里,他应该是有事又出去了。 沈知棠很满意投喂成功,收了盘子放进空间,就出门去上班。 “小沈,这个项目下周就能结束了,这次手册修复完全成功,咱们国家的空天事业,至少推进了十年。 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修复技术,能放在这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上。 听说这个想法,是你家伍团长提出来的,我真要好好感谢他。” 戴教授看到沈知棠在修复室出现,便冲着她一通感慨。 沈知棠安静听着,总感觉戴教授还有下文。 听到她夸伍远征,沈知棠谦虚道: “远征也是突发奇想,还好您技术绝佳,能接得住他的特别想法。 若不是您,换成别人,还真不一定能接住这活!” “小沈,别谦虚了,呵呵,我有一件好事要告诉你!” 戴教授一脸神秘。 “什么好事?戴教授?” 沈知棠有一种直觉,戴教授的好事,和自己有关。 沈知棠一起八卦心,脸上的小表情,藏都藏不住,连戴教授都能感觉出来,她乐了,疼爱地拍拍沈知棠的肩膀,说: “小沈,这次咱们师生配合默契,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关,通过这一次的锻炼,你至少达到了我手下大学本科毕业生的水平。 项目完成后,原本以为咱们师徒要分开一段时间,我心里很舍不得你。 没想到,昨晚上就接凌教授的正式通知,项目结束后,让我休整一段时间,然后借调到东南基地工作。 和上次通知我只是简单说说不同,他具体说了今后的研究方向,我的工作内容还是和军事修复有关,他让我组建一个技术团队,全力以赴开展工作。 我打算让你,还有小贾、卫红、小费,组成我技术团队的班底,这个团队以后也很辛苦,我再问问你,愿意加入吗?” 戴教授一脸迫切地问。 “戴教授,我肯定愿意啊,再好不过,本来我就想师从于您,这不是天上掉的馅饼吗?” 沈知棠见这事真的明确下来,戴教授还主动邀请她加入,她一颗心就稳了。 果然,人上进起来,一切好运就跟随而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咱们项目结束,一起去东南基地继续新的征程。” 戴教授内心暗暗感激凌天院士。 凌天院士撮合她去东南基地,还让她组建技术团队,其实就是为了最大程度保护她,避免在风暴中受到冲击。 而且,能最大限度发挥她的特长。 如今很多博物馆的馆藏都保不住,别说还修复了。 凌天教授相当于让她变相转型,保住技术研发能力,等着总有一天能派上用场。 这是在保护她。 这份好意,戴教授不能不领。 而且,那些有才华的学生,加入她的技术团队,也一样会受到保护。 能尽一点微薄之力,保护自己的学生,戴教授心里大有安慰。 第194章 沈知棠是她最想要的学生,原本以为项目完成,要再续师生缘,还得等上一段时间,没想到,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无缝衔接,还能继续做师生。 沈知棠提了一大袋水果分给大家吃。 “雪莲果,这玩意好,我爸他糖尿病,医生说能吃的水果不多,雪莲果是其中一种。” 贾元拿起雪莲果啃了一口,大为赞扬,说清甜爽口,比他以前吃过的雪莲果,滋味更加浓郁,不会太显寡淡。 水果不能保鲜,现在长途货运保鲜技术很差,贾元也只能自己吃吃,要不然,他都想寄一箱给父亲了。 戴教授最爱吃的就是西梅。 虽然鲁市这边的西梅个头本就硕大,又甜又好吃,但沈知棠的这些西梅,更加夸张,有婴儿小拳头那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杏。 沈知棠在这边轻松惬意,和师兄们畅想未来,柳时欢的逃亡日子却不太好过。 她躺在一架牛车上,身上被盖了厚厚麻布,以掩饰她的存在,随着牛车一颠一颠地,往鲁市远郊而去。 赶车的中年男人,高鼻深目,看上去还挺悠闲的。 柳时欢却知道,这个男人可不好惹,他渗透进来几年了,眼下正要偷越边境,回总部复命。 柳时欢在医院治疗时,这个男人是医院的清洁工,柳时欢用药后,病控制住了,她当然不甘心被关大牢,苦苦想着破解之法,但都无从下手。 没想到,这个清洁工,有一天晚上,在看守她的人出去吃饭的间隙,突然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国。 柳时欢当时一脸不敢相信,问他为什么想带她出国。 清洁工阿木汗说,他喜欢柳时欢的长相,觉得柳时欢是个有胆识的女人,他很欣赏她。 柳时欢情知生病的事瞒不过阿木汗,便如实道来,还问他,嫌弃自己不。 阿木汗笑了,说: “我的国家医术发达,你的病,到了我的国家,很容易就会被治好。 只要跟我出去,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摇身一变,变成人上人。” 柳时欢当真以为他被自己的美色迷住了。 主要是她对自己美色颇有信心。 这不是上天给自己一个翻身的机会吗? 柳时欢按下狂喜,立马答应了。 于是,阿木汗用药将看守她的人迷晕,真的把她解救出来了。 柳时欢铁了心,只能和阿木汗走。 她当然没想到,阿木汗除了看中她的美色,其实也看中了她身上的病。 柳时欢这样的美人,回总部训练一段时间后,强化她的美貌,还有取悦男人的本事,日后,她要是主动去勾搭目标男人,那基本一勾一个准。 而且,她身上还带病毒,她勾中的男人,也会染病,要控制那些男人,只要用救治的药物,就能轻松搞定。 阿木汗满脑子想的是立功,多换金钱,柳时欢只是他换金钱的筹码罢了。 柳时欢却美滋滋地以为,自己的美色再次发挥了作用,成为拯救她人生底谷的大杀器,却不知道,她已经掉入算计中。 在阿木汗的帮助下,他们到一处隐蔽的沙漠中转站,乘上吉普车,偷越边境…… 沈知棠三天后,才从伍远征那里知道,柳时欢已经偷越边境,目前只能暂停追捕。 “算了,她只是个小人物,不足挂齿,身上又带着病,出去求生也很艰难,不必为她费心了。” 沈知棠宽慰伍远征。 第195章 伍远征也知道这点,但他总是有点不放心,觉得柳时欢不控制起来,终究是个隐患,似乎会对棠棠不利。 但这种感觉,他没有告诉棠棠,生怕会让她多想,增加她的压力。 至于曾进财,在他供述坦白后,法庭跟进很快,判了他死刑,剥夺贪污的公款,不日将执行。 伍远征向上级申请了公休假,打算带沈知棠回京城,和家人见见面,培养一下感情,办下婚礼。 现在没领证先办婚宴,也是正常操作。 办婚宴后,再回基地,把结婚证申请领下来。 这是他对棠棠的承诺,也是他从结识棠棠后的梦想。 在京城,梁芝乔接到儿子的电话,知道伍远征他们要回京城,激动得赶紧去通知全家。 大儿媳妇吴妩今天正好调休在家,见婆婆这么激动,心里不由酸溜溜地,问伍远航: “妈这是怎么了?我们以前嫁过来,也没见妈这么激动。” “老三的媳妇不一样!” 伍远航闷声道。 “有什么不一样?”吴妩皱眉问。 “老三媳妇的外公,当年救过爸的命。 爸当时在沪上是地下党,被叛徒出卖,千钓一发之际,是沈老爷子通过人脉,截获情报,提前通知爸撤离。 据爸说,他前脚刚走,后脚沪上活阎王就带人冲进来,他和抓他的人,擦肩而过。 沪上活阎王臭名昭著,一双手不知道铐打过多少我们的地下党员,落到他手里,只有两条路,要嘛扛不住叛变,要嘛被折磨死。 爸说,如果不是沈老爷子冒着生命危险,提前通知他撤离,哪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 为了报答沈老爷子的恩情,爸主动提出联姻,说我们兄弟仨,随沈老爷子挑选,看中哪个都行。 当时棠棠年纪小,只有三弟和她年纪差距最少,于是沈老爷子就挑了三弟当他的外孙女婿。 你想,棠棠外公有恩于咱家,她本人还是爸主动上门求回来的,她在咱家能不特别吗?” 吴妧听了这段历史,脸色变了变,突然发难: “远航,你说当初爸让沈老爷子随便挑,如果沈老爷子挑中你,那不就没咱们什么事了?” “别乱说,棠棠当时还是小孩子,爸会主动提出联姻,也是形势发生了变化,想保护沈老爷子的意思。 爸当时在沪上驻扎,有联姻这层关系,没人敢动沈老爷子。 可惜,沈老爷子没能护着棠棠长大。” 伍远航在父亲提联姻时,已经是初中生了,当然记得这些事。 “棠棠,哼,叫得真亲热。” 吴妧心里还是酸溜溜的,对这个还没见过面的弟媳妇,有一股说不清的敌意。 “哎,她小时候经常来我家玩,我看她就象小妹妹一样,我们家都这么叫她。你别乱吃醋。” 伍远航不禁摇了摇头。 “谁吃醋了?我才不会吃这些干醋呢!” 吴妧撇撇嘴,她对自己的容貌挺有信心的。 在单位,她被称为公交系统一枝花,皮肤白,个子高挑,大眼琼鼻樱桃嘴,是标准的北方美人,要不是她漂亮,伍远航也不会娶她了。 心里会发酸,她主要还是觉得,伍家人对沈知棠欢迎和期待的程度,超过了她。 作为长子长媳,她在伍家当惯长嫂,二弟媳妇孙皎皎,生性圆滑,对她也从没有当面冲撞过,让她自视甚高。 现在沈知棠还没进家门呢,公公、婆婆嘴里就一直念叨她了,好象沈知棠来家里,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第196章 婆婆开始着急忙慌布置、打扫老三住的房间,而且做这些,都是婆婆亲自拿主意,不象过去一样,和她有商有量。 吴妧有一种感觉,自己在伍家的地位,将会受到沈知棠的冲击。 一种危机感涌上心头。 “妧妧,你别瞎想,咱妈一向是一碗水端平,她会对棠棠热情,原因我刚才也说过了。 再说,妈对棠棠再热情,也就几天的时间。 老三这次回来,主要是办婚宴,过后还要回东南基地,在家里住不了多久。” 伍远航不想妻子生事,劝说道。 “远航,这点你看错了。 爸妈,甚至爷爷奶奶,本来对老三就是最宠的,现在再加一个救命恩人的孙女,他们会被家里宠成啥样? 别看只有住几天,但爸妈私下里,不知道会塞多少好东西给他们呢! 咱们现在又没分家,他们多了,不就是咱们少了吗? 我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伍家的金孙,按理说,家里的财产,一半以上都应该是咱们大房的吧?” 吴妧原来怀的是这份心思。 伍远航一滞,道: “二叔那里,不也是我们的吗?你还想要家里五成?做梦吧,这种事,在屋里说说就好,千万别让大家知道!” 伍远航神情变得阴鸷,一看他脸色变了,吴妧也不敢再吭声了。 别看伍远航在外人面前温文尔雅,只有吴妧知道,他私下有时候判若两人,甚至会让她觉得骨子发冷。 还好,伍远航这样的时刻并不多。 要是吴妧认真回忆起来,一定会发现,当提到二叔时,伍远航的脸色就会变得不好看起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梁芝乔来敲门: “妧妧在吗?” “妈,我在,什么事?” 吴妧打开门。 她刚查出怀孕大约一个半月,本来她想第一时间告诉婆婆,但一想到沈知棠要来抢她风头,她打算把怀孕的喜讯往后压一压。 这个好消息,必须选择最好的时机抖出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可以压沈知棠一头。 “你家里打电话来了,快去接。” “好,谢谢妈。” 吴妧一听家里打电话,不由心倏地一沉。 梁芝乔说完就离开了,她正指挥家里的保姆打扫老三的房间,干得热火朝天。 老三人不在京城,但他的房间每周都会清扫,被子也经常晒,但既然是要作为婚房,当然还要好好布置一番。 该添置的家具添置,大红喜被等床上六件套也要换上。 该营造的氛围都要营造出来。 吴妧在客厅接电话。 “妧妧,你弟弟这回相亲成功了,女方家说要三百元的彩礼,咱家还得备下‘36条腿’、‘四大件’。 妧妧,我们算过了,彩礼三百元,‘36条腿’合计是四把椅子,一张床,还有桌、柜、衣橱,大约要一百八十元; ‘四大件’自行车、手表、缝纫机、收音机大约快五百元,加起来得快一千元。 妧妧,这笔钱,你得借家里,不然,你弟这婚就结不成了。” 电话里,母亲胡兰芳一口气说完,吴妧头都要开始疼了。 “妈,这么多钱,我哪里弄来借你?” “妧妧,你和远航都领工资,这么些年,肯定也存了好几千了,你弟弟结婚是大事,你这当姐的,肯定要支持。 不然,街坊邻居,要是听说你这个当姐的,娘家需要出钱,两手空空,人家会怎么看你?” 胡兰芳很强势,不容分说。 “妈,我不是不借,是真的没这么多钱。 吴妧太阳穴突突跳,从小被父母压制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第197章 “妧妧,以前你弟赌钱,你帮他还的那些,他都记在心里,以后赚了钱肯定还你。 这次女方家庭条件很好,人家爸还是食品厂的副厂长。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胡兰芳并没有完全说真话。 女方会同意婚事,是因为听说吴妧嫁了个好人家,公公是个大领导,他们也想攀龙附凤。 要不然,怎么会肯嫁给吴浩? “行啦,妈,你别说了,我再想想办法。” 吴妧知道母亲不会放弃找自己要钱的想法,再说,弟弟吴浩也22岁了,确实该找对象了,再耽误下去,就成大龄光棍了。 胡兰芳一听女儿的口气,就知道有戏,高兴地说: “妧妧,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你弟弟。 想想小时候,你感冒发烧,说想喝一口鱼汤,家里穷,买不起,你弟硬是在三九寒天,去河里钓了三个小时,才钓到一条鱼给你煮汤喝。 咱家只有两个孩子,你不帮弟弟,谁帮他,是不是?” 胡兰芳每次一提起这条鱼,吴妧就会心软,于是,她只好再次以确定的语气说: “我只能找远航他二叔借钱了。不然,家里实在没钱。” “远航他二叔的钱,以后不就是你们的钱了吗?说什么借,多难听,他给远航不也是应该的?” 胡兰芳一听就来劲了。 “妈,别这样说,人家二叔还好好的呢,再说,我刚怀了老三,今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后面这句话,吴妧压低了声音说。 “什么?你怀了老三了?喜欢吃酸的还是吃辣的?老辈人都说酸男辣女。” “现在还没感觉,吃和平时一样,就是不能吃油腻的,闻到腥味会想吐。” 吴妧道。 “妧妧,妈听说,十八猫胡同那有个神婆,特别灵,能给人看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你等哪天拿钱过来时,我带你去给她看看。 要是胎里的是儿子,那就金贵了,远航他二叔,肯定会特别重视,到时候,多找他要点钱养胎。” 胡兰芳打的好主意。 “嗯,有道理,行。不过,妈,我觉得还是今天去找神婆看看吧,要是算出来怀的是儿子,我找二叔拿钱,更有底气。” 吴妧一听母亲竟然认识这等人物,立马来了主意。 “你说的有道理,我去安排一下,你下午过来家里,我和你一起去找神婆。” 胡兰芳也觉得是这个理,立马一口答应。 “妈,你要注意点,这事别给外人知道,不然这是封建迷信,会被批的。” 吴妧叮嘱。 “妈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那神婆要不是认识的,也不给看。好了,我不说了,先挂了,要给女方家回复呢!” 胡兰芳说完,把电话挂了。 吴妧这才知道,原来家里还没给女方回复,就是在等她松口呢! 下午,吴妧在母亲的安排下,去见了神婆。 神婆收了胡兰芳带来的两斤白面,半斤肉,心情大好,在问过吴妧和伍远航的生辰八字后,很笃定地说: “放心,你们命中有三子,这一胎肯定是儿子。” “只能生一个儿子吗?我前面已经生了两个女娃了。” 吴妧焦急地问。 她是打算拼出两个儿子的,以便把伍家的财产,都牢牢控制在手里。 “我说的是三子,女娃娃不算。” 神婆撇撇嘴,一脸蔑视地说。 “太好了,三个儿子?我一定好好养胎。” 被神婆一鼓励,吴妧摸着还扁的肚子,信心倍增。 在神婆这边收获了三个儿子,吴妧没有回家,而是转道去了二叔伍千里家中。 等她从伍千里家出来,手上就拿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除了钱,还有一些肉票、油票啥的。 第198章 这些钱和票,当天就直接到了胡兰芳手上。 沈知棠不知道,她人还没到京城呢,那边就开始各种忙乱了,有人欢喜,有人愁! 做完最后的收手工作,沈知棠和戴教授、师兄们道别。 不过,这次道别,大家挺开心的,因为他们回去短期休假后,将重新聚集到东南基地,还要迎接国家更大任务的挑战。 在当前的环境下,还能从事心爱的事业,这让他们精神振奋,意气风发。 沈知棠送给贾元一箱雪莲果,说让他带回家给父亲尝尝,贾元很感动,说: “小师妹,虽然回去要坐两天火车,水果不一定能全部完好带回家,但这份心意我收了,代表父亲感谢你。” “贾师兄,放心吧,我可是精挑细选,这些雪莲果一定能完好送到叔叔手上。” 沈知棠有信心。 这些雪莲果,是灵泉水浇灌,黑土地上长大的,哪怕离开空间,保鲜期也比一般的水果长一倍以上。 而且,贾师兄的父亲有糖尿病,这些雪莲果吃了,说不定还有治愈的功效。 贾元是戴教授手下得力的大弟子,他为人忠厚老实,工作兢兢业业,沈知棠刚加入团队时,他也无私地帮助她。 众所周知,团队领导只能顾到面上的东西,细节上的需要,都靠手下带头的得力助手。 正因为贾元的帮助,沈知棠才能很快融入团队,贾元的付出,沈知棠的感激一直藏在心里,正好这次有机会,就报答他了。 “谢谢小师妹,我爸因为糖尿病,好几年不敢吃水果了,他可馋了,这次带回雪莲果,可以让他解馋。 我正愁带什么礼物回家好呢!” 贾元喜孜孜的。 分开前,戴教授请大家在博物馆食堂吃了一顿饭。 这顿饭是戴教授自掏腰包和票,让食堂再加两个菜,一个是当地特色的大盆鸡,一个是烤包子。 沈知棠送上了一大盆切好的水果,什么哈密瓜、西瓜、黄桃。 大家吃得很开心。 吃完散伙饭,大家愉快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相约一个半月后,再去东南基地。 这无疑是最愉快的一次分别了。 不过,他们有些人也察觉,这次和戴教授倾力工作,精力和体力都比以往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身体素质在高强度的工作中,不仅没有落下,还游刃有余。 沈知棠这些天,用水果帮他们滋养了身体,不知不觉,他们从中受益,但最后大家只能总结为:这里伙食较好的缘故。 他们这些人,因为身处年代的特殊性,营养缺乏,从小身体底子都不是很好,沈知棠此举,无疑是在给他们续命。 但谁让他们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国家未来的栋梁呢? 伍远征三天后的收尾工作也完成,他订了去往京城的火车票,带沈知棠回家。 这次回家,和以往回家休假的感觉完全不同,一路上,伍远征上扬的嘴角,AK都压不住。 在火车上和伍远征搭话的乘客,都觉得伍远征是个亲切热情的小伙子。 但乘客们不知道,就是这个脸上老是带着微笑,一脸松弛感的亲切小伙子,四天旅程里,他协助乘警抓了三个小偷、5个人贩子,解救了一名被拐的姑娘…… 沈知棠上一世很少出远门,这一世乘火车,见伍远征屡屡出手,才知道,一个人长途出行,风险挺高的。 还好的是,火车上虽然有风险,但如果不接受陌生人搭讪,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还是可以安全的,实在不行,赶紧找乘务员求救。 第199章 火车就是一个小社会,虽然三教九流混迹其间,到底还是国家在管控,只要及时求救车上的公务人员,一般也没问题。 沈知棠的火车长途之旅,有伍远征陪着,安全自然不成问题。 就算有些宵小觊觎沈知棠的美貌,想来占便宜,甚至动歪心思,想要拐走她,但都被伍远征直接迎头粉碎了他们的幻想。 最让沈知棠庆幸的是,她有空间,在火车上,她可以趁着夜里大家入睡时,在空间里洗漱,每天都能保持清新的状态。 否则,四天不能洗澡,她会原地疯掉。 火车总算到站。 伍远征提着大包小包,全是两个人的行李。 沈知棠的个人物品,大部分都在空间,放在外面的是装装样子,要不然,伍远征有八支手都应对不及。 “家里知道咱们今天到,车在出站口等咱们。” 伍远征示意沈知棠跟紧自己。 “我的行李自己提。” 沈知棠看他身上挎着、手上提着大包小包,感觉不好意思,主动上前抢。 “别,我提得动。你呀,坐了四天火车,肯定累坏了,就别和我抢了。” 伍远征不让。 沈知棠无奈,只好空着手,屁颠屁颠走在他身边。 还好,到了出站口,伍家的司机远远就看到伍远征,赶紧跑过来帮他提行李。 不过,司机跑到近前时,看到伍远征身后现出的沈知棠,还是愣了好几秒。 伍司令的司机,什么人物都见识过,但饶是如此,看到年轻貌的沈知棠,他还是被冲击到了。 说她像明星吧,她又没有明星的造作和脂粉气,她也不像李铁梅那般英气勃勃,但给人的感觉,就是眼前一亮,灵魂都被酥到。 他只是司机而已,文化水平一般,说不出什么道道,身体本能反应后,赶紧回过神来,尴尬地对伍远征笑笑。 伍远征也不介意了,因为很多男人第一次见到沈知棠,都是这种反应。 伍远征总不能每个人都警告过去: 你不许看我媳妇! 随后他们只要能恢复正常礼仪,也就没什么可指摘的了。 司机回过味来,情知自己失礼,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见伍远征神色正常,他心态才慢慢稳了。 也是,这么漂亮的媳妇,在她跟前失态的人,他恐怕也不是第一个。 幸好这姑娘懂得找伍团长,要不然,这个世道,能护她周全的男人还真不多了。 吉普车出了火车站,径直往二环开去。 伍远征家里,爷爷奶奶都是离休干部,住在玉全山,平时主要是小辈去探望他们。 他们年纪大了,平时就是下下棋,散散步,不掺杂到小辈的生活里。 但由于他们之前的经历,小辈都很尊重他们,他们轻易不开腔,一旦说话,那就是一锤定音,无人敢反驳。 可以说,他们就是伍家的定盘星。 伍远征本来还有三叔和姑姑,但在战争年代,他们小小年纪就夭折了,现在仅剩一个二叔,叫伍千理,说到二叔,伍远征表情有些复杂。 沈知棠察觉异样,但她没问。 聪明的女人,懂得什么时候闭上嘴。 反正只要嫁入伍家,该知道的事,她早晚会知道。 一个大家庭,还是伍家背景这么强大的家庭,肯定会有很多明面上看不到的事,乱七八糟,不足为外人道的。 她自己出身于豪门,亲身经历,让她明白,钱和权,都是考验人心的神器。 第200章 在钱和权面前,能保持淡定平常心的没几个。 它们就象照妖镜,能照出其中的魑魅魍魉。 沈知棠不想掺杂到伍家内部的复杂关系中。 反正她在京城也不会久居,只要和大家保持明面上过得去就行。 她不想害人,但也不会让别人伤害自己。 不过,沈知棠也明白,在京城这段时间,才是考验伍远征对她态度的真正开始。 伍远征会站在家人这边,压制她,还是会站在客观公正那头,帮她适应在伍家的生活,就很考验人了! 要是伍远征没有达到她心中考量的条件,她也不介意中止婚姻关系。 反正,现在结婚申请还没通过。 谈恋爱可以不顾及其它。 但嫁人,从来不仅仅是嫁给心爱的人就行的。 嫁人就意味着双方要在观念、为人处事等等方面,互相调适,展现诚意,包容共处。 这是一门复杂的学问。 能给沈知棠信心的,只有伍远征的态度。 “二叔他结婚到现在,一直膝下无子,所以我爸把大哥写给了二叔。 本来应该是大哥过去和二叔一家住的,但二叔身体不好,需要二婶全力照顾,因此最后协商,让他继续留在家里生活,相当于肩挑两房。” 伍远征还是说了大哥的情况。 怪不得他犹豫了一下,估计是怕沈知棠不好理解这些情况,但也许,另有隐情。 因为说这些时,他似乎在观察沈知棠的反应。 沈知棠脑子里,似乎有一根弦“嗡”地震动了一下,但那力道太微薄了,马上消失了。 伍远征看她面色如常,这才继续说了一些家庭情况。 他们现在还没有分家,一家人都住一起,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沈知棠只要做自己就好,没必要讨好谁。 沈知棠听得“噗嗤”一笑,她没想到,伍远征在司机面前,就这么理直气壮地为自己撑腰。 这下,她对在伍家的生活,信心倍增。 伍远征真不知道她笑什么,因为他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呀! 挠挠头,他继续介绍家里的情况。 司机在前面听,但他当然只能装做毫无反应。 当领导司机就是这样,要做一个合格的闷嘴葫芦,在车上听到什么,就当做没听到,也不能向外人说。 不过,司机当然允许有自己的心理活动。 他此刻的心理活动就是:天老爷,伍家老三,真是宠妻狂魔! 车子徐徐在伍家四合院外停下。 沈知棠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但她表面还是做出镇定平静的样子。 伍家的院子,低调而气派。 说低调,是外观上没有过多豪华的装饰,大门口也没有石狮子立在两边,说气派,房子本身所在的地段、面积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棠棠,是棠棠吗?” 院门口,急切走出一名五十出头的女子,她留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秀,人显得利落干练,伍远征的面容,依稀有几分她的影子。 沈知棠已经和她通过几次电话,此时听到她熟悉的声音,不禁脸上露出笑容,迎上去回应: “妈,是我。” “哟,棠棠,我十几年没见你,长得这么漂亮,比电影学院那些百里挑一的小姑娘都好看。” 梁芝乔说完,又嫌弃地看了眼在边上的伍远征,一副你配不上棠棠的样子。 收到来自亲妈嫌弃的伍远征,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哪里惹到母亲,一回家就遭到她白眼。 第201章 随着梁芝乔出门迎客,后边又呼啦啦出来一群人。 “棠棠,来,我和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咱们的家庭成员。” 梁芝乔热情地向沈知棠介绍家里人。 他们到家的时间,是傍晚六点多,大家都下班在家。 因此,除了爷爷奶奶,还有日理万机的伍万理,家里成员都在。 沈知棠一下子就见到了全家人。 大哥夫妻,大哥两个女儿,五岁的伍静、三岁的伍姝; 二哥夫妻,他的一子一女,三岁的伍啸,一岁的伍依依; 还有伍远征的妹妹伍远宁。 沈知棠记忆力现在超好,一下子就记住了所有人。 她发现,伍家的男人都是高大帅气型,女人的容貌,也在中上水平,两个嫂子都是肤白貌美的美人,但性格看起来不太一样。 大嫂比较张扬强势,二嫂比较温和内向。 妹妹伍远宁是个俏美人,比较活泼,一看到沈知棠,就上前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流露出对她的喜欢。 沈知棠也落落大方表达自己的善意。 她和伍远征从鲁市也带了特产,葡萄干、大红枣、枸杞、核桃,都是很好的特产伴手礼,每个家庭一份。 给梁芝乔,沈知棠还另外准备了礼物,是一个水头十足的和田玉手镯。 梁芝乔没想到还会收到大礼,喜出望外,她也开心地接受了,立马戴在手腕上,不时端详,很喜欢。 “棠棠,今晚在家里给你准备了接风宴。你看看要不要洗漱一下再开席?” 梁芝乔很体贴地问。 “好。我先去洗漱一下。” 沈知棠昨夜虽然洗了澡,但在火车上也捱了一个白天,此时先洗个澡还是必要的。 “让远征带你去吧!” 梁芝乔还是很有边界感的,知道什么时候让儿子表现。 “我带你去后院。” 伍远征在家里,也不用避讳,直接拉起了沈知棠的手,带她去自己住的院子。 他们的行李,已经由保姆帮忙,先送到屋里了。 一路上,伍远征也介绍了家里是怎么居住的。 堂屋是公共客厅,父母住在后院的正房,还留有一间正房给爷爷奶奶回来时住。 大哥、二哥住在前院正房,两家还各占了一边的厢房。 而他因为基本没在家里住,所以和父母一起,住在后院的厢房里。 “这间就是我卧室,紧挨着这个房间,是我的书房。 因为后院宽敞,所以我就算不在家,也占了两间房。” 伍远征推开后院的书房和卧室的门,给沈知棠展示。 书房里,有一个顶天的书架,上面放的满满的都是航空类的技术书籍,一桌一椅,还有一张小床,看来,也可以兼做临时客房之用。 而卧室才让沈知棠意外,因为卧室已经按结婚新房的规格布置好了。 墙上是胖娃娃抱鲤鱼图,床上都换了大红的床上六件套,不管是床单还是枕套,都绣着喜字。 沈知棠一看这喜床,脸都红了。 原本她皮肤就白,嫩得像水豆腐一般,脸一红,立马表现得十分明显。 “棠棠,卫生间在这。” 伍远征从屋外进来,就看到沈知棠脸上飞红,他吓了一跳,以为沈知棠是不是累病了,赶紧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问: “棠棠,你没发烧吧?脸这么红?” “没事,我先去洗澡,马上就好。” 沈知棠声如蚊蚋。 伍远征带她去卫生间,看看屋里的环境,完全是新人入洞房的感觉,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挠着头,脸上露出傻笑。 第202章 沈知棠当然是进空间洗漱的。 不过,出来时,她还是把卫生间弄湿了,省得让伍远征奇怪,洗澡卫生间还是干干的。 二人都洗漱好,因为不好意思让大家等,二人都只是简单冲了个澡,用不了太多时间。 沈知棠换了一套布拉吉裙装,伍远征换了一件训练服,二人精神饱满地到堂屋,和大家会合。 堂屋里此时很热闹,四个小朋友在屋里嬉戏,追追闹闹。 大人们在热络地喝茶聊天。 梁芝乔见他们出来,便说伍千里还没下班,他刚打来电话,估计这会已经在路上了,等他回来再开饭。 然后,梁芝乔让保姆打了两碗银耳红枣汤,先让沈知棠和伍远征垫下肚子。 这一大家子,在梁芝乔的安排下,井井有条。 沈知棠和伍远征却之不恭,便去下首左厢房所在的餐厅吃银耳汤。 糯叽叽的银耳,还挺好吃的,二人很快把银耳汤下肚了。 二人正要去堂屋,却见院外有人进来了,伍远征看到对方,停住脚步,似乎犹豫了三秒钟,才叫他: “二叔!” 在叫对方时,伍远征还下意识地握紧了沈知棠的手。 沈知棠有点莫名其妙,因为伍远征这么做的时候,通常是表示在保护她。 但对方是他的二叔,伍远征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 难道,他家和二叔的关系不好?才会形成伍远征这个反应? “远征,回家啦?这是你媳妇吧?沈明睿的外孙女?” 二叔伍千理看向沈知棠。 沈知棠之前被伍远征遮住了,此时她几步上前,定睛看清了伍千里的脸,她不由瞳孔一阵扩大,脸上流露出刹那惊愕的表情。 沈知棠一时间没掩饰住自己惊愕的表情,是因为,伍千理长着一张毁容后吓人的脸。 他的脸上疙疙瘩瘩,凹凸不平,感觉像是蜡烛被火烧过融解了,露出里面鲜红色的肌肤,眼睛因为眉毛和睫毛都没有了,显得很怪异,长相恐怖,乍一见,胆小的孩子估计会被吓哭。 但对方到底是二叔,沈知棠立即掩去这抹惊诧,礼貌地回应: “没错,沈明睿是我外公,二叔认识他?” “何止认识?” 没想到,伍千里给了一个不明深意的回答,然后又盯着她,足足看了三秒。 虽然三秒说起来很短,但视线落在一个人脸上时,三秒的压迫感,不输于三小时。 然后,伍千里也没再说什么,背着手,昂着头,从她面前走过。 他身后,跟着一个50多岁的女人,体态丰腴,说胖倒谈不上,属于环肥那款,而她的脸,沈知棠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位是我二婶,舒欢。也是沪上人。” 伍远征紧跟着介绍。见沈知棠没有头疼,他提着的心稍放松。 “二婶,你好。” 沈知棠作为小辈,自然是要主动先打招呼。 “你好!” 谁想,舒欢只是冲着她,淡淡一笑,没感觉出多大的热情,倒是刀子似的眼神,在她脸上刮了一遍,然后,才和丈夫一般,倏地收回眸光,昂头挺胸向堂屋走去。 沈知棠有一种被他们夫妻轻视的不舒服感。 伍千里看她的眼神、舒欢淡漠的笑容,都让她全身不适。 难以亲近的人,就保持距离。 沈知棠来之前,抱着这样的想法。 现在这二人,只是伍远征的二叔二婶,离她生活还远呢,她于是立马采取了礼貌而又疏离的策略。 “二叔、二婶的脾气是这样的,不是针对你。” 第203章 伍远征生怕棠棠难过,赶紧解释。 “没事。” 沈知棠冲他莞尔一笑。 伍远征看到自己貌美如花的媳妇,笑得如春花般灿烂,一时间被迷得七荤八素的,紧紧牵着她,也往堂屋而去。 “二叔!” “二婶!” 伍千理夫妻先他们一步到堂屋,因此,随后而到的沈知棠,便听到一片招呼声。 但奇怪的是,她能听出来,这些招呼声,客气间散发着疏离的气息,好似他们夫妻不是什么受欢迎的人。 沈知棠心里暗暗吐槽,伍千理夫妻这么不受欢迎,估计是有原因的。 莫名的,她看婆婆,觉得婆婆对小叔子夫妻,也是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 “千理,舒欢,先坐着喝会茶,万理他快到家了,等他到了才开饭。” 梁芝乔主持家里的大局,一锤定音。 伍千理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着伍远航端来的茶,有点心不在焉地喝了起来。 说是心不在焉,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棠总感觉他暗中在偷偷打量她。 但他的眼神隐秘而迅速,沈知棠难以确切捕捉到,一时间也不好判断。 想要看她,作为长辈,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为何要这样躲躲藏藏? 沈知棠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加剧。 还好,没多久,伍万里就到家了。 他回来,打破了伍千理出现在家里的僵局,大家情绪似乎回暖过来,有说有笑的。 沈知棠这才发现,原来这次家宴,并没有邀请伍千理,是他自己出现的。 家宴是对沈知棠的接风宴,不请伍千理也正常,谁家成年有家庭的兄弟,还大小家事,都让兄弟掺和的? 反而是伍千理,出现的不太寻常。 你要说他是突然正好来的吧,看到新来的沈知棠,不得大为惊诧,多说几句,互相介绍了解一下。 但他似乎是知道沈知棠今天回家,作为长辈,对新的家庭成员,在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未免过于冷淡。 沈知棠暗暗觉得,伍千理似乎与沈家有旧怨。 要不然,就不会是既提到外公,又对她这种冷淡的态度。 而且,还挺顽劣的。 前一秒说认识她的至亲,下一秒,就正眼不带瞧她的,分明是借对她的态度,来贬低她外公。 思前想后,沈知棠心里对伍千理这个人,只剩下一层客套的外壳了。 伍万理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外表不苟言笑,在家里的地位,可谓一言九鼎,看得出来,大家都打心里尊敬他,也可以说是略带畏惧。 毕竟,他的军旅之风摆在那里,就算至亲的孩子,也不敢轻易和他开玩笑。 但家宴上,只要他一提起话头,大家都会热络地回应,气氛也就暖了起来。 “棠棠,欢迎你成为伍家的一员,这么多年来,这也是我和芝乔的心愿,没想到,还能看到心愿达成的一天。 远征这小子,别的本事没有,但他以后要敢对你不好,或者有其它想法,你只管和我说,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 在伍家,我们就是你的靠山。” 万万没想到,伍万理会对沈知棠说这么郑重而又温暖的话。 沈知棠看得出来,伍万理不是玩弄话术,而是真心实意的,看来,他把外公的救命之恩看得很重。 沈知棠眼圈一热,用力点头说: “好。” 伍万理扫了眼众人,继续释放信号: “你们大家要知道,棠棠的外公,是我的救命恩人。 且不说他把棠棠教养得这么好,各方面都很出色,光凭救命恩人这条,我这辈子也报答不完。 第204章 棠棠愿意成为伍家的一员,是我们伍家的荣幸。 你们以后,对棠棠要象对我们夫妻一样敬重,不许有轻视之心、打压之心,否则,谁不服的,谁从家里分出去。” 伍万理这些话,份量很重,信息量很大。 众人听了,对沈知棠在父母心目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看法。 原来,沈知棠在父母心里这么重要,难怪她还没来,母亲就忙上忙下,话里话外,都是沈知棠的名字。 众人都点头称是。 吴妧表面上点头,心里的不满却在加剧。 凭什么三弟媳在家里受的重视超过她? 她可是长子长媳,肚子里还怀着个金孙! 一想到神婆说她将生三个儿子,现在肚子里这个怀的就是儿子,她不禁微眯起眼,觉得是时候抖出这个猛料了,不然沈知棠已经爬到她头上了。 “爸,其实说起来,咱们今天伍家,新的家庭成员,可不光是三弟妹一个!” 吴妧还懂得欲擒故纵,话故意一次不说完。 在这种时候开腔,说这种话,沈知棠远远就闻到一股茶味。 她脸上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坐等吴妧表演。 “什么意思?” 伍万理不明所以地问,还扫了一眼席间,除了沈知棠是新成员,也没有其它人啊? “和爸妈报告一下,我怀孕了,医生说,应该是男孩。” 吴妧不敢说找神婆算的,那肯定会惹伍万理生气,于是舌头一转,说成了医生说的。 沈知棠看她肚子扁扁的,和正常人没啥区别,就算怀孕,应该不会超过两个月。 以现在的医学技术,能这么快就鉴定出男女吗? 沈知棠明白了,伍远航作为老大,现在只生了两个女儿,他们夫妻俩是有压力的,因此,这时候吴妧说她怀了男孩,公婆怕是马上要另眼相看。 她到伍家,掀起的热度,就会被吴妧这个好消息冲掉。 她这个大嫂,看来是处处想压人一头。 她才来伍家第一天,吴妧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一点也不想让她抢风头。 有意思! 看看公婆的反应如何。 没想到,伍万里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地,他点了下头,说: “远航,媳妇怀上了,以后要多照顾她一些,脏活累活你要抢着干。” 沈知棠初来乍到不清楚,但吴妧闻言,却气了个半死,因为她怀之前两胎时,公公听说她怀孕,也是这样说的,字还基本不拉,一模一样。 沈知棠没来前,她以为公公是个不通人情的人,能说这样的话,已经很不错了。 但万万没想到,沈知棠一到伍家,公公就说了那么多重情重义的话。 相形之下,她想要借怀孕爆料翻盘,简直成了个笑话。 “妧妧,以后每天,你的菜多加一个瘦肉蛋羹,我会和刘妈说的。” 现在物资全国都缺,能每天多加一个蛋,再加上瘦肉,在普通人这里,已经可望不可及了。 别看伍家现在全家都领工资,但副食的配额也是定量的,要想多吃,除非去黑市上买。 伍家对家里的孕妇都一视同仁,只要怀孕了,都稳定保证每天瘦肉蛋羹的供应。 但吴妧的心态还是炸裂了,因为婆婆的态度,也和她怀前两胎时,如出一辙,没有因为听说怀了男孩就兴高采烈,让全家的话题围着她转。 在威严的公公面前,吴妧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道: “谢谢爸、妈关心。” “妧妧,你这一胎是算我家的,以后你隔一天就到我家加餐,鱼啊肉啊管够,我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生个大胖小子。” 第205章 这时,舒欢却突然开腔道,言语里一腔关爱。 众人倒没什么表情,沈知棠却觉得奇怪。 什么叫这一胎算她家的? 算了,这种问题也不好当众问,等今晚她和远征独处时再讨论。 “二婶,还是你关心我们母子。” 吴妧此言一出,伍远航脸色都变了,皱眉喝道: “乱说什么呢?爸妈在呢!” 吴妧板着脸,不理伍远航。 伍万理和梁芝乔微皱了下眉。 倒是舒欢脸上,稍露得意。 她只一句话,就成功挑拨了婆媳关系,能不开心吗? 沈知棠觉得吴妧是个花瓶,美则美矣,怎么能当众削公婆的脸面呢? 而且公婆刚才说的没毛病啊,一个关心叮嘱,一个落到实处,把珍贵的副食票,用在了吴妧身上,她还有什么不满? 要知道,农村的家庭,一年半年才能吃上一次肉,吴妧都能天天吃,她还不满足? 说来说去,吴妧还是小心眼,觉得公婆对自己的喜爱超过她了吧? 沈知棠暗暗和吴妧划了条界线。 倒是二哥伍远洋和二嫂孙皎皎两个人,全场一直没怎么说话,看得出,他们的性格都是含蓄内敛型的。 沈知棠直觉,他们夫妻俩,应该比较对她的脾气。 吴妧被伍远航一喝斥,也不敢再多说其它了,她今晚已经仗着有二叔二婶在,撩了下虎须,她还没想那么快死,把公婆彻底惹恼。 伍远宁这时说了一个少年宫的话题,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于是,这顿饭才又热闹地吃了下去。 席间,梁芝乔难掩对沈知棠的喜爱,不时用公筷给她夹菜,督促她多吃点,一脸心疼。 沈知棠觉得,自己上一世,错过了这么好的婆婆,还好,这一世得到了补偿。 她当然不会因为梁芝乔给她夹菜,就觉得梁芝乔好。 好不好,身体语言是藏不住的,梁芝乔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诉说着对她的宠爱。 而伍万理正如他自己说的,会成为她的依靠,一直和气地问她一些生活、学习和工作方面的事,想要更了解她一些。 “棠棠,你要是不想随军,就留京城,以你的能力,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重要岗位的翻译工作。 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去受苦了。” 没想到,知道沈知棠外语好,伍万理直接道。 伍远征都惊呆了,筷子要夹给沈知棠的虾,差点没滑掉到桌上。 他爸这是怎么了? 人家才要新婚燕尔,他爸就棒打鸳鸯? 这还是他亲爹吗? “对呀,棠棠,你留在京城,要是不想干翻译那么费脑的工作,就到妈的美院来打个下手,对你来说,不要太轻松。” 亲爸刚说完,亲妈也来助阵。 这要是普通小姑娘,已经被京城的美好诱惑留下了,何况还是公婆上阵一起吆喝? 伍远征都深深绝望了,正想张嘴反驳,沈知棠笑吟吟地抢先道: “爸,妈,我既然嫁给远征哥,他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基地虽然要件艰苦,但我也能承受得了。 我不会为了京城条件好,就不和远征哥在一起。” 瞧瞧,这几句大实话说的,不光大哥、二哥羡慕起弟弟有个好媳妇,连伍万理夫妻,也是相视一笑。 他们并没有因为沈知棠不接受建议而生气,反而觉得,老三这小子,闷声不响,却吃得最好,找了个好媳妇。 这么娇滴滴的小媳妇,心甘情愿陪他吃苦! 老三真是不知道修了什么福。 第206章 伍万理夫妻,解放前和沈明睿接触时,可知道他家的排场有多大,说沈知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一点也不为过。 没想到,她现在能为了老三,舍弃舒服的城市生活,下乡吃苦。 伍万理夫妻更喜欢她了。 “三弟,我听说,弟妹成份是资本家,你不怕弟妹会影响你进步?” 好死不知,吴妧又跳出来招摇。 沈知棠听吴妧此言,立即改变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吴妧不是绿茶,她是毒药。 绿茶是通过讨好别人来达到目的,但毒药却是通过让大家不爽,来达成目的。 果然,吴妧此言一出,举座颜色皆变。 “大嫂,我娶棠棠,看中的是她的人,和其它无关。 没有娶她前,我能进步,也是靠自己立的战功。 娶她后,我还会继续在事业上努力,公道自在人心,我该进步还是会进步,她的出身不会改变我的未来。 而且,她也不是你嘴里的‘资本家’那么简单。 她的家族,是国家认可的红色资本家,解放前,捐飞机、造大炮,为驱赶外敌做贡献。 解放后,将辛苦创造的产业捐献给国家,还获得了国家的表彰。 所以,棠棠绝对不是你口中的剥削‘资本家’,请你明断是非,不信谣,不传谣。” 伍远征第一个站出来,为沈知棠发声。 伍远征说得在情在理,沈知棠一声都不用吭,她心里甜丝丝的,冲伍远征展颜一笑。 “没错,吴妧,都是一家人,你别在内部搞分化。 要是你觉得这个家不合适待,你们也可以分家出去!该给你们的,我们也不会藏着掖着。”梁芝乔生气了。 伍万理竟然也跟着点头赞成。 吴妧没想到,不到半天,这是她第二次从公婆嘴里听到“分家”二字。 公婆是有多不待见他们? 沈知棠一进门,公婆就开始谋划着给他们分家? 是打算把偏爱都留给老三俩口子吗? 吴妧内心怨毒之意在滋长。 但看着公公不满的眼神,她赶紧陪笑说: “老三,知棠,是我妄议了,我只是为了老三好罢了。 老三年纪轻轻,能升到团长不容易,以后是要接爸班的人。 我确实担心知棠的背景,会影响老三升职。 这得怪我,妇道人家,没怎么出门,只知道资本家,不知道还有红色资本家一说。” 见她认错,梁芝乔也不想再说什么。 多说无益,还伤感情。 她哼了一声,说: “你向棠棠道个歉吧!” 吴妧感觉面子下不来,但见大家都盯着她,而且沈知棠也没松口说让她不必道歉,只好低头说: “知棠,对不起!” “没关系,能和大家做家人,我也是花光了上辈子的运气,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不就是茶言茶语吗? 沈知棠也会。 吴妧听了,脸色铁青,但今天处处吃瘪,又被公婆嫌弃,她也不敢再闹腾了。 说实话,她现在肯定不想分家。 吴浩的女朋友,家庭条件那么好,能看上吴浩,其实看上的是公公位高权重。 如果她分家出去,被对方嗅到蛛丝马迹,肯定会认为她不得宠了,说不定亲事就黄掉了。 一想到吴浩,吴妧只能暂时老实了。 席散后,伍远洋的两个孩子,从大人身上跳下来,立马围到沈知棠身边。 “三婶,你好香啊,是涂什么香香吗?真好闻。” 三岁的伍啸唇红齿白,一头浓密的黑发,小人儿很聪明,看到漂亮得像画报上人物的沈知棠,就喜欢过来缠她。 第207章 “香,抱。” 伍依依只有一岁多,口龄不清,但却张着双手,要沈知棠抱。 小孩最机灵了,直觉知道什么人好接触。 沈知棠抱起伍依依,见她黑发弯曲,圆圆的小脸粉嫩嫩的,像年画娃娃一般,忍不住想要亲她一口。 这边伍远洋的两娃和沈知棠亲密互动。 而那边,伍远航的两个孩子,五岁的伍静、三岁的伍姝,则是被吴妧拖着离开了。 父母什么心思,从孩子的表现上就能看出来。 沈知棠也不稀罕。 能接触就接触,不好融入,那就拉倒。 她也不是什么低人一等的人,还要去求吴妧和她玩,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谁懂得霸凌人,谁就是大姐大。 “婶婶坐火车辛苦了,啸啸,依依,让婶婶休息,咱们明天再找她玩。” 孙皎皎上来哄孩子。 孩子被她教得挺好的,一听母亲这么说,就乖乖离开沈知棠,还和她挥挥手说再见,才跟着母亲离开。 伍远洋和伍远征说话间,就走到下堂屋去了,不知道说什么兄弟间私密的事。 堂屋里,只剩伍万理、伍千理夫妻。 伍千理目光幽深地看着沈知棠,然后起身淡淡地说: “我们要回去了。” 舒欢赶紧起身,只是向大家随意点了个头,就跟着丈夫离开了。 “千理他的脸,在火灾中受伤的,从那之后,脾气变得古怪,但人没什么大问题,习惯了就好。” 伍万理突然解释。 沈知棠总觉得公公的解释有些牵强。 其实没必要对她说这些,她只好尴尬一笑,点点头。 伍千理偷偷看她,沈知棠还是挺不舒服的。 沈知棠觉得,伍千理通过她,似乎在看别人,这才不至于当场翻脸,可能她长得像某个伍千理的熟人吧! 伍千理夫妻离开后,伍万理也去书房处理公务了。 “棠棠,你刚才吃得惯吗? 我们这是北方菜,比较咸,不比沪上的菜精致。” 方才桌上出了烤鸭、肘子等硬菜,沈知棠觉得味道都还不错,便如实夸说: “我觉得厨师手艺不错,我吃得惯。” “我有提醒厨师,盐别放那么多,吃得惯就好。 棠棠,你们这次回来,家里准备给你们办个小型的婚宴,请一下家里的至亲挚友,估计在15桌左右。 多的也没办法,因为上头规定得很严,我们还要提前打报告,不过放心,只要不是铺张浪费,都能通过,上头还是通情达理的。 我把情况和你说一下,不然办婚礼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是请越多人来热闹越好。” 原来,梁芝乔是怕沈知棠觉得被怠慢,才赶紧提前声明。 沈知棠并不介意婚宴的规模,她乖巧地回道: “妈,婚宴意思一下,服从上级的指令就好,我和伍远征好好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其它都是虚的。” “棠棠,你有这种胸襟,不愧是沈明睿的外孙女。 明天,咱们去玉全山,见见爷爷奶奶,他们本来是想过来的,但正好奶奶前几天感冒了,身体还虚,就不敢劳动他们大驾。 奶奶本来今天硬要过来,被我劝下了。 我说你要是过来,身体不舒服,岂不是让棠棠担心。 她听我这么说,才说让你明天过去。” “我去探望长辈是应该的。爷爷奶奶也认识我吗?” 沈知棠好奇地问。 “他们认识你,你满月时,沈老爷子为你开了满月宴,请了很多朋友,爷爷奶奶也去了,还和你们一家合影了,估计相片是丢了,你才没了印像。” 第208章 梁芝乔越看沈知棠越喜欢。 她是学美术的,本身就对美的事物比较敏感欣赏。 对沈知棠这样美美的小人儿,更是爱得不得了。 果然,只有沪上大资本家沈明睿这样的家底,才能温养出这样的绝世美人。 想到老三,梁芝乔都惆怅,自家的糙汉儿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博得棠棠的喜爱。 反正目前她还看不太出来,可能二人都比较内敛。 “这样啊,那我就不担心和爷爷奶奶没有话题了。” 沈知棠笑吟吟的,梁芝乔起身,对沈知棠招手说: “咱们去你屋里。” 沈知棠紧跟着梁芝乔,二人来到后院的新房。 梁芝乔把屋里一些细节之处,一一指给沈知棠看,什么烛台和蜡烛放书桌上,暖瓶在入门的架子上,搪瓷水缸她和伍远征一人一个,等等。 “妈,辛苦你了,这么精心布置,我很满意。” 沈知棠一进屋,就主动表态。 重点是梁芝乔有这份用心。 “你喜欢就好,我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年轻人喜欢啥,就按新房的标准来布置。 他们兄弟仨结婚,我们都是同样的标准。 现在这屋里,‘36条腿’都有了,‘四大件’的话,远征说你们近期不会长时间生活在京城,‘四大件’买在家里,没人用,放着也浪费,他说不用买了,我会折成钱给你。 我了解过了,现在‘四大件’差不多合计500元,我就按500元给你,你看成吗?” 梁芝乔原本担心棠棠娇生惯养,会嫌弃她准备的结婚用品太普通,没想到,沈知棠一脸欢喜,她看了心里也舒服。 不像大儿媳妇吴妧,空有一张脸,但家里底子薄,教养不行,成天只懂得算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吴妧是一点也不懂,总觉得扒拉到她碗里的,才是她的。 她也不想想,要不是伍家声名在外,她在公交公司,能挑到好的工作岗位吗? 在办公室上班,领导还允许她掂轻怕重的。 伍家虽然没有为她打过一声招呼,但换成她不是伍家儿媳妇,这些优待都不用想。 “成,妈,都听你的。” 沈知棠觉得梁芝乔一碗水端平,也不容易,她根本不计较那点钱。 可以说,现在这幢宅子里,要光算钱,没有人比她更富有,随便拿根金条出来,都是好几千,她怎么会计较钱呢? 不过,既然伍家三个儿子结婚都是这个标准,沈知棠也就不客气了。 反正她就算没收,像吴妧那种人,心里也是觉得她收了,她何必矫情呢? 梁芝乔也是个干脆的人,她见沈知棠同意,便去自己屋里取了500元钱,装在红包里,当场拿给了沈知棠。 沈知棠见婆婆也没叫一个旁证,就把钱给她了,情知是信任她,心里暖洋洋的。 “行啦,钱你收好,你们坐了几天火车,肯定累坏了,早点休息。” 梁芝乔走后,伍远征一掀门帘进来了,见沈知棠手里拿着个红包,还没问呢,沈知棠便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原来是这样,钱既然是妈给你的,你就收好,随便你怎么花。” 伍远征主打就是一个宠。 “放心,我不会乱花的,统统存起来。” 沈知棠把红包明着是塞到她行李箱里,其实是收进了空间。 “你干嘛去?” 沈知棠看他拿着搪瓷盆出门。 “一会你就知道了。” 伍远征还卖关了。 不一会儿,门帘一掀,伍远征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第209章 “棠棠,打水给你洗脚。” 沈知棠这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行,你放下吧,我洗。” 沈知棠坐在椅子上,示意伍远征把搪瓷盆放脚下。 谁知,伍远征把搪瓷盆放到她脚下后,直接抓着她的脚,为了她了鞋子,轻轻将她脚放进搪瓷盆里。 原来,伍远征是要给她洗脚? “远征哥,我自己来。” 沈知棠有点不好意思,还没人给她洗过脚呢! 或许小时候妈妈有给她洗过,但她不记得了。 “你不是说让我给你洗脚吗?以后我都帮你洗。” 伍远征这么高大的男人,蹲在她跟前,和坐着的她,视线依然能平视,眼神互相交流,一股暧昧的情绪,在二人之间流淌。 沈知棠的脚,泡在水里,暖暖的热水,让她如白玉一般的脚趾头,一下就变得粉嘟嘟的,像十颗可爱的粉贝壳。 伍远征伸手入水里,捏着她的脚,细心的搓揉捏弄起来。 沈知棠原本觉得,洗脚就是清洁的过程,万万没想到,由伍远征操作起来,这么享受。 他大手所触及,那股酥麻之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舒服得她想哼哼。 “远征哥,好了,不要了。” 沈知棠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和充血后的暗哑。 伍远征听得耳朵麻酥酥的,他的大手整个包裹住她光滑如玉的脚掌,滑不溜丢,他都舍不得放开。 听沈知棠说不要,他才依依不舍松开,然后拿起一块全新干净的擦脚布,给沈知棠擦干脚。 被他这一洗一按一擦,沈知棠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轻了几斤,像打通了任督二脉,通体舒泰。 沈知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伍远征心疼地问:“困了?” “唔,洗了脚后,突然就困了,眼皮好沉重。” 沈知棠的长睫毛微颤,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 “我抱你上床。” 伍远征起身,打横抱起她,直接把她抱到床上。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沈知棠窝在他怀里时,能感觉到他胳膊上突起的二头肌,腹肌更是若隐若现,从下往上的视野,正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沈知棠好想亲一口。 见他把自己放在床上,帮着盖好薄被,就要离开,沈知棠脑子迷糊着,一时运转不过来,开口问: “远征哥,你不睡吗?” “我?我去隔壁书房睡。咱们还没领证,等领证了再一起睡。” 伍远征舔了下发干的嘴唇,艰难地道。 沈知棠没想到,伍远征这么坚持。 自律的男人,她喜欢。 不过,她倒要看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难道,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吗? 沈知棠被这问题一激,人突然清醒过来。 “远征哥,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沈知棠勾勾手指。 伍远征赶紧走到床边,坐在她身边,紧张地问: “怎么了?” “你就这么走了?” 沈知棠气笑了。 真是榆木脑袋。 不懂他这个团长怎么当上的,这么笨! 伍远征看着她美丽的笑脸,瞬间明白了,他俯身,亲吻了她的额头,然后说了句,“晚安”,便落荒而逃。 走到门槛边时,他还踉跄了下,差点被门槛绊倒。 沈知棠身上香香的、软软的,他方才搂她时,就像搂住一团让人香迷糊的云朵,好想全身心沉浸于云朵中。 但这是在家里,他们还没领证,他不能让家里人看不起棠棠。 只是额头一吻,他都差点克制不住自己,要是有其它举动,他感觉自己肯定会丧失理智。 因此,他吻了下额头,就匆匆撤离了。 第210章 沈知棠见他逃离,看着关上的门,不由无笑地笑了。 这次,是开心的笑。 这时,沈知棠才想起,还没问二叔的事呢!二叔身上,有许多古怪,亟待解开。 只是伍远征都走了,她也困了,只好等明天有机会再问。 火车上的几天几夜着实摧残人的身心,就算有灵泉水相助,也无法彻底缓解精神上的疲惫,伍远征离开一会,她还是沉沉睡着了。 一觉醒来,外面天还黑着。 她看了下手表,才五点。 昨晚她大约十点就睡了,虽然醒得早,但从睡眠总量上来说时间够了。 她伸了个懒腰,唤醒身体,进了空间。 空间里,蔬果郁郁葱葱,水稻又成熟了一茬,估计到今晚就能收割了。 现在作物维护起来很方便,沈知棠只管种就好,不必管成熟后的事,空间会自动收获到储物格里。 她打算在京城这一个月里,收罗一下北方的蔬果种子、种苗,种一些北方果、菜。 水果因为土地面积限制的缘故,只能挑她喜欢吃的果树种,不过,一株果树,一般都有几百斤的产量,足以让她喜欢吃的水果管够,因此,她只追求种不同类型的果树,不必追求数量。 沈知棠洗漱后,去健身房运动、练武、练射击。 运动方面,有灵泉加持,现在她瞬时击发的力道,就算有武学修为的强壮男人,也挡不住她的一击。 之前在鲁市防卫的经验,让她有了实战经验,也总结出更好的自卫方法。 最好的自卫,是她娇弱的外表,和外表不匹配的力量和身手。 先用自身的娇弱迷惑对手,在对方放松警惕时,一击令其失去行动能力。 实在不行,再佐以电棍,如果遇到数名强敌,再出去武器。 在心里构划成熟作战模式后,沈知棠也是这么演练的,以确保真遇到危险时,有足够能力应对。 和军人结婚,成为军属,又是到现在形势复杂的东南基地,沈知棠不敢掉以轻心。 听说,经常有对岸的“水鬼”趁夜,从海水中潜伏上岸,做点鬼鬼祟祟的事情。 在枪械方面,她现在闭眼能在90秒内极限组装手枪,8.9秒拆枪,射击的准头更是三发都能发发十环。 在这些方面,她不是天才,只是占了时间的优势,可以把别人有限的时间无限地利用。 在泳池中练闭气,据伍远征说,军中有人能一口气闭气24分钟多,沈知棠现在已经能达到10分钟了。 但这只是静态能力,如果一边游泳,一边闭气,只能闭气5分钟,动态方面的闭气能力,还需加强。 练完,沈知棠便去洗澡,吃块饼干,喝杯灵泉水泡的蜂蜜水,整个人精神焕发。 出来空间,看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沈知棠不知道伍家的作息时间,但估摸着这个时间不早也不晚,出去活动一下不会尴尬。 京城深秋的清晨,已经让南方的她觉得身上发冷,她便穿了一件小方领的白色长袖衬衫,外面搭一件薄的开襟蓝色毛衣,下面是一条浅米白的直筒棉布长裤,黑色的圆头平底皮鞋。 她踏步出门时,小姑子伍远宁正好来后院,看到她,眼前一亮,脸上流露出惊艳之色,上前亲热地挽起她说: “三嫂,你真漂亮!不管什么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只能衬托你的美。 我三哥真是前辈子修了什么福,能娶到你这样的大美人!” 第211章 沈知棠心想,是我托了你三哥的福,才能重活一世。 她和伍远征的纠缠,从上辈子就开始了。 只是上辈子在暗,这辈子在明。 伍远宁也是个美人,不过她个子高,足有一米七,高鼻梁大眼睛,是北方姑娘英气的美。 在京城生活久了,她说话具备了北方人的大气爽朗。 沈知棠和她边聊,边往堂屋而去。 “我们家早饭不是一起吃的,谁先到先吃,不必拘束。 比如说我爸上班早,七点就出门 ,他六点半就吃早饭,我们哪能和他比? 我妈现在基本处于赋闲状态,一周只要去一两次,她就是八点才起来吃早饭。 我大哥、二哥家里有孩子,孩子也不定什么时候醒,有时候五六点就起来闹,有时候睡到八九点还不醒。 一大家子,生活作息不能同步,家里因此很宽松。 所以你不用管别人,肚子饿了就来吃。” 伍远宁还挺热心的,把家里的生活习惯一一道来。 “我懂了,谢谢。” 沈知棠更加喜欢这个小姑子了。 “谢什么,应该的。我三哥肯定不是没起床,他应该是出门跑步去了。 三哥特别自律,每年从部队回来休假都这样。 我都觉得他的生活索然无味,象他这么没有生活乐趣的人,能找一个什么样的嫂子? 哈哈,但是我现在发现,他还挺有眼光的,哪怪,对那些主动送上门的,不假颜色……” 说到这时,伍远宁突然发现自己说嗨了。 赶紧收嘴,尴尬地笑了笑。 沈知棠:哈,她听到了什么?主动送上门?谁? 不过,这话她不好问伍远宁,不然显得自己很小心眼,虽然她在这方面确实很小心眼。 刚跑完步,进到堂屋的伍远征,在自家媳妇瞟过来的眼神里,竟好似看到了飞刀,刀刀入骨…… 不会吧?他哪里得罪她了? “三哥,你跑回来啦?看你满头大汗,跑了不止五公里吧?” 情知自己闯祸的伍远宁赶紧拼命说话,掩饰自己的心虚。 “十公里。” 伍远征在家里,语气一直是很温和的,脸上也没有紧绷感。 沈知棠觉得,他在家里,能完全松弛下来,说明他在家里是有安全感的,沈知棠便收起眼刀,温婉一笑。 这一下,伍远征顿时如沐春风,方才那种后背生寒的感觉也骤然消失。 沈知棠不想让家里成为不温暖的后方。 她会吃醋,但不会吃没有依据的醋。 家是温暖的大后方,最让人放松的地方,她绝对不会让伍远征回家,无风起浪地要面临糟心事。 伍远宁已经在二人眉眼传情时,识相地溜开了,她也是在谈恋爱的人,哪能不懂个中情趣? “你和远宁在聊什么?” 伍远征用手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问。 “没什么,姑娘间随意聊天。” 沈知棠从兜里掏出手帕给他擦汗。 梁芝乔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沈知棠给老三擦汗,轻柔又细心,心里不禁被甜到。 她反正也来不及退回去了,便大大方方地笑说: “老三,看你媳妇多疼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 婆婆坦然的态度,让沈知棠也不觉得尴尬。 倒是伍远征脸“唰”地红了,他用手背抹了下羞出的汗,赶紧说: “我去洗个澡。” “好。动作快点哈,一会儿要去玉全山。” 梁芝乔吩咐。 “会的。” 伍远征声音在,人已经进了后院。 “妈,早。”沈知棠乖巧问好。 儿媳妇疼儿子,当妈的心情大好。 有些当妈的,对儿子占有欲超强,总把儿媳妇当抢儿子的对手,梁芝乔不是这种婆婆。 第212章 她最开心儿子有人疼了。 “棠棠,咱们先吃吧,不用等他了。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今天早上做了小笼包,豆浆。” 梁芝乔对沈知棠还是有些特殊待遇在的。 “谢谢妈。” 沈知棠乖乖的样子,别提多让她喜欢了。 这个儿媳妇身娇肉贵,原本她怕沈知棠会不适应她家的普通生活,没想到,沈知棠适应得很好,这让她一颗提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十分钟后,伍远征就出现在餐厅。 他洗了个战斗澡,换上了白色的衬衣,军裤,衬衣扎在军裤里,宽肩细腰,衬得他英挺俊朗。 刚跑完步,洗浴过后的他,清新逼人,让沈知棠觉得,他好像一颗鲜桃,在诱惑着她去品尝。 伍桃桃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媳妇的盘中水果,连坐下来吃饭的姿势,都是那么英气逼人。 “你爸一早去上班了,中午他直接到玉全山吃午饭,上午没时间和咱们一起去。” 梁芝乔也没有食不言的规矩,一边说。 “好。” 伍远征和母亲在一起,平时似乎也是话不多的模式,有问有答。 但大部分家里有儿子的家庭似乎就是这样,儿子长大了,和母亲就生份了,不可能什么心事都对母亲说。 倒是伍远宁,这时上桌吃饭,和梁芝乔有说有笑。 她上午没课,因此也打算一起去看看爷爷奶奶。 尤其是奶奶前几天感冒,她挺担心的,正好借机去看看。 至于远航和远洋,他们都各有班上,因为奶奶生病,小孩子就不带去了,免得吵到老人家,老少在一起,疾病难保会互相影响,目前还是不碰面为好。 伍远征自己开车,载着母亲,媳妇和妹妹,九点出发往玉全山。 沈知棠是第一次来玉全山。 她发现,这里环境很好,靠近山,很幽静,入口处有警卫把守,进门还需查验身份。 履行一系列手续后,一行人才被放行。 进去后,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路,两边树木扶疏,错落有致的苏式别墅,分矗两侧,别墅前都有院子,有人种花,有人种菜,各具风情。 车子开了一公里,向右拐进一条分岔的水泥路,两边同样也是一栋栋独立的苏式小别墅。 车子驶入百来米,停在一处院外。 “爷爷奶奶就住在这。” 伍远征边说,边熄火下车,为后厢的家人拉开车门。 沈知棠第一次见长辈,心又忐忑起来,爷爷奶奶饱经风霜,不知道好不好相处,会不会严苛? “别紧张,他们听说你要来,可高兴了,老人就像孩子一样,这段时间,一直念叨你们。” 梁芝乔看出她紧张,还宽慰了她一下。 沈知棠觉得,自己找了个好婆婆,不光有学识,懂管家,还明是非,还会体恤人。 听到小车的声音,别墅里,已经有人出来了。 出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老爷子,虽然已经八十多岁了,但仍有一头浓密的白发,他身体健朗,阔步而出,这走路的架式,虎虎生风,能把小伙子比下去。 “棠棠,你都长成大姑娘啦,我当年第一次见你,还是你满月的时候。” 老爷子出门,第一眼就锁定了沈知棠。 “爷爷,您好!” 沈知棠赶紧恭敬地主动上前,向他微微行礼,打招呼。 “哎,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不用客气。”老爷子看清沈知棠的正脸,感慨道,“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 “爷爷,进屋说话吧!” 伍远征要上前搀扶他。 老爷子还不高兴了,婉拒,说: 第213章 “老头子还没走不动,我自己行,现在每天都要去散步一万步,身体好着呢!” 老人家最怕人家说他老。 沈知棠笑笑,一时半会,她还不敢多说话。 伍远征在爷爷面前也不尴尬,他问: “奶奶呢?” “她在屋里,开了暖气,她感冒收尾,但还一直咳嗽,我怕她出来受凉,不让她出来。 要不是我拦着,她还硬要出来。” 爷爷真宠奶奶,一把年纪了,硬生生给大家塞了一口狗粮。 沈知棠不由暗笑,心想:宠妻看来有遗传,伍远征果然是亲孙子。 一行人进屋。 才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接着,有人小声嚷嚷: “谢奶奶,都说了,您最好卧床,您偏不听,现在咳嗽加剧了不是?” “我孙媳妇今天要来,我高兴,放心,王医生,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事的。” 沈知棠突然觉得,屋里,谢奶奶的声音有点熟悉,她在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声音? 乍有这种感觉,沈知棠忽然觉得头有些微疼,她不禁轻蹙了下眉,但还是忍住了。 还好,这种痛感一晃就过去了,没有持续,也没有加深。 进屋后,能感觉室内暖意融融,奶奶在屋里,披了件马甲,正靠在沙发上,捂着嘴咳嗽。 边上,有个三十多岁的女大夫,正给她拍背,显然就是王医生。 “妈,你咳得这么厉害?” 梁芝乔赶紧上前,帮着抚她的背。 “咳,我没事,咳咳,今天高兴,可能刚才开窗吃了几口凉风引起的,咳!” 奶奶谢秀莲剪着齐耳短发,平时应该是很干练的,但在病中,整个人气色不好,就显得憔悴。 “奶奶,我是棠棠。” 沈知棠知道伍家的人是沈家故旧,长辈都认识小时候的她,见面便自称小名。 “哎,棠棠,很多年不见,你都长成大姑娘了,真漂亮,比你妈当年还好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奶奶一看到沈知棠,觉得她如画上的人儿一般水灵,眼睛一亮,顿时连咳嗽都好多了,说话也能一口气说完。 “奶奶,我出门时,正好泡了杯罗汉果茶,原本就想带给您喝的,你试试?我平时咳嗽都喝它。 我把水温都调好了,您可以直接喝。” 沈知棠从挎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的保温杯,壶盖可以当杯子,她倒出一杯,递给奶奶。 谢秀莲见沈知棠这么贴心,开心地接过,试了下水温,入口刚好的温度,不烫嘴,她浅喝了一口。 棕色的汤水一股罗汉果味,入口甘甜滋润,喉咙口的痒痒,和胸口的闷涩,突然就消失了。 见喝罗汉果茶有效,她便一口气喝完整杯。 “舒服,不闷不痒了,不想咳嗽了。 棠棠,你这罗汉果茶功效立显,谢谢你。” 王医生和众人听奶奶这么说,脸上虽然笑嘻嘻,但并不太相信。 什么神药,也不可能立竿见影。 奶奶都八十岁的人了,咳嗽和小孩一样,最难治,反反复复,好了再来,王医生都为她调理三天了,还没怎么见好。 沈知棠也无所谓众人信不信,反正灵泉水连蔡管家这种重症患者都能救活,奶奶这点咳嗽,还不是手拿把掐。 只要奶奶人舒服就行了,别人的想法一点也不重要。 沈知棠笑嘻嘻地说: “奶奶,谢什么,孝顺您,应该的。这些剩下的您慢慢喝,要是觉得想咳嗽,就再喝一杯。” 沈知棠怕老人小毛病,年纪又大,经受不住纯灵泉水,所以水壶里只加了三分之一的灵泉水,没想到功效恰到好处。 第214章 “行,我一会再喝,现在感觉全好了,好几天身体没这么舒服了。” 奶奶站起来,在客厅里开心地拉着沈知棠的手,上下端详。 沈知棠看着奶奶慈祥的脸,脑子里象划过一个什么画面,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奶奶,除了满月时见过我,再大一些,我们还见过面吗?” “见过,当然见过,大约你七八岁时,老头子在沪上工作,那段时间,你经常在郊区别院和远征一起玩。 我偶尔有事,也会到郊区别院,在那里见过你几次。” 谢秀莲虽然八十多了,但头脑还很好用,记忆力杠杠的,说起十几年前的事,依然如数家珍。 但沈知棠已经没有这段记忆,想来这也是丢失的记忆中的一段。 难怪她对奶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喏,这是当年的旧相册,棠棠,给你看看。” 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里掏出几本旧相册,邀请沈知棠坐在沙发上观看。 伍远征把手里从鲁市带来的土特产放下,陪着他们一起看相册。 梁芝乔和伍远宁,则拉着王医生到边上的餐厅,询问奶奶的病情,治疗情况,还有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高血压有没有控制住。 “奶奶,这些是你们在沪上一家人的合影吧?这位是我公公,这位是我婆婆,我倒全认得,但是这位是?” 沈知棠指着一张五人合影,奇怪地问。 这明显是一张家庭合影,按道理,照片上的人,她如今应该都认识了,怎么会出现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这是你二叔,伍千理,脸没被毁容前,他就长这样。 你昨天也见到他了吧? 他那张脸在失火时被烧毁,他毁容前,你在沪上没见过他,难怪你认不出他来。” 奶奶语气有些沉重,估计是因为伍千理毁容的事。 虽然男人不用太讲究外表,但伍千理以前也算是个英俊的男人。 火灾后,他脸毁得比较彻底。 不管是谁,从相貌堂堂,到变得像鬼,谁的心理落差都会很大。 “昨天见到二叔了,他现在的样子,和相片上确实不同。” 沈知棠坦诚地道。 “他的脸虽然毁了,还好舒欢不嫌弃他,一路追着他来京城,还和他结婚,也算是个有福之人。” 奶奶说到这,叹了口气。 咦,这还有个瓜呀? 舒欢是主动追的二叔? 而且,即便二叔毁容,也不离不弃? 没想到啊,看上去不怎么讨喜的舒欢,还是个痴情的女人? 伍远征在边上,突然看到棠棠吃瓜的小表情,有点想笑。 棠棠做什么事都一本正经的,只有吃到瓜时,大眼睛亮亮的,耳朵竖起来,聚精会神,专注吃瓜的表情,无法掩藏。 不要太可爱! “奶奶,二叔还认识我妈呀?这里怎么有一张二叔和我一家人的合影?” 沈知棠又翻了几页相册,突然眼睛一亮。 这张合照,明显是在母亲结婚仪式上的合影。 照片上,母亲穿着婚纱,明艳动人,左边是父亲,右边却是二叔,而且,二叔并不是正脸,摄影师抓拍时,他正看向母亲,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眼神很专注。 “千理在你爷爷的纺织厂,担任过技术工师程,你母亲那时在纺织厂协助管理业务,他和你母亲接触过,肯定认识她。” 奶奶其实也很久没看旧相册了,此时一张张相片,勾起她的回忆。 爷爷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不自在,然后上前从奶奶手里拿过相册,对沈知棠说: 第215章 “奶奶累了,少说点话,相册以后再看。” 沈知棠感觉爷爷的动作有点突然,好像他不想再通过相册,揭开某些回忆似的。 甚至,爷爷有一种后悔让她看相册的感觉。 沈知棠顿时觉得,这些旧相册里,似乎藏了一个重大的秘密似的,而且,这个秘密还和她有关系。 要不然,爷爷也不会突然拿走相册,不给她看。 她不由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翻快点,把相册统统看一遍。 现在,她只能眼巴巴看着爷爷把相册拿走。 不行,她得找机会看到相册。 已知相册在二楼爷爷的书房,她有什么机会上到二楼,可以去爷爷的书房呢? 沈知棠心里涌起了这个念头,打算在京城期间,一定要找机会付诸实现。 “棠棠,你第一次来,我带你四处走走。” 伍远征此时站起身道。 “好。” 沈知棠能猜到他的意思,大概是看奶奶太兴奋了,一直想和她说话,他们离开会,好让奶奶控制下情绪,休息下。 “老三,可以带棠棠去茶庄喝个茶,那里风景挺好的。” 奶奶热情举荐。 “好嘞。” 伍远征干脆地回了一句。 二人出了院门,沿着林荫小道,在玉全山逛了起来。 “这里住的都是和爷爷、奶奶差不多老一辈,奶奶说的茶庄,是这里的一栋附属楼,我带你去吧!” 伍远征牵着沈知棠的手,在这里悠然漫步。 能出入这里的,身份地位都差不多,反而在这里面,他可以放心大胆牵媳妇的手。 不像在社会上行走,突然会有戴着红布箍的人跳出来,盘查他们,还要他们拿出证据,证明他们是法律认可的一对。 伍远征多想就这么一直牵着沈知棠的手,走到地老天荒。 一栋栋建筑风格差不多的别墅走过后,在后山下,有一条石阶小路,平缓向上蜿蜒。 在密林间,能看到露出头的飞檐翘壁。 伍远征指着那里说:“这就是茶庄。” “不错呀,古香古色的。” 沈知棠夸了句。 “是以前皇帝在这消暑度假时的御用之所。”伍远征只知道个大概。 说话间,二人已经沿着石阶,来到茶庄前。 “玉全茶庄,这字是乾隆皇帝的御笔吧?” 沈知棠抬眸一看,气派的古式茶庄,正中挂着一块金字招牌,看清那几个字的风格特点后,便脱口而出。 “哟,我来了几次,都没注意到这是谁写的,以为就是一块普通的牌匾呢,没想到这么有来头? 我们问问。” 伍远征也来了兴趣。 “乾隆皇帝出了名爱好书法,他的书房名为‘三希堂’,收藏了王曦之、王献之、王珣的珍稀书法作品。 他擅长行书、楷书,字体雍容华贵,刚才牌匾上的字,正是他的楷书,兼具了以上的特点,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知棠笃定是乾隆皇帝的书法,边走边向伍远征介绍。 伍远征忽然意识到,这些知识,应该是媳妇在鲁市时向戴教授学习所得。 他从没听说过,棠棠对书法有深入研究,这些肯定是她在鲁市新学的技能。 别看刚才只是短短几句话,但能一眼就认定这是谁的书法作品,并明确说出他书法作品的特点,可不是随便学学就可以的。 像他,也只知道这是个有历史价值的牌匾,要问他是谁写的,作者在历史上是什么地位,有什么特点,他就一点也不知道了。 伍远征不由被媳妇的学识迷住了。 第216章 边向他介绍乾隆皇帝生平的沈知棠并不知道,此刻,在伍远征眼里,她闪闪发光,美得不可方物。 想到昨晚上沈知棠主动向他勾手,伍远征身体不由一阵躁热,他似乎不该错过那一刻亲密无间的机会。 “姑娘,你对书法颇有研究?我看你年纪轻轻,熟知历史,对乾隆皇帝从书法家的角度进行评判,还是挺新颖的。” 就在他们走进茶庄时,迎面上来的茶博士夸沈知棠。 “见笑了,我正好学过一些历史,班门弄斧!” 沈知棠一看这位茶博士,五十出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戴着眼镜,并不像是一般茶庄的伙计。 现在的形势下,高人都化整为零,潜藏在民间,民间可谓处处藏龙卧虎,她自是不敢托大,赶紧谦虚地说。 “任教授,你好。这是我对象,沈知棠。 棠棠,这位任教授,也是京大历史系的。” 伍远征却认得此人。 沈知棠一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位任教授,应该是有人想保护他,所以才把他弄到这里来当茶博士。 守着古建筑,喝着茶,坐听风雨,静待时机,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远征,原来是你对象?不错,不错,我在这每天要接待十几拨茶客,就你对象最有学识。” 任教授难得遇到一个懂历史的姑娘,技痒难受,亲自找了一处临窗风景最佳处,给他们泡上乌龙茶,交流起来。 沈知棠有问有答,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任教授惋惜地道: “可惜现在没上课了,不然,我肯定收你当我的学生。” 沈知棠笑说:“任教授,我已经有老师了,是京大的戴教授” 其实,在和戴教授接触期间,戴教授只来得及教授她修复文物的技术,其余知识,纯是她出于兴趣爱好,在空间里自学的。 只不过,现在有了戴教授做挡箭牌,大家就不会奇怪。 “戴教授?她是我学姐,也是我同事。她一向治学严谨,你师从于她,难怪谈吐有物。 我和学姐都是师从于同一名导师,你既然是她的学生,从辈份上,应该叫我师叔。” “师叔!” 沈知棠从善如流。 她没想到,来喝个茶,也能遇到高人,还是自家人,见任教授被保护得很好,大感欣慰。 任教授开心坏了,顿时对沈知棠更加热情。 “我专注于青铜器文化的研究,师姐专注于文物修复技术,看来,你也是文物修复的好苗子。 我这边有一架宋代的屏风,因为保管不善,需要进行修复,领导说了好几次,但我一时间找不到这样的人才,只能闲置一边。 小沈,你来看看,有把握修复起来吗?” 没想到,任教授给安排了一个活。 沈知棠心中一动,如果她要帮助任教授做修复工作,岂不是有借口在这里住几天? 那爷爷的相册……不就有机会了? “这?棠棠,屏风想必是件贵重之物,你还只是初学者,要不……” 伍远征情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关联极大,生怕沈知棠不知就里,贸然接活,赶紧出言提醒。 “任教授,我确实是一名初学者,对于能不能修复屏风,心里着实没有底。” 沈知棠没看到屏风,也不好拍胸应承。 “小沈,这架屏风只是边角有些污毁,只要去除这些污痕,就算修复了,对于专业的你来说不难。 本来,屏风修不修的,其实也无所谓,不过,这架屏风,是老领导最欣赏的一架。 第217章 昨天他来这里喝茶,还问起这架屏风修复了没有,听说还没修复,大为失望。 小沈,我可以申请修复经费,你在这期间的工作,都会给付报酬。 最重要的是,老领导最近身体不好,精神不太爽利,如果修好屏风,能让他开心,也是功劳一件。” 任教授见沈知棠心动,诱惑的筹码升级。 “不如让我先看看屏风?有把握我才能接活。” 沈知棠无所谓报酬,她想的是正好有借口留在爷爷家。 要不然,伍家一家子,都没有住在爷爷家,她突兀地提出要留下,怕是会引发各方猜测。 大家庭人多心思杂,她要是被大家误会被长辈独宠就不好了。 “行,瞧我这急的,办事的顺序都颠倒了。” 任教授赶紧自省。 然后带他们到后边的库房,屏风就摆在库房里。 这是一架花鸟座屏,主体框架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料,屏心用的是绢帛,素雅简洁,符合宋代美学,一看就价值不菲。 可惜的是,屏心的绢帛两处边角上,各有两块巴掌大的污痕,虽然瑕不掩瑜,但毕竟已经不完美,审美情趣大打折扣。 “这是有一次屋顶漏水,水滴打下来,掉在这绢帛上,当时没有马上发觉,后来发霉水渍痕迹显露,大家才察觉的,只是为时已晚。” 任教授介绍。 沈知棠反复观察,面上表情没有变化。 她如此沉稳,不动声色,反而搞得任教授不会了。 “小沈,你觉得修复难度大吗?” 任教授会把希望寄托在沈知棠身上,是因为戴教授给他的信任感。 戴教授治学严谨,从不会随便收学生。 既然戴教授能把小沈放在身边那么久,还收她当学生,小沈一定有过人之处。 “如果工具齐全的情况下,三天就能修好,不过,必须得加班,如果从上午八点干到晚上十点,我觉得三天是有把握修好的。” 沈知棠给出结论。 任教授看她闭嘴不言,以为她没把握,一颗充满希望的心,才堪堪要死,猛地听到沈知棠说可以修复,这个好消息让他兴奋得差点没跳起来。 他赶紧趁热打铁: “小沈,下午能开始修吗?你列出要的工具,我到下午就能给你备齐。” 现在才十点,不管要什么工具,他只要一个电话,自然有人解决。 实是因为喜欢这架屏风的老领导,是他的大恩人,如果不是老领导,他也不能栖身于此,独善其身。 “行,我写个清单。” 沈知棠说完,看向伍远征,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棠棠,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支持你!” 伍远征见媳妇看向自己,情知是征求意见的意思,赶紧表态。 “远征,小沈,感谢你们贤伉俪的支持,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任教授赶紧请他们移步室外,然后拿出纸笔,让沈知棠列出她的工具清单。 沈知棠“唰唰”写了十几种,有一些是原材料,有一些是化学配比工具等,都不难办到,只是如果要一下备齐,需要些时间罢了。 任教授接过单子,点头表示说: “下午两点半就可全部备齐,小沈,你两点半来可以吗?” “没问题。” 沈知棠欣然点头。 伍远征没想到,陪媳妇出来逛一圈,还接了单活。 回到爷爷家,伍远征把刚才在玉全茶庄发生的事说了下。 爷爷点头说: “任教授受老领导庇护,暂时在茶庄当个茶博士,虽然是大材小用,但也能安生度日。 第218章 老领导既然看重这架屏风,棠棠能帮着修复好,也是好事一桩。 不过,要连续工作三天,来回赶路也不方便,这几天,你和远征就住在我这边吧!” 伍远征才想提这个要求呢,没想到爷爷如此善解人意,主动提了出来。 “爷爷,奶奶,这样不好吧,会打扰你们休息吧?” 沈知棠心下暗喜,嘴上却略推辞。 “打扰什么?你们来住,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尤其是棠棠,这么多年没见,我还想多和你聊聊呢!” 奶奶咳嗽消失,身体舒服了,整个人气色立马好了起来。 沈知棠有点惭愧。 老人家是真心实意的,她却怀着自己的私心。 “也是为了公家做事,能者多劳,爷爷奶奶说得对,这里离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来回赶太辛苦了,你们住下,正好也多陪陪爷爷奶奶。” 梁芝乔也发话了。 伍远宁觉得,自己这个三嫂肯定很讨爷爷奶奶喜欢,以前两个嫂子来这时,可没见爷爷奶奶留她们住。 虽然沈知棠留宿,事出有因,但伍远宁毫不怀疑,这事要是放在其它两个嫂子身上,爷爷奶奶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让她们留宿。 “好吧,那我们就留下了。” 伍远征见大家都没意见,便替沈知棠应下。 “咦,臭小子,我是答应棠棠留下,可别说让你留下!” 奶奶还开玩笑。 见奶奶有力气开玩笑,看来病是好了,大家都开心地跟着笑起来。 伍远征赶紧道: “奶奶,你总不能棒打鸳鸯吧?我和棠棠在一起后,没事是不会分开的。” “你这臭小子,以前催你结婚,总是冷冷淡淡的,还以为你会一辈子打光棍呢! 看来,你只是没遇到喜欢的人罢了!” 奶奶摇摇头,觉得这个孙子,也是老婆奴,她再看看老伴,心里不由偷笑。 老伴私下没人时,也是要听她管教的,在外面,她给他面子罢了。 伍远征深得爷爷的遗传,事事以老婆优先。 当天下午,沈知棠便到茶庄,摆开架式,准备展示下自己的修复技术。 她没想到的是,爷爷在她背后搞起了“小动作”。 伍万理临近中午时才到全泉山庄,俩口子陪老爷子吃了午餐就回家了。 伍远宁去找对象约会,她觉得自己留在这,也是当电灯泡。 奶奶让保姆收拾了二楼的两间客房给伍远征和沈知棠住。 沈知棠住在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往下依次是伍远征住的客房、书房,最后才是老人的主卧。 沈知棠比较在意的是,书房就在主卧边上,老人家睡眠不知道深浅,如果她去书房翻动,会不会一点动静就让他们察觉。 不过,她有空间,大不了就钻进空间里。 中午小睡一会儿,沈知棠和伍远征便在两点半前,到了玉全茶庄。 任教授把屏风移到了一个单独的大房间,方便沈知棠操作。 沈知棠最先着手的,是测那块被雨水污染的布帛的酸碱成份,好确定清洗剂的浓度、配比各种。 伍星老爷子午睡起来后,见老伴先他而醒,正美滋滋地喝着孙媳妇带来的罗汉果茶,气色如常,他大感欣慰,说: “老伴,现在不咳嗽了吧?我看这罗汉果茶有奇效,你多喝点。” “喏,你也喝一杯试试,我问过王医生了,她说罗汉果茶不光能治咳嗽,也能润肺,你以前肺受过寒气,你也喝一杯试试。” 谢奶奶倒了一杯罗汉果茶,给爷爷。 第219章 爷爷欣然接过,一饮而尽,啧啧嘴,说: “甜丝丝的,比药好喝。” 他没有生病,当然没法一下子体会到那种突然病根拔除的愉悦感。 见老伴身体好了,爷爷便放心地去棋牌室,和老友下棋。 之前因为担心老伴的身体,他都几天没去了。 谢奶奶也支持他下棋,这是老头子一天不可多得的脑力活动,多下棋,老年人脑子才不会僵化。 虽然老头子已经从岗位下退下来,但他的余威犹在,好多以前的下属,他亲手培养的人才,现在都居要职。 老爷子关键时刻说话,还是顶顶有用的。 伍家年轻后辈的成长,离不开老爷子护航,脑袋瓜必须保持灵活好用。 老爷子下棋的好友,正是任教授口中的老领导。 没退前,老领导的职位比老爷子还高一级,但退了之后,二人就返老还童,只在棋艺上论高低。 谁要是当天赢了对手,谁就能得瑟一整天,把对方踩得死死的。 谁要是输了,吃瘪了,只能看着对手耀武扬威。 那种感觉,比晋级时,看着对方先提拔一级还要难受。 “老伍,你这么多天没来下棋,是不是那天被我打趴了,在家里想破解之术啊?” 老领导一看伍老爷子进来,眼睛便不由闪闪发亮,他这几天想了个绝招,正在技痒,这就来送人头了吗? “哼,胜负乃兵家常事! 输一局棋,不代表我的水平低。 这几天只是老伴身体不好,在家陪她罢了。” 伍爷爷岂能在言语上落下风。 “哦,看不出来,老伍,你还是个气管炎啊?哈哈!” 老领导开心大笑。 虽然底下的人看到他们,都会噤若寒蝉,毕恭毕敬,但私底下,他们这个群体相处时,开起玩笑来,和普通人没啥两样。 伍爷爷倒不觉得这句话是贬损,毕竟,他宠妻如命,在老伙计中是出名的。 “爱妻者风生水起,亏妻者百财不入。”伍爷爷坦然道。 老领导也是,始终如一,只有一个老伴,这点,才是他们俩玩得来的深层原因之一。 说笑调侃一番,二人摆起棋局,开始下棋。 “老伍,你家远征,听说还没有对象?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一边下棋,老领导一边聊天。 “你掌握消息晚了,我家远征,已经有对象了,马上要结婚了。” 伍老爷子乐呵呵地道。 “哦?喜事啊,找的京城哪家的闺女?我认识她家长不?” 老领导自从退休后,也爱上了八卦。 谁家的闺女和谁家儿子结婚又离婚,谁家侄子有出息了,立了三等功……万事皆可八卦。 “娶的是沪上沈明睿的外孙女,叫沈知棠,你可能认识沈明睿,估计不认识知棠。” 伍老爷子的话,让老领导心中一动,说: “沈明睿我当然认识,当年咱们俩在沪上潜伏当地下党时,得过他的恩惠。 要不是他几次通风报信,咱们俩怕是先后都落入沪上魔王手中,哪有今天下棋吹牛的好日子。 小姑娘还在你家吗?有空我去见见她。” 老领导的资历、人脉,比伍老爷子更广,伍爷爷当然不会拒绝,笑说: “知棠这三天都会住在我这,因为玉全茶庄邀请她帮忙修复一架宋代屏风。” “什么?上午任教授向我汇报的修复技术专家,就是她?” 老领导震惊。 他原本以为,能当文物修复专家的,至少得四十多的老学究呢,万万没想到,竟然是沈明睿的外孙女。 第220章 “对呀,你知道这事啊?” 伍老爷子正好下了一招妙棋,把老领导的象堵死。 老领导回神一看,糟糕,这步棋他无法破解,再有两步,他就要被将军了。 于是他淡然地挥手搅乱棋盘,说: “走,带我去看看小沈。那架屏风,是我交代任教授一定要找人修复的。 宋代皇宫中能保存得这么完好的屏风,不可多得,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哎,好。” 伍老爷子站起身,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但他没回过味来,在老领导一路哄之下,来到了玉全茶庄。 任教授没想到老领导这么心急,工作才开始,就要来看成果? 他赶紧迎上前寒暄后,解释说: “小沈才刚开始配比清洁的药剂,工作进展没那么快。” “没事,我是来看小沈的。” 任教授听得一愣。 伍远征赶紧上前给老领导敬礼。 老领导摆摆手,说: “现在是私人场合,不必这么严肃,我听说你娶了个好媳妇,我是来看看她怎么修复屏风的。 毕竟,这个任务我交给任教授很久了,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手。” “任教授,我这边还需要三块干净的白毛巾,能让人找给我吗?” 沈知棠戴着护目镜,边走边说,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厅外这么多人,爷爷也在,她赶紧取下护目镜。 “小沈,老领导来探望你了!” 任教授赶紧介绍。 “老领导好。爷爷,您也来啦?” 沈知棠赶紧问好。 “明睿的外孙女?厉害呀,现在都能做文物修复师啦!” 老领导赞道。一路上走过来时,沈知棠现在的处境,老领导已经了解清楚了。 沈知棠没想到,老领导也认识外公,赶紧谦虚了几句。 “棠棠,当年我们都是地下党,都受过你爷爷的恩惠。” 伍老爷子怕沈知棠会紧张,介绍道。 “小沈,我有一幅字送给你,以后走到哪里,要是有人质疑你,你就拿我的字给他们看!” 老领导突然道。 “老领导,我这就拿文房四宝来!” 任教授一听,都替沈知棠激动坏了。 老领导喜欢风雅,当然,说直接一点就是附庸风雅,要不然,他也不会对宋代屏风这么心心念念,想把它修复好。 但重点是,老领导“值钱”的不是字,是他的个人魅力,直白点说就是个人能量! 伍爷爷眼神一闪,提字一事,对沈知棠有利,他这时候当然会闭嘴,不嘲笑老伙计。 说起来,伍爷爷自是乐意充当晚辈的靠山,但充当自家晚辈的靠山,说出去容易让人诟病。 他只能在暗处发力,不能在明处现身。 现在是老领导自愿充当沈知棠靠山,伍爷爷乐见其成。 任教授摆好文房四宝,老领导提笔蘸墨,一气呵成。 大家都围在他身边,静看他要提什么字送沈知棠,还能保护她。 结果,字写出来,全部人都沉默了。 沈知棠是个好同志! 连标题符号,一共九个字,写完字,老领导在右下角,题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还郑重其事地盖上了个人的私章。 一幅字,如果不加盖私章,那就一文不值,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连伍爷爷也没想到,初次见面,老领导如此慷慨,不光直接写上对沈知棠的赞语,还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任教授在边上看了,默默擦去眼角沁出的泪花。 因为,他从老领导这个举动,想到了他当时保护自己的情形。 在老领导心里,只要有才之人,他都会尽力护在羽翼之下。 第221章 这种老一辈人的无私精神,让他灰暗的心里,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 沈知棠也有点懵。 给人题字,不是得写一些风雅的话吗?怎么来了句大白话? 但联想刚才老领导说的,有人质疑就用这幅字反击的话,沈知棠恍然大悟。 因为有人些听不懂人话,那就必须更直白一点,让他们知道。 老领导真不愧是深谋远虑的长辈。 这幅字,相当于给了沈知棠一道护身符。沈知棠接过字,表情郑重地道: “谢谢老领导!” “谢什么谢,要不是你外公,我和老伍两个,早就成了纪念碑上的名字。” 老领导挥挥手。 “丫头,好好工作。” 伍爷爷对老领导当然不用言谢。 他们过去几十年的战斗友谊,根本不用说一句谢。 沈知棠赶紧笑着颔首,她小心翼翼收起那幅字,诚如老领导说的,关键时刻,这幅就是她的保命符。 沈知棠在老爷子们离开后,继续工作。 伍远征带了一本厚厚的飞机机械原理的专业书,在茶庄找了个位置,边喝茶,边看书,陪着沈知棠。 任教授看到他们这样的状态,也不禁暗暗欣赏。 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始终在求知,始终在进步。 看书累的时候,伍远征就去静悄悄欣赏媳妇的工作。 沈知棠是个专注的人,只见她把长发扎起,显得干净利落,戴着手套,用自己亲手配出来的清洁剂,一点点对绢帛污处进行擦拭。 然后,又拿起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泡进热水里,取出毛巾,把水份拧到适度,然后用湿毛巾夹着刷了清洁剂的污处,轻轻揉压。 等白毛巾展开,绢帛上面的污渍,有一些已经被擦到白毛巾上…… 修复文物是细致的活。 沈知棠专注的时候,眼神坚定而投入,长而卷翘的睫毛,似乎都没有丝毫颤动,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抿着,这副全情投入的神态,别提多迷人了。 伍远征心想,明天他要拿架相机,把媳妇认真工作的样子拍下来。 一股爱慕之意,在他心头流淌。 傍晚,工作了五个小时,已经清除掉一块污面五分之一,让其恢复原本的状态。 任教授查看之后,赞不绝口,让她大胆操作。 伍远征在身边陪她,从头到尾,这才明白,原来这份工作如此不易。 不是简单的涂涂擦擦,所有貌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都需要坚实的知识沉淀。 沈知棠手臂有些酸,眼睛也累出生理泪水,放下工作,她甩了甩手,被伍远征拉着回家吃晚饭。 “奶奶,下午还有咳嗽吗?” 沈知棠吃饭时,关心地询问。 “不咳了,棠棠,你的罗汉果茶真有用,从上午喝完到现在,咳嗽全好了,我让爷爷也喝了一杯,他以前爬雪山时,在雪地里趴了十几个小时,肺受寒气太重,一到冬天就不舒服。 医生说他有些肺水肿,我就让他喝喝试试,没想到,他反应效果也不错,说中午喝了,到晚上胸口觉得很轻松,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谢奶奶觉得沈知棠真是个福星,一见到她,他们老俩口身体都好了许多。 “我待会再泡壶参茶给二老喝,我包里正好随身带了盒百年参片,效果更好。 只是之前你咳嗽没好,不能喝,现在就可以了。” 沈知棠见两位老人如此慈祥,对她也很上心,也有心把他们的身体调理更好一些。 第222章 换成别人家的长辈,估计会嫌弃她的出身,怕她会影响一家人的前程。 但二老接受她,如此坦然,对比前世遇到的那些人渣,让沈知棠心生感动。 “不用啦,百年人参太珍贵了,留着以后你们自己吃。我们都八十多岁,黄土埋到胸口的人了,吃也是浪费。” 奶奶赶紧摆手拒绝。 “奶奶,怎么会是浪费,你们长命百寿,是我们的福气!” 沈知棠嘴真甜,奶奶被哄得开心不已,就连爷爷脸上也是笑意吟吟的。 吃完饭,沈知棠从空间取出一盒切好的百年人参片,拿出一片,用玉全山的泉水,兑上灵泉水,灵泉水量还不敢放太多,生怕老人家禁受不起。 捯饬出两壶的人参茶,每壶大约300毫升的量,沈知棠通过王医生的首肯,送到了两位老人手上。 “伍老,谢老,参茶虽好,但也不能一下子喝得太多,我建议这壶参茶,你们分两天饮用。” 王医生是他们的家庭保健医生,提出自己的医学观点。 “行,听你的。” 二老打开沈知棠送来的参茶,只觉得参味浓郁,扑鼻而来,光是闻到这股参味,人就清醒了许多。 二人各自喝了半壶,还互相交流了下喝后的感受。 喝了参茶后,到九点要入睡前,谢奶奶觉得身上皮肤有些痒痒的,但还能忍受,谢奶奶以为是深秋天气干燥的缘故,还涂了层润肤霜。 伍爷爷则觉得好像闻到了什么异味。 他的鼻子因为年老,已经退化了许多年,这时,他竟然能闻到屋外飘来的桂花香味,不过,他暂时以为是错觉,没放在心上。 沈知棠在自己客房,一直等到两点多,才蹑手蹑脚起床,往爷爷书房而去。 还好,走廊上铺着地毯,沈知棠走在上面,可谓落地无声。 她最怕的还是伍远征。 人家毕竟受过专业特训,耳朵比猫还灵。 沈知棠屏气凝息,经过伍远征的房间时,还故意停留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声响,这才快速走到书房前。 沈知棠推了下门,书房的门没锁,她一拧门把手就开了。 沈知棠暗喜,还挺顺利的。 没想到,才刚推开门,门就发出“吱呀”一声响,吓了沈知棠一跳。 她赶紧停止动作,四下倾听,还好,没有动静。 2点,是大家睡得最死的时段,一般来说,这个时段,也是溜门撬户的黄金时段。 沈知棠暗自惭愧。 但为了解开心头的谜团,沈知棠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推门而入。 所幸后面门没有再发出“吱呀”声。 她把门掩上,拧开手电,四下照了照书房的布局。 书房里,有两面墙的书架,上面摆的都是军事类的文献、书籍。 正中有一张写字的大桌子,摆着文房四宝,看来,爷爷是名儒将。 沈知棠在书房里用手电扫了一圈,最终锁定在靠窗书架上。 书架是开放式的,最下面一格,整整齐齐,排放的都是相册。 沈知棠赶紧上前观察。 爷爷还是挺细心的,相册对外的背脊上,还贴了年份,方便他平时查找。 沈知棠抽出那本50年代初的相册,从第一页开始,逐页翻看起来。 前面的都是一些他到各地视察的照片,但也有一些家庭合影、朋友下属合影之类的。 沈知棠终于翻到二叔和她母亲一家合影的那张。 之前初看没什么,但此时再一看,沈知棠忽然发觉出一些端倪。 第223章 和伍万理站得笔挺、还有点避讳似地隔开一拳的距离相比,伍千理和母亲站在一起,几乎是零距离。 而且,他的眼睛估计就没离开过母亲,所以照相才会拍下他一直盯着母亲的画面。 伍千理对母亲有意思? 他暗恋母亲? 倒不是沈知棠自视甚高,因为母亲沈月,在解放前就被称为沪上名媛,不知道多少名门贵公子为她心动。 解放后,她解下华衣,朴素低调,但自身的美丽和才华是掩藏不住的,依旧身边有不少优秀的小伙子想要追求她。 伍千理在工作中接触到母亲,喜欢上美貌和才华兼备的她,完全有可能。 这张相片就是最好的佐证。 照片中,伍千理眼神灼热,仿佛在他的眼中,只有沈月一个人。 沈知棠又往后翻,有一张伍千理在工厂中工作的相片。 母亲似乎没和他同框,但仔细看,四周围拢过来的工人里,母亲正站在人群中,似乎在倾听伍千理讲解操作。 看照片上标注的年份,此时母亲已经结婚。 再往后翻相册,就没有母亲和伍千里一起的照片了。 不对! 沈知棠又往后快速地翻了一遍,确实,往后一张二人哪怕隔着人群同框的照片都没有了。 虽然这是爷爷的相册,没有母亲沈月的照片很正常,但没有伍千理的照片,还是有点不同寻常。 沈知棠心中一动,把这本相册放进书架,开始找后面的相册,她快速浏览,发现后面比五十年代更近的相册,都没有伍千理的照片出现了。 可能是伍千理被火毁容后,不肯再拍照,不肯再出现在照片里。 沈知棠觉的这是条有意思的线索,但具体指向何方,她还没有头绪。 于是,她把所有相册归位,谨慎地用手帕擦去手指掠过的地方。 现在虽然没有什么现代的技术手段,但指纹提取和识别技术还是有的,而且警察的基本功也过硬。 她可不希望成为警察局的案底。 说到底,爷爷也是一位老首长,他的书房,也有许多机密,万一他发现什么不对,或者哪里做了暗号被破坏了,没准也会报警。 沈知棠不敢再逗留,赶紧离开书房,回到自己屋里。 直到回到自己屋里,那颗“砰砰”跳的心,才归位。 沈知棠一时思绪万千,既然睡不着,她就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果蔬又成熟了一茬,沈知棠在蔬菜园里种下圆白菜,这是北方冬天的常见蔬菜,到时候可以取出来包饺子用。 然后又种了一些韭菜,韭菜盒子味道也很好。 之前新种的药材又长成了一批。 沈知棠觉得,现在来到京城,这里应该可以采购到大量不同种类的药材种子。 她心心念念的人参、何首乌种子,在这里一定也可以买到。 她曾经种了一批沙棘,现在已经采过两茬,数量足够多了,她新榨了杯沙棘果汁,这种果汁维生素C含量丰富。 她尝了一口,酸酸甜甜,挺好喝的,过后抽空弄一些给远征喝。 他入伍至今,接的任务不少,受的大大小小的伤也不少,她要慢慢把他的身体调理好。 一番劳作,沈知棠的头脑躁动慢慢平息下来,心情平复许多。 明天有空,就问问远征关于二叔的事。 她去洗了个澡,出了空间,回到客房床上睡觉。 第224章 她怕自己明天睡太沉了,万一没及时起床,伍远征会进来叫她。 到时候,如果她睡在空间,没有在外面的床上,那就热闹大了。 沈知棠第二天起床时,见大家对她神色如常,爷爷奶奶也没有察觉书房的事,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倒是爷爷,吃早餐时,突然一拍大腿,说他想起一件事。 大家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他说是老领导昨天和他下棋时,诈了他。 他快赢棋了,但老领导借口去看沈知棠,把他必胜的棋局搅乱了。 明明等他赢了棋,再去看沈知棠也可以。 他自己也是懵了,任凭老领导糊弄了他一局。 “不行,今天要去找老领导下棋,他不要以为把棋搅乱,我就忘了怎么走,棋局已经刻在我脑海里了。” 伍爷爷本来说这话时,是有点吹牛的,但奇怪的是,当他真的去回忆昨天的棋局,还正如他所说的,每一步棋都能回忆起来。 他心情大好,老领导这回可逃不了,今天他必胜。 不过,看在老领导给棠棠写了字的份上,他最多只会显摆半天,明天就不显摆了。 大家知道爷爷拍大腿的原委后,都哭笑不得。 “爷爷,差不多得了,你们俩别争出高血压。” 伍远征还是挺担心的。 老人有时候就像孩子,说他们,他们还不信。 “不会的,我天天吃药,血压控制得很好。咦,你们闻到桂花的香味没有? 难道今年的桂花开得比往年茂盛吗?为什么香气这么浓?” 伍爷爷忽然抽了下鼻子。 “桂花和往年开的数量差不多,老头子,你这是什么狗鼻子?” 谢奶奶一脸无语。 伍爷爷不服气地问:“你闻到香味了吗?不对,我好几年鼻子都不灵了,今天感觉什么味道都能闻到了。 怪不得一早起来,食欲比往常好,有包子的肉味、小米粥的清香、韭菜炒鸡蛋的浓香。” 沈知棠这才意识到,爷爷是喝的灵泉水显效了。 因为她只加了三分之一的灵泉水,所以爷爷不是立马见效的,但经过一夜的温养,他的身体正在向好的方面蜕变,返老还童了。 “老头子,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早上起床,我皮肤象蚕蜕一样,落下了一层碎屑,我还以为是皮肤病,便先去洗了澡,准备一会让王医生看看。 没想到,澡洗好,那层碎屑洗掉,皮肤光滑了许多,还有了弹性,对着镜子一瞧,自我感觉都年轻了。” 奶奶风趣地道。 爷爷仔细一打量,果然,奶奶脸上的皱纹少了许多,依稀有了年轻时的风采,他连连点头,夸道: “没错,是年轻许多,像18岁的大姑娘。” “去,少说这些。” 奶奶脸竟然微红了。 伍远征和沈知棠在边上,一大早就被塞了一大口狗粮。 二人没眼看了。 但这里是爷爷奶奶的住所,人家在自己屋里,有权展示真实的自我。 二人只能赶紧吃完早餐,便说要去上班。 走出别墅,二人都不由松了口气,然后相视一笑。 “爷爷奶奶是六十多年伉俪情深,我想,到咱们老了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一样幸福的。” 伍远程抓住沈知棠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在沈知棠身边,他就想靠她近一点,还想碰触她,此时扣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暖意,伍远征暗暗满足。 沈知棠点点头,抿嘴一笑,问: “你带相机干嘛?” “哦,想给你拍工作照,你工作时,那么专注,我感觉你有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生机勃勃的力量,特别想记录下来。” 第225章 “随便吧,工作时,我真的什么都忘了。” 沈知棠无所谓,反正她工作时四大皆空,就算伍远征拍照,她也不知道。 她想问关于二叔的事。 但再一想,万一这个故事太长,她来不及听完,还会影响工作的状态。 不如等晚上休息时,再问他,可以有整段的独处时间,完整听完二叔的故事。 于是,沈知棠便按下这个话头,和伍远征来到玉全茶庄。 和第一天一样,伍远征看书,沈知棠工作。 任教授过来陪伍远征喝了会茶,见他眼睛老瞄着专业书,情知是个上进的青年,不需要自己陪,于是便放过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伍远征看了一小时书,消化了下汲取到的知识,有点累了,便起身,拿起相机,去抓拍沈知棠。 别说,沈知棠比他还投入。 今天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开衬,里面是蓝色的小方领衬衫,配着扎起来的头发,整个人显得十分知性干练,优雅迷人。 伍远征“卡卡”拍了好几张照片,沈知棠根本没受影响,专心地做事。 伍远征嘴角微扬,也不敢再打扰她,回去继续喝茶,看书。 从军十载,一直忙忙碌碌,连正常的探亲假都没怎么休,没想到,这两天得到了最好的补偿。 手边是最喜欢的书,抬眸就可看到最爱的人。 还有什么比这种时刻更幸福? 伍远征心头,一股幸福感满溢。 加班到夜里十点,沈知棠满意地脱下手套,对任教授说: “任教授,我明天再做半天,就可以完成修复工作。 前面进度慢,是我还不熟悉它的特性,现在已经全然熟悉了,处理起来就快多了。” “厉害啊,你和当年戴教授相比,不遑多让,她真是收了个好学生。” 任教授一听工期减了一半,大为钦佩。 “过奖。” 沈知棠和伍远征回到别墅。 “棠棠,远征,你们饿了吧?我让阿姨做了沪上的馄饨给你们当宵夜。” 奶奶正在客厅听收音机,看到他们进来,便起身让保姆阿姨去做宵夜。 “奶奶,你往常不是十点睡吗?怎么现在这么晚?” 伍远征担心地问。 “呵呵,我等你们。你们回来,我就去睡了。不过说实话,我今晚还真不困,精神得很。” 奶奶和他们聊了几句,知道明天就可修复好,伍远征和沈知棠明晚就不住这了,还恋恋不舍。 “奶奶,我们要回去准备结婚用品,等有空了会再过来陪你们。” 伍远征体贴地安抚。 “没事,没事,你们年轻人事情多,你们忙你们的,有空才过来看我们。” 奶奶说完,打了个哈欠,说要上楼睡觉了,实则是给他们留出二人相处的空间。 奶奶是过来人了,哪能不知道,现在二人正是蜜里调油的阶段。 远征平时任务重,工作忙,难得休假,有时间就要多陪陪棠棠。 保姆阿姨的手艺很不错,做出来的馄饨就像道地的沪上风味,二人吃完宵夜,夸了保姆阿姨,便回屋休息。 沈知棠临进客房时,对伍远征道: “我洗了澡来找你说话,你可别先睡着哈!” 虽然沈知棠的语气一本正经,但伍远征听了,还是不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他赶紧回屋,也洗了个澡,换上清爽的睡衣,把头发吹干后,出了浴室,有点坐立不安。 他情知棠棠一个姑娘家,洗澡没那么快,要弄弄脸,洗头发各种。 等人的过程最为煎熬,伍远征索性又拿起专业书,坐在书桌前啃起来。 第226章 沈知棠洗完澡,换上睡衣,顺手从空间泡了一大壶热茶,拿了两个杯子,就去敲伍远征的门。 伍远征一听敲门,激动地站起来,不小心头碰到边上书架,“啪哒”掉了两本书下来。 沈知棠听到里面“轰隆”一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腾出手,按下门把手,向里推去。 伍远征明知道媳妇要过来找他,当然不会关门,因此,沈知棠一按下门把手,用力一推,门就开了。 “怎么了?远征哥?” 沈知棠一进门,就看到他正揉着脑袋。 伍远征挺尴尬的,他外出做任务,几十米的悬崖绝壁都难不住他,这下可好,在家里被几本掉下来的书差点没砸晕了,太丢脸了。 “没什么,起身时撞到书架,没想到书掉下来砸头上了。” 伍远征摸摸头,还好头上没包。 沈知棠一听,急了,上前说: “你蹲下来,我看看,有没有肿,砸到头可不能小视,要是内膜硬腔出血,会危及性命的。” 伍远征惊愕:呃,我有这么脆弱吗? 好吓人! 现在才知道,被书砸到头这么严重! 可是看到沈知棠着急的样子,他突然好窝心,于是乖乖蹲下,让沈知棠帮他查看不存在的伤口。 “还好,没事,没破皮。你头不晕吧?” “不晕,只是刚被砸打,有点疼,现在一点感觉也没用。” 伍远征赶紧安抚她。 虽然也许,可能有细微不可察的细胞受损,但有棠棠的关心,肯定都长好了。 “那就好,我摸过了,没有肿。” 沈知棠温暖的手在他头顶上摩挲,伍团长的头顶空域,从来没有如此毫无防备地放开过,沈知棠是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别的敢在老虎头上摸的人,已经统统毙掉了。 伍远征缓缓起身,正好双手从腋下搂着她,待他站直后,便把沈知棠顺势搂在了怀里。 这么香软甜,沈知棠身上的气息,把伍远征迷得七荤八素的。 “棠棠,真想一辈子这样抱着你。”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沈知棠被他宽厚的身体包裹,努力人间清醒。 “不知道,反正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打动了。 你看上去那么耀眼,那时候虽然年纪不大,但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闪亮的那一个。” 伍远征把下巴顶在她发顶,轻轻摩挲。 “可惜,我的那一段记忆已经消失了。” 沈知棠喟叹。 伍远征身子一僵,但马上更加心疼地搂着她说: “你不记得就不要想了,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他怕她用力想,头痛的毛病会发作。 还好,沈知棠一切如常。 “远征哥,我想问你件事。” 沈知棠今晚想知道二叔的事,无心亲热。 “嗯,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知无不言。” 伍远征虽然心中一怔,但也知道,像棠棠这么聪明,该来的总会来。 做夫妻,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她不问,是对那些事不感兴趣,他可以不说,维持现在的平静。 但既然她想问了,他必须说。 “咱们边喝茶,边慢慢聊吧!” 沈知棠离开他的怀抱,去取保温杯。 伍远征怀中一下空了,不由若有所失。 “你想知道什么?” 二人在窗下书桌前坐定,沈知棠倒了杯茶给伍远征。 伍远征已经吃过很多空间出品的物产,兑了灵泉水的果汁、茶水,对灵泉水的适应能力,自然会比较强。 因此,这次沈知棠用的是纯灵泉水泡的茶,充分滋养他。 伍远征虽然家世不错,但从小没被富养,吃穿用度也是普普通通,和一般老百姓没什么两样。 第227章 他突出于众人的,不是享受,而是吃苦。 从17岁参军,后来上军校,一路都是在吃苦。 但沈知棠就像一缕清泉,温润滋养着他。 就像现在杯里的乌龙茶,一缕茶香悠远,入口满嘴香甜余甘,回味无穷。 “二叔,是不是喜欢过我妈妈?” “噗嗤”,伍远征入嘴的茶水喷了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棠棠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劲爆。 “说呀,喜欢过吗?” 沈知棠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你怎么知道的?”伍远征不解地问,“你恢复一些记忆了?” “没有恢复记忆,我猜的。那天不是看爷爷的老相册吗?发现二叔一直盯着我妈看,那种眼神,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你们没发现吗?” 伍远征闻言,不由大为钦佩,夸道: “棠棠,你的直觉太强了。没错,二叔应该是暗恋过岳母。 岳母很优秀,想来只要和她共事过的人,很少不被她吸引的。 只是二叔的暗恋,应该一直没有表达出来。 当时,我们家都在沪上工作,旧秩序被打破,一切百废待兴,家长也没空管我们,我们都借住在赵叔家里。 不久后,岳母也因为生了一场重病痊愈,在别院疗养。 爷爷听说了,就会在你外公来探望她时,登门拜访。 二叔当时还没结婚,他在你家纺织厂任技术员时,就认识了你母亲。 但估计他的性格内向,不擅长言谈,虽然喜欢你母亲,却从未表白,眼睁睁看着你母亲结婚,生下了你。 这次再遇到你母亲,或许勾动了他某种情绪,他频频拜访。 你母亲估计也有所察觉,便离开了郊区别院,不想生事端。 二叔的情绪更孤僻了。 他一个人居住在赵叔主宅有一段距离的小院里,有一天晚上,小院突发大火,二叔被困火中。 还好,舒欢婶发现了,喊人来扑灭了火,把二叔救出来。 二叔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命,但却毁容了。 那件事后,或许是为了感谢舒欢婶的救命之恩吧,他娶了舒欢婶。” 伍远征说完,沈知棠皱眉,问: “就这些?” “那你还想知道什么?” 伍远征挠头。 “远航哥一家和二叔一家的关系如何?” “哦,说到这个,我已经对你说过,其实大哥是写在二叔名下的,二叔和二婶,也不知道哪个不能生育,到现在都没有孩子。 后来大哥就被写在了二叔名下,按理说,大哥要在他们家生活为好,但二叔情绪不太好,起起伏伏,需要人精心照顾。 二婶不可能再分出精力照顾大哥,于是大哥依旧在家里生活。 正因为这样,大家都默认大哥现在肩挑两房,以后要同时承担起二叔和家里长子的责任。” 伍远征的话,揭开了沈知棠心里小小的谜团,不过,她还有更多疑问要求证。 “二婶和二叔是怎么认识的? 后来二叔结婚,他和二婶关系如何?” 沈知棠隐隐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具体二人怎么认识的,我也不太清楚。 但从平素观察来看,是二婶更爱二叔。 二叔脸毁容后,就申请了病退,一直没有出去工作,二婶居家照顾他,从目前来看,把他照顾得挺好的。 我觉得,如果没有爱,应该不会照顾到这种程度。 所以,我们一家人,对二婶还是挺尊重的。” 伍远征的话,并没有让沈知棠对舒欢肃然起敬。 虽然她也觉得,一个女人能十几年如一日照顾一个生病的男人,尤其还是烧伤的男人,康复之路漫漫,没那么好走,这个女人内心一定是有爱的。 第228章 但舒欢给她的感觉就是不对,她打心眼里喜欢不起来舒欢。 只是现在她这种感觉也没有实证,她当然不可能向伍远征进谗言。 “大哥写给他们当儿子,二婶是同意的吗?” 沈知棠好奇地问。 “当然同意,她对大哥夫妻俩挺好的,可以说有求必应。” 伍远征一脸坦然,没有嫉妒之意。 “你不会吃醋或者嫉妒吗?” 沈知棠开玩笑。 “当然不会,虽然多了二叔的资助,大哥可以得到更多,但以后大哥也要承担起更大的责任。 说起来,现在二叔的病情控制得挺好的,这点应该感谢二婶,不然,大哥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伍远征的话,激起了沈知棠的好奇: “什么意思?二叔除了脸上烧伤,还有什么病?” 一问到这,伍远征明显踌躇起来,他犹豫了下,说: “二叔情绪不太好,当年在沪上时,带他去看过精神科,洋大夫坐诊,看了后说他心理有问题,叫什么躁郁症。 就是有时候抑郁,有时候又会比较容易激动。 洋大夫给他开了药,吃了一段时间后,似乎好了不少。 但后来洋大夫回国了,国内的大夫,不太懂看这种心理上的病,二叔应该是一直继续吃洋大夫之前开的药,目前来看,控制得比较好。 这点就还要感谢二婶,肯定是她从旁提醒,监督二叔吃药,无论如何,在照顾二叔方面,她做得挺好的。” “哦,怪不得我看爸、妈都对二婶挺客气的。” “是。”伍远征点头,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口,反正棠棠以后总要知道的,“二叔其实不是爷爷的亲儿子。” “什么?不是爷爷的亲儿子?什么意思?”沈知棠一脸懵。 这是她到目前为止,听到了最大的瓜,比刚才大哥肩挑两房还刺激。 “二叔是爷爷战友的儿子,当时两个人都在沪上当地下党,但战友牺牲了。 牺牲前,他托人从监狱里递信给爷爷,说他一颗爱国之心,永不背叛,但最担心的是乡下的寡妻和儿子。 儿子是他唯一传承的血脉,希望爷爷以后能多加关照下他儿子。 爷爷含泪读完,解放后,便去乡下,找到当时才半大小子的二叔,发现他母亲已经改嫁,孩子被爷爷奶奶养着,日子过得并不好。 爷爷说,当时孩子饿得皮包骨,他很难受,就提出要收养孩子,于是,就把二叔带回家。 为了让他融入伍家,还替他改了姓,和我们一样姓伍,从此当成一家人一起生活。 别看二叔现在也姓伍,但以后大哥生的第一个儿子,会姓张,张就是他亲爹的姓。” “没想到,二叔还有这样的经历,难怪他心理上会有疾患,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沈知棠听完,也是一阵唏嘘。 “嗯,所以二叔脾气看上去古怪,但我们一家人都很包容他。” 伍远征解释。 “懂了。” 沈知棠点头。 大不了,以后她让着二叔就是。 而且,她也明白了,二叔之所以会偷偷看她,应该是在她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大家都说她是母亲的翻版,至少有八成像母亲。 二叔喜欢母亲,难怪眼光会在她身上流连徘徊。 这种解释,沈知棠还是能接受的,只要不是怪叔叔就好。 “之前我没和你说这些,是想你和家里人熟络后,再慢慢告诉你。 没想到你这么敏锐,自己都察觉出来了。” 伍远征确实没想瞒着沈知棠,因为这些弯弯绕绕的关系,其实和沈知棠没什么大的关系,但牵涉到岳母那段,多少会儿女膈应,这才是他忌讳主动说出来的点。 第229章 “行,我懂了。” 沈知棠拿起保温杯要倒茶,发现茶已经倒光了,便笑嘻嘻地起身,说她要回去睡觉了。 伍远征想留她多待一会,一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心疼她明天还要早起工作,便只好看着她翩然离去。 沈知棠走后,屋里还留着她身上独特的香味,伍远征在这股幽香的包围下,一夜无梦,美美地睡了一夜。 沈知棠关上伍远证的门,见他没有出言挽留自己,心想:远征哥可真呆。 好吧,她又不能回头主动投怀送抱。 没奈何,只好回屋进空间,种种菜,切切水果,平复下心情,然后才出了空间,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到下午快吃中饭时,沈知棠的修复工作已经全面完工。 任教授验收后,赞不绝口,说: “小沈,经过你的手后,现在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曾经被污损过。” “过奖。” 沈知棠一贯谦虚。 任教授让人小心地把屏风收进库房,妥善保管。 临了,还递给沈知棠一个信封,说: “小沈,之前和你也说过,这次修复工作有算工费,一共是三百元,加20斤全国流通粮票,因为你三餐都是自行解决,我就折算在粮票里了。” “任教授,太客气了。” 沈知棠要推辞。 她确实不是奔着钱来的。 能把这么珍贵的文物修复好,让她信心爆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要的,要的,我都打报告,钱和票都领出来了,你再推辞,我还给谁去?” 任教授一定要她收下。 见推辞不掉,沈知棠只好收了。 任教授自己私人还送了沈知棠两斤上好的红茶。 沈知棠却之不恭,说等回东南基地,可以拿出来和戴教授共品。 这边的修复工作完成,二人和爷爷奶奶吃完午餐,就启程回家。 二老挺舍不得的,但也知道年轻人有自己的事要做,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二人回到家中,才到门口,就听到院内有人在大吵大闹,似乎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什么情况? 沈知棠想不到还有人敢在这种地方闹事,不由看了伍远征一眼。 伍远征也是一脸茫然。 “进去看看。” 伍远征平时少在家里,尤其近几年,因为升了职,公务愈发繁忙,每次回家,也只能匆匆停留,有时候甚至都没过夜。 因此,发现家里有这么激烈的争吵,还是第一次。 二人进了院内,就见一名中年妇女,正在满地打滚,一边滚,一边哀嚎: “你们伍家的人,高门大户,看不起我们普通小老百姓,不过就是借了一千块钱,给我儿子结婚用,大家都来埋汰妧妧。 我们钱借了又不是不还? 有必要冷嘲热讽,动不动说要分家吗?” “是胡兰芳,大嫂的母亲。” 伍远征看清来人,不禁皱了下眉头。 “怎么回事?” 沈知棠听话听音,目前只知道大嫂吴妧借了一千块钱给娘家。 前几天婆婆梁芝乔生气时,提出要分家一事,估计是大嫂回娘家学话来着,娘家过来讨公道了? “不清楚,不过大嫂的母亲,脑子有点不清楚。 妈想分家,其实已经想好久了。 因为我没结婚,她说要等我结婚了再分家。 三个兄弟,三个家庭,如果全部结婚了,还凑在一起,确实会有种种不便。 妈早有打算分家,并不是针对谁的行为才提出分家的。” 伍远征轻声解释。 “亲家母,你说事就说事,怎么一言不合,就在地上打滚呢?” 第230章 梁芝乔是个体面人,哪见过这种市井小民吵架的场面? 她气得脸色发白,暗自想:当初让老大不娶吴妧,他就是不听,也不知道吃了人家什么迷魂药。 她不知道的是,当时,吴远航还真是被下了药。 吴妧从小就貌美,但家境贫寒。 她一直立志要以美貌为阶,嫁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家。 高中毕业后,她待业在家,人生一下子就陷入了低谷。 后来,有同学喊她去跳舞,说晚上跳的都是贴面舞,可刺激了。 吴妧吓到了,说跳贴面舞,会被当流氓抓起来的。 但是同学告诉她,不是一般人能开贴面舞会的,都是那些天人,他们开舞会,谁敢管? 吴妧一听,就来了兴趣。 她在家待业时间越长,就越感觉到权力的重要性。 同一个班级毕业,她明明成绩不错,但一直没能分配工作。 那些成绩普通,甚至垫底的同学,因为家里有当厂长的叔叔、当主任的阿姨,全部一个个分配了工作,只有她还在家待业。 说好听叫待业青年,说不好听叫街溜子。 她有次出门,直接被同班同学嘲笑,说她成绩优秀,竟然到现在还在家待业,这能忍? 想当年她也是学校里才貌俱全的校花。 吴妧拼了。 当晚,她就在同学的带领下,去了贴面舞会。 开贴面舞会的果然不是普通人家,家里住在二环的四合院,环境优雅。 吴妧在那里,一眼就看中了伍远航。 伍远航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参加的,在屋里有点坐立不安的感觉。 吴妧相信自己的直觉,在灯光暗下来之时,主动上前邀请伍远航。 当然,她的借口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舞会,心里害怕,希望伍远航能保护自己。 伍远航果然被她的示弱征服了。 两个人心不在焉地跳了一会舞,吴远航就带她离开了。 路上,二人聊了许多。 伍远航说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贴面舞会,被朋友硬拉来的,但是感觉很尴尬。 还说开贴面舞会的是自己发小,以后会劝他别开了,省得招惹麻烦。 吴妧没想到,自己奋力一博,还真钓了条大鱼。 开贴面舞会的这位,身份地位不同一般,伍远航是他的发小,能是普通人吗? 于是,她也赶紧表示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被同学硬拉来,同学骗她只是个普通舞会,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她吓坏了,还好伍远航人好心善,保护了她。 总而言之,两个人就这么走近了。 吴妧在认识伍远航两周后,借口生日,请他吃饭,在他喝的饮料里,下了一些不可名状的药。 孤男寡女,再加上药力加持,血气方刚,吴远航和她成了好事。 吴妧特意算准了自己的不安全期,一发中的,第二个月,她就对伍远航宣布,怀上了孩子。 伍远航反正也不讨厌她,便答应娶她。 只是在结婚时,伍家了解了吴妧的家庭背景,发现她有一个事精母亲,一个不上进的弟弟,便劝伍远航和吴妧分手。 没想到,吴妧直接甩出孕检报告,梁芝乔见分手会闹出人命,儿子又不讨厌吴妧,只好捏着鼻子让她进了家门。 没想到,吴妧真的是不省心,她拿钱接济娘家就算了,她接济的主要对象,是好赌的弟弟,这就让梁芝乔心中不满。 梁芝乔万万没想到,那天不过提了一嘴说要分家,吴妧便以为她知道了借钱的事,回娘家诉委屈了。 第231章 胡兰芳今天来家里,没说几句,就开始撒泼打滚。 见梁芝乔手足无措,大哥、二哥又在上班,还没回来,伍远征正要上前劝阻,却被沈知棠拦住了,她上前道: “胡婶子,你说了这么多话,也口渴了吧? 进来就是客,怎么能让客人渴了呢? 我扶你起来,到堂屋喝口水!” 沈知棠觉得伍远征不方便劝阻中年妇女,便挺身而出。 “我可怜的女儿,嫁到伍家,任劳任怨,现在又怀了三胎金孙,怎么就容不下她借点钱给娘家?” 胡兰芳见有人来劝,更起劲了,坐在地上,不滚,但是拍着大腿嚎叫。 梁芝乔可谓一点办法也没有,硬着头皮道: “有话好好说,不必这样闹。” 要不是附近都是高素质住客,早就围了一圈人在这看热闹了。 但大家肯定在各自家中,竖起耳朵听热闹。 光是想到那种画面,梁芝乔的脸皮就火辣辣地疼。 太丢人了。 沈知棠见状,晓得他们一时半会,都搞不定胡兰芳,于是,她上前蹲下身子,双手夹住胡兰芳腋下,用力把她拖了起来。 胡兰芳还想继续搞事情,身子硬是往下一沉,以为能把沈知棠拖倒。 没想到,沈知棠似乎力大无穷,她的蛮力,都被沈知棠轻松化解,一下子就把她抱拖了起来,而且,还拖着她往堂屋走去。 伍远征要做这个动作肯定不方便,沈知棠却可以落落大方地做,前提是,她要有一把子力气。 胡兰芳被沈知棠这一抱,一拖,来不及反应,人已经被拖抱到了堂屋的沙发上,手里还被沈知棠塞进一杯热茶。 “婶子,喝茶!” 这待客的礼节,沈知棠是做得足足的。 胡兰芳尬住了! 她不接茶,人家已经塞到她手上了,总不能甩出去吧? 这么热的茶,甩出去难免烫伤自己。 想挣脱,继续在地上打滚,以达到撒泼打滚的目的吧,沈知棠力气奇大无比,她都想像不到,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努力挣扎过了,但每一次企图站起来,都被沈知棠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按下去,象钉钉子一样,把她钉在座位上。 胡兰芳等于直接被沈知棠用大力控制住了。 她都想爆粗口骂一句,你是不是挑沙工?不然怎么人瘦仙仙的,力气却这么大? 沈知棠笑嘻嘻地劝解: “胡婶子,有话好好说,我们都长耳朵呢,你降低点音量,我们都听得到。 要不然,这里可是高层所在地,你说话太大声,值岗的哨兵会以为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件,拿枪进来崩错人就不好了。 老话说:枪子又不长眼!” 胡兰芳被这赤裸裸的威胁震住了。 她这才想到两家的地位和身份差。 一直以来,伍家掌门人伍万理夫妻宽以待人,和善谦虚,她一次次试探他们底线,发现他们注重脸面,于是,就专往破坏他们脸面的事上蹦哒,还屡屡得逞。 如今,她的胆子更大了。 这次一听女儿回家说婆婆又提了分家的事,疑心生暗鬼,便以为伍家是因为女儿拿了一千块钱回家不满。 这一千块钱她根本没想还。 她担心女儿因为婆婆说分家,就要她还一千块钱,因此,她决定先声夺人,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先震住伍家。 事情的开始如她想象般顺利。 她以为真的震住梁芝乔了。 万万没想到,沈知棠一来,改变了战局。 第232章 她三次从椅子上试图站起来,都被沈知棠笑咪咪地按下去了。 她有火没地方发,只好负气地喝了口热茶,茶太烫嘴,她“噗嗤”一声把嘴里的茶喷了出来。 沈知棠精准闪过。 笑话,天天喝灵泉水,她的五感早就不是普通人。 胡兰芳想埋汰她,手段太低劣,她是不可能吃亏的。 “你放开我!我又不是歹徒,你们了不起?就可以乱来了吗?” 胡兰芳想用气势吓住沈知棠。 沈知棠扫了眼伍远征。 对方真是懂妻小雷达,他眼神一闪,立马走到屋外,不一会儿,屋外进来两名值班的岗哨,腰间是带着真家伙的。 胡兰芳一看,腿就有点软,发虚地问: “干嘛?你们想干嘛?我不走,我是这家的亲家。” 她以为那俩岗哨是来抓她的。 “梁同志,我们刚才听到一阵吵嚷声,请问您家中是发生了什么不法事件吗?” 一名岗哨严肃地问梁芝乔。 这架式,只要梁芝乔一说有不法事件,立马就会动手! 胡兰芳一听,身子麻了半截,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赶紧抢话: “没有,哪有什么不法事件,我们只是互相探讨儿女问题,声音大了一些。” “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找你们!” 梁芝乔一看,敢情自己知识分子怕大老粗,大老粗怕带枪的? 这就好办了!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只是胡兰芳用大老粗躺地上打滚的手段闹,她堂堂一个美院的领导,不能也跟着一起躺地上打滚吧? 如今见胡兰芳也有自己的底线,立马有了拿捏胡兰芳的办法。 她对岗哨说暂时没事,就是故意给胡兰芳听的。 意思当然是:要有事,你们快来…… 岗哨冲梁芝乔敬了个礼,严肃地道: “梁同志,要是有任何不法之事,哪怕再小的事,请一定记得立刻找我们! 保护首长,是我们的职责!” 然后,岗哨又用警告的眼神,盯了胡兰芳至少三秒。 能在这里当岗哨的,那可都是百里挑一,最有气势的那群人,被他用警告的眼神盯住,胡兰芳虽然想撑住气势,但还是两腿颤颤,后背发凉。 直到这种时刻,她才深刻意识到,两家的门第,有着云泥之别。 她的撒泼打滚这招,对胡同里的市井人家有用,但对这家人,根本没用。 再撒泼打滚,人家可以直接让岗哨把她拖走。 之前没有惊动岗哨,那是人家对她手下留情。 现在脸面都要撕破了,人家也不心慈手软了,她自己倒是要收敛一些。 伍远征本身虽然是军人,但他自不可能把气势放在大嫂的母亲身上,假借他人之手,才是最实用的。 沈知棠见他很快领会了自己意图,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被媳妇夸到的伍团长,立马比吃了蜜还甜,露出了暗爽的表情。 胡兰芳不闹了。 能坐下来喝茶了。 梁芝乔很满意沈知棠的表现,果然,远征的眼光就是毒辣,不愧是他们最心疼的好大儿。 不说别的,挑媳妇的眼光,比老大老二都好多了。 老二好歹还是省心的,老大这个媳妇,原生家庭太差,好好一个人,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内里却是污浊不堪,把小市民那套算计、奸滑,都用到了他们身上。 不是他们看不透,只是媳妇是儿子自己要的,他们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芝乔通过这次大闹发现,自己这些年的忍让,都成了笑话。 第233章 胡兰芳一家,还以为自己是好惹的! 看来,以后对这家人,说话办事,都要强硬起来。 还得是老三媳妇,脑瓜子太灵光了,不愧是豪门世家出身,拿捏胡兰芳有自己一套。 经过这么一折腾,正好下班时间也到了,老二夫妻、老大都下班了。 通过保姆在边上小声八卦,他们也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二夫妻现在自然不会插手,他们只会在边上嗑瓜子看热闹。 伍远航脸上挂不住了,他没想到,自家丈母娘竟然这么泼,还会在地上打滚? 还好那名场面他没亲眼目睹,不然羞人羞到姥姥家了。 一时间,他看向吴妧的眼神也不善起来: “吴妧,你说,1000钱是怎么回事?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你钱哪里来的? 你存折连50块钱都没有,哪来的1000块钱?” 虽然伍远航的工资也不低,一个月有130多块钱,但吴妧自结婚后,自己一个月38块钱的工资花着不说,还时不时找他要钱花。 他作为男人,也没计较过,她要多少就给多少。 但一千块钱这么多,没和他商量,就给了娘家,也着实过分了。 “我、我钱是借的!” 吴妧没想到她妈没闹成功,反而透露了她给娘家1000块钱的事,她不由暗暗后悔,不该回家吐槽。 她妈也没和她商量,自己拿主意,一到伍家就躺地上闹。 这下要怎么收场? “借的?谁能借1000块钱给你?” 伍远航突然觉得自己头上绿油油的。 也是,这种世道,1000块钱都可以买一条命了,谁能出手如此大方,一下子就拿出1000块钱来借人? 除非是…… 伍远航心一沉。 想起自己认识吴妧的经过,结婚越久,他越觉得,自己是上了吴妧的套,才会在认识不到一个月和她有了关系,娶了她。 两个人刚相处时,他还会觉得是自己有魅力,征服了吴妧,让她主动投怀送抱。 结婚到现在,他慢慢回过味来,感觉自己是被搂兔子了。 以他的条件,要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分明就是吴妧捕猎的对象。 吴妧去贴面舞会,肯定也不是被人强迫去的,刚见面时,她玩得多愉快呀,她肯定是去找金龟婿的。 伍远航现在毫不怀疑,就算没有他,吴妧也会在那找个张远航、王远航。 只是他正好误打误撞,落入了她的陷阱。 奈何婚都结了,也生了两个可爱的女儿,他只能不计较了。 万万没想到,今天冒出1000块钱的事。 伍远航真怕吴妧找的是他哥们,这样他以后还怎么在朋友中立足? “我,我是找二婶借的。吴浩要订婚,女方要的彩礼各种加起来就要1000块钱了。 我们家只有我这个大姐工资拿得高一点,我要是不帮家里借钱,吴浩能娶到媳妇吗?” 吴妧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开始擦眼泪。 伍远航一听是找二婶借的,倒是松了口气,还好没往他头上戴绿帽。 “二婶一家也不容易,二叔身体不好,常年需要疗养,我们没有孝敬他们就好了,还找他们借钱?” 伍远航气呼呼的,但因为没有伤到他最看重的绿帽问题,气明显消了不少。 梁芝乔一听,吴妧竟然找小叔借了这么多钱,大儿子还一脸包庇,她有被气到了。 这件事,终究是要有个了结。 她带着歉意看了沈知棠一眼,说: “棠棠,不好意思,才回家,就让你看到这些。” “妈,没事,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问题要处理。” 第234章 沈知棠倒是善解人意。 就比如她们沈家,自从父亲和母亲结婚,一直风波不断。 若不是伍远征对自己真的没得说,又一桩桩巧合的事件,把她推向了伍远征,沈知棠这辈子真的不想结婚。 她想起前世流行的话,形容新娘子在结婚当天的凄美:她穿着华服,奔赴今生的苦难。 沈知棠发誓,如果以后她结婚,日子变得破碎不堪,她肯定会义无反顾,抽身逃离。 伍远征站在沈知棠身边,忽然感觉到沈知棠身上一股低气压。 伍远征赶紧拉了拉沈知棠,俯身问她: “怎么了?” “没什么,后面再说。” 沈知棠有点不想说话。 她沈知棠,拥有几辈子花不完的资产,还有空间灵泉大杀器,哪怕一个人,也能独美。 但冷静下来,她知道,不能把别人的事,共情在自己身上。 她甩掉这些负面情绪,对伍远征嫣然一笑。 远征哥又没负她,相反,上辈子还对她深情一世。 既然现在双方都互相爱着,就好好享受当下。 身边有一个爱自己的人,这辈子自然是锦上添花。 “借钱的话,你打个借条给二婶,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梁芝乔坐在沙发上,对吴妧正色道。 “妈,二婶也没让我打借条。” 吴妧才不想打借条呢,她觉得时间长了,这笔钱就不用还了。 吴浩哪有钱还她? 总不能她自己还吧? 她也还不起呀! 每个月38元工资,除了自己买衣服、买零食这些零星开销,剩下的钱都交给胡兰芳了。 她每个月工资都花得光光的,就像伍远航说的,存折上连50块钱都没有。 让她打借条? 不是要了她的命? “虽然你们写在二叔名下,但亲父子明算账,长辈不是让你们这么坑的。” 梁芝乔这回说了重话。 “哎,亲家母,你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坑长辈? 长辈的钱,花不完,分一点给小辈花,不是应该的吗? 总不能看小辈穷得苦不拉叽的,还自己大鱼大肉,不帮衬一点吧?” 胡兰芳惯会偷换概念。 “人家长辈愿意给,我没话说,但既然说是借,做人要有诚信,该打借条还是要打。 二婶不好意思让你打借条,但你还是我儿媳妇呢,我这个婆婆让你打借条给她,不算过份吧?” 梁芝乔觉得不能再惯吴妧了。 “妈,你说打就打,我现在就写。” 都被逼到脸上了,吴妧只好硬着头皮,写了借条。 梁芝乔收下,板着脸道: “借条我会交给二婶。另外,亲家母今天过来,诟病的不就是分家的事吗? 分家影响的又不是老大一家,我三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树大分枝,肯定要分家。 一直没分家,是因为老三还没成家,现在老三马上要办喜宴了,分家的事,势必进行。 既然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当口,今天就来议议分家的事。” 梁芝乔此言一出,可谓面面俱到。 一听分家又不是针对老大一人的行为,胡兰芳一时间也无话可说,不过,她马上发难: “分家可以,但要公平。远航户挑两房,身上重任,至少应该得到七成的家产。” 此言一出,连伍远航也感觉尴尬,他硬着头皮道: “岳母,话不要这么说,还是听我妈的安排。” “哼!远航,你现在年轻,脸皮薄,不懂得利害。 分家出去,你作为老大,既要照顾两家老的,又要养小的,你别看现在分得多,以后花销更大。” 胡兰芳觉得分家有利可图,死死咬住。 第235章 如果女儿能分更多的财产,她总是能慢慢掏回家。 “亲家母,分家是我伍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说话吧? 今天你来我家,我当你是客,吃中饭的时间也到了,茶你也喝了,饭也吃下吧? 等你吃完饭回家,我们自然会商量分家的事。” 梁芝乔把逐客令说得很明明白白,但又让人挑不到理。 胡兰芳脸皮虽然厚,但也知道这事确实不容她置喙,她老脸一红,“腾”地站起来,说: “不就是想让我走吗? 我家再穷,也不至于一顿饭都吃不起。 我走行了吧? 妧妧,妈走了,你自己要拎得清!” 说完,胡兰芳起身,头也不回走了。 “妈!” 吴妧不安地想叫住胡兰芳。 “伍家的人,有地位,人品高贵,肯定不会欺负你的,一定会一碗水端平!要不然,他们也没面子在这里混下去,是不是?” 胡兰芳扔下这句把人架在高处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芝乔被她这句话噎着了,冷哼一声说: “公不公平,轮不到外人评说。 今天我放一句话在这: 以后,我和你们爸老了,我们靠自己,不需要你们谁来养老! 分家就在这个基础原则上进行!” 梁芝乔这句话,犹如重磅炸弹,把大家都震到了。 连沈知棠也不由钦佩梁芝乔的果决。 真看不出来,梁芝乔也有这么血性的一面。 无所求,才不会被困。 有些大家庭的长辈,往往会被表面的家庭温情所迷惑,更受困于几千年的敬老文化,把自己的下半生,尤其是晚年幸福与否,寄望于孝子贤孙的身上。 殊不知,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人呐,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沈知棠这一刻,对婆婆的钦佩达到了新高度。 “妈,你这么说,爸知道吗?” 伍远航作为老大,面子上挂不住了,只觉得脸皮火辣辣的,忍不住大声责问。 如果胡兰芳不来闹还好,她这一来闹,妈就直接宣布分家,在大家印象里,岂不是因为他丈母娘来闹才分家的? 而且还是为了他多分家产? 虽然没人不想要家产多一些,但这样摆在明面上,以后他还在发小、同学间怎么混? 京城的圈子其实也不大,一旦传开,他的脸就被扔在地上踩了。 一念及此,他不禁怨怼地看了吴妧一眼。 该死! 都是娶了这样没品的女人,才落到这样的局面。 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在他体内左冲右突,要不是现场这么多人在,他都想挥起拳头,把这个女人狠狠揍一顿。 以前工资都拿给胡家,他知道那家人穷,缺钱,也就算了。 现在竟然敢瞒着他找二叔家借1000块钱? 要不是胡兰芳自己来闹,他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她还能干出什么混账事? 伍远航恨不得把她按在地上狠狠打,他脑壳嗡嗡响,一股暴戾在他体内到处乱窜,平息不下来。 “我的意见,就是你爸的意见!” 梁芝乔霸气回怼。 沈知棠在心里暗暗给婆婆拍手叫好。 这么大一家子,没有一个硬气的婆婆,还真是镇不住。 “妈,分家就分家,我们听你的,没意见。” 伍远洋这时出来表态。 他和妻子一向不温不火,可能因为是家中老二,他处于夹心层,从来也没有刻意表现。 但在这种时刻,他这种中庸的表现,却让他有几分中流砥柱的味道。 “妈,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无论如何,你们的晚年,我是要尽自己一份义务的。” 第236章 伍远征看了眼沈知棠,毅然道。 父母晚年,他断不可能不加理会。 他父母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人,也没有苛待、压榨子女,凭什么儿女双全,还没人养老? 沈知棠回以微笑,表示支持。 愚孝和不孝都不可取,沈知棠这两种人都不喜欢。 但伍远征显然这两种人都不是。 “妈,我虽然是女儿,但以后我也会给你养老!”伍远宁嘟着嘴,一脸难过地道。 她真不想看家里因为分家的事,吵吵嚷嚷的。 她有点讨厌大哥和大嫂了,就他们事多。 没他们惹事生非,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 “你爸在上班,但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择时不如撞日,今天话既然说开了,我们就把家分一分。” 梁芝乔回书房,不一会儿,取来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我嫁到伍家后,接手家庭,就开始记的账。 你们从小的吃穿度用,我也有记录在册。 你们要是说哪里不公平的,都可以从这本账册里找答案,看过之后,再告诉我,我到底对你们公不公平。” 说完,梁芝乔把账册先递给吴远航。 吴妧傻眼了。 她万万没想到,婆婆会连丈夫小时候的花销全都记账。 婆婆敢拿出账册,敢给他们看,肯定是有底气,问心无愧。 这下她就尴尬了。 因为她以前一直造的舆论是,远航肩挑两房,身负重任,要给两房养老,所以分家要多得家产,否则就是对远航不公平。 现在可好,婆婆人家不要他们养老了,她再说什么肩挑两房就不成立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如果公婆不需要他们养老,是不是意味着…… 一想到这种可能,吴妧脸“唰”地一白,察觉到了婆婆此时趁热打铁分家的深意。 但现在事态已经超出她的控制,来不及叫停刹车了。 伍远航铁青着脸,稍稍翻了下过往的账册,便发觉,母亲果然每一笔花销超过一元以上的都有记账。 什么给他们每个月的伙食费、零花钱、买纸笔的钱、做新衣的花销,事无巨细,一一在案。 而且,其实他和两个弟弟们相比,估计因为是老大,家里在他身上花的钱,还要稍多一些。 他没脸再翻了,把账册交给了伍远洋。 伍远洋只是稍翻看了下,就交给了伍远征。 伍远征倒是按下耐心,多看了几页。 看完,他什么话也没说,把账册默默递交给了母亲。 “行,你们都看过了,要是觉得我一碗水没端平,不公平,现在就提出来说。 要是你们提的有理有据,我在分家时,就给你们相应的补偿。” “妈,别说了,我觉得很公平。” 伍远航还要脸,在事实和证据面前,他颓然道。 以前吴妧老说他是老大,家里要资源倾斜给他,听久了,他也觉得挺有道理的。 但是现在,他突然发现,家里一直有在倾斜资源给他。 他是被枕头风吹多了,心思开始歪了。 一想到母亲是因为厌恶他们的贪得无厌,才迫不及待在弟弟结婚前分家,他大感羞愧之余,对吴妧的怒火又加了一成。 “行,你们大家要是没意见,我就说说具体分家的方案。” 梁芝乔四下环顾。 “我没有意见。”伍远洋道。 “我也没有意见。”伍远征断然道。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现在就开始分家。 但你们也记住一点,哪怕是分了家,你们也姓伍,也是一家人。遇事也要念在兄弟情份上,互帮互助!” 第237章 梁芝乔的话,让大家头皮一麻,兄弟三个,也不由互相对看一眼。 以前没分家,总觉得还是一家人,亲密无间。 现在一说真的要分家,好像就要互相有所切割。 这种感觉,让他们微痛,陌生而又不适应。 “妈,我们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怎么样,以后肯定还是要互相照应。” 伍远征见没人说话,便道。 这话他是真心实意的,也是生怕母亲难过。 “分家这事,我想了好几年,想着要怎么分,你们才会满意,才会说我一碗水端平。 但是,我最终发现,这是个无解题。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所求不同,我觉得公平的方案,你们总会有人觉得不符合心意,不公平。 所以,我最终决定,不管你们怎么样的,我就按自己认为公平的方案来分。” 梁芝乔此时已经调整心态,不疾不徐,胸有成竹。 沈知棠能感觉到,自从婆婆说出那句“我们不需要你们养老”的话时,她的整个包袱都甩掉了,整个人变得从容有底气。 无欲则刚! “妈,不管你怎么分,我都接受。” 伍远航觉得,自己此时再不表态,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好,那我就公布一下,这些年我和你爸攒下的家当,这是存折,定期一共是四万六千三百一十八元。 这些钱,其实主要是你爸历年来晋职的奖励金,还有一些我们俩工资的节余。 我和你爸留六千元傍身,剩下四万多元,取整,你们四兄妹,一人分一万元。” “什么?妈,我也有?我就不要了吧!” 伍远宁一听,不安地看看哥嫂,一时间不敢置信。 她一直以为分家和自己没关系呢。 她是要出嫁的女儿,最多母亲给她留一些嫁妆钱,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要平分家产给她的意思? 这让她受宠若惊,也一时不敢接受。 “我们伍家,没有重男轻女一说,你和哥哥们一样,都是我们的儿女,伍家的家产,你也有一份。” 梁芝乔此言一出,沈知棠都想给她鼓掌了。 这样的婆婆,爱了爱了。 她们沈家,一直是这样的家风。 她相信外公哪怕有儿子,也一样会平分家产给母亲的。 因为在外公心里,哪一个都是他珍贵的儿女。 伍远宁听到母亲说这些,眼圈都红了。 她暗暗发誓,以后无论如何,哪怕是哥哥们都不管父母,她也一定会尽孝的。 “妈,平分给小姑,太过分了吧?” 吴妧一听要分一万块钱给小姑,顿时坐不住了,还是忍不住插嘴。 一万块啊,三兄弟平分的话,一人能多三千三呢! “住嘴!你敢再说一句话,就给我滚出去!” 还不等梁芝乔回话,伍远航吼她了。 吴妧见伍远航翻脸,马上被唬住,闭嘴不敢言了。 别看伍远航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是斯文无害的感觉,只有她心里知道,伍远航的恐怖之处。 还好,她拿捏了伍远航只会在夜里发作,白天一切如常,要不然,她也不敢搞小动作了。 梁芝乔冷冷扫了他们夫妻一眼,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然后淡淡地道: “我说了,分家是以我认为公平的意志分,这个家是我和你爸辛苦打拼出来的,你们现在只是坐享其成,我做事,轮不到你们来指手划脚!” 沈知棠只能憋着笑。 自己的婆婆太霸气了。 婆婆支愣起来后,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对不起,妈,你继续说。” 伍远航低头认错。 第238章 梁芝乔开口道: “除了存款,我和你爸都是两袖清风,没有更多的财富能给予你们。 这套房子,也是公家分的,但你爸到退休后,都会允许一直住在这里。 因此,房子对你们来说,也只是暂时居住地,你们可以考虑搬出去,找单位要求分房。 不搬出去的话,就按原来居住的房间,仍然暂居。” 一听说让他们搬出去,每个人心里都有小算盘。 吴妧肯定不想搬出去,她好不容易,奋力一搏,赌上清白,才换得了搬进这里的通行证。 出去人家一问住哪,只要说住在这里,对方都会肃然起敬,倍有面子。 让她搬走? 不可能! 而且,找单位申请,像他们这样资历浅的年轻同志,只能分配到筒子楼。 筒子楼房间面积小不说,居住条件简直是从天堂打入地狱。 没有专门的厨房,做饭只能在门口搭的煤炉上做,一到饭点,各家各户一起做饭,烟熏火燎。 别问吴妧怎么知道的,因为她去过同事家里,同事家就是这样的。 那个同事年纪和她差不多大,如果她去申请,也只能申请这样的筒子楼。 她好不容易从贫民窟逃出来,难道又要跌回去? 除了居住条件变差,她要是搬出去,两个孩子谁带? 现在住在这,保姆帮忙看孩子,三餐弄得好好的,回家吃便饭。 如果搬出去,两个孩子要请保姆的话,自己又要多花一笔钱,更别说以后吃、住,水、电、煤费用等各种开销,全部要自己掏腰包。 吴妧一念及此,便心里不住懊悔,早知道如此,就该阻止母亲来闹。 这下好了,一闹之下,把婆婆惹毛了,立马要分家了。 她感觉,分家最大的受害者就是自己。 说好的七成资产分老大呢?说好的肩挑两房呢? 不过,再一想,人家婆婆已经说不要他们养老了。 吴妧真是满身是嘴,也没处讨说法。 是她自己把路堵死了。 “妈,我们在家里住习惯了,不搬出去,还是在家里住。” 伍远洋乖巧地回道,孙皎皎也跟着点头。 他们夫妻比较没有存在感,但家里并没有不重视他们,母亲还真的平分家产,让他们顿感温暖。 “我们这几年在家住的时间也不会多,我们也不搬出去。” 伍远征跟着答道。 “我们也不想搬出去,吴妧还怀孕了,现在搬出去也不方便。” 伍远航在家舒服惯了,怎么可能搬出去没苦硬吃? “老二和老三住家里都没问题。 但是老大,你从来就知道,你是写在二叔名下的。 以前二叔还处在康复疗养期,二婶不方便照顾你,所以一直住在这,现在二叔的病情早就稳定了,二婶也不用那么操劳了。 我觉得吧,你还是趁这次分家,搬到二叔家去住吧!也有利于培养你们的父子感情!” 万万没想到,梁芝乔又抛出一个重磅话题。 “什么?妈?这什么意思?你赶我们走?” 这下别说吴妧着急了,伍远航自己也坐不住了,一脸震惊道。 “不是赶你们走,你们原本就是二叔家的人,只是暂住在这里。 现在二叔、二婶年纪大了,也需要你们加以照顾,因此,你们搬到他那住,最好不过。” 梁芝乔眼皮不眨地说完,态度很强硬。 沈知棠莫名觉得,婆婆说完这些话,竟然有一种解脱之感。 看来,婆婆真的不喜欢大哥?不,不喜欢吴妧? 不对,应该是另有隐情吧? 第239章 婆婆不像那么小心眼的人。 再怎么说,伍远航也是亲儿子。 沈知棠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她知道二叔不是亲二叔,婆婆把亲儿子往二叔那里赶,还是有点不合常理,怪怪的。 “妈,我们还是住家里吧,二叔那里,我会三、两天就过去一趟,探望照顾他们。” 伍远航发现母亲是认真的,他急了。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不用多说。 你们明天就搬家吧! 东西要是多,搬不动,我会让警卫员帮你们忙。” 说出这些话,梁芝乔一扫胸口的闷气。 她终于发现,敢坚持自己的主张,也没那么难。 “妈,你……” 伍远航想再说什么,但看梁芝乔神态坚决,他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不禁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都没想到,今天分家,是以伍远航夫妻出局落幕。 孙皎皎不禁心中暗忖: 看来,在伍家,还是当个小透明比较无害。 大嫂估计就是平时太强出头了,得罪了婆婆,现在趁着分家,把他俩一锅端出去了。 她不由暗自庆幸,虽然她娘家也很普通,但这些年来,她循规蹈矩,没有给婆家添乱。 在婆婆眼里,她还不算讨厌! 孙皎皎如果被强制搬出去,那可比大哥一家要惨,因为大哥还有二叔家可去。 二叔家也是个一进的四合院,虽然比这里简陋一些,但在京城地面上,居住条件也不算差了。 而她夫妻如果搬出去,只能申请公房了。 最重要的是,一家人还是得生活在一起才亲。 她不图钱,不图住得多好,但图住在一起,说出去也没人敢欺负她,连娘家都跟着被尊重。 要不是夫家这边给力,象她弟弟今年警校毕业,也不可能分到一个好单位,直接分派到警察局。 算算这些生活帐,孙皎皎心里门清。 再对比大嫂一家被逐出家门,孙皎皎只想说:活该!人狂自有天收。 以为婆婆拿她撒泼耍横没办法,现在好了,连根挖起,连住在家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孙皎皎咬了咬下唇,忍住笑。 “妈,这不公平,凭什么大家都能住在家里?我们就要搬出去?” 吴妧不甘心地跳起来反抗。 “道理我都说清楚了,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向你解释。” 梁芝乔摆摆手。 “别说了,家里都做出决定了,搬走就搬走,我不信,离开这个家,我们就不行了!” 伍远航突然站起来,发怒地吼了几句,然后用脚用力踢开眼前一个小板凳,头也不回出了堂屋,往他自己房里走去,然后重重地摔上了门。 吴妧脸色一白,幽怨地看了梁芝乔一眼,然后也跟着回屋里。 伍远航并没有锁门,她一拧门把手就进去了。 “就这样吧,大家散了,该干嘛干嘛!” 梁芝乔并没有被伍远航夫妻影响到心情似的,起身抱着那本账册,准备放回书房。 就在这时,伍远航屋里,突然爆发了一阵剧烈的“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砸东西掉在地上的碎裂声。 众人一时噤若寒蝉,不敢说什么,面面相觑。 眼见屋里摔盆砸碗的声音停不下来,伍远征坐不住了,他起身道: “我去劝劝!” “其实妈的决定也没错。 大哥原本就是写给二叔,现在二叔这边负担其实轻多了,这时候让他去二叔家,根本就不会受累,大哥还不满足!唉!” 伍远洋嘀咕道。 沈知棠也跟着起身。 第240章 她觉得大哥夫妻,是想要又要,最终才让自己被“驱逐”出家门的。 她暗搓搓觉得,婆婆就是借这个机会,“赶”大哥夫妻出门。 但这种感觉,她只能藏在心底,不方便说出来。 伍远洋见状,也只好站起身来,说: “一起去看看,劝劝大哥,去二叔家住,条件也不错,总比去单位申请公房要好。” “是啊,二叔二婶平时就挺疼他们的,如果住在一起,感情肯定更好。” 孙皎皎也赶紧发声。 四人走到伍远航门前,伍远征听到里面还是争吵不断,也不好立即推门进去,只好站在门前,敲敲门说: “大哥,你们别吵了,出来说说话吧!” 屋里砸东西的声音安静了三秒,马上又响了起来,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伍远航,我流血了!” 一听是吴妧在惨叫,沈知棠便示意伍远征退后,她上前推开门。 门开处,就见地上都是被摔碎的东西残片,一片狼藉。 这些东西,有花瓶、台灯、还有一台收音机,可见伍远航真是气疯了,把怒火发泄到砸东西上。 而吴妧此时正躺在地下,捂着肚子,嘴里雪雪呼痛,至于她说的流血,地上还没看到,估计是她自己有感觉。 “大哥,冷静一点,嫂子感觉不好,还是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知棠劝道。 伍远航的状态可不太妙,整个人面部抽搐着,好像发疯了一般,眼神还带着几丝迷离,仿佛不在这个空间的感觉。 直到沈知棠大声疾呼他,他才像回过神来一般,先是呆愣愣地看着四周,然后看到躺在地上的吴妧,眼神才恢复了清明。 他惊慌地蹲下身子,问: “吴妧,你怎么了?” “疼,我肚子疼,有血流出来了,快送我去医院!” 吴妧一看他脑子清醒了,便一脸惨白地道。 “好,我马上。” 伍远航突然变得手忙脚乱,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有些无助地看向门外站着的弟弟和弟媳,似乎在求助。 “大哥,我去开车,你把嫂子抱到车上。” 还是伍远征雷厉风行,快速做出决断。 “我,我抱不动。” 伍远航好似从梦游中清醒过来,他上前试图抱起吴妧,但可能是因为刚才发泄砸东西时用了太多力气,此时胳膊一阵无力感,让他抱不起吴妧。 吴远洋犹豫了一下。 此时现场只有他一个青壮年男子在。 可是老婆也在身边呀! 他抱大嫂,孙皎皎怎么想? 就在他犹豫之时,沈知棠突然上前,蹲下身子,从地上抱起了吴妧。 众人正在吃惊她以这么瘦弱的身材,能抱起结实的吴妧之时,沈知棠甚至抱着吴妧跑了起来。 跑了起来……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时,吉普车已经开到门口,吴远征按响了喇叭。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媳妇抱着大嫂,出现在门口。 “快,把车门打开。” 沈知棠可以轻松抱得起吴妧,但不可能抱起她,又分手开车门。 还好,这时伍远航也跟了上来,他赶紧打开车门,眼睁睁看着沈知棠把吴妧塞进车后座。 “大哥,你和大嫂坐一起,好照顾她,我坐副驾。 二哥,二嫂,你们后面再派车去医院吧。 对了,远征哥,咱们去哪家医院?” 沈知棠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离这里最近的是协和医院,五分钟路程。” 伍远征立马给出答案。 夫妻俩配合的真是给力。 站在车外面的伍远洋立即点头说: “好,我一会载妈一起去。” 第241章 吴妧怀孕还出血,这可是大事,梁芝乔必须得去医院。 “行,那咱们快走。” 沈知棠催促伍远征。 伍远洋夫妻看到吉普车一溜烟跑没影,两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伍远洋怔怔道:“三弟和弟妹,这是什么神仙夫妻?配合得这么好?” “啥?” 孙皎皎一时没听明白。 但她能感觉出丈夫的羡慕之意。 孙皎皎是有一些钝感力在的。 这有啥好羡慕啊? 力气大? 跑得快? 说话像“啪啪”的子弹连珠炮? “好,我去叫婆婆。” “嗯,我开车在外面等你们。” 伍远征一脚油门踩到底,把他的驾驶技术发挥到淋漓尽致。 等车子在协和医院急诊处停下时,沈知棠看了下表,四分二十秒,堪称极限开车。 下车后,伍远航的状态还是没恢复,沈知棠二话不说,抱起吴妧,急跑几十米进急诊科,把她安置在护工推来的急救床上。 伍远航兄弟二人紧跟着跑进来,看到吴妧已经被医生推进去急救,这才松了口气。 伍远航背靠着墙,半躬着身子,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他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然后,力竭似地,顺着墙慢慢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用手捂着脸,依旧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他内心此时很惶恐。 “大哥,没事,到医院了,孩子一定能保住,你放松一点。”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竟然对她动粗,我不光打了她,还推了她。 她被我推到地上,如果孩子没了,是我造的孽!” 伍远航捂着泪,开始抽泣起来。 沈知棠也没想到,伍远航平时看上去一副高冷脸,此时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哭得很伤心。 伍远征只好蹲下来安抚他。 沈知棠这时才发现,原来伍远航的情绪这么不稳定。 作为孩子的父亲,一个大男人,此时不应该是赶紧去和医生沟通,说明情况各种吗? 一个人蹲在这里哇哇哭? 这算怎么回事呢? 结果,更离谱的事情还在后头。 伍远征劝慰后,伍远航并没有停止哭泣,反而“霍”地站起来,用拳头对着墙一阵猛砸。 他的动作狂暴失态,吓得路人都纷纷往边上走去,有人从拐角走廊出来,猝不及防遇到这一幕,吓了一跳之余,嘴里不禁骂了句: “疯子!吓我一跳!” 沈知棠闻言,脑子里忽然一跳: 伍远航现在的举动,着实像个疯子。 “远航,住手!不要伤害自己!” 就在这时,梁芝乔从医院外急匆匆进来,看到伍远航正在捶墙,手背都捶破了,赶紧喝止。 梁芝乔的话还真管用,伍远航不捶墙了,转身看到梁芝乔,可怜巴巴地哭诉了一声: “妈,怎么办?孩子要流掉了?是我的错!” “别乱说话,医生还在抢救呢!会没事的!你冷静一点,别吓坏你媳妇!” 梁芝乔心里叹了口气。 沈知棠总觉得婆婆是见多了这种场面…… 不会吧,大哥难道真的有病? 一般正常的男人,再生气也不会对怀孕的老婆动手吧? 再看看他现在难以克制的狂暴情绪,沈知棠第一次对吴妧生起了同情之心。 “吴妧的家属在吗?” 大约过了漫长的一个小时后,有护士跑出来问。 “在,我们在。” 梁芝乔接手这件事。 “患者怀孕8周左右,送院时有出血症状,现在经过抢救,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住院观察。” 护士几句话,顿时让大家心情都放松了下来。 第242章 “谢谢。” 梁芝乔赶紧道谢。 这时,吴妧也被护士从急救室推出来,她病床上挂着吊瓶,人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脸上表情还是挺痛苦的。 伍远征去交费。 其余众人赶紧陪吴妧到病房。 “病人家属,注意要安抚病人情绪,不要让她太激动。” 护士交待完注意事项就离开。 “妧妧,你怎么样了?” 伍远航这时倒是表现出万分柔情来,坐在病床边,握着吴妧一只手。 沈知棠一看这虐恋情深的,感觉没眼看,和伍远洋夫妻就离开病房,到走廊上暂时待着。 “弟妹,今天多亏你有一把好力气,看你刚才抱起大嫂,还健步如飞,我真是惊掉下巴。 本来看你身材似乎并不是特别健壮,怎么这么有力气?” 这时,孙皎皎一脸钦佩地和沈知棠主动说话。 “哦,我从小就有学过一些防身功夫,平时也有注重体育锻炼,别看我瘦,那叫结实,力气还是有一些的。 刚才能抱着大嫂跑,估计也是一着急,才爆发出的潜能。” 沈知棠这才恍然,方才她轻松抱起大嫂,已经让大家看在眼里,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怀疑她?她的解释能过关吗? “原来从小就有训练,怪不得。你们家长辈真会培养。” 孙皎皎心机没有那么深沉,听了沈知棠的解释,便一脸恍然大悟地接受了。 沈知棠看她羡慕的小表情,忽然觉得二嫂是可交之人。 她在伍家,肯定也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于是便友好地说: “你要是想训练,我也可以教你。” “不了,不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肯定不行了。家里有你这样一个人才就够了。” 孙皎皎摆手。 伍远征一脸无奈又宠溺地看着自家媳妇。 棠棠猛现爆发力,着实也让他惊艳了一番。 没想到自家媳妇力气这么大? 如此一来,配合他教的一些拳脚功夫,以后她一个人外出时,他可以放心多了。 “妧妧怎么样了?” 几人正在说话,突然舒欢和伍千理急匆匆赶来,在走廊上遇到他们,劈头就问。 伍千理外出时,戴着宽大的礼帽,几乎遮住了他整个脸,此外,他还戴着口罩,一看就是不想让外人看到他的脸。 但光看他露出的眉眼,普通人乍一见就很惊悚了,没有眉毛、眼眶四周的皮肤也是皱巴巴的,看起来就不是正常人。 “二叔,二婶,大哥和大嫂发生了些口角,大哥把大嫂推倒后,大嫂出血了,有流产征兆,我们赶紧把大嫂送医院来了。 现在经过抢救,大人小孩都没事,正在输液观察。” 伍远征一口气,简洁明了报告了事态。 “分家就分家,吵什么吵?搬到我家有什么不好吗?他们俩有多嫌弃我们?” 舒欢没有马上进病房,反而站在门外,拿着手帕,抹开了眼泪。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沈知棠正好站在舒欢的边上,她回头正好看到舒欢侧颜…… 突然,一种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行啦,说这些干什么?远航他们只是在大哥家里生活惯了,一下子要搬出来,难免不习惯。 等他们搬过去,习惯了就好了。” 伍千理此时倒是表现得善解人意,劝妻子。 他的声音应该是被火熏过后坏了,哑哑的。 “哎,从小没有生活在一起,就是不亲。 但是我有什么办法? 他小的时候,我要照顾你,你也是在这几年才慢慢恢复好的。 第243章 我本以为他会理解,没想到,看来还真怨上咱们了,不肯搬回来。” 舒欢一边擦眼泪,一边吐槽。 这些话,还真没办法接。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说话。 哭了一会,见没人搭腔,舒欢用手帕抹干眼泪,才推着伍千理说: “进去吧,好歹是你儿子,也得进去看看。” 舒知棠一阵心塞,觉得像舒欢这种心态,再加上伍远航会莫名其妙暴发的脾气,能好好相处吗? 算了,这是别人家的事,别人的因果,她不要主动介入。 好一会儿,伍千理夫妻从病房出来,梁芝乔送他们。 看到孩子们还在外面站着,梁芝乔说: “你们再待一会,亲家母要过来看她。” “是。” 几个人心里都明白,母亲这么说,是担心胡兰芳会过来闹。 大家伙都在,好歹能镇住胡兰芳。 整件事,现在因为吴妧被推差点流产,伍家的人变成了不占理。 梁芝乔估计也没想到,伍远航竟然会对怀孕的老婆动手。 她郁闷得很。 总觉得这孩子,随了他亲爹。 “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你还怀着伍家的金孙,竟然被打得差点流产,我苦命的儿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胡兰芳从医院走廊一看到他们,就“嗷”一声哭开了。 这里可没有岗哨,她不用担心被拖走,伍家的人要体面,不敢在这里对她动手,正是她发挥绝技的时刻。 因此,她一看到伍家的人,就嚎啕大哭开了。 她一哭,安静的医院立马像引爆了马蜂窝,很多病人和家属,都从病房探头探脑,来看热闹。 “大娘,你哭啥?这里是医院,要保持安静。” 有人劝胡兰芳。 “我能安静吗?我怀胎不到两个月的女儿,被她男人打了,还要被婆家踢出门,换成你,你安静得下来吗?” 胡兰芳这通说法,虽然是事实,但经过她的口,画面就扭曲了,她还不时伴着一声声哀嚎,激发起了看客的同情心。 “真有这种事啊?太可怜了!” “这婆家不是人啊,有记者吗?给他曝光出来!” 不明就里的群众,开始发出正义的声讨。 沈知棠也是服了,见婆婆气得嘴直哆嗦,说不出话来,她赶紧回应: “大家不明白内情,不要只听一方的说法。” 沈知棠知道,这时候不解释,万一真传开了,伍家的名声就毁了。 “那你知道内情,你倒是给个说法?” 有人大声问。 “实情是,小夫妻俩起口角,确实是一方推倒了一方,但那也是无心之失,人也是及时送医抢救,现在母子平安,没有性命危险。 但现在伤者正在住院,医生说需要静养,有利于渡过危险期。 现在双方为了患者的身体健康,我觉得先冷静一些,过后必然会给个说法。” 沈知棠知道狡辩没有用,只能说实话。解释就是掩饰,她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大娘,如果实情是这样,你还是赶紧去看你女儿吧,再好好教训女婿,不行就赶紧离婚。” “是啊,我看这家人还是通情达理的,不像是坏人,知错能改就好。实在过不下去,就离婚嘛!” “对呀,你在这哭也没用。还是快去看看女儿是不是渡过危险期了。” 果然,群众里还是有明白人。 如果女儿真地很危险,来医院第一件事,必然是抢着去看女儿,而不是在这里大吵大闹地哭。 清官难断家务事。 沈知棠人美三观正确,感觉说的是实话,看客们挑不出刺,反而被她说服了。 第244章 反观胡兰芳,一来就开始嚎啕大哭,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分明是想挑起大家的情绪来助阵。 看客们都只想看热闹,不想被胡兰芳利用当棋子,他们又不是傻子,这么被人利用。 胡兰芳一看,刚才大家还气势汹汹地要帮着讨伐,现在被沈知棠几句话,说得没人愿意站在她这边了。 她只好恨恨地瞪了沈知棠一眼,气呼呼地往病房走去。 因为胡兰芳来看吴妧,伍千理夫妻只好返身又进了病房。 谁让他们才是吴妧实际上的公婆呢? 沈知棠一行人并没有进去,人家一家团聚,他们现在闯进去,总感觉像在偷窥别人的隐私。 还好他们没进去,这件事,他们一家人应该在一起消化了,隔了差不多半小时,胡兰芳和伍千理夫妻走出来时,脸上就笑嘻嘻的了。 哪还有女儿差点流产的怒气? 沈知棠猜,伍千理夫妻肯定给够了补偿,胡兰芳才不会再闹了。 当然,她现在才不会问。 一问等于惹火上身。 像胡兰芳和吴妧这种老是常觉别人亏欠她们的人,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没事离她们远点。 “我请了护工照顾吴妧,你们都回家吧。 皎皎,你在家帮着照看下伍静和伍姝,棠棠,你和老三抓紧时间,去采买结婚用品。” 梁芝乔井井有条安排。如此一来,大家都有事做,就不会显得没待在医院很没人情味。 “是。” 见不用待在医院照顾吴妧,孙皎皎心里暗自高兴。 大哥大嫂自己作的,糟蹋了身体,如果要留在医院照顾吴妧,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那算怎么回事? 孙皎皎也注意到,婆婆叫吴妧,已经改叫全名了,不像以前亲热地叫“妧妧”。 虽然回家还要照顾伍静和伍姝,但也只是顺手的事,比在医院伺候吴妧舒服。 婆婆是有贴心为她们着想,不想她们趟这趟浑水。 沈知棠听说不用照顾吴妧,自然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讨厌吴妧,但明面上还要照顾婆婆的面子,要是婆婆叫自己照顾吴妧,她也不好当面拒绝。 不过,那样心里也膈应。 还好,婆婆很通情达理,没有做那样的浑事。 孙皎皎问要不要去病房知会吴妧一声,梁芝乔说不必了,现在吴妧需要好好休息。 他们刚才开了两辆车过来,便又开车回去。 至于伍远航,从刚才就一直待在病房里,如今要照顾吴妧,除了护工,最合适的人自然是他。 一行人到家。 梁芝乔坐在堂屋的沙发上,眉宇间才露出疲惫之色。 “妈,你累了,去屋里休息会吧?”孙皎皎还是挺懂看眼色的,赶紧献上关心。 “好。” 梁芝乔被气得郁结,也需要好好休息消化一下。 “妈,我这里有金银花泡的灵气茶,能消结化郁,你可以试试,我外公以前养生经常喝,效果还挺好的。” 沈知棠跟到后院,拿出一杯泡好的金银花茶给梁芝乔。 她当然不敢拿纯灵泉水给梁芝乔喝,婆婆还没喝过灵泉水,要是喝纯的灵泉水,怕婆婆反应太大,会发现异样。 反正婚假还长,她在京城期间,会慢慢帮公婆把身体调理好,不急于一时。 公婆目前来看,不是是非不分、偏心的人,他们这么明理,沈知棠自然希望他们健康长寿。 “谢谢棠棠。” 梁芝乔作为长辈,也不好说小辈的坏话,一肚子郁气,就算单独面对沈知棠也不好说出来。 第245章 等沈知棠走了,她闻着杯子里药香浓郁,于是尝试地喝了一口,这才惊觉,沈家的底蕴,不是一般人可以窥探深浅。 这杯药茶,入嘴回甘,一股暖流从丹田处涌起,四肢百骸跟着暖洋洋的,一时间,胸中被老大俩口子气出来的块垒全消。 这样的药方,肯定不是普通药方。 梁芝乔一口气喝光。 沈知棠回到客厅,就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剃着平头的年轻人,穿着公安的制服,鹰眸锐利,长相虽然不能说英俊,但也仪表堂堂。 沈知棠正奇怪家里为什么来了公安,难道胡兰芳又反悔报案,所以公安要来调查? 如果真是这样,公公知道了,一定会大为生气,伍家的脸面都丢光了。 “棠棠,这位是我弟弟,孙杨杨,他是城东公安局的刑警,派驻咱们社区第二刑警大队。” 介绍弟弟时,孙皎皎一脸自豪。 “原来是二嫂的弟弟,你好,我叫沈知棠。” “杨杨,这位是老三媳妇,这次他们请婚假回来结婚的。” 孙杨杨赶紧起身,礼貌地道: “姐,恭喜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远征哥很优秀,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 孙杨杨看上去并不讨厌,身上还有一种干警察的锐气,和伍远征身上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伍远征这时从车库出来,正好听到孙杨杨这些话,笑着接话道: “杨杨,听说你去年还被评为优秀,不错啊,才工作两年,就被调到第二刑警大队,进步很大!” 孙杨杨受宠若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羞涩地道: “也没有,都是老同志们在关照我,有了他们的工作经验支持,我才有一点小小的成就。” “别谦虚了,我听麻队长夸起你,说你年轻聪明,有干劲,经常钻研案件到深夜。” 伍远征觉得自己没帮错人,脸上也是与有荣焉。 “多亏了远征哥的介绍,麻队长一开始就对我有了印象,也愿意把一些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才给了我表现的机会。” 沈知棠在边上听到这才明白,原来远征哥给了孙杨杨助力,麻队长应该和远征哥有私人交情。 “坐吧,喝茶。”伍远征待他坐下,倒了杯茶给他,问,“怎么,今天有空来看你姐呀!” “不是,我查案子顺路经过,就进来了,没想到你们都在。” 孙杨杨说到案件,面上一凝。 “什么大案?看你紧张的?” 伍远征观察力也是极为敏锐的。 “其实,顺路是一方面,我也想来提醒一下家里的女眷。” 孙杨杨面色凝重起来。 “嗯,你说说。” 伍远征表面云淡风轻,但神情已经变得严肃起来。 孙杨杨徐徐道来。 原来,最近他辖区出了两起命案。 两起命案都是20出头的姑娘,第一起命案发生在一周前,受害者是纺织厂下夜班的女工。 家人当晚一直等到12点,都没见姑娘回家,平时都是11点半就到家的。 于是,他们心里隐隐不安,便赶紧出门找人。 结果,在距离家里不到五百米的一条废弃胡同里,找到了她,但已经被残忍勒死了。 而且,她身上还留下了一些奇怪的标记。 受害的姑娘名叫贾玉。 孙杨杨赶到现场侦查时,就看到贾玉的双眼,被一块布条蒙了起来,就好像凶手怕被贾玉看到他的脸,刻意蒙住她的双眼似的。 另外,贾玉的双手,还很奇怪地被刻意摆好,双手下垂,右手覆于左手上,放在了她的腹部。 第246章 经过法医检验,贾玉没有遭受到身体的侵害。 奇怪的是,贾玉身上带的一个钱包,钱包里还有十块零钱,没有丢失。 贾玉出门时,找母亲要了十块钱,说想托同厂的姐妹买一款抹脸的面霜,是紧俏货,人家有关系才能买到。 由于不知道价格,贾玉让母亲多给点钱,省得到时候钱不够尴尬。 母亲一向疼她,便拿了十元的零钱,一张两元的,一张五元的,三张一元的。 经过母亲核对,贾玉钱包里的钱,就是早上母亲给她的那些。 贾玉没有受到侵害,身上带的钱包又没丢,这说明凶手不是劫色,也不是劫财。 于是,孙杨杨询问贾玉家人,她是否有谈对象?最近有没有和人起纠纷。 贾玉母亲十分肯定地说,贾玉是个乖巧的女孩,她目前没有谈对象,如果有谈,肯定会告诉家人。 而且,贾玉为人善良和气,同事都喜欢这个文静的小妹妹,在工作生活中,都没有和人起口角、起纠纷。 贾玉母亲提供的情况,让孙杨杨一时间有一种无处可下手的感觉。 如果贾母提供的都是事实,说明杀手很可能是随机作案。 这就大大增加了凶手抓捕的难度。 看着悲痛欲绝的死者亲属,孙杨杨发誓,一定要破获此案。 万万没想到,此案未破,三天后,辖区又出现了第二起命案。 这起命案的对象,同样是一个夜归的年轻姑娘。 姑娘叫钱小娟,是一名小学教师。 家人反映她是出去相亲,估计是和相亲对象谈得比较来,因此就晚归了。 相亲对象小刘被传唤来后,一听钱小娟遇害,吓得两眼一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这么胆小的相亲对象,显然不可能是杀人凶手,除非他是影帝,要不然,那种听到噩耗就晕倒的表现,根本不可能是演出来的。 小刘说当晚他和钱小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双方表达了继续交往的意愿。 因为聊得投机,不小心就聊到十点多,钱小娟主动提出该回家了,于是小刘用自行车把她送到离家不到三百米的胡同口。 钱小娟让他回家,不用再送进去了,怕邻居看到了不好。 想着以后要长久交往,小刘听话地离开了。 万万没想到,就那几步,钱小娟就遇害了。 他懊悔不已,早知道就把钱小娟送到家门口了。 孙杨杨经过周密走访,发现小刘为人老实,是一名技术工人,在厂里颇受器重,正常是不可能做出这等灭绝人性的事。 而且,当时钱小娟已经答应和他继续处对象,不存在激起他杀心的理由。 孙杨杨陷入了沉思。 这两起案件,最终被串并案了。 因为,后一起案件中,钱小娟也是被掐死,双眼蒙上布条,双手下垂,右手叠在左手上,被摆放置于腹部。 两名遇害者死后的特征,被害的手法,都指向了同一名凶手。 孙杨杨在夜里翻看卷宗时,猛一个激灵,他顿悟到,自己遇到了一名连环杀手。 最可怕的是,连环杀手只要不被抓到,他就会一直持续作案。 而且,连环杀手还会进化,随着屡屡作案得手,他会越来越有心得,越来越大胆。 如果连环杀手的构想成立,被害者都是在距家门几百米远的地方被杀害,说明他胆大妄为,作案手法如此老练,之前肯定犯过案,而且不止一起。 第247章 孙杨杨决定,以案发中心为中心点,向外先拓展五十公里的半径,调取近五年来所有刑事案件的卷宗,查看是否有性质相同的案件、未决悬案,然后串并梳理,看是否能抓出杀手。 今天,孙杨杨就是到附近公安分局调阅卷宗,经过姐姐家附近时,突然想到,姐姐家也在杀手的谋杀半径末端。 于是,他赶紧进来,提醒下姐姐,还有伍家老小,在案件未破前,最近尽量不要夜归,而且要小心门户。 “太吓人了吧?连环杀手?” 孙皎皎第一次听到这种词,而且听弟弟说,他们这片正好划到了作案半径末端,就是有可能遭遇连环杀手,她脸都吓白了。 “姐,只是有可能,你们还是谨慎一些,夜里不迟归就没事。” 孙洋洋安慰姐姐。 “是啊,你平时又不要加班,如果出去逛街,不要逛太晚,或者我陪你出去。” 伍远洋见妻子真被吓到了,赶紧安抚她。 伍远宁总觉得那两个姑娘条件和自己相似,没处对象,或者正处对象中,年纪也差不多,她更瘆得慌。 不过,见二嫂吓成这样,她也不敢多说,免得影响到二嫂的情绪。 她无意中扫了眼沈知棠,发现三嫂神情没什么变化,淡淡的,好似没有被吓到,她不禁凑到沈知棠身边,轻声问: “三嫂,你不怕吗?我听到什么连环杀手,都起鸡皮疙瘩了。” 说完,伍远宁还把手伸给沈知棠看。 沈知棠看她手上果然是汗毛都竖起来了,便安抚她说: “别怕,你没听杨杨说,不要夜归,不要太晚出门就没事吗?” “好吧,最近约会取消,如果赵家安想见面,让他来家里找我,我可不出门。” 伍远宁说着又打了个寒战。 赵家安是伍远宁的男朋友,沈知棠还没见过呢,听她这么说,心想,这下岂不是有机会看到小姑的男朋友了? 沈知棠当然不怕连环杀手,除非对方的能力和伍远征一样强,不然拥有空间的沈知棠不带怕的。 毕竟,她现在强化了自己防身能力后,自保应该没问题,大不了,她还可以躲进空间里。 孙杨杨交待完伍家老小要注意安全,就起身要告辞,说还要去调阅相关的案件卷宗,有很多事要做。 不过,他拿起卷宗要起身时,脚被椅子腿勾了下,人踉跄了下,手里的卷宗掉在地上,一叠相片从卷宗里掉了出来。 沈知棠扫了一眼地上的相片,就知道,是两个受害人的。 相片有她们在被害现场拍的,眼睛蒙着布条,也有后期,蒙的布条解除,清楚地露出她俩的整张脸的相片。 沈知棠的五感过人,就这一眼,她突然发现了什么,失声道: “如果是同一个凶手,选择她俩肯定有一个共同的原因!” “什么?这二人身上有什么共性吗?姐,你看出来了?” 孙杨杨没想到沈知棠能看出端倪,按下激动问。 沈知棠抬眸,正好看到伍远征也看向她。 二人眼神一接触,沈知棠立即明白过来,伍远征也看出了端倪,也是,他毕竟是优秀的军人,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沈知棠犹豫了下,不知道要不要说。 伍远征察觉出她的犹豫,用眼神鼓励她,让她说出来。 沈知棠这下没了顾忌,直言不讳: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两名死者,都长有同样的眼睛? 如果捂住脸,光看眼睛,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第248章 孙杨杨挑了两名死者解下蒙眼布条后的照片,用纸把死者的脸遮住,只露出眼睛。 “咦,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众人震惊地发现,沈知棠说对了。 光看露出的眼睛,简直以为是同一个人。 “姐,难道说凶手杀她们,都只是为了这双眼睛?” 孙杨杨还挺谦虚的,不明白就问。 “我推算,八九不离十。 姑娘们遇害,或许正是这双漂亮的眼睛惹的祸。 凶手以前,肯定被长着同样眼睛的人、极大可能是女人,刺激过。 你要是侦察,可以往这个方向试试。” 沈知棠知道,要破案,需要知道很多细节,才能去琢磨、推敲、求证,最终才能找出正确的结果,不是光这个细节,就能得出结论。 “姐,你也太神了吧?一下子打开了我的思路,我本来愁要调阅的卷宗太多,破案进度很慢。 有了这个细节,我只要看看被害人的照片,不符合眼睛特征睥,就可以先行排除,大大节约了办案时间。 姐,你这么擅长捕捉细节,应该来我们公安局上班!” 孙杨杨喜不自胜,忍不住夸奖。 此时的伍远征,看着照片上受害人的眼睛,再看向自家媳妇,眼神不由变得幽深起来,眉头微蹙。 “过奖,我只是学过文物修复技术,对细节特别在意罢了,真正的破案工作,还是要交给你们专业人员。” 沈知棠摆手,谦虚道。 “姐,反正你都看了照片,你能再找找你印象深刻的细节吗? 我可能天天对着照片琢磨,都魔怔了,实在找不出新的可调查的疑点。” 孙杨杨为人热情洋溢,还有一股对工作执着的劲头,沈知棠不忍拂了他的盛情,便拿起相片,仔细看了起来。 “死者双手交叉放于小腹,小腹对于女性来说,是一个重要的部位,什么人才会作出这么慎重的姿势,把双手放在小腹呢? 这个动作,是保护性的防御动作。 通常来说,只有怀了孕的妇女才有这样的姿势,为的是保护她们腹中的孩子。 因此,我觉得,凶手刻意把两名女性受害者的手,放在小腹上,摆出保护小腹的姿势,说明凶手在这方面受过伤害。 他(她)可能曾经有过孩子,但因为各种不明原因失去了。 你可以在资料中,找找本人,或者其妻子曾经流过产、打过胎,或者不孕不育的那类人。 正因为如此,他(她)才会耐心地在杀人后,左右被害人,摆出用双手保护小腹的姿势。” “天呐,姐,你简直是神探,我们侦察人员一直对这个动作不理解。 如果只有一名受害者是这样,只能说是偶然,不是刻意的。 但两名受害者都这样,就不得不让人怀疑,是姐你说的这种情况了。 如此一来,我们又可以进一步缩小侦察范围。 接下来,我可以先走访划定半径范围内的居委会,收集符合以上特征的居民情况,再一个个排除,逐一攻克!” 现在的居委会,堪称公安的耳报神,包打听,辖区内要是有符合这些异常特征的居民,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和耳朵。 孙杨杨感觉,自己几乎快摸到犯罪分子的尾巴了。 孙杨杨原本以为,沈知棠只是外表好看,没想到,她还有更强大的核心,看向她的眼神,也不由升起敬意。 沈知棠和孙杨杨进一步交流着对案件的看法。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随着他们的探讨深入,伍远征在边上,面容慢慢变得冷峻。 第249章 “行了,我有了更明确的调查方向,你们就等着我抓获犯罪分子的捷报吧! 我先走了,在没有破案前,你们大家还是注意,不要夜归,不要独自夜里出行!” 孙杨杨临走前,再次强调。 众人都点头称是。 孙杨杨这才匆匆离开。 沈知棠回头,这才注意到伍远征紧绷的面容。 她心一跳,还以为自己是和孙杨杨聊得太投入,忽略了他,他不高兴了。 于是,沈知棠赶紧解释: “作为文物修复师,我也研究过亚洲男人和女人的眼型,她们都属于完美的丹凤眼,因此我一眼就认出来,二人的眼睛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杨杨的接受能力很强,我觉得,他真是干刑侦工作的好料子。” 沈知棠这番解释,伍远征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但他原本弯着的嘴角,此时微微上扬。 原来,这么费心费力地解释,棠棠是担心他吃醋? 伍远征心情大好。 沈知棠是在意他的感受的。 不过,棠棠还是误会了。 孙皎皎听弟妹夸杨杨,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笑道: “还好杨杨走了,不然听到你夸他,尾巴该翘上天了。 我这个弟弟呀,什么都好,就是不经夸!” 伍远宁接话说: “得感谢杨杨知会咱们,之前因为辅导小朋友,我好几次自己晚上独自回来。 不行,以后上夜班,得让赵家安送我。 咱们家门口到胡同口,也有一段距离,刚才杨杨说犯罪现场时,总感觉似曾相识,我听得毛瘆瘆的。” 这时,梁芝乔休息了一阵,觉得精气神迅速恢复了不少,也出来堂屋,见大家都在热闹地讨论什么,便顺嘴问了一句。 结果,大家说起凶杀案的事情,梁芝乔听了,却是脸色骤然一变,说: “难道是那个蒙眼杀手又出来做案了?” “什么蒙眼杀手?”伍远宁一听也怔住了,问,“妈,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不对,应该不是他。蒙眼杀手犯罪地点不在京城。可能是别的罪犯,类似的手法。” 梁芝乔喃喃地道,但脸色却不太好看。 “妈,你说说看嘛,说清楚,不然怪吓人的。 刚才杨杨说咱们家也在凶手可能出没的半径范围内,真把我们吓傻了。” 伍远宁上前,在母亲身边坐下,双手扯着她胳膊,轻轻晃动,撒娇地道。 沈知棠看她们俩母女这么亲热,突然好生羡慕。 如果母亲还活着,她一定也会天天和母亲撒娇。 只是她没想到,婆婆竟然知道从前也有类似的案件,不由提起了兴趣。 “旧事重提,让我回忆回忆。” 梁芝乔喝了沈知棠泡的药茶后,状态明显提升,此时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疲态。 她自己也感觉奇怪,才一回忆,从前那些画面就鲜活地出现在脑海里,好像不曾忘记。 记忆好像一口被盖上盖的箱子,她揭开盖子,那些被她强行忘掉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 梁芝乔当然想不到,她记忆力突然好起来,是喝了录泉水的缘故,她整理了下思绪,徐徐道来。 “那是十二年前,我们一家暂居沪上。 老伍忙于重建工作,整天忙得不见人影。 你二叔在沪上纺织厂当技术员,也和咱们住在一起。 因为城里没有合适的大房子,咱们全借住在郊区的赵叔家里。 赵叔解放前虽然是大地主,但其实解放前,他便一直在资助地下党,老伍就是被资助的其中一个。 第250章 当得知咱们一家人口多,没有合适的房子借居时,他慷慨地把郊区的两处相邻的院子借给咱们家住。 当时我们一家住一处院子,你二叔和爷爷奶奶住边上另一处院子。 你二叔都快四十了,还没成家,舒欢是郊区赵叔家的远亲,平时帮赵叔打扫院子,做些清洁养护的活,也就是在那里,二人才刚相识。 说到这,梁芝乔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伍远航居住的厢房,还叹了口气。 虽然她马上又继续说起往事,但沈知棠总觉得,婆婆掠过一段故事没说。 当时火灾还没发生,你二叔还没毁容,舒欢主动接近他,我们大家觉得舒欢有这番心意,你二叔还未婚,便都积极撮和他们。 但一开始,你二叔不同意,我们也就放弃了。 哎,不对,不对,人老了,一提起旧事,就随意发散了,说杀手的事,我怎么扯到你们二叔和二婶的事上了,你们将就听吧! 那年七月,在咱们家附近的荒草坡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是被人掐死的,眼睛上还蒙着布条。 因为案件发生地点,离咱们家住的院子不到两公里,所以消息很快传到我们耳朵里。 第一次凶杀案后,又接连发生了三起类似的凶杀案,每名被害者眼睛都蒙着布条。 警方怕会引起恐慌,因此并没有对外公布这些案件。 我们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当时老伍兼职地方协防,警方担心是不是牵涉到间谍案,向他做了汇报,并请求协助。 因为案发地离咱们当时借住的院子都不算太远,和案发地左右不超过三公里,因此老伍便告诫家里人,那段时间都不要去野外玩。 你们虽然不知道原因,倒是有听话。 只有远征那次……” 梁芝乔说到这,感觉牵涉面太广,正想着是不是要继续。 沈知棠突然道: “妈,是不是我出去玩,昏倒那次? 远征哥陪我去荒山上玩,因为前两天我在那里发现了一条流浪狗,大着肚子,我怕它生了小狗,没人喂会饿死,便让远征哥带我去看看它。” “棠棠?你的记忆恢复了?” 伍远征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应该说是部分恢复吧,我只记得这些,后面又发生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沈知棠发现这次忆旧事,她头没再疼。 她觉得,应该是近期她持续喝灵泉水的缘故。 伍远征赶紧坐到她身边,紧张地握着她的手问: “头疼吗?” “不疼!” “真的?” “真的,你看我这样,哪里有头疼的样子?” 伍远征松了口气,说: “以前你要是回忆这段旧事,就很抵触,头也会巨痛。 当天,你约我去看流浪狗,路上,我不小心摔下一个山沟。 山沟底都是软土,我没受伤,但要爬上来,却得绕路,我喊你在上面等我,我马上绕路过来和你会合,你答应我了。 我当时很怕把你一个人留在上面,于是赶紧一路小跑,但还是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绕到坡顶。 到了坡顶,我傻眼了,你人不见了。 我到处找你,最后在离坡顶半公里的草丛里,找到了你。 你当时乍一看像是睡着了,我喊你不应,再一看,你脑后沁出一滩血。 我吓坏了,扶起你一看,才发现你后脑枕在一块石头上,应该是你向后滑倒,后脑撞在那块石头上,所以受伤昏迷了,我手足无措,只好赶紧把你背回家。 第251章 还好你最终被医院救回来了,只是这段经历,你却不再记得了,大家问你,你就特别抗拒,还头疼。 医生分析,你一定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以至于不愿意再回忆起来,大脑便主动遗忘了这段记忆。 他建议我们,那时候不要去刺激你,免得精神承受不了,反而导致你健康恶化。” 沈知棠这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失去记忆前后,发生了这些事。 但还好,这次伍远征再提起,她一点头疼的感觉也没有了,而且,有些记忆的画面,也在慢慢恢复。 沈知棠开始想起来了,她叫伍远征出门,那时候她七岁,伍远征14岁,身高已经快1米7了,但还是乐意哄着她玩。 二人结伴出门…… 沈知棠沉浸在记忆慢慢恢复的思绪中。 这时,梁芝乔接着说: “就是那段时间,又有一个神秘的恶魔为祸人间,又是工作和家庭,我当时也很累,还得每天盯着你们,让你们不要乱跑。 万万没想到,远征和棠棠却跑进了凶手屡次作案的核心区域。 当听说棠棠受伤昏迷进医院时,我吓坏了,我以为棠棠是不是遇到了凶手,会不会遭到他的毒手,我赶紧往医院跑!” “没错,我遇到了凶手!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 这时,沈知棠忽然激动地道。 众人怔怔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 “你遇到了凶手?凶手长什么样?” 伍远征心头一震。 怪不得棠棠不愿意回忆往事,是因为那时候年龄尚小的她,无法承受那段记忆吗? “凶手是个高大的男人,但他戴着一顶蓝色的工人帽,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 “你怎么确定他是凶手?” 梁芝乔惊问。 现场的众人,万万没想到,从今天孙杨杨来家里,警示大家注意连环杀手开启,直到现在,牵起了一桩和他们身边有人关的古早案件。 伍远宁原本慢慢平息的鸡皮疙瘩再度竖起,而孙皎皎则吓得紧紧靠着伍远洋。 “因为……”沈知棠舒缓了下语气,她自己也十分震惊,以至于嘴唇都在颤抖,“因为我看到他杀人了!” “啊?太可怕了吧?” “什么?你亲眼目睹了一起凶杀案?” “你没让他发现吧?要是发现你,他会杀人灭口的!” 虽然眼前的沈知棠还好好地坐在跟前,但一股压迫窒息感扑面而来,大家都担心地看着沈知棠,好似揪心她会不会被凶手灭口。 “当时,远征哥掉下土坡后,我在上面,看着他往右边的方向绕路,我急于和他会合,也跟着往右边的方向走,当时我想的是,二人半路上就能会合,可以让他少跑路。 半路上,我在经过一处荒草丛生的矮坡时,突然听到草丛里传来一阵挣扎和闷哼声。 年纪小,不知道怕,我以为是不是有捡柴的人生病了,便上前一探究竟。 万万没想到,一撩开草丛,看到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正死死掐住地上女人的脖子。 我刚才听到的闷哼声,是那个女人最后的挣扎。 我看到现场时,那个女人正好两眼翻白,身体发软,断气了。 我吓坏了,呆呆站在那里,不敢出声,腿也软了,根本迈不开步子。 这时,就见那个男人嘴里不知道喃喃念叨什么,把那个女人尚有余温的双手叠在一起,摆放在她腹部上。 他动作时,身子闪开,我正好看到那女人的脸,女人眼睛蒙着布条。 第252章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男人发现我,一定会杀我灭口,巨大的惊恐,让我四脚僵硬,我尝试着往后退去,不曾想,脚下却踩到一截枯枝,发出‘卡察’一声响。 这点细微的动静,引起了凶手的警觉,他猛地回头,看到我,立马起身,向我扑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的正脸,当然,只是看到眼睛,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眼里凶光毕露。 他几步就蹿到我跟前,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就在我几乎被掐得要窒息时,他突然贴近我的脸,仔细端详,然后眼神一怔,用一种改变了声音的古怪腔调问我: 你是沈明睿的外孙女? 我只能微微点头,表示是。 一听我真的是沈明睿的外孙女,他又端详了我一番,似乎在确定什么,然后突然用力一推,转身就离开了。 我猜,他估计是认识我外公的,或者受过他什么恩惠,才打消了对我的杀心。 但那一推力道太大,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仰倒,感觉后脑撞在什么硬物上,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之前怎么获救的,怎么被送到医院手术的,我统统不记得了。 因为目击现场,还差点被杀掉的恐惧控制了我,我一点也不想再回忆那段凶险的情景,一回忆就觉得头痛恶心。 要不是今天又发生了类似的案件,刺激了我的记忆,我现在也有了面对恐惧的勇气,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想起那些可怕的画面。” 沈知棠说完,众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虽然事情过去十几年,沈知棠现在也好好的,但知道那时候的沈知棠,竟然被凶手放过,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棠棠,你受苦了,竟然和凶手正面遭遇过。” 梁芝乔怜惜地拿起沈知棠的手,不断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 伍远征全身发硬,比他试驾新飞机时,遇到事故跳伞还难以冷静。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飞行员,心理素质强到可怕。 正常生活中,不管发生什么事,甚至从飞机上弹射逃生,他的心态都是稳定的,不会有太大的起伏变化。 但今天,他只觉得心跳加剧,耳膜鼓胀,好像能听到自己心跳急促的声音。 他万万没想到,棠棠当年竟然和凶手正面遭遇,还差点被凶手掐死。 他的手紧紧握着沙发的垫子,心弦紧绷。 他差点,就在14岁那年失去棠棠。 一想到那个凶手要不是突然发了点善意,棠棠早就香消玉殒,伍远征就难以平复心情。 直觉告诉伍远征,几乎同样的作案手法,京城发生的两起凶杀案,一定和当年沪上那一系列凶杀案有关。 那个凶手当年知道棠棠的身份,现在又重新作案,万一哪天想到还遗留了一个目击证人,现在已经长大成人,说不定会来杀人灭口。 这样隐患不排除,他就没办法安心和棠棠举办婚礼。 “不行,这个凶手,一定要抓住。” 伍远征拍案而起,然后焦距不安地在厅里踱步。 “远征,你急什么?杨杨工作能力挺强的,他一定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梁芝乔赶紧安慰儿子。 “妈,京城两起命案,和当年沪上未破的那多起命案,存在并案的可能。 如果凶手和咱们一样,也从沪上迁来京城,他杀心起后,肯定会记得当年放过棠棠一事。 第253章 现在棠棠已经是成年人,他肯定时刻担心着棠棠这个目击证人。 因此,不把他抓获,棠棠就永远不会安全。” 伍远征的话,把众人说得后背一凉,不由都看向了沈知棠。 不曾想,沈知棠比大家想得镇定,她神色如常,若有所思,但唯独没有惊慌恐惧之感。 沈知棠怕什么? 她有空间,大不了可以躲空间里去,哪怕和凶手正面对上,她下一秒就可闪身进空间。 凶手现在根本奈何不了她。 只是这个凶手既然有了她这个目击证人,不把他绳之以法,太对不起那些被他残害的姐妹了。 “远征哥,我们去找杨杨,把这些事情告诉他!然后,我有一计可抓凶手!” 沈知棠沉淀后,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 “抓凶手?棠棠,什么计划?如果危险,就不要做。” 梁芝乔听了,背上一凛。 “妈,放心,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安危开玩笑。 不过,我觉得今天这些事,包括我讲的遭遇过凶手的经历,还请大家暂时保密,除了在场诸人,不要再对外提起。” 沈知棠郑重地道。 “大家知道纪律,今天听到的一切,不许从现场的人嘴里流传出去。” 梁芝乔无条件支持沈知棠。 “妈,赵家安可以知道吗?” 伍远宁嘴快,多问了一句。 “我说的是只限现场的人知道!你理解小学没过关吗?” 梁芝乔生气了。 “好了嘛,我知道了,我不会和赵家安说的。” 伍远宁赶紧撒娇。 “走,找杨杨去,我开车送你。” 原本伍远征就紧张棠棠,现在发现连环杀手有袭击沈知棠的可能,神经更是绷得紧紧的。 他发誓,在京城期间,一定不要让棠棠离开他的视线。 伍远征开车,沈知棠坐在他身边的副驾上。 “棠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伍远征伸手,紧紧握着沈知棠的手。 “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那个凶手,和我家应该有些渊源,他以前没杀我,现在也未必会杀我,你不需要太担心。” “他能连续杀人,心理变态,不能用正常的思维理解他。你别把他想得太善良。” 伍远征提醒。 “不觉得他善良。 他很凶残,杀人的时候,象杀一只鸡,完全没有感情,反倒是杀完后,对着尸体,摆放手臂时,动作有几分虔诚!” 沈知棠不断地回忆着那些终于记起来的画面,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刚想起来时,受到画面的冲击很大,来不及体会内心的思绪。 现在再仔细回想,反而有不寒而栗之感。 如果他当时不是突然放弃杀念,沈知棠现在坟头的草都可以编花环了。 伍远征眉头紧蹙,内心十分歉疚,他哑声道: “棠棠,对不起!” “怎么了?远征哥?不要这样说,当时咱们俩谁会料到,会遇上杀人犯! 你当时掉下土坡,我都担心死了,怕你受伤,还好看到你起身,冲我喊话,然后说要绕路上来,我高兴坏了。 我根本不可能在原地等你,一心想着和你提前会合,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伤到。 现在仔细一想,我很庆幸提前去和你会合,因为,如果我没遇到,可能就让你遇到凶手了。 而你未必会有我那么幸运,如果你提前遭遇他,没有我外公那层关系,以他的凶残,他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伍远征心头一紧,眼圈温热,原来,他的棠棠是这么想的? 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愿意用自己的提前遭遇,去化解他人生的第一道凶险。 第254章 “棠棠,你真傻!” 伍远征紧紧捏着沈知棠的手,这辈子他都会握得这么紧,不会松开。 第二刑警大队,孙杨杨正伏案于卷宗中,一抬头,却看到伍远征和沈知棠进来,他不禁脱口而出: “远征哥,知棠姐,你们怎么来了?” 也不怪孙杨杨奇怪,因为他才从伍家出来。 而且伍远征和沈知棠脸上,明显是有事要找他。 “杨杨,感谢你刚才到我家的警示,但是,你的警示,也让棠棠打破了封闭的记忆,勾起一些和凶手有关的回忆。” “什么?知棠姐,你认得杀手?” 孙杨杨吓了一跳。 沈知棠和伍远征坐定,然后由沈知棠把当年发生的事,重新说了一遍。 “真是不可思议,知棠姐,你竟然是唯一的目击幸存者!” 孙杨杨听完沈知棠的遭遇,心里已经八九成肯定,那名凶手,至少也和现在两起命案的凶手,有密切关联。 “杨杨,希望这些线索对你破案有用。” 沈知棠也为自己庆幸。 说来说去,还是外公好事做多了,无意中恩泽过凶手,他才会临时起了一念之仁,放过她。 “杨杨,我想麻烦你,向局里申请一下,让我协助你破这起案件。” 伍远征提出他深思熟虑的想法。 “远征哥,你实力这么强,有你帮忙当然好。 我会和局里沟通,到时候局里估计要和你们基地联系,做一个申请,申请通过,会给你发一个特别工作证。” 孙杨杨当然知道伍远征的实力,一口答应下来。 他明白伍远征的担心。 因为沈知棠如果是唯一的幸存者的话,现在的凶手是沪上的凶手,他经过长期的蛰伏,又重新活跃起来,那沈知棠就极有可能陷入危险中。 所以孙杨杨给伍远征大开绿灯。 “谢谢杨杨,基地我会提前沟通好,让他们答应我来介入这起案件。” 伍远征心头一松,只要能介入案件,他就能跟踪案件进度,有了解案件的权力。 如此一来,就能最大程度保障沈知棠的安全。 但二人都没想到,沈知棠却提出一个非常大胆的建议。 “什么?不可以,我不同意。” 伍远征一口拒绝。 但孙杨杨却没有立马反对。 他倒是觉得,沈知棠这个提议好。 只是伍远征那么担心,他就不敢吭声了。 “远征哥,别急着拒绝。不过现在也不着急,后面再说吧!” 沈知棠一看伍远征急吼吼的,分明不可能马上答应她的计划,只好先使缓兵之计,等他冷静下来再说。 孙杨杨看气氛有些紧张,赶紧打岔,笑说: “我明天就要去沪上出一趟差,把当年的卷宗借调回来,串并案调查。” “我们和你一起去吧!远征哥,可以吗?我正好也想去看看蔡管家,通知他咱们要结婚的消息。” 沈知棠看向伍远征,征询他同意。 “好。”伍远征略加思忖,说,“杨杨,咱们乘飞机吧,不会那么累,速度也快。” “行。” 孙杨杨一口答应。 现在出公差是可以坐飞机的,而且飞机其实现在也主要是公家单位的人在乘坐。 “嗯,咱们各自买票,我记得明天中午12点有一趟航班飞往沪市,比较方便。” 伍远征还真是百事通,连航班也了解得清清楚楚。 “好,就这么定了。” 孙杨杨点头。 离开沪上个把月,可以回去探望蔡管家,沈知棠内心有些雀跃。 回到伍家后,天色已经擦黑。 这时,伍万理已经下班回家。 自然,他一到家,梁芝乔就把家里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第255章 知道伍远航因为分家要搬出去的事,把怒气撒在吴妧身上,害得吴妧差点流产,伍万理不由气得直骂孽子! 听说吴妧紧急送医,孩子保住了,他才松了口气,说: “我吃完饭去看妧妧。” 梁芝乔又说起最近京城出了两起命案,凶手和沈知棠当年目击的凶手,疑似同一人时,伍万理最庆幸的是,沈知棠竟然恢复了记忆,后怕两个孩子当年差点惨遭毒手。 话说到这时,正好伍远征小俩口回家了。 梁芝乔赶紧招呼大家开饭。 沈知棠这才发现,原来家里还没吃饭,是在等他们回来。 明明公公都回家,其实可以开饭了,大不了留点饭给他们吃就是了。 没想到,一家人都在等他们吃饭。 沈知棠颇有受宠若惊之感。 一家人坐定吃饭。 吃完饭,伍万理才问起他们去找孙杨杨,谈得怎么样。 伍远征路上早就和沈知棠商量好了,人多嘴杂,有些事,还是先做再说。 面对父亲的关心,伍远征只好硬着头皮掩饰说,把相关疑点提交给孙杨杨了。 “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伍万理以为他们去找孙杨杨,只是提供案件线索,也没有多想。 然后伍远征趁大家在,说起他们明天要回一趟沪上,因为马上要办婚礼了,沈知棠想回去通知一声蔡管家,顺便回沪上探探亲。 “应该的,应该的,两家结亲事,是该通知亲友,可惜棠棠妈和外公都不在了,不然他们不知道该多高兴!” 梁芝乔伤感上了。 “芝乔,又想起在沪上和沈月一起逛街的好日子了吧?”伍万理看媳妇伤心,打岔说,“棠棠,你不知道,当年你婆婆和你妈,也是闺蜜,两个人整天泡在一起,聊个不停,要不,你妈能放心把你交给我们吗?” “是啊,当年月月可时尚了,我看到她,都惊为天人,哪怕后来接手了纺织厂,每天要泡在工厂里,但她的精致和气质,是一般人模仿不来的,我经常向她请教穿衣打扮的小技巧。” 梁芝乔也回忆起那段有趣温馨的时光。 沈知棠发现,别看伍万理日理万机,但很重视梁芝乔的情绪,总能及时送上关心。 这点,伍远征和他爹很像。 看看婆婆50多岁,还容光焕发的脸庞,沈知棠暗暗觉得,未来她也会是这样。 果然,嫁人不光看要嫁的对象,还要看对象的家庭。 家庭的影响,经年累月,最终会显现在子女身上。 吃完饭,伍万理便和梁芝乔去医院看吴妧,这也是为人长辈应该做的事。 孙皎皎要带四个孩子,忙得不可开交,沈知棠主动给她帮忙。 还好,伍静和伍姝虽然父母在时,不太理会沈知棠,但父母不在家,她们还是挺安静乖巧的。 沈知棠觉的,她们是被今天父母闹出的动静吓着了。 洗漱过后,安排她们在堂屋听广播剧,八点半左右,小朋友就打哈欠,想睡觉了。 沈知棠和伍远征一人抱一个,把她们送到卧室里,保姆今晚会过来陪睡,倒也不用担心。 忙完大家庭的事,回到自己屋里,沈知棠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说: “远征哥,前几天忙,我也来不及说,其实外公在京城有一套宅子,当时是他把资产上交后,国家奖励他的。 这套宅子之前没人住,一直锁着,你明天能不能找些人去清扫一下,结婚前,我要搬进去住。” 第256章 “为什么?你不和我住一起?是住不惯,还是有人冒犯你了?” 伍远征听到房子,倒没怎么意外,因为沈家是曾经的沪上首富,手里有什么资产突然冒出来,他都不会奇怪。 但一听说沈知棠要搬出去,他就急了。 “我在这住的好好的,只是结婚前几天,自然不能还住这里呀,两个人还不能见面呢,规矩都不懂,傻瓜!” 沈知棠笑。 灯下美人,笑靥如花,伍远征都看呆了。 “棠棠,我给你洗脚。” 伍远征又来了。 最后,不光脚洗了,伍远征也吃饱了。 而沈知棠则四肢无力,瘫倒不想动弹。 但这种瘫倒是一种慵懒的舒适,全身暖洋洋的,以至于伍远洋去倒水时,她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一觉醒来,发现已经是半夜了,伍远征没在身边,估计是乖乖回书房睡觉了。 沈知棠有点气乐。 不行,下次伍远征再拿洗脚当借口,她肯定不给他机会。 闪身进了空间,沈知棠先喝了杯灵泉乌龙茶,振作下精神,然后才开始查看果疏的成熟情况。 水稻这一茬收获后,她打算试种小麦。 北方人爱吃面食,在北方生活久了,伍家人的饮食也有同化的倾向。 如果种小麦,以后她可以拿出来磨成面粉,给伍远征蒸馒头、做包子。 另外,还可以种几茬玉米,蒸玉米棒子也挺好吃的。 蔬菜方面,她种的大白菜收了三茬了,她便换种青椒和西红柿。 药材园里,在边疆买的枸杞种,这一次她全部种上了。 枸杞还分红枸杞和黑枸杞,可以送给公婆,让他们平时泡水,喝着养生保健之用。 沈知棠在田园乐趣中,平复了今晚被点燃的激情之火,稍事冲洗后,就跳入泳池里,游了半小时。 照例,她又去做了各种体能训练,一身香汗淋漓,身心舒坦,然后才伏案两小时,做专业课学习。 一边读书,一边喝着鲜榨的苹果胡萝卜汁,学习效率杠杠的。 在空间里例行活动结束,沈知棠在离开空间前,看到刚种下的药材和菜地种子,都长出了嫩芽。 一番操作后,沈知棠一扫被连环杀手激起的恐惧阴霾,身心又回到原来比较舒适的状态,她出了空间,躺在大床上,睡个回龙觉。 八点,沈知棠醒来。 她出屋吃早餐时,伍远征已经晨跑回来,还洗了澡,正在盛粥。 看到沈知棠面带梨花的出现,想起昨晚她的娇艳绽放,伍远征心头一荡,赶紧把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说: “今早吃粥和包子。” 二人四目相接间,沈知棠看到他耳朵都红了,不由想笑,原来这人还会害羞呀? 沈知棠没敢逗他,因为毕竟是在公共区域,万一突然冒出个家人,那他俩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行,好久没有吃粥了。” 沈知棠含笑回应,二人坐定,一起吃早餐。 他们才动筷,伍远宁就出现了。 沈知棠不由庆幸,自己方才虽然起了心思,但没逗伍远征,要不然,现在就会被伍远宁抓包了。 “三哥,三嫂,早啊!” 伍远宁性格爽朗,沈知棠已经确定她不是一个弯弯绕绕的人,因此也很喜欢她,便笑说: “早,远宁,今天要上早班吗?” 伍远宁在少年宫担任教职,还是比较清闲的。 因为有时候要加夜班,所以她可以补休,因此就会出现工作日大家都上班,她还在家里溜达的情形。 第257章 “要的,现在上早班还好了,反而上夜班,我心里怕怕的,杨杨哥啥时候能把凶手抓捕归案啊!” 伍远宁感慨。 “远宁,这段时间不要独自走夜路,如果有夜班,家安不能送你的话,就打电话回家,我去接你。” 伍远征断不容辞地道。 “好。三哥真好!”伍远宁嘴很甜。 沈知棠吃完早餐,便和伍远征去她在京城的宅子。 这套宅子,其实是沈知棠从外公的宝箱里翻出来的。 那个箱子里,竟然全是房子的钥匙。 钥匙装在不同信封里,每个信封有若干把相同的钥匙,还配有简短的说明字条。 比如京城这套,在信封字条里,备注的就是:京城新月胡同128号,国家奖励上交资产房产。 最让沈知棠觉得新奇有趣的是,外公的房产,不光分布在国内,还遍布全世界。 阿美利卡、法国、英国、新西兰、瑞士、澳大利亚、德国,到处都有外公的房产。 而且,这些房产的地段都十分黄金,基本位于当地最昂贵的富人区,市中心。 此外,挪威、西班牙、南非这些国家,同样也配置有房产。 这些房产,有的是豪华公寓,有的是别墅,在英国,甚至还有一座乡下的农庄和城堡。 沈知棠从外公放在箱子里的介绍信得知,这些房地产,并不是闲置,而是通过他办理的信托基金在运作流通。 房子有专业人士打理,或出租,或有人定期维护。 而房子维护的经费,也是从租金中调拨。 沈知棠有点无语地想,外公真是赚钱的天才,他已经把自己未来的路都铺好了。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政策宽松了,国门开放了,她可以出国了,就能和信托基金联系上。 信托基金的机制沈知棠也了解了七七八八,知道他们在法律的框架下运行,是让小辈无忧承接长辈资产的一种理想方式。 虽然如此,也不知道信托基金打理得如何? 按道理,现在是进入了全世界难得的和平发展时期,也是国外经济运行的上升期,外公在全世界的资产,只要不赚都算亏。 伍远征开车,二人很快就到了同在二环的新月胡同。 这片胡同的建筑,都是明清以来的老建筑了,历史上就是有名的存在,胡同里还有一些王爷府、名人故旧啥的。 沈知棠看了下表,车从伍家开到这,也不过15分钟,还是挺近的。 伍远征把车停进空地里,观察了下道: “128号,就是这幢了,在路头,不错啊,边上这块多出来的空地,正好可以停两辆车。” 沈知棠还是第一次来这幢宅子,她走到门前,就见宅子青砖灰瓦,呈现明显的明清风格,门楼精致,她上前用手中的钥匙打开了门。 两扇朱漆大门被她用双手推开,“吱呀”一声,就见院子里并未如她想像的,杂草丛生,显露败相。 相反,院子里花木扶疏,井井有条,好似主人昨天还住在这里一般。 沈知棠怔住了。 她从外公的宝箱里知道这幢宅子的存在,但不知道它维护得这么好,应该还是有人手在不时进行清洁打理。 “远征哥,看样子不用另外叫人手来整理了,我感觉,这幢宅子,有人。” 伍远征踏步进来,也大感吃惊,点头说: “没错,肯定有人在维护,不然这么多年没人住,早就杂草丛生了。 你知道可能是谁在打理吗?” 第258章 “不知道。” 沈知棠也是因为来了京城,在空间里整理登记箱子时,才发现了房子钥匙。 外公只写明房子在什么地点,但没写谁在维护。 “进去看看吧!” 伍远征牵着沈知棠的手,走在她前面,用身体护着她。 这是幢二进的院子,前面有堂屋,天井,堂屋两边各有一间卧室,两侧各有两间厢房。 二进的院子,结构也相同。 堂屋和厢房里,家具俨然,沙发、茶几皆备,卧室里床、桌、椅也一应俱全。 完全达到了拎包入住的状态。 伍远征摸了下堂屋里的家具,一丝灰都没有,可以肯定,有人打理,还很上心。 院子里,还摆了盆栽,季节未到,盆栽因为秋寒,枝条发黄,但仍能看出来,种的应该是富贵花开的牡丹花。 “谁?” 就在他们四处端详之时,院外急匆匆有人进来,见院门大敞,大声喝问了一句。 沈知棠回身,看向对方。 只见来人是位六十多岁的长者,头发虽然花白,但一身褂衫打扮,眼睛明亮,步伐矫健,一看就是个会功夫的练家子。 “我是沈明睿的外孙女,沈知棠,这套宅子,应该是我外公名下的物业,请问老伯您是?” 沈知棠估摸出对方的身份,但一时不晓得对方是否已经霸占了房产,因此态度疏离而又客气。 “小小姐?你是小小姐?你和小姐长得真像,好多年不见,小小姐忘记我了! 我是侯东来,以前是老爷京城的铺子做护院,后来老爷结束了京城的生意,就让我帮着打理这幢宅子。 没想到啊,老爷故去这么多年,你们都没人来过这里,我以为你们把这里忘了呢! 还好,小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一听对方自我介绍,原来是当年追随过外公的旧人,而且听他语气,也没有要霸占房子的意思,沈知棠赶紧客气行礼道: “侯伯伯,这些年让你辛苦了!” “岂敢,岂敢,小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侯东来赶紧回礼。 接着,侯东来请他们到堂屋坐,然后烧开水,请他们喝茶。 看着他一套娴熟的动作下来,显然在这里经常进出。 沈知棠也趁机介绍了伍远征。 侯东来感慨说沈知棠都要嫁人了,当初来京城时,还只是抱在小姐怀里的宝宝。 沈知棠听他这么说,倒没想到,原来自己不是第一次来这幢宅子,只是她那时候还只是个婴儿,没有一点记忆留下。 但侯东来这么说后,沈知棠对这幢宅子更有好感了。 这里,毕竟留下了母亲和她相处的痕迹。 想象着母亲带她在屋里徘徊的画面,沈知棠对这幢宅子最后的距离感也消除了。 “侯伯伯,我看宅子还挺干净的,维护得不错呀!” 沈知棠抛出话题。 “小小姐,我基本上一周会来两三次,查看下房前屋后,虽然没有重要的财物放在屋里,但屋里有名贵的家具,放心不下。 宅子每周都会打扫,来打扫的是老刘俩口子,他们在解放前,也在老爷店里做事,都是信得过的人。” “辛苦你们了,外公有付报酬吗?” 沈知棠问。 无论如何,人家对自己的宅子这么上心,如果外公给的报酬已经超期了,她肯定要补足。 她看得出来,侯东来对宅子的打理,是用感情在办事。 外公以前,绝对帮助过他。 “小小姐,老爷在过世前,每年都会寄一笔钱过来给我们发工资。 第259章 在他过世前,还托人给我们带了金条,足够应付二十年的报酬了。 放心,现在二十年之期还没过。” 侯东来一脸感恩。 “哦,那就好。今后我接管宅子,二十年之期,应该还有六年吧?等时间到了,我会另外支付报酬的。” 沈知棠也不含糊,直接把后续事宜交待得清清楚楚。 一句话,好几个意思到位了。 那就是她对侯东来做事满意,以后还会继续用他,钱的事不用担心。 “谢谢小小姐,我带你们四处看看?” 侯东来问。 “好。” 虽然刚才已经粗略看过,沈知棠和伍远征还是起身,让侯东来带着他们在宅子各处看了一遍。 “侯伯伯,我不日要举办婚礼,所以过段时间,我要搬回老宅居住,到时候,会从这里出嫁。 所以还请对宅子进行布置,也不要太奢华,应景就行。” 侯东来闻言,喜气洋洋地说: “放心,这些包在我们身上,肯定让大家满意。 小小姐,你回来打算住哪间屋?当年,小姐来京城,住的是后院东边第一间厢房。” 侯东来看得出,沈知棠很在意母亲,因此提醒她。 “那就住在我妈当年住过的屋子吧,麻烦大家,让大家辛苦了。” 沈知棠说着,拿出一叠钱,递给侯东来,“这里面有五百块钱,还有肉票、粮票,当做这次的花销。不够再说。” 侯东来感觉沈知棠和她外公一样,是干脆利落之人,因此也没有推辞,接过钱和票,问清结婚的日期,掐指一算,说: “还有20天,时间还行,抓紧来得及。” “那就有劳侯伯伯和大家了。” 沈知棠随后和侯东来商量了一番,看具体要采买些啥,比如应景的鲜花、贴的喜联、增加什么新家具。 因为现在的形势,不容许大操大办,因此只是低调做些装饰就好,也花不了什么大钱。 侯东来很上道,再加上有年纪了,对京城喜事的礼俗门清,因此沈知棠交办起来毫不费力。 有些她自己都不懂的,侯东来还会一一解释。 “棠棠,差不多了,咱们得去赶飞机了。” 伍远征看了下手表。 现在十点了,往机场还得一个半小时,再不去就赶不上飞机了。 他们出门时,原本就带着行李,来这里看过宅子后,下一站就直接要去机场。 沈知棠也没料到,会在老宅遇到旧人。 因此和侯东来聊了好一会儿,时间就紧张起来。 “侯伯伯,你就先办起来,我回京城再过来联系您。” 沈知棠预计回沪上不会超过三天。 “好,小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办得妥妥的。” 侯东来送他们到院外。 伍远征虽然时间紧迫,却没有焦躁和不耐烦,开车也很平稳,不是一味加大油门抢时间。 沈知棠本来刚出门时,还担心伍远征会怒踩油门,但见他这样,心里无由地舒服许多,问: “远征哥,要是赶不上飞机,你会怪我吗?” “为什么要怪你?赶不上这班飞机,咱们坐下一班不就行了?” 伍远征行事都有第二套方案。 沈知棠微怔,说: “如果是我爸,他会暴躁,还会骂人,谁耽搁了他的时间,谁就会被骂得很惨。”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我不是他,放心,在我这里,遇事就解决事,不要迁怒,于事无补。” 其实,沈知棠不光说的是吴骁隆,说的还是上一世她的生活。 果然,强者应对一切从容有余,不会把事情的脱轨怪罪到别人头上。 无能者,才会狂怒! 第260章 沈知棠越挖掘,越觉得伍远征是个宝藏。 人和人在一起要长久生活,看得还是相处的细节是否融洽。 现在,她对和伍远征在一起幸福生活,信心更足了。 二人赶到机场,虽然紧张了一些,但时间还来得及。 他们及时赶上了飞机。在登机口,他们和孙杨杨会合了。 这是一架苏式的伊尔-18涡桨客机,也是沈知棠第一次乘坐这种机型,上飞机一看,100个客座,坐得满满的。 这些客人,应该都是公职人员居多。 因为现在乘机,还得有单位或者居委会介绍信。 飞机型号什么的,沈知棠当然不懂,都是伍远征介绍的,身为飞行员,他对我国现在服役的战斗机和客机,都如数家珍。 孙杨杨坐在离他们前两排的位置。 飞机起飞一段时间后,空姐就开始送餐。 “请问,要酒吗?” 竟然还有茅台酒。 沈知棠有点好奇,但她不喜欢喝酒,就要了咖啡,伍远征则要了一杯茶。 “唔,飞机餐还挺好吃的。” 沈知棠其实也不是一个挑嘴的人,夸了飞机上的伙食。 伍远征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的媳妇现在太好养了,小时候她嘴有多刁,现在就有多好养。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你小时候,很挑嘴。”伍远征宠溺地看着她,“我第一次在别院看到你,瘦瘦的,头发还有点黄,我心想你怎么会营养不良呢?后面才发现,你挑食得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岳母都要被你气坏了。” “啥?我当时有那么恶劣吗?那你还喜欢我?” 沈知棠无语。 她一直以为,小时候的自己,在伍远征心里,一定也是超可爱的存在。 大眼睛,白皮肤,像洋娃娃一样,可爱死人了。 万万没想到,伍远征眼中的她,就是一个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 当然,后面那句话,她是附耳在他耳边轻说。 沈知棠嘴里的热气,吹到伍远征耳边,痒痒的,他不禁咽了下口水,声音暗哑地道: “你当时还只是个小孩,我拿你当妹妹看。” 沈知棠哑然。 也是,当时她还只是个小屁孩,伍远征哪有什么绮念? 会产生蜕变,应该是从外公订亲后吧? “哼!” 沈知棠微哼,伍远征赶紧附耳道: “我从头到尾,只喜欢你一个。” 这话沈知棠信,上辈子验证过了。 她心情大好,笑嘻嘻地。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平安抵达沪市。 “远征哥,知棠姐,我和沪市公安局联系好了,他们会派车来接,等忙完案件的事,再送你们回家,可以吗?” 回家? 沈知棠在沪市已经没有家了。 但还好,蔡管家还在。 “可以,没问题。” 伍远征点头。 都是年轻人,坐两小时飞机,不至于累得要休息。 于是,三人出了机场,找到来接他们的车,直奔公安局。 沪市公安局接待他们的,是当年经办这起案件的刑警张武路。 当年他还是一个和孙杨杨一样的年轻小伙,现在已经是一脸风霜的中年男人。 “当年这起案件没破,杀人凶手没抓到,一直是我心头的遗憾! 命案必破,这起案件虽然挂起来了,但昨天我接到小孙的电话,真是心绪难宁,一晚上没睡好,很多当年的画面,都在脑海里涌动。” 张武路现在已经是副局长了,但说起这起案件,他记忆犹新。 犯罪分子一连杀害了五名姑娘,每人都是同样的死法,死后被发现时,遗体都是蒙着眼睛,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第261章 因为犯罪分子手段恶劣又诡异,当时要不是封锁消息,肯定会引起社会的恐慌。 他们用了多种刑侦手段,都没能抓获凶手。 沈知棠那次,可以说是和犯罪份子最近距离接触的一次,她也是唯一一个生还的受害人。 当知道眼前亭亭玉立、光彩夺目的姑娘就是当年的幸存者,张武路竟激动落泪了。 “侥幸啊,当年你要是被害了,我们更加自责、内疚!” 张武路端详着沈知棠元气满满的脸,感觉她并没有笼罩在那次案件的阴影中,放心许多。 “这么一说,我对张叔有印像了,当时您还年轻,来病房看我时,穿了便服,还送了糖果给我吃,然后问了几个和案件相关的问题。 只是我当时处于恐惧中,大脑为了自我保护,关闭了我的记忆。 我还记得你对我说,没关系,忘记也好,以后不记得也好,要好好生活。” 被记忆中的面孔触发,沈知棠更多的回忆开了闸。 “没错,当时我是这么说的,也是真心这么想的。 看来,今天你能恢复记忆,肯定是有了面对过去的勇气!” 张武路很欣慰。 “我们现在一门心思想抓住凶手,我担心,如果京城那名凶手会再度出来作案,会不会想对知棠斩草除根。” 伍远征解释他们参战的理由。 “从案件的手法、特征上来看,确实可以串并案,也可以把凶手暂时定性为同一个人。 如果这样的话,为了灭口,他再次伤害知棠的概率确实很高。 虽然当年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原因停手了,但现在他再度出手,是一个可怕的信号。 只要不抓住他,后面就还会有受害者。” 张武路分析。 “张局,我觉得可以把案发地半径50公里内,当年居住在本地,但在案件停止年份,迁往京城的人士列一个名单,逐一排查。 圈定嫌疑犯后,可以让知棠姐来指认。” 孙杨杨建议。 “行,这是一条思路,我会让手下的兄弟们配合工作。” 张武路豁然开朗。 如果这个思路能锁定凶手,那他再次犯案,就是自绝于人民。 因为从沪上迁往京城的人,数量并不会太多,从户口迁出档案就能查到。 如果他在京城不犯案,就无法确定搜寻范围,现在他作死,在京城重新犯案,就给自己划定了一个可以寻找的范围。 几人开起了案情分析会,张武路叫了几名得力的刑警配合他们的工作。 因此在沪市几天,他们主要还是做好人员的排查,还有就是对当年的卷宗自行重温,找出蛛丝马迹,和京城案件进行比对。 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展。 傍晚,伍远征找沪市公安局借了车,送沈知棠回别院。 车子才在别院停下,小黑就从院里蹿出来,欢喜地在车子边不停地摇尾巴,绕圈圈。 等沈知棠下车,它更是欢呼雀跃般地吠叫起来。 伍远征摸了摸它的狗头,说: “小黑都十来岁了,在狗界,都是饕餮老人了,怎么越来越有活力了?” “蔡管家喂养得法。” 沈知棠笑嘻嘻。 这是灵泉之功,她当然不会说。 蔡管家听到动静,健步如飞地走出来,一看是他们二人,高兴得道: “姑爷,小小姐,你们回来啦?你们吃饭了没有?要是没有,我赶紧去做饭。” 在京城时,沈知棠有打电话回来,说他们要结婚的事,现在突然看到二人出现在眼前,蔡管家能不激动吗? 第262章 “蔡管家,我们在外面吃过了,你就别忙了。”伍远征赶紧制止。 沈知棠去打开后车厢,伍远征上前把行李箱拉下来。 “蔡管家,今晚我们住这里。市里的别墅我已经借给政府出租,没地方住了。” “说什么话呢,这里就是你的家! 你安心住下,正好,我这边有不少你爸去香港后的消息,可以和你好好报告一下。” 蔡管家的话,让沈知棠又竖起了八卦的小耳朵。 伍远征看到媳妇八卦的小表情,心里暗自发笑。 他发现,媳妇太喜欢吃瓜了。 只要能吃瓜,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她都兴致勃勃。 “蔡管家,我要先走了,你和棠棠聊,我今晚公事要加班,回来得比较晚,你给我留个门就行,我省得叫醒你。” 伍远征不能陪着媳妇吃瓜。 他们在沪上的时间不多,他得争分夺秒。 “好嘞,姑爷,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小小姐的。” 伍远征将行李箱提进屋里,交待了沈知棠几句,然后就出门回沪市公安局了。 “蔡管家,我这次在京城,给你买了些药材,还有一些当地的小吃。 最近你身体怎么样?” 沈知棠阔别一个多月后,再见到蔡管家,见他精神很好,心情大好。 蔡管家低头,指着自己头顶,说: “你看,我白发里都长出黑发了,你说我身体好不好?” 沈知棠一看,果然如此。 原本蔡管家是一头白发,现在白发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黑发,再加上气色好,没有病容,人看起来就年轻了不少。 “蔡管家,你快和我说说,吴骁隆一家现在怎么样了?” 沈知棠坐定,迫不及待地问,还不忘倒了一杯灵泉水茶给蔡管家润嘴。 蔡管家说: “小小姐,我也是香港那边的老朋友传来的消息,他们在那边势力强大,所以从船到香港码头,就落入了他们的耳线中。” 于是,接下来,沈知棠津津有味地听起吴骁隆一家在香港后的遭遇。 吴骁隆一家在货轮上财物尽失,把身上的首饰金条都扒光送给船长后,才得以被恩准搭船到香港。 一路上,张丽莎和刘小梅不光成了船长的玩物,还成了向船员们出卖色相的女人。 船员们只要出钱出食物,就可以随意点她们中任何一个去服侍。 张丽莎和刘小梅开始时,还对着吴骁隆遮遮掩掩,后来见他没什么反应,索性也放开了。 当着吴骁隆的面,就和船员们勾搭来去。 吴骁隆虽然气个半死,但只有两个女人能带回吃的喝的,他就装着没看到。 就这么靠着老婆做皮肉生意,吴家混到了香港。 由于寄在集装箱中的财物尽失,吴骁隆原本住半山别墅、开大公司的梦想都化为泡影。 一下船,他们就面临居住和一日三餐的生计问题。 吴骁隆没奈何,只能搜刮随身行李,连金领带夹、西装都拿到当铺当掉,才凑了点钱,住进了九龙寨城一间阴暗的小屋里。 房子很小,统共不超过13平方米,以他身上的财物,只够租两个月。 一家五口人终于到了香港,住上了香港的房子,他也过上了妻妾成群的生活。 蔡管家交待的人早就盯上了他们一家。 于是,吴骁隆一家到了香港后,处处不顺,他们要去找工作,但哪怕是洗碗工、插塑料花的手工厂,都没有人请他们,问就是他们没有合法的身份证。 第263章 由于没有合法身份证,他们大白天都不敢在马路上走,生怕会被警察盘问。 如果被警察逮住,押送回内地,他们就完了。 吴耀祖瘦了二十斤,原本一身颤巍巍的肥肉,瘦得连腹肌都出来了,再饿下去,就要变成包皮骨了。 钱芬脸色腊黄,也没有了原来千金小姐的作派,整天在家里愁眉不展。 倒是张丽莎发奋图强,在来香港一周后,就冲到百乐门歌舞厅,找到老板,毛遂自荐。 老板嫌她太老。 她却说,老是老了一些,放得开,也能有自己的目标客户。 老板竟然被她的话打动了,允许她来上班。 她去上了一周班,还真搭上了一个白胡子老头,六十来岁,自己开了家外贸公司,做点小生意,收入还不错。 有一天,她跟老头跑了,吴骁隆直到她连续两个晚上没回家,行李也都消失了,才恍然意识到,这个自己包养了十几年的老情人,在他没钱的时候,无情抛弃了他。 他就像一块狗都不嚼的鸡肋,连老情人都嫌弃他。 吴骁隆在九龙寨城的房东,似乎有点同情他,告诉他,可以去赌场试试运气。 人衰到极点,就会否极泰来。 吴骁隆被他这句话打动,竟然拿着手里最后五百多块钱,冲进了赌场。 果然,房东似乎说对了,第一次赌,吴骁隆赢了一千两百块钱。 他一下子就迷上了这种能逆天改命的捷径,整日沉迷于赌场。 谁知道,小赢几次后,他又开始输了。 赢赢输输,直到有一天,赌场老板说他欠了一万多块钱的高利贷,问他什么时候能还时,吴骁隆傻眼了。 他什么时候欠了那么多钱? 可是他记起自己在疯狂赌钱时,似乎恍惚真的签了很多借钱的合同,但那时候他已经被输赢刺激得不顾一切了。 原来,他竟然借了一万多块钱? 他哪有钱还? 老板说没钱还可不行,让他把钱芬洗洗干净,送到赌场当女荷官。 这种女荷官,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而是要服侍那些大客户的。 吴骁隆看着对方扔过来的借条,才发现,他把钱芬当成抵押品,抵押给了赌场。 吴骁隆还能怎么办呢? 他回到又破又小的出租屋里,板起父亲的威严,让在屋里颓靡到现在的钱芬,从明天起,就去赌场当美女荷官。 钱芬还以为父亲给她找了个好工作,开始还高兴得满口答应。 没想到,半夜刘小梅从吴骁隆口袋里翻出那张借条,发现钱芬被抵押给赌场,这才知道,美女荷官不是什么正经职业。 刘小梅气得狠狠甩了吴骁隆十几个耳光,把睡得正香的吴骁隆打醒。 吴骁隆气得想揍她,但看到她手里的借条,顿时就不敢再大嗓门了。 刘小梅让吴骁隆自己想办法消化借条的事,绝不可能让钱芬去当美女荷官。 吴骁隆却说,姑娘都是赔钱货,养了这么多年,是时候回报他的养育之恩了。 刘小梅一听这话,气炸了,拿起菜刀就要砍他。 吴骁隆躲闪不及,只好拿手去挡,结果被刘小梅砍中手腕,眼看一只手掌被砍断在地上,刘小梅傻眼了。 吴骁隆被砍断手,痛得直接两眼一翻,晕倒了。 刘小梅生怕闹出人命,只好求房东,帮着找人把吴骁隆抬到医院去。 还好,房东在九龙寨城混,见多识广,进屋见一只断手在地上,很淡定地从冰箱里取了些冰块,把冰块和断手一起放进塑料袋里,随着吴骁隆送进了一家私人诊所。 第264章 没错,私人诊所。 香港现在虽然已经开始对穷人实行免费医疗,但,只限于对持有香港身份证的穷人。 吴骁隆一家是偷渡来的,没有香港身份证,就算送了公立医院,也没有办法享受免费医疗。 房东只能把他送进私人诊所。 这家私人诊所是给深色帮派服务的,因此,独辟蹊径,在治疗断手断脚、刀伤、枪伤上很有一手。 不过,虽然私人诊所能治病,费用却昂贵,尤其是吴骁隆这种整只手都被砍断的,难度大,医疗费用也水涨船高。 医生开价五千元港币,现场付清,不然就拒绝收治。 刘小梅生怕吴骁隆要是死了,香港警察会抓她去坐牢,没准还会以谋杀亲夫罪,判她死刑,于是苦苦哀求医生,能不能先治疗,后面她一定会把诊费补足。 医生既然把诊所开在九龙寨城,怎么可能是做慈善事业的? 当即无情地回绝了刘小梅的哀求。 “你们签了这张,慢慢分期还我,我就帮他出医疗费。” 就在刘小梅绝望之际,房东掏出一份写好的合同。 在刘小梅他们如今的印象里,香港人身上好像随时能掏出各种“吃人”的合同。 刘小梅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份类似于高利贷的合同。 房东借他们六千,先收一千的利息,实给五千元,以后每个月还两千五百元,一直还到满六千元。 刘小梅无奈,只能签了。 如果不签,她哪有钱给吴骁隆治病。 有钱,医生立马办事。 要说敢在九龙城寨开诊所的医生,技术果然过人,虽然吴骁隆断手半个多小时,但人家依然接好了。 不过,接好是接好,医生说以后这只右手就废了,不能提重物,手指也用不上。 也就是说,成了废手,徒有其形。 吴骁隆醒后,看到手变成这样,气得嗷嗷叫。 但也没奈何。 总不能他再去砍了刘小梅吧? 这边刚接了断手,那边,第二天一早,吴骁隆欠下赌债的赌场老板,就指使打手前来,把钱芬强行拖出房子,塞进面包车,开进了赌场。 吴耀祖想去抢姐姐,结果被打手们一顿胖揍,打得鼻青脸肿,还被踢断了一根肋骨,痛得满地打滚。 但家里早就没钱给他治病了,只能让他忍痛躺着,等骨头自己长好。 “这么爽,他们一家在香港岂不是过得生不如死?” 沈知棠听得大呼痛快,连连拍手。 她前世受过的苦,今生也要让吴骁隆他们都尝尝。 要不然,在国内的时候,她早就有很多机会可以下手了,甚至到了货轮上,让他们一家消失,也不在话下。 船长找不到他们,至多以为他们跳海了,才不会管他们死活。 但是马上弄死他们,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没有了金钱傍身,好吃懒做、又身无长物的一家人,在香港,过得就是地狱的生活。 “小小姐,这就是最近我打听到的所有情况,后续再怎么发展,以后我再报告给你。” 蔡管家虽然早就知道这些信息,但看到小小姐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也不由心生同样的感慨。 “很好,蔡管家,看来你在香港的朋友很给力,报告得这么详细,以后有机会,我会答谢他们的。 早晚,香港我是要去一趟的。” 沈知棠想起外公在香港买的地和商铺,还有世界各地的物业、资产,只要日后能出国了,她肯定要去接手经营。 第265章 要不然,时日长了,恐生不测。 “我这些朋友,当年也是在沪上混的,受过老爷的许多关照。 我一说是你的事,他们都很热心,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信息。” 蔡管家说完,要给沈知棠做宵夜。 沈知棠摆手拒绝,说她不饿,今天赶了一天路,又在公安局忙乎了大半天,累了,她要早点休息。 “哦,对了,赵信那小子,已经去下乡了,他不久前写信回来,说在那边适应得还可以。 因为姑爷的关系,他受到村长的特别关照,已经找村长申请了一间旧屋独自居住,目前他正在改造中,大约半个月就可完成。 小小姐到那后,就能顺利入住。” “太好了,赵信真给力!” 沈知棠又收到一个好消息。 等蔡管家回屋休息,沈知棠往水缸里加入灵泉水,又往米缸里倒入灵米,和原来的米掺和在一起。 然后,她又从空间里拿出葡萄、梨、苹果等常见水果,不管是伍远征,还是蔡管家,都只会以为她这些水果是临时买的。 小黑还没睡,又跑进屋里来蹭她。 沈知棠摸摸小黑的脑袋,说: “小黑,给你喝灵泉水。” 说完,她去屋外,把它水盆里的水换上灵泉水。 小黑是识货的,立即埋头苦喝。 沈知棠看它喝完了,又加满。 小黑一下子喝光了两盆水,沈知棠再加水,它已经喝不动了。 沈知棠看它躺在地上,倒头就睡,不由笑了。 她回到客房,把房门反锁,转身就进了空间。 果园里的蟠桃成熟了,香喷喷的桃味,引诱沈知棠“哐哐”吃了两个。 空间里的青菜长势良好,储物柜里有西红柿、黄瓜、空心菜、上海青。 沈知棠打算明天一早把菜放在厨房里,就说自己去早市买的。 今天确实有点累,沈知棠没有体训,洗漱后,直接躺倒就睡。 “你叫沈知棠?” “唔,唔,是……” “你母亲是沈月?” “是,咳、咳!” 沈知棠突然发觉,一个男人掐住她的脖子,令她几近窒息。 突然,他手稍松,连问她几个问题。 沈知棠喉咙里涌进大量新鲜的空气,呛得她直咳嗽。 这种时候,她只能对凶手有问有答。 男人恶狠狠地看着她,沈知棠看清了他眼睛的轮廓,她脑子“嗡”地一响: 这双眼睛,好熟悉! 沈知棠惊叫一声,突然醒了。 做梦了! 她做噩梦,梦到凶手了! 虽然是在空间里,恒温在舒适的26度,但沈知棠一摸自己额头,汗涔涔的,身上也被汗水浸透。 沈知棠可以肯定,刚才梦到的,就是当年凶手掐她时的情形。 这一幕,潜藏在脑海里,即便她在京城时,中断的记忆重现,也没有如此逼真。 做梦的效果,就是身临其境。 那时候的恐惧、紧张,都真切地再次被带回来,也让凶手的每一个动作表情,无限放大。 沈知棠有一种直觉,凶手既然认识她,一定会对她再次下手。 她抹了把头上的汗,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爽的睡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于是,她索性爬起来,趁着记忆还没磨灭,在书房里,拿起笔和纸,把那双可怕的眼睛用素描的形式画了下来。 沈知棠盯着成形的眼睛,思绪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空间外的天亮了。 沈知棠出了空间,将新鲜的水果蔬菜都放在厨房。 然后着手开始熬米粥,炒青菜、鸡蛋。 菜做好了,米粥也在灶上冒出浓香,她把煮粥的锅端到铁架上放好,这才出门活动。 第266章 这时是六点,晨曦初起,乡路上还没有人活动。 呼吸着乡村的新鲜空气,昨晚上梦到凶手的郁气在淡化。 这时,路边的草丛一阵“簌簌”响,接着,一只身躯有拳头粗、足有两米长的蛇,从草丛中游出来,一直游到沈知棠脚边。 沈知棠开始吓了一跳,正要躲避,然后看到它头上隐隐的硬角,这才想起它是谁。 “小花,你都长这么大个啦?” 蛇看到她,乖顺地低头,围着她绕圈圈。 沈知棠笑说: “你没有为祸乡里吧?这边人太多了,你要是被抓到,会有危险的,还是去山上吧!” 小花竟然好像能听懂她的话,点了点头。 沈知棠吃惊之余,也挺开心的,她瞅瞅左右无人,便从空间里取了一个大碗出来,把灵泉水放在大碗里。 小花迫不及待地把脑袋俯到大碗里,啾啾地喝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碗灵泉水被它喝得光光的。 它开心地在沈知棠身边游动起来。 “小花,去那边山里,不要伤害人,懂吗?去山里好好生活。” 沈知棠指了指远处的山。 小花又点了点头。 这时,村道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小花恋恋不舍地绕沈知棠又转了一圈,然后溜进草丛里,消失了。 沈知棠回院子。 伍远征正好起床,穿着训练服和短裤,要外出跑步。 “棠棠,起这么早?” “嗯,我做好饭了,你赶紧去跑吧,跑回来吃饭。” “好嘞。” 伍远征看着小娇妻笑靥如花,忍不住在她脸颊亲了一下,然后才像拿到奖励的士兵一样,一脸笑意地跑了。 “小小姐,你把饭做啦?还有这些菜,也是你买的?” 蔡管家也起床了。 老人家,睡得早,也起得早。 “是啊,我看这些菜和水果都挺新鲜的,就多买了一些。” 沈知棠见他没有怀疑,放心大胆说谎。 “哟,还是小小姐福气好,我在乡下住了这些年,也没有在早市遇到过这么新鲜漂亮的蔬果,沪上过去那些五星级的酒店,才能用上这样的食材。” “呵呵,小黑,你也想吃吗?” 见小黑眼巴巴地围着桌子转,沈知棠故意问。 其实小黑哪里是想吃粥,它是想喝灵泉水。 它和小花两个,都是幸运的,有幸喝上灵泉水。 一旦喝了灵泉水,它们闻到味就受不了,直奔过来了。 沈知棠摸摸它的头,到院外一看,昨晚上临睡前给它装的灵泉水喝光了。 难怪这家伙又来讨要。 看它又蹦又跳,肌肉丰盈,沈知棠觉得,小黑现在的状态,说它是条三、四岁的年轻狗狗都有人相信。 她把小黑的水盆续满,果然,小黑就不再围着她闹,低头乖乖喝起水来。 蔡管家笑说: “小黑不太喜欢喝水,没想到小小姐一喂,它就乖乖喝。” “小家伙,还挺懂的。” 沈知棠笑着嘀咕。 伍远征的五公里跑得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平时要是有空,他是跑十公里的。 但如果一天的工作多,他就只是快速地跑个五公里,保住身体素质的基本盘就行。 “吃饭啦!” 一见他回来,沈知棠在待他的时候,顺便又煎了些肉饼,这时的厨房,香味四溢,勾起伍远征的食欲。 这种感觉再美妙不过。 伍远征勾唇,愉快地坐定,三人吃起了饭。 “小小姐做饭的手艺真好,没想到小小姐这么聪明,什么都会。” 蔡管家吃了香喷喷的肉饼,觉得鲜得能咬舌头,不禁夸道。 “那还用说吗?聪明如我,什么学不会?” 第267章 在自己家人面前,沈知棠也是放松下来。 “那是,那是!”蔡管家只觉得肉饼越嚼越香,“我自从那场大病好了之后,牙口反而越来越好了,吃什么都觉得香。” 沈知棠暗笑,这是灵泉之功。 不过不能说。 “蔡管家,能吃就多吃点。对了,京城的侯东来你认识吗?我找到了外公留在京城的宅子,在那遇到他,他说这些年来一直在维护宅子,我看确实维护得不错。” “认识,怎么不认识?早年他也来过沪上,是老爷的保镖。 当年在京城,他也是一方枭雄,有一次不小心着了人家的道,吃了官司,是老爷帮他请了大律师,把他保出来的。 那一次官司,他差点家破人亡,要不是老爷出手,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从那之后,他誓死效忠老爷,成了老爷在京城的左膀右臂。 我记得老爷是把京城的宅子托付给他的。 只是从前,你和小姐都没那么自由,我也就一直没提起,生怕反而给你们惹了麻烦。 现在你嫁到京城,也是时候把京城的宅子拿回来了。 怎么样?侯东来没有欺负你们吧?” 蔡管家担心地问。 “没有,侯伯伯人挺好的,我把结婚前宅子的布置都交待给他了。” “嗯,那就好,我现在是几类人,不能出远门,地方也不会给我打介绍信的,小小姐的婚礼,我参加不了,让老侯帮忙操办可以。” 蔡管家遗憾地叹息。 沈知棠感觉蔡管家面临的压力,不由想到了自己。 这段时间的轻松无忧,表面上和自己的努力工作有关,但其实,也少不了伍远征这棵大树的庇护。 难以想象,他竟然没有像一般男人给了一点恩惠,便无时无刻想着提醒她,让她报答。 这个男人的爱,如春雨一般,润物无声。 吃完饭,蔡管家收拾碗筷。 沈知棠把伍远征叫到院子里,说: “远征哥,我昨晚做梦,梦到了当年被凶手扼住脖子的情形,我已经想起来,他可能是谁了! 不过,你或许不相信!”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 伍远征眼眸幽深,沈知棠看去,他眼里只映出她一人。 她提起那个名字,是一场大冒险。 值得吗? 万一伍远征为了这事和她翻脸呢? 她这一世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和幸福,顷刻间化为乌有。 她眼神有些迷茫。 “棠棠,你要相信我。 就算你说的人出乎我的意料,但只要他是凶手,他就得接受法律的制裁!” 伍远征看出她的犹豫,上前握着她的手。 沈知棠投入他的怀抱。 她把脸贴在伍远征的胸口,听着他胸腔里传来最坚定的心跳声,像战鼓,激得她热血沸腾。 “好,我告诉你!” 沈知棠附耳,对他说了一个名字。 伍远征怔住了,身体僵了一下。 沈知棠察觉到了,她心中一黯,他不相信自己吗? 看来,接下来,就是封她的口了。 先打压她的信心,或许会说梦是不真实的,让她不要相信,更不要到处乱说。 然后如果遮掩不住,让她以和谐为重,假装没有那件事发生过,假装记不起那个人的样子。 如果一切按照这样发生,沈知棠会毫不犹豫选择离开他。 “棠棠,我相信你!” 没想到,这时候耳边,却传来伍远征还带着震惊意味的压抑嗓音。 蔡管家在厨房和餐厅进进出出,时不时能瞥到院子的一角,一会是小小姐在说什么,一会又是姑爷在频频点头回应。 第268章 看姑爷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小小姐的脸。 蔡管家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内心却大感安慰。 姑爷看小小姐的眼神,和吴骁隆看小姐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吴骁隆看小姐的眼神,充满了讨好,人也一直是卑躬屈膝的。 这样的男人,一旦得志得势,就会翻脸。 人性,不外如此。 而姑爷看小小姐的眼神,只有爱慕。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对视。 老爷的眼光,还是比小姐的好啊! 蔡管家感觉自从小小姐回来,他的腿脚更有力了,人也精神更好。 他琢磨着中午多做几个菜,让老赵夫妻俩也一起过来热闹一下。 不一会儿,姑爷开车走了。 沈知棠留下来了。 伍远征让她在家休息,案件的事,他会倾力去查,尤其是沈知棠提供了这条最重要的线索后,他只要围着这条线索,就能锚定凶手,把他锁死。 查案是自己能力范围以外的事,她能做的都做了,于是,沈知棠就乖乖听话,留在别院,还可以多陪陪蔡管家和小黑。 “小小姐,我让小黑去叫老赵,中午咱们两家人一起吃饭聚聚如何?” “好啊,好久没看到赵叔了。” 沈知棠欣然点头。 小黑得令,冲出去,没一会就不见踪影了。 “小黑真是越老越调皮,以前都不会这样急匆匆的。” 蔡管家摇头。 “我去市场上买些肉和海鲜。” 沈知棠主动道。 “不用,我去买。” “我去,我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 沈知棠故意这样说。 果然,蔡管家妥协了,说: “行,你就挑自己喜欢的买。” 沈知棠出门随便逛了逛,然后回家时,手上就提了一大块五花肉,一篓梭子蟹,两条大带鱼,还有几条小黄鱼,一捆水灵灵的空心菜,一篓马铃薯,一捆上海青。 虽然上午在厨房里也放了青菜,但也只够一顿吃的,现在正好可以找借口补充上。 水果当然也不能少,柚子、杨桃、木瓜、秋梨,装了一小筐。 想了想,沈知棠又拿出五斤米。 这么多菜和水果,沈知棠装在两个编织袋里,一手提一个,很轻松地回家。 她到家时,赵叔和胡婶都到了。 看到沈知棠大包小包的,胡婶和赵叔赶紧出来帮忙。 “小小姐,你力气真大,这么重的东西,你也能提得动。” 赵叔帮她提马铃薯和米的袋子时,觉得挺沉的。 胡婶也觉得很吃惊,在看来看,沈知棠是受苦了,才能这么利索地提重物。 她心里不由有些发酸,暗想,等小小姐去东南基地,让赵信那小子多帮衬小小姐。 “不重,别看我瘦,我力气其实挺大的。赵叔,你不是会做红烧肉吗?这块五花肉就交给你了。 胡婶,上回你说会做土豆沙拉,正好我这有土豆。 蔡管家,蚝油上海青,还有葱姜炒梭子蟹,酱油水带鱼,清蒸小黄鱼,这些靠你了。” “这么多菜?比咱们过年都丰盛啊!” 赵叔开心,但不奇怪。 沈知棠可是首富之家出身,这点家底还是有的。 “行,统统做上,小小姐一样菜动动筷子,我就满足了。” 蔡管家乐呵呵接过海鲜,去院里的水龙头下面清洗。 大家都忙起来,沈知棠要去帮忙洗菜,被胡婶按住了,让她去逗小黑玩就行。 在家里,大家都把她小孩一般宠着。 沈知棠便去切水果,把水果切得一瓣一瓣的,然后插上牙签,端了一大盆去厨房,让大家边忙边吃。 然后,她又把过去榨好的果汁取了两大壶出来,倒了三大杯,放在厨房里。 第269章 不过,果汁她没敢兑完全的灵泉水,这样的果汁,喝起来正好调料身体,又不会出奇怪的状况,比如拉肚子和排黑汗。 不然肯定会把老人家吓得够呛。 沈知棠做完这些,才美美地在院子的凉椅坐下,吃一块水果,喝一口果汁,心不在焉翻着书看。 小黑趴在她脚下。 这样岁月静好的画面,让她内心愉悦。 虽然接下来要面对一场可怕的风暴,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多好吃的,这么多爱她的人围在身边,她干嘛不好好放松一下,享受现在的轻松愉快的氛围呢? 沈知棠躺在凉椅上,把书遮在脸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伍远征回家时,就看到这样的画面。 小黑趴在凉椅下打呼噜,沈知棠脸上盖着书在睡觉。 他一身的躁气,看到这么轻松的画面,不由一扫而空。 他上前轻轻揭开沈知棠脸上的书,看她睡得正香,一时间犹豫要不要叫醒她。 “远征哥,你回来啦?”没想到,沈知棠自己醒了。 “是,都快十二点了,棠棠,起来吃饭啦!” 伍远征的大手轻抚她滑腻的脸颊,这种触感,让他欲罢不能。 伍远征的手,长年习武,又要操控机器,掌心有薄茧,在沈知棠脸上轻轻摩挲,她只觉得一阵微痒。 “我看着书,不知不觉睡着了。” 沈知棠打了个哈欠,没有提做噩梦之事,但伍远征却是眼眸一深,是噩梦让她缺觉。 “你怕吗?要怕,今晚我陪你睡。”伍远征说,“我会早点回来。” “陪、陪我睡?” 沈知棠想到在京城,他们的新房里,伍远征那些胡闹之举,不禁面颊发烫,说: “不要。我不怕。” “你别误会,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伍远征看她脸颊飞红,赶紧解释。 真想赶紧结婚,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天天晚上守护她了。 “小小姐,姑爷,吃饭啦!” 这时,蔡管家看到伍远征也回家了,出门招呼。 “好嘞。” 二人同时应下。 蔡管家这才发现,自己似乎介入了什么不该介入的画面。 “哎,人老了,眼睛花了,近在跟前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蔡管家赶紧自言自语,找补。 不说还好,一说沈知棠脸更红了。 方才蔡管家出来时,伍远征正好吻了下她的额头。 “葱姜炒梭子蟹,红烧肉,酱油水带鱼,土豆沙拉,清蒸小黄鱼,蚝油上海青,这么丰富?比过年的菜还多。” 伍远征看着一桌子菜,也是被震住了。 “这几样都是我们仨各自的拿手菜,你们尝尝!”蔡管家乐呵呵拿出一瓶百利甜酒,说,“这瓶酒是老爷送我的,我珍藏到现在,都舍不得喝,你们看,酒都蒸发了一些,没有满瓶了。不过,今天高兴,必须喝了!” 百利甜酒度数不高,喝个应景,伍远征知道老人家是为他们祝贺,便没有拒绝喝酒。 要不然,平时他办公事时,是绝不会喝酒的。 胡婶给大家各盛了一大碗米饭。 这年头,也不是顿顿都能吃米饭的,大部分人一天三餐都喝粥,而且是很稀的清粥,能照见月亮的那种。 像这样实打实一大碗米饭,换成平时,他们可以熬粥吃两天。 但没办法,沈知棠下了一锅米,不煮也浪费。 蔡管家给大家都倒上酒。 沈知棠夹了块看上去颤巍巍的红烧肉,入口即化,满口肉香,不由夸道: “唔,赵叔,你这红烧肉很地道,太下饭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恰到好处。” “哈哈,老爷也吃过我做的红烧肉,当年也是如此夸我的。” 第270章 老赵高兴得胡子都要吹飞了。 “这道梭子蟹很入味,我喜欢。” 沈知棠又尝了下蟹,夸道。 “小小姐,你试试我这土豆泥沙拉?当年我在西餐馆做工时学的。” 胡婶赶紧打了一勺给沈知棠。 沈知棠吃了,眼睛发亮: “好吃,土豆泥细腻冰爽,还带着淡淡的奶油味,和我在西餐厅里吃的一样。 胡婶,看来你手艺还没拉下!” 三位老人家都被沈知棠夸得乐呵呵的。 这时,蔡管家提议,大家举杯庆祝,恭喜小小姐和伍远征,即将喜结良缘。 五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脆响。 大家一饮而尽。 吃完饭,稍事休息,伍远征就开车回市局了。 上午,沈知棠把眼睛素描交给了伍远征。 她虽然想说那个名字,但最终还是没说。 因为梦里的事情,谁也不能确定。 她提供线索给伍远征,相信他和孙杨杨必定会有所发现。 蔡管家和老赵下棋。 胡婶收拾厨房,沈知棠要帮忙,她死活不让,说小小姐千金之躯,不要来干粗活。 却不过胡婶,沈知棠只好给每个人泡了一大杯绿茶,尽点心意。 伍远征一改早出晚归的习惯,当天晚上,回来得挺早的,八点就到家了。 能明显感觉出来,他心事重重。 沈知棠心中有了分数,看来他查出了一些端倪。 沈知棠没有问。 伍远征回家一直闷声不响,直到大家都回屋后,他才敲响了沈知棠的房门。 “棠棠,我查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没想到,是我从来不会怀疑的人。 但正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他,才触发了我的回忆。 其实,没有人知道,当年我找到你时,发现你躺在地上,脑后有一滩血,我又急又难受,想去背你时,被人从后面,用粗棍重重砸了脑袋,我也晕倒了。 被砸中前,我听到身后声音不对,曾经回头看了一眼,我应该看到了对方的脸,但对方马上把我砸晕了。 等我醒来,下意识地摸了下脑后,没有出血,但鼓了一个包。 看到你还昏迷不醒,我赶紧背起你,往大路上跑。 到医院后,看你那么难受,我也没心思管自己受伤的事,大人们也没留意到我头发下面有个鼓包。 我后来一直再想砸我的人是谁,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听到医生说你失忆,我感觉自己情况和你一样。 我们的失忆,都是不敢面对现实,想保护自己的失忆。 早上看了你给我的素描,再加上这几天比对线索,找出十二年前到现在,所有从沪上迁往京城的人,我终于有了明确的线索。 万万没想到,线索指向的人,是他! 或许是受到刺激,我那些断片的记忆也立马回来了。 我当时往后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半张脸。 他可能见我转头,怕我看到他的脸,就把我打晕了,他没发现我已经看到他了,因为那层关系,他最终也没杀我。 可以说,咱们俩都是劫后余生之人。 这些年,我一直在苦苦思索,逼自己回忆,打我的人到底是谁。 我知道,只要回忆起来,当年伤害你的歹徒就能被绳之以法。 只是不管我怎么回忆,都冲不开被禁锢的记忆。 今天我终于回忆起来了。” “远征哥,没想到你也饱受失忆的苦,你现在记起那人是谁?” 沈知棠故意问。 “你的素描,眼睛和他一模一样,我上午看到时,心里就‘格登’了一下,一点也不敢相信会是他。 第271章 但今天,我去沪上医院,调取了当年他的医疗记录,确证了他的暗疾。 我还有意比对了几处关键的时间点,发现他杀人的时间,和那些时间点都能对应得上。 八九不离十,凶手应该就是他。 只是现在不好办的是,因为时间久远,唯一活下来的目击证人就是你和我。 口说无凭,我们无法给他定罪! 如果仅凭这些线索去抓他,恐怕今天刚抓走,明天就得放他出来了。” 伍远征叹气。 “那你说说,这个人是谁?我心中也有一个名字,要不,咱们都写在手心,然后同时摊开看看?” 沈知棠提议。 沈知棠这么说,倒不是不信任伍远征,而是想看看,伍远征的侦查方向有没有错。 “好。” 伍远征一怔,随即一口答应。 对沈知棠的任何要求,他都没有抵抗力。 甚至,如果沈知棠让他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答应。 对沈知棠的爱,不知从何时而起,但永远不会有终点。 于是,二人拿了钢笔,在各种自手心,写下凶手的名字。 “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摊开答案。” “好。”伍远征点头。 沈知棠心头还是挺激动的。 虽然昨晚的噩梦惊醒后,她心中就有了答案,但如果伍远征手上的名字,和她手上的名字一样,那就实锤了。 她只是做梦,但伍远征可是经过了缜密的调查。 这一番调查下来后,如果所有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人,那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一、二、三……” 沈知棠的“三”话音一落,二人就同时把手心摊开,交给对方看。 不出所料,伍远征手心的名字,和沈知棠手心的名字是一样。 沈知棠虽然猜到会是如此,但见伍远征没有犹豫,心里还是一热。 “你知道他是真凶,不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吗?” 沈知棠明知故问。 “我要的是真凶,缉拿真凶! 不管任何人犯罪,他都要受到法律的惩罚!” 伍远征坚定地道。 沈知棠忍不住投入他的怀抱。 伍远征也紧紧搂着她。 好一会,二人都没吭声。 在这一刻,某种默契的交流,达到了顶点。 “要不要我陪你睡?” 伍远征故作轻松地开玩笑。 “不用了,现在知道他人不在这里,我不害怕了。” 沈知棠把脸埋在胸口,心想,要睡就睡,怎么还要问? 哎,真是个憨憨。 不过,憨得令人踏实。 沈知棠一夜好眠,神清气爽起床。 伍远征今天起得早,她到楼下餐厅时,伍远征已经在做早餐了。 “我做鸡蛋煎饼,还煮了粥,菜是炒空心菜,炒香干,煎荷包蛋,你看可以吗?” 伍远征听到背后有动静,头也不回地道。 “你就以为会是我?要是蔡管家呢?” 沈知棠笑。 “你们走路的感觉不一样,我听就能听出来。” 伍远征好笑地看着沈知棠,一脸“你不要以为我受的训练是假的”的表情。 好吧,沈知棠露出无知萌新的笑。 伍远征怦然心动,迷失在她甜美的笑容里,直到沈知棠提醒他: “远征哥,锅糊了。” 伍远征才赶紧手忙脚乱地给煎饼翻面。 “还好,这块煎饼只是稍微焦了点,我自己吃。” 伍远征自言自语。 沈知棠在边上笑。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跑步了吗?” “这两天都是你做早饭,我也想做给你吃,就起得早一些。跑完了。” 晨跑是伍远征雷打不动的项目,沈知棠突然好奇地想,新婚第二天的早晨,伍远征会起来跑步吗? 如果会,那就是她不够努力! 第272章 她磨了磨小牙。 伍远征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他回头一看,发现沈知棠正一脸若有所思。一看就是没安好心。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怎么让你腿软起不了床呀…… 沈知棠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不能这么说,她笑咪咪地说: “晨跑你从没缺过席吗?这么自律?” “一般是没缺跑过,除非生病,我也不能不遵守科学,不是吗?” 伍远征很实在,没有吹嘘自己。 “你这样已经是顶级自律了。” 沈知棠觉得,普通人能天天早起都不容易了,还能天天去晨跑? 有这样的自律,做什么不会成功? 难怪,前世他能做到一方大员! “没有好的身体素质,其它都是空谈,身体健康是基础。” 伍远征十分明白自己要什么。 “远征哥,你娶了我,要是哪一天,我的身份影响你进步,你会不会讨厌我?恨我? 其实,咱们的结婚申请还没正式批准下来,你要是有顾虑,可以告诉我,我不会恨你,我会支持你!” 沈知棠担心,这么上进的他,要是因为自己的出现,事业无成,他会不会抑郁? 伍远征一下子就把锅从灶上起出来,放在边上的铁架上,然后神情严肃地问: “是谁又在挑拨是非了?要不然,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没有谁说什么,来沪上后,发现过去接触的社交圈子,几乎都不存在了。 有些人全家去了寒冷的黑省,有些人去了闷潮的云省,能留下来的,基本没几个。 能嫁好人家的,也基本没几个。 那些原来谈得好好的,也因为身份剧变,不少怕被牵连,取消了婚约,趋利避害,人之常情,现在也变成常态。 想来想去,你我的身份都特殊,我不想影响你。” “这个问题咱们不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又说这种话? 我能晋升,靠的是自己的能力。 再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的职级就此打住,不再往上晋升,我会走技术路线,研究防空技术,继续保卫国家的蓝天。 我当兵,不是为了当官,只是为了能保卫国家。 所以,你说影响我进步的这种话,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伍远征态度很明确。 沈知棠想起他上一世那么出色,刚才一时被情绪左右,把心里话脱口而出,此时见伍远征急得眼睛都红了,赶紧道: “以后我不会再说了,不管未来怎么样,咱们都会一直在一起。” 伍远征眼中急出来的红血丝,这才慢慢退去,长出一口气,说: “你以后敢再说这种话,那就……” “那就什么?” 沈知棠故意逗他。 明知道他不敢放狠话。 “那就没有早饭吃了!” 伍远征说完,自己也很无奈,狠话在舌尖,就是不想说出口,只好改了最轻一句狠话。 自己气坏的人,还得自己哄。 沈知棠摇摇头,上前抢过他手里的锅铲,笑说: “快把锅放灶上,煎饼被油浸透就真不好吃了!” 这迷死人的小妖精。 伍远征一个从没谈过恋爱,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有媳妇,这辈子只能有这个媳妇的直男,很明显被哄好了。 他抢过沈知棠的锅铲:“说好了我做早餐。” 二人打打闹闹,一顿早餐做得跌宕起伏,把在楼梯上的蔡管家看得一愣一愣的,上去也不是,下来也不是。 伍远征去上班后,沈知棠告诉蔡管家,他们此行工作已经基本结束,傍晚就要飞回京城。 蔡管家虽然不舍,也知道小小姐的前程在远方。 第273章 他亲眼见证了小小姐的成长,也看到了伍远征对她的呵护,觉得可以放心了。 沈知棠一天都忙着给蔡管家暗送礼物。 水缸里的灵泉水,冰箱里尽可能填满空间种出来的瓜果蔬菜,米缸子里也全部填满了。 反正蔡管家也不可能一直守着厨房,问就是外面买的。 沈知棠过去一向给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形象,因此,说这些菜和米是沈知棠种出来的,打死蔡管家也不会相信。 因此,最合理的解释,确实,只能是沈知棠从外面买的。 此外,沈知棠从还空间里取出自己种的药材,补气养血的当归,枸杞,安神助眠的酸枣仁,还有清凉化淤的天山雪莲,这些都是晒干的成品,放在阴凉处,能存放好久。 沈知棠想了个好地方存这些药材,就是柴房的地库,原来装宝箱的地下空间。 蔡管家连连说太多了,这些药材,够他用几年了。 沈知棠说,这些都是辅助延年益寿的药物,现在她娘家没人了,希望蔡管家保重身体,能多保护她几年。 蔡管家感动之余,眼神也有些犹豫,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沈知棠没有注意到蔡管家脸上的表情,她还借机在地库里放了两筐苹果,两筐梨,一筐雪莲果,一筐桔子,三筐花生。 这些都是她空间产出物,而且都是能放得时间比较长的水果。 蔡管家一天吃两个,也能供应两个月。 空间出品,必属佳品,调理的功效肯定不一般。 不过,沈知棠也有发现,就是空间产出物,对她这个主人调理效果更全面,其余的外人,食用灵泉等产出物的调理功效,都不如她。 她喝灵泉的效果特别明显,全身能力迅速均衡发展,而外人则只能有病治病,无病滋养,没有听到他们说,脑子更好用了,力气更大了的说法。 包括伍远征,目前来看也是如此。 沈知棠从开始只兑部分灵泉水加到果汁里,或者泡茶给伍远征喝,到现在直接百分百灵泉水给他喝,都没有达到像自己这般,力气暴涨,学习能力骤然增强的奇效。 小黑连喝了三天灵泉水,感觉它比人的受益大,都快进化出灵智了,每天围着沈知棠转,“呜呜”叫着讨水喝。 小黑是母亲收养的。 沈知棠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母亲在别院养病,突然听到外面不时传来一阵阵“呜呜”惨叫声。 心地善良的母亲,亲自撑伞出去寻找。 最后,在院子附近的水沟里,找到了被装在麻袋里的小黑。 因为下雨,水沟里的水暴涨,如果没有母亲及时出手,小黑就被淹死了。 看到小狗可怜,母亲不顾自己身体虚弱,给它洗澡,擦干湿毛,煮肉给它吃,给了它一个家。 有这样的记忆,沈知棠对小黑自然特别宠爱。 小黑每天都能如愿得到灵泉水喝。 马上要离开了,趁着蔡管家午休,沈知棠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有盖的大木桶,在里面装满了灵泉水,至少可以供小黑喝半个月。 她会交待蔡管家,后面都用桶里的水喂小黑。 小黑成了蔡管家的陪伴,再加上现在的长途,不可能运宠物,不然沈知棠都想把小黑带在身边了。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要到来。 傍晚,蔡管家依依不舍,把沈知棠和伍远征送到村口: 第274章 “小小姐,到家写信报平安!” “会的,蔡管家,你照顾好自己。” 沈知棠欣慰的是,这回蔡管家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状态甚至和五十多岁时差不多,她可以放心许多。 坐在车里,从后视镜看着蔡管家在身后越来越远,沈知棠心里发酸。 “棠棠,没事的,以后有机会经常来看老人家。 你有提要带他去东南基地的事吗?他怎么说?” 伍远征问。 “我问了,他说不想去。他在这里,有老朋友,有小黑,现在身体好利索了,日子还过得去,不想换地方住。 再说,他的身份,也不方便外出,村里恐怕都不会给他打证明。 他说要在这里安心养老。 以后老得走不动了,再找个为人清爽的村民给他做饭,打扫卫生就行了。 他说,咱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他习惯这里平淡、安静,不去和咱们掺和了,适应不了。” 沈知棠想带走蔡管家,被他坚决拒绝了。 来之前,她和伍远征聊过这个话题,说要带蔡管家去东南基地,他可以住在附近赵信租好的渔村里,伍远征举双手赞成。 没想到,轮到蔡管家不乐意了。 想想也是,在一个地方生活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这一切,尤其是老年人,还要重新适应新的气候和环境,反而是为难他。 “那就以后再说吧,也许,我们以后回沪上也不一定。” 伍远征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谈话间,二人到了机场。 孙杨杨已经先到了,在候机厅等候。 这一趟出差,孙杨杨收获颇丰。 但是看他脸上的表情凝重,沈知棠便知,孙杨杨也察觉到,这次他啃到了硬骨头。 搞不好,家里人都会受到牵连。 所幸的是,这次行动,有伍远征的参与,他多了一些腾挪的空间,不至于把“锅”全背在身上。 要不然,以他这个出道没几年的小身板,资历不够不说,还容易招来上面的雷霆之怒。 “知棠姐,远征哥,坐这吧,飞机还得一个小时才起飞。” 孙杨杨苦中作乐,看到他们,脸上还是带着笑容。 他手边的提包,装得满满的,很沉重,里面装了那几年凶手在沪上犯案的资料。 “杨杨,这几天辛苦了,你们都没日没夜工作,我倒是顺便度了个探亲假。” 沈知棠活跃下气氛。 “你也不容易。远征哥和我说过那个计划,你确定要那么做吗?” 孙杨杨一脸沉重地看着沈知棠。 他只是要承受揭开真相的压力,沈知棠却是要以身入局,危险加倍不说,可能还要承受未来无尽的压力。 “这是最后一招,希望你们蹲守顺利!” 沈知棠叹气。 “知棠姐,希望他不要再做案,避免无辜伤害,又希望他再做案,能让我们一举擒获他。” 孙杨杨也是抱着矛盾的心态。 “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努力将他绳之以法。” 伍远征一锤定音。 飞机准点抵京。 下了飞机,两拨人上了各自的车,在机场分开。 到家后,沈知棠把从沪市带来的伴手礼分给大家。 伍远征都没这么细心,也不记得什么棠棠什么时候去买的伴手礼,以前他回家,可不记得要带什么礼物,也不觉得有亏欠。 但现在看到大家有了伴手礼,连小侄女们都开心,露出可爱的笑脸,他才觉得,有个媳妇帮自己操办这些太好了。 沈知棠其实回沪上,一直待在别院里,并没有刻意到市中心去逛。 第275章 这些伴手礼,还是她之前买的放在空间里的,顺手就拿出来,还挺方便的。 糕点零食,老少皆宜。 沈知棠出手,买的都是上等佳品,品质肯定不会差,一看都是名牌货,孙皎皎这样当妈的,也放心让孩子吃。 吴妧经过几天治疗,也出院了。 但因为动了胎气,胎相不稳,医生交待,只能卧床休息,还说不许剧烈运动,不许生气。 吴妧问要休养到什么时候。 医生说那可不确定。因为她差点滑胎,现在胎儿很脆弱,有人打个喷嚏就流产,有人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受不了起来走动就流产,让她慎重保护自己。 吴妧没奈何,回家后,也只能整天躺在床上,不敢轻易动弹。 还好家里条件好,有保姆,一日三餐,可以做好端到她床前。 两个孩子,都是女孩,也算乖巧,见母亲生病,也不敢怎么吵她,乖乖地和老二家的两个孩子一起玩。 但因为这样,让伍远航搬离伍家,回伍千理家的计划就推迟了。 梁芝乔也不是和老大有什么深仇大恨,非逼他们一时片刻要离开家里。 只是原本想借分家这个契机,让他们回归伍千理家中,以后好让伍千理夫妇有个盼头。 万万没想到,会遇上吴妧差点流产的事。 让他们搬走的事,也不好马上再提了。 梁芝乔打定主意,不管怎么样,最迟吴妧生完孩子,等孩子满月过了,还是要搬回伍千理那。 不然,都写在伍千理名下,不回他家,算什么事? 沈知棠从沪上回来,和梁芝乔商量说她要搬出去的事,才商量到一半,正好伍千理夫妻来看吴妧。 舒欢听到沈知棠在京城有自己的宅子,羡慕地说: “还是资本家好,走到哪,都不缺资产!果然,能剥削时,挖空心思剥削,才能出人头地。” 这话说得不好听,岂不是在嘲讽外公是血汗资本家? 沈知棠蹙眉道:“这幢宅子,是我外公上交资产,国家奖励的,我外公解放前,也曾大量捐钱捐物,他做的事是红色的,他的心也是红色。” “没错,知棠外公救过老伍,要不是他一颗红心,老伍都逃不过一劫,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 梁芝乔在维护沈知棠家人方面,从来都是及时跟进,这点让沈知棠十分感激。 伍千理一直没说话,从进来后,就安静地坐在那里,他戴着宽檐帽,进屋也不曾脱下。 自从毁容后,这顶同样款式的帽子,已经成了他独具个人特征的着装风格。 但在提到沈明睿时,他却罕见地训斥舒欢道: “不要对沈老不敬!” 舒欢听大嫂驳她,本来还想掰扯掰扯,但被伍千理一呵斥,她立马噤声。 沈知棠没想到,舒欢这么强势的人,会在伍千理面前如此驯服。 舒欢此时坐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沈知棠回望时,看着她的侧脸,那种熟悉之感又袭击了她。 梁芝乔一听老二发话,舒欢噤声,也不好再穷追猛打。 大家族的人日常相处,靠的就是你给我面子,我给你脸面,缝缝补补,凑合着维持表面的和谐,没必要较真。 “奶奶,巧克力真好吃,能让三婶再给我一块吗?” 这时,伍姝跑过来撒娇。 “这种巧克力咱们京城没有卖,只有沪上有,沪上别的不说,吃的喝的穿的,样样都精致。 京城在这方面就糙多了,难怪沪上的零食小孩们都馋。” 第276章 梁芝乔见伍姝馋了,只好笑笑摸摸她,让她别吃太多糖。 “你们回沪上了?” 伍千理突然发问。 沈知棠自从来伍家,还没正面和伍千理说过话。 她到现在为止,只见过三次伍千理。 一次是刚到伍家时,一次他们去医院看吴妧时,还有就是这次。 每次都是伍远征在边上,她都不用搭话的。 伍千理看着她,明显是问她,沈知棠硬着头皮,表现淡定地说: “是啊,我和远征要结婚了,回沪上通知下亲友。” “他们会来吗?”伍千理又问。 沈知棠没想到伍千理今天话这么多,笑笑说: “他们应该来不了,我们家背景身份都差不多,不好开证明,出不了沪上。 还有一些都到黑省、云省插队去了,肯定也回不来。” “嗯,我以为能见到一些故旧呢!” 伍千理说完这句,就不再和沈知棠说话了。 舒欢在边上,听着他们对话,脸上的表情有所变化,看得出,她在憋着一股劲,但又不敢发出来。 沈知棠觉得他们夫妻俩的气氛怪怪的。 她找了个借口,就起身去后院了。 无意中,她回头看去,就见舒欢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背影。 舒欢估计没想到,她会回头,眼神一时来不及收回,只能慌忙闪开。 沈知棠后背一阵发凉。 她回屋,反锁好门,进别墅洗漱。 洗漱好,从空间出来时,外面正好传来敲门声,她打开门,是伍远征。 “吃晚饭啦!” 看到媳妇换了一身秋装,薄棉袄,长裤,保暖又舒服,伍远征眉眼带笑说: “棠棠,明天咱们去逛新百货,买几件冬衣,东南基地那里,到了冬天和沪上温度差不多,也挺冷的。” “好。”沈知棠点头,问,“二叔他们还在吗?” “回去了,妈要留他们吃饭,他们不肯。” “哦。” 沈知棠点头,和伍远征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一闪,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知棠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身清爽地出屋,大家都在等她吃饭了。 伍万理缺席。 他一般是来不及回家吃晚饭的,反倒是要回来吃饭,会提前打电话通知。 没有电话通知,他就是不回家吃饭了。 “吃吧,你爸今晚不回来吃,不用等他。” 见沈知棠坐定,梁芝乔示意开饭,大家就热闹地开吃。 “嫂子,沪上的时装,看起来都比较精致,你看,同样是棉服吧,沪上就懂得收腰,显腰细,京城棉服就不收腰,看起来特别臃肿。” 伍远宁坐在沈知棠身边,对她今晚穿的新衣服一通猛夸。 其实,主要是沈知棠本身人长得美,和收不收腰没关系。 伍远征扫了眼媳妇,心中默夸。 梁芝乔笑说:“对了,知棠,你们马上要结婚了,你得赶紧去买些结婚用品,老三,你明天要没事,就陪你媳妇去买,给她提提袋子,跑跑腿。” 见母亲都安排了,伍远征点头应了声:“好!” 他在家里比较沉默,只有看向媳妇时,眼神是闪闪发亮的。 六十年代的日子,虽然依旧不宽松,但比五十年代宽裕一些,新娘子嫁人,至少身上要“上的确,下的确”。 就是上身要的确良衫,下身也要的确良卡裤。 他们伍家和沈家,家境都比普通人好,要买的结婚用品就更多了,反正钱也给了,就看沈知棠自己怎么置备了。 吃完饭,大家就在堂屋活动。 大家庭就是这样,热闹。 走到哪,都有人。 沈知棠并不是一个孤僻的人,她也挺喜欢热闹的,听听大家讲讲单位里发生的趣事,或者最近有什么新闻发生。 第277章 伍远宁说她的单位,前几天有个女同事嫁人了,不过让她们惊掉下巴的是,那个女同事,嫁的人,竟然是小学员的父亲。 “那不是第三者插足了吗?作风不正,你们单位不开除她吗?” 孙皎皎吃惊地问。 四个小屁孩在她们身边玩,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滚到地上,还有在争抢玩具的。 “倒也不是,小朋友妈妈早年得病过世了,是单亲家庭,那个爸爸的挺有责任感的,细心培养,还主动把她送少年宫学跳舞。 现在这么细心的爸爸,十分少见。我同事就是因此动心了。” 伍远宁这么一解释,激起了女人们的共鸣。 孙皎皎说:“也是,一般丧偶后,父亲会把孩子带好的不多,这么细心,也算是个好男人了。” “咦,你们好男人的标准,这回放得挺宽的呀? 真正的好男人,不应该是为亡妻永不再娶吗?” 伍远洋正好从客厅路过,听到几句,笑着插嘴。 孙皎皎当然不敢回嘴,这是敏感话题。 伍远宁哼了一声,说:“我们想倒是想,但现实生活中有几个!” 沈知棠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伍远征一眼,他正陪孩子们玩,挺有耐心地教她们转魔方。 谁说这种男人没有? 眼前就有一个。 当然,是上辈子的事了。 三嫂,明天你们去逛街,我也想去,我帮嫂子提东西,当你们的小跟班,行不行?” 伍远宁怼完二哥,回头找沈知棠撒娇。 她发现三嫂脾气挺好的,只要不在她的雷区上跳舞,很好说话,为人也大方得体。 “行啊,正好买衣服啥的,还可以参考你的意见,我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沈知棠欣然答应。 “你呀,还是老实待在家里吧,你三哥和三嫂人家自有主张,不需要你掺和。” 梁芝乔觉得老三那个冷性情,只有和媳妇在一起,才有热度,总觉得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少,想让他们多培养感情。 谁知道远宁这个不懂事的,还插一腿。 “没关系的,妈,和小妹一起逛街,也很难得。 以后到了东南基地,我和远征哥一起逛街的日子还多呢! 到时候,想找小妹一起逛街,只能等探亲假了。” 沈知棠说的是真心话。 她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更不是高冷。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自她来伍家后,除了和吴妧不对付,与其它人都相处得挺好的。 都是远征的亲人,沈知棠也想和他们处好。 “太好了,我就知道三嫂为人大方!” 伍远宁开心地鼓掌。 “瞧你惯的!” 梁芝乔嗔怪地看向沈知棠。 “妈,没事的,一群人逛街才热闹呢,不然我们俩逛,冷冷清清的。” 伍远征在边上听到这句,突然有点委屈。 媳妇说得好像和他逛街很没意思似的。 伍远宁却开心了,拉上孙皎皎说: “二嫂,明天正好周末,你也该置办新衣过冬了,一起呗!” “好啊!” 孙皎皎一看伍远宁也去,那就不尴尬了,立马一口答应下来。 梁芝乔见沈知棠没有不耐烦,无奈摇头说: “行吧,你们都去逛,孩子我来看着,多买几件新衣服,我那还有一些布票,一会拿给你们。” 现在买衣服都要布票,没有票,除非买高价,那得贵上许多,梁芝乔出手相助,解决了她们的大难题,一时间,大家情绪高涨。 吴妧在屋里,能听到她们在堂屋说话,一听说她们要逛街买新衣服,婆婆还要出布票,不由得心急难耐。 第278章 恨只恨自己现在躺着养胎,不能出去逛街,要不然,她不得狠狠买上两、三件新衣服。 伍远航这几天老龟缩在屋里,不愿意出去和大家说话,此时正躺在沙发上看一本别人借他的手抄本。 正看到兴头上,突然一块枕巾砸到他身上,他的兴致被打断,不由恼火地看向始作俑者的吴妧,眉头一皱,问: “干嘛?” “你没听外面说吗?她们要去逛街买新衣服,妈还要给她们出布票呢,你去找妈把我的那份布票要来。 总不能我躺着养胎,别人有的福利我没有吧?” “你发什么疯?咱们以后都要搬出去了,还找妈要什么布票?” 伍远航狠狠瞪了吴妧一眼,不搭理她,继续看手抄本。 说起手抄本的来历,还挺有意思的。 他那天烦闷,去书店溜达时,女店员看到在书架边溜达了快一上午,都没买书,就上来和他打招呼,要给他推荐书。 伍远航心情不好,便故意为难她,说: “这些正经的书我都不想看,只想看手抄本,你有吗?” 伍远航以为她会吓退,没想到店员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忽然笑说: “既然是书店,什么书没有?你要手抄本是吧?下班后来找我。” “找你是吧?行。还在书店吗?” 伍远航最近憋闷得很,家里过得不如意,人就想在外面找点乐子,见这姑娘有趣,便和她杠上了。 “喏,在书店边上的巷子等我。手抄本,你当是可以在书店公然交给你的东西吗?” 姑娘含笑,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伍远航被她水灵灵的眼眸一盯,心里“扑腾”乱跳。 他“哼”了一声,说:“行,我肯定来,你可别没胆给!” “谁没胆谁是小狗!” 姑娘煞有介事地道。 伍远航离开书店。 姑娘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眸一深。 伍远航站在这排航海相关知识书籍下面很久,还拿了几本书翻看,一看就知道他是懂行的,挑的都是最新出版的航海知识的书。 伍远航当天下班后,还真来到书店外面的小巷等。 等了好一会,没人来。 伍远航已经在原地抽了五根烟,路过的大爷大妈都拿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朝阳群众远近闻名,伍远航有点经受不住压力,准备离开了,心里还暗自嘲笑自己,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骗了。 他都这把年纪了,还期待啥呢? 就在他刚要离开巷子,后面有个清丽婉约的声音传来: “哥,你要走了?” 伍远航也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心情一下大好,但转身一刹那,他上扬的嘴角弯了下来,一脸淡漠地道: “哟,是谁不守时啊?” “啧,脾气这么大?人家被店长耽搁了,刚下班。手抄本还要不要了?” 姑娘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本确实是手抄的书,封面的标题看得明明白白,《一双绣花鞋》。 这可是禁书啊! 伍远航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真能掏出手抄本,赶紧上前按着她高扬拿书的手,说: “快、快、快放回包里,这种禁书,你也敢当街拿出来? 刚才红袖章的大爷大妈都经过几拨了,你要是被他们看到,那还了得?” “哥,你抓我手干嘛?” 姑娘没有害怕,却饶有兴味地对他道。 伍远航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滑腻触感的,正是姑娘的纤纤玉手,俩人在他无意识的举动下,身体此时挨得很近,近得他能闻到姑娘身上的幽香。 第279章 伍远航吓得赶紧放开人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姑娘要是大声喊他耍流氓,他立马就会被人按头在地上,啥都完了。 现在流氓罪很容易被定性,在大街上摸陌生姑娘的手,只要姑娘大喊,肯定算流氓罪了。 “噗嗤”,姑娘笑了,“哥,和你开玩笑呢!” “你吓死我了!” 伍远航真被吓得急赤白眼。 “哥,你真老实,你叫啥名字?我叫温小茹,你呢?” “我,我叫伍远航。” 伍远航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的,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挺落落大方的。 “好啦,哥,书借给你,一周内看完还给我。” 温小茹说着,把书塞到他手里。 “到时怎么还你?” 伍远航没有拒绝,他隐隐有听过这本书的名声,据说情节特别刺激好看。 “你快下班时,到书店里来露个面,继续在这个巷子等我就行了。我下班了会过来取书。” 温小茹说。 别说看书刺激了,这种接头的方式就挺刺激的,象地下党接头似的。 伍远航点点头,说:“好。” 温小茹冲他嫣然一笑,说:“那我走啦!” 伍远航回到家,书正看得带劲,浑然忘我,突然被吴妧甩了个枕头巾在脸上,他书中的情节正走得惊险,猛地被异物蒙头,吓了一大跳。 发现是吴妧在耍脾气,伍远航气坏了。 他不由想起清秀漂亮的温小茹来。 人家在书店上班,说话有趣,身上也没有吴妧这股市侩气,整天不是讨钱,就是讨票,搞得像个乞丐似的,一点品位也没有。 伍远航虽然不说从小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但也没吃过苦,家里也算丰衣足食,只是不会奢侈罢了。 因此,他对钱和票,还真没有什么概念,反正家里管饭,保证不饿,衣服母亲会给他们计划好,未成年时,会穿补丁衣,但现在人人都穿补丁衣,也没觉得有什么差的。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吴妧这种段位的女人,没结婚前,温柔小意,结婚后,就开始要钱要粮。 他现在严重怀疑,吴妧当初,就是看上他的家境,而不是看上他这个人的。 越想越气,尤其是看书在兴头上,吴妧提的又是这种市侩的要求。 伍远航一点也不想惯着她,继续看书。 没想到,吴妧一见伍远航爱搭不理的,竟然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气冲冲地问: “你到底是不是傻了? 别人都拿了好处,咱们现在还住在这呢,你好歹也是老大,是她亲生的,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你怎么就不为我争取一下呢?” 在吴妧的成长环境里,有钱有票,是再重要不过的事了。 婆婆怎么也得一碗水端平吧? 可是她们方才在聊天中,半句都没提到她,这不是摆明了不给她吗? 自己不争取,就什么都没有了! 偏偏伍远航还不争气! 吴妧都要气死了。 “吵什么吵?家里是缺了你吃的,还是缺了你穿的?几尺布票就争啊闹的,成何体统?” 伍远航被打扰了看书的好心情,气坏了,脑子一热,冲着吴妧怒吼完,扔下书,拿起外套,摔门而出。 吴妧被他的态度气死了,扶着肚子,只觉得小腹一阵阵疼,感觉又要被气得胎动了。 伍远航摔门而出,动静太大,还是惊动了堂屋众人。 梁芝乔赶紧去他们屋里查看情况。 毕竟,人一天在她家里,她就得负责到底,何况吴妧还在养胎。 “妈,妈!我肚子疼!” 一进屋,就听到吴妧在哼哼唧唧。 第280章 梁芝乔吓坏了,赶紧扶吴妧去床上躺着,问: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刚才吵架了吗?” “妈,你们不是在说明天买新衣服的事吗?我让远航找你要点布票,他不肯,还冲我发火。 我虽然是孕妇,但我也想穿新衣服啊,我让他去要票有错吗?他就摔门!” 吴妧委屈地掉眼泪了。 梁芝乔没想到,小夫妻二人吵这么猛烈的架,就是为了几尺布票,她一阵郁闷。 不过,看到吴妧如此痛苦,她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其实,她原本就有准备给吴妧布票,没想到吴妧听风就是雨,立马就发作起来,难怪老大气得摔门走了。 “妧妧,这是小事,你们没必要吵架。 大家都去买衣服,妈这边的布票,肯定也有你一份,等你好了,可以逛街了,到时候再去买嘛!” 为了这点小事,闹成这样有必要吗? 这句话梁芝乔没说出口。 “妈,我也不是全因为布票,远航他的态度,太差了,我肚子疼,还怀着金孙呢,他怎么就不理解我一点?” 吴妧委屈得很,又要哇哇哭了。 梁芝乔一阵头痛,道: “你别难过了,我会说远航的,让他以后多照顾你一点。 现在你怀孕,情绪也容易不稳定,别哭,会影响孩子的。” 梁芝乔好一阵安抚,最后,还回屋拿四十尺的布票给她,这些布票,足够买两套衣服了,吴妧这才消停。 堂屋里的众人,在伍远航两口子吵架后,就都散了。 沈知棠回到自己屋里,伍远征也跟了进来。 “不要被他们影响,俩口子的日子是自己过的,你看二哥夫妻俩就不错,他们是自由恋爱的。” 伍远征进屋就搂着沈知棠道。 他耳朵可灵了,伍远航和吴妧在屋里骂架时,他都听得一清二楚,生怕沈知棠受影响。 “我不会啦,日子和谁过,怎么会一样?” 沈知棠被他搂在怀里,暖暖的,不由舒服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口。 伍远征就不说话了,二人抱在一起,享受这安谧的片刻愉悦。 “远征哥,说说你在沪上的发现吧!” 好一会,沈知棠打破宁静。 “好。” 伍远征放开她,走到书桌前,招呼她坐下。 然后,伍远征从抽屉里取出笔和纸,开始在纸上写时间线。 从沪上发现的第一例受害者开始,一直到最后一例受害者,每一起案件发生的时间,伍远征都一一列出。 沈知棠这才发现,伍远征的记忆力十分感人。 不知道有没有被灵泉加持? 但他从事的工作,肯定也有受过这方面的强化训练。 认真做事的男人,好迷人。 接着,伍远征又写起在京城受害者的时间线。 沈知棠看着这些被伍远征凝炼出来的案件精华,忽然灵机一动,她从伍远征手里拿过笔,在每一个时间线,填上她记忆中的事件。 伍远征开始不明白她在做什么,但越看,越惊心。 “这,还真对得上!” 伍远征点头,一脸钦佩地看着沈知棠。 “原本我也不会马上想到这些,但你写出时间线后,再填上事件,就完整了。 原来,他每次作案,都有事件触发!” “真让人后背发凉,我感觉你应该再去查询一个地方。” 沈知棠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地方。安定医院是吗?” 伍远征问。 “嗯,沪上那家,你也查过了吧?” “查了,华山,有明确的记录。” 伍远征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小俩口不时交流着案情,思路越发明晰。 第281章 眼看时间不早了,二人结束了工作,伍远征抱抱她,让她早点睡。 沈知棠正想进空间,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于是开门,一看是伍远征。 “怎么了?” “今天大家说到逛街的事,我才想到,这个给你,你看着需要,随便花,都是我这些年攒的,开的是京城的户头,在这可以取钱。 还有这些,是京城的布票,早年攒的,我没派上用场。” 伍远征递给她一本存折,工行的,是京城这边的银行开户的,只要她想用,立马就能取出来用。 还有一叠京城的布票。 出乎沈知棠意料的是,伍远征的存折里,竟然有六千多元。 这可是实打实的高富帅啊! “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乱花了?是不是最后的私房钱?” 沈知棠一扬存折,开玩笑。 “这个存折放在书房的柜子里,我都忘了,刚才翻东西找出来,赶紧拿来上交了。” 伍远征憨笑。 好家伙,这么多钱也能忘?对金钱也太不上心了吧? 不过,说起来也正常,他常年在基地,吃饭穿衣出行,都是公费,又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他也不抽烟,不主动找人家喝酒,钱对他来说,只是每月领的时候,多了一道攒起来的手续。 难怪,他能把存折也忘在家里了。 “行,那我收下了。” 沈知棠不客气地收下。 家里当然得有人主管财政,那个人,当仁不让,必须是她。 次日,伍远征开车,带着家里人去逛街。 在京城,第一要逛的自然是王府井百货大楼。 王府井百货大楼,经营着2万多种商品,可以说,想要买什么,在这里都能满足。 孙皎皎是本地土著,对这里特别熟悉,就由她带路。 其实,沈知棠并没有太多需要购置的东西,但无论如何,她也得装装样子。 她们先去了最心仪的服装区。 梁芝乔能拿出多余的布票,主要是丈夫贡献的,伍万理成年穿制服,用不上布票,全都省下来了。 现在,她把这些布票都平分下去,一人分了四十尺。 孙皎皎算了算,她自己可以买一套衣服,两个孩子可以一人买一套衣服; 伍远宁还没结婚,心里想的是怎么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因此两套衣服肯定是为自己买的。 沈知棠不缺布票,伍远征把自己攒的给她了。 沈知棠拉着伍远征先逛男装区,她第一眼就看中了一件飞行员夹克,帅气,很适合伍远征。 她让服务员拿来试试。 服务员态度很好,把衣服立马拿下来,递给了伍远征。 “不是给你买吗?怎么先给我买上了?” 伍远征没想到,沈知棠第一件衣服是要买给自己,心里不禁甜滋滋的。 “给你买完,我再买。” 沈知棠等他从试衣间出来,不由心如小鹿乱跳。 平时看惯他穿白衬衫和军装,现在一看到他换上时尚的飞行员夹克,感觉就像一个青春男大,太惊艳了。 就连服务员也被帅到了,三十多岁的服务员姐姐,喃喃地说: “这件衣服,简直就像是为这位同志设计的,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可惜您不是我们这的男服务员,不然只要穿着这件衣服,站在我们这一亮相,衣服马上就被抢光。” 沈知棠听她夸奖,不由也用花痴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男人: 伍远征宽肩细腰,本就是天生的衣架子,只要合身的衣服,再普通都能被他撑起来。 第282章 沈知棠暗爽,这么帅的男人,还有八块腹肌,都是她的。 眨眼间,男装区就围过来一群人,服务员问他们要买啥衣服,那些人打量了伍远征一眼,立马指着他身上的飞行夹克,急切地说: “我就要这位同志身上同款!” “行,我们这款衣服只有十件了,要的快点哈!” 服务员热情地一喊,引发了四周的抢购潮,那群围来的群众,立马争抢起来: “给我,我要一件!” “要什么码?” “什么码都可以,我不能穿,还能让我弟弟穿!” 人都有从众心理,在众人的齐齐争抢下,大家买这件飞行夹克的意愿达到了高潮,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抢到就是赚到,一点也不在意这件衣服贵得很。 谁让边上站着伍远征这个现成的例子呢? 在每个人的自我滤镜下,他们都觉得自己穿上飞行员夹克,会和伍远征一样帅。 没错,伍远征是因为穿上这件新款衣服而帅的,帅的是衣服,不是他本人。 如果他们穿了,也会和伍远征一样帅。 这就像后世的人们觉得,如果我买到了水果手机,我就是科技新贵,如果我戴上了劳力士,我就是富人圈中的一员,心理上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伍远征被大家灼热的目光,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他俯身问沈知棠: “棠棠,我把这件衣服脱了吧?多少钱?” “22元,布票20尺。”服务员忙而不乱,听到沈知棠问,还抽空回了一句。 “真贵!”伍远征心疼了,“算了,不买了,我很少穿,家里衣服多得是!” 他想让沈知棠多买几件喜欢的衣服,他自己还真无所谓,穿制服的时候多。 “不贵,买。” 沈知棠不给他否决的机会,掏出钱和票,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笑咪咪接了过去,说:“同志,你媳妇真疼你!” 伍远征心里一甜,嘴角不由微扬。 把飞行夹克包好,伍远征提着袋子,不由分说,引导沈知棠往女装区去。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再不把沈知棠拉走,她一会又看上一件衣服,硬要买给他,他根本管不住棠棠。 “嫂子,你看看,我这件棉袄好看吗?” 一到女装区,伍远宁穿了一件新衣服在身上,正对着镜子前后左右打量。 “知棠,你看我给俩孩子买的裤子可以吗?” 孙皎皎也问。 不约而同,她们都很看重沈知棠的意见。 看来,沪上时髦精的眼光,她们都挺服气的。 沈知棠一一给了她们肯定的答案,然后自己也挑了一件结婚时可以穿的大红西装裙套装。 只能说,现在的物资太匮乏了,衣服种类也是乏善可陈,看来看去,都是以蓝白黑灰居多。 大红色的,一般还都是喜服。 沈知棠逛了一会儿,只买了那套结婚穿的衣服,然后就拉着伍远征又去男装区,给他买了一套深灰色的干部服,现在男人结婚都穿这个。 伍远征最后发现,虽然钱和票都给了媳妇,但其实大部分花在了他身上。 伍远征也想买漂亮衣服给媳妇穿,但看过所有服装区后,他觉得,这些衣服,都没有媳妇原来穿的好看。 不过,沈知棠逛得还是挺开心的,一大家子,大家说说笑笑,一起逛街购物,这种体验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伍远征见她开心,心情也跟着大好,这些日子被案件催生出来的阴霾也消散不少。 “咦,三哥,那是不是大哥啊?” 第283章 伍远宁在百货柜台的转角,远远看去,好像看到伍远航和一个女人在一起逛。 “哪?”伍远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到人,“你看错了吧?大哥今天上班呢!”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也太像了吧?不,我可能看错了,大哥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逛街?” 伍远宁甩甩头,只能承认自己看错。 伍远航拉着温小茹紧急快走,温小茹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差点没被地上的东西绊倒。 “哥,急什么?后面有鬼在追你?” 温小茹说话大大咧咧的。 “哦,我家里人。” 伍远航也没瞒着。 其实他和温小茹就逛逛,还是大白天,他却莫名心虚。 “是吗?不介绍我认识一下?” 温小茹调皮地问。 “你认识我的家人干嘛?” 伍远航心中一跳。 “为什么不认识呢?是你家人啊,我很想认识的,走,咱们回去,我可以请他们吃饭!” 温小茹说着,主动拉起了他的手,她做得自然而然,却让伍远航心如鹿撞。 除了吴妧,他这辈子还没拉过别的女人的手。 没想到,别的女人的手,比拉吴妧的手舒服多了。 “小茹,我,我结婚了。” 伍远航见她来真的,只好停住脚步,低头道。 “结婚?看不出来呀,你看上去很年轻嘛,你几岁了?” 温小茹一脸愕然。 这时,他们走到了商场门外,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胡同,越往里走,胡同越人迹罕至,应该是条背街的死胡同。 “我,我30出头了。” 看着面嫩的温小茹,伍远航一时间有点扼腕,觉得自己太老,她太年轻,而他结婚又太早。 “什么?看不出来,我以为你最多26岁呢!” 温小茹似乎不在意他结婚的事,更在意他外表看起来年轻的事。 伍远航心头有点喜滋滋的,然后挠头说: “真有这么年轻吗?在我们航海科研所,我的确算是年轻的,我们科研所都是五六十老同志居多,不是我吹,我在里面潜力最大。” 伍远航看着娇艳如鲜花的温小茹,忍不住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在吴妧面前,他早就失去了这样的表现欲。 他迫不及待地,想从事业上,拉平和温小茹在年龄上的差距。 “哟,哥,航海研究所?你不光是个科学家,还是年轻有为的科学家,没想到哥你这么厉害?” 温小茹一听他自报家门,顿时用一种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而且双眸还闪闪发亮。 伍远航在青春气息盎然的年轻姑娘面前,胸膛不禁挺了挺,一种被崇拜的愉悦,令他激情勃发,他假作谦虚地道: “哪里,什么科学家,就是做点小研究,对国家航海事业有一点点贡献。” “哥,我从小就羡慕科学家,只是自己学习不好,没办法投身祖国的科学事业。 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活生生的科学家,我做梦也没想到,我生命里会出现一个真正的科学家!” 温小茹眼神灼热得能烫化人。 伍远航“腾”地全身热血滚烫,他不敢想像,自己都三十出头的人了,还会有姑娘用这么全情投入、爱慕至极的眼神看自己。 他手颤抖着,伸向温小茹,突然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温小茹并没有拒绝。 年轻鲜活的身体,健康活力,单纯又对他充满崇拜,如此诱人…… 商场里,伍远宁还是不死心,每经过一处,她都会东看西看,仔细打量。 但后续都没有发现大哥的影子。 她暗暗觉得,刚才肯定没看错,那人分明就是大哥。 第284章 只是不知道走在他身边,不时亲热和他说话的年轻姑娘是谁。 大哥的同事,她虽然不认识,但看姑娘的样子,不像是在科研所上班的人。 大哥这是闹哪样? 想想大嫂那脾气,伍远宁觉得还是算了,她可不敢告诉大嫂今天的发现。 大嫂本来就胎相不稳了,要是大哥真有什么事,大嫂气得流产,那不变成她的错? 还是先观察再说吧。 没准大哥只是商场偶遇认识的人,一起走了一小段。 她别没事咋咋唬唬的,听风就是雨,要是大嫂介意这种事,她传话的里外不是人。 伍远宁甩掉思想包袱,便和二嫂三嫂开心地逛商场。 中午,她们在商场附近的人民食堂吃饭,三嫂请客,每人一碗份量足足的红烧肉,共2元钱、买了三斤馒头6毛钱,一盆拍黄瓜一毛钱,大家吃了个肚儿圆。 吃完饭回家时,伍远征的后车厢塞得满满的,主要还是他们结婚用品买的多,什么脸盆、洗脚桶、坐钟、烛台、炭盆…… 回到家,大家帮着搬东西。 沈知棠把买来的新物件在新房一一归置后,才一屁股坐在床上放松下来。 “好累,咱们只是简单办,不敢想象我妈结婚时,据说请了无数的政界和商界名流,她是怎么应付过来的。” 沈知棠挺心疼母亲的。 关键累也不要紧,办了一个盛大的婚礼,诚意满满,还遇上了渣爹。 还好,一想到渣爹在香港过着苦哈哈的日子,她的心情就美滋滋的。 伍远征看到一脸疲态,不由心疼坏了,说: “棠棠,是不是脚酸了?” 他搬了个矮凳,老练地将棠棠的脚架在自己腿上,帮她揉按。 他的力度恰到好处,把沈知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早上走路一万步的疲乏一下子消失了许多。 沈知棠不时指挥他捏捏这里,又捏捏那里,伍远征手大而有劲,把她的整个脚包裹在手掌里,一点也不费力。 沈知棠觉得舒服,在伍远征看来,何尝不是一亲芳泽的机会。 “远征哥,你辛苦了,不用按了。” 沈知棠舒服够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伍远征起身,把她抱到床上,轻轻放好,问: “要按背吗?” 这个诱惑真的很难拒绝。 沈知棠脸向下“唔”了一声。 伍远征出去洗干净了手,才回屋给沈知棠耐心地按背。 从双肩,沿着她线条优美的脊背而下…… 到后面,沈知棠没动静了。 伍远征停手一看,她睡着了。 伍远征失笑,顺手为她掀起薄背盖上。 等一觉醒来,沈知棠才惊觉,原来自己被按得太舒服,直接睡倒不醒。 伍远征不在身边,她看了下手表,下午三点。 她进空间,洗漱一番,重新换了一套衣服,打扮清爽,出了空间,到隔壁书房一看,他果然在书房里,正埋头做着什么笔记。 “远征哥,有空吗?去新月胡同看看,侯伯伯收拾得怎么样了。” “有空,走吧!” 伍远征起身。 二人到了新月胡同时,就见沈家的宅子门开着,有工人进进出出,正在搬东西。 一问,说是前两天重新刷墙,打扫,往外搬杂物,往里搬鲜花、盆景。 二人进了院子一看,重新刷墙后,宅子显得亮堂堂的,视觉清爽干净。 角落、走廊上,多了些盆景鲜花,整幢宅子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和之前第一次见的萧瑟截然不同。 “小小姐,姑爷,你们回来了?” 侯东来在宅子里,一看到沈知棠进来,高兴地迎上前。 第285章 “侯伯伯,这是我从沪上带的伴手礼。”沈知棠递上一个礼盒,看看四周,笑说,“还搞这么大的粉刷工程,效果不错。” “那是当然,小小姐要入住,大婚,自然不能随便。” 侯东来接过伴手礼,谢过他们,然后带他们在宅子四处转悠了一遍。 到处收拾得很干净,地板墙缝怕是都一一打扫过了,没得挑剔。 沈知棠很满意。 “侯伯伯,我一周后会搬过来住。” “没问题,到时候小小姐带着行李过来就行了。” 侯东来拍胸脯保证。 “蔡管家说让我转交对您的问候,有空希望你去沪上做客,他现在不方便出门。” “哎,老伙计,一转眼也十来年没见了,有机会我会去看他。” 侯东来估计也是忆起前尘往事,一阵唏嘘。 “远征哥,以后咱们要是能调回京城,一起住在这套宅子里,你愿意吗?” 沈知棠还挺满意这里的,四周的邻居都是有头有脸的,虽然现在命运不一,有的跌落谷底,但以他们的能力,早晚都会回到原来各自的巅峰位置。 四周比较安静,不嘈杂,独门独院的,多清静。 但她担心伍远征会忌讳住在女方家里。 “可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没想到,伍远征一口应允,他解释说,“我要是能调回来,也可以安排住房,但条件肯定不如这里好,我不想你受委屈,不必没苦硬吃。” 愿意陪媳妇享福,也是好男人的必修课。 幸福不光是一起吃苦,还要一起享福。 二人回家后,就开始散布沈知棠要搬家的消息。 “嫂子,等你搬回去,我要去你新家看看。” 伍远宁听说沈知棠在婚前要搬家,她倒是饶有兴致。 “行啊,等我搬家第二天,请大家吃饭。” 搬新家有“撩锅底”的传统,就是开新灶请亲友吃一顿,意寓着在新家红红火火、顺利美满。 伍远宁的提议正中下怀。 “行啊,到时候我们一起热闹热闹,知棠,你新家还缺什么?你也不用买了,正好我们送过去。” 孙皎皎也喜欢沈知棠。 沈知棠不矫情,不刻薄,也不会天天算计公中的利益。 虽然孙家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好歹一家人都读书,学历最少的也是高中,眼界比吴家高多了。 孙皎皎第一次听说沈家是大资本家时,还有点忐忑,怕沈知棠会摆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千金嘴脸。 万万没想到,富贵出身的沈知棠比吴妧还好相处。 “我呀,缺一支锅铲,两个脸盆,一个水桶。” 沈知棠认真扳着手指计算。 其实,她还真不缺这些。 这么说,是为了让孙皎皎他们不空手上门,但又不用买特别贵的东西。 “行,我记住了,到时候就送这些,你别买了,要是买了,就重了。” 孙皎皎开朗地道。 梁芝乔出来堂屋,见大家聊得热闹,不由扫了眼右厢房,吴妧每天躺在屋里养胎,也不和大家玩一起。 但没有她掺和,大家的气氛更好。 梁芝乔摇摇头,不去想吴妧这个烦心的玩意。 从吴妧第一次上门起,她就本能地不喜欢吴妧。 后来旁敲侧击打听出来,伍远航是在舞会上结识吴妧的,她就更不舒服了。 在家里开舞会,是那些管教不严的家长胡乱纵容的,早晚会出事,她也听了一些流言。 什么黑灯舞会、男男女女搂在一起跳舞…… 这时候还没有捞女这个称呼,但梁芝乔心里已经明白,吴妧去参加那种舞会,目标就是伍远航这种家世背景好的男人。 第286章 奈何伍远航已经让吴妧得手,这些年,伍远航已经停药好多年,梁芝乔不敢刺激他,怕他让反复,再加上吴妧说自己怀孕了,她只能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如果吴妧也能像老二和老三的媳妇这么省心,她这个婆婆就轻松多了。 大家热烈讨论着去沈知棠家聚会的事。 但不一会儿,在吴妧屋里,响起了伍静和伍姝的哭声。 这突兀的哭声,打断了堂屋里的热聊,梁芝乔只好起身去看看孩子怎么了。 吴妧躺在屋里,听堂屋里大家都在说去沈知棠家“燎锅底”的话题,不由心里一阵酸溜溜的,暗想: 资本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年纪轻轻,在京城就有一套院子可以住。 她家一直住在胡同大院的两个小厢房里,从小和弟弟挤一个屋,晚上睡觉时,两张小床中间拉一块帘子,挤挤挨挨的。 直到结婚,才实现住房宽松自由。 没结婚前,她身边的同学朋友大都是这样的居住条件,结婚后,借着伍家进入不一样的圈子,她才发现,有的人生下来命就比她好。 像沈知棠,说她是含着金汤勺呱呱落地,一点也不为过。 婚前有家庭宠,婚后有丈夫宠。 凭什么? 吴妧躺在床上,听她们聊得越开心,她就越生气。 正好两个孩子找她要糖果吃,还说三婶的大白兔奶糖很好吃,让妈妈给她们买。 吴妧正没好气呢,一听孩子也是张口闭口沈知棠,就一人一巴掌,把她们打哭了。 “两个小赔钱货,整天没事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们?” 吴妧抚着肚子,想着自己马上要生儿子了,对两个女儿愈发没有耐心。 梁芝乔推门进来时,正好听到吴妧骂这些话,她脑壳不由“嗡”地一响。 “妧妧,现在是新社会,你怎么还有这种老思想?什么叫赔钱货? 她们俩都姓伍,以后都会是有出息的人,她们以后可能是教师、可能是科学家、可能是女兵,都会对社会有贡献,不允许说她们是赔钱货!” 梁芝乔气坏了,正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吴妧心虚了。 她这种张口就骂赔钱货的风格,说起来也是从小听她妈骂多了,她形成了潜意识的反应。 “妈,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躺太久,她们闹,有点心烦。” 吴妧只好低头认错。 梁芝乔见她服软,也不好再说什么,媳妇和女儿还是不一样的,她不可能抓着媳妇的错,穷追猛打,以后日子还过不? 于是,梁芝乔抱起伍静,一手牵着伍姝,说: “走,去堂屋,奶奶切水果给你们吃。” 梁芝乔把孩子带到堂屋,两个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大家一阵心疼,赶紧端茶倒水,切水果,拿糕点,很容易就把孩子哄好了。 傍晚,舒欢和伍千理来探吴妧。 舒欢进屋和吴妧说话。 伍千理自是不方便进吴妧卧室,他在堂屋里坐定,和伍万理说话。 “老二,你考虑出来工作吗?你那些技术,对现在工业的发展还是有用的,你可以出来做技术指导。” 伍万理不想弟弟这辈子都消沉下去。 “哥,算了,我脑子一片混沌,技术这种东西,必须与时俱进,我都多少年没工作了,技术早就落后了。” 伍千理苦笑。 “要不,你去参加社区志愿者?可以出来多和大家活动交流。我觉得你现在状态好多了。” 伍万理没有放弃努力。 第287章 “哎,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哥,我知道你关心我,没事,就这样也挺好的。” 伍千理一脸颓靡。 伍万理最看不得他这样,此时堂屋里没有其他人,他忍不住道: “你还想着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值得你这么想她?你都记挂了一辈子,也该放下了。” “哥,你不懂,她太优秀了,是我暗恋她,她甚至都不知道,你不要气她,和她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伍千理说什么都波澜不惊,但一说到“那个女人”,他情绪就开始有波动了。 一看弟弟开始着急了,伍万理赶紧打住话头说: “算了,不说了,你不想出来做事就在家好好休养。我只是不想曾经才华横溢的你,变成这样。” “我现在怎么样?我现在挺好的!” 话一多,伍千理思维又开始混沌了。 一看弟弟这样,伍万理赶紧打住话头,转变话风: “千理啊,以后远航去你家住,我会叮嘱他,好好照顾你的。” “远航是个好孩子,很聪明,他学机械工程是对的,上手很快。” 一说到伍远航,伍千理那混乱成一团毛线球的思绪,似乎就找到了线头,又变得清晰有条理起来,足见他对伍远航的重视和喜爱。 “大哥,我听说,老三的媳妇,要搬出去住?她在京城有独门独户的院子? 果然是底蕴深厚,来历不凡,你们家,可算逮着一只金凤凰了!老三这辈子都轻省了,不用升官,就能住大房子! 我就说老三是有福气的,别人要像他一样,在这个年纪住上大院子,根本不可能,等申请分配,都得等到五、六十岁才有机会!” 舒欢从吴妧屋里出来,一屁股坐在堂屋的沙发上,就开始连珠炮。 这些话,听起来明褒暗贬,不就是嘲讽伍远征吃软饭,靠老婆吗? 伍万理只是实在,又不是傻,自然听出来了。 但因为舒欢一直在照顾伍千理的缘故,他不好和舒欢翻脸,只是态度平和地笑笑,说: “远征这孩子是有福气的,知棠各方面都很优秀,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远征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了。” 伍万理这么说,摆明了对儿媳妇的欣赏,赞许有加,舒欢想挑拨关系的小心思失算了。 不过,她脸上也不失望,说这种带着玻璃渣的漂亮话,一向是她的风格。 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嘛! 总有一次,会被话里的玻璃渣扎心到。 那她的目的就达成了。 反正,她主打一个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 “走吧,出来很久了,我头有点疼。” 伍千理见舒欢神采飞扬,不知道又有什么浑话要出口,便起身道。 此时,正好沈知棠从院外进来,和伍千理夫妻擦肩而过。 沈知棠礼貌地看向他们,微笑示礼。 伍千理绷着脸,没有回应,好像身边没有经过她这个人似的。 而舒欢,脸上带着笑意算是回礼,但一转脸,笑容立马像被刀抹掉了一般消失不见。 沈知棠忽然心中一动,一种熟悉感再度泛起。 “棠棠,你二叔身体不好,性格有些古怪,你不要在意。” 梁芝乔正好看到伍千理对沈知棠爱搭不理的这一幕,在他们离开后,赶紧打圆场。 “知道了,妈,我不会介意。” 沈知棠一脸豁达。 梁芝乔真是喜欢这个明理懂事的儿媳妇,她笑吟吟地说: “他们过来看你大嫂,说起来,他们对老大一家挺上心的。 这样我也放心了,以后他们一家团聚,含饴弄孙,老了也有盼头。” 第288章 聊了会闲话,沈知棠就去后院屋里。 一进屋,她就进了空间,找了张纸,把方才的感觉画了下来。 看到成品,沈知棠自己都震惊了。 她终于明白,舒欢这个素养不怎么样的女人,为什么伍千理会娶她了。 好一个菀菀类卿! 沈知棠突然觉得有点恶心! 她拿了一杯苹果汁,狠狠喝了半杯,这才压住胃里的反酸。 空间土地的麦子熟了,她重新撒种,圆白菜和韭菜、花菜都收获了两茬,伍家厨房经常有这种菜,她可以偷偷补充上。 她有点想吃热带水果,还好荔枝快熟了,在空间土地里种植,最好的好处就是没有四季的区别。 想吃什么就种什么,如果土地不够用了,就把旧的树移除,种上新的。 土地上收获的满足感,清除了她内心的浊流,放空身心后,她随即去强化训练体能。 如果有人从后面控制她,她现在完全可以倒踢腿,对准歹人的面门,把对方一击踢晕。 如果对方掐着她的脖子,她能用鲤鱼打挺,轻松翻滚解套…… 现在她锻炼的每个擒拿和反擒拿招式,都大有用意。 这些套路,自然是伍远征教她的。 一个肯教,一个勤学,再加上在空间里,有充足的时间锻炼,沈知棠进步很大。 种了好一会地,练了好一会功夫,大汗淋漓,沈知棠内心总算平静下来。 她洗漱后,发现时间不早了,已经夜里九点半了,便直接换了睡衣,从空间出来。 “棠棠,开门。” 伍远征不一会儿在外面敲门。 二人虽然没住在同一间房,但每晚伍远征都会过来和她聊会天,再回去书房睡觉。 沈知棠第一次觉得,男人太实在,也不是什么好事。 整天看着八块腹肌,只能看,吃不到。 “来啦!远征哥,给你看一样东西。” 沈知棠打开门后,转身就往书桌走去,待伍远征进来,她便把那张速写给他看。 “这是?” 伍远征看着简单勾勒的线条,一开始以为是他敬重的那个人,但再一看,只是像,并不是。 “我刚画的。我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俩会在一起了。” 沈知棠眼神里透着厌恶。 那种眼神,就像是她的珍宝被人泼了一勺脏水。 伍远征哑然。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了她,用身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抚慰。 这一招显然是有效的,不一会儿,沈知棠胸口的起伏明显小了许多。 伍远征陶醉在她的气息里,原本老实搂着她腰的手,不由沿着她的曲线下滑…… 屋里,热度直升。 深秋的京城,怎么会这么热? 伍远征后背的汗都出来了,但他不敢用尽全力,现在还没大婚呢,只能浅尝辄止。 两个年轻人眼神迷离地对望,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周后,沈知棠搬家。 其实,只是把沈知棠一些衣物、贴身用品搬去新月胡同罢了,她毕竟在伍家没住多久,个人物品也不多,一辆车就装下了。 但是,在离开伍家之前,沈知棠和梁芝乔进行了一个私密谈话。 “妈,这是我外公提前为我置办的。请您过目。” 沈知棠掏出一个锦缎册子,送到梁芝前手上。 梁芝乔疑惑地打开,看清首页的字眼后,便往下翻动,随着翻动的“哗哗”声,她脸上的表情,愈发惊诧! “棠棠,这么多嫁妆?我的天呐,这……” 饶是梁芝乔在京城见多识广,但也被这丰厚的嫁妆单子惊到了。 第289章 她瞠目结舌,大为震撼。 什么脸盆、自行车、手表、收音机、几十条腿,这些彩礼都LOW爆了。 她现在才明白,什么叫沪上首富,什么叫真正的资本家! 光是嫁妆,就足以养活沈知棠三世还不止。 她家傻儿子,什么福气能娶到这么漂亮、多金的儿媳妇? 虽然现在以贫为美,但其实谁心里不知道,拥有财富,是每个人心中渴望的事,只是被现在的形势压制了。 当然,梁芝乔绝不是贪沈知棠这份嫁妆,只是震撼沈家家底之丰厚。 “妈,这些嫁妆,是外公过世前就为我备好的,但是现在的形势,也不可能公开抬十里红妆。” 沈知棠的意思,梁芝乔当然明白。 棠棠要是公开抬嫁妆,他们一家马上就会成为不好的典型,所以只能亮给她看,权当抬过了。 “棠棠,还是你想得周到。”梁乔芝拍拍她的手,欣慰地问,“远征知道吗?” “不知道,我先告诉你,后面再告诉他。我怕他嫌我钱太多,不敢娶我,哈哈!” 沈知棠说得一脸娇嗔,把梁芝乔逗乐了。 她笑着说:“你这个想法还真不无道理,如果一开始他知道你嫁妆这么丰厚,估计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能不能配得上你,说不定就退缩了。 他的性子我最明白了,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怕你和他过苦日子。” 梁芝乔看到这份嫁妆单子,更喜欢沈知棠了。 资产丰厚是一方面,沈知棠有钱,还愿意和老三扎根东南基地过苦日子,这是真爱远征。 哪个婆婆不喜欢这样的儿媳妇呢? 而且平时沈知棠也很低调接地气,要是换成吴妧,都不知道张狂成什么样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放在眼里吧? 沈知棠回新月胡同,简直是前呼后拥,虽然一辆车就能装下她所有家当,但孙皎皎夫妻,伍远宁和她男朋友赵家安,还有婆婆梁芝乔,又凑了一辆车,一起把她送到新月胡同。 来了就不用走了,沈知棠之前让侯东来帮找了一位保姆,擅长烧沪上菜。 保姆姓张,已经五十出头,是国营饭店退休的大厨,原本就是沪上人,后来随军转的丈夫落户京城。 沈知棠试过菜后,觉得张阿姨的手艺可以,就打算在京城生活这段时间重金请她。 毕竟请的时间短,不到一个月,沈知棠给她开了一百钱的工资。 张阿姨短短一个月,能赚平时三个月的工资当然乐意。 眼见一家人都来探新家,沈知棠从空间拿了鱼、虾、肉、新鲜瓜果蔬菜,把厨房装备起来,然后通知张阿姨过来做饭。 “嫂子,你家这么大,以后和三哥要多生几个,到时候才会热闹。” 伍远宁参观完新家,开玩笑说。 沈知棠一滞,生孩子? 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过,好像也不错。 男孩子要像伍远征,高大,威武。 女孩子当然要像她,肯定要长得好看呀! 美滋滋! 伍啸和伍依依,伍静、伍姝在院子里乱跑,他们最喜欢院子里的秋千架,四个孩子轮流抢着坐。 沈知棠看到他们玩,觉得以后有孩子了,应该在院子里再架个滑滑梯,挖个沙坑,这样孩子们玩的项目就多了。 孙皎皎在沈知棠新宅子里逛了一圈,作为京城土著,看看宅子的面积、地段,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随后看到堂屋里,沈明睿和大领导的合影,还有颁奖的照片,孙皎皎明白,这就是底蕴。 第290章 她和吴妧拍马三辈子都追不上。 吴妧还天天在那和沈知棠比啊比的,要是她也过来看看沈知棠的宅子,就知道,她心里天天计较的钱和票,人家沈知棠根本不在乎。 孙皎皎暗叹,还好她有自知之明,没和沈知棠较劲,不然简直是自取其辱。 中午饭点时,张阿姨已经手脚麻利地做了七道菜上桌。 清蒸大虾,葱姜炒梭子蟹,梅菜扣肉,香茹油麦菜,开背龙虾,蒜茸粉丝蒸鲍鱼,五花肉炖海参,肉丸花菜汤。 米饭是沈知棠的空间大米做的,饭香四溢,入口粒粒Q弹,孩子们都不用人喂,就着下饭菜,自己扒拉掉整整一碗米饭。 赵家安是第一次看到沈知棠,一边惊艳三嫂长得这么漂亮的同时,一边惊叹沈家的饭真好吃。 “远宁,以后你来三嫂家吃饭,记得都要叫我。” 赵家安性格偏活泼,和伍远宁凑成了热闹的一对。 他在国防大学里任教职,上课时一丝不苟,但私下里性格却很开朗。 伍远宁喜欢他阳光的性格,因为家里的男人们,她感觉都太严肃了。 有时候家里集齐了父兄一桌吃饭,她感觉自己像进了军营一般。 “我这几天都住在这,你们想来,随时可以过来,张阿姨也会一直在家里帮我做饭。” 沈知棠落落大方地说。 “太好了,三嫂,我们明天还来。” 伍远宁厚着脸皮说。 “你干脆在三嫂这住下好了。” 梁芝乔一阵无语。 “三嫂,可以吗?”伍远宁还真不客气。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梁芝乔嗔怪道。 大家开心地大笑。 伍远征说要给大家拍一张照片,纪念第一次探沈知棠的新家。 于是,大家便在天井里,拍了一张集体合照。 沈知棠还拿着相机,趁着大家不注意,给大家拍了许多生活化的照片。 现在拍照很贵,很少人扔有私人相机,拍照基本到相馆,因此拍照变成一件仪式感很重的事。 在相馆里,大家会穿戴整齐,笑容僵硬地听摄影师摆布,或者在画的背景布前,站得笔挺,拍下珍贵的纪念照。 像沈知棠这样趁着大家不注意偷拍,相片洗出来后,大家看到相片上生动自然的自己,都觉得耳目一新。 拍完照,又吃了些水果,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便告辞离去。 伍远征没有留下来,也跟大家回去了。 回家后,伍千理夫妻正好过来,吴妧已经能起床到堂屋里坐着聊天了。 见大伙热热闹闹地回来,舒欢问: “你们大家一起去郊游吗?难得这么整齐。” “不是,我们去探三嫂新家。下周不是要办婚礼了吗?新郎新娘不能碰面,她现在搬回自己宅子住了。” 伍远宁嘴快地道。 “远征不过去住?” 舒欢一眼就看到伍远征也回来了。 “快结婚了,按老祖宗的规矩,还是不要碰面的好,再说,知棠也要忙那边布置宅子的事。” 梁芝乔解释说。 伍远征照例不太喜欢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母亲的解释。 舒欢恍然大悟似的,说: “哦,我都忘了这个规矩。还是资本家千金讲究啊,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不太懂这些老规矩。” 梁芝乔淡淡掀了下眼皮,心想:你还是肤浅了,没让你看看真正资本家千金的底蕴! 伍千理也保持了沉默的习惯。 伍远征却注意到,二叔虽然不说话,但眼角和嘴角,不时有抽搐的动作。 第291章 伍远航进门时,天色已然擦黑。 他回家后,眼睛也没看向堂屋,而是径直往自己厢房里钻,梁芝乔见状,便喊他。 “远航,这几天你怎么了? 早出晚归,一天到晚看不到你,二叔、二婶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哦,我这几天所里做了个新项目,很忙,很累,你们聊吧,我想去睡觉。” 伍远航看到伍千理夫妻,明显抗拒的表情,扔下一句话,就钻屋里去了。 吴妧见状,起身也缓缓往厢房里去。 梁芝乔问的话,也正是她想问的。 今天正好这么多长辈都在,她非要逮着伍远航问个明白。 “远航,妈问你话,你怎么那么不耐烦?” 吴妧进屋,看到伍远航脱了外套,正换上睡衣,便主动凑上前。 伍远航感觉到她凑过来的温热身体,不由一僵,然后闪到边上,说: “不是说了吗?做项目,累死了,我要睡一觉,你出去和他们应酬吧!” “远航,我……” 吴妧还想和他多说几句话,谁知伍远航上床后,钻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头上,拒绝理会她。 吴妧气得牙痒痒的,又不敢说什么,但有些话不吐不快,就算伍远航塞着耳朵,她也要说: “今天沈知棠搬家了,可是你知道吗?全家人都过去给她暖房了,她竟然没请咱们。 你是老大,我是她大嫂,她请了大家,连远宁的男朋友都去给她请了,竟然没请咱们!” 吴妧气得想发疯。 伍远征就在堂屋坐着,有意见,她大可说伍远征。 但其实她怕伍远征,毕竟是铁血的军人,只要不笑,身上一股肃杀之气,她不敢在伍远征身上撒气。 现在她回屋说,无非是想让伍远航去说老三,找回面子。 没想到,伍远航听得不耐烦,把被子一掀,露出脑袋说: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人家知道你在保胎,难不成还叫你过去耍? 万一你出门,孩子又不行了怎么办? 我去上班,保密单位,他们能叫得到我吗? 都是一家人,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计较的? 你要真喜欢去人家那里参观,我明天带你去,行了吧?” “行,你说明天就明天!” 吴妧扛上了。 她刚才听大家说沈知棠宴请得如何丰盛,南方菜如何好吃,她明天倒要看看,沈知棠会不会请她,对她是不是区别对待,是不是看不起她! “明天我休假,你真想去,我就带你去。现在别吵了,我头疼,要睡了。” 伍远航说完,气呼呼地把头又用被子盖上了。 吴妧扁了扁嘴,觉得伍远航说话越来越呛,好像她张口就是错似的。 难道是因为她怀孕了,没办法伺候他了? 可是她是为谁怀的? 还不是为他们伍家怀的? 好气。 吴妧从屋里出来时,伍千理夫妻已经回家了。 梁芝乔解释说,伍千理不舒服,所以先走了。 她怕吴妧多虑。 果然,听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没和她打招呼就先走,吴妧脸色才和缓了一些。 梁芝乔偷偷观察了一下,见吴妧的脸色有变化,果然是介意这件事,还好她有解释,不由松了口气。 就好累。 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周旋。 沈知棠就不需这样。她不敏感,不内耗。 同样的事,人家根本不会多想,每天都是温婉开朗的模样。 算了,人和人不能比。 还好,吴妧快搬走了。 第二天,沈知棠无所事事,在院子里剪花枝,不时偷偷给院里的盆栽植物偷偷浇点灵泉水。 说是回家准备喜事,其实大家都帮她弄好了,她只需坐享其成就行了。 第292章 十点左右,她听到院外有吉普车刹车的声音,她以为是伍远征,还翘首盼望。 没想到,不一会儿,进来的是伍远航夫妻,还有一个长相虽然清秀,但眉眼间总带着点邪气感的年轻男子。 “大哥,大嫂!” 来的都是客,沈知棠赶紧迎上前,表示欢迎。 “弟妹,听说你搬新宅子,大伙昨天都来了,远航昨天要加班,没能来,失礼了,今天来补过。” 吴妧假惺惺地道。 其实话里话外,就是说没请他们来的意思。 沈知棠无语了。 “燎锅底”这事,原本就是不请自来,哪有主家主动邀请呢? 因为上门“燎锅底”,一般是不能空手的,多少要买点新宅的实用物品送上。 主家自己开口邀请,就好像找对方讨要似的。 昨天一家人过来,本来就是乘兴之举,沈知棠请大家吃饭,也是顺势而为。 没想到,吴妧这么介意? 而且,吴妧在保胎,就算给沈知棠一百个胆,她也不敢主动邀请吴妧出门。 没想到反被怪上了。 沈知棠神色泰然,微笑说: “大哥,大嫂,还有这位,大家来堂屋喝茶吧!” “他是我弟弟,吴浩。” 吴妧主动介绍。 今天刚要出门,吴浩正好来找她,听说要来探沈知棠新家,就死活缠着要一起来。 吴浩早前听母亲说起沈知棠,说她长得一脸狐媚相,让老三迷得神魂颠倒。 老三过去说不找对象,不结婚,遇到沈知棠,就没原则了。 吴浩早就想看看沈知棠有多漂亮,能把不近女色的伍远征都打动了,听说不光打动了,还把他变成了绕指柔。 因此,他不顾自己外人的身份,死活缠着要跟姐姐来,只说要见见世面。 万万没想到,沈知棠长得是真美啊! 她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说不出来的优雅贵气,和他见惯的北方女汉子不一样,周身流露出南方人的温婉妩媚。 难怪,没啥见识的老娘,都得恨恨说她一声是狐媚子。 她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 吴浩眼睛都直了,盯着沈知棠的脸,眼珠像粘在她脸上一样,腾挪不开了。 “你好!” 沈知棠感觉到吴浩贪婪的眼神,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厌恶,只是淡淡打了个招呼,没给他好脸色,转身向堂屋走去。 “啧啧,知棠,你这屋里布置得花团锦簇,鲜花盛开,满京城的大院,就数你这里最漂亮。 在这个季节,能把花养开,还养得这么好,肯定有秘诀,教教我吧?” 吴浩紧紧跟着沈知棠,大言不惭地提要求。 要不是姐姐嫁到伍家,他这样的胡同混混,哪有机会走到沈知棠这样的仙女面前? 在时髦漂亮的沈知棠面前,吴浩垂涎三尺,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对不起,花都是家里园丁种的,我还真没有什么秘诀,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问问我们这位刘叔! 哎,刘叔,你现在有空了吧?吴浩想知道怎么养花的,你好好教教他。” 沈知棠看到正从内院往外搬一盆罗汉松的刘叔,赶紧叫住他,冲他使了个眼色。 刘叔和侯东来一样,都是外公留下的“老人”,沈知棠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小小姐什么意思。 一看这流里流气的登徒子紧跟着小小姐,对着小小姐的背影眼睛都直了,刘叔眼神一戾,把罗汉松放下,上前不动声色地揽住吴浩的肩膀,皮笑肉不知地道: “你喜欢养花是吧?来,我教你!” 第293章 吴浩哪里想和这个长胡子的老头讨教园艺,他才刚刚近距离靠近沈知棠,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体香,感觉比高级香水迷人千百倍,正想凑近一点,深吸几口。 冷不防老刘上前揽着他,不让他往前走,他支支吾吾地说: “我是想找知棠学,又不是找你,养花不是女人更会吗?” 但他被酒色掏空的小身板,架不住老刘强行按压,推着他离开,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边走边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沈知棠。 沈知棠那风情万种、婀娜曳动的身姿,看得他口水“唰”地流了下来,连吴妧都看出不对了,脸色一变,扔给他一条手帕,掩盖地道: “这多大的人了,还流口水,赶紧擦干净!” 吴浩被姐姐的手帕甩到脸上,却不用手帕擦,只是抬起袖子,用袖子快速擦了下嘴角。 沈知棠装着没看到,心想,这腌臜玩意,以后不能让他进门。 “大哥,大嫂,请坐。” 沈知棠看在伍远航和伍远征的兄弟情分上,维持着基本礼仪。 “哟,这套家具不错,都是鸡翅木的,清代手艺。” 伍远航在这个圈子里混,也有几分眼力。 沈知棠点头称是,她有意把原来的紫檀家具都换成鸡翅木的,低调。 “林婶,泡茶。” 被吴家姐弟一搅,沈知棠连泡茶都懒得自己动手,吩咐道。 林婶是刘叔的媳妇,几十年来一直帮沈家干活。 沈家在京城的生意结束后,沈明睿为了安置这些忠心耿耿的老员工,征求了他们的意见,把他们放在自己这幢宅子里。 说是帮着照顾宅子,其实就是为了给他们发薪水有个名头。 受了沈明睿的恩情,这些人对沈知棠自然是忠心不贰。 林婶此时见了吴浩的做派,心里膈应得要命,怎么可能对吴妧有好脸色。 但是沈家的教养在那,她不动声色地给大家泡上了祁门红茶。 见沈知棠没有亲自动手,便知道这些客人关系一般,入不了小小姐的眼。 伍家其它人来,小小姐都是亲自泡茶,用的都是最上品的茶叶。 “林婶,给我大嫂送杯温开水吧,她现在有孕在身,不适合喝茶。” 沈知棠吩咐。 “好的,小小姐,我不知道,不好意思。” 林婶赶紧撤走茶水,送了一杯温开水上来。 伍远航没想到沈知棠这么细心。 虽然他是被吴妧“强迫”过来的,但看到沈知棠这么温言软语,把宅子打扮得生机盎然,他耳目一新,心情还是挺好的。 伍远航顺嘴夸道: “弟妹,还是你细心!” 吴妧一听,就不爽了。 怎么沈知棠种个花,吴浩第一次见她,还不熟呢,马屁拍得山响! 伍远航怎么突然也变成马屁精?不就给孕妇换个水吗?这不是应该的吗?也要被夸? 吴妧冷哼一声,道: “知棠,在伍家,不管大小事,都要亲自动手。 回自个家里多好,只要动动嘴皮子,就有一堆人伺候你。 果然,还是当资本家小姐好啊!” 此言一出,边上的林婶都脸色一变。 她本以为,这俩人虽然入不得小小姐的眼,但既然是伍远征的哥、嫂,也算是一家人。 没想到,一家人还这样,哪里有伤口,就往哪里撒盐? 不知道现在说谁是资本家,谁就危险吗? “吴妧,你乱说什么?倒杯水就叫侍候了?那我在家里,侍候你还少吗? 弟妹,不要理她,她最近保胎,在家里闷久了,脾气都变差了。” 第294章 伍远航赶紧出来道歉。 沈知棠已经知道吴妧牙尖嘴利,见不得人好的性格,她也没想招惹吴妧,奈何吴妧就是不肯放过她。 沈知棠淡淡一笑,拿起茶杯说: “没事,喝茶。” 云淡风轻,不把吴妧话里话外的威胁放在心上。 沈知棠娴雅淡然的应对,却让吴妧更如百蚁噬心,她“霍”地站起来,生气地道: “伍远航,你什么意思? 在背后夸她也就罢了,当面还护着她,你是不是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怪不得,最近都不和我亲热了!我主动找你,你竟然还把我推开!” 此言一出,堂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知棠被无语到了,还好是在自己家里,要是在外面,吴妧发疯说出这些话,哪怕再清醒的人,也会被迷惑到,怀疑起沈知棠和伍远航的清白来。 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他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伍远航在家里不搭理吴妧,吴妧捕风捉影,就怪到她头上了? 沈知棠从来不做自证清白的事。 果然,她不急,有人比她更急! 伍远航白净的面皮“噌”,肉眼可见地红了,他也“霍”地站起来,突然一巴掌“啪”地打在吴妧脸上,指着她怒骂: “疯了,你这个女人,完全疯了!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伍远航手指着吴妧的鼻子,气得发抖。 吴妧根本不曾料到,伍远航会当着外人的面打她,她脑子“嗡”地一响,一些话在愤怒中脱口而出: “我疯了?你才疯了!自己疯得要天天吃药,一天不吃就变魔鬼,你还有脸说我疯了?” 沈知棠一怔,伍远航天天吃药? 什么情况? 吴妧此言一出,自己都愣住了,马上闭嘴不敢说话了。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伍远航面颊“腾”地红起来,双眼怒张,眼圈中的红血丝迅速扩张,看起来好像要吃人似的,他和疯了一般,突然上前一把掐住吴妧的脖子,几步就把她按在墙上。 “救、救命!” 吴妧铁青着脸,试图挣开,但她力气哪有伍远航大? 眼看再掐下去,吴妧就没命了。 沈知棠这时候也回过味来,这可不是普通夫妻闹着玩,吵架,这是要出人命啊! 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吴妧死在自己眼前不是? 沈知棠正要上前试图拉开伍远航,但有一个人比她更快,是伍远征。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分筋错骨法,伍远航吃痛闷哼一声,随即掐在吴妧脖子上的双手松开,然后被伍远征拉开了。 “哥,你冷静!” 伍远征把伍远航喊醒了。 沈知棠看到伍远航的眼神,从浑浊到变得清朗起来,然后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似的,一脸迷茫,左右四下打量。 沈知棠这时赶紧上前搀扶着吴妧。 “嫂子,坐下,有哪里难受吗?” 沈知棠这时也觉得吴妧可怜。 看出来了,伍远航情绪极度不稳定,而且,应该是精神上有什么毛病。 吴妧刚才的话,刺激到他了。 吴妧一开始被吓住了,直到沈知棠问她,她看到伍远航被制住,才放声大哭起来。 沈知棠只好安抚她说: “嫂子,你还怀着孕呢,多想想孩子。” 在沈知棠的安抚下,吴妧慢慢不哭了。 而一开始被引到侧厢房的吴浩,此时也听到动静,跑到堂屋,看到眼前的场景,吓坏了,直问: “姐,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吴妧要怎么回答呢? “哥,喝点水。” 伍远征确定大哥已经清醒,赶紧递上杯水给他喝。 第295章 伍远航这时候显然也明白,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喝了几口水,平静了下心绪,才对吴妧说: “走吧,回家!” “不是?你们这是怎么了?” 吴浩一脸懵。 他没全程目睹事情的发生,看到他姐脸色发白,而伍远航臭着脸,以为他们俩吵架了。 吴妧身体一抖,但让沈知棠没想到的是,吴妧竟然站起身,说: “走!” 她哪知道,这时候吴妧觉得丢脸死了,而且是丢在沈知棠这个她一向鄙夷的资本家小姐面前,心里羞愤欲死。 这时候不走,还留在这里让沈知棠看笑话吗? 天地良心,沈知棠还真没有看笑话的心理。 毕竟,刚才伍远航要掐死人的那一幕,真不是在演戏,如果身边没人拉开他,吴妧真有可能被掐死。 再联想到上回吴妧住院保胎,事后伍远航也认错,承认是他推了吴妧,沈知棠一时滋味莫名。 看她怀着孩子,伍远航还经常动手打她,真的很可怜。 但想想吴妧对自己不友善的言行,又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伍远航“霍”地起身,对伍远征说: “我们先回去。” “哥,你行吗?”伍远征知道他开车来,便问,“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能开车。” 伍远航拒绝,一脸介意。 伍远征不敢强行送他,生怕这样反而刺激到他,只好跟着他往外走。 吴妧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起身,跟在伍远航身后。 “不是,姐,姐夫,到底怎么了?” 吴浩跟在身后嚷嚷。 没人理会他。 他们上车离开。 沈知棠叹息,问伍远征: “你哥嫂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 “以前不这样,感觉大哥最近变严重了。刚结婚时,他们还是挺好的,生前面两个孩子时,也没见这样。” 伍远征脸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我听他们俩的对话,感觉大哥在吃药? 而且还要天天吃,不吃就会像刚才那样,易怒。 听起来,怎么像是精神疾病方面的药? 远征,这回不是我八卦,大哥的病,是后天引起的,还是遗传?你们家族中,有其他人像大哥这样吗? 如果是后天引发的,那对咱们没有影响。 但如果是家族遗传的,我会考虑,以后不要孩子!” 沈知棠是一个不会心存侥幸的女人。 如果伍远航真的患有精神疾病,而且还是来自家族遗传,那就意味着,她和伍远征的孩子,未来也有可能被遗传到这样的基因。 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深陷于这样的痛苦中。 “棠棠,你很介意这件事?” 伍远征心中一震。 他还没往这方面想。 “我只是介意,孩子以后有可能带上这种家族基因,我不想他们因此困扰一辈子,最好的选择,就是不要孩子。” 沈知棠两世为人,自有她的冷静和决断。 “那、那你会举嫌弃我吗?” 伍远征后背一阵发麻,不是生气,而是害怕被她抛弃。 他不能想象自己没有沈知棠的日子。 曾经,沈知棠就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好不容易,几经波折,他把这缕月光揽入心中。 眼看着她就要成为自己最美的新娘,谁知道,这时候又遭变故。 最可怕的是,以前他不曾得到过,还可以忍受。 现在两个人心心相印,只差最后一步,就会永远在一起,却突然面临可能脱手的变故。 伍远征不敢想象。 “傻瓜,我只是不要孩子,不是不想要你。” 沈知棠手挽进他的胳膊。 伍远征松了口气,看向沈知棠的眼神,迷离又灼热: 第296章 “虽然我知道这样很自私,但我真的不敢想象,没有你我要怎么活。失去你,一切都失去意义,我只剩下行尸走肉。” 沈知棠被他灼热的话语,烫得心头一阵狂跳,她左右看看,没有人,便踮起脚尖,在他唇下飞速地印下一吻。 伍远征心头再翻腾,难受,也被这一吻治愈了。 他手指抚着唇,左右看看没人,低头迅速在沈知棠唇上狠狠一吻。 “不行,你太用力了,我肿了。” 沈知棠惊呼。 “哪里肿了?我看看。” 伍远征俯身看,见自家媳妇的小脸粉红,艳若桃李,不由迷失在她眼眸的深情中。 他于是低头,“不道德”地又亲了一口,沈知棠感觉那块肿起来的地方,被什么轻轻啜了一下,痒痒的。 “好啊,你占我便宜?” 沈知棠想打人了。 梁芝乔下午来新月胡同。 是伍远征叫她来的。 在伍远航回家后,伍远征便打电话,告诉梁芝乔这边发生的事,好让梁芝乔心里有数。 梁芝乔接电话时,伍远航夫妻还没回来,听到他们竟然失态地在沈知棠面前动手,不由连呼:“造孽!” “远征,我下午两点左右,过去你们那,我会把事情和棠棠说个清楚。” 虽然伍远征没有说不要孩子的事,但梁芝乔毕竟一把年纪,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多,一下子就猜到:沈知棠会有顾虑。 因此,她也下了决心,老三好不容易开窍娶媳妇,可不能在这桩婚事一开始,就让它蒙上阴影。 这些年,她背负得也够多了。 沈知棠知道婆婆要来,早早就让林婶帮着熬了燕窝红枣汤,用的还是灵泉水。 她晓得婆婆来,是要解释伍远航的事,没想到,婆婆会这么劲爆,一到家,坐定,就自曝: “远航不是我生的孩子。” “什么?” “什么?” 伍远征和沈知棠同时脱口而出。 沈知棠一看伍远征这语气,显然也是现在、同时,和她一样,才知道。 伍家过去藏得真深呐! 不过,伍远航不是婆婆生的?难道是公公生的? 伍远征心里估计也是天雷滚滚,一向冷静的他,也是一阵错愕。 “这件事我今天得说清楚,你们不用问,我什么都会说。” 梁芝乔看他们俩一脸疑问,便挥手,制止他们问话,然后竹筒倒豆子地说出伍远航的身世。 伍远航的亲生父亲,是他们谁也料不到的一个人:伍千理。 原来,伍千理当年也在基地工作,后面才转的地方。他当时在基地里,是技术出众的机械工程师。 当时,他和地方上一个姑娘谈上了,偷吃了禁果。 因为当时基地的流动性比较大,有一天,伍千理得到上级通知,保密转移,他只能随基地快速转移,临走也不可能通知那个姑娘。 当时伍千理也不知道那个姑娘珠胎暗结,一年后,他返回当地找那位姑娘,谁知道,得到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姑娘早产,生孩子时人没了。 伍千理只觉得晴天一个霹雳。 后来,他抱着孩子回家。 伍老爷子觉得他年纪轻轻,以后肯定还要再娶妻生子,一个小伙子也养不了孩子,未婚先孕,名声也不好。 正好,伍万理那时候刚结婚,还没生孩子,伍老爷子便让伍万理把孩子带回家养,对外称是自己的孩子。 当时的基地流动性很大,人来人往,再加上随着工作不断调动,慢慢地,也没人知道远航不是伍万理的亲儿子,都以为真是他家老大。 第297章 伍远航到家后,为了抚养他,梁芝乔也付出了牺牲,把他养到一岁,才考虑生自己的孩子,后续才有了远洋、远征和远宁。 再后来,伍千理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一直耗到30多岁还不结婚,好不容易和舒欢结婚,他已经被诊断出有精神疾病,需要每天吃药来维持,更不敢生孩子了。 伍远航此时长大成人,各方面表现还挺优秀的,精神方面,也也没有表现出什么问题,于是,考虑到伍千理的实际情况,伍老爷子又把伍远航写给伍千理当儿子。 说是写,但几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就是伍千理的亲儿子。 舒欢和家里这些小辈都不清楚这件事。 伍远洋几个,一直以为伍远航就是他们的亲大哥,但为了照顾无后的叔叔,才把大哥写给了叔叔。 其实,伍远航就是伍千理的亲儿子。 一口气说完,梁芝乔松了口气,问他们: “现在,你们懂了吗?” “懂了,妈。我真没想到,大哥原来是堂哥。” 伍远征也被冲击到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放松,他眼睛亮亮地转向沈知棠。 沈知棠立马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当着梁芝乔的面不好说,便白了他一眼。 伍远征挠头,掩饰道: “妈,大哥和二叔,都有一样的毛病吗?他最近老是发火,控制不住情绪,上午还在这边,差点要掐死大嫂。”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把这件藏了几十年的事拿出来说。 远航这阶段的表现,越来越像你二叔当年在沪上的情况了。 后面你二叔吃药控制住了,可是药吃多了,人也变得迟钝许多,你们看他现在整个人木木的,不爱说话,这些都是吃药的副作用。 其实没吃药前,他人精神又帅气,要不然,也不会有姑娘这么喜欢他了。 可是吃药后,他整个人就呆呆的,失去了灵气。 远航我是一直在观察,希望他不要变成二叔这样,前面还好,远航各种表现都很出色。 没想到,这小半年来,他开始也变得不太正常起来,易怒,喜欢打人,吴妧也吃了些苦。 我们带他去看了医生,医生是早前留洋回来的,给二叔看病的也是他。 这个医生懂得这种病,也开药给他吃,说他是得了焦虑症,现在症状还轻,只要按时吃药,慢慢调理,可以控制得住。 没想到,远航现在感觉有点失控了。” 梁芝乔叹气。 “妈,大哥知道他是二叔的亲儿子吗?” 伍远征问。 “因为他现在精神状态不好,我们也不敢告诉他真相,决定就这么瞒着他。 反正他已经要搬回二叔家住,以后同样是父子相称。 这件事,能瞒多久就多久吧,哪一天他能承受得了,二叔应该才会告诉他。” 梁芝乔道。 沈知棠听到这,才放心了。 伍千理是老爷子战友的儿子,和伍万理也没有血缘关系,那他生的儿子伍远航,虽然患了和他一样的病,但和伍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此一来,她可以继续幻想她的养崽大计了。 “妈,我们清楚了,放心,我们会守口如瓶,在长辈没有告诉大哥这件事前,我们不会捅破真相。” 伍远征道。 “他早晚要知道,但不该我们来说。等你二叔亲口告诉他吧!” 梁芝乔这些年背负得好累。 尤其是伍远航刚抱来的第一年,她一个没有当过母亲的人,就要上手当别人孩子的妈。 第298章 她养伍远航,养得比后面几个亲生儿女都要累,就怕自己一个带不好,被大家嫌弃她不上心。 还好,伍远航健康长大,她本以为借着分家,顺势让伍远航回归老二家,但没想到,吴妧老是横生枝节,推迟他们回归老二家的计划。 今天听说伍远航夫妻又在沈知棠这里生事,她实在忍无可忍,只能说出真相。 不然,她怕会影响到老三和媳妇的感情。 人老成精,沈知棠能顾虑到的,梁芝乔都能想到。 之前伍远洋结婚时,伍远航的状态挺好的,孙皎皎没有这种顾虑,梁芝乔自然不会捅破这件事。 现在老三马上要结婚了,伍远航屡屡出事,明眼人都知道他肯定不太正常,更别说沈知棠这等冰雪聪明的人了。 她一直替伍远航俩口子擦屁股也就够了,现在如果还让他们妨害到亲儿子的婚姻,她自然不干,为了儿子的幸福,她必须掀桌子! “今天告诉你们这件事,也不是让你们疏远老大,而是你们作为伍家的一份子,有权力知道这件事。 希望以后你们婚姻之路,走得和和美美。” 梁芝乔也不好把心思说太白,但她相信沈知棠能明白。 沈知棠当然明白。 婆婆真是聪明人。 也辛苦她了! 这些年在伍家,貌似游刃有余,但心里的苦却没法诉说。 今天她一通说道,也算是变相把内心情绪宣泄出来。 “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碗是我让林婶熬的燕窝红枣汤,你吃一碗,消消火。” 沈知棠把精致的琉璃碗端到婆婆面前。 自从搬回自家宅子后,沈知棠就从空间里,取出一些过去外公在时,家里用过的器皿,用着熟悉的物件,让她感觉家人的气息环抱。 “好,还是你和皎皎让我省心,我就是说,有时候自由恋爱,也不全是优点。” 梁芝乔摇头叹息。 伍远航和吴妧是自由恋爱的,可是严格来说,只能算是伪自由恋爱,吴妧主动追求的伍远航,还先上车后补票,满满的算计。 只可惜,恋爱脑什么都看不清,往往要在结婚后才后悔,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孙皎皎和伍远洋,也可以说是自由恋爱,但二人是伍远洋单位同事介绍认识的,相看过,觉得双方还能聊到一起,才恋爱、结婚。 伍远洋单位同事的妻子,和孙皎皎是同一个单位的,觉得他们二人条件相当,才给介绍的。 伍远洋在单位很低调,大家只知道他是双职工家庭,父母都有工作单位,并不知道他父母职位在各自行业都不低。 孙皎皎父母也都在单位上班,父亲是教师,母亲在居委会。 因此,当二人结婚后,媒人才知道伍远洋父亲身居高职,吓了一跳,说如果早知道,就不敢给他介绍孙皎皎了。 所幸,来伍家后,孙皎皎也能认清形势,和伍家相处融洽。 孙皎皎家庭虽然普通,但颇有教养,连她弟弟孙杨杨,也被培养得挺出色的。 正因为这样,梁芝乔才感慨,自由恋爱反而像盲婚哑嫁,并不一定都好。 反而是经人介绍的,在相亲前,都充分考虑了双方的家庭条件、生活习惯、成长背景,互相融入时,会更顺利。 吃了燕窝,梁乔芝觉得精神一振,一身的燥气都被润开,不由连夸了几句燕窝的好。 待她离开后,沈知棠和伍远征面面相觑。 第299章 “没想到,大哥竟然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不过,这也不影响我们的兄弟之情。 只是如果大哥知道真相,肯定又是家里一场劫。” 伍远征叹息。 “不急着告诉他,反正两家都有默契,说不定,他一辈子都不知道,对他反而是好事。”沈知棠道,“二叔也不像急于告诉他的意思。” 二人都默契地没有谈起婚后要不要孩子的事。 已经不用谈了,他们的顾虑,随着梁芝乔揭开真相,都化为乌有。 梁知棠更喜欢婆婆了,难怪伍家能养出远征这样大器的孩子,一个聪慧的母亲,在这个家庭中发挥的影响,尤其深远。 天黑前,伍远征在这吃了晚饭,回家。 沈知棠关进卧室,进了空间。 照例修剪果树枝条,做些果切封盘,以便随时取用,然后榨了杯橙汁,边喝边重新种蔬菜。 这几天,家里厨房用的都是她种的大白菜、韭菜、茄子,厨师说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的食材,做出来菜香四溢。 这能一样吗? 空间出品,必属佳品。 水稻和麦子重新种上,又收获了一茬。 沈知棠现在有将近一千斤的米、五百斤的面储备。 虽然接下来不会有饥荒,但物质还不会一下子丰饶起来,沈知棠还是觉得有备无患。 闲来无事,她自己尝试着做起肉包和花卷,以备日后到东南基地工作,早晚没空时,可以随时取出来备用。 做面食对她来说有难度,但还好,沈知棠最不缺的就是试错时间,在重复做了二十次肉包和花卷失败后,沈知棠终于能做出外型精致、皮薄馅厚的肉包,也能做出蓬松柔软的花卷。 沈知棠一口气蒸了几十屉的肉包和花卷,然后把它们都放在储存柜里备用。 意犹未尽,她又烙起沪上特产,葱油饼,牛肉饼。 揉面,剁馅,沈知棠现在力气大,做起这些活来,轻松不费劲,拿捏。 在做了一百份葱油饼和一百份牛肉饼后,她才打住。 一个包子用的面粉大约50克左右,花卷和葱油饼也差不多,这些面食做下来,沈知棠大约消耗了400斤的面粉。 现在她囤了八百个肉包,八百个花卷,一千块葱油饼,一千块牛肉饼。 做美食和田间劳作都有一个神奇的功效,那就是舒缓心情,发泄情绪。 干完活,沈知棠看着自己的成果,心情十分愉快,不由哼起了小曲。 只是沈知棠没想到,当她晚上,等她睡着了,大半夜,有人围着她院子外墙,鬼鬼祟祟地绕了好几圈。 最后,从后院跳进她家宅子,一直摸到她门前。 来人脸上蒙着布,用一把起子,撬开了沈知棠的房门。 进屋时,还往屋里撒了些药粉。 撒完药粉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推开门,然后把门关上,看到床上的被子隆起,他这才一脸得意地扯下蒙脸巾,迫不及待地往床上扑去。 “嘿嘿,小美人,我来啦! 伍老三,这么娇滴滴的美人,我先得手了,到时候,说不定你接盘给我儿子当爸爸,哈哈!” 他扑上去后,就迫不及待地撩开被子,想要上下其手。 但被子掀开后,他突然觉得不对。 怎么被子下的人,被他一摸,就散开了? 不对,他摸到的不是人,是…… 是一条毛毯,盖在被子下面! 人呢? 他正狐疑,后脖颈被人用手刀重重一击,他闷哼一声倒地。 沈知棠拉亮灯,一看对方脸朝下,扑在自己床上,她翻过来一看,不由气乐了。 第300章 吴浩! 谁给他的贼心豹子胆? 大半夜溜进她家里,妄想偷香窃玉? 要怎么处理吴浩? 说起来,要处理吴浩,肯定不如处理阿贵方便! 京城处处是眼线,她要开着一辆外地牌照的小货车,大半夜京城溜达,没准就撞到帽子叔叔手里了。 到时候,人家只要一查车牌,就能把自己和阿贵的失踪联系上。 沈知棠一点也不敢小看京城帽子叔叔的办案能力。 不过,吴浩敢这么胆大妄为,也不是什么好人,看他一套一套的,动作如此熟稔,保不齐以前有姑娘被他祸害过。 沈知棠一想到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一阵恶心。 空气中有一股腥腥的药味,沈知棠一闻就知道是催促爱情的那种,一般人中了,烈女也能变成绕指柔。 不知道这崽子哪来的这种药? 沈知棠立即屏住呼吸,天杀的,她潜泳练的闭气法,不是在水下,竟然是在陆地上,派上了用场。 沈知棠心中一动,在吴浩衣服里摸了摸,发现他衣服胸口有一处暗袋,鼓鼓的,软软的,她掏出来一看,是一包药粉,味道和空气中的一样。 沈知棠把药粉收进空间。 今晚要不是在空间睡,肯定着了他的道。 思忖一阵,沈知棠拿定了主意。 她揪起瘫倒的吴浩,拿准力道,对着他额头用力一击,正昏迷不醒的吴浩,发出一声惨叫,然后脑袋软软地耷拉下去,好似死了一般。 沈知棠把他的衣服鞋袜都扒了,只留了一条内裤,谁家好人,会大半夜不穿衣服…… 沈知棠把吴浩和他脱下来的衣服,还有他躺过的床上几件套,全部收进空间。 沈知棠从空间里找出一身蓝色的工作制服换上,然后翻上后院的墙头。 后院是个死胡同,但沈知棠知道,沿着墙走到尽头,跳下墙,就到了另一条胡同。 从这条胡同走出来后,她瞅着四下无人,从空间里拿出自行车,然后踩着自行车,正大光明地在路上四处寻找合适的“抛人”地点。 她此时的打扮,就像一个下夜班的女工,中间在路上遇到一辆巡逻的警车,警车静悄悄从她身边开过,也没停下来盘问她。 沈知棠一直骑到离自家胡同五公里外,看到一片居民区,门前有一处茂密的小树林。 不错,就是这里了。 她停车,钻进小树林里,把吴浩从空间里放出来,让他光溜溜躺在草地上。 又把吴浩的衣服裤子扔在他身边,她刚才检查过了,吴浩的裤兜里,有他的工作证。 如果是无主人士,找不到他的家人,国家还得白养他。 那可不行,胡兰芳这么闲,天天有空去伍家闹事,现在正好,找件事让她做,下半辈子可以天天伺候流氓儿子!估计没空去闹事了! 沈知棠这才拍拍手,重新骑上自行车,顺着原路回家。 回家后,沈知棠重新铺了床单,换了床上用品,才钻进空间里,心无旁骛地睡着了。 天不亮,就有人发现了躺在小树林里,接近精赤条条的吴浩,谁家好人会光着身子在外面躺着? 热心群众围观了好一会,发现不对,赶紧把他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护士凭着发现的工作证,联系上了胡兰芳。 胡兰芳到医院一看,自己的好大儿躺在重症室里,昏迷不醒,她腿都软了,大骂是谁把她儿子害成这样。 第301章 派出所的民警比胡兰芳先到,一番细致检查,再结合医生的伤情报告,得出的结论是: 吴浩前额受钝器重挫,脑组织受到强烈冲击后,丧失大部分功能,能不能活着,要看后续治疗效果,有可能因此失智,变成白痴。 “胡同志,事情就是这样,你知道他有什么仇家吗?还是有其它原因,会被人伤成这样? 或者他有什么不轨的行为?要不然怎么会光着身子?” 听到民警问话,胡兰芳脑子一片混沌,直摇头说: “我儿子平时工作兢兢业业,十分上进,现在又谈着一个家境不错的女朋友,他怎么可能做不轨的事? 我觉得是不是有人嫉妒他,才把他害成这样!警察同志,你要为他伸冤报仇啊!” 胡兰芳一激动起来,就满地打滚。 警察一看她这样,就头疼! 以他们的工作经验来看,这种老太太,最难相处了。 真是块烫手山芋! 接手案件的民警不禁扶额,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闻讯赶来的吴妧,正好看到母亲在地上打滚,正在闹民警和医院,她一阵尴尬。 怎么说现在也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了,母亲还像市井泼妇,只会满地打滚,能解决什么事? 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只好自己上前去扶母亲,说: “妈,快起来,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她才蹲下去,胡兰芳正好用力蹬腿,这一蹬,就蹬在了吴妧的肚子上。 吴妧本来就在保胎,被胡兰芳这正中肚子的一蹬,哪里还受得了? 当时就捂着肚子,惨叫一声,蹲下身子。 胡兰芳一听是女儿的声音,脑子这才回过神来,她刚才好像蹬到女儿了? 她一个激灵爬起来,就见女儿蹲在地上,身下,有血水正从她裤子上渗出来…… “来人啊,救命啊,我女儿要流产了!” 胡兰芳吓得大叫。 虽然就在医院,虽然医生很快过来,对吴妧进行了急救,但胡兰芳那一脚,用力过猛,还是把孩子蹬没了。 等伍远航和梁芝乔赶到医院时,吴妧已经推进急救室,等做清宫手术。 “病人家属,这是手术告知书,你们赶紧签字,好给病人做手术!” “孩子能保吗?” 伍远航手有点抖,虽然最近对吴妧有所冷落,但那是她自找的,如今孩子保不住,伍远航还是被刺激到了。 前面两个孩子都很顺利,怀孕过程中,也没有这么多事,怎么偏偏这个孩子,命运多舛? “保不住了,赶紧手术,还能保大人。” 医生催促道。 “为什么会突然流产,虽然她在保胎,但之前情况都稳住了!” 伍远航还抱着一线希望问。 “同志,她被人重重踢了一脚,而且正对着肚子,别说孩子保不住了,大人的命能保住就算不错了。 赶紧签吧,不签没法手术。 越早手术,越有保障!” 医生匆匆回了几句,一直在催手术同意书。 伍远航没奈何,只能在签字。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迅速进了手术室。 伍远航一屁股坐在手术室外的凳子上,喃喃问: “怎么回事?谁踢了吴妧的肚子?” 站在边上的胡兰芳,一声都不敢吭,老实得像只鹌鹑。 “亲家,这事你怎么看?” 梁芝乔最怕胡兰芳闹了。 没想这次胡兰芳的表现,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转性了? “我,我能怎么看?孩子没了,我当然难过,大人能没事最好!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胡兰芳说着说着,突然又哀嚎起来。 第302章 她类似的撒泼举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梁芝乔这么有身份的人,当然被她一阵惨叫吓了一跳,全身像过电一样,麻得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只是梁芝乔有点不明白,胡兰芳哭女儿也就算了,怎么还哭上儿子了? 她赶紧好心地扶着胡兰芳说: “亲家,别难过,现在人先转危为安再说,只要人没事就好!咱们相信医生的医术!” 这时,伍家的人知道消息,陆续都赶到医院。 沈知棠一进医院,就看到婆婆正扶着哭得一脸鼻涕眼泪的胡兰芳,试图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胡兰芳个头不大,但架不住壮,只有她一半体形的梁芝乔,扶她十分费劲。 沈知棠想也不想,上前就帮着婆婆扶胡兰芳。 沈知棠的劲有多大,此时经过长期灵泉水的滋养强化,应该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了。 因此,她架着胡兰芳毫不费力。 婆媳二人把胡兰芳安置到长椅上坐定,梁芝乔这才松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老了。 刚才她差点被胡兰芳带着坐到地上,还好沈知棠一来,就缓解了她的压力。 还得是年轻啊! 别看棠棠瘦仙仙的,但人家年轻力气就是比她强。 胡兰芳此时内心是恐惧的,她生怕伍家知道害死孙子的凶手,就是她本人,于是,她先发制人,用嚎啕大哭,来转移伍家人的注意力。 哪怕是坐到椅子上,梁芝乔一直安抚,但胡兰芳一直持续不断地嚎哭,让大家根本没法问事情的原委。 孙皎皎看着急救室亮着“手术中”的灯,不由问: “大嫂之前不是都挺稳定的吗?怎么突然又不行了?” 胡兰芳嚎啕声突然变大,变成噪音,大家说话都得提着嗓门那种。 但伍家人没有大着嗓门说话的习惯,于是孙皎皎这个问题被压制了下来。 不一会儿,伍远宁也来了,她焦急地问: “大嫂要紧吗?在手术吗?怎么回事?是跌倒了还是?” “哇,我苦命的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 胡兰芳又嚎啕输出。 伍家人根本没机会开腔。 一连几次,当问到流产事宜时,胡兰芳都是突然加大音量地哭,间隙,看着手术室亮着灯,她还心存希望地拦住过出来的护士: “我的宝贝外孙还有救吗?” “患者在清宫手术中,不知道子宫能不能保住,现在大出血,我要去紧急调取血浆,家属请别拦路。” 护士说完,赶紧甩下胡兰芳跑了。 “什么?子宫保不住了?”伍远航两眼发直,原本双手撑住头的他,突然暴怒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吴妧出来时还好好的,谁踢了她?” 胡兰芳心虚了,连哭声都变小了。 “这位女同志,你刚才话还没问完,你儿子的事,我们还要继续调查。 你刚才一脚把你女儿踢流产了,家属要不要立案,这也有待家属商榷。 你们是吴妧同志的家属吗?” 就在这时,两名身着警服的民警,上前发问。 “什么?妈,是你把孩子踢掉的?” 伍远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妧妧靠近我时,无声无息的,我不小心就踢到她肚子了!” 胡兰芳脸色发白,心虚了。 伍远航目眦欲裂,瞪着这个杀了他孩子凶手,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拳把她打倒。 但她又是丈母娘! 伍远航举起的拳头,最终还是被梁乔芝拉住了,他只能恨恨地一拳砸到墙上。 第303章 墙上的粉皮簌簌脱落。 可想而知,这一拳如果砸在胡兰芳身上,她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警察同志,他疯了,你们要拦着他,救救我!” 胡兰芳脱口而出。 她本是恐惧之下的无心之失,却让伍远航神色一变,瞪着她的眼珠,爆出红血丝,拳头又举起来,这回连梁芝乔也拉不住他了。 还好,两个民警出手了,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把胡兰芳拨拉到边上。 伍远航被民警强拖着腰,近不到胡兰芳身边,他喘着粗气,用手指指着胡兰芳,怒骂: “你还是人吗?你把我孩子踹了,还差点要了你女儿的命!” 这一次,没人为胡兰芳说话。 大家心里都有气。 胡兰芳眼珠子四下一转,突然双手拍着大腿,嚎丧道: “老天爷啊,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我可怜的浩浩被人打昏迷住院抢救,我女儿也在手术,这家人还欺负我呀,还有没有天理了?” 医院的人,来来往往,新来的一拨人,哪知道事情原委,一听胡兰芳这么哭诉,伍家人又个个神情冷峻,都以为哪家老人被虐待了,不由驻足围观。 梁芝乔气道: “亲家,你就别哭了,还是担心下妧妧吧,哭有用,我们早就集体大哭了!” 警察怕闹出人多的事件,便在边上维持秩序,说: “警察办案,没事不要围观,快走开!” 胡兰芳见没人围观,心又虚了,马上躲到警察身后,边抹眼泪,边大声道: “你们谁心疼心疼我?我儿子被打得神智不清,医生说他可能会变成白痴,你们还这样骂?你们是人吗?” 沈知棠在边上听了,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她还怕打太轻了,吴浩醒来,会乱咬。 毕竟,她一个人最近独自住在新月胡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吴浩要是醒了,神智还在,乱咬说闯进她屋里,和她有了什么,她少不得又要被强迫自证清白了。 现在好了,吴浩傻了,看来她下手的力量,恰到好处。 “亲家,吴浩又是怎么回事?” 梁芝乔一怔。 她到医院,光顾着吴妧这边着急了。 “同志,你们的家事后面再说 ,我们要先调查吴浩的事,然后你们要是需要为吴妧报案,再来找我们辖区派出所。” 两名民警说完,就把胡兰芳带走了。 “啊?这,这怎么回事?” 梁芝乔愣愣的。 “妈,我去打听一下。” 伍远征见母亲着急,便道。 “好,你快去问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妈,你别急,远征哥会问清楚的。” 沈知棠赶紧上前安抚婆婆。 可没必要为了吴浩那个人渣,吓坏婆婆。 其实,最原始的答案在她这里,但她不能说。 即便是伍远征,沈知棠也不打算说。 不是不信任他,是不想他徒增烦恼。 她上辈子独立惯了,真的不适应把所有的麻烦都扔给爱人。 固然他会尽力帮她,但如果她能自己解决,为什么不呢? 这么做唯一的缺点,就是她只能自己暗爽,无人分享! 但如果这么做,她气色能因为暗爽而变好,也算是对伍远征的回馈了吧? 伍远征一会就打听清楚回来了。 “什么?吴浩被人打伤,住院,伤得很重,可能会变成白痴?” 梁芝乔震惊。 “是啊,医生说,不变成植物人就很好了,应该会维持一定程度的智商,不过,大约只有幼儿园五、六岁小朋友的水平。” 伍远征说吴浩已经醒了,医生初步检测后认为,虽然没全傻,但也差不多了。 第304章 沈知棠憋着笑。 人渣,敢对本姑娘下药,活该。 现在根本没有监控,连DNA技术都没有,吴浩如果用药作案,除非抓到现场,事后警察很难破案。 她这是挽救了多少不幸的女人? 一听吴浩事发时,被人扒光了衣服,大家都直觉不对,一时间,现场气氛都觉默下来。 伍远航抱着头,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太阳穴别别跳,疼得难以忍受。 要不是吴妧还在里面手术,生死不知,他真想逃离这里。 一个半小时后,吴妧终于被推出手术室。 她还在麻醉的状态中,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 梁芝乔赶紧上前询问主治医生: “医生,我儿媳妇她怎么样了?” “清宫手术时大出血,我们尽力挽救了,但止不住血,最后只能切除子宫,才保住了病人的性命!” 主治医生遗憾地道。 “医生,我媳妇,她以后不能生了?” 伍远航怔住了。 “是。” 医生只能点头,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那孩子是男是女?” 伍远航突然又问了一句。 “男孩。”医生无奈地摇头,叮嘱道,“现在病人还很虚弱,你们要安抚好她的情绪,避免术后大出血的风险。” “好。谢谢医生。” 梁芝乔也为失去的孩子心痛,当然,她现在更关注吴妧的身体。 大家跟随着护工的推车,去了病房。 梁芝乔要了一间单人病房,条件还不错,卫生挺好的,没有多人病房里的各种嘈杂和奇怪气味。 “远航,你要不要躺着休息休息?” 梁芝乔感觉伍远航脸色不对。 单人病房其实是有两张床的,另一张,估计就是给家属陪护用的。 “不用,我还行。” 伍远航上前握着吴妧的手,眼神十分复杂。 “妧妧醒来,咱们不能把子宫切除的事告诉她,等她恢复差不多了再说。” 梁芝乔叮嘱在场所有人。 大家都点点头。 孙皎皎和伍远宁没想到大嫂这么惨,一时间都有些同情她,连她过去做妖的一些举动,都觉得可以搁置一边,不再提起。 沈知棠倒是觉得,吴妧知道真相的时候,风暴才是开始的时候。 希望吴妧知道得越晚越好。 只是伍远航这不稳定的情绪,很难保证不吐露什么。 梁芝乔请了护工来照顾吴妧,自己也打算在这里等吴妧醒来。 她让大家先回去,留她和远航在这边看着就好,因为吴妧醒来,肯定最想看到的是丈夫。 回头大家再来看她也不迟。 大家知道是这个理,就都离开医院。 离开前,沈知棠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泡的参茶,里面只放了小半片参,兑了三分一的灵泉水,她把参茶留给梁芝乔,说喝了可以补充体力。 待沈知棠走后,梁芝乔口渴,便拿了保温杯喝水。 杯盖打开,一股浓郁的参香扑鼻而来。 她看看杯里,只有指甲盖大的参片,没想到药性这么足,她喝了几口,顿时觉得满口参香,疲惫的身体也象注入动力,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远航,喝参茶吗?棠棠留的。” 她想倒一杯给伍远航喝。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地带大,其实和亲生的也没差别了。 说到底,她也心疼伍远航。 “不了,我讨厌参味。” 伍远航直接拒绝了。 梁芝乔只好叹口气,说: “远航,孩子的事,不要焦虑,女子能顶半边天,你现在有两个女儿,也可以了。 家里从来没有要求你们一定要生儿子,你以后和妧妧,不要因这件事起纷争。” 第305章 “好的,妈。我没想孩子的事,我只是气不过胡兰芝把好好的孩子踢掉了。 还有,吴浩被人打傻的事,难道是偶然吗? 肯定是他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才被人打成那样。 他们的家风也是够了。 妈,我想离婚!” 伍远航突然道。 “啊?这?” 梁芝乔有点猝不及防。 她不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还在昏迷中,人事不醒的吴妧。 “离婚对妧妧现在的情况来说,太不公平了吧? 本来失去孩子,她就很痛苦了,还失去了生育能力,你现在又要和她离婚,她能受得了这样的刺激吗?” “妈,我清楚你说的一切。 可是,如果她自己不作,她家风要是好,她至于走到今天这种地步吗? 说起来,我和她的恋爱婚姻,一步一步都是她的算计,我当时也太年轻,中了她的招。 和她这样的人过一辈子,我永无宁日! 现在我清醒了,我不想这样过了,妈,你支持我吗?” 伍远航眼巴巴地看着梁芝乔。 “这……”梁芝乔一时语塞,“远航,等妧妧身体好了再说,可以吗?她现在是最需要你陪的时候,你要离开她,是对她最大的摧残,她毕竟是你两个孩子的妈 ,我不想你留下遗憾!” 梁芝乔没有阻止伍远航离婚。 虽然在这个年代离婚,简直是离经叛道,还会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 但梁芝乔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而且,最重要一点是,伍远航不是她亲生儿子。 她反而会有所顾忌,不能直接阻拦伍远航的想法。 即便伍远航坚持离婚,最终也得听伍千理夫妻的意见,不是吗? 所以,梁芝乔现在只能安抚,拖着。 “妈,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但考虑到她的身体,我最多再忍两个月。” 伍远航已经觉得吴妧一家人都是毒瘤,他想要切掉这个毒瘤,虽然会流血,但总比一直长在身上好。 而且,阴暗地想,原本最怕他闹事的小舅子,现在也不行了,吴妧没有家人支持,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为了真爱,他要勇敢冲破这些束缚! 梁芝乔哪里知道,伍远航心里还藏着什么事,只能祈祷等吴妧醒了,或许她能打动伍远航。 这时,伍千理夫妻也赶到了医院。 一看吴妧变成这样,再听说她孩子没保住,以后也不能生育的事,舒欢气得脸都白了,骂道: “胡兰芳还是人吗?自己亲孙子都能踢掉?” “二叔,二婶,我想和她离婚!” 伍远航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不知死活地坚持。 “离婚?行啊,这倒是个好主意,你还年轻,离婚后还能找一个可以生的。 吴妧一家人,教养太差,我支持你! 等你离婚后,我帮你介绍京城里有身份的姑娘,咱们再也不用怕被吴家拉低了门第。” 舒欢看来,早就对吴妧一家不满了,此时一听说伍远航要离婚,没有不满,反而兴高采烈。 “不行,不能离婚!” 没想到,伍千理竟然反对。 “为什么?二叔,我感觉太窒息了,和她生活在一起,没有共同语言,她整天只会算计,吵吵嚷嚷。 想到和她在一起,还要生活三、四十年,甚至更久,我就受不了!” 伍远航失态地大叫。 “你别激动,远航,我回去好好劝劝你叔,他会支持你的。” 舒欢还是坚持站在伍远航这边。 “你已经有孩子了,我们也从没要求你们生儿子,反正我也没什么家业好继承的,有两个孙女,我就很满足了。” 第306章 万万没想到,伍千理还挺开明的。 “我不管,我要离婚,我一定要离婚!” 伍远航此时的表现,好像一个想要踢走旧玩具,要买新玩具的孩子。 伍千理一怔,突然问: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梁芝乔正想打岔,说怎么可能。 没想到,伍远航突然承认了: “我是外面有人了,她比吴妧善良,可爱,单纯,还喜欢看书,我能和她聊得来。 自从认识她之后,我才发觉,以前和吴妧的交往,都是被她算计,我和她才是真爱。 我们在一起,无所不聊,她什么都懂我,她看过很多书,虽然没机会上大学,但她天文地理,知识丰富,我和她在一起,总是忘了时间的流逝。 我发现,这才是谈恋爱的感觉! 我这辈子,一定要娶她,和她在一起!” 伍远航激动地青筋暴起,嘶吼道。 “你,你,你气死我了!” 伍千理捂着胸口,身子一阵摇晃,眼看人要摔倒在地上。 伍远征正好过来接母亲,一看到这场景,几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二叔。 “二叔,你别激动,是不是心脏难受?有带药吗?二婶?” 伍远征把他扶到邻床,让他躺下来。 “有,带了硝酸甘油片,自从去年他心脏就不太好,不能受气!” 舒欢道。 伍远征听了,不由眉头一紧,怔了怔。 他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 看他现在这样子,不像是装的。 伍远征知道,没有心脏病的人,不能吃硝酸甘油片,见二婶把药递过来,他便喂进二叔嘴里。 伍千理没有抗拒,把药片含在嘴里,一会儿,药片就发挥了作用,伍千理肉眼可见地舒缓许多。 “伍远航,你这个孽子,我不允许你离婚,是男人,对婚姻,对爱情,都要忠诚!” 伍千理刚恢复,就捂着胸口,手指着伍远航骂。 伍远航看他难受,一时也不敢回嘴。 伍远征没想到,伍千理现在身体素质这么差了,不由地陷入了疑惑中。 护工来了,伍千理夫妻便离开了。 临走,伍远征问二叔要不要再去检查一下身体,他摇头拒绝了。 舒欢说: “不用检查了,他上周才来体检,除了心脏不好,血压有点高,其它都还行。 只是人不能受刺激,一刺激,像刚才那样,马上要晕倒,可吓人了。 哎!” 伍远征目送他们离开,一时间在外面发怔了许久。 “远征,你发什么呆呢?” 梁芝乔从医院出来,看到儿子在发怔,便问。 “没什么,我看二叔现在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和以前比,差了许多。” 伍远征回道。 “人老了,就这样,你也不想想他几岁了。长年吃药,还能有这样的身体素质,已经不错了。” 梁芝乔感叹。 伍远征把母亲送回家,然后就去了新月胡同。 结婚前不能见面,其实也只是前一天不能见面,沈知棠提前搬回来,还是为了感受一下外公当年在这里的生活氛围。 “棠棠,我怕咱们的侦察方向错了。” 伍远征一进来,就说了在医院发生的事。 “没想到我们走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大哥竟然出轨了? 外面有女人了?我的天啊,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要和大嫂离婚? 说实话,我都有点可怜大嫂了。” 沈知棠无语地摇摇头。 “大嫂是可怜,大哥也可恨,但看起来,二叔现在的身体素质,要做案,你觉得有可能吗? 而且那两个姑娘,都能干体力活,并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小姐。” 伍远征的话,也让沈知棠一怔,喃喃道: 第307章 “如果方向错了,那要找出凶手,岂不是遥遥无期?” “棠棠,你别急,破案的事,有孙杨杨盯着呢! 早晚会揪住狐狸的尾巴。” 伍远征安抚沈知棠。 “嗯,有没有这种可能……” 沈知棠的小脑袋快速转动,拿出纸和笔,一一向伍远征道来。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棠棠,你怎么这么聪明?我马上和杨杨联系。 我相信你到东南基地后,一定能在工作岗位上大放异彩!” 伍远征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家媳妇。 她如此耀眼,他都感觉自己快配不上她了,不行,他一定要继续努力奋斗,站在高处,成为给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沈知棠看着伍远征匆匆离开的背影,不由叹了口气,马上要结婚了,但是凶手还没抓到,心里总是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意外和明天,往往是意外先到。 当天晚上,沈知棠正在空间里攻克今天的修复专业训练,突然听到卧室门外,有人用力敲门。 沈知棠出了空间,把床铺弄乱,装成刚才在睡觉的样子,这才赶紧开门。 还好,门外是伍远征。 “怎么了?远征哥,这么急急忙忙的?” “棠棠,不好了,又出现了新的受害者。” “还是同样的作案手法吗?” 沈知棠开门让他进来。 “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还是布条蒙住眼睛,双手放在腹部,死者是一名下夜班的钢铁厂女工,被勒死的。 案发地点,也是在距离家不到五百米远的胡同。” 伍远征边说,边气得一拳捶在桌子上。 “凶手继续作案,那咱们盯着的目标,有动静吗?” “没有,从我们确定目标起,一直盯着,没有动静!” 伍远征开始怀疑自己。 “看来,我们的侦察方向,确实有偏差。我说的新目标呢?” “孙杨杨还来不及布控,他们人手紧张,还有别的案件,也不可能所有人手都押在一个案件上。” 伍远征叹气。 “咱们在一起坐下来分析案情。” 沈知棠的耐心,慢慢平息了伍远征内心的烦躁。 他开始专注投入…… “这就是我的计划,可以吗?” 沈知棠拿出压箱底的想法。 “棠棠,你真的想这么做?” “嗯!”沈知棠用力点头,“只能这样了,如果他还不出现,说明我们的侦察方向确实错了。” 次日。 伍远征和沈知棠去探望吴妧。 虽然平时关系不怎么样,但遇到这种生死大事,人家还差点丢了一条命,该走的礼节还是要走。 沈知棠带了一篮空间里采的苹果,如果吴妧有吃的话,对她调理身体,肯定有好处。 到了病房,吴妧已经醒了,正在打吊瓶,但精神很差,萎靡不振。 沈知棠进了病房,看到只有护工,伍远航也不在室内,伍远征不方便进去,在门口打了个招呼,就在屋外长椅上坐下等沈知棠。 沈知棠进屋,只能和吴妧尬聊: “大嫂,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吧,沈知棠,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吴妧还死鸭子嘴硬。 “你人难受,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咱们是妯娌,我未来大概率也不会长期生活在京城,和你也没有什么可计较的,我看你笑话干嘛?” 沈知棠边说,边拿水果刀,削了一个自己带来的苹果,递给她。 吴妧不接,说: “不吃,没胃口。” 沈知棠没理会她,把削好皮的苹果搁在边上的碗里,问: “大哥呢?” “不知道,昨晚上回去,到现在没再来。” 可能是因为沈知棠方才一席话说开了,吴妧也不好意思再发作。 第308章 “大嫂,你安心养好身体,没事我先走了。” “行,你走吧,谢谢你来看我!” 二人干坐了会,沈知棠也懒得找话题,而且吴妧对她很敏感,不管她说什么,肯定都会觉得她在笑话她。 于是,沈知棠尽到礼节就离开了。 沈知棠才走,吴妧就对护工道: “你看,刚才来的是我弟妹,他家老三的媳妇,人长得不错,可是怪小气的。 来看病人,也只带了几个苹果,我们虽然穷家小户,但要是看病人,怎么也得提几个黄桃罐头! 果然,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只会剥削劳动人民,连看病人都这么小气! 不过,这也难怪,小气才是资本家的本色嘛!不然,资本家怎么能攒那么多钱?” 沈知棠听到了吴妧的阴阳,转身回到病房,笑道: “大嫂,你嫌我苹果不好吃是吧?那我带回去了,省得浪费了。” 说完,她拎起放在桌上的苹果,连那个削好的也没落下,拿在手里,直接啃了一口,然后就离开了。 留下吴妧和护工大眼瞪小眼。 沈知棠气乐了,看来她还是对吴妧太好了,空间出产的作物,不是至亲的人,她绝对不会给的。 这次能给吴妧带几个苹果,还是看在她实在可怜的份上,孩子没了,子宫被切了,大出血差点没命。 原本想着她要识货,随便吃几个苹果,也就补回来了。 不识货,她正好自己吃。 在空间出产的水果,连洗都不用洗,沈知棠出门分了一个给伍远征。 伍远征也听到吴妧说的话,他无语地接过苹果,说: “棠棠,你不要生气,她现在生病,心情不好。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我知道,你看我计较了吗?哦,不,我计较了,她没有苹果吃了!” 沈知棠又“卡察”咬了一大口苹果,汁多味甜,果香浓郁,吴妧不吃,是她的损失。 “是,咱们不生气。吴浩不知道怎么样了?” 伍远征顺口道,想起吴浩也在这住院。 “看大嫂的样子,可能只以为孩子流了,大家还没告诉她不能生育的事。 要是知道真相,再加上大哥想要和她离婚,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沈知棠想想吴妧哪哪都惨,也就不和她生气了。 “大哥很奇怪,怎么突然外遇了?大哥海洋科研所,也是保密机关,他要是有接触外人,需要上报的。 不行,我得去科研所问问,最近大哥是不是经手了什么项目。” 伍远征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红颜知己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喏,你看看,那是不是大哥,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的?” 沈知棠在医院外的停车场,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医院大门。 伍远征愕然。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敢相信,大哥和一个女人,正依依不舍地分开。 伍远航比那个女人高了一个头,女人身材不错,曲线玲珑,距离远,没看得清脸,但感觉长得不比吴妧差。 大哥在和女人分开前,还伸手撩了一下女人的头发,这一撩,让伍远征确定,伍远航和那个女人关系不一般。 眼看大哥和那女人分头走,只要走进医院,就会和他们迎面撞上,伍远征赶紧拉着沈知棠,躲到花圃里一棵大树后面。 “干嘛?搞得像咱们俩见不得人似的!” 沈知棠嗔怪。 “不是不是,我怕打草惊蛇嘛,棠棠,你先回去,我去跟着那女的,看看她是什么来头。” 伍远征直觉不对,交待道。 “行,你去查清楚也好,省得不安心,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 第309章 “会的。你放心!” 伍远征说完,匆匆离开。 沈知棠搭公交回家。 到家后,林婶正在包水饺,看到她回来,赶紧报告说: “小小姐,我看家里白面还挺多的,韭菜也有不少,一时半会吃不完,不如包成水饺,放在冰箱里,可以慢慢吃。” 这栋宅子原来有一台苏联产的明斯克冰箱,是外公在的时候就有的,没想到放了这么多年,依旧好用。 可见侯东来这些人,平时在保养老宅时,十分用心。 “林婶,你要是平时有空,就帮我多做些水饺、包子,各种馅类的,包好了就放冰箱的冷冻柜里,我要送给婆婆,还有爷爷奶奶。” 沈知棠找了个借口。 她的确是会送一些给公婆,还有爷爷奶奶,但大部分她打算收进空间,等去了东南基地,想吃的时候,随时取用。 她虽然也学会了蒸包子、包水饺的手艺,但太费功夫了,现在林婶正好能代劳,何乐而不为。 “行啊,小小姐,我别的不行,做包子、馒头、花卷、包水饺,这些功底还是在。 我一会再多调几种馅料,鸡蛋韭菜馅、胡萝卜鸡蛋馅,白菜肉馅,酸菜肉馅,西葫芦肉馅。 看你还想吃什么馅的,告诉我,我每种都包一些,省得你吃腻了,不时可以换换口味。” 林婶当然乐意。 她闲着也是闲着,打扫院子也就一上午的事,扫完没事干,她还觉得白领工资难受。 他们夫妻要不是这么实在,沈明睿也不会放心留下一笔工钱和房屋修缮费,把宅子就这么交给他们了。 要是换成别的黑心下人,这年头如此混乱,他们大可趁着主家不在,鹊巢鸠占,据为己有。 但这么多年来,他们老老实实住着自家的小房子,把空着的大宅维护得可以拎包入住。 沈知棠都不用考验,就已然相信他们的人品。 等她离开京城后,宅子依旧会托付给他们照料。 外公严选,果然没错。 沈知棠发现,自己不论走到哪里,到处都有外公和母亲留下的余温。 他们在离开前,就已经想着如何留下爱,呵护孤单前行的自己,还好这一世,她接住了。 “林婶,我刚好在外面买了些米面,面有一百来斤,米有30斤,你看想做什么面食都可以,把那一百来斤面粉都做完。” 沈知棠交待。 “好。除了做这些包子饺子,我还会炸油条,只可惜,油条放久了不好吃。” 林婶做面食的手艺,不比请来的大厨差。 “明天早上你做油条嘛,我想吃。” 沈知棠毫不客气。 “行,小小姐喜欢吃,我就炸油条。明天早上,我去巷子口买豆浆,一口油条,一口豆浆!” 林婶乐呵呵地筹划着。 “好嘞。” 沈知棠溜到厨房,趁着没人,把空间里的米和面都取出来,面剩下的一百斤全拿出来了,米则取了30斤。 胡萝卜、白菜、西葫芦也各取了十几斤出来,混在原本的蔬菜篮里。 她如果不从空间取蔬菜,林婶肯定是去集市上买。 集市上买的,哪有她空间里的菜好吃又营养。 搞定偷偷投放物料的事,沈知棠就回屋,把门关上,反锁好,进空间,把每天要做的健身、枪械训练、文物修复技术,都按部就班来一轮。 有空余的时间,再去种种菜,摘摘瓜果。 有张有驰,沈知棠已经爱上这种生活。 中午12点,沈知棠出空间,去吃林婶做的水饺。 第一盘水饺才捞出锅,伍远征就回来了。 第310章 “远征哥,回来得正好,吃水饺。” 沈知棠把水饺推到他面前。 “一人一半!” 伍远征没有推拒,而是找来碗,拨了一半到碗里。 “好吃吗?林婶包的。” 沈知棠看他吃得香,便给他倒了一碟香醋。 “好吃,感觉调的馅又鲜又香,比我们炊事班的大厨调得还好。” 伍远征夸。 林婶听到了,脸上也露出笑容,干活更有劲了。 吃完饺子,二人到沈知棠的书房里说话。 沈知棠让侯东来给伍远征也安排了一间书房,就在她的隔壁,只是现在家具还没进全。 “怎么样?跟踪有什么成效?” 一看伍远征的神情,沈知棠八卦之心再起,迫不及待求分享。 伍远征有点哭笑不得,不过,看沈知棠那求知欲满满的小眼神,哪能不满足她呢? “我从医院出来,跟着那个女人,其实没走多远,就发现了那个女人的身份。 原来,她是医院附近一家书店的店员,今年26岁,叫温小茹,高中学历,在这家书店工作了三年。 据说,她是下乡回来的知青,招工进的书店,但家里父母双亡,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城里。 她没结婚,之前也没有男朋友,身边的人评价她是热情耐心,好学肯钻研,还连续两年被评为工作积极份子。” “什么?这样的姑娘,会和大哥搞婚外恋? 按理说,她条件不差,又是国营书店的正式工,找对象不难,怎么会沦落到当第三者?” 沈知棠百思不得其解。 “这我就不清楚了。爱情这玩意要来的时候,也不会提前通知啊! 大哥应该是在书店里和她看对眼的。 我观察了解过,她工作很积极,一年到晚都不怎么休假,一直泡在书店上班。” “听你说她的情况,我都觉得温小茹还挺适合大哥的。 重点是,大哥对她挺有感觉的,在医院门口,大哥和她说话时,眼里有光,依依不舍的劲,比高中生谈恋爱都粘乎。” 沈知棠感叹。 “不过,我深入调查,发现了一个疑点。” 伍远征是扫兴来的。 “什么疑点?” 沈知棠美眸圆睁,长长的睫毛上下忽闪,像一把小刷子,把伍远征的心挠得痒痒的。 但这时候不是温情的最佳时机,伍远征只能先收敛心神,专注地道: “我在调查她身世背景时,发现,自从她三年前顶岗到书店上班,她一家人先后都死于非命。 但他们的死法,乍一看都属于意外,让人挑不出毛病。” “怎么说?” 沈知棠被冲击到了。 她想着在医院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青春矫健,充满活力,对比整天动不动就嚷着怀孕要保胎、要钱要票、还有娘家人不时上门吵闹的吴妧,伍远航会选择谁,不言而喻。 但没想到,这样的人,也不简单。 “温父原本是书店的老员工,但在温小茹要回城前,在搬新书的过程中,失足滑倒,整袋沉重的书砸在他脑袋上,把他砸死了。 温母在丈夫意外发生后,因为悲痛过度,精神恍惚,晚上睡觉时,门窗紧闭,被取暖的煤块产生的二氧化碳毒死了。 她的大哥,在农村下乡,原本是当村里的小学教师,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村里有一头耕牛疯了,跑到附近的小学冲撞孩子,温大哥挺身而出,为了保护孩子,被疯牛顶死。 原本温馨美满的一家人,只剩下了温小茹。 在家人横生变故后,温小茹从下乡的黑省,申请返城通过。 第311章 由于温父是因公牺牲的,所以温小茹被批准顶岗上班。 现在的温小茹,一个人生活,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是外省人,家里亲戚在父母那一代几乎都不来往了,在城里成了孤家寡人。” 随着伍远征的叙说,沈知棠也抓到了重点: “她如今这种境况,就像孙猴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没有亲戚从旁佐证,是吧? 而且,她家人之死,似乎都是在为她进城顶岗,如今一个人孤身生活铺路。 因此,你怀疑她是敌特?” 沈知棠此言一出,伍远征忍不住刮了下她小巧精致的鼻尖,笑说: “聪明!温小茹确实非常可疑,再加上我去海洋科研所侧面打听过,大哥最近,的确参与了最新的军舰技术攻关组项目。 温小茹,或许就是敌特为大哥量身打造的那一款。” “也是,如果不是别有目的,温小茹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怎么可能和大哥这样的已婚男子交往? 不然,正常来说,以她的素养,应该不至于想当第三者,夺人所爱。” 沈知棠觉得,现在的姑娘,基本道德感还是有的,温小茹又不是一个年纪大到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而且有一份正式体面的工作,肯定不难找对象。 她和伍远航谈恋爱,确实疑点重重。 “希望大哥不要铸成大错,不然,我发现得有点迟了,两个人都交往一段时间了。” 伍远征叹气。 “那现在怎么办?算了,你不用告诉我,这不是我能听的。” 沈知棠知趣地收起问题。 二人默默坐了一会,消化这些意外的新情况。 又过了两天,吴浩的状况依旧没有改善,医生说这种智力损伤估计会伴随他一辈子,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胡兰芳因为吴妧刚刚手术,这回也老实了,不敢大吵大闹,只能乖乖地让吴浩住院治疗。 她本来倒是想再闹闹医院和派出所,但现在女儿卧病在床,给她提供不了助力,她只能忍了。 吴妧的身体倒是在缓慢康复中,她自己并不知道子宫被切除一事,大家都怕刺激到她,哪敢告诉她。 在不知道真相前,她自己倒是想得开,因为前两胎怀得都挺顺利的,这一胎虽然意外没了,但只要把身体养好,早晚还能再怀上。 孩子没都没了,她只能化悲愤为动力,好好吃,好好睡,争取把身体早日补回来。 她这边开始风平浪静,但伍家却是暗流涌动。 伍远航干脆搬出家,说只要等吴妧好了,就坚决离婚。 伍远航的所作所为,把伍万理夫妻气得不轻,沈知棠这天来伍家时,正好看到伍远航拎着简单的行李袋出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公公婆婆面色铁青,坐在堂屋沙发上,半天缓不过气来。 伍静和伍姝虽然年纪小,但好像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在边上哇哇哭个不停。 梁芝乔气得全身发软,但孩子哭了,也只能勉强支撑起身子,安抚她们。 沈知棠把手里提的水果一放,赶紧接手婆婆的活,把伍静和伍姝带到边上,拿出奶糖哄她们,好让婆婆缓口气。 在她拿出云片糕、巧克力和奶糖,把两个孩子哄定后,她才走到梁芝乔身边坐下,安抚道: “爸,妈,别气了,顺其自然,生气也没用。” 沈知棠不敢说,后面还会有更大的风暴来袭。 第312章 但伍远航的作法,也算预演吧,让他们心脏先锻炼一下,能承受后面的暴击。 “棠棠,让你看笑话了!” 梁芝乔挺不好意思的。 沈知棠还没进门,就让她看到家里起了纷争。 还好,棠棠和老三的感情好,要不然,人家说不定心里忌惮得很。 “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遇到事情,咱们就解决事情,我不会代入自己的,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生活不一样。” “棠棠真是深明大义。老大家也这样省心就好了。” 伍万理叹气道。 他在工作上,能说一不二,杀伐果断,但遇到家务事,一样打怵,没招。 “爸,妈,你们别气坏了,大哥会想明白的。” 沈知棠只能安慰。 “棠棠,你说,他们俩这么闹,对孩子多不好? 现在孩子都扔给家里,老大糊涂啊!” 梁芝乔气得抚着胸口。 沈知棠赶紧帮她顺气。 “算了,老伴,别气坏了身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我们能照顾他们一时,照顾不了他们一世,路终究还是他们自己要走。” 伍万理气过后,倒是比较想得开。 他毕竟是武将,胸怀宽广,不会被困于一时。 沈知棠却觉得,伍远航现在走也是好事。 只是沈知棠没想到,伍远航还真是任性,他这一走,并没有去住航海科研所的单位宿舍。 伍远航提着简单的行李,来到一处筒子楼,这是书店分配给员工的筒子楼。 “小茹,我从家里搬出来了,能不能让我借住几天?” 伍远航敲开温小茹位于二楼的房门。 “远航哥?你和家里闹翻了?他们怎么能这样?你有什么错?让他们这样不待见你?” 温小茹赶紧把门让开,让伍远航进屋。 待他进屋后,温小茹左右看看,没有邻居,赶紧把房门关上。 “小茹,我现在只有你这里可以去了,你能收留我吗?” 伍远航可怜巴巴的。 “当然可以,我隔壁的刘大哥去培训了,要三个月,临走他把房门钥匙交待我,说让我帮他浇花,你可以先住他屋里。” “好,只要能靠你近一点,我就安心了。” 伍远航已经下决心要和吴妧离婚,说话也开始放肆起来。 温小茹腼腆地顺了下头发,一脸不好意思地道: “远航哥,你乱说什么呢?” “小茹,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后,我就决心对你负责。 我们虽然喝了酒,但绝不是酒后乱性,我心里真的爱上了你。 当初我年轻,没有经验,被吴妧勾引了,她怀上孩子后,就逼我娶她。 没办法,我只能和她结婚。 但这十来年,她时时刻刻都想管控我,我无时不刻感觉到窒息,太不自由了。 自从遇到你,我发现,我和你才是真正的爱情。 小茹,我要和吴妧离婚,你嫁给我好吗?” 伍远航自从和温小茹有了一次肌肤之亲后,面对温小茹,便自信了许多。 温小茹肯定是爱自己的,不然人家一个姑娘怎么会把清白之躯交给他? 而且,他们第一次的时候,温小茹出了那么多血,人家是纯洁的好姑娘,他这个二婚男人,肯定配不上人家,就要更主动一些。 “远航哥,那次是意外,人家确实很崇拜你,但不想破坏你的家庭,你媳妇现在身体不好,你还是去好好照顾她吧,不要让她难过。” 温小茹含情脉脉地道,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 她越是这样,伍远航越心疼她。 她家人都没了,这个世界上只剩自己一个人,他怎么能欺负这么一个单纯可怜的姑娘呢? 第313章 第一次遇到她,感觉她很爱笑,没想到,她甜甜的笑容里,还有这么多苦涩的故事。 伍远航从来没有体会到这种被姑娘无条件信任、崇拜的感觉,他胸中一荡,突然伸手把温小茹拉进怀里,深情地吻她。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滚到了床上了。 与此同时,伍千理夫妻也赶到伍家,听说伍远航已经自己搬离伍家,但没去他们家,也气得不轻。 伍千理话本就不多,此时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不时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千理,是不是头疼了?我带了药,你吃一片。” 舒欢打开随身带的包,拿出一瓶药。 沈知棠认出那是一瓶止疼药。 如果舒欢随身带着这种药,说明伍千理经常头疼。 伍千理接过药,拿了温开水,吃了一颗,过了一会儿,好象缓解了,他也没再焦躁不安,而是和伍万理商量起伍远航的事。 “我的意见,还是劝和,我不想远航离婚,我倒不是考虑到什么面子问题。 主要是他们两个女儿还小,孩子不能没有父母。” 伍千理在谈到离婚这件事上,意外地通情达理,条理清晰。 “哼,我倒觉得无所谓,两个孩子还小,如果有新妈妈,很容易就建立感情。” 舒欢看来,一直不喜欢吴妧,一直和伍千理唱对台戏。 “住嘴!” 一向没有发脾气,至少沈知棠没看过他发脾气的伍千理,突然怒喝了一声。 舒欢立马闭嘴了。 沈知棠看出来了,虽然平时舒欢比较聒噪,也会提反对意见,但伍千理要是真的生气,舒欢还是怕他的。 就是说,伍千理没有外人想象的,在夫妻关系里,因为生病、容貌被毁,是弱势的一方。 “我们会尽力劝和,看看妧妧康复后,能不能拉回远航的心吧,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看妧妧能不能和远航修复关系。” 梁芝乔叹气说。 伍千理夫妻离开时,都带着愁容。 想想也是,本来平静的退休生活,因为小夫妻俩离婚的事被搅乱了,任谁心里也不痛快。 沈知棠已经知道伍远航是二叔的亲儿子,此时看他的表现,就知道,果然是亲爸。 如果只是收养关系的父子,伍千理不必这么动怒。 沈知棠好奇,舒欢这些年来,就没有发现蛛丝马迹吗? 还是她即便知道了,也会装着不知道,来维持家庭生活的平静? 果然,不管什么样的家庭,都有自己一肚子的烂账。 梁芝乔留沈知棠吃晚饭,说等吃了,再让伍远征送她回家。 沈知棠当然不会推却,还有三天就举行婚礼了,她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就等举办仪式了。 因为现在上头者提倡婚礼简办,所以梁芝乔已经和沈知棠沟通过了,到时候就请至亲和几位密友来吃饭就好,大约控制在十桌酒席。 他们已经绞尽脑汁,拼命精简了,不然,五十桌都控制不住。 沈知棠表示理解。 吃完晚饭,伍远宁把沈知棠拉到她屋里,一脸神秘地说: “三嫂,大哥搬出去住,我觉得这事不简单。” “怎么了?” 沈知棠没想到,伍远宁也有想法。 “那天咱们去王府井买东西,我在商场看到大哥和一个女人在逛商场。 他们当时在我眼前一晃而过,我开始还以为是眼花了,可后面越想越不对。 那个男的明明是大哥,我怎么可能认错。 但那个女的,绝对不是大嫂。看起来比大嫂年轻漂亮。 第314章 我看大哥是出轨了,才会这么坚决要和大嫂离婚。 说起来,我现在有点同情大嫂了,孩子没了,身体也不好了,大哥还这样,真气人!” “远宁,夫妻间的事,咱们不要掺和,把水搅浑,对大家都没有好处,这种事,各有因果,他们会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沈知棠怕她打草惊蛇,只好先安抚住她。 “好吧,不然我本来想告诉大嫂的。让她有点心理准备,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 但心里又觉得有点不对,我感觉你肯定能说出些道道来,所以我就问你了。” 伍远宁释然了。 沈知棠一听,吓了一跳,还好远宁先和她商量,不然莽撞地跑去告诉吴妧,那就坏了。 吴妧现在身体还处于康复期,术后还不稳定,要是伍远宁不知深浅,冒然传话给她,吴妧要是有什么事,伍远宁这辈子都得背这口锅。 “远宁,还好你先告诉我。这件事,你得答应我,千万不要去沾到一星半点。 不然,不要说大哥夫妻都会怪你,让你两头不是人,大嫂娘家妈妈,也不是好惹的。 胡兰芳要是左右一打量,发现最好欺负的人是你,就会一直攀咬你,你这辈子就别想安生了。” 听到三嫂这么说,伍远宁不由后背一阵生寒,想起胡兰芳过往的表现,她毫不怀疑,胡兰芳是能做出这些事的人。 她不由机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谢谢三嫂,幸亏我把这事告诉你。果然,还是三嫂的主意正。那我以后该怎么做?” 伍远宁搓搓手上突然冒起的鸡皮疙瘩,一阵后怕。 “你什么也不用做。 你不知道,没听说,其余的事,自然由家里人顶着,不关你一个未出阁姑娘什么事。” 沈知棠教她。 “我懂了!我的好三嫂,以后遇到事,我要多请教你!” 伍远宁腻歪地搂着沈知棠,好一阵撒娇。 从小都被爱包围着长大,伍远宁虽然二十多岁了,但性格还是满满的孩子气。 “对了,远宁,我结婚那天,你要当我伴娘,看还能再找几个吗?我在京城没有朋友,找不到合适的姑娘当伴娘。” “行啊,没问题,我算一个,我再找四个朋友,这样凑成六个,六六大顺。”伍远宁打包票,“包在我身上,小事一桩。” “行,这件大事就解决了。” 沈知棠松了口气。 有许多细节,都是事到临头才想到的。 就说伴娘这事,沈知棠开头确实没有意识到,直到回忆别人的婚礼细节,她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伴娘。 身为外地人,又在这种交通不便的年代,也不可能把过去的同学朋友叫来京城。 于是,她想到了伍远宁。 还好,自己来京城后,和伍家的人关系都打得不错,除了伍远航夫妻和她不太对付,伍家上上下下对她都很关爱。 果然,伍远宁一口就答应了。 伍远宁喜滋滋地去给朋友、闺蜜打电话,问她们谁月底有空,好给她三嫂当伴娘。 因为三嫂方才说,这对她是件大事,伍远宁更想把这事办好。 她连伴娘的人选,都在心里郑重挑选了一遍,感觉样子长得好的,性格人品出众的,才纳入她通知的伴娘名单。 一会儿功夫,她就电话搞定了三个伴娘,一个是她的学姐梅兰,一个是过去的邻居小姐妹庆云,一个是她同班的同学向红,三个人和她都是快十年的交情。 一听是当伴娘,她们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了。 第315章 最后一个人选,伍远宁想到了戴玲玲。 戴玲玲的身份也挺亮眼的,是从苏联留学刚回国的留学生,学的是航天雷达技术,人家已经是博士,高级知识份了,国家稀缺人才。 戴玲玲和伍远宁不是同学,她是三哥的同班同学,但二人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 小学高年级时,戴玲玲就经常来找她玩,当时戴玲玲已经读高中了,学习非常好,在年段名列前茅,伍远宁非常崇拜她。 见戴玲玲主动来找她玩,她不禁受宠若惊。 戴玲玲对她的照顾,可谓无微不至,小到送她漂亮的发卡,大到生日送她水杯、国外的糖果、毛茸玩具,让伍远宁觉得,戴玲玲就像她的亲姐姐。 伍远宁还曾动过让戴玲玲当自己姐姐的打算,提出要和她结拜为姐妹。 不过,戴玲玲婉拒了。 说会一辈子对她好,不用这些虚礼。 一直到戴玲玲先高中毕业,考上空军大学,她们还是保持密切的联系。 戴玲玲放假经常来看她。 两个人聊些儿女心事,一起畅想未来。 可惜伍远宁精力不放在学习上,早早就和赵家安谈恋爱,影响了学习,最后去考了个中专,当起了老师。 后来,戴玲玲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莫斯科大学深造,硕博连读。 从出国后,戴玲玲就没有回过国,因为路途遥远不便,再加上学业紧张,所以一直到上周,相隔数年,戴玲玲才学有所成,回来报效祖国。 伍远宁听到这个消息,非常开心,但她听说戴玲玲回来要办很多手续,还有很多对接工作,知道她忙,也就没有去打扰她。 这下,三嫂需要一个伴娘,现在戴玲玲回家最初的忙乱应该也过去了,伍远宁马上想到要留一个伴娘的位置给戴玲玲。 伍远宁兴冲冲地把电话打到了戴家。 戴家也是军伍之家,但戴父的军衔比伍万理低了不少,在外人眼里,虽然也算高官,但肯定比伍家逊色。 “我找玲玲姐。” 戴家的电话有人接起。 “远宁,是你吗?我就是玲玲。” “天呐,玲玲姐,我都几年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太好了,终于回家了。” 伍远宁一听到熟悉的声音,控制不住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远宁,我在国外的学业,有一些是涉密的,所以不让和外界联系。不是我不想联系你,是不能联系。 现在学成回国,以后咱们不会失联了。” 戴玲玲也挺开心的。 “玲玲姐,我是有听说你回来了,但想到你刚回国忙,就没去打扰你。 今天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就赶紧打电话了。” “什么事?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帮。” 戴玲玲豪爽地道。 “放心,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请咱们的戴博士留给我们一些宝贵的时间,来当我三嫂的伴娘。 她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认识的年轻未婚姑娘,所以把找伴娘的重任交给了我。 我可是第一个想到你,你又是博士,又是我三哥的同学,再合适不过了。 对了,你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离开这么多年,你不会找外国人了吧?哈哈,如果你结婚了,那就不能当伴娘了。 不过,我感觉你应该不会找外国人,开个玩笑。 哎,玲玲姐,可以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伍远宁大大咧咧地问。 她说了一大堆话后,这才发现,电话里,对面的戴玲玲没有再回应她,她以为是不是电话断线了,赶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