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吗?老板,这株枇杷树妨你》
1. 穿了
睁开眼的第一个小时,接受了一股潮水般的混乱记忆,秦白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她穿了。
这里没有随时袭来的血腥威胁,没有灾变后的满目疮痍,是一个现代文明,是完全不同于末世的祥和世界。
窗外灯火通明,隐隐还传来一阵阵音乐和欢声笑语。
久违的人类声音。
对于刚在地堡中孤独坚守了半年,最后和一级灾异体同归于尽的她来说,这种文明社会的声音,十分陌生,十分不习惯。
秦白揉了揉太阳穴,适度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身形,飞快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叫秦白。刚出生父亲去世,母亲将她丢给爷爷后,嫁给了一个有着两个儿子的姓宋的有钱人,后来生了一个女儿,也得到了宋家的认可。
原主高一时,爷爷去世,母亲这才将她接到了身边,但原主户口姓氏都没改,算是住在宋家的“外人”。
几乎是寄人篱下的小透明,常被人笑话土包子,加上贪图豪门生活,仰慕有钱人的圈子,养成了原主自卑虚荣、又爱讨好别人的性子。
连她的房间,都主动提出让给了妹妹的猫,她自己去住了一个原本的杂物间。但整个宋家,没人在意她,也没人看得起她。
这一天,是妹妹十八岁生日,宋家给举办盛大的成人礼晚宴。
为了在晚宴上融入名媛阔少的圈子,好嫁一个金龟婿,大学才毕业的原主在房间用心打扮,却不小心湿手触到了插座,被电了。
再睁开眼,这具身体里装的,却是她这个末世来的灵魂。
梳理完原主记忆,秦白内心毫无波澜。
人类这些情绪和追求,对她来说意义都轻于鸿毛,甚至在满世界灾变异化体的末世,正常的人类样子,都成了记忆中恍惚的影子。
不过,她眼下又成了纯粹的人类。
秦白站起身,走到这屋里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正常的身材,正常的人类面容,微微挑了挑眉,伸手拂过光滑的手臂皮肤……
好奇怪的感觉。
毕竟,为了抵抗灾变的辐射和灾异体的侵袭,异能者一直借助异能外塑各种最有利的形体,人类这种脆弱的外形,早就在末世不通用了。
重又做回正常的人类,她并不排斥,心里甚至滋生出一丝丝悸动。
宛如枯萎的植株,生出新芽般的触动。
秦白审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精致礼裙,料子柔软垂顺,轻轻一个动作,就能衬出她窈窕的身段,但裙摆像鱼尾,有点迈不开腿。
她转身过去打开衣柜,换了一身运动套装。
将披散的长卷发随手挽起,她走到了这房间的一个小露台。露台花架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和多肉。
宋家人喜欢养花,原主为了投其所好,自己也去养,但养什么什么死,原主只能不断买新的替换。
仙人掌和多肉,也是原主无奈选择,以为这些好养,谁知这几盆也都被她养的半死不活了。
秦白缓缓抬手,掌心虚虚覆在一盆仙人掌的上方。
很快,那盆仙人掌肉眼可见地油绿饱涨了起来,不一会便长成原来的三倍高不说,上面还开出了一层金灿灿的花,花苞更是多而饱满。
秦白蹙起眉尖:
穿过来时,她的异能核像是被空间能量给碎掉了,眼下她的身体里,只残存了一小部分,更多的碎片,落在了别处。
这导致了她的异能,只能达到最低的初阶。
这令她没了安全感,必须找回。
她闭了闭眼睛,她对自己的异能核有感应,能感觉到,其他的碎片距离她并不算太远,按照原主的记忆,那一个方向,应该是海城东南的市郊。
“笃笃。”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秦白,你收拾好了吗?”
房门外传来宋家保姆的声音,“夫人说,你收拾好了先去偏厅等着,等张助检查好再进宴会厅。”
秦白一挑眉。
原主衣品不行总出漏子被笑话,宋家人不放心,尤其原主母亲,眼下的宋夫人更怕丢脸,如今都让宋家的管家助理,给掌眼看过,才能参加宴会。
“你快点,夫人说——”
保姆听不到屋内的动静,有点不耐地催促,话没说完房门倏地打开,她没说完的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整个人都有点愣怔,“秦、秦——”
眼前的女孩有点陌生。
明明还是秦白那张脸,但一双眸子格外幽深,盯向她时,她觉得脊梁骨都窜起一股凉意来。
真真吓死个人。
“知道了。”秦白说出这三个字时,语音还有点滞涩。
许久没说过话,她觉得语言能力都有点退化了。但好在,她能做到迅速掌控适应。
初来乍到,面对正常人类,她尽力温和,免得浸透了血腥的灵魂,吓到了这些洁白无害的弱小羔羊。
善于伪装,也是异能者必备的手段。
保姆慌张离开,一直到了楼梯处才回过神:不是,自己到底怕什么?秦白连宋家正经的拖油瓶都不是,一向都唯唯诺诺的。
刚才自己怎么突然就怕了?
而且……没记错吧?秦白刚是穿了一身运动衣?!
之前秦白每次参加宴会都打扮得用力过猛,都被张助改过好些回了,这还是第一回,不是用力过猛,反而,没打扮?
疯了吧?
秦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胖墩墩的保姆仓促离开,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正常人,很有新鲜感。
但……秦白垂下眼睑,她暂时还不习惯正常人类的气息。
想到这宋家别墅眼下居住的人数,她微不可查挑了一下眉尖:她准备离开宋家,回到原主爷爷家。
原主爷爷,就是海城郊区一个小村的村民。
她爷爷去世后,那处房子一直空着,当然也很破旧,不过,那是一个小独院,离着村里也有一段距离,邻着一个土地庙,很安静,挺好。
那处房子,正好也在海城的东南郊区。
秦白找出原主的身份证、手机等一应物品,随便找了一个小行李箱,飞快塞了一点日用和换洗衣服,便拎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门。
宋家是独栋别墅,一层的宴会厅通着后花园。精致的花园和游泳池旁,一般是举办宴会的下半场。
秦白隔着花厅曲廊的落地玻璃,就看到了花园中闪烁的各种形状的灯具,柔和的光芒将一排排白色桌布上的餐具酒杯,以及精美的瓷器都映得亮眼。
化纤、合金、玻璃、瓷器……秦白视线扫过,习惯分辨出这些东西的材质,眸色静如止水。以末世灾变期的价值观开看,可谓一文不值。
只视线从此时从小喷泉旁的几个言谈正欢的人身上扫过时,她才轻轻挑了一下眉尖。
那是几个正常的人类。年轻的男人女人,没有任何异变的五官、身材都很不错,是末世后期很难见到的风景。
“那是谁?”
就在这时,小喷泉池旁正说笑的一个年轻男人,冲着那边的落地窗忽而一抬下巴,好奇问了一声。
“珩哥,你问谁?”
宋家二少宋云越不解地顺着陆珩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怔,“是……咦?那是——谁啊?”
落地窗内的曲廊,也有柔和的灯光。
此时,一道有点陌生的身影,正从曲廊上不紧不慢地走过。
她拎着行李箱,窈窕的身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韧挺,偏偏这种韧挺不会给人一点僵硬感,反而那种无法言说的气度……
又冷又劲劲儿的,但又不做作。
特别的勾人眼球。
他竟一时认不出来,今晚的客人,谁家的?
“是秦白。”
旁边今晚宴会的主角,宋家唯一的大小姐宋云欢愣了一下,吃惊地叫出声,“是秦白!”
是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姐姐,宋家寄生虫般的存在。这姐姐她是十分看不上的,平日里也极少叫姐,都直接叫名。
只是……那真是秦白?
“她要做什么?”
宋云越不解,“晚宴就要开始了,她穿这么一身,又拎个行李箱——这是要出门?”
这位,从来都喜欢往宋家的圈子上贴,不管什么聚会宴会,她能蹭上的,都会唯唯诺诺蹭上去。
今晚,这是唱的哪出戏?
“别管,”
看清是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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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后,宋云越轻嗤一声,懒懒道,“你们看着吧,她出来后肯定会过来搭话的——”
这时,一旁的宋家大少宋云卓,弹了一下手中的雪茄,看向陆珩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咱们还接着说,阿珩,你刚说你们陆家那位天才,正各处求医——到底什么病?”
宋云卓长身玉立,他比去混娱乐圈的弟弟宋云越稳重许多,上学时学的法律,这时已经在宋家公司接收一部分业务,算是宋家既定的继承人。
他比陆珩年岁大一点,对于年纪更轻的弟弟、妹妹,以及宋家这个透明人秦白等,都不在意,只关注正事。
“具体不清楚,”
陆珩摇头道,“你也知道,我常年不在家,最近才退役回来,就听了那么一嘴。陆家太庞大,我们这支,在那边嫡枝面前,可也说不上什么话。”
宋云卓哦了一声。
陆珩是他们姨妈家的表弟。他们姨妈可是嫁进了京圈有名的大家族陆家。陆家是个大家族,从政、从商、从军的人都是一波一波代代延续,从来不缺人才。
可强手如林的陆家,依然还冒出了一个挺有名的商界奇才。
这经商天赋他倒不奇怪,而是这人更奇的一点:身上听说有隐疾奇病,性子也奇,被人称什么京圈佛子之类的……
对于远在海城的他们宋家人来说,妥妥的吃瓜素材。
当然,他也有自己不好明说的小心思。
他们宋家从商,要是能侥幸找到个名医,帮上这位奇才的忙……说不定,他们宋家在商界,能得这位一点提携。
可惜,那位的隐疾,在陆家显然是个秘密,连陆珩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喂,”
这时,视线倒是一直盯着那边秦白的宋云越,却突然开口叫了一声,“那个谁——”
众人顿时视线都齐刷刷落向了那边的秦白:
只见那个秦白,拎着行李箱,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便往大门口走过去了。
宋云越脸顿时有点黑。
他不敢相信,平时一向颠颠地听话围着他们宋家人转的秦白,竟然会无视他的这声招呼。
秦白确实没在意这一声。
她一走出曲廊,没了玻璃窗的阻隔,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对于许久没听过人类言谈的她来说,是一种另类的聒噪。
同时,太过聚集的人类气息,在夜风中袭来时,令她本能有一种危机感:末世灾变期初始,很多无法形成异能核的异能体,都可能意识突发崩溃,杀戮同伴。
远离同类,时刻警觉,便成为后期每一个异能体的被迫选择。
“喂,我说你听没听到,”
这时,宋云越往这边走了几步,伸手去拍秦白的肩膀,“晚宴要开始了,你拎个箱子干什么去?谁欺负你——”
住在他们宋家的人,虽说一无是处,他们可以心里看不起,可外人要是明面欺负秦白了,也是下他们宋家的面子。
问总是要问一声。
但是他话没能说完。
在他即将拍到秦白肩膀的那一瞬,他都没看清,突然就拍了一个空不说,继而整个人,忽然被一道超大的力量掀起。
头晕目眩一瞬后,他整个人“啪”一声被甩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同时,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憋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秦白也是略略一顿。
她只是本能反应,在一把掀起宋云越的同时,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在末世,这是一个法治文明社会。
伤人、杀人都是犯法的。
她的力道也瞬间控制,只是将这人制住,她确定没有伤到筋骨。
“你,”
秦白松开扼住宋云越喉咙的手指,声音轻缓,“吓到我了。”
才喘过气来的宋云越:“……”
到底谁吓谁。
不等他缓过这口气,就察觉秦白微凉的指尖从他脸颊上划过,继而捏住了他的下巴,依旧轻缓地吐出几个字:“正常的人样,真好。”
宋云越:“!”
好歹也算是二线明星的他,差点爆一句粗口,但秦白那淡淡的眸色,却硬生生将他惊得噎了回去:
见鬼啊,简直是。
2. 吃得完
这时,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众人,连忙都冲了过来。
“二哥!”
宋云欢吃惊地看一眼秦白,连忙和朋友一起七手八脚去扶地上的宋云越起来。
“你刚才那一招是什么?”
陆珩神色却有些激动,看向秦白道,“哪里学的?”
这和他们特种战组训练的招式不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这女孩出手绝不简单。方才那一招且不说别的,单就反应、速度、力道的掌控而言,有点不可思议。
宋云卓疑惑扫一眼陆珩。
这位姨表兄弟,作为京城陆家的人,又是曾经的特战组待过,其实一向不服人,尤其身手上。
对女孩一向不在意,别以为他看不出,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宋云欢,可是喜欢陆珩的,但陆珩眼光很特别,给他介绍的名媛佳丽,这人是一个也看不上。
很少看到陆珩看一个女孩子,这种眼中放光的样子。
“秦白,你这是要出门?”
见秦白并没理会陆珩,只回头拎起行李箱又要走,宋云卓这才忙问了一句。
他年龄要比这些弟妹大好几岁,在宋家也很少和秦白说过话,对这女孩并不熟,更不清楚,为什么这女孩有这样的身手。
不得不说,他还是第一回这么关注她,甚至心里还生出几分好奇。
“嗯,出门。”
秦白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便顿住脚步,神色和缓解释了一句,“自己住。”
“你要离家出走?”
宋云欢惊讶道,“你去哪里?”
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姐姐,竟然还会有主动离开宋家的一天。
“爷爷家。”秦白语气一样和缓,回了一句后启步重又向大门走去。她看着走的不忙,但转眼间便走出了大门。
宋云卓一怔,还没来及再叫住她,管家便过来说请众人回宴会厅,客人都齐了。今晚重量级客人好几位,不好失礼。
“小赵——”
宋云卓想找司机小赵,追上秦白看看是怎么回事。
“卓哥,我去吧,”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被陆珩打断,“宴会要开始了,你们兄妹三个赶紧过去吧——”
“珩哥~”
一听他这么说,宋云欢急了。这可是她的生日宴,她的心上人怎么能去追秦白呢,让司机去不就行了。
但不等宋云欢再多说什么,陆珩人已经疾步追了出去。
“没事,”
宋云卓皱眉,“让阿珩去看看也好。”
宋云欢一脸不情愿,但宋家她是很怕这位大哥的,一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嘟着嘴往回走,心里却十分不爽:
秦白在做什么,早不走晚不走的,偏偏这时候走……真是给她的生日宴添乱。
“秦白,秦白!”
陆珩追上秦白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秦白正低头翻着手机,循着原主记忆熟悉操作,还没叫到车便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冲她追了过来。
她从原主记忆中知道,这人叫陆珩,是宋家兄弟姨妈家的儿子,京都陆家的人,原主和这人几乎没说过话,但妹妹宋云欢对他很上心。
“不用。”她看着陆珩,“我会叫车。”
“这小区物业管的严,”
陆珩连忙解释,“你在这里叫车,外面车进不来——我送你吧,”
说着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我就是……就是对你的身手很好奇,想跟你顺便聊聊——”
他察觉到这女孩眸底的疏离,以为是女孩子家本能的警觉,不由心里有点好笑:他曾经的特战组成员,第一回被人当恶人了?
秦白想了想:“好。”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两个字,“谢谢。”
陆珩失笑:“你这性子怎么这么内向?”
说完,忙去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而后飞快将副驾驶座上的零食袋丢到后面,“来,你坐这边。”
秦白坐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零食袋。
这现代工业下的零食,在末世初始时,可是曾被炒到三十升汽油一袋的,后来更是直接绝迹,想吃也吃不到了。
“你……”
陆珩正要提醒她系安全带,一转眼察觉到她的视线,忙道,“吃零食吗?这还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老铺子的沙琪玛,不太甜特别香。”
秦白点了点头:“好。”
陆珩:“……”
他连忙将那袋零食拿过来,递给秦白。
秦白这才按他的提醒系上安全带,动作略有点生疏。但很快,她一把撕开零食袋子,抓了一把放进了嘴里。
陆珩:“……”
本来他还以为这女孩子内向害羞,谁知这一下,他脑子中才为这女孩做的心理画像,瞬间崩了一地。
他问了秦白地址,看着导航,不由一挑眉。
“这边啊,我熟,”
陆珩笑道,“我有个堂哥,外公家之前就在这边住过,现在这边还有他家一处宅子呢,我之前还去过几回。”
秦白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只管吃零食。
陆赫:“……你饿了吗?”
这女孩是不是饿坏了?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又道,“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这附近不远有家私家菜,做的不错,那老板跟我妈是熟人,不用等太久,咱们去尝尝?”
秦白嚼着嘴里的沙琪玛,沉默地扫了一眼陆珩。
陆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怪了,这女孩明明就是看他一眼,却莫名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寒凉杀气。
这时秦白却垂下眼睑,这人一而再释放好意,让她习惯性的警觉起来。但也很快提醒自己,这里不是末世。
只是人情世故,她到底有点不太娴熟了。
“陆先生,”
秦白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我要看看能不能交换。”
陆珩:“……那个,那个我,我只想跟你聊聊你的身手,那个……没别的意思。”
一向直球的他,在这个更直球的女孩面前,霎时有点猝不及防。
“好。”
秦白回了简短一个字。
陆珩:“……好好好,行,那咱们先去吃饭——”
陆珩带着秦白直奔那私家菜。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坐下后,一边翻着菜单他问了一句,“想吃什么?”
“都行。”
秦白又回了言简意赅两个字,但眸色微亮:终于,又能吃到正常的人类饭菜了,还忌什么口。
陆珩觉得她是客气,忙又道:“跟我别客气,我比你大两岁,你和云欢一样叫我珩哥就行,想吃什么直接说。”
秦白接过来菜单,在这一大页上都画了过去。
陆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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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士,”
这家私房菜的服务生忙笑着小声提醒,“菜量太多,二位是吃不完的。”
“吃得完。”秦白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就这么多,”
陆珩忙道,“吃不完我们打包带走。”
菜上的不慢,等菜的时间,秦白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菜上来后,秦白更是闷头直吃。
陆珩震惊地看着她吃个不停,直到两人将满桌子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饭量不小,怕剩他都放开了吃了,谁知这女孩更能吃……他定了定神,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太特么离奇了。
吃完两人往外走的时候,陆珩还有点难以置信。
这时,那边传来一阵轻斥和隐隐的哭声。
“是周老板,”
陆珩看了看忙向秦白道,“我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你跟我一起过去?”
秦白略一点头,跟他一起走了过去。
“老周,”
陆珩一过去就问道,“怎么了?”
这周老板和他妈是熟人,他知道这老周脾气一向很好,怎么突然把前台这边一个小服务生训哭了?
那身材有点发福的老周,唉声叹气地几句话略略解释了一下:
原来他有一盆特别宝贝的兰花,拿过奖的,一直放在店里前台处最显眼的檀木架子上,算是他这个菜馆的一处“镇店”之宝。
谁知昨天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个喝醉的客人给浇进去一杯酒,整盆花都枯了。他心疼地要命,就训斥了前台。
前台也有点委屈,因为这檀木架子,和前台这边其实视线上也有阻隔,忙起来,就没人留意,更没想到,会有客人干这种事。
“啊这。”
陆珩问清楚也没法子,“让那客人赔吗?调监控,不怕他不认。”
周老板苦着脸摇摇头:“告了也救不回啊,再说……唉算了,自认倒霉吧。”
那位客人可是年卡客人,社交圈子也广,和他们店里一向关系也不错,不至于为此得罪人。
再说他心疼的是这株兰花,倒不是真为了钱。
“能救。”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白,忽而开了口。
“你说……啊?”
陆珩惊讶,“你说这盆花能救,谁……谁救?怎么救?”
那周老板也是一怔。
“我帮你救活这盆花,”
秦白看向周老板,“下一次我来,你再给我这一桌菜。”
“不是,”
陆珩愣了一下,飞快扫了一眼那都快枯死的兰花,“秦白,你,这花不行,你——”
“我能。”秦白皱眉。
“好好好,”
周老板也从愣怔中回过神,听到陆珩和秦白的对话,脸上神色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明显根本就没把秦白的话当真,“这姑娘能救最好,下回你只管来,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说着飞快冲陆珩递了一个眼神,那就是,你女朋友还不哄着点?人家姑娘说啥就只管应着,到底懂不懂哄女孩?
陆珩:“……”
“花盆给我,”
秦白示意陆珩搬上那盆花,而后看向周老板道,“下回来,我拿它换今天这一桌菜。”
周老板连忙将这盆死定的花,往陆珩手里一递:“快拿着。”
陆珩:“……”
3. 好像瘫了
陆珩知道周老板是好意,人家在没了自己宝贝兰花后,还能热心“帮”他哄女孩……问题这全是误会。
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他只能机械接过来那花盆,又认真道了谢。
“这花……你真要带走?”
搬着花盆回到车旁,他没忍住试探道,“那个……这花真救不活了,你看这都什么样了?这种兰花很贵,但也最娇气了,别说被浇了一杯酒了,就算当菩萨供着,都动不动歇菜的。”
他猜测是不是这女孩喜欢这家菜,这家菜价格确实有点贵,她这才想着用一盆花做借口,来换一顿饭?
但又觉得离谱,这兰花,老周是买的当年比赛时的获奖兰花,花了十几万呢,真买一盆一样的,别说不好找,就是找到,那价格,也不是一顿饭能比的。
这女孩是不是不懂?
“我能救活。”
秦白眉尖一蹙,看向陆珩极力将每个字都说的字正腔圆,语速也尽力放慢,“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她问的很认真,她有点怀疑,毕竟才穿到这个世界,自己说话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为什么说的这么清楚了,这人还一直问。
陆珩:“……”
这种被训斥的感觉,除了之前在特战组被老大这么训过外,还真没在别处感受过了。
“能能能。”
他察觉到这女孩子脑回路好像有点问题,立刻警觉地顺着她一迭声道,“没问题,OK,一点问题也没,完全听得懂。”
放好花盆,陆珩重新启动了车子。
由于担心这女孩精神状态,他试图多闲聊几句。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他一边开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哪个大学?”
救活这兰花的想法有点离谱,但他又琢磨着,会不会这女孩大学专业,跟植物种植什么的有关,才想试一试?
“哲学,”
秦白按原主的记忆回了一句,“海城科技学院。”
陆珩:“……”
科技学院学哲学,好吧。
“哦哦挺,挺好,”
他默了默有点结巴地回了一句,又没话找话地硬夸一句,“那你也要成哲学家啊哈哈——”
不得不说,这女孩整个人都似乎挺哲学。
秦白没理会。
原主算是个学渣,这大学是民办的学费特别贵的那种,进了大学后原主也没心思在专业上,脑子里的专业知识记忆一塌糊涂。
她对这专业也不懂,也没兴趣发表意见。
陆珩只觉得和这女孩沟通起来,简直深一脚浅一脚的,难道学哲学的,都是这个调调?
还是说,这女孩在宋家受了什么委屈……
要不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宋家?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城市高架和绕城高速上上下下,一个多小时后,就离开了海城繁华的市区,直奔东南方向的市郊。
“海城这些年发展太迅猛了,”
陆珩打破了车厢的尴尬安静,笑道,“我小时候在这边,这一片什么都没有呢,你看看现在这灯光——市郊也一样。”
本来他以为秦白不会回应,但没想到秦白竟也开了口:“嗯,人类的烟火气,真的很好。”
陆珩:“……”
好哲学。
他都被噎住了。
海城东南市郊这一块,以这边玉芝山的东麓为界,其实发展还是很不一样的。
西边这边,临着高速,植被风景都不错,还有些海城的名胜古迹之类的,开发的很早,除了形成一个有名的休闲度假区外,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公园、别墅区之类。
但东南的西林镇就不太行了。
一来这边有个水库,水源地管理各项措施,限制了市区往这边发展。
二来,景致等一般,没有太多开发价值,因此比及西边,就显得有些荒了。
不过这边倒是有个很有名的花鸟鱼虫大市场,还有些零散的农家乐等,白天的时候也还算热闹。夜里看过去,灯光就比那边黯淡了不少。
“前面就是小林庄了,”
夜色中开了一个多小时,陆珩指了指前面道,“转过弯就到,你爷爷家在村里什么地方?从这边路口能过去吗?”
秦白给他指了路,车子下了大路后,便拐上一条小路,几分钟后,就看到不远处夜色中伫立着一个小小的建筑。
陆珩吃惊:“你爷爷家的屋子是仿古建筑?”
“那是一个小庙,”
秦白解释,“土地庙。我爷爷家,就在这土地庙的后面不远,不过车开不过去,在前面那个小打谷场停车吧。”
陆珩:“……哦哦。”
停了车,陆珩四下看了看。
“你住这里?”
他皱眉道,“这边就你爷爷家一户?你爷爷家有别人吗?叔叔伯伯之类的?”
这黑灯瞎火的,看着没人在家,而且这边明显比较偏,还离着村子好一段呢。
“没别人,”
秦白的话也说得流畅了不少,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语言的沟通,“我爷爷在我高一那年就去世了。他不是本地人,属于外来户,我没有叔叔伯伯。”
陆珩默了默:“也就是说,你要一个人住这里?”
秦白将行李箱拎下来:“嗯。”
陆珩:“……”
他还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房子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
“空了有六七年了吧。”
秦白道,说着又去搬车上的花盆。
“等等等等——”
陆珩阻止道,“你等等,你不能一个人住这里。”
就算这女孩身手惊艳了他,但他还是不能放心她一个人住这里。早知这样,他就不主动送她回来了。
要是和宋家有矛盾,他可以将她先安排在宾馆中住下。
“为什么?”
秦白看向他,“这是我的家。我从小在这边长大,我的户口在这里,爷爷的房子我有继承权,我大学已经毕业,成年人。”
这一系列条件,难道她没权利住这个房子?
“不不不是这意思,”
陆珩顿一下忙解释道,“这房子太旧也没打扫过,怎么住人?不然你先跟我回城,先在宾馆开个房间住下?”
“没关系,我会打扫。”
明白了陆珩的意思,秦白眸中的警惕无形中消失,“一点小事。”
她将花盆放好,去开院门。
小院上了锁,但是很老式的那种铁锁。
陆珩没办法,看出秦白语气虽温缓,但态度很坚决,并不是一般的拿乔作态,是真的要住在这里了。
他只能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帮她照明。
原主当年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回来,因此,早就不知那钥匙丢哪里去了。
她不动声色的手指一用力,那满是锈迹的铁锁,“咔吧”一声就被她弄开了。
陆珩:“……”
看着锈迹斑斑的锁,再扫一眼神色平静从容的秦白,他再一次有点怀疑人生:钥匙呢?
秦白先循着原主记忆去开灯,但按了开关却没反应。
“我去看看电闸,”
陆珩忙道,“一直没住人,电闸都拉了吧。”
说着,他立刻四下寻找,很快找到电闸的地方,伸手推上了闸门。
门洞的灯光一下子亮起来,照的小院都亮堂堂的。
“谢谢你,我多给你说几招,”
秦白觉得这一晚陆珩帮她很多,主动对说好的交换做了让步,“我们这就开始吧。”
早一点完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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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交易,她还有事要做。
刚才过来时,在车上,她已经感知到了她异能核碎片更具体的位置,等这人离开,她就要去找找看。
她不清楚那异能核碎片,眼下会是什么形态的存在。
陆珩这才意识到,这女孩,是一点便宜也不想占别人的,而且人情交易一定要分的很清楚……
这和宋云越提过的秦白的性子,怎么一点也不一样?
此刻他来不及多想,他们特战组出来的,只要一听能多学个格斗奇招,就没不动心的。
“来!”
陆珩活动了一下,期待看向秦白,“不用留手,你用全力。”
说实话,他觉得秦白力道技巧惊人,但也是和一般女孩比。真不觉得,和他们这种比起来,秦白能有什么优势。
“啪!”
“嘭嘭——”
才一过手,陆珩就察觉自己大错特错。几声嘭嘭闷响后,他都被甩到地上N次了。最后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筋骨没事,”
秦白蹲在他身边,伸手在他身上几个部位触了触道,“你这都是死劲,刚是刚,但不活,就吃亏。不过也正常——”
还没了解异能的末世初期,人类的格斗也都单凭一些招式,那时也有一些军队的、民间的教练拳师等,教大家这些,来对抗丧尸等异变体。
但后来,有了异能,人类才像是被打开一个新世界。
异能的能量在身体运行,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规则路线……循着这些,就如同是武侠修真之类的小说说的,打通任督二脉,什么引气入体一样。
人类的格斗,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眼下,陆珩的格斗,在正常人类中已经是佼佼者。但和异能者的理解和淬炼,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异能陆珩虽然没有,但如果按异能者的经验,替他疏通经络,也应该能帮他将死劲练成活劲。不然,她没法教会他这两招,也没法完成和他的交易。
“以你现在的状态,学不到我这两招,”
秦白顿了顿,“算了,我替你疏通淤堵的地方——不过会疼。”
她懒得多废话,选择速战速决,话音未落她直接动手。
“嗷——嗷……”
陆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秦白的手指击出的地方,他就跟被带着倒钩的九头利箭硬生生戳过一样,疼的他下意识嗷嗷叫出声。
叫了两声,他疼的发晕的脑袋,意识到有点丢人,正想咬牙挺过去,谁知又是被击到一处,比之前十倍的疼痛袭来,他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秦白:“……”
好脆弱的正常人类。
眼见他一时半会可能醒不过来,秦白索性丢下他躺在原地,起身出了院子。
夜色中,她奔跑的身形快得几乎分辨不出,眨眼间便融入在了夜色之中。
二十分钟后,她来到了玉芝山的东麓,这里是一片挨着休闲度假区的高档别墅区,叫什么云山庄园的。
别墅区的围墙挡不住她,她几下就翻过,直奔一个方向。
到了那里,才发觉,这是一处别墅院落,比宋家那边只大不小,不过……好像没人住,是空的。
这后院,有一株粗壮的枇杷树。以她木系异能的直觉,这株枇杷树的树龄,是四十六岁。
看着这株格外茂盛的枇杷树,秦白眯了眯眼:
她的异能核碎片,竟然已经融入到了这株枇杷树里。
指尖抵住这株枇杷树,感受着它的能量波动,凝神了解了情况后,秦白没在这里多待,重新回到了家。
“你……去哪儿了……”
院里地上躺着的陆珩已经醒过来,一见她进来,声音虚弱道,“抱歉,好像要麻烦你……帮我打个120,我……我好像瘫了。”
有点绝望。
4. 不方便
陆珩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他一醒过来,就察觉自己躺在地上,全身骨骼跟散了架似的,瘫得手脚连动都不能动了。
在特战组待了那么久,他从没有过想眼下这么困惑失措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怀疑,秦白是不是个外来势力的卧底间谍……
不然,好端端一个女孩子,哪里来的这么恐怖的身手。
看着平静冲他走来的秦白,陆珩心里微微一紧,小院灯光下的秦白,昳丽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完全不像个女孩子,甚至不像个活人。
“不用打,”
秦白蹲在他身边,伸手在他身上察探了几下后,“没事的。”
陆珩:“……”
他怀疑秦白想灭口。
“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疏通了,”
秦白道,“等你疏通了经络,我再教你那几招。过一会你经络会疼,也是正常,不用担心。”
她能看出陆珩的眼神有点防备,就多解释了两句。
陆珩:“……”
之前那点警觉立刻散去,他这才想起,秦白对他出手前,确实说了要替他疏通淤堵的地方。
这时,他手机响了。
之前手机就一直在响了,他猜测是宋家人打过来的,但他不能动,根本接不了。
“秦白,”
陆珩这时略略松一口气,请求道,“能……帮我接一下电话吗?我动不了。”
秦白点点头,伸手摸进他的裤兜,将手机拿了出来。
拿陆珩指纹解了锁,替陆珩点了接通后,将手机放在了陆珩耳边。
“喂,珩哥?”
一接通手机就传来一个女孩子急切的声音,“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爸和大哥二哥都给你打过了,我也一直打,一直没人接。”
“云欢啊,我……有事,”
陆珩声音还是虚,“之后我再,再给他们回……呃……”
话没说完,他觉得浑身的筋都跟猛地爆了一下似的,疼的他声音都一颤,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种不好描述的声音。
手机那边倏地一静。
“珩哥!”
宋云欢几乎破了音,带出了哭腔,“珩哥你,你你在干什么!”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怒交加道,“是秦白,你和秦白在一起?说,你是不是和秦白在一起?”
秦白一挑眉。
“是啊,嗯……呃——”
陆珩疼的其实没留意宋云欢的情绪,在他眼里,云欢比他小好几岁,再说他又是宋家两兄弟的姨表兄弟,从没对宋云欢对他的亲近多想过。
手机那边又静了一静后尖叫一声,接着传来“铛”的一声,像是手机被甩在了什么金属上。
通话断了。
很快陆珩手机又响起。
秦白眼光一扫,看到是宋家二少宋云越的语音请求。
但陆珩满头是汗,整个人都在和痛楚做抗争,没有接通的意思,示意秦白不用接。
秦白利落挂断,直接给他关了机。
也没多说,留下他躺在院里的地上,自己则进了屋,找到抹布水盆之类的东西,去院里小水管那接了水,打扫起房间来。
这老房子不大,就正房小三间,东边一个厨房,南边一个杂物房和西南角一个简陋的卫生间。
原主爷爷住东屋,原主之前住的是西屋。两间屋子大小都一样,就中间的堂屋,也不大,摆设也极为简单。
只是太久没住人了,屋里灰尘厚厚一层,蜘蛛网到处都是……衬得这老房子,跟拍鬼片一样。
秦白动作麻利,这点问题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很快便先将西屋收拾了出来。
床上铺的旧褥子早就不能要了,她直接丢在了院子一角堆垃圾的地方,等明天有空,再弄到村里在外面的垃圾点。
把床板擦干净后,她直接躺了上去。
在末世早习惯了各种恶劣的环境,有时一个平平整整的硬床板,也是难得的享受。
一个小时后,陆珩觉得身体一点点恢复了知觉。
同时,有一道暖暖的气息像是在身体中,循着什么路线流淌着,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舒坦到他都想哼哼几声了。
等这股气息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后,陆珩握了握拳,指骨间发出轻微的喀喀声……他觉得,很想立马就去挑战他们特战组的魔鬼般战力的老大。
“秦白?”
陆珩一翻身跃起,惊喜叫道,“秦白——”
此时此刻,他有点想给秦白磕一个。
“好了,”
秦白从屋里出来,也没多说,“继续教你。”
教完赶紧走人。
陆珩:“……”
不是,他一肚子激动的情绪还没宣泄呢,这是一点缓冲也不给他啊。
但这时他对秦白已经是完全信服,连忙应了一声。
夜色中又是一阵嘭嘭嘭的闷响后,陆珩被甩出去数次后,终于掌握了这几招的诀窍,重点是,他已经隐隐摸到,运用体内气息爆冲力道的窍门了。
比及他之前,一下子提升了三四倍。
而且他还是刚开始,等之后他熟练起来……陆珩激动地心砰砰直跳,觉得今晚自己跟做梦一样。
“交易完成,”
就在这时,秦白平静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冲他泼了过来,“你可以走了——”
说完,像是要尽力更委婉一点似的,又补充一句,“慢走不送。”
陆珩:“……”
他一点也不想走好吗?他一堆问题等着问呢。
可秦白神色淡淡的,却偏偏叫他不敢多说,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辞了往外走。
走了几步,到底忍不住,他回头看向秦白试探道:“秦白,你看,咱们也算认识了,也算朋友是吧?加个联系方式?”
“我会换一个手机卡,”
秦白解释,“等换了手机卡再加吧。”
原主的社交圈子,她不想涉足,就连手机也直接静音了。之后,她会换一个手机卡,会安静许多。
“那……”
陆珩不甘心,“那我……之后能过来找你吗?”
“当然,如果合适,”
秦白认真道,“我们还可以交易。”
陆珩:“……嗯嗯,对对是的是的。”
他回去好好想一想,能拿什么来和她交易。这么直白的社交基础……真的很新鲜。
陆珩脚下带风的出了院子。
这一回,他也不担心秦白一个人住了。
就这身手,不法之徒来了,他都担心秦白出手重了把人打死。
看着陆珩离开后,秦白将周老板那盆兰花搬进了屋里。
伸手虚虚罩在这盆几乎快死的花上,转眼间,这盆兰花的叶子便舒展开来,细长的叶子墨绿润泽,甚至还缓缓长出一支细弱的花箭来。
大概是这株兰花受损太重,无法像之前那株仙人掌一样,被她的异能催发出花朵爆盆的效果来。
秦白平静收回手,闭了闭眼,今晚这么折腾下来,她竟然有点累了。
她的异能,在初阶时果然微弱得可怜。这要换在末世灾变期,她几乎活不过一天。
只是,眼下虽然知道了异能核碎片的下落,可情形却有点不妙。
异能核能量只存于精神体,离开她的意识,那些碎片在那株普通的枇杷树里,只有一点极为微弱的能量。
这也是那株枇杷树,除了枝叶会非常茂盛之外,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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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异常的原因。
想要回收那些碎片,她只能将自己融入那棵树的能量场,才能一点点吸纳回收。
但,融入的瞬间,她体内的异能,和那棵树里的碎片,会产生一个极强的瞬时能量场,然后那能量……
会将除了她身体之外、诸如衣服等随身的东西,都会毁的灰飞烟灭。
说白了,她融入树时,要先脱了衣服。
出来时,还得再穿衣服。
光来光去的……在这个到处都是人类活动踪迹的现代社会,太不方便了。
更何况,并不是一次融入,她就能将所有的碎片回收的。
还得一次一次的来,不知道要多少次才行。
不方便,是真的不方便。
秦白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去了那简陋的卫生间,拿凉水冲过澡后,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微微蹙起眉尖。
……
这时,正开车的陆珩,听着蓝牙耳机中宋云越乱七八糟的问话,有点一头雾水。
“等等,”
他皱眉,“云越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乱来了?刚我不方便接,手机关机了,这不能打电话了,马上就开机了——你喊什么喊。”
等和宋云越来回顶了几句,他这才明白了宋云越的意思,不由好气,“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我送秦白回去后,是跟她过了过手——”
说着顿了顿,没说太详细,“她身手真不错,你知道她是从哪里学的吗?是她爷爷教的?她爷爷是做什么的?”
秦白从高一后一直生活在宋家,但明显不会是在宋家学的这些。
那就是祖传?
“她爷爷啊,”
那边宋云越弄清楚了是个乌龙,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农民啊,还能是做什么的?哦,对了,听说她爷爷有点不务正业,曾经喜欢给人算命——”
陆珩眼中一亮:“高人?”
“哈哈哈——”
宋云越没忍住哈哈笑起来,“我去!珩哥,你看小说看多了吧?她爷爷算什么高人,给人算命十个有十个不准,听说还因为骚扰过寡妇,被人砸过他家的堂屋呢——就是老辈子的街溜子!”
陆珩:“……”
他郁闷挂了语音。
那边宋云越挂了语音后,立刻扫了一眼宋云欢:“没事,是跟秦白动手打架——你以为什么呢?蝎蝎蛰蛰成什么样子,拿出宋家人的气场来!”
他和哥哥两人,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算关照,毕竟宋家缺女娃,连祖母都待宋云欢好的很。
只这妹妹学习不错,就是被宠的娇了些,一步如意就哭闹不已的,头疼。
宋云欢对两个哥哥都有点怕,知道自己误会,也觉得羞窘,心里也委屈:整个晚宴,陆珩都没赶回来。
她在他心里,就这么不重要么?
而且,那个秦白,真是好端端的搞什么鬼,给她打电话也是不接,简直莫名其妙,她大哥还问是不是她欺负这个姐姐了……
笑死,她根本看不上这个姐姐,连欺负这窝囊蛋都觉得丢份。
“那孩子性子有点闷,”
这时,一旁正和宋云卓说话的宋夫人皱眉道,“她没事就好,明天抽个空,我去她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儿,她一直亲近不起来,毕竟从小没养在自己身边,只是由于那点亏欠,加上她也不在乎那点钱,之前宋家同意她接过来这孩子,养着就养着了。
“我已经叫阿姨去她房间看看了,”
宋云卓道,“看她都带走了什么,是真心想出去单住,还是闹脾气——”
“先生、夫人,”
他话音未落,那住家阿姨带着满脸惊讶冲进来,“秦、秦白房间……房间阳台上那盆仙人掌——”
5. 好香
“怎么了?”
宋云卓皱眉看向住家阿姨,“这么大惊小怪的。你——”
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阿姨手里搬着一盆花。一盆爆满了花的仙人掌,那仙人掌翠绿欲滴,花也开的极盛,乍一看,还以为是盆夸张的假花。
“这花哪来的?”
那边宋家家主宋建平也看到了,立刻开口欣喜道,“我还没见过这个能爆盆爆成这样的。”
“是秦白房间那边小露台上的,”
阿姨忙笑道,“开的这么好,不知道她怎么养的。”
宋云卓奇道:“秦白养的?不是她从外面买来的?”
他们宋家人都喜欢花,不知这盆是从哪儿买的,还没见过这么好的品相。
但问过家里的管家阿姨等人,知道秦白最近并没有从外面买花回来,那就只能是秦白自己养的。
阿姨也记不清,只说前一段好像收拾房间时,这花还不起眼。
“秦白?”
宋建平愣了一下,“她养的?”
说着看向宋夫人,“这孩子会养花?以前怎么不知道?”
宋夫人:“……咳,可能是最近一段琢磨出来的……也许瞎养的,碰巧就养——”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
因为宋建平脸色不太好看。瞎养都能养成这样,意思是他那些宝贝花,连瞎养的都不如?
“她呢?”
宋建平今晚宴会不记得见到这女孩,不过他对家里的事一向不留心,大致听宋云越他们说了一嘴,“是出去玩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众人:“……”
宋云卓这才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宋建平皱起了眉:要离开宋家?受谁欺负了?这女孩虽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住在家里一直老老实实的,家里也不缺那点钱……
怎么忽然把人赶走了?
宋夫人连忙保证,没人欺负秦白。
“爸这样吧,”
宋云卓忙道,“我明天开车去她爷爷家那边看看,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秦白能把花养成这样,真是她的本事,想到昨夜秦白那一瞬间的身手……这女孩莫名勾起了他的兴趣。
宋夫人:“……”
谁不知道,在宋家,宋云卓的地位仅次于宋建平,什么时候宋云卓管过琐事?别说秦白的了,就连宋云欢,这大哥都没多关照过什么。
……
秦白一早起来,就将院里垃圾都收拾了出去,然后去周围转了一圈。
爷爷家的地,包括她户口下的,是早就租给村里人种了。但老房子旁边有块菜园子,还一直在。
不过早先原主爷爷去世时,村里就跟她说了,反正她也不会种菜,叫别人种了,她一个女孩子家,也就假期可能在家,想吃就随便摘就是了。
只是爷爷去世没多久,原主就被接到宋家,这菜园子的菜,是一回没摘过。
秦白去了村里小卖部,用原主手机上的钱,买了几包方便面。
回来后,去菜园子摘了一点青菜,和面煮到了一起、只是在摘菜之前,她先给这几棵菜用了一点异能。
青菜瞬间油绿鲜亮,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等煮在锅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勾人清新香味。
秦白满意地勾了勾唇,木系异能,哪怕是初阶,对于植株的催化也是极强的,催生出最纯粹醇正的菜香,也是理所当然。
可惜,末世时刻疲于拼杀,难得能这么悠闲平静地煮这么一锅饭菜。
吃了一口,秦白眯了眯眼:
她觉得,比及昨晚在那家菜馆吃的素菜,味道还要好很多。
正吃着,听着院门处有人敲门。
“秦白,”
接着陆珩的声音就响起,“在吗?是我,陆珩。”
秦白过去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陆珩和宋云卓两人,微微有点意外,但也没多说,只开了门,让两人进了小院。
陆珩一进来,就没忍住使劲吸吸鼻子。
“好香!”
他惊讶看向秦白,“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方便面,”秦白道,“加了一点青菜。”
陆珩不敢相信,方便面能做出这个味道,整个海城的菜馆都成了笑话……是真的香啊,说不出来的一种香,直往人灵魂里钻一样。
他咕咚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
宋云卓也滚动了一下喉咙,但神色还是很矜持。
见秦白没有请他们吃饭的意思,陆珩也不敢造次,强忍着只能等宋云卓先说正事。
宋云卓笑着开了口,将事情略略说了。
“是我养的,”
听他问起那盆仙人掌,秦白道,“怎么了?”
“你会养花?”宋云卓有点不敢置信,竟然还真是她养的。
“嗯。”
秦白淡淡嗯了一声,“你问这个,是打算和我交易那盆花吗?”
宋云卓:“……”
虽然他今天过来,叫了陆珩一起,路上陆珩也把秦白昨晚说话办事的风格跟他说了,他眼下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万分诧异。
这女孩一直这性子?
没听家里人说啊……当然,也无人留意。
宋云卓委婉地先道歉,说宋家哪里可能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了,以后这些不愉快都不会发生,这回过来是请她回去的。
他觉得,这女孩应该并不是真心想离开宋家,毕竟走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还是想回来的吧?
“不,”
秦白认真道,“我喜欢一个人住。我会留在这里。”
宋云卓:“……”
陆珩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觉得眼下这秦白,跟宋家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自己住可能反而更舒服。
宋云卓拿出律师的口才来,但还是说不动秦白。这才想起陆珩的提醒,想和秦白打交道,要一码归一码,交易明白才行。
“我很喜欢那盆花,”
想了想,宋云卓便试探第一次交易,“你想要什么,可以提,要钱么?还是包包?衣服化妆品?首饰?”
说完他微微一笑,他说要买那盆花,一来其实就是先借这交易,跟这秦白结一个善缘,别就此和宋家断了关系。
二来,也是一次不起眼的试探,试探这女孩到底是贪心,还是虚荣,还是……以前没多接触过,不了解,眼下便要开始了解。
“好,那盆花给你,”
秦白很满意又有合适的交易,看着他认真道,“你是学法律的,拿一套《刑法》过来。”
宋云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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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珩:“!”
宋云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什么?”
“《刑法》,”
秦白眉尖一蹙,“是我没有说明白?”
感觉这些人怎么听力都有问题,她说的不够清楚?
要在这个世界过下去,她一个是立足,一个就是再强化一下自己的现代法治意识,弄一套《刑法》放在身边,时刻就能强化一下。宋云卓送上门交易,她直接要一套就很方便。
至于立足,她有木系异能,哪怕眼下还是很初阶的状态,开个花店之类的,在这社会应该合法合规。
宋云卓定了定神:“原来你想学法律?要考什么证吗?还是准备考公考编……要用这些?”
他没考过不太清楚,考这些还要学《刑法》吗?
说着忙又道,“你要是想找工作,可以来宋氏啊……我可以给你安排入职。对了,你是学什么专……”
话没说完,突然想到陆珩跟他说过,秦白学的是“哲学”,他瞬间一噎,顿了顿道,“总有职位适合你。”
“不用,”
秦白平静解释,“我想开个花店。”
“秦白,”
陆珩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我帮你开花店,你,你能和我交易一顿饭么?你这饭能分我一点吗?”
宋云卓:“……”
他震惊地看向陆珩,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京都陆家一向傲气的子弟嘴里说出来的。
但紧接着他立刻也跟着开口道,“我也可以帮忙。”
当他的嗅觉是死的么?他也有点忍不住了。
“好。”
秦白觉得合适,痛快答应,“我煮了不少,把锅端来,你们自己去碗橱找碗。”
陆珩和宋云卓:“……”
换了平时,谁敢给他们两人这么说话?
但……他们两人行动迅速,很快过去找了碗,那碗很脏,他们硬是自己给洗干净了,还洗的很是利落。
秦白没给他们盛的意思,两人一句话不说,自己动手,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
还真是方便面和青菜,别无他物。
两人疑惑万分,没多说小心都先尝试地喝了一口汤。
“唔……”
宋云卓愣怔一下,眼底倏地一亮。
陆珩则是头也不抬,直接大口吃了起来:开玩笑,吃到这滋味,谁还能停的下来啊?就算京都和海城两地的五星级大厨……
貌似也做不出这味道来。
明明看着普普通通的青菜面汤,却感觉那青菜味像是成了精,小妖精似的勾的他们魂都沉浸进去了。
“……没了?”
等宋云卓吃完一碗,一抬眼,发现不知何时,锅里余下的都被陆珩一扫而空了,登时一愣。
陆珩轻哼:就说这些文绉绉的办公室精英们,做事太磨叽。
就跟他那位天才堂兄一样,这不吃那不吃,吃个饭跟要他命似的,磨磨唧唧地却被人称什么矜贵禁欲……
可算了吧。
“我堂兄那处旧宅就在那边,”
察觉到宋云卓瞥他,陆珩干咳一声转了话题,跟秦白套起近乎来,“我打算在海城住一段,正想着跟我堂兄说一声,在那边住几天呢——这样,咱们就离得近了。”
6. 暖意
“那边?”
秦白顺着陆珩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一动。
“对,那边有个云山庄园,”
陆珩忙道,“别墅区,离这边没多远,开车过来也顺。”
云山庄园,那不就是昨夜她去的那个,那株枇杷树就长在这小区里的一个院落中,陆珩对那边很了解?
秦白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视线在两人的空碗上一扫而过,澄澈的眸色静静看向两人。
陆珩和宋云卓一怔之后,连忙老老实实拿起碗,去水管那边刷干净后放了回去。
做完这些,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些许困惑: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收拾好,两人和秦白又聊了片刻,约定好这两天帮秦白去附近那个花鸟鱼虫大市场看看,尽快把开花店的事落实下来。
“加个微信?”
商量好后,宋云卓试探道,“我给你转点零用。”
他从没加过这女孩的微信,这女孩每月的花销,也都是他那个继母给的,他并不清楚是给多少……
但想来应该不算多,秦白手头可能并没多少钱。
“我这也有闲钱,”
陆珩凉凉扫一眼宋云卓,忙道,“不然,让我入股你的花店?”
“不。”秦白拒绝了两个人的提议。
她对金钱还没有什么欲望,这也不属于这次交易。
“那我们就帮你找店面,之后办手续什么的,也交给我们,”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陆珩忙道,“就是那花卉市场看着不小,里面商家很多,你觉得开花店真能行?不如——”
他觉得秦白开健身房,都比花店靠谱。
只话没说完,他视线不经意扫到院中一角时,一下子惊得睁大了眼。他看到了什么?那边放着的一盆生机勃勃的兰花……
像是周老板那盆?
“这是……”
他吃惊地大步走过去,“周老板那盆?那盆快枯死的?”
“嗯,”
秦白声音有点慵懒,“我说能救活,养一养,就养过来了。”
陆珩:“……”
这才过了一晚上吧?
“你今天回去,带给他吧,”
秦白道,“请他记得,下回我去,还我一桌菜。”
那家菜馆有几道荤菜做的很好,吃起来满满人间烟火气,是她穿过来吃的第一顿饭,也是这个世界,给她第一回足够的真实感。
“好、好……那那那、那我搬走了,”
陆珩吃惊之下话又结巴了,压着心底不可思议的感觉,“你,你养花,真厉害。”
宋云卓也凑过来看,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有些疑惑:他是知道这品种兰花的娇贵的……一看就是那年得奖的一盆。
这花枯了还能救活?
这女孩到底有多少本事,是他们宋家不知道的?
打发走眼神恍惚的陆珩和宋云卓两人,秦白带上院门,先叫了车去西林镇上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原主的钱只有五千多块,她又花了一点钱,在西林镇的集市上,买了简单的枕头被褥等日常用品。
又花三百多买了一辆自行车,回来时,拿绳子将这些东西在车后座上,绑的跟小山一样,颤巍巍吸引着满街人的眼光,淡定回到了家。
回到小院这边时,就见院门口站了一位老人,还有一个农用三轮车。
秦白能认出来,是这小林庄村里的老人,当年也替原主爷爷解决过和村里纠纷的,原主记忆还是很深刻。
“是秦白吧,这么几年没见,大姑娘了啊,”
那七十多岁的老人神色和蔼地呵呵笑道,“大学毕业了?怎么回村了,没和你妈妈住城里吗?”
秦白嗯了一声。
那老人:“……”
他猜测这姑娘,大概是遇到什么事才从有钱人家里搬出来了,不然怎么会回来住这么一个破房子。
又往秦白自行车后面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看过去,一看都是地摊货,连他们家都觉得寒碜的……不用说了,一定是被赶出来了。
今天早上村里小卖部的人一说,村里都传开了:老秦这孙女,如今只能吃方便面,连火腿肠都没买,太惨了。
“回来好,回来好——”
见秦白不说话,猜测她应该是难过伤心,这老人忙安慰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不对?”
说着,他去那边三轮车上,取下来一袋子白面、不少蔬菜,甚至还有几斤鸡蛋,连白糖味精什么的都有。
秦白不解,平静疑惑看向这老人。
“不值什么,”
这老人怕她推辞似的,“缺什么,就往村里来要,咱们这边,除了点外卖时间久一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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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缺——你也别老吃外卖,年纪轻轻也得注意身体。”
“我不要。”
秦白这才明白老人的好意,她眸底滋生出了一丝丝末世久违的暖意。
“这孩子,”
老人笑道,“别客气,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少,你回来住就挺好——”
说着摇头轻叹,“都不乐意回村,也难怪西林镇上人笑话咱们小林庄,还说跟这边土地庙的银杏树一样,败落了,发展不起来了,唉!”
秦白想起早上出去的时候,旁边土地庙那里,确实有两棵百多年的银杏树枝叶稀疏,有棵树,甚至已经枯了半边。
“银杏树会好起来的,”
秦白静静道,“你们送我这些,我会让庙里的银杏树好起来。”
这也算一桩交易。
老人一怔,哈哈笑了起来,明显觉得她是在说吉利话,没在意,笑着又叮嘱几句后这才离开了。
这一天陆续又有村里的人过来寒暄,秦白沉默安静地接待了,等夜色降临,她静静站在小院中,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这个世界,慢慢开始生根。
人类,正常的人类,尽管有无数缺陷,但总有那么一种东西,能将残缺的灵魂补全一样,这……才是生而为人的真正意义?
敛起心神,她做好准备后,在夜色中再次到了云山庄园。
好在这处别墅的院落并没人住,小区的灯柱在树荫下映着淡淡的光,但院子内却是一片黑暗沉寂。
秦白利落翻进院内。
这院里没人,她方便了很多。
小心地将一个大床单将自己围起,飞快脱完了身上内外的衣服,将衣服、手机等都放进带来的包里,小心藏在附近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秦白这才裹着床单到了枇杷树旁。
她伸手试着触摸树干,感受着这棵树内沉寂的她自己的异能核碎片,而后倏地一闭眼,催发了异能。
她的异能瞬间和树内的异能核碎片能量共振,形成一个极为强大的能量场,光洁的身体,几乎同时,就和树干融成一体。
那床单,也在她融入的那一瞬灰飞烟灭。
秦白轻叹一口气。
这种融入,是末世灾变后期,异能操控的熟悉方式……但她眼下,却仿佛被提醒自己是种异类,感觉微妙。
毕竟正常人,谁会忽然偷偷摸摸成了一棵树。
7. 快到花期了
“咕咕~”
树上的两只野鸟在夜色中咕咕了两声。
秦白意识操控着一根枝条,一片枇杷叶无声无息地探出,在毛茸茸的鸟身上轻轻摸了几下……
好软,好rua。
像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两只小鸟,咕咕着又回头亲昵地蹭了蹭那片叶子后,在巢中扑棱了一下。
这株枇杷树上,不止有鸟,还有虫蚁。
此时这些东西在树上,跟在她身体上感觉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树上的害虫,木系异能天生排斥。
融入这棵树后,她的异能和树中的碎片交融,能暂时提升一阶。清除树上的虫蚁,此时对她还是很简单。
秦白意识微微一动,很快,这株枇杷树的枝条和树叶,延伸的延伸,卷的卷……将树上原本的虫子、虫蛹之类的弄下来后,一点一点传递送往这个鸟巢。
“咕咕~”
虫子的尸体堆在鸟巢边,两只小鸟像是被惊呆了,接着咕咕又连兴奋叫了好几声。
很快,这两只鸟欢快地将那些虫子吃了个干干净净,兴奋地又扑棱一下后,才在夜色中,把头缩在翅膀下又睡着了。
枇杷叶又轻轻摸了摸它们,秦白唇角勾了勾,正常的人类社会,连鸟都格外好摸。
幸而是她融入这棵树,能量场仅笼罩了她的身体,只毁了那床单。对于这株枇杷树来说,一切安然无恙。
连树上栖息的鸟,都没怎么惊动。
枇杷树上干干净净了,接下来,秦白先查探了树中的异能核碎片,而后开始慢慢将碎片能量一点点吸纳到自己体内。
这有点像是一斗绿豆,掉进了泡水的红豆堆里,她得亲自一颗一颗地捡回来不说,还得一点一点拿精神蕴养,“擦”好弄干净,才能吸纳。
耗时间,还不能急……要清除这棵树的原生能量的纠缠,十分麻烦。
不然,如果她激发全能强行一次性吸纳,别说异能核的外溢能量,会让这边一大片建筑都轰然崩塌,她这具脆弱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吸纳淬炼要耗费精神,一次四五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秦白心里算了算,即便她每天花费四五小时融进这株枇杷树,想把碎片都吸纳回来,最起码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这么久……有点麻烦。
不过,如果这空院子一直没人住,每次过来脱穿衣服的这点不方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敛起心神,秦白开始一点点从树根处开始吸纳。
一阵夜风吹过,树叶婆娑,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秦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心底深处,像是幽幽滋生出一丝躁动,那种躁动……并不强烈,只有些微一丝,但还是令久未感受过这种躁动的她,没忍住双腿摩挲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种在末世极少产生的那种冲动,来的有点莫名其妙,她明明根本就没想那种事,而且这躁动,像是来自生命本身的,很原始很难抗拒的一种。
蓦地想到了什么,秦白不由扶了扶额:
她明白了。
枇杷树开花一般在十月到来年二月左右,眼下正是在九月,很明显,这棵枇杷树马上快到花期了。
植物开花进入繁殖期,由于她的异能核大多数碎片都在这棵树内,结果,被这棵树带的,也会陷入繁殖期躁动。
眼下还没正式进入花期,她感受的躁动也十分轻微。
但一旦到了花期……
秦白面无表情地忖度,那还能怎么办,她不信忍不了。大不了自己找点别的事……转移、压制一下这种躁动。
这么想着,秦白又回到了正事上。但只要她融入树内,异能核碎片的能量,就能被她的意识本能,一点点地蕴养吸纳。
感受着像是涓涓细流般汇入自己体内的能量,秦白静静待在夜色中,没多久便有些无聊,想看手机。
她意识动了动,一支枇杷树枝条好像游蛇一样探出,顺着墙角蜿蜒出去,找到了她藏起来的包,飞快卷起了手机。
这时,一旁小路上照过来一片强烈的手电光。
枝条倏地顿住,秦白静静“盯”着走过来的两人。
这两人明显是小区的保安,正在负责夜间的巡逻,一边走一边小声嘻嘻哈哈地聊着什么。
“这家也没住人,”
其中一个拿手电往这边院里照了照,“你说这些有钱人,置办了这么好的宅子,就丢在这不管了——”
“有钱人谁没有几套房子?”
另一个年长的呵呵笑道,“你没见都是金屋藏娇,藏了小三藏小四,藏了小四还要藏小五——可不得好几套。哦,这套没住人是吧,没住人也正常,我看看——哦这家业主是个大老板,京城的。”
说着想到了什么,“对,想起来了,这人两年前还来过,说是来看看院里的枇杷树,那是他家一位老人在世时很宝贝的,光是这枇杷树,都特意叮嘱物业给看着呢。”
秦白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要是业主回来,她过来就更不方便。不过一想,这业主,也不一定会在这几个月内回来,毕竟都两年多没回来了。
“你还别说,”
这时那年长的又开了口,“可能有钱人娶的老婆都好看,他们的子女也长得好,那业主就是个年轻人,哦呵,你是没看到,一男的,还能长成那样,俊!”
说着又补充一句,“听那男人的司机跟别人说的话,像是这业主家还挺迷信的——那次回来,还要替家里老人去这边寺里还个愿。”
“有钱人都信那一套,”
另一个保安笑起来调侃,“越有钱越怕死——”
两人嘻嘻哈哈说着,很快走了过去。
秦白对他们后来说的这些,倒没在意。
等两人离开,枇杷树的那一支蜿蜒伸出的枝条,卷起她的手机,飞快缩了回来。
树上这边一簇枝叶,簌簌围拢出一个空间,将托着手机的枝条笼在其中,也遮掩住了手机屏幕映出的光线。
秦白刷着手机,搜索了海城附近的地理、民俗等等,连带着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一并饶有兴致地了解着。
唯一遗憾的是,她忘了买耳机。这时刷手机,只能放出了一点音量。
静谧的夜色中,除了偶尔一点点的动静外,整个枇杷树看不出一丝异常。
……
同一片夜色中,海城周老板的私家菜馆一个包厢内,却还是喧闹得热火朝天,周老板激动地大嗓门,压也压不住。
陆珩觉得耳朵都被周老板的声音,震得嗡嗡响。
今天他从秦白家出来后,就直接将那盆死而复生的兰花,给周老板送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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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见证了什么叫狂喜震惊:
周老板看到那盆花时,整个人都跟被电击了一样,哆嗦成一个劲儿,拿手指着那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接着这位处事老成的周老板,硬是跟个孩子一样跳着跑过来,咧着大嘴又是拍手又是拍大腿的,视线都黏在这盆花上了。
这不,这晚周老板叫过来好几位至交好友,说是聚一聚,实际是要和朋友们炫耀他这一盆花。
非得拉着他一起喝酒吃饭。这一吃,就吃到了这个时候。
这时,听到周老板又问起,是找了哪位专家救活这花的话时,陆珩脸上表情已经无奈到麻木了。
“真没找专家,”
陆珩又想笑又无奈,“真是秦白自己救活的……她可能擅长养花。”
说着忙又补充道,“她正打算开个花店呢!”
见他说的郑重,周老板还有他那几位圈中好友,立刻都来了精神:“当真?真是那姑娘救活的?她开花店,在哪儿开,快说说——”
有这样的本事,他们这些酷爱花草的老友们,肯定要去捧场啊。
但同时,这些人心里依然是有疑惑的……老周这盆花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也都扼腕叹息。
不可能救活的,被一个小姑娘救活了,他们这些养花草多年的老人儿,要能立刻相信就怪了。
问一声,也是想过去瞧一瞧那姑娘是不是真的擅长养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一看便知真假。
陆珩没办法,只能笑着答应他们,说等秦白开店后,会把店址告诉他们,这些人才放过他,又兴奋喝起酒来。
喝的高兴,众人都有些上头了。
“喂……老周,你这家伙不、不老实哈,你是不是逃酒了?”
这时,老周一个姓韩的老友,突然拿手指着老周醉醺醺道:“你们看看你、你们看、看……他,他像喝了,喝了半斤的样子吗?”
这老韩一说,其他人都看向老周。
都是多年好友了,谁不知道谁。平时老周喝半斤,早就脸红脖子粗了,说话也不利落了,眼神也都飘了……
可是这时看过去,就见老周脸只是微微有点红,说话还十分流畅,眼神也正常!
那绝对,逃酒了!
老周倏地一怔。
他这才意识到,今晚自己的酒量……好像有点出奇的大。
因为高兴?
他试着咳了一声,发现原本上火的喉咙痛,这时竟然也没事了。
太奇怪了。
老周猛地想起什么,立刻扭脸,看向一直摆在自己身后包厢架子上的那盆兰花:之前是为了给大家炫耀,特意搬进这个包厢的。
一开始,离着这盆花近了,他就感觉特别舒服,尤其呼吸一口,说不出的一种清新感觉……
当时他还以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眼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有点难以置信,但没多说,连忙站起身呵呵笑着赔不是,又连喝了半杯告罪,这才大家尽兴散了场。
散场后,原本还打算将这盆花放在店内“镇店”的老周,却突然起意,抱着这盆花开车回了家:
他老母亲快八十了,又重口爱吃辣,上火也是常事,这一段更是身体不舒服,说是睡觉都不安稳。
他送回这盆花,放母亲屋里试一试。
8. 不科学
陆珩回去的时候找了代驾,等车子启动,他靠在副驾驶的车座上,还有点精神过度亢奋。
今晚老周对他,可比以前热情多了。以往虽然也熟,可从没哪回,硬拉着他和那些养花老友圈的人一起喝酒的。
喝的他都上头了。
突然觉得,海城这边,比他预想的要有趣的多,白天和秦白说的话是他的心里话,他是真想留在这边待一段。
正琢磨着和自己那位天才堂哥打个电话,在那套云山庄园的旧宅中暂住一段,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是京城的老妈打过来的,陆珩连忙接通。
“这回在海城那边怎么样?”
老妈也是江南人,口音糯糯的,就是话说得还挺急,“叫你打听那边民间的高人,你打听了没?”
“哪有什么高人!”
陆珩无语道,“咱们陆家都讲唯物的啊,怎么一有事,也开始到处乱寻摸了……还是四哥那事是吧?我来海城之前,不是听说请了国外有名的精神科专家了吗?一点效果也没?”
“就是没呢,愁人,”
那边他老妈嘴里咕哝一句,“你四哥他们家待咱们家一直不错,你也上点心多打听打听……对了,这两天你回京一趟,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四哥。”
陆珩应了一声。
挂断语音后,他想了想,左右要回京一趟,那借房子住的事,到时当面再谈算了。
倒是这次回京,他还得琢磨一下,高人他是找不到了,给四哥那边弄点什么伴手礼过去,好歹他也来了海城一趟,总不能空手去。
次日一早,陆珩一边刷牙还一边琢磨伴手礼的事。
没成想老周给他打来了电话。
“阿珩,”
老周声音激动地不行,“那花店开了没?带我过去,快快再让我买几盆!”
陆珩:“……”
这人一大早是急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花店连店址都没定,这时候开个毛啊。
等他不解问过,听了老周激动的发抖的解释,顿时也有点懵了。
“老周你是说,”
陆珩难以置信,“你说那盆花放身边,能让你身体精神都变好……哈哈,你这话说的太夸张了吧,是不是花活了太高兴了?”
但老周又赌咒发誓地说,不止昨晚他酒量好了,喉咙好了……昨晚他试着将那盆花放他母亲房间后,她母亲说难得感觉头轻了,之前的晕眩都觉得好了不少。
连早饭,他母亲都多吃了不少。
陆珩:“……”
“阿珩,这忙你得帮我,”
周老板语重心长又道,“你知道的,你周奶奶年纪大了,不说我能让老人享什么福吧,总不能看着老人遭罪……吃药不管用不说,她那岁数,吃多了药副作用也受不住,一盆花就让老人能觉得舒服,你说说,该不该多买几盆!”
“该,该。”
陆珩回过神忙笑道,“可人家花店还没开呢,这样吧,开了我立刻就跟你说,不对,开店那天你直接过来捧场!”
“没问题!”
周老板忙道,“你再问问,她开店有没有难处,有什么需要咱们的,只管叫她说哈——”
陆珩一笑应了。
“你也上点心,”
周老板没忍住又道,“那么好的姑娘,还不加紧追!”
昨晚听陆珩解释不是女朋友后,周老板就觉得有点惋惜,今天早晨,更是恨铁不成钢。
陆珩:“……”
他没法说那种感觉。
秦白一招就能将他掀飞的那种感觉,那种几下就把他戳瘫了的感觉,以及一招一招教他的感觉……
他觉得秦白更像他师父。
但是吧,他……又有点想独占这师父。看别人跟她套近乎,比如宋云卓……他就有点不爽。
这种不爽,等他吃过早饭,开车又跑到小林庄这边秦白的家里时,看着已经站在院中的宋云卓,就更强烈了。
偏偏由于宋家就在海城,本地人脉广,宋云卓动作比他还快,说是已经叫人给看好了那花卉市场的一个要转让的铺子。
要是秦白看过没意见,今天就能带秦白去办了手续。
陆珩默不作声在一旁听宋云卓跟秦白套近乎,眯着眼若有所思。
“对了,卓哥,”
等宋云卓一句话说完,他忽而开口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没空的话,秦白这边就交给我吧。”
“没事,”
宋云卓扶了扶镜框一笑,“我有空。”
“有空怎么不带着女朋友一起出来啊,”
陆珩一脸无辜道,“上回我可是听云越说了,说嫂子可是个高材生,还是个博士对吧?”
宋云卓:“……”
他算是看清了这小子,表面粗心里精着呢,这是怕他抢秦白?
宋云卓似笑非笑嗯了一声,视线却在秦白脸上一扫而过。
只见秦白正静静翻着他带来的那套《刑法》,看得有些入神。
他扶了扶镜框,不动声色敛回视线:
只这一眼,他就看出,秦白对他和陆珩的对话,一点也没在意。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不在意他和陆珩两人……这也越发加重了他的困惑。
这真是他弟弟嘴里那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吗?
“咦,”
这时陆珩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地看着秦白道,“你……好像变白了,皮肤,皮肤一下子好了很多啊。”
昨晚看到秦白时,只觉得这女孩长得属于很好看,但皮肤状态并不怎么好。
眼下这秦白,皮肤细瓷一样,眼眸又格外澄净,连眉都像是更浓了一点似的……整个人一下子更为昳丽夺人了。
阳光一照,他觉得晃眼,晃得心里都嘭嘭嘭的,让他莫名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你多练练我教你的,”
秦白坦然道,“气色也会越来越好。”
她昨晚在那株枇杷树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回收了一点碎片能量。随着能量加强,她整个人的状态,即便不刻意改善,也会自然向好。
今天她皮肤状态好,也是正常。
但她说的也不是客气话。
替陆珩打通了那脉络后,只要他时常按照她教的导气淬炼,体质会越来越好,气色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练什么?”
宋云卓来了兴致,“我能学吗?”
“你不行,”
这一回不等陆珩开口,秦白直接道,“要想学,要先将体质提升,和陆珩差不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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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她那几下疏通下去,就宋云卓这身板,直接就真废了。
宋云卓:“……”
陆珩那可是特战组出来的,他拿什么比。
陆珩英气的眉宇间就有点嘚瑟,嘿嘿一笑:“说得对,卓哥你可不能乱学,伤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宋云卓并不想理他。
等秦白把书都收拾好,宋云卓便带着她,连着一起跟过来的陆珩,去了附近的那个大花鸟鱼虫市场。
这一片地势比较低洼,但临着一条开往绕城高速的辅路,从海城开车过来,其实也挺方便。
加上城里环保管得严,没有大型的花木、宠物市场之类的,因此这个大市场,说是花鸟鱼虫,其实猫啊狗的小兔子之类的都有。
整片地界不是太方方正正的,分了两个东西大区。
东区主要是花木鱼虫,西区主要就是宠物类,以及一些特殊的摆件之类,总之琳琅满目的,白天还是很热闹。
宋云卓叫人给看的是东D区中间的一个店,店主转让,带着货一块转的。
小铺子都是些寻常花木,这市场也不是没昂贵的,但都在A区,那边店面也大,装修也好。跟这边D区的小铺子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钱人也很少会跑到D区来看花草的。
秦白要求的就是小店,宋云卓也不好自作主张,但他宋氏高管,大场面看多了,眼下看着这小小的店面,心里不免觉得有点寒碜。
秦白却很满意,大学生创业开店,还有政策支持,还能申请助业贷款。
宋云卓和陆珩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秦白之前拒绝了他们的投资、资助的说法,还以为她手头攒的钱够用,没成想,竟然是贷款。
这个女孩子,真的曾是他们耳朵里听闻的宋家“寄生虫”?
在宋云卓两人陪同,海城这边政府办事效率很高。秦白这手续办的就挺顺,一天下来,各种手续已经到位。
办好了事,秦白便有了送客的意思。
谈好的交易,是这两人帮她开花店,手续办妥,交易结束,对她来说理所应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陆珩有点郁闷,他觉得秦白总有一种他无法靠近的疏离,但他又不敢随意冒犯,只能小心试探,“开业我有几个朋友,想来看看——”
“明天。”
秦白静静道,“公平交易,欢迎光临。”
这么快?陆珩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道:“……哦哦哦行行!”
那他等明天秦白这边开张后,捧了场他就回京一趟。只是,给那位四哥买点什么回去,他还在纠结……不然就去买些贵重补药?
如果周老板那盆兰花能卖给他就好了……但君子不夺人所爱。
秦白的店明天开业,可店里的那些存货他也扫了一眼:都是些什么啊,平平常常的花草,而且都还蔫蔫的。
就算秦白能将它们养的支棱起来,可是,真能像那盆兰花一样,闻一晚就能精神舒泰?
说实话,他觉得,周老板说的那么夸张,还急着表示要去“捧场”……他怀疑是周老板找个借口,心里感激秦白救活了他的宝贝兰花,故意那么夸的。
毕竟,要是一盆花能治病,那要医生做什么?
不科学。
9. 太离谱了
等两人离开,秦白就开始收拾这小花店。
其实就乱了一点,本来就是花店,也不用改动什么。倒是这店里摆在后面花棚里的一些“存货”,大约原老板疏于照看,都有点蔫蔫的了。
秦白站在花棚中间,微微眯了眯眼。
很快,以她为中心,在这二十多平米的花棚中,立刻满溢了木系精纯的能量。
眨眼间,那些花草存货,便暴涨了生机,连叶脉中,都似乎流淌着浓浓绿意。
其中十几盆的茉莉,更是滋出了新的花苞,就连一盆看着已然枯萎的老桩茉莉盆景,都萌出了层层新叶,多了不少点点小小的花苞。
检查过后,秦白还算满意:
昨晚在那株树里待的几个小时没白待,吸纳了一部分碎片能量,她的异能又提升了一点,一次可以不止催发一株。
把花棚这边的门关好后,她回到了小店。
店里地板、还有店外的花架,都有些脏,秦白拿了笤帚和抹布,简单打扫起来。
明天要开张,这边花店都是把一些花草,摆在外面的花架上招徕顾客。这些花架,她要提前拾掇好。
隔壁一家卖金鱼的店主,好奇过来寒暄。
“姑娘,这家店……你家接的?”
这店主看着六十多了,精神不错,手里还转着保健球,“你们家这是有路子吧?什么时候开张?”
在这边卖花草的,好多店都有各种关系,企事业单位、什么市政……用花草的时候,走个量。
不然这些不值钱的货,零售起来赚头有限,能糊口就不错了。
“零售。”
秦白态度温和但没多说,“明天。”
那店主笑呵呵点点头,识趣没多问。
倒是听秦白说明天就开张,老店主有点意外。
“这么快?”
听秦白说明天后,他有点意外,“你都不用准备准备的?”
“什么?”秦白不确定他指什么。
“图吉利啊,”
老店主见她什么都不懂,连忙指点道,“选个黄道吉日,请财神——总得有个这,这这意思吧?”
说着指了指一个方位,“这里原来供着呢!做生意吗,得讲究讲究,求什么拜什么啊。”
秦白看着那边一处空着的架子,眸色闪了闪:“哦。”
顿一顿后看向那老店主,“所以才转让了吗?”
老店主:“……”
老店主被噎的放弃了八卦的心思,打了个哈哈忙去了。
秦白收拾好回了家,这天夜里,依旧去了云水庄园别墅区,融入枇杷树后继续吸收自己的碎片能量。
这房子依旧空无一人,一切十分顺利。
回来的路上,路过家附近的土地庙时,看到那两株生机惨淡的老银杏树时,她停下了脚步,在树下转了转,给这两株树灌注了不少能量。
答应了村里的老人,她会将这一桩交易落到实地。
这两株树都是百多年的老树,救活一株老树,和几株花草所需的能量相差悬殊,她只能一点一点来。
大概要一周左右,这两株树,才能被她完全修复。
回到家,秦白从杂物房里翻了翻,找出一块旧木板。
灯光下,她凝聚心神,异能聚在指尖,一笔一划在板上写起了店名。
随着她指尖的缓缓移动,木屑簌簌下来,木板上现出半指深的字体:啾啾花店。
今天办手续的时候,陆珩和宋云卓还很纳闷她定的这个店名,觉得这像鸟叫,不太像花店名字。
她没多解释,只说喜欢。
啾啾是末世里陪她很久的一个小小异变体,被灾变体攻击到崩溃涣散的时候,一双小眼睛都一眨不眨看着她。
末世里经历的永别早已如家常便饭,她甚至都没感受太多悲戚。
可眼下,重又回到现代社会,她在想店名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啾啾。就当带它一起来了。
又在一个废塑料瓶里,翻出一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黑鞋油,打开来,磨一下,秦白将店名描成了很显眼的黑色。
写好店名,秦白又修理了一下木板边缘的形状,很快,一块简单的匾额就做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赶过来帮忙的陆珩,先被这个朴素成这样的匾额给震了一下,继而一进店,看着秦白花店里那处架子上摆着的东西,又吃了一惊。
“……我去,”
他不敢置信地走过去,“不是,秦白,你把《刑法》摆这里?这……这看着像是……供财神的地方吧?”
不是,别人供财神,秦白供《刑法》?
“图个吉利。”秦白扫一眼,一边打开通往花棚的小门,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陆珩:“……哦……呃!”
“不是,我说——”
陆珩楞一下后困惑地刚想再问,话没说完却一下子顿住了。
随着秦白打开了这店通往花棚的后门,呼的一下子,一股说不出的透着花香的清新气息,霎时跟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小店。
紧接着,他就看着秦白搬着一盆爆花的玛格丽特,从那小门走了过来。
真的爆满一层的花:
淡紫、粉紫、浓紫、紫红……深深浅浅的色姹紫嫣红爆了一层,其间还点缀不少花苞,绿油油的枝叶油亮油亮,一点点干枝都看不到。
尤其是,整盆花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气场笼着一样,莫名有一种精气神。一看就令人心情一振。
他老妈就挺喜欢这种花,算是养这个的小能手了,可养出来的,比起这盆来,简直,简直完全不能比,直接被这盆碾压秒杀的那种。
“这,这这……”
陆珩有点结巴。
“这花的香味不太好闻,”
秦白略有嫌弃,“把它放在靠边的架子上。”
陆珩无语,这花属于菊科、木茼蒿属,味道确实有点特殊,但他觉得并不难闻,他老妈就挺喜欢的。
要是他老妈看到这么一盆玛格丽特,竟然还被嫌弃的时候,估计会疯。
不等陆珩反应过来,秦白又再次进去了。
陆珩回过神连忙跟进去,一进了花棚,他整个人都傻了:童话世界?花草都能长成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一个黄尖、一片枯叶,一点瑕疵都几乎找不到。
假花都不敢这么完美的。
而且,一进花棚,他感觉要被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给溺毙了一样,差点有一种醉氧一般的感觉。
人都晕乎了。
“呼……”
他觉得眼晃了晃,才稳住心神,一张口,一股清爽的气息直接贯入喉咙,嗓子忽而就清亮了起来。
“我、我来!”
见秦白丝毫没有让他帮忙搬花的意思,陆珩定了定神后连忙道,“我来我来——”
他有一肚子的好奇想问,但花店今天开业,先忙正事。
正忙着摆花架的时候,陆珩和宋云卓两人定的大花篮等贺礼都到了。
宋云卓今天依然是亲自过来,还带了几个人,明显是打算捧场的。等他看到自己送的《刑法》摆的地方时,也吃了一惊。
“图个吉利。”
陆珩替秦白解释。
宋云卓:“……”
他顾不上吃惊这个了,整个花架上一盆盆的花草,让素来喜欢花草的他惊喜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盆挨着一盆看过去,时不时拿下眼镜擦擦镜片,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时,私家菜馆的周老板,带着他的一众老友们也早早赶了过来。他们的反应和宋云卓差不多,一来就不吭声,一个个都激动看了过去。
由于时间还早,又不是周末,这花卉市场的客流还不多。
但此时四周店铺的老板和店员们,也被吸引了过来,连昨天隔壁店那位卖鱼的老店主也凑了过来。
秦白店外的花架几乎被层层围住。
“这花……养的真好!”
“哪儿进的货?这品相——”
……
“秦白,”
听着众人议论,宋云卓回过神后直接道,“你这些花,我包圆了——你算算,一共多少我转你。”
真不是捧场了,彻彻底底地动心。
看了这些花,他们宋家阳光房那些,感觉可以直接扔了。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一听宋云卓这话,跟周老板一起来的一位老先生立刻不乐意了,“你包圆?那我们呢?”
“对对,我们是专程赶过来买花的!”
周老板也急了,直接看向陆珩,“我们早说好了对吧?”
陆珩:“……”
好家伙,没想到,两波来捧场的先争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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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向秦白道:“秦白,那盆老桩茉莉给我留着,我要了。”
众人:“……”
“不是,”
隔壁金鱼店的老店主呵呵笑道,“你们都不问价的么?”
捧场捧的也太离谱了,虽然这花瞧着是真好,连他都心动,但这些人价都不问就在这争,演给谁看呢?
其他花草店的店主,看向秦白时,眼神都有点复杂:
这边品相这么好,就算贵一点,他们各自店也都竞争不过,一时眼神都有点抵触嫉妒。
众人齐刷刷看向秦白。
“老桩的两千一盆,”
秦白静静道,“这边花架上摆的,五百一盆。”
别说四周店铺的店主店员,就是陆珩、宋云卓和周老板等人,听了她这一句都懵了:
这这这……这也太黑了吧?
简直属于漫天要价。
要知道,这边可是D区,各店都没什么特别名贵的品种。
包括秦白花架上这些,什么玛格丽特、什么长寿花、君子兰……都卖不上什么价,就玛格丽特,三五十一盆都觉得贵。
淡季时候,五十都两盆的,还是盛花的、2加仑的那种。
秦白这些花虽然品相极好,但翻个一倍两倍的,可能都有人买,哪有这么胡乱卖的,这都十几二十多倍了。
就算是有钱的顾客,那也不是傻子啊。
“开玩笑的吧?”有人反应过来笑问一句。
“就是这个价,”
秦白说一不二,声音倒是依旧平静清幽,“限量,每人每次,只限一盆。”
她不是胡乱定价,她的木系能量价值几何……她自己心里有数,明码标价,公平交易。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其他卖花草的,都心里一笑,满意地散了开去:这价……他们就放心了。同时,还存着接下来看笑话的心思。
“那个,”
陆珩见宋云卓等人还愣着,他立刻先表明态度,“秦白,那盆老桩茉莉我要了啊,两千是吧——我转你。”
说完,立刻扫了店内的码,转了两千。
他一来,是真的要买一盆,当做伴手礼,今天回京后,送给他那位四哥。
二来,他是怕别人都不买了,秦白尴尬。
“那我也来一盆。”
宋云卓反应过来,也一笑扫了一盆,眼底情绪略有点复杂:毕竟,就这普通花草,真想高价买,花商那里、花木基地……也未必买不到,说不定也就一两百就行。
秦白的价,也太离谱了。
他肯定会捧场,但别人就未必了。
“这……五百?”
周老板等人也是十分纠结。
贵的出乎意料。虽然他们都不缺钱,但早早跑过来当个冤大头……确实叫人心里不舒服。
“我要这盆茉莉。”
周老板顿一顿后还是敲定了主意,“最大这盆。”
五百?
乍一听有点离谱,但他母亲随便一样补药都多少钱了?几十万的药材他家里都买过,可都没有那盆兰花一样的效果……
这盆茉莉,他不确定是不是和那盆兰花一样,但,总要试一试。
一听周老板开了口,他那些老友们略一犹豫后,还是各自掏钱买了一盆:来都来了。
当冤大头就当一回吧,再说这花看着也确实是真好……
回家就和老伴说是五十买的。
“茉莉花可以泡水喝,”
秦白提醒道,“别浪费。孕妇不要喝。”
这些花草内都充盈着木系纯粹的能量,会催发出这些花木最好的药效,她是认真提醒。
“好的好的,”
周老板那些老友们买了茉莉的干笑着,“到时试试。”
其实心里都没在意:他们缺泡水的东西么?他们虽说不算海城的人上人,但家底都不错,喝的茶,那都是好几千、上万一斤的……在乎这几朵茉莉花?
宋云卓等人相继离开后,陆珩也搬走了他买的老桩茉莉盆栽,将车座移开了一截后,小心翼翼将这盆花放置好。
一关上车门,车厢内顿时都是茉莉幽香。
陆珩使劲耸了耸鼻尖:
真好闻……就不知那位四哥会不会喜欢。
不喜欢他就搬回自己家,他是越闻越喜欢这味儿。
10. 别墅里有人了。
陆珩回到京城家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累不累?”
老妈心疼道,“怎么不坐飞机回来,开车多累。你——”
话没说完,老妈吸了吸鼻子,“哪来的茉莉花味,你用的香水?蛮好闻……让我再闻闻,什么牌的?”
“不是香水,”
陆珩笑道,“给四哥带的一盆茉莉老桩盆栽,放车里了——”
说到这里,他也一顿:他这才意识到,平时开车,哪怕路上在服务区休息过,回来也会有些疲累。
但这一回,他不仅不觉得累,甚至还有点精神抖擞的感觉。
难道这花……
真有点提神的效果?
“你四哥还稀罕一盆茉莉?”
他老妈一愣,继而拍了一下他的胳臂,无奈嗔道,“算了,我准备了一些补品,你一块带过去吧。今天你四哥在他自己那,没在他爷爷大院那边,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兄弟说话还自在些——”
说着又叹息,“你四哥……陆家也没精神病史啊,他妈那边也没,怎么就,就好不了了呢?”
陆珩没吭声,他四哥心思通透,骨相极佳,表面性子温和,接人待物的都是未语三分笑,温润翩然。
但又洁身自好,洁到那种几乎洁癖的地步,仿佛女人有毒似的,别说碰了,连说话都保持距离的那种。
好笑的是,这点把京都上层圈子的千金迷得发疯,她们背地里都叫他什么“京圈温润佛子”。
他们陆家这几个从小被陆清珵管教过的兄弟,提起这个都无语。
毕竟陆家谁不知道,这位从小的学神人物,心思才是最深最狠的,还佛子……
佛子能在管教弟弟们时,拿戒尺把弟弟们大腿都抽肿了?能在生意场上两面三刀、纵横捭阖地翻云覆雨?
除了快三十岁的人了,陆清珵不谈对象,一人独住,这倒是有点和尚味外,其他的,跟什么佛子哪有半点关系?
不过,他从小观察力就很敏锐,其实早就隐隐察觉这位四哥的一点不对劲了,只是从未跟人说过。
他觉得四哥陆清珵这人,跟谁都不交心,眼里其实根本看不上任何东西,甚至……有点厌世的那种感觉。
只没想到,这人真的有病,还病到眼下精神出现异常的地步。
陆珩心里忖度着,等见了陆清珵,才发觉,这位四哥精神果然不大好。
家里没外人,这位只穿了一身丝质睡衣,柔滑的面料下隐隐透出他清癯修长的身形,看着,果然是瘦了一些。
“小珩,坐。”
陆清珵温和一笑,亲手去泡了茶,“这茶饼还不错,你尝尝——”
陆珩有点拘谨。
没办法,眼前这四哥积威甚重。他们几个小几岁的兄弟,从小谁没被陆清珵收拾过,都有点忌惮长辈一样忌惮着陆清珵。
哪怕眼下他们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可从小骨子里的东西,大了也难改。
陆珩试探问起病情,可陆清珵两句话就给他转了话题,明显并不想多说。
“怎么想起买盆花?”
陆清珵一笑,将茶盏往陆珩面前轻轻一推,清瘦的手背上隐隐透出青筋来,还有打过吊针后的针眼痕迹和淡淡淤青。
说起这花来,陆珩连忙说起秦白的事。
“这花,我一个开饭店的熟人,说是放卧室,感觉特别好,”
他忙道,“我也觉得闻着舒服,就买来一盆,四哥你放屋里试试?”
“秦白?”
陆清珵微笑着听他说完,“之前倒没听你妈说起过,是这回在海城才交的女朋友?”
陆珩一愣,顿时脸一热忙摆手:“说什么呢,不是女朋友,不是的——我们是朋友,朋友!”
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好意思说是女朋友。
陆清珵只一笑,便看向陆珩放在这边小桌上的盆栽,略有些意外:“养的不错,用心了——”
陆珩哈哈笑道:“我也觉得很好,她那花店的花,都这样,养特别好!”
说着,又忙问起云山庄园那空房子的事。
“你想住就住,”
陆清珵貌似有些漫不经心,伸手捏了一下眉心,“那边有两处,你随便挑——跟陈伯打声招呼,他会为你安排。”
陆珩忙谢了,见他没有多聊的意思,便小心辞了出来。
等陆珩离开,陆清珵靠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耳鸣又开始了。
一会儿像虫鸣,一会像火车鸣笛……嗡嗡呼啸着,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脑海,令他有了一阵阵的眩晕。
那种冲动像是在骨头缝里窜动,但与此同时,心底深处的恶心却更加难以抑制。
这一段时间,他的“病”加重了,每一天都会折腾一段时间,他也会恶心到呕吐。
混沌中,陆清珵伸手从纸抽抽出一张纸巾,捂住口鼻,正要从沙发起来去卫生间时,却忽而被一丝花香激起了一点精神。
他抬眼看过去,正对上那边架上的盆栽:
陆珩才送来的那盆,茉莉老桩的盆栽,此时碧绿的叶子上,一层绽放的白色茉莉花,娇嫩得像是幻境中的鲛珠。
由于正对着窗子,此时一道道轻风吹来,那花香便冲他这边满扑了过来。
刹那间,他觉得精神一振:
先前那烦呕的感觉,竟一下子消减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两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的他,靠着沙发,在这一点惬意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陆清珵被窗外鸟鸣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从上午十点多,一觉安稳睡到了下午四点。
连着睡五个小时……这对他来说很难想象。
陆清珵缓缓坐起身,走到檀木花架前,伸手触碰了一下娇嫩的花瓣:有意思,一家才开的花店是么?
……
陆珩在家就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就直奔海城。
还没到海城,就接到了陆清珵的来电,他连忙接通了。
“对对,就在海城西林镇这边,离着西山庄园不远,”
听到陆清珵问起秦白的花店地址,他又是吃惊又连忙殷勤道,“就那边最大的一个花鸟鱼虫市场——”
说着又忙自告奋勇,“四哥是想再买几盆?交给我就行——啊,什么?你要亲自过来?啊哦哦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陆珩还有点回不过来神:
他四哥是谁?
什么时候会这么在意一样东西,这东西,还不过是一盆寻常的花木盆栽……果然秦白的花是真好!
陆珩一阵与有荣焉般的激动。
不过这么一来,陆清珵要到海城的话,不知道会住哪里。
陆家在海城这边的房产,其实不少,不过大多都在市区,也就陆清珵外祖留给他的几处房产中,在云山庄园这边有两处,一大一小。
大的院子,是一处老宅。
云山庄园别墅区开建之前,那边就有几处富人的别业了,这一处老宅,正属于其中之一。还由于特殊的房产价值,房产商不能重建,协商后,就划归一个物业统一管理。
靠着那几处老宅院,和两处私人收藏馆,西山庄园的宣传就多了一个什么文化遗产的亮点……房价卖的飞起。
陆珩还记得,陆清珵云山庄园的那处老宅子里,有一株很大的枇杷树,是当年他外婆很喜欢的一棵树。
想到陆清珵和他外公家的感情,陆珩猜度着,他这四哥来海城,肯定会回老宅这边看看的,
这么想着,陆珩给陈伯打了一个电话,选了另一处小院子。
搞定了这事后,陆珩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拿着手机斟酌着给秦白发了一条信息:生意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见秦白还没回复,他只能收起手机重新启动了车子,心里有些担忧:莫非没人,秦白心情不好不想回?
陆珩惦记着秦白的花店,加快了车速。
只他不知道的是,海城这边,早秦白花店开业当天,从她这里回去的老周等人家里可都有了一番争吵:
“老婆,你尝尝尝尝——”
当晚,海城周老板家里,周老板嘿嘿尬笑着摘了几朵茉莉花,“你气什么啊,不就五百块钱嘛……老赵他们也都买了。”
“还说!”
周夫人气死了,“要不是你领着去,老赵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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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至于抹不开面子,硬是花五百块买盆值不了五十的花……赵太太跟我打电话说的时候,那阴阳怪气的啊——”
老赵的老婆人心眼小,爱计较。不知怎么得知老赵花五百买盆花,听说了直接把电话给她打过来,一通牢骚。
她好端端被损了一顿,真是,她这暴脾气,真是气急,又觉得那小店主也忒坑人了。
“咦?”
正说着,周老板将茉莉花沏了茶,一股特别的花香茶香便满溢了出来,让周夫人微微一怔。
这花确实看着不错,闻着也香……可泡了茶后,怎么更香了?
周老板先轻啜一口,眼底一亮。
周夫人拧眉看着他,忍了忍没忍住,也端起一杯尝了一小口,结果,一口一口就有点停不下来。
怎么说呢,一喝到嘴里,唇齿留香不说,像是有一丝丝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嗓子下去,纡徐在肺腑间,润地整个人都熨帖舒服地说不出话来。
“算了……”周夫人一边喝一边嘀咕一句,五百就五百吧,这喝起来,比她家老周那几千块的茶叶还好呢。
然而次日一早,周夫人就愣住了:她常年的黑眼圈像是淡了不少,前几天吃辣吃出来的一点口疮,也好了!
摸一摸皮肤,不知是不是错觉,像是也白了点、滑了点。
老周也是神清气爽,他便秘竟然好了。
夫妻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周夫人一拍手道:“快去,今天你再去买几盆回来——”
老周还没出门,他有个好友就给他打了电话,竟是约他今天再去花卉市场……说是他老婆的失眠,昨晚被那盆花给治好了。
也不吵他买的贵了,一大早催着他再买。
周老板顿时腰就挺直了:
他就知道,秦白这女孩子,怎么会坑人呢?
……
秦白这边忙的不可开交。
一大早她才过来,正往外面花架上摆花的时候,就看到周老板和他一个老友,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由于她坚持限量,两人一脸不甘地又各自买了一大盆回去了。
接下来,宋家的管家,带着司机过来,也挑了两盆。
一直等着看笑话的四周店铺老板和店员们,盯着这边动静看过后,都私下悄悄议论:
这捧场的戏,太过了吧?
昨天捧过,今天还来……毕竟除了昨天来过的,一个其他的客人也没见着呢。
秦白没在意别人的眼光,今天周末,来逛花卉市场的人不少,很多人走到她的花架前时,都会惊喜地来看。
只是在看到她专门放的价格标签后,这些人的惊喜,便成了惊诧:“这么贵?”
“疯了吧……”
“我还以为有小数点,凑过去一看没啊,真是五百……我去,真敢要哦——”
一个一个的议论传进她的耳朵,秦白平静地整理收拾着,连眼皮都没抬。
这时,一位白发老人带着一对年轻夫妇走了过来,在她花架前驻足片刻后,竟然要买一盆。
“爷爷?”年轻女子明显很吃惊,提醒道,“这是五百!”
老人拍了拍她手背,还是让秦白给搬下来了一盆盛放的栀子花。
这年轻夫妇拗不过老人,临走时那年轻夫妇,还不满地斜了一眼秦白。
秦白只当没看见,低头扫地。
然后,这一天直到打烊,除了昨天的回头客,就成了这一单。
“小秦啊,”
隔壁卖鱼的老店主叹道,“做生意,不能想一口吃个胖子啊——”
秦白嗯了一声,下班,回家。
这种安宁的生活已经足够,她对钱还没多少欲望,卖的价格,只是出于公正交易,她不会吃亏。
她没料到的是,平和的心情,等她这晚趁着夜色,又熟门熟路到了云山庄园时,一下子有了点波动:别墅里有人了。
这处一直没人的宅子,竟然有保洁人员在打扫了。
这是……业主准备回来住了?
看着夜色中亮着灯的别墅,还有在灯光下越发显得黑魆魆一片的枇杷树冠,秦白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尖。
有点麻烦。
11. “偷”了件衣裳
好在这一晚的保洁工作,没多久就结束了。
等家政服务的车子一开走,这院子也安静了下来,但是,别墅内一楼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明显还有人。
秦白小心探查过,发现那房间内是一位老人,大约是累了,正靠在一个摇椅上,听着一段戏。
那房间不大,看着不是别墅的主卧,这老人应该不是业主。
秦白略松了一口气,她在夜色中小院的偏僻一角,飞快裹着一块布换了衣服,将脱下的衣服都塞进背包里后,再把背包在花圃中藏好。
紧接着,昏淡的灯光下,她一晃身,就融入到了那株枇杷树里。同时,身上披的那块布,一下子又灰飞烟灭了。
之前一天消耗掉一块床单,家里的床单都快被她用光了,这回从花店回来的时候,在小摊上,买了一大堆处理卖的布头。
这也没法子。
她从树里出来时,可以借助树里的碎片能量,暂时操控枝叶,包裹身体直到她穿好衣服……可融入进去时,她眼下凭自己体内的异能,还是操控不了这么大的一株大树。
融入树里后,秦白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放开意识,一系列的感知也在一瞬间覆盖了整株大树。
在树的视角,她能清晰地看到老人房间里的情形,连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她听到老人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哎哎,都收拾好啦,”
老人呵呵笑地十分慈爱,“阿珵你明天到是吗?嗯嗯……盼着呢……还是老样子,没变,都没变——哦哦,你说那棵树?”
说到这里,老人来了精神,语速也快了,“正有个事要跟你说呢,家里这棵枇杷树,最近长得老好看,老灵哦!叶子绿的鲜亮鲜亮的——”
秦白:“……”
她还觉得,这枇杷树不怎么太显异常,谁知外人看起来,还是好的明显。
从老人这个电话得知,这院子真正的业主,明天就回来了?
她蹙起眉尖。
单一个老人还行,人再一多,她行动岂不是更加不方便?到时是不是只能推迟时间,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再来……
只那样的话,每次她吸收能量的时间就少了,原本的三四个月,不定要延迟更长时间。
希望业主不会长住,住几天就走。
这么想着,秦白敛起心神,一边吸纳自己的碎片能量,一边熟门熟路地伸出一支枝条去了花圃,从背包中卷出自己的手机,回到了树上。
她都习惯了,每晚吸纳的时候,刷一刷手机。
就在这时,老人打完电话,却从屋里走了出来,直接往后院这边过来。
啪的轻轻一声,他打开了后院里的灯柱开关,整个后院一下子被暖白的灯光,罩了个亮亮堂堂。
秦白眸色一动,她飞快扫了一眼那花圃:
她的背包藏得挺严实的,只要不往那边走的太近,就不会发现茂密的蔷薇丛里,还塞着一个小背包。
好在老人并没往花圃这边走,而是走向了这株枇杷树。
秦白静静盯着这老人:老人身材是有点发福的那种,但人看着很干净,也很慈祥,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几十年了啊,”
老人在夜色灯光下,仰头看着枇杷树冠,脸上神色有些沧桑,自言自语喃喃道,“老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我也老咯——”
说着,缓缓又绕着树走了一圈,正要回屋时,忽而扭头往花圃那边看去。
“喵呜~”
一只小野猫不知何时跑进了院子,大约是被老人脚步惊动,猛地从树下一个石凳旁,窜进了花圃。
秦白:“……”
她觉得有点不妙。
果然,老人慢慢跟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絮叨:“哪儿来的猫啊……喵喵~过来,我喂你点肉肉吃——”
小猫没有凑过来,老人用手扒拉蔷薇找小猫时,却看到了秦白的背包。
“咦,”
老人伸手将秦白背包从花丛里拽了出来,诧异道,“哪里来的一个背包?不知道物业能不能查到……”
老人自言自语,将这背包就放在一边后,便向屋里走了过去。应该是准备回屋拿手机给小区物业打电话。
在老人转过回屋的时候,秦白便操控着枇杷树枝,从地面蜿蜒延伸出去,倏地将背包缠住飞拽到了树上。
茂密的树冠能将这背包遮的严严实实……秦白松了一口气。
等老人拿着手机出来,看不到那背包就吓了一跳。
这时,小猫喵地叫了一声,从一旁窜出来,飞快窜到了枇杷树上。
秦白:“……”
她觉得这只猫跟她有仇。
果然,老人不知怎么想的,也跟着走过来,一边打电话一边眯着眼看向树冠,大概是怀疑是猫将背包弄到了树上。
“好嘞,”
那边物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树上是吗?陌生的包裹……嗯……您放心,多高的树也不怕,咱们有无人机——”
秦白:“……”
西山庄园物业是出奇地负责,大约是跟业主交的昂贵物业费成正比。
她一狠心,结合树中的碎片能量一下子催动了异能,登时,一道看不见的能量场倏地冲向她的背包,眨眼间,背包就灰飞烟灭。
保安来的很快,果真带了无人机。
树上树下,乃至整个院落都扫过一遍,保安负责地告知,并没发现异常包裹。
“您确定是看到一个包裹了?”
其中一个保安耐心看向老人,“会不会……是野猫什么的,您看错了?”
老人皱眉,但真的又找不到,只能作罢。
等保安都离开,老人也休息睡下后,秦白叹一口气。
她将枇杷枝条从一个窗缝伸进去,悄悄延伸到了一个房间,小心打开了一个衣柜。但是空的。
又搜了两个房间,才在其中一个装饰古朴的房间中,看到了衣柜中的衣服:各种各样的旗袍,还有很老式的中山装之类……
跟眼下海城一般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有点复古,料子看着也挺古旧,但做工质量却无可挑剔。
没有内衣,秦白顿了顿,拿枝条卷下一件旗袍,从里面打开窗子后,飞快将那件衣裳卷回了树上。
半夜结束了吸纳时,她在枝叶包裹中,换上了这件旗袍。旗袍她穿着有点宽松,不过活动就不怎么受限了。
“喵~”
那只小野猫不知怎么又冒了出来,在她脚边蹭过。
“想跟我走?”
秦白蹲下身,捞起这只小猫,摸了摸它的头,小猫很乖顺,竟然没反抗,反而亲昵地又喵呜了一声后,窝在了她怀里。
她揉了揉猫头,抱着它撩起衣角,利落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回来的路上,依然先去了土地庙那边,给那两株老银杏树灌注了一些能量。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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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夜风中,银杏树叶沙沙的声音,秦白勾了勾唇。
回到家里,她换下这件旗袍,想着下一回带过去,再悄无声息放回原处就是。
叠好这件看着十分精贵的重工刺绣的旗袍,秦白又看了一眼自己屋里的衣柜:这老房子七八年不住人,有点潮,也有点霉味。
这衣柜内里,味道更大。
她自己的衣服不怎么讲究,况且有异能在身,她身上也不会染上难闻的味道……但把人家旗袍放进去,会不会弄上异味?
秦白想了想,去了院里。
她这小院外不远的路旁,有好几株大大小小的桂花树,这时候还开着不少花。
她去摇了些金灿灿的桂花下来,拿回屋里后,手掌虚虚笼在这些桂花上。
很快,这些桂花便散溢出一种格外纯粹馥郁的香味。
她将这些桂花,拿纱笼起来,挂在旗袍旁边,这才一起放进了衣柜:木系异能催发出的桂花香,应该不会辱没了这件精致的衣裳。
“喵呜~”
小猫糯糯叫了一声,提醒了秦白它的存在。
秦白这才留意到,这是一只橘猫,只是很瘦,大概饿了,喵呜喵呜地蹭着她,像是在要吃的。
家里没猫粮,深更半夜的,秦白想了想,去厨房找了鸡蛋煮了一个,又从嗡嗡作响的老冰箱里,拿出她才买回来的一点鸡胸肉。
煮熟后,小心弄碎了喂了这只流浪猫。
看着这只瘦弱的猫,一口一口吞吃着食物,秦白心里忽而生出一种久违的感觉……像是啾啾又回到了她身边。
“叫你橘子吧,”
秦白轻声道,“以后你就跟我了。”
这话一说完,她眸底浮出几分暖意和期待来:在这个世界,第一回有了想要赚钱养“家”的欲望。
不止谋生,她还要养家了。
安置好这只猫后,秦白去冲了一个澡。
木系异能有很多亲水性,只要有条件,她总是会尽量冲一下,这会令她感到十分放松和惬意。
几个小时的吸纳碎片能量后,她并不需要补觉,提升的能量,足以让她感觉不到太多疲惫。
次日一早,赶到花店这边时,她和橘子一人一猫都十分精神。
才摆好花架,秦白拿着一个小小的电锅,正想煮点汤吃早餐,就见昨天买花的那一对年轻夫妇中的女子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坐着电动轮椅的年轻人。
“就是这家,”
这女人一见秦白就眼中一亮,“昨天就在她家,爷爷买的那盆花——”
那轮椅上的年轻人,却有些讶异地叫了一声:“秦……秦白?”
秦白抬眼打量一眼,眸色微微一闪:原主的……初恋?
眼前这年轻人,眉目清秀,跟宋云卓那种斯文生意人不一样,这人一看就是十分书卷气。
这人叫蔺寒,是原主高中被宋家转到私立中学时的同班同学,学美术的,多才多艺,唱歌也好听,是这个“贵族”中学中,唯一帮过原主一回的人。
原主一直卑微地暗恋他。
结果她日记被人发现,成了一场笑话。蔺寒倒没说什么,但也没理会过原主,后来蔺寒出了车祸,退了学。
原主也曾一直打听过,但一直也没蔺寒的消息。在原主心里,一直把蔺寒当成自己的白月光。
除了暗恋,原主最大的执念,竟是也想帮蔺寒一次……也能让这个出色的男孩子,认真对她也说一声谢谢。
12. 谁拿了
“蔺寒,”
秦白看着他,静静叫出这年轻人的名字,“好巧。”
“你们认识?”
旁边说话的年轻女人惊讶地一挑眉,看看弟弟又看秦白,“是同学吗还是……”
“高中同学,”
蔺寒顿了顿,还是跟自己姐姐解释了一声,“我们……一个班的。”
说完,他没忍住又打量了一眼秦白:说实话,他觉得这女孩变化太大了,五官虽然没大变,但皮肤、尤其是眉眼间的气质,都相差太大了。
“同学好同学好!”
蔺娇听自己弟弟这么一说,眸底闪过一抹紧张,忙看了弟弟一样,又看向秦白有点不自在地问道,“这是你家的花店?”
她没想到的是,这家店主竟然和弟弟蔺寒是同学。
她有点担心,秦白会问起蔺寒的腿是怎么回事。
她弟这几年一直极少和外人接触,情绪虽看着平静,可全家都能感受到他的低落和茫然……心疼。
只没想到秦白神色平静,没有一点诧异,也没半点八卦的意思,更没……她最担心的那种同情眼神。
蔺娇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开的,”
秦白没多解释,“你们是要买花吗?”
她声音依旧柔缓,但是透着淡淡的疏离,还是很难跟人热络交流。
蔺娇讶异地看了秦白一眼:
跟她弟弟蔺寒是高中同学的话,那学校学费昂贵,一般学生家境都非富即贵的……秦白怎么会出来开这么一个小花店?
不过识趣没多问,她忙笑着说起了来意。
昨天她和老公,一起陪爷爷逛这边花卉市场时,爷爷非要当冤大头,花五百买了一盆花,当时她和老公都觉得,这店太坑了。
她爷爷酷爱栀子花,买回那一盆后,硬是在家里花房里坐着细细看了半天。谁知,就这么半天,她爷爷就觉出这花的神奇好处了……
老人的血压竟然好了不少,夜里心烦的毛病,昨晚竟也没犯。
今早说起来,她们全家一开始都没信。
但整个早饭期间,一向吃东西有些呛咳的爷爷,吃的安安稳稳,精神矍铄的……偶有的气喘也一次没见,这就稀奇了。
老人催着让她们再来买两盆,一来是真想再买,二来,其实是想借口拜托外孙女帮他挑花,从而让她顺便带着蔺寒出来散散心。
“蔺寒,你打算帮爷爷挑什么花?”
这么想着,蔺娇忙又回头问道,“这回不用栀子花……这么多,都挑花眼了。”
蔺寒垂下眼睑,并没兴趣:“随你。”
“建议买盆茉莉,”
秦白不紧不慢开了口,将花架上最大的一盆茉莉花搬下来,好让姐弟两人看清楚,“茉莉花有理气开郁的功效,我的花,是可以泡茶喝的。”
蔺娇见弟弟情绪低落,没敢再多说,选了秦白给搬的这盆茉莉,痛快扫了码。只微微有点别扭的是……秦白也没主动说给打个折扣。
她不是在乎这点折扣,只是感觉这女孩,有点不太通人情世故。
好歹她也是回头客,又有蔺寒同班同学的情谊。做生意这么死板的人,还真是少见。
蔺寒一直没怎么开口,等秦白把花放在市场内统一配备的小拖车上后,才淡淡跟秦白点点头。
“等等。”
见蔺娇拉着小拖车要走,秦白叫住她,回头进了店内。
店里一角,有她带的小电锅,还有她带来的一大袋子菠菜。她本来是打算午饭时,不点外卖,简单做一点吃,早上就摘了一些。
她自家的那个小菜园,眼下都还给她了,她给菜园的菜灌注了一回异能,菜长得特别好。
拎起这袋子菠菜,秦白又飞快给灌注了不少。本就新鲜的菜叶,这时更是散着幽幽菜香,看着分外鲜嫩。
木系异能,本身就对人体有益,如果她异能恢复到中阶,完全能直接用异能帮助蔺寒的腿恢复经络。
但眼下,这种灌注了能量的蔬菜,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
原主的私人感情她并不在意,但原主想帮这男孩一次的执念,她会尽力去满足,就算是她和原主之间的一次交易。
“送你。”
秦白拎着菜走出来,将袋子递向蔺寒,言简意赅。
蔺寒:“……”
他看着这一袋子菠菜默不作声。
“啊……”
蔺娇先一怔,继而看到那一袋子菠菜时,觉得蔺寒这同学是不是有毛病……菠菜才多少钱一斤,谁家缺菠菜啊。
拿菠菜当礼物送人……秋天的菠菜?秋波?
蔺娇一时思维发散,人也愣了。
蔺寒本想婉拒,抬眼对上秦白的视线时,却不提防视线落进一片平静澄澈的眸色中,像是不经意间走进一片山野深林。
莫名就觉出一股清幽的草木气息仿佛晕染开来。
“谢谢。”
他鬼使神差一般接过了这袋子菠菜。
见他接了,秦白也没多说,听手机在响,她转身回到了店内。
蔺娇:“……”
她回过神时,莫名奇妙看了一眼蔺寒手里的菠菜,拉着小拖车跟蔺寒一起出了D区到了停车场。
“这菠菜……”
上车前,蔺娇有点八卦,“你这女同学是什么意思?”
见弟弟面无表情,她心里又一紧,没再开玩笑,“算了拿着吧,晚上做个汤,看着还新鲜。”
轮椅上的蔺寒面无表情,他早对外界一切都不在意了,即便偶尔碰到熟人,从没主动打过招呼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碰到秦白,先是脱口叫了她的名字,又莫名接了她的菜……他把菜丢到车座,没再理会。
……
秦白接了语音,是陆珩打过来的。
“我堂哥也要买花,”
陆珩声音洪亮,明显有点兴奋,“他都说你那花养的好,专门从京城过来要去你店里看看呢——”
说着又忙忙补充,“对了,我妈也特别喜欢,还专门叫我再买两盆,给她捎回去呢!”
秦白嗯嗯应了两声,她的花明码标价,谁买都是公平交易,没差。
知道秦白话不多,这边陆珩挂了语音后,立刻看向身旁的陆清珵:“四哥,等你今天安顿下来了,明天去花店吗?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今天陆清珵到了海城,要在云山庄园老宅子这边暂住,陆珩就忙去亲自接了机,将他送到了这边。
“哦呵!”
一进这老宅子,陆珩就看到后院那株格外茂盛的枇杷树,没忍住惊叹道,“四哥你看看,你外公这老院子的树,可长得真好——”
海城枇杷树多得是,但长这么好的,他还是第一回见。
陆清珵看过去,嗯了一声。
确实,怪不得陈伯之前打电话专门提了枇杷树的长势……这么一看,确实有点意外,先前那么多年,也没见这株树有过这样的盛势。
一直等在这里的陈伯,笑着迎过来。看到陆清珵时,神色明显十分激动,眼眶都是一红。
“陈伯。”
陆清珵一笑,打了招呼,伸手轻轻在老人背上拍了拍。
陈伯是他外公的一个远亲,他外公在世时,陈伯一直给他外公当司机,有个女儿但在国外定居,老人不愿出去,便留在海城,帮他打理他在海城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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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房产。
“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陈伯满眼慈爱,正说着话,想到什么倏地一顿,“就是……有个事——”
他把昨晚在花圃那边看到背包,但之后又不见了的怪事,跟陆清珵说了,“阿珵,你说怪不怪?莫非我是真有点老年痴呆了?”
物业保安昨晚态度都很认真,但看他那眼神,大约都觉得他是糊涂了……弄得他也开始怀疑自己。
“哦?”
陆清珵还没开口,一旁的陆珩一听就来了精神,“花圃那边是吗,我去看看——”
他一个特战组出来的,真有什么,瞒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问过陈伯那物业的两个保安身高和大致体重后,去勘查过痕迹……一时也有点怀疑陈伯的记性了。
除了那两个保安留下的脚印等痕迹,其余真的看不出来。
院墙、地面……都没有外人翻墙进来的一丝痕迹。除非那背包是被人扔进来的……但转眼就不见了,也不可能。
至于猫。
陆珩勘查过那猫爬的痕迹后,就断定,这只小猫,绝对不可能将一个背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拖上树。
“真老了啊……”
陈伯听陆珩解释完,他有些不安,“那我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了,这就痴呆了?”
“别急,”
陆清珵一笑温和道,“陈伯怕是替我收拾这宅子,累的睡懵了神也有可能,哪里就老了?”
说着又指了指行李箱,“给您带了京城云字号的几种丸药,都是家里专门定制的,对老寒腿说是药效不错。”
陈伯连连谢过,想说什么,可视线落在陆清珵越发清癯的身形上,心里叹一口气,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陆清珵的隐疾。
看来,最近是发作得狠了,这人都瘦了一圈。
他一个老寒腿有什么要紧,陆清珵这年纪轻轻的,现代医学又这么发达,还治不好这隐疾……
他才真是焦心。
但又不敢多问,免得阿珩更加心烦。
进了别墅后,陆珩跟陈伯聊天,陆清珵先去了自己房间。
洗浴后,他换了衣服,隔着窗子看着后院的那株枇杷树:他小时候,外公外婆常带着他在那树下玩……
那时父母也还在,偶尔过来住时,这边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
可后来父母意外去世,外公外婆只他母亲一个女儿,受不了这个打击,老两口精神和身体都越来越差,去世的时候……也都不算长寿。
如今,这株枇杷树郁郁葱葱,曾经的亲人,却都不在了。
陆清珵敛起心神,出了自己的房间,缓缓度到外公外婆曾住过的房间。
这房间比较大,是别墅的主卧。
整个房间装饰是外公喜欢的风格,浓浓的民国复古风。
这房间在外公外婆去世后,他没让人动过,连带着老两口的一些旧物,也都几乎保存了原样。
陆清珵走到一角,伸手点开了一个老式的唱片机。熟悉的老音乐舒缓响起,他闭了闭眼睛。
正要离开时,不经意间视线扫过那边的衣柜:
有一扇衣柜的柜门,没有完全合到位。
那一扇门略有点毛病,不特意轻推一下,关阖时会有一个间隙,很难直接到位。
陆清珵微微皱眉,陈伯找的家政人员,这么不靠谱?
他走过去,先打开了那扇柜门,正打算试试关阖时,察觉到什么,动作微微一顿:少了一件衣服。
这柜子里,都是他外婆曾经最爱的一些旧衣,不说价值,但是那份承载的情感,就难以舍弃。
明显空了一个衣架,谁拿了?
13. 有点桂花香
陆清珵不动声色地重新关好柜门。
他不打算询问陈伯,老人年纪大了,才刚还忧心忡忡地怕得了老年痴呆,这时问起,平白给老人添些不安。
谁动的手脚,就叫人暗中去查一查。
不过这事确实也蹊跷,他外公这老房子里,还有一些收藏品,都在客厅的小展柜摆着,一进来就能看到。
那些收藏品,哪一样不比一件衣裳值钱?
陆清珵回到客厅,他随行团队的营养师,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汤品。
他最近饮食不行,很难吃得下东西,有时吃什么吐什么……老爷子严令他这回来海城,一定带上这位营养师大厨。
多餐少食,时常进补,似乎生怕他一病不起。
但他真的有些吃不下,那些药膳汤品,一想到就有些难以下咽。
“陪我喝碗汤再走,”
陆清珵坐下来,“急什么?”
陆珩笑着应了。
坐到餐桌旁后,陆珩闻着味夸了一声:“真香。”
不愧是大厨营养师,连药膳也做的很香,虽说有药味,却被饭食的香味中和了不少,闻着还是很香的。
陆清珵尝了一口,小勺在瓷碗中漫不经心搅了搅,明显毫无胃口。
陆珩看在眼里,知道他四哥这挑食“禁欲”般的毛病有多难缠。偏偏京圈那些小姑娘们都双标,他们挑食叫挑食,陆清珵挑食,她们叫“禁欲”。
原本他们兄弟几个,对管教过他们的陆清珵,背地里少不了有点腹诽:说他十足十的封建爹味,面上光风霁月般的温和,管别人管的狠,实则最难伺候的就是他。
想到陆清珵说起这个,漫不经心像是世间没有能真正值得入口的食物的样子,陆珩忽而心里一动。
“对了,”
陆珩笑道,“四哥你不知道,秦白煮的方便面可好吃了——那种香,没法形容……啧,就是闻一下口水直冒。”
这汤也香,可跟那回在秦白家吃的一碗方便面完全不能比。
他有点不信,要是陆清珵尝了秦白的那回的方便面,能一点不动容。
陆清珵失笑:“样样都好,嗯?”
换了别的家常饭,或者有绝活也不算意外,但……方便面?
陆珩一顿,察觉到四哥的打趣,只觉得脸一热,正要说什么,他手机响了。
“四哥,”
接完电话他站起身,“我有个朋友到海城办事,要见我一面,我过去一趟。”
“好。”
陆清珵点头,同时示意一旁的助理,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对表款式适合你们年轻人戴——送你了。”
陆珩讶异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国外一个小众的牌子,以机械美学和复杂功能闻名,价格自然也不菲,而且很难买到。
尤其这竟然是一对,款式新潮极具个性化,他一看就喜欢。
“这……”
他看向陆清珵。
陆清珵一笑:“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陆珩知道这位四哥出手大方,又见他送的是一对……明白他的好意,应该是觉得自己谈恋爱了,这一对表,正好可以将女款送给心上人。
果然,封建爹味的四哥,做事滴水不漏。
可想到眼下秦白对自己还没那个意思,陆珩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但还是没客气收了下来:“谢谢四哥!”
“喂,”
启动了车子后,陆珩接通了蓝牙,“老大,你真到了海城?”
“刚到,不止是为了你电话里说的,”
对方声音低沉,“我来海城也有公务,顺便见你。老子忙的要死,你小子要是敢骗我,小心我收拾你——”
陆珩哈哈一笑,继而神色凝重:“是真的,见面过过招你就知道了!”
前两天,在秦白为他打通经络后,他的出手速度力量……都几乎翻了两三倍,这太超他的认知,没忍住,他给原本特战组的老大叶扬通了电话。
叶扬可是被称为魔鬼教官的,精通各路拳脚,格斗次次遥遥领先的人物。连他,也是被一路带出来的。
一个多小时后,一身休闲服的叶扬,在一家KTV的包厢内,十几招后,就被陆珩甩到了地上。
叶扬:“……”
原本一脸不以为然的他,直接调成了震惊模式。
“卧槽,”
叶扬躺在地上没动,斜眼吃惊看向陆珩,“你小子是吃了什么药吗——”
这才多久没见,陆珩这退役几个月,不仅没退化,力道速度反应力简直逆天了……这不科学。
陆珩心里其实也是又喜又惊,喜的是,他果然不是错觉,是真的实力大涨,惊得是,连叶扬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怎么回事?”叶扬严肃了起来。
陆珩没隐瞒,把秦白教他的事说了。在他看来,秦白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跟他的一次小小“交易”……
但这所谓打通“经络”的本事,对于他们的人来说,却非常重要。
叶扬听完眼神都有点恍惚: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大学才毕业?有这本事难道从没有人留意过?体育成绩也该很逆天吧?
“帮我引荐一下,我能见见本人吗?”叶扬看向陆珩。
陆珩知道轻重,但也不好擅自做主,先给秦白打了电话。
“无所谓,可以交易,”
秦白接到电话,静静问了几句便应了,“来吧。”
等陆珩带着叶扬赶到花店,秦白正拿着手机,在一个app小程序上给花店的盆栽补货。
她花棚内还有一些存货,但这两天,宋家和周老板那边,都陆陆续续有人来买,花棚就空了一片。
这边花卉市场进货,一般小店都有线上和线下两方面的渠道。线下一般是从一些信誉较好的花木基地进,但运输费之类并不太划算。
线上的店,物流还快一点,不过,也是良莠不齐的,一般各家都有各自磨合出来的渠道。她选线上,也是相对方便。
陆珩带着叶扬过来的时候,秦白才下了单。
看到秦白时,叶扬又吃了一惊:九月的天,海城其实还挺热的,都穿的短袖,这姑娘皮肤雪白,露出的细瘦胳臂上,看不出一点练过的肌肉线条……
这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妹啊,没找错人?
然而在秦白将他们带进店内,伸手在叶扬身上“戳”了几下后,痛的攥拳的叶扬,顿时察觉到了秦白的不一般。
“不行,”
秦白探过叶扬的气息后,平静道,“他身上暗伤太多,要想打通经络,先要养好经络。”
陆珩猛地看向叶扬,叶扬也一脸震惊:
他出任务多了,有时也是极限环境、极限压力的挑战,这些年下来,身上确实有暗伤,这都不可避免的。
不知他们这样的人,就连一些运动员,长期高强度的训练下,有几个身上没有点暗伤旧疾的?就连他那小侄子搞电竞的,那肌腱都有暗伤呢……
不是,这姑娘,戳几下就戳出来了?
“养好?”
陆珩抓住重点,眼神有些热切,“秦白,你是说,他这伤……能养好?”
他自己暗伤不多,但他了解过,很多暗伤不是不想治,也不是没钱治……而是属于慢性的陈年旧疾一般的存在,特别顽固,损伤几乎不可逆,几乎不可能彻底治愈。
“能啊,”
秦白扫了他一眼,“要想治愈,那是另一个交易,要另谈。”
叶扬满眼不敢置信。
说实话,自从进了这花店,看了满架子长得好的不像话的花木,闻着馥郁清新的花香……他整个人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这女孩子波澜不惊的神色,平淡疏离的言谈……也完全不像一个才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反而像,像是透着隐隐的说不出的气场。
一切都太不一般,不过他没多说,认真道了谢,便带着陆珩出了秦白的花店。
“你不信?”出了花店陆珩问了一声。
“不是不信,”
叶扬凝重道,“数据说话,不然打报告怎么打?”
说着又道,“还记得周顾问吗?他这半年休假,请他过来试一试——”
他们组内忙的要死,他脱不开身。但他认识一位老顾问,姓周,这半年休假。这位老周,可是一身暗伤的,风湿也格外严重。
“周老?”
陆珩忙道,“不是说周老有位老朋友,还是有名的国医?”
他心里不免有点担忧:老国医都治不好的慢性病……他会不会给秦白出难题了。
“试试吧,”
叶扬道,“周老要是不答应,那就再另说。”
说白了,他心里也没底。
送走叶扬后,陆珩又回到了秦白的花店。
秦白话不多,他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又是扫地擦架子,又是帮着整理花棚……硬是在这边磨蹭了一下午。
在车里放着的那一对表,这礼物他眼下肯定是送不出,毕竟,这不是交易,秦白绝对不可能接受。
……
这时的蔺家,蔺老爷子正兴致勃勃围着才买的这盆茉莉打转。
到了晚饭的时候,家里阿姨将一盘盘的菜肴端上桌。这时一股特殊的菠菜香一下子散溢在了整个餐厅。
“咦,”
蔺老爷子原本正忙着看花,在花厅都闻到了这股菜香,忙过来好奇道,“什么菜这么香?”
“是小娇她们带回来的一袋菠菜,”
阿姨笑道,下意识又咽了一下口水,“这菠菜一炒香味就出来了,跟咱们平时买的一点也不一样——这是什么有机菠菜吗?”
她炒菜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想把这一盘子都吃了:是真香,她偷偷尝了一口,感觉都香到她脑门上去了。
蔺娇跑过来一闻,也吃了一惊,回头就去叫蔺寒。
蔺寒神色淡淡控着轮椅过来时,眸色也微微一动,视线落在了那盘菠菜上。看着普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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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通的,怎么那么香?
蔺娇夫妇和父母,都知道蔺寒极少有好胃口,有意将这盘菠菜让给老爷子和蔺寒多吃,她们自己,只忍不住夹了几筷子……
结果那一盘子清炒菠菜飞快就见了底。
吃的时候只觉得特别香,但吃完,蔺家人,尤其是吃的比较多的蔺老爷子,和蔺寒两人,都觉到了一点异样。
“我肩膀松快了不少,”
蔺老爷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惊讶道,“哎,别说,你还真别说……吃的时候我就觉得一股气暖呼呼的,我这肩周炎……哎你们看,能抬了,抬这么高了——”
老人说着抬起了左臂,之前他肩周炎闹得厉害,抬一点就不能动了,疼的不行,可这时,都能平伸了。
“啊,不是这……”
一家子人,看着老爷子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一盘菠菜而已……还能治病?”
说着,一家子人想到什么,都又齐刷刷看向蔺寒。
蔺寒没说话,诧异地伸手摸了一下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双腿……刚才像是有一点点的麻痒,但就像小虫爬过似的,一会儿又不觉得了。
那一点点一闪而逝的麻痒感觉,令他指尖都有点发抖:好几年了,他的腿好几年都没任何感觉。
是错觉吗?
“有感觉?”蔺娇看到弟弟的动作,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可是知道,自从弟弟双腿残疾后,就极少用这么轻柔的动作,去触摸他自己的双腿……
不是暗地里狠狠捶腿,便是看也不看一眼。
“……不确定。”
顿了顿,蔺寒还是轻轻开了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管怎么,”
一家子人高兴坏了,蔺娇忙道,“明天再去问问你那同学,那菠菜哪儿买的,咱们以后多买点——”
就算是错觉,可味道是真好啊,弟弟能多吃一点,就值得多买一些,贵也不要紧!这几年看着弟弟的样子,全家人都心疼坏了。
……
傍晚秦白花店歇业的时候,陆珩提出送她回去。
“不用。”
秦白推出自行车,“我骑车。”
陆珩:“……晚上,一起……看个电影?”
他鼓了一下勇气,小心试探。
“电影?”
秦白顿了一下。
这词都快被她忘完了,末世里谁还会记得这个。这时乍然听到,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今天晚上有事,”
虽然有点意动,但眼下每晚她还有正经事,静静拒绝,“不能去。”
“那明天?”陆珩忙道。
“最近几个月都不行。”
秦白平静解释道,“都有事。”
陆珩不甘心:“……那……几个月之后呢?”
“好。”
秦白这回应的痛快,“到时我们再去看电影。”
等她完全收回异能碎片的能量,她自然会好好感受一番这个正常的人类社会,重新做“人”。
陆珩心里一跳忙道:“一言为定。”
那就好……他一边为这一竿子支到几个月后的约会默哀,一边又暗自庆幸。这说明,秦白并不是彻底的拒绝他的接触。慢慢来,不能急。秦白,应该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
这一夜,秦白把那件旗袍装进了一个新背包。
旗袍上已经染上了桂花香,清幽宜人的香甜气息,淡淡从背包中散溢出来。
再次进入云山庄园时,秦白很是小心。
果然,那院内的业主,看样子已经回来了,她看到这院内的私人停车位上,已经多了三辆豪车。
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整个院内黑沉沉的十分安静,大约是都睡下了。
秦白这回藏得很小心,飞快融入枇杷树后,她操控着枝条,卷起背包内的旗袍,悄无声息地窜延进了那个房间。
这房间内没有人。
轻轻将这件旗袍挂进衣柜,秦白关好柜门,那枝条才又悄无声息缩了回来,秦白轻轻松了一口气:完美。
一夜安然无恙,在枇杷树内待了三四个小时候,秦白在凌晨四点,回到了家里。
……
陆清珵到了海城的第一晚,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睡得很不错。
他的房间临着后花园,正对着那株枇杷树。
夜里,他觉得丝丝缕缕的清新枝叶气息,像是潮水般在空中涌动着一样,房间内的气息说不出的清新惬意……
他的病,这一晚,竟然没发作,难得又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一早,起来洗漱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想到昨天在主卧看到的衣柜,和莫名不见的衣裳,陆清珵洗漱后,带着助理去了别墅的主卧。
这事,他要让这助理找人去查一查。
一进房间,他脚步微微一顿:
似乎……有点桂花香?
14. 憋得太久了
陆清珵先扫了一眼窗子,窗子是关好的,且窗外也并没桂花树。这房间,哪里来的桂花香?
保洁用了空气清新剂?昨天过来,他不记得有这个味道。
陆清珵慢慢踱到衣柜前,不动声色打开了柜门后,动作又是一顿:
那一件丢失的旗袍,竟然重又挂在了那里。
还不止……他眯了眯眼,伸手拉过来旗袍凑近,果然,那馥郁的桂花香,正是来自这件旗袍。
陆清珵又检查了其他衣服,都被染上了淡淡的桂花香,很明显,挂在这里不是一时半会了。
半夜挂回来的?
他沉默地打量了一眼衣柜,其余东西都没被翻动的痕迹,又去窗子旁细细看过,却见窗棱有一处,蹭了点东西一样。
伸手捻了一下,他发觉是一点树皮样的碎末,像是有树枝从窗棱上擦过一般,留下了这点浅浅的痕迹。
不像人为的痕迹,顾清珵视线落在窗钥上。这窗子是老式的一种铜插,从外面是不可能插好的,眼下这窗钥却稳稳横插在那里。
这说明,不会是翻窗进来的。
从室内……陆清珵立刻否认了这个念头。他的随从团队两个助理在一楼,陈伯也在,还有司机和保镖。
真有这么大本事摸进来的话,就为了一件衣裳?还是为了还回来……完全无法解释。
“陆总?”
一旁的助理见他一直不说话,不由疑惑随着他视线看向窗子,又抽了抽鼻子,“好香,好像是桂花香。”
说着又笑道,“这小区绿化真好,那边小广场旁种的那些桂花树,在这边还能闻到香味啊。”
“嗯?”
陆清珵微微一顿。
云山庄园内,确实种了不少桂花树。他这院内没有,可外面路旁,是有错落分布的桂花树的。
他没说话,直接把窗子打开。
窗子一开,外面一丝格外清幽的甜香,倒不是桂花的香味,而是……他看向后院中的枇杷树,上面有零星才开的一点花苞。
是枇杷花那种清雅的甜香。
此时,枇杷花的香味一袭来,房间内那点桂花香便像是被冲淡了一点,或者是两者糅合在一起,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清妙花香。
想到医生曾提醒过他,病情再发展,他可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思维混乱……难道衣服的事,是他记错了?
毕竟,这事完全悖逆了逻辑。
一念至此,陆清珵眼光微微一沉,最终还是没跟助理提这事,只让助理找人在别墅房屋周围,多加了几个监控。
吃过早餐,等着陆珩过来的时候,陆清珵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药箱:
之前由于陆珩送的那盆花,他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这一段常吃的药,这两天就暂时停了……
难道是因为停了药,病情又开始发展了。这两天精神好一点只是错觉?
陆清珵取出药,皱皱眉,一口吞下。
……
秦白这天来花店,是带着大橘一起来的。
眼下大橘跟她很是亲近,她白天几乎一整天都在花店,索性就把大橘也带到了花店这边。
“喵~”
大橘在花店巡视了一圈后,选择了待在花棚。
花棚中绿意盎然,灌注过异能的一盆盆花木都长得极好,整个花棚内气息温润清新,大橘这一来,就满意地喵喵直叫。
秦白拿手机给它下单了猫爬架、猫粮猫窝之类的一堆。她平时想不到为自己买什么,但花钱并不吝啬。
在她心里,依旧只觉得,钱在手机就是数字,一旦没了现代文明,那些数字就变得毫无意义。
这边花卉市场客流一般都在九点之后,九点前人很少。
秦白打理完花架,就靠坐在店里的一张折叠椅上,想到昨夜回家后做的梦,没忍住又轻轻勾了勾脚尖:
做了一个天雷勾地火的梦,酣畅淋漓的,太爽了,只可惜是梦。
她轻轻叹一口气,憋得太久了。
末世那么多年,一直在苟命、苟命……后来找个正常人都没了,异能者之间,几乎没有互相解决的。
因为灾变后期,异能者可以靠吞噬对方的异能核,提升自己。那就没有同类了,只有食物链。
真和对方上了床,说不定正舒坦刺激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头发、包括任何部位都能成了夺命利器,那才是拿命去做。
疯了才会,反正她疯了也不会。
可不敢不代表一点不想,她能躺在地堡内的树根床上,yy出一万种姿势来,只是到死,也没碰过一个男人。
确切说,连一个正常的人脸都再没见过。同归于尽的还是无法形容的一级灾变体。
刚穿来时,看着宋家男男女女的正常容貌,她甚至有点惊为天人般的感觉,连陆珩、宋云卓对她的接近……
她都拿《刑法》抵抗着心底那种末世习惯的掠夺欲望。
本来一切都压得住,只是,随着那株枇杷树的零星开始开花,她每晚融进树里时,都要被这棵树的繁殖期影响……
昨晚就比前几天更要明显。
导致她昨晚回到家时,冲凉都冲不去残留的那种蠢蠢欲动,睡着了竟还做了一个那种梦。
秦白靠在折叠椅上眯起了眼睛,一缕光线透过斑驳的花架盆栽的枝叶,斑驳落在了店内,正好印在了她的眉尖。
一张芙蓉面上,此时却在眉梢染上了一点欲色,偏偏眯起的眼尾勾起一抹说不出的邪气。
“秦白,在吗?”
就在这时,陆珩走进了店内,提高了声音笑道,“秦——”
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那一刻,折叠椅上靠着的秦白,莫名有了一种美丽且危险的感觉,令他心神一震。
“来了?”
秦白睁开眼坐起身,先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霎时荡然无存,她神色和平时一样安静恬淡。
“哎呦秦白,”
陆珩回过神笑道,“你刚才是睡着了?昨晚没睡好?”
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支撑花店,也许太累了。
说着他又忙道,“我带了我四哥过来看花——”
秦白嗯了一声,向陆珩身后看去,就见门口花架旁,站了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正对着一盆兰花细看。
身形骨架看着很特别,不像宋云卓的那般文质孱弱感,也不像陆珩的精悍。
侧面看过去……秦白一挑眉,这种容貌,在道德完全消亡的末世中期黑市上,那绝对算得上奇货可居。
异能者只怕无论是谁,都想分一杯羹的那种。
大约是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转过脸看向她。
这一瞬间,那人眼神中一种无形的渊停岳峙般的气场,也在同时侵袭过来。这种气场大约是无意识的习惯,意识到什么后,那人对秦白一笑点点头,有一种看小辈的温和。
秦白神色平静,暗中却没忍住捻了捻指尖……她视线不易觉察地飞快向那边“供”着的《刑法》上扫了一眼。
现代文明法治社会,不能惹麻烦,要合法合规,要公平交易。
不能强来。
“四哥,这就是秦白,”
陆珩笑着又看向秦白,“这我四哥,专门从京城过来的,来看你的花!”
“你好,”
秦白声音平静,看向这人,视线不着痕迹从上到下扫过他全身,“欢迎。”
“你好,”
陆清珵伸出手,笑得很温柔,“我是陆清珵。”
他其实也有点意外:本以为陆珩喜欢的女孩子,会外向一些,最起码应该是甜美可爱的……
谁知这女店主,沉稳地出奇,眼神也淡地不悲不喜,没滋没味的,真不像是二十出头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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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活泼的小女孩。
太内向?
本来看到外面花架上这些花的品相后,他对这个养花人的本事,已经暗自惊诧,起了结交的念头。想接着这女孩和陆珩的关系,最好能重金聘到自己的公司,公司、办公室的花木,都让这女孩包了。
但这女孩太过内向,似乎有些古板。
秦白静静跟他握了手,在他穿云破雾般的眼神下,丝毫没有露怯,只握住他的手时,察觉到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略干燥,也略有点凉。
两人一握即分,陆清珵微微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秦白松手时,指腹像是不经意间,蹭过了他的虎口……
他扫了秦白一眼。
秦白似乎无知无觉,神色依旧恬淡安静,坦然从容地示意他们,可以直接进来花棚挑花。
陆清珵压下心底的疑惑,他觉得,自己的病情……或者真的不该断药,错觉像是越来越频繁。
一进花棚,陆清珵便感到了越发浓郁的清新气息。
陆珩则直接深深呼吸了一大口:“你这花棚空气真好——咦,你这是还带了菜?”
花棚一角,放着一大袋子蔬菜,看着有的还带着泥,像是才从菜园子里摘下来的。
“有人吗?”
秦白还没开口,店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秦、秦白……在吗?”
听到这一声,秦白眸色微微一动:
她估计的不错,蔺寒的姐姐,果然又来了。
“秦白?”
等秦白一走出店外,蔺娇眼睛一亮,忙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昨天给的菜,真的特别香。”
说着压低声音又笑道,“蔺寒平时胃口很差,昨晚难得多吃了一点——”
“那就好,”
秦白说着,转身进了店,从花棚里拎出那一大袋子蔬菜过来,直接递给蔺娇,“吃完再来拿。”
蔺娇:“……”
她又喜又尴尬,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孩子,她还没来及绕圈子,人家就直接又送出来了,像是料定了她一定会来讨要一样。
“这……”
蔺娇红着脸谢了接过来,试探问道,“是这样,我……我想问问,你这菜是从哪儿买的……这也不能老麻烦你——”
“你买不到,”
秦白直接道,“这是我自己家菜园的。”
“啊这……”
蔺娇愣了一下有点窘迫又道,“这这……我这不能白拿,你这菜怎么,怎么个价——”
“送给蔺寒的,”
秦白道,“不要你的钱,你可以每天来拿——让他每天都吃一些,三个月后,你让他过来找我。”
三个月的时间,她异能碎片应该吸收了大半了,那时的异能等阶,帮蔺寒看看他的腿,说不定也能有些效果。
那时,就能够为原主,拿到来自蔺寒真诚的感激谢意。
蔺娇再次愣住了。
这这这……这女孩什么意思?点名送给蔺寒的,还让蔺寒三个月后来找她,这……是看上她弟弟了?
蔺娇满脑子浆糊,拎着袋子走出花卉市场时,都还有点不清醒。
不止蔺娇晕乎,在店内听了全程的陆珩,眼神也有些紧绷。
“秦白,”
等蔺娇一走,陆珩连忙凑到秦白跟前道,“蔺寒是谁?”
为什么秦白要巴巴地给他送蔬菜?想到上回在秦白家里,吃那煮的方便面时,放了点蔬菜叶那面香的……
陆珩有点不淡定了。
他才蹭过一回吃的,这蔺寒什么来头,竟然不止吃了一次,还每天都要送他那么多蔬菜?
“高中同学。”
秦白回了一句。
“男同学?”陆珩忙又问。
听秦白嗯了一声,陆珩心里一个激灵。
15. 学渣兼体育渣
陆珩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继续追问,可秦白已经转身去了那边花架旁,去水管那,接了一壶水放在了才买的小电磁炉上。
敏锐察觉到秦白并不想就这事多说,陆珩心里有点郁闷:
他真的想知道,那男同学到底怎么回事。他刚留意到那女人的衣着考究,一看应该是有钱人家。
不该买不起菜的那种!
那秦白送菜,肯定不是救济同学。
花棚那边的陆清珵,把陆珩和秦白的互动尽收眼底,能看出来,两人确实应该认识不久,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甚至,还不熟。
陆珩追人不在行啊……
陆清珵心里一笑,如今的小年轻,无论男女,一个赛一个的有个性,想追人,就该拿出追人的主动来,不长嘴怎么行?
他走出花棚,在陆珩背上安抚地轻拍一下。
“秦老板的花养的真好,”
陆清珵笑得温软,“年少有为啊——”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花架旁的水管那,拧开水管洗了一下手,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那边一直候在花架的一个助理,连忙递过一个打开了包装的湿巾盒。
他随手从盒内抽了两张,仔细擦了一下手指。
他洁癖并不严重,擦手,只是准备吃药。
这药副作用比较大,医生建议他一次少量,一天四次。由于和营养药分开吃,这一上午,半路就得加一次。
陆清珵不紧不慢擦着手,眼睑半垂,心里却是一动:
从进花店一直到现在,早上吃完药后,那种药性带来的晕眩恶心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方才那花棚内的花香,像是染到了他身上,浸透到了血肉中一样,呼吸一口,有一点点甜香。
他想到方才,不管是这外面花架,还是里面花棚,这家店所有的花,都几乎颠覆了他对花木的认知。
养的太好了,便是陆家在西山给老一辈修养弄的小植物园,费了那么多心力,也是花了大价钱的,里面的花木,竟远远比不上这一家小店的。
这么想着,陆清珵擦完手,将湿巾丢进这边的垃圾篓后,他拒绝了助理递过来的药,冲助理做了一个手势,助理立刻会意地立刻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请问秦老板,有意向来京城发展吗?”
陆清珵将手里这张名片递向秦白,眼角弯了弯,很是温和,“小珩也正准备创业,秦老板若是肯来京城,小珩必定就不犹豫了——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扶持更加方便,秦老板你说对吗?”
陆珩登时脸一热。
他四哥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一家人……人秦白怎么就和他们陆家一家人了?
但还是心底忍不住一动,满眼期待看向秦白。
“京城?”
秦白微微一顿,想了想认真道,“目前不会。”
她不排斥去别处,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吸纳收回她的碎片能量。这大约要持续近半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她必定是不会离开海城的。
等她收回了碎片能量……秦白视线从陆清珵脸上静静扫过,迎着陆清珵的打量,她微微勾了勾唇:“也许过一段会去。”
“真的?”
旁边陆珩眼中一亮。
“不急,”
陆清珵递给陆珩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一笑看向秦白,“秦老板有什么想法,尽可跟小珩说一说——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多聊聊,也多走出去看看,总是件好事。”
他没再多说,因为他觉得秦白看他的眼神……像是有一点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再细细想探究,秦白却撤回了视线。
水开了。
“你们要买什么花?”
这时,秦白拎起水壶,看向陆珩,“选好了吗?”
“四哥,我打算给我妈买一盆玛格丽特捎回去,”
陆珩回过神,看向花棚提高声音道,“你呢?要不要还买一盆茉莉?”
“行,”
陆清珵一笑,“那就一盆茉莉。”
之前陆珩送他的那盆,他在京城叫人送去了老爷子,本来想的,也是再买一盆这种花香沁人的。
这时,秦白拿出一次性茶杯,平静沏了茶。
一股浓郁的茶香和茉莉花香,霎时散溢开来,比花架和花棚中的花香,更加灵动纯粹。
“这是茉莉花泡的茶,”
秦白跟两人解释,却看的是陆清珵,“你们买的我的茉莉花,回头也可以这样泡茶。”
“哦?”
陆清珵和陆珩两人都是一顿,试着端起杯子轻啜一口。
这么一入口,两人都愣住了。
京都陆家几位爷爷辈和叔伯辈的人,都特别爱喝茶,家里的茶不用说,各种好茶喝惯了的……
可眼下不得不承认,这一口,把他们之前喝过的茶,一下子就比下去了。换成别人跟他们说这个,他们只怕都不信。
这算什么茶啊,就从现成盆栽上拽几朵花,跟一点碎茶一泡,寒碜的都不能叫喝茶。
“喜欢?”秦白眉尖一动,视线依旧落在陆清珵身上。
“极好,”
陆清珵由衷赞道,“一口喝下去,很熨帖。”
不是他客气,这一口热乎乎的茶喝下去,不说唇齿间都是花香,还有丝丝缕缕的温润气息,像是隔着胃肠,透向心肺一般……
说不出的舒服熨帖,这一段时间寡淡的胃口,也像是被这一口茶激的慢慢复苏了。
说着,他慢慢一口一口的,将这一杯茶都喝完了,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喵呜~”
花棚内那只橘猫伸伸懒腰,溜达到陆清珵跟前,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尾巴在他裤腿上蹭过去,给他蹭上了几根猫毛。
陆清珵一笑,伸手去摸:“这是秦老板养的猫?还很亲人——”
却不妨那橘猫喵呜一声又窜到了一边,对着他哈了一口气,而后懒洋洋又趴在了一盆榕树盆景旁,看向他的眼神一点都没亲近的意思。
陆清珵:“……”
陆珩哈哈哈大笑起来:“四哥你不是不喜欢猫啊狗的吗?”
这时,已经又有顾客上门了。
秦白过去忙了起来,陆清珵和陆珩便告辞了出来,助理和司机将他们买的花,都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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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搬上了车子。
“四哥,”
上了车后,陆珩嘿嘿一笑,“谢了啊。”
陆清珵轻笑一声:“出息。”
陆珩挠了挠后脑勺。
听陆清珵问起秦白的家庭背景,陆珩忙略略说了,这一回,他把和秦白结识的细节跟陆清珵也一并说了。
小时候他怕这位四哥,后来长大后各自忙各自的,相互间其实并不太熟悉了,上回去探望陆清珵,知道陆清珵精神不太好,对秦白的事,他就没细说。
“身手很好?”
陆清珵这一回是真有些意外,“身手?”
怎么看,这女孩子也不是一个练家子啊,陆家子弟,从小都会培训这些东西,按他们的眼力,不可能看错人。
“你也看不出是吧四哥,”
陆珩一拍大腿道,“我就说不是我一个人看走眼——她爷爷可能是懂点什么民间失传的东西,反正那什么疏通经络的法子,真是,我已经给叶扬说了——叶扬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其实暗中又从宋云卓那里打听过,除了秦白去世的那爷爷之外,秦白不可能是从别人那里学到的……
可惜她爷爷已经去世了,真说不定是个民间失传的某派的武术高手呢。
陆清珵眯起了眼睛。
“没邪路,”
陆珩知道陆家人一向的警惕,忙道,“绝对不是境外的间谍——这一点,四哥要是不信,尽可以叫人去查!”
回到云山庄园,陆清珵看着那盆盛放的茉莉花,回头吩咐了助理一句。
很快,海城科技大学哲学系秦白那一届的四年成绩单都发了过来。
看着秦白体测补考才过的成绩,陆清珵眯了眯眼。再看看其他课程成绩……他再次沉默。
学渣。
兼体育渣。
大约能用一个字来概括秦白的四年大学生活:“混”。
陆清珵看着这些资料上的秦白照片,不由一皱眉:这照片上,秦白的气质跟本人相差太大了。
他吩咐了一声,又让人去暗中找机会,去比对一下秦白和宋夫人的DNA:真没换人?
这一夜,陆清珵再一次有些失眠。
身上倒不太难受,无论是院中的枇杷树的清新气息,还是那盆摆在他阳台的茉莉花,都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失眠的原因,是老爷子的体检报告:直肠癌。
尽管医生都说了,在老爷子这岁数,这种癌发展已经很缓慢了,但老爷子本身还有不少基础病,再加上这个,等于雪上加霜。
他父母早逝,跟着老爷子长大。老人的一切,他都没法忽视。尤其是老爷子提过,希望能在过世之前,看到他能结婚成家。
结婚?
一念至此,陆清珵想到自己的隐疾,登时像是又有点发作迹象似的,胃里开始翻卷起来,一股股的恶心直往上涌。
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感觉外面一阵风过,枇杷树的树叶哗啦啦响过,没多久,像是落了一点小雨,沙沙的。
看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难以入睡,甚至有些坐不住,压着烦呕,披衣起来去了后院。
16. 来。
从别墅后门延伸到后院花园,有一个造型古朴的木质廊亭。
陆清珵缓缓踱到廊亭下,懒懒靠在廊柱上,将手里夹着的烟叼在嘴上,啪的一声点着打火机,点着了这支烟,深吸了一口。
陆家小辈,抽烟的不多,他烟瘾也不大,平时很少抽,连陆家很多人,都认为他不抽烟。就和他们都认为,他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一样。
不然,又不是同,怎么不交女朋友,怎么不结婚。
一念至此,陆清珵无声一笑,眼底闪过一抹自嘲,半抬眼睑,透过薄烟和一片夜色雨气,看着那株长势越发旺盛的枇杷树。
说实话,这次回海城,他觉得院内这株枇杷树,长势真有些古怪:
枝叶茂盛不说,白天阳光下翠绿欲滴的叶子,和那小店主店里养的花木一样,找不到一点瑕疵,不像是大自然真实的东西,跟夸张的造假一样。
且越来越多的那一层花苞,比及往年,也多了不少。
这树,好像一下子灵气了起来。
就比如眼下,他看着这株枇杷树,莫名有一种自己也正被这株枇杷树盯着的错觉。
雨声沙沙。
秦白盯着这个从别墅内走到后院小廊亭下的男人,微微一挑眉:白天才见过。
她这才意识到,陆珩的这位美人四哥,竟然就是这宅子的业主。
真是好巧。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这么一瞬间,秦白想到了《诗经》中的这一句,指尖都忍不住一颤:
她遗忘了很多年的东西,蓦然间又想起,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被血腥泡过的心脏,莫名又猛地跳出几分假模假样的人气来。
假装自己还有正常人的情感,假装自己还有正常文明社会的浪漫……假装,自己还有爱人的能力。
片刻后她心底又是一哂:装什么装,人之七情六欲,那个“情”字早就被末世的血腥吞噬地一干二净了,她就是个木头人,只有原始的欲。
整个后院这边,只有游泳池那边一个灯柱,和这边廊亭入口那,一个老式的壁灯,光线都十分柔和,只能化开它们周边的一点黑暗。
夜色中,一切依旧看起来有些朦胧。
灯下看美人,另有一种风味,秦白肆无忌惮地盯着这男人。枇杷花越开越多,她被带的也越来越有点蠢蠢欲动了。
这叫陆清珵的男人,偏偏在这时住进了宅子,偏偏又合她眼缘,这可真是……秦白轻轻吐出一口气,双腿下意识并了并:
好想。
但她没经验,这时候的感觉,就像是盯着一桌子大餐,却没餐具一样,一时不知该不该直接粗暴下手,还是矜持点,找个合适的餐具再下手。
秦白忍了忍,强迫自己回忆了一下花店内的《刑法》。
合法合规,要公平交易自己的欲望。要……认真做人,做一个正常人不好么?能踏踏实实睡个觉,能好好吃每一顿饭,能听能看到这满满人间烟火。
不能恃强凌弱。
迎着陆清珵的视线,秦白抿了抿唇,心念微微一动。
继而,枇杷树的几条枝叶沙沙轻响,在夜色雨气中,像是被风吹动一般,缓缓动了动,施施然构成了一个“心”形:??
陆清珵:“……”
他视力很好,又加上出来了一会了,已经逐渐适应了这边的光线,他诧异地看着正对着他的一片枇杷枝叶:
为什么,这像是给他比了一个心?
枝叶团团簇簇的,鼓出的这一片,还是个很有立体感的心形。
陆清珵愣了片刻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狠狠抽了几口烟:他的病,真的又在不知不觉中发展了?
等他抽了几口烟,又抬眼看过去时,方才那凸出的心形造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果然幻视了?
秦白看着愣怔的陆清珵,微微勾了勾唇,心念再一动:
在夜风中,枇杷树上几朵花苞,随着枝叶的摆动,飘落在了陆清珵的肩上、头上。
还有一朵,像是轻佻地蹭过他淡淡的唇色。
陆清珵:“……”
猝不及防被飘落的枇杷花扑了一头一脸,在花香雨气中,他伸手拂了一下唇。
一朵花苞从唇边滑过,落进他敞开的睡衣衣领内,顺着锁骨滚了下来,在皮肤上留下一路的清凉。
他面无表情地抖了一下上衣,将这朵花苞抖落在地,莫名有一种被这株树调戏了一般的感觉。
紧接着,陆清珵眼睁睁看着,枇杷树正对他的一个枝条,像是冲他缓缓伸展开来,似乎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自己这病……幻视越来越重,陆清珵猛地闭了闭眼,索性靠着廊柱,将手中的烟嘴重重碾碎。
秦白饶有兴致地又欣赏了一会,还是压住了动手的欲望,只花期带来的那种刺激,她还是习惯性地开始yy解压。
之前夜里的各种yy,她幻想的对象,其实都没有脸,这一回,她直接对着眼前的男人开始了放肆的yy:
不动手,还不能想想么?
陆清珵碾碎了烟头,不顾廊外的雨气,鬼使神差,他一步一步踱向那株枇杷树。
秦白看着细雨中的顾清珵,看着他走路时,透过薄薄睡衣衣料下的身形线条,看着他那一双大长腿……
Yy更加放肆。
【腰细,很有力,他迫不及待甩去上衣——】
陆清珵走到枇杷树下,手臂撑在树干上,正想再去衣兜里摸出一支烟时,一个声音乍然在他耳边响起,惊得他动作猛地一顿:
什么鬼?
谁在说话?
但他生意场上待久了人,面对各种突兀的情形,下意识会保持一种极为克制的冷静。
他一手还在衣兜内,捏着烟盒,另一手撑着树干,冷冷抬眼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没有人。
枇杷树枝叶茂密,将树下这一片遮的很严实,细雨落在树冠上,几乎不会透下多少。树下干干净净的,别说人了,连只虫、鸟等活物都看不到。
【他看到我了?不可能啊。】
秦白察觉到陆清珵动作一僵,也是有点意外,心里不由疑惑,看陆清珵的样子,像是听到看到什么……
但她融在枇杷树内,这人绝不会看到她的,而且她也没说话,更没做什么。正yy着起劲,被这一打断,她眸色一动盯着陆清珵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停停,看看他是怎么回事】
陆清珵面上不动,心里先是几下狂跳,但很快冷静下来:这声音离自己非常近,几乎就在眼前,就像是……
他垂下眼睑,视线扫过撑着树干的手。
就像是这株枇杷树在说话。
但一棵树,怎么会说话?
陆清珵一下子想到去年,和家里人一起去西南某省,参加一个亲戚的婚礼时,在那省内吃的菌子火锅。
结果有人菌子中毒,幻视幻听了,指着一个绿植惊恐大喊,说是那绿植在骂他,对着那盆绿植拳打脚踢。
他眼下这个程度,已经和菌子中毒一样了?
陆清珵深深吸一口气,凉凉的清新枇杷花香,随之润进肺腑,他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平时病发时,那种骨头缝内的痛楚更是一点也没。
可偏偏,似乎又比平时更严重,不断的幻视、幻听,这是之前从没发生过的事情。
暗暗咬了咬牙,再抬起眼睑时,神色依旧毫无波动,他倒是想看看,自己这幻听幻视,能幻到什么地步。
秦白静静观察了几秒,发觉陆清珵并没什么不对后,重又开始了。
她微微闭目,随着心念一动,她的意识笼罩了整株枇杷树,一瞬间,枇杷树的所有外在触觉,都共感在她光裸着的身体上。
撑在树干上的陆清珵的那只手,霎时就像是直接抵在了她的腿上:
温热,干燥,人类的体温毫无遮拦地透到了她的皮肤上,秦白心里一颤,却又轻轻喟叹一声:
这也,这也……太勾人了。
多少年都没和人类的皮肤有过这样的接触,秦白只觉得眼睫都在颤栗,心底压不住的东西开始疯涨,yy了一个天昏地暗:
【他俯身过来,清隽的眉眼都染上欲色,喉结滚动着——】
【胸口都红了,身体也绷出一道好看的轮廓线条,结实的肌肉……他呼吸不稳,气息……灼热——】
【他说,想要吗?】
……
陆清珵撑着树干的胳臂都有点抖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内心竟这么龌龊?竟然幻听到了这些东西……但与此同时,被激发的隐疾气势汹汹地袭来,宛如野火燎扑过来。
随着那幻听,他的心跳更快,身上都浸出了一层薄汗,连身体某个部位,都有些叫人恶心的叛逆……
他最厌恶的这种不可控。
然而那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不像话,越来越……不可描述。陆清珵索性靠在树干上,指尖微抖,硬是从衣兜里摸出一支烟和打火机。
只是他这么一靠过来,秦白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靠了一个严严实实,隔着陆清珵身上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陆清珵热燥的体温,以及衣料下单薄有力的身体。
【脱了吧,脱了吧。】
秦白只觉得那层衣料多余,【摸起来手感更好……真好……臀部肌肉很发达——】
陆清珵:“……”
他强压的淡定有一点破防,很难接受,这是自己的幻听,这是自己心底幻出来的东西?自己还对什么臀部肌肉……他闭了闭眼。
心底一阵烦闷。
这回回京,他决定让医生给他加大药量。
听着越来越煌暴的声音,陆清珵抖着手点着了烟,他身体已经有些受不了了,那种想要爆了的感觉,甚至都透出隐隐的痛感来。
【他的动作很粗暴……重重的……】
“做吗?”
在听到那幻听的女人声越来越过分时,忍无可忍的陆清珵吐出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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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随之跟着吐出了两个字。
他被这幻听折磨出了火气。
但继而,他耳边的那女人声一下子消停了。
细雨沙沙,枝叶沙沙,很安静的夜。
陆清珵:“……”
他又抽了两口,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果然打败自己的也只有自己。
秦白也是一愣。她不明白,为什么陆清珵突然甩出这两个字,甩给谁的?他知道自己的存在?
做吗……这是邀请她么?
那便是公平交易了,你情我愿,合法合规。
“你……真的要做?”
秦白压了压心动,盯着陆清珵问了一句。
她很难再有正常人类浓烈的情感,可一晌贪欢的逐欲交流,她还是很愿公平交易。
陆清珵抽烟的动作一顿,他猛地抬眼,却正对上郁郁葱葱的枇杷树冠。
这一回女人的声音,跟之前的声源似乎不一样……
之前像是就在耳边,这一回,却像是在枇杷树内一样,感觉像是树里藏了人,他才下意识看向树冠。
夜色灯光下,虽然看不太清,陆清珵直觉,树上并没有人。
“做吗?”
秦白又静静问了一句,她微微压着嗓子,只用了气音,并不想陆清珵辨认出她的音色来,“答应了就不能后悔了,你想好。”
任何单方面阻断交易的行为,她都不会答应。
陆清珵一时有点茫然,他甚至猜测,自己这幻听的症状,是不是也在快速滑向更严重的地步。
顿一顿,他冷冷撅了一句:“来。”
说着又不无讽刺地勾了勾唇,“该死的……有本事你来——”
陆清珵话没说完,就察觉到头上传来枝叶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等他抬头望去,忽而觉得眼前一黑:
一条凉凉的像是带叶子的枝条蒙在了他的眼上,同时,还有馥郁的枇杷花香。
陆清珵:“……”
惊愕之下,他伸手就去扯蒙在眼睛上的东西。
可不等他抬手,双手像是被另一条枝条反绕到了身后,硬生生将他双手暂时禁锢了起来。那枝条明明很柔软,但他却挣不开。
陆清珵先是震惊自己在幻听之后,竟有了这样真实的“幻感”,心底又觉得不可思议,下意识就要叫人。他的团队都在别墅内,不管是保镖还是随行医生。
他还没出声,忽而又是一怔:
一个温软的身体,在这时撞进了他的怀里,与此同时,一个有点发凉的唇,裹着枇杷花香,堵住了他的嘴。
陆清珵:“!”
“你答应的,”
秦白重重吻过他之后,趁着他惊诧起伏呼吸不稳时,在他耳边轻声道,“怎么,想反悔吗?还是怕了?”
陆清珵很快冷静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哪种程度的幻听幻感,但此时他身体也叫嚣着一种东西,极度想要宣泄,也罢,幻听幻感之中,他索性听之任之。
“不反悔,”
他轻轻道,“放开我。”
幻听幻感还能禁锢自己……他这是自我压制了多久?这一回,他要把他恶心的隐疾一并宣泄出来。
反正,病已如此。陆清珵心底滋生出一股野兽般的恶意。
秦白利落松开了对他双手的桎梏,但没放开他的眼睛:“就这样。”
那些遮住他眼睛的枝叶,只要她不放开,这人就不可能扯下来。
果然,陆清珵手指拽下几片眼睛上的叶子后,更多的清凉叶子层层叠叠地堆了上来,将他的视线挡的依旧严严实实。
陆清珵放弃了,他心道,果然,幻感出的人,是没有脸的。
他双手落在怀里的人身上,那种细腻温热的皮肤触感,激的他脊梁骨都微微一颤:太逼真了,莫非是冲着“羊脂玉体”这四个字硬幻出来的?
这时,他已经顾不得细想了。
多年硬生生压制的一些东西,他揣着最大的恶意,去宣泄,去对抗这种莫名其妙的病情发展。
秦白:“……”
她原本还想细细的亲吻,细细的抚摸,细细的品匝……像是一桌久违的大餐,她必定不想囫囵吞枣地吃完。
何况她对这事也不熟,原本还想着凭借本能,去探一探这人性至乐。
谁知一上来,就碰到个疯子。
明明白天的时候,这人看着那么温和风雅。
枇杷树的枝叶不知垂下多少,窸窸窣窣间笼出了一个绿色的“笼子”,将两人笼在了其中。
内里的一切声音隔绝在其中的同时,也将外面的雨气风声,都屏绝地一丝不漏。
秦白有点想骂人。
剧烈的动作中,她细细的十指落在陆清珵紧绷的腰间,极力控制着自己,才没在陆清珵的碾压下,激出她心底的暴戾——那种十指倏地插入猎物血肉间的冲动。
这人是普通人。
不是灾变体。
杀人伤人都犯法,《刑法》。
17. 背上腰上更多
“再来。”
这时,陆清珵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沉涩粗重的语气中透着几分像是要同归于尽般的恶意,“有本事……你弄死我。”
秦白:“……”
她心里低骂一句,纤细的手指滑到陆清珵背后,略一用力,就把陆清珵弄晕了过去。
这人简直疯子,没完没了了。
把这晕过去的人从自己身上掀下来,秦白没再理会,闭眼飞快修复身体:这人弄得她满身都痛,跟和低级灾变体刚战一场似的,没性命之忧,弄一身皮外伤。
木系治愈力惊人,没一会,她身上的痕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并不担心避孕的问题,高阶异能体,早就能掌控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微能量了。就算她眼下离开枇杷树的碎片能量还做不到,但回到树里,这问题就迎刃而解。
身体恢复了,秦白这才坐起身,偏头扫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陆清珵。
视线从陆清珵身上一道道的划痕扫过,她眸色闪了闪,并不打算帮这个疯子修复伤痕,反倒是……
她伸手抓起陆清珵的手,捏住他一根手指,用他的自己的指甲,在他身上又重重划了几道。
看着他修剪齐整的指甲上,沾染的一点血迹,她才将他的手甩开,动作里微微透着几分火气:
像是一顿大餐,没等自己细细品尝,就硬生生被人带着狂吃海塞一番,饱是饱了,可饱过了头,那爽感就从最初的一飞冲天,瞬间俯冲强落……
别人都说云雨云雨的,想来是和风细雨,结果兜头似是来了一场末世初期的狂风暴雨。
体验感从正到负,里外里算是一般。
秦白回头融进树里,不管怎样,那种被枇杷树的花期,带出的蠢蠢欲动,总算在这一晚,纾解了个痛快。
合法合规的交易完成,她又扫了树下还没醒的陆清珵,心念微动,枇杷树的枝叶簌簌扫过陆清珵的身体,将他身上沾染的属于自己的能量,一并清理的干干净净。
继而,一根枝条懒懒挑起一旁碎裂一地的衣衫,有点嫌弃似的,丢在了陆清珵身上,替他遮了一下重点部位。
她觉得有点辣眼睛。
缓缓吸纳着枇杷树内的碎片能量,又过了两个多小时,秦白这才从树里出来,穿好衣裳,拎着背包消失在夜色中。
她有点烦监控,但并不怕监控。
只要微微催动异能,哪怕眼下她还是初阶,但足够在身周覆盖一层能量场。别说一般的监控,就是红外的,也无所谓。
在监控里,她和一株花木的能量场类似,能完美隐身在这绿化极好的小区。
唯一的不足,就是太过耗能,会累。
因此她每次来去都很迅速,尽量在短时间内,完成出入云山庄园。总之确实不太方便,但只能忍一忍。
滴答、滴答。
夜色深浓,细雨纷纷,偌大的枇杷树树冠,承不住越来越多的雨量,滴答滴答的雨水,顺着枝叶的间隙,一溜串的滴落下来。
雨珠啪啪落在陆清珵脸上、身上,冰凉的雨水,和四周沁凉的空气,终于激的陆清珵眼皮一抖,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第一个感觉就是冷。
浑身像是被塞在了冰棺中,身下背后尤其是湿漉漉一片。他才一有了点意识,全身几乎同时抖成了一团。
皱皱眉,陆清珵想到了什么,霍然睁开了双眼:
滴答,雨水随之掉在他眼上,冰凉地刺激他打了一个寒噤。
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陆清珵猛地坐起身,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他整个人都是一僵:他竟然是没穿衣服,光着……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一把攥起身上那点破烂的衣裳,锐利的眼光飞快扫过整个后院。
黑沉沉的雨夜中,空无一人。
陆清珵回忆起之前的一切,狠狠搓了一把脸:他不敢相信,他幻听幻感到了这个地步……直接能进精神病院了。
身上遮无可遮,他卷起那几片碎裂的衣裳,转身回了别墅。
回去后,立刻打开浴缸的开关放热水。
无意间一闪眼,视线扫过那边的大镜子时,陆清珵又是一顿:他身上到处是一道道的划痕……
他转过身,果然,背上腰上更多。
身形再一次一僵后,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指甲,就看到有的指甲内,带着一点点染着血迹的皮屑。
是他自己划的?
陆清珵再次狠狠搓了一把脸,转过身细看,又试着伸手往背上摸去……他骨架修长,两只手一上一下能在背后轻松扣住。
那就是说,真想划自己,也没多少盲区。
陆清珵面带寒气地死死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无法相信,自己精神真的错乱到了这个地步。
双臂撑在墙上,他深吸了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只要一闭眼,之前那事的细节,却丝毫不漏地从脑海中翻涌上来:
那一番宣泄,怀里的人软玉温香,掐着她的腰身时,甚至能感觉到她小腹的起伏,还有呼吸裹着的花香……
他能摸到她的身体,能听到她的轻呻、一切都那么真实。
将近而立,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他从没感到这般畅快淋漓过,也第一回理解了食髓知味这个词下的意义。
可这种痛快,如果是他自己精神病般的自渎……
他爆了一句粗口。
一时间,他撑在墙上的双臂,都开始抖动。
浴缸的水满了,溢出的哗哗声惊动了他,他抬眸看向镜子,镜子内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头发也凌乱,真的像是透出几分疯意。
陆清珵一拳锤在墙上,再转身时,面上已经恢复了沉定。
他早过了年轻人处事惊惶的年纪,乍然的震惊过后,他很快能恢复理智。
他慢慢跨进浴缸,泡在热水中,身上的划痕顿时被激出一片痛楚,他这才从寒气中缓过一口气,却又没忍住,一个喷嚏接一个喷嚏打个不停。
不出意外,他感冒了。
泡完澡,陆清珵换了一套厚一点的睡衣,飞快打开电脑,调出了别墅的监控。
这监控还是原来的。
他之前吩咐助理添加的监控,由于一贯用的牌子有些讲究,约定的是明天专业人员才会过来安装。
这别墅原来的监控,在后院这边,只有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别墅的后门,一个对着后院那边的小门。
没有正对那株枇杷树的。
监控里能看到一点廊亭的情况,从他走出房间到了后院廊亭后,一切都没什么异常。
但等他走出廊亭,到了枇杷树跟前的时候,就没拍到了。
陆清珵拧起了眉头,又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没忍住又咳了几声,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热度开始慢慢攀升。
他从药箱里找出点退烧药,一口吞下,端起一杯热水又连喝了几口。继而将杯子一放,转身又去了后院。
哪怕他是个彻底的唯物论者,哪怕他理智上接受了是自己发病,但直觉,心底隐隐却有一种直觉,令他还是想要再一次确定。
后院安安静静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浓重的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虫鸣。那株枇杷树,看起来没有一点异常。
陆清珵踩着拖鞋,一步步踏过湿漉漉的地面,走到了枇杷树下,缓缓伸出手,抵在了粗壮的树干上。
没有动静。
粗糙的树皮凉凉的,还带着点湿气,和别的树摸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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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女人那清润的声音,一切都很正常。
陆清珵抬眼又看向树冠,依旧是毫无异常。
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光芒,他扫过树下的地面……后院地面铺的是青砖,这时湿了的砖面透着一种幽深的色泽,几乎光可鉴人。
看不到碎叶,看不到什么特殊的痕迹。
陆清珵靠在树干上,沉默了好一会。
即便再无法接受,事实证明,他的病……已经发展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严重程度。
一夜无眠。
雨过天晴,第二天,蓝天白云,是个大好的晴天。
陆清珵一晚上没睡,这时依旧睡不着,他靠在小厅这边的一个老式的摇椅上,左脚半踩着椅子上,右脚伸踏在前面一个小软凳上,半眯着眼,慵懒地晃着。
陆珩兴冲冲过来时,看到的就是他四哥这种透着痞气的姿势。
他心里不由啧了一声:
这才对嘛,他四哥什么京圈风雅佛子……私底下,其实就是个老痞子吧?
他甚至怀疑他四哥背地里肯定有女人,他可是见过,一回几个兄弟聊些骚话时,谁能想到他四哥竟跟个老流氓一样,一开口把几个兄弟搞的差点破了防。
这种人,谁信他禁欲?
就那些京城的女人信,傻不傻。
当然,就算他四哥是个老痞子,也是叫他们兄弟几个打骨子里畏惧的老痞子。
陆清珵没说话,靠在摇椅上,懒懒看向陆珩。
“四哥,”
陆珩回过神,兴奋道,“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说着,将手里拎着的一袋东西冲陆清珵晃了晃。
陆清珵:“……”
一袋子菠菜。
他面无表情地转头又看向窗外,阳光下,那株枇杷树越发葳蕤闪光,隔着窗,枇杷花香都袭了进来。
昨夜的事,余波依旧冲击着他的神经,他面上不显,身体却似乎还沉溺在那一场极度的“欢爱”中……
没心情去理会一袋子菠菜。
“我特意跟秦白交——”
陆珩正打算用秦白常说的交易两个字,可莫名觉得这词跟别人说时,有点中二的感觉,连忙换了一个词,“特意跟她要的。”
昨天知道秦白把菜送给高中同学后,他就有点如鲠在喉,打着主意跟秦白又来了一个“交易”:
他知道秦白平时会刷手机,猜度她离不开网,而她家那老房子那边,是没网的,他用帮秦白搞定入网,以及弄一台电脑的条件,跟秦白做了一个交易。
没办法,不是交易,秦白不会随意给他什么,更不会随意接受他什么东西。
想进一步联系,只能绞尽脑汁,跟秦白做“交易”。
好在秦白答应的倒是痛快,这不,今天就给他也带了一大袋子蔬菜。
想到上回在秦白家吃到的方便面,陆珩心里其实有猜测的:方便面都是外面买的,他买了同款,根本就没那个味。
那唯一的区别,就是煮面的时候,秦白放了一些她自己的一些蔬菜。
想到秦白养的花木……
他推测,这蔬菜一定也有非同一般的地方。
因此,拿了这袋子蔬菜后,他连自己的住处都没回,直接到了他四哥这边,准备让四哥这边随行带的厨师,用这菜给煮一回面。
“这菜味道应该很好,”
陆珩一挑眉,“四哥你不信?等一会看看就知道——”
说着,他拎着菜去找了厨师。
那厨师也是营养师,接到这一袋子菠菜后有点哭笑不得:“这……不就是菠菜?”
这位陆家的子弟,怕是在特战组待久了,经常处在艰苦的环境中?不然,怎么把一袋子菠菜当个宝?
18. 嫂子是…… 陆清珵脸色不……
心里觉得好笑,那厨师还是拎着准备去厨房。
陆珩追过来又道:“袋子里还有两袋方便面,就煮那个吧,煮的时候放点这菠菜——就这样啊。”
厨师:“……”
方便面?
可陆清珵明显是听到了也没反对,厨师只能一脑门疑惑地应了一声:这兄弟两人是搞什么呢。
一个一大早起来也不叫特助进来处理公务,懒懒靠在椅子上像是有点心不在焉,另一个,特特地拎了一袋子菠菜过来要吃方便面。
啧。
厨师摇摇头,进了厨房,方便面就方便面。
陆清珵一直靠着摇椅不说话,陆珩有点局促。
他察觉到今早陆清珵的心情像是不太好,说实话,他有点怕说错话触霉头,再被这四哥教训一番:
谁都知道他退役后,拒绝去家族公司里帮忙,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逛了好几个省又在海城待着不回去……
家里人都怕他开始不务正业。
“四哥,”
想了想,陆珩还是决定说正事,“我准备跟人一起做安保这块,正筹划着,就是老秦,老秦四哥是知道的,人很靠谱。”
他说的老秦,是京城秦家的人,不过也是旁系,也在部队里待过,和他性子也投机,之前就说过这事。
“安保?”
陆清珵像是才分了一点心神给他,语气还有些漫不经心,“也行。不过,秦家有人不是在做了吗?”
说着示意陆珩坐到这边的一个小藤椅上,“坐。”
安保公司这块,秦家是有涉足的。不过都属于边缘产业,小打小闹的,和京城乃至全国各大成熟的这类公司不能比。
“就是秦家那个,”
陆珩坐下来,笑道,“那是老秦他一个侄子搞的,业务不行,不打算继续做了,老秦和我打算接手。”
陆清珵点点头:“你想做就试试。年轻人多闯一闯也好。”
陆珩:“……”
虽然就比自己大几岁,这四哥一跟他们几个兄弟说话,都有点压人的爹味,偏偏他们几个还真都不敢在陆清珵面前放肆。
“四哥这回来海城——我去……”
这么想着,陆珩一笑又开了口,话没说完就是一顿,惊得眼光都是一震,下意识在他四哥跟前说了句粗话。
他看到了什么?
他四哥这时只穿了一套睡衣,敞开的衣领处,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道道的发红的痕迹……
这一看,就是昨夜太火爆了吧?
虽然早就腹诽他四哥表面正经,实则是个老痞子,可乍然看到这一片痕迹,陆珩还是吃了一惊。
陆清珵眯着眼看他。
“呵呵……”
陆珩干笑两声,视线躲开,“那个……四哥……”
他向来坦诚,想装一装又觉得没必要,索性嘿嘿笑道,“四哥这是……有人了?海城这边的?”
说着又一拱拳,“恭喜四哥,哪天四哥也带着嫂子咱们一起吃顿饭?”
他四哥有女朋友了,这放在陆家绝对是爆炸性的消息。
“等着吧。”
陆清珵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懒懒回了一句。
“四哥四哥,”
陆珩琢磨着再套一手最新消息,“嫂子是……”
他话没说完,厨房传来一阵香味。
那是一股菜香。
菠菜特有的香味,却又搅裹着方便面那种调料的香味,像是把那最普通的调料味道,激上了天……
陆珩立刻咕咚咽了一口口水:就是这个味!
上回在秦白家吃的煮方便面,就是这种奇异的香味,香到人迷糊的那种。
陆清珵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慢慢从摇椅上坐起,转脸看向那边厨房,眼底透出明显的诧异。
“香吧四哥?”
陆珩拼命咽口水,早忘了先前的话题,忙不迭地站起身冲进了厨房,“是煮好了吗,煮好了吗?”
厨房里,那厨师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盯着这一小锅煮的两袋方便面,下意识吞咽着口水。
“这……”
厨师惊讶看向陆珩,“怎么这么香?”
香的他觉得他这个大厨,一下子好像虚度了人生。他为陆家服务不假,但能为陆家服务,那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他的厨艺绝对不是水的。
可在这股香味面前,他有点怀疑人生了。
陆珩迫不及待地从厨师手里抢过勺子,给自己和陆清珵一人盛了满满一碗面放在了桌上后,像是不放心,回头干脆直接把煮面的双耳锅也端了过去。
“那个……”
厨师纠结道,“我能尝口汤吗?”
珩少这么不给面子的么?
“那就一口汤哈,”
陆珩嘿嘿一笑,还是让出小半碗汤,“抱歉哈,再多没了,我昨晚没吃饭,饿的头晕,这都不够吃。”
厨师嘴角抽了一下,小心捧着这小半碗汤轻轻尝了一口,顿时眼中一亮:他没法形容这香味,往骨子里透的那种。
“四哥?”
陆珩看向陆清珵,“你要是没胃口那我……”
话没说完就见陆清珵站起来,走到了这边餐桌旁坐下。
陆珩:“……四哥尝尝,香吧?秦白的菜真特别香,上回我不就说了?”
陆清珵没理会,慢慢尝了一口,动作也是微微一顿。感觉这一口下去,沉寂了多年的胃口,像是突然被唤醒了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饥饿难耐。
一口接一口,两人都顾不上说话,将碗里锅里的面分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陆珩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一看是叶扬打过来的,他连忙接了。
“周老真要过来?”
听那边叶扬说完,陆珩欣喜道,“他没怀疑咱们睁眼说瞎话?”
“怀疑你可能,”
叶扬道,“不会怀疑我。”
陆珩:“……嗯哼。”
接下来又和叶扬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周辛?”
陆清珵问了一句。
周辛和国医曲振峰是好友,也对古玩有兴趣,年轻时曾在那时的特战队伍里待过很多年,后来接受了返聘,做特战组的顾问。
陆老爷子也有段时间喜欢淘些古董小件玩,跟周辛也算熟悉,他也跟着知道这人。
“对对,就是他,周老,”
叶扬忙道,“我和叶扬说了秦白的事,叶扬有任务在身,没时间亲自验证……秦白说她能治暗伤,叶扬便找了周老来试试——”
陆清珵不说话,站起身拍拍陆珩的肩,示意他跟自己到了书房。
陆珩疑惑地跟过去,就见陆清珵打开电脑,给他看了秦白大学四年的成绩单:学渣兼体育渣的成绩单。
陆珩:“……”
确实有点蹊跷,但秦白对他体质的改善不是虚的,和叶扬的交手获胜也是实打实的,陆珩盯着那成绩单,双眼微微眯起。
“四哥,”
陆珩顿了顿道,“周老过来之后,看看情况再说。”
说着又补充一句,“对于秦白来说,都是交易,我看她十分坦诚,没有任何藏着掖着的意思。”
他虽不算特战组的主力,但就算一般队员,直觉和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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锐度也相当高了,对一些微表情也有相当的辨析。
他敢肯定,秦白是坦诚的。
不过陆家人确实不会放松会身边人的审查,凡是有一定交往的,都会有人暗中去察探底细,这也算大家族的血泪教训。
何况有时不单单是陆家的利益,甚至可能牵涉更多的领域。
“四哥,”
想到什么,陆珩忽而眼中一亮,“要是秦白真能治好周老的暗伤……你,你要不要……”
他小心地觑了一眼陆清珵的脸色,“也……问问秦白?”
吃了这顿饭,他莫名对秦白多了谜一般的信任。
陆清珵脸色不变,一笑道:“有需要我会的,多谢。”
陆珩满意地辞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叶扬发过来的航班,他得赶去机场接周老了。周老果然是个急性子,答应来立刻就动身了。
不过陆珩心里也明白,秦白要是真能治好周老身上的暗伤,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突然爆出热油般的滚烫来。
……
这边花店内,秦白把大橘从一盆盆栽上拎下来,屈指轻弹了一下它的小脑门。
她心里还算满意,上午才开门,就卖出了两盆,一盆五百,进账一千。
想到昨夜的那一场疯狂,秦白莫名觉得有点口渴,转身去烧上了水后,又去那边小桌上拿水杯。
走到小桌旁,她眸色一闪:
她常用的那个马克杯,不见了。
秦白疑惑地四下找了找,是真没有。她平静回忆了一下,最后用那杯子是昨天傍晚快歇业的时候,那时来了两位客人,买走了一盆花。
买花的时候,还跟她聊了几句,对着花架问东问西……等他们走后,她收拾了一下就歇业回家了。
应该是在那时,被人拿走了水杯。
想到昨天傍晚回到家时,她敏锐地直觉,家里应该是有人进来过,但没少什么东西,她家本来也没贵重东西……
当时她想着,她家位置离着村里有点远,四周无人的,有小贼摸进来也不意外,但眼下看来,大概不是小贼。
猜到了缘故,秦白一点也不意外:看来,果然是有人起疑了。
不知道是陆珩,还是宋家,大概是想找机会验一验她的DNA。
秦白其实也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无所谓,验吧。
验出来她没问题,可能她之后的相关“交易”才能更顺利开展,在这个现代社会,她才会更合法合规的立足。
这时她手机信息音响起。
一看是陆珩发来的,说是接了之前说的那位老顾问,来试试她对暗伤的治愈,同时也提醒她,明天会带老人来花店这边,让她想好交易条件。
并且很坦诚地又点明一句,说是这是公事,不用跟他们客气。
秦白看完,转了转手里的手机,平静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客气是什么,她压根没想过。
木系异能天生对土地有一种渴念,她想要的,是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地盘,不只是一个家一个花店,她要一片山林。
这一晚回家前,秦白找了一辆三轮车,将她从花卉市场买的不少便宜的月季和蔷薇植株,拉回了家,把这些都沿着墙栽好。
之前栽了一点,但不多,这回几乎是将院子围满了。
趁着夜色,她用异能催发了这些植株的长势,没多久,丛丛叠叠的蔷薇月季便将院子包围了起来。
都有刺,又密,除非想变成刺猬,否则别想随便闯进来。
蔷薇基本过了花期,但在海城这地方,就是平常月季都能稀稀拉拉地开到12月,尤其在她异能催发下,这时更满是花苞和绽开的花朵。
19. “鞭子”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秦白正对着手机,看陆珩发过来的笔记本电脑的各种牌子款式,确定了一款看得顺眼的。
今天陆珩跟她做了交易,从她这里随便拿菜吃的条件,换来他负责给她弄好电脑网线。
她觉得很合适,一点也没客气。
才和陆珩说完,秦白正收拾背包,忖度着今晚是不是要接着去云山庄园。
她隐隐觉得,昨晚陆清珵,像是能察觉到她的yy是的,不然,不会在那么一个节点上,忽然问出一句“做吗”。
但怎么可能?
秦白将背包拉好拉链,眉尖微微一挑:
她昨晚yy的时候,确实将意识覆盖了整株枇杷树。难道是因为这个?但真要跟她的心神接轨,陆清珵的意识能量应该很强。
可一个普通人,这么强的意识能量?真要如此,那这人必定活不久。毕竟,意识能量太强,普通的身体经络都不可能支撑的下来。
敛起心神,秦白将收拾好的背包先丢在了一旁,她打算这一夜,去的更晚一点。最好那人早就睡下了。
主要意识能量太强,监控拍不到的东西,怕是会被他看到。这一点,让她意识到计划应该再调整一下。
这时,夜色中传来几声口哨,还隐隐传来一些乱七八糟的笑闹:
“那小囡囡长得灵欸……嫩——”
“白天不在家……有男人来找……卖的吧?”
“花店?被有钱人甩了吧……缺男人呢——”
……
一声声带着醉意的荤话胡话在夜色中渗进了屋,落在了秦白的耳内。
秦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眸色微微一沉。
其实不说海城市内,就是这边郊区,眼下的治安都是很好的,大刑事案件听闻都好几年没出过了。
这两三个人大约是小林庄或者附近村子的闲汉,每个村可能都有这种人存在,在村里胡作非为的,流里流气。
但又因不是干什么大祸事,一般人怼上,就跟一脚踩进狗屎一样,没太多伤害,但够恶心。
她从宋家搬回这里,这边村里估计都传遍了。
村里大多数人都很有善意,但总有那么几只苍蝇添乱。
她哪怕一早就去花店,晚上才回来,起早贪黑地基本不在家……可能还是被这几个闲汉盯上了。
秦白走出屋子,站在了院内。
“哐!”
这时,好像有一个石块打在了她的院门上,发出了哐啷一声巨响,继而外面传来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秦白平静地看向院门,她能察觉到,有人在试探推门,大概是想推开个门缝往里面窥探。
随着她心念一动,层层叠叠的月季和蔷薇花枝,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院门里面。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疼痛的轻嘶:“槽,什么东西扎手——”
秦白心念一动,一片落在院内的杨树叶,像是被风卷起一般飞向了外面。
这几日在枇杷树内吸纳碎片能量,还是有了一定成效:
虽然还是初阶,但由于在树内的蕴养吸收,令她的掌控力进一步提升。大面积、大株的木系就算还没法灵活掌控,可一般的小东西,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啪!”
“卧槽谁打我脸了?”
“嗷——谁他妈拍我肩了?骨头都要碎了——马的——”
“啪!”
“鬼吧啊啊就说是鬼!”
“没看那庙里的老树这两天都邪门!”
……
外面一阵带着酒劲醉意的慌乱互骂的,那两三个人在夜色中折腾一会吓得很快窜没影了。
秦白眸色闪了闪。
继而她打开院门,在夜色中一掌轻拍在了门口不远处的一株老柳树上。
刹那间,几根柳条拧成了一道粗藤,像游蛇般在黑暗中飞窜了出去。
她不打算跟这些人直接对上,更不想脏了自家门口,尤其是不能让人怀疑到她身上,嗯,做事,面上必定要合法合规。
就在那三个街溜子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听到呼啸一声,继而一道鞭子啪的一声狠狠抽在了他们的背上。
“啊!”
这一“鞭子”和之前像是鬼拍肩一样的力道不一样,那像是带着千钧之力,一鞭子就将他们三人直接抽飞了出去。
他们疼的直觉得肺被塑封了一样,喘都喘不过气来。
但这一鞭子还不算,紧接着又是数道鞭影在夜色中狠狠抽了下来:脸上、背上、腿上……被抽了个皮开肉绽的。
抽的这几人滚在了旁边的地垄下,一动不动昏迷了过去。
柳条拧成的“鞭子”飞快在昏迷的三人身上扫过,将柳树枝叶的痕迹扫的一干二净,哪怕来个法医,也验不出任何有关柳树的痕迹来。
扫过之后,柳条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缩了回来,整株大柳树,看不出任何异常。
秦白轻轻拂了一下柳树,又给它灌注了一点点的异能。
夜风中,柳树四周的空气,仿佛更清新了。
秦白平静地回到院内,重关了院门。
在夜色中,还能远远看到那边两株高大的树木……正是土地庙里的那两株老银杏树。
在她连着几天的灌注下,这两株老树已经恢复了生机,枝叶比之前茂盛多了,村里人,能看出这两株树的异常,一点也不意外。
她之前在村里老人热心的介绍下,也加了村里的群。
偶尔点开,也能看到群里有人在念叨,说是土地显灵了什么的,这两天土地庙香火都盛了不少……
连她在自家院内,有时还能闻到那边传来的香火味。
夜色重又安静了下来。
秦白回到屋里时,看到微信又跳出一个消息,是宋云卓的。
宋云卓:【方便让云越加你吗】
秦白顿了一下,才想起云越就是宋云越,之前十分看不上原主的、那个当明星的宋家二少。
她回了一句:【要交易吗】
宋云卓那边正在输入中了十几秒后,才回应说是的,秦白便将他推过来的宋云越名片加了上来。
“加上了?”
宋家这边,看到秦白加了自己,宋云越冲他哥得意一挑眉,“就说秦白肯定会加我……她巴不得呢,你还这么郑重其事的——”
“你睁开眼看看,”
宋云卓轻哼,“她是问你要不要跟她做交易,你要是说不是,你看她加不加你。”
这一段宋家几乎每天换人过来买两盆花,他们家阳光房内的花木,几乎都换成了从秦白那里买来的。
整个阳光房,这两天都成了全家人最喜欢泡着的地方。
宋云越才录完一个节目,有空回家一趟,就看到了他爸和他哥对阳光房的热衷,尤其总能听到这两人说起秦白……
秦白这个曾经的小透明,明明已经离开了他家,偏偏在他家存在感越来越强。
听到他爸跟他哥商量着,要如何才能把秦白劝回宋家……宋云越就觉得,他爸和他哥是不是太把这个秦白当回事了。
于是他自告奋勇,说只要他一句话,秦白肯定会回来。
他是有自信的。
他知道秦白心里可能一直有点暗恋他,毕竟,秦白的手机壳的图,都是他在一个仙侠剧里的剧照。
也就是说,秦白是他宋云越一个粉丝。
当然,他宋云越本就是流量明星,眼下虽还算二线,但他脸长得好,演技也凑合,他的粉丝数量本就挺庞大的。
一个秦白算什么?
在宋家时,他只要跟这个秦白说一句话,这秦白就激动地两眼发亮,迷他也算迷到一定地步了……
这也是他有点烦秦白的一个缘故。
简直太讨好太巴结了,这种人他从心里怎么看得上?他这人比较慕强,对这种性子卑微的人,十分接受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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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见他一向尊重忌惮的家长想接秦白回家,他自然立刻表示,一切都是小Case,交给他就行,一句话的事。
加上秦白微信后,宋云越立刻发了一条消息:【我是宋云越】
他都想到秦白该有多激动了。
秦白回了一句:【怎么交易。】
宋云越皱了皱眉,这是什么话?
他直接回:【你明天搬回来。】
秦白看着手机面无表情:【拒绝交易。】
她不会搬回宋家,什么条件都不会答应,这交易她直接拒绝了。
发完这一条,她将手机静音后丢在了一旁,先休息片刻,等凌晨再出发。
宋云越愣了愣:
【你什么意思】
【我让你明天搬回来,懂?】
【疯了吗】
……
他恼羞成怒,手指点的飞快,还没发出几条,就被宋云卓一把拍开了他的手,警告他不许无礼。
宋云越:“……”
他就几天没回家,这出了什么事?那些花是挺好,可花养的再好,也是个种花种草的,能有什么出息,值得他爸他哥这样?
“你回来要拿家里的药?”
宋云卓换了话题,“平时一走都好些天,这才去了几天就回来,我听说你还让阿姨帮你装了好些燕窝?”
“我阴虚、咽干,皮肤也干,”
宋云越没好气道,“上回拿的药调理,屁用没有,药补不如食补,有人劝我多吃点燕窝——你以为我愿吃那东西,软滋滋烂叽叽的。”
他们圈里的人,没几个身体特别健康的,包括经常健身保持体形的那些“型男”,他也一样。
“试试这点茉莉,”
宋云卓听了,过去递给他一个小茶盒,“泡点水喝了,看看明天早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仙药吗?”
宋云越翻了一个白眼,“还茉莉花,哥,你要养生好歹也用枸杞——”
宋云卓没解释,只催着让他一定泡水喝一点。
等宋云越应了离开后,宋云卓和父亲宋建平对视一眼:让不知情的宋云越试试,看看是这茉莉花泡水喝了是真管用,还是他们之前的心理作用……
这两天,他和父亲喝了这茉莉花泡的茶后,都有点讶异,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怀疑是某种心理作用。
正好宋云越回来了,他对秦白的花几乎一无所知,正好试一试。
同一片夜色中,云山庄园陆清珵这套宅子内,也是一片静寂。
陆清珵特意在夜里,又到了枇杷树下,但依然毫无异常。
等他回到客厅,特助将一份加急出来的检测报告递给了他。
陆清珵一眼扫过,报告结果几乎一目了然,可以确定,秦白真的是目前这个宋夫人的亲生女儿。
并没有被谁替换,也更不是什么间谍之类。
那秦白种花的本事、还有对于什么经络上的奇术,唯一可能的来源,就是她那已经病故的爷爷。
同时,秦白这爷爷的资料也已经查过:早些年下放来的外来户,没结婚,秦白父亲是她爷爷捡的,村里都有老一辈的人知道。
她这爷爷不务正业,搞什么算命看风水的。人品也不怎么样,算的也不怎么样,神神叨叨的没个正形……
莫非暗地里,其实还有点真本事?
这是唯一的解释了。
示意特助退下后,陆清珵回到卧室,却依然睡不着:
昨夜那般滋味,跟魔性的毒药似的,一晚就令人上了瘾,还似乎瘾到了骨子里……他冲进浴室,硬生生用冷水冲了一遍。
对着镜子喘息着,陆清珵眼底透出些自暴自弃:
他这病,只怕真是,无可救药了。
陆清珵裹着下半身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靠在卧室的露台上,点着了一根烟,在吐出的烟雾中,视线落在后院的那株枇杷树上。
20. 热闹起来了
这都凌晨了,这人还没睡?
秦白待在树里,意识覆盖了整株大树,略提起一分警觉。只要陆清珵不过来触摸,应该就不会“听”到她的意识。
秦白的视线从他脸上、肩上,渐渐往下滑过他的上半身,想着昨夜这具身体贴上来的感觉……
她有点热了。
但她今夜并不想放肆。昨夜体验到后半截,那种被压榨被吞噬的危险,令她差点以为回到了末世。
她给陆清珵昨夜打了个50分。一半一半,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那种,顶多50,再多没了。
陆清珵这时身形微微一僵:
又来了。
那种被这株枇杷树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他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将烟头拧碎,也没换衣服,就这么直接裹着浴巾大步下楼直接去了后院。
秦白眸色一跳,立刻撤回自己覆盖在整株树上的意识,整个人五感一下子和整株树断绝开来。
陆清珵走到枇杷树下,一掌拍在树干上。
枇杷树稳稳地伫在夜色中,没有一点怪异,刚才那种被这棵树窥探的感觉,一下子好像无影无踪了。
良久,陆清珵闭了闭眼,转身回了卧室。他的病越来越重了……真的没法解释,除非真的见鬼了。
回到卧室躺下后,忖度片刻,陆清珵决定后天返程。
这回过来,一是来海城外公老宅这边散散,这一段病情有些不好。人在身体不太好的时候,总是对过往承载着儿时快乐的环境有点怀念。
二来,也是觉得那小店主的花木是真不错,过来亲自看一看,本事不错抛个橄榄枝,招徕到自家公司去。
但没料到,先前觉得那盆茉莉很提神,以为对病情有助。
不成想,就算感觉舒服多了,可病情却依旧滑到了更深、更不可救药的地步。
既然这样,他决定尽快返京,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
只是陆清珵没想到,次日一早,陈伯他们还真说起了一件听着很见鬼的事:
陈伯在云山庄园的业主群里,听说了附近村子昨夜发生的一件怪事。村里几个街溜子昨天半夜撞鬼了。
“这群里经常讲鬼故事?”
听陈伯笑呵呵和厨师念叨这事,陆清珵坐在餐桌旁听了一耳朵后,一笑道,“这业主群里是有灵异爱好者吗?”
听着也太离谱了,什么鬼鞭抽人……什么显灵……倒是不清楚,海城这边还有这么多迷信这些的?
“没有没有,”
陈伯一听就笑了,忙忙摆手,“群里倒是偶尔有发小广告的,物业的管理一般也不会让人乱发的——”
这是真的,云山庄园的物业有名的贵,但也确实负责。有的小区物业群乌烟瘴气的,这个住户群还很官方的,挺正规。
“不过这事确实是真的,”
说着,陈伯也有了点八卦的兴致,笑着跟陆清珵解释,“昨晚不少人都听到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了……有个医院副院长的家属也在群里说了,昨晚确实送医院三个人,身上被抽的皮开肉绽的。”
“打群架?”
陆清珵懒懒喝了一口白粥,又吩咐助理准备后天返程的事。
“不是打架,听说根本就没看到人,凭空冒出来的鞭子——啊,你要回京?”
陈伯解释一句后反应过来一愣神,“这才来两三天,就又要走?”
“有点急事,”
陆清珵知道老人心里舍不得他走,顿一顿又补充道,“等过一段我再来多住几天。”
接着转移老人注意力,把话题拉回来,“没看到人?三个人都没看到人,就被人抽了?就说是鬼抽的?”
“忙也要注意身体,”
陈伯心里明白他公务忙,虽舍不得但并没强留,关切叮嘱道,“就是回京也得多休息休息——”
见他对这事感兴趣,又忙继续解释那“鬼故事”,“听说警方都觉得这三人喝大了……附近的人传这事,倒也不是说鬼,说怕是土地庙显灵,那三人平时不正经,干的损事太多了,土地神惩罚他们呢!”
陆清珵没想到又能扯出一个土地庙来,心里一笑便敛回心神。
可就在这时,陈伯笑着点开手机一张图片,递给他看:“你看看,这就是附近那个土地庙,这庙里两棵老银杏树挺有名的,百多年了吧?”
“这都枯了吧?”
看着图片上的土地庙,和庙内那两株半死不活的银杏树,陆清珵一笑。
但陈伯接着滑到了第二张图片:“上一张是上月有人拍的,这张是这两天有人拍的——”
陆清珵眼光倏地一跳:
这张照片上的两株老银杏树,已经看不出一点枯萎的迹象,反而风华正茂,阳光下片片绿叶像是闪亮的碧色蝴蝶,像是整株树都满溢了灵气。
那树的长势,就和他后院的枇杷树,和……
秦白那小花店所有她养的花木一样。
“还真是,”
陆清珵特助和厨师等人也都看了,惊讶道,“早就听老人们说起过枯木再荣的,没想到身边就有这样的事啊。”
陈伯想到了什么,转脸看了看后院那边,又道:“你还别说,咱们后院这树,我看着今年也特别好,不、就最近特别好……前两个月还不觉得呢,就最近这段这树好的,光看着就觉得心里舒坦。”
其他人也都隔着大玻璃窗,看向后院那株枇杷树。
“取消行程,”
陆清珵也静静看过去,随后他淡淡吩咐助理,“暂缓回京,我再在海城住一段。”
“啊?”
助理一愣连忙应了。
陈伯一听高兴坏了,连连道:“就是就是,才过来嘛,哪里就急着走了哦——”
吃了早饭,陆清珵换了衣服后,带着陈伯和身边几人,去了那个土地庙。
“那庙比一般的土地庙大,”
陈伯没想到陆清珵会对这个感兴趣,坐在车上时笑呵呵给他介绍,“你小时候也去过那边,不过后来整修过,听说当初还有划归景点的意思……但这边文化氛围不太行,后来没办起来。”
陆清珵还有一点印象,但这么多年,他回海城都是办事,几乎没往这边来过,小时的记忆早模糊了。
“从这边过吧,有条往小林庄的路,路还比较平,”
陈伯给司机指挥,“那边还有一条路,窄,也能过车,就是路况不怎么样,附近的农用车、三轮什么的走的多——”
车子转过几道弯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座庙宇。
“咦,”
陈伯吃惊道,“怎么这么多人?”
那以往冷冷清清的土地庙前,忽而多了很多人,看样子都是附近村的,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也有年轻人,但不多。
熙熙攘攘的人群,跟赶集似的,尤其庙里那边还烟气熏熏的,乍一看,还以为进了什么香火鼎盛的名山古刹。
“赶大集?”
陆清珵身边一个小助理好奇道,“我老家城隍庙那块就有大集,可热闹了。”
再往前就开不进去车了,这边停满了电动车、三轮车还有农用车什么的,甚至连豪车都有几辆。
“下车。”
陆清珵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老板,请个香?”
一见他们下车,那边立刻有眼尖的卖东西的凑过来,手里拎着的篮子中都装着一些粗细不一的线香,以及红布条什么的,热情兜售,“许愿不?买一条许个愿好祈福哇。”
陆清珵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那庙内的两株大树,果然,上面低矮一些的枝条上,已经绑了不少这种红丝带。
红带子配着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格外耀眼闪亮。
陈伯笑眯眯主动买了一点,几人这才往土地庙走了过去。
上香的,许愿的人特别多,甚至都觉得有点挤了,连带着做小买卖的,什么吃的喝的、甚至还有卖衣服、摆地摊卖书的……这一带人声鼎沸的,特别热闹。
陆清珵过来不是为了上香,他直奔庙内的院子里,到了那两株百年银杏树下。
这时,早有人攀着梯子,在帮许愿的人挂红丝带,树下甚至还设了香案,还有人磕头什么的,几乎把两株树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隔着热闹的这一圈人,陆清珵站在一角,抬眼细细端详了这两株老树。
近距离察看后,他确定,这两株树的长势,和他院里那株枇杷树,是真一样。
他撤回视线,不动声色听着四面人群的谈论,才知道,土地庙这边,是这几天才慢慢热闹起来的。
尤其是今天。
听那些人的意思,就是昨晚土地显灵了,惩罚恶人,带的这边风水都好了,连两株老树都枯木逢春了。
甚至还有人特别夸张地说,那天觉得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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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庙这边空气特别好,感觉很舒服,就多在这边土地庙待了会,回家就觉得感冒好多了。
于是,这些人大多都是过来求平安、驱邪避疫。
陆清珵闭眼感受了一下,倒没觉得怎么样,主要是眼下到处都是浓浓的香火味,还有外面小摊上传来的炸油条、摊葱油饼之类的味道……
各种味道绞合在一起,哪里还能感觉空气是不是好。
“多少年没这么热闹了啊,”
这时,一位看着像是附近村民的老人激动地声音都有点颤巍巍了,“怪不得老辈子人说的,这庙灵过,这不,又灵了!”
另一个也挺激动:“谁说咱小林庄这块风水不好了?那边开发开发的,就把咱们这边落下了,谁说咱这风水不行了?”
小林庄?
陆清珵意识到,小林庄应该就是离着这土地庙最近的那个村子。
最重要的,他记得很清楚,暗中叫人查秦白时,她爷爷就是这个村的,那这秦白……眼下也是住这村子?
他装作不在意地搭上话,三言两语就把秦白家的位置问了出来。
“就那边,喏——往那边走不远,”
其中一位老人很热心,指了一个方向道,“那就是你弟弟同学家,老秦孙女嘛,听说最近开了花店,不大出来和村里走动……不过村里年轻人本来就少,就算有回家的都闷家里玩手机玩电脑的。她家地方偏点——”
陆清珵谢过,出来和陈伯他们就一起离开了土地庙。
这一回,他示意走另一条路,绕个圈再回停车处。
众人不解,但天好,这边也热闹,难得见陆清珵有兴致在外面逛逛,都二话没问跟着往这边过来。
果然,走了一段就看到一个小院子,挺旧的一处房宅。
但看到这院子时,几人眼中都是一亮:
不算高的旧院墙上,墙头爬满了蔷薇月季之类,花还开了不少,一眼望去,美的葱茏亮眼。
“好香,”
这时,特助耸耸鼻子,一脸陶醉,“这家花养的真好——不过看着没打理?”
感觉像是野蛮生长,没有修建出漂亮的造型,但偏偏这种野性的长势,叫人看得心神都要晃了。
陆清珵不动声色拿出手机,对着满墙头的花木拍了一张照片。
陈伯身边几人,也都特别喜欢,跟着也拍了。
收起手机,陆清珵眼角的余光留意到,从这边路上过去的行人中,有不少明显也被这满墙花木吸引了,也都拍了照。
陆清珵没多说,视线又在四周缓缓扫过:
没有。
四周的地里、路旁等处的野草、菜园等,乃至这边的一些别的树木……都没有像那两株银杏树一样的长势。
他心里梳理了一下:秦白家、秦白花店、土地庙的两株老树,他家后院的枇杷树……这四个地方,是有明显异常。
其余,看着都正常。
这……真是风水?风水还能精确到点的?
院门锁着,秦白明显没有在家。
……
花店今天生意特别好,秦白第一回感觉到了忙。
前几天她猜测都是宋家,或者那位周老板的好友等人,过来添买的,但从昨天开始,客人逐渐多了。
今天上午还没到十点,她都卖出十几盆了,而且还是她依旧一人一次只能买一盆限量的情形下。
“秦白——”
才送走一个客人,陆珩的兴冲冲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我带周老过来了。”
秦白视线落在和陆珩一起过来的一位老人身上:
这人头发花白,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个子不低,身板很挺直,一看,就有点当过兵的样子,比陆珩看着姿态身形更板正。
周辛也随着陆珩这声,看向了那花店的店主。
看清了秦白的样子时,他眼底那点期待的光芒倏地一暗:这……小姑娘真是叶扬嘴里说的那个什么“高手”?
不止能帮陆珩打通什么经络,还能治愈他们这些人身上多年的暗伤?
周辛想到自己小孙子在家经常叽叽歪歪看的玄幻小说、视频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顿时觉得自己晚节不保了……
为什么脑子一热,会相信叶扬这种话?
该不是叶扬他们见自己常年待在组内,不肯去疗养院调养,故意找个借口,将他支出来让他休息的吧?
21. 交易对象
周辛脸上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拧眉看向一旁的陆珩。
他觉得自己被忽悠瘸了,说出去在他们顾问队伍里,都会被笑话的,看着疑似叶扬同伙的陆珩,自然有点不满:
小崽子们哄到他头上来了。
“您好,”
看着他们走过来,秦白放下手里才拿起的花铲,擦了一下手,冲那位老人平静一伸手道,“我是秦白。”
周辛一愣。
这姑娘的气质有点特别,甚至不知哪里的冷静淡定,跟特战组成员的某些气质有点像。看起来娇嫩嫩花朵般的姑娘,在他这样的人面前,一点也不露怯。
要知道,他可是有名的黑脸,虎眉,额头一侧还有点疤痕,长相有点凶,别说平常的小姑娘了,就是特战组的新兵蛋子在他面前都往往局促不安。
“小秦是吗,你好你好,”
这么想着,周辛忙笑了笑跟秦白握了手,“我是周辛,这回过来麻烦你了——”
跟着人家小姑娘说话,他还是很客气,极力把语气放的很温和,只是嘴里说着“麻烦你”,心里并没当一回事:
他可不敢相信,这姑娘是真能给他治暗伤。
只是周辛话没说完就是一愣:一股浓郁的花香袭来,沁人心脾,令他精神一振,一路奔波的疲累一下子消减了不少。
周辛这才留意到面前花架上摆放的那些花,看清了这些盆栽的长势时,就算他不是个爱花爱草的,也能看出这花的好来。
非常好,挑不出一点毛病的那种。
“真的假的?”
周辛从没见过这样的花草,叶子好像能闪光,那一朵朵花开的,就算做假花的人都不好意思弄成这样完美吧?
“这都是秦白养的花,”
陆珩看着吃惊的周顾问,立刻介绍道,“这就是秦白的花店,她的花可是最少五百一盆的!”
“哦?”
周辛沉默了一下,花确实是好,可这也太贵了吧,又不顶吃又不顶喝的,不就摆在那里看一看吗?
他不理解,只能礼貌地保持微笑。
秦白客气地将他们迎进店内,一个递给他们一个小塑料凳,烧上了水后,给他们两人沏了茶。
周辛默默盯着她,看着她随手拿起一点茶叶,又揪了几朵茉莉花放了进去,而后,就等着水开。
周辛:“……”
说实话,虽然他不是个讲究人,但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回见人这么随意沏茶待客的。他一时觉得还挺新鲜。
周辛敏锐地察觉到陆珩看向秦白时,那眼底贼亮贼亮的,他一个过来人,瞬间觉得自己明白了其间真相:
这小姑娘一定是陆珩正在追的人,有悲哀被陆珩和叶扬拉着一起组团忽悠他出来的。
“小陆,”
周辛看向陆珩,“你和小秦正在交往?”
不过陆珩已经退役了,真有交往对象也不用打报告,他只是故意把话挑明,免得这些小崽子们觉得他好忽悠。
“是交易,”
秦白听到,平静给他纠正了一个词,“周老,这次交易是陆珩介绍的,您也同意了是吧?”
她没绕圈子,等水开的功夫,直接说交易的事,“我的交易条件是,我给您治好暗伤,您帮我承包一片山林,最好是附近。”
她是查过的,土地不能买卖,但可以承包,30年甚至70年期限的都有。
陆珩:“……”
他默默品匝了一下交往对象和交易对象的不同,顿时觉得像是心里中了一枪,拼力咽下一口老血:没关系,他慢慢来,争取能把交易对象,再换成交往对象。
眼下正事要紧,他敛起受伤的情绪,郑重看向周老。
周辛:“……”
他下意识看向陆珩,觉得这玩笑是不是开过了,但只见陆珩也认真地看向他,像是等他的决定。
“周老,怎么,”
见周辛看过来,陆珩连忙道,“这条件……不行?”
这事多好办啊,他自己都能办下来,秦白这点条件,他觉得要求很低了……不信特战组那边,连这个都搞不定。
“……小秦啊”
周辛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我能先问问,这治疗……是用什么法子吗?”
“服药,”
秦白道,“还有食疗。”
听着煞有介事的,周辛有点纳闷,毕竟真要是玩笑,话说到这个地步,还继续编就不合适了。
而且看秦白和陆珩的样子,两人一个平静一个凝重,没有一点玩笑的意思。
这时,水开了,秦白过去沏了茶,给周辛和陆珩一人递过来一杯。
热茶一放在面前,本来花店内馥郁的花香,霎时就被杯中的茶香给压了下来。就连茉莉花的花香,也似乎被热水一冲,一下子醇厚了起来。
周辛怔了怔。
这时陆珩又使劲夸起了秦白的花茶,夸了花茶又夸秦白种的菜……一边说甚至还一边咽口水。
周辛顾不上理他,整个人心神都被这一杯花茶给震到了,闻了又闻,等水略略凉一点后,他没忍住小心吹了几下轻啜一口。
这一口茶喝到嘴里后,他觉得茉莉香、茶香直接爆在了唇齿间,继而霸道地顺着食管侵袭下来……
一路下去,肺腑间都像是被润透了,竟是说不出的舒坦。
“好,好茶!”
周辛难得有些失态,一拍大腿道,“好茶!”
他是个糙人,对茶也不太懂,但他喝过的好茶也不少。主要是他那好友、国医曲振峰可是酷爱喝茶,家里光茶具都不知买了多少套,还是那种贵的不像话的。
但就他个人觉得,在曲振峰家里喝的所有的茶,都没眼下这一杯简简单单的茉莉茶喝的好。
这话要是跟曲振峰说,曲振峰估计要跟他吹胡子瞪眼急了。
“是吧?”陆珩一脸骄傲,“秦白的茶是最好的,谁喝了都说好!”
周辛还是顾不上理他,一口接一口,连吹凉带喝水,很快就把一杯热茶喝了个干净,喝了一头汗。
他闭了闭眼,心里直呼畅快。
他身体这两年越发觉得不怎么样了,旧伤暗疾的,都觉得身子重了,可这一杯茶喝下去,整个人都像是重又透过一口气来。
舒坦,熨帖。
透过这一口气,周辛神色郑重了不少。
“周老,”
秦白还等他一个回应,“这交易成吗?”
周辛顿一顿,继而严肃道:“小秦,这条件没问题。不过,这治疗的话,要多久?”
“那我要先看看你的情况,”
秦白走到他身边道,“站起来。”
周辛:“……”
他沉默地站了起来,感觉一把年纪的自己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秦白示意陆珩站到周辛身后。
陆珩会意点了点头,知道秦白是怕周辛受不住她“检查”的痛楚,万一要摔了他得扶着点,毕竟这屋里也没床。
周辛讶异地盯着秦白。
“小秦你要……呃。”
他正想问秦白要怎么检查,谁成想秦白并拢两指就点在了他身上一处,继而又飞快在他身上点了几处。
每一次点下去,他觉得就跟个带钩的箭头使劲在他血肉中戳了一下似的,猝不及防下他痛呼一声连忙又咬牙忍住:
他可不能丢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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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年轻训练时,肋骨摔断他都没吭一声的,老了老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戳的痛呼起来,简直丢了老脸。
但秦白像是按照什么规律又拍又戳的,周辛很快站不住了,要不是陆珩在他身后托着他,他整个人已经躺地上了。
“能好好配合的话,”
秦白心里有了数,“三四个月吧。”
这周老也是一身暗伤,尤其是拖得时间久了,比起叶扬来问题还大,加上她异能也只恢复一点……三个月最少了。
周辛这回已经信了。
哪怕他不敢确定这姑娘是否真能治伤,但他确定,这姑娘绝对能致伤。换个普通人,只怕已经被这姑娘给戳瘫了。
陆珩和叶扬说的,这姑娘有些本事,看来是真的。
陆珩小心地将周辛扶到那边的折叠椅上靠坐下来,又忙忙递给他喝了几口水,周辛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秦白,那怎么治?每天我带周老来你花店吗?”
确定了交易,陆珩连忙问道。
“住哪里?”
秦白想了想道,“近吗?近的话,我可以过去。”
“近,近,我在云山庄园那边住,周老到时跟我住一起,”
陆珩忙道,说着眼中一亮,“那你每天来我这里?这样,每天我来接你过去好不好?你说时间,你说几点让我来接,我就几点过来!”
他无条件服从。
云山庄园?
秦白眸色微微一闪:“好。”
说着她又道,“你要住你四哥那里?你四哥回京了?”
“没,我四哥还要待一段呢,”
陆珩笑道,“我没跟他住一起,是住在他云山庄园的另一套房子里,离他那院子不远。我——咦,四哥?”
陆珩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一愣继而兴奋站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他没想到,陆清珵今天不用他带,竟然自己过来了。
秦白眸色一动,平静看向陆清珵。
大白天的陆清珵是穿着衣服的,还穿的很齐整,比他不穿衣服的时候,人模狗样多了,看着还挺成熟温和。
谁能想到,这人一脱了衣服,就跟个疯子似的。
陆清珵视线越过陆珩,落在了秦白身上,冲她温和一笑:“秦老板。”
说着,看到那边还靠在折叠椅上起不来的周辛,“周老,今天到的?”
“嗯嗯。”
周辛才缓过气,靠在折叠椅上话还说不利索,只含糊冲他应了两声算是招呼。
“周老还不能动,”
陆珩笑着解释,“秦白刚给周老做了检查,说是能治——三四个月吧。”
陆清珵走过来握住周老的手:“既然来了,就在海城这边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周老这样的人,便是陆家人,也都对他十分敬重。
周辛又嗯嗯了两声,觉得自己今天有够丢人,光检查一下,就瘫人家椅子上动不了了。
“四哥你过来是要买花吗?”
陆珩知道,他四哥肯定不会选在别人店里,去专门见周老,那他过来,肯定是要买花的。
“是要买一盆,”
陆清珵温和一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图片,“这种花你店里有吗?”
秦白听着自己手机响了一下,知道陆清珵发她微信了,就过去拿起手机,点开他发过来的照片一看,继而眸色一顿:
是拍的爬满了她家院墙的蔷薇月季。
陆清珵跑去她家那边做什么?
“今天去了那边一个土地庙,”
陆清珵道,“很热闹,旁边不远处有户人家,种满了这种花,不少人都在拍。”
22. 女怪物算不算
“啊,什么?咦——”
陆珩好奇地也凑过来看,“这电线杆上的涂鸦……秦白,这不是你家旁边那个吗?这是你家……咦,不对,秦白你家什么时候院墙爬了这么多花啊!”
明明前几天还没呢。
他去过几回秦白家,对秦白家旁边环境也熟,尤其这个不知道哪个小孩涂了海绵宝宝的电线杆,就非常眼熟。
只是,秦白家院墙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花?
“刚买来栽好的,”
秦白神色十分平静,先回了陆珩一句后又看向陆清珵,“你拍的这确实是我家——还有,这种花我店里没有。”
她眸中没多少波澜,她不怕陆清珵把那晚的事怀疑到她头上,她做的很干净,能确定陆清珵拿不到丝毫指向她的证据。
况且,那一晚的事,你情我愿,早已交易两清。
但她猜度,陆清珵必定是把土地庙两株银杏树的事,跟她的花木联系到一起了。那就要看看,陆清珵想从她这里打听什么。
“是这样,小秦,”
果然,陆清珵温和点明了他的来意,“你家住在土地庙附近,有没有最近听过土地庙显灵的说法?什么风水之类的?”
“显灵?什么显灵?”
陆珩又插进来一嘴,吃惊道,“四哥,你怎么问这个?你还信这个?”
那边靠在折叠椅上的周辛,也疑惑看向这边。
秦白心里一动,她觉得“风水”这借口挺好,可以直接拿来用。
“听我爷爷说过,”
她又倒了一杯茶,示意陆清珵喝茶,随口胡诌,“他说这一片属于风水宝地,总有一天,这边藏蕴到时候了,就会风生水起——风水轮流转嘛,总有转到这边的时候。”
陆清珵等人:“……”
这解释了跟没解释也没差别。
“陆老板是想问我,为什么能把花养这么好吧?”
秦白并不想绕圈子,看向陆清珵,“一句话,我有祖传秘法,概不外传。”
陆清珵顿了顿,他确实疑惑这个,但他真没打听这小姑娘秘方的想法。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就……秦白家是这一带的,不知有没有听过有关什么山精野怪的传说。
怪力乱神,他这唯物论者对这些从来都是一笑置之。
哪怕那一夜的事过后,他都觉得是自己病发,病情越来越重幻听幻感导致。但太巧了,他前一夜“幻听幻感”,第二天晚上就有附近村子的人遭遇“鬼鞭”……
这就让他有些心生疑窦:
奇怪的事情太巧了,他自己幻听幻感也就算了,难道这边村子里被“鬼鞭”抽的也是幻听幻感?
他自己留一身痕迹,能说他自己抓的,可他叫助理暗中去那个医院查了,那三人身上确实被抽的皮开肉绽的……
这也是那三人幻听幻感他们自己抽的?
当然,也可能是这三人喝醉了,被仇家埋伏揍了一顿。
但加上土地庙的枯木复荣、他家后院长势惊人的枇杷树、秦白的花木……孤证不立,一个接一个的异常呢?
尤其是他这两天身体状况其实反而很好。
前一段病发后,睡眠极其不好,尤其头晕呕吐等等折腾下,一直没多少精神,在京城时,他都被迫卧床休息了几天了。
从陆珩送他那一盆花后,他觉得症状好了一些,最起码,能多睡一会,那种疼痛也少了一些。
自从到了海城,他觉得体力更是有所恢复,那一晚,甚至“疯”了不知多久……男人的事,是个男人自己心里都清楚。
他觉得十分不正常。
身有那种隐疾,那种违背意愿的出于纯生理的野蛮欲望,一直令他对男女之事从心底十分排斥,甚至感觉强烈的恶心。
他没想到,那一晚,在那“声音”的蛊惑下,他竟然第一回将心底的猛兽放了出来,更没想到,那“女人”让他……竟然有了食髓知味的感觉。
逼得他要疯。
甚至疯到,他一个唯物论者,在心底有了一个渴望,渴望那一夜,跟他一起的是个山精野怪。
他想从秦白这个本地人,还是有一个“奇人”爷爷的本地人嘴里,想问问当地有没有山精野怪和人苟合的传说……
但秦白本人性格沉默疏离的,是个内向的女孩子,他一个大男人去问这个,忒轻浮了。尤其是还有陆珩这层关系,他才没在一开始问出来。
这时听秦白这么说,就知道秦白误会了,见陆珩也疑惑看着他,陆清珵一笑道:“祖传秘法概不外传,应该的。”
说着又坦言道,“不过,我不是要问这个,是想问问小秦,你们土地庙这一片,有没有什么山精野怪的传说。”
“不是……四哥?”
陆珩满脑门问号。
他四哥又问风水又问山精野怪的是什么意思,别告诉他,他四哥也开始迷信了。
“有吧,”
秦白微微一挑眉,“听我爷爷说过,有什么黄——”
一想到陆清珵误会的“山精野怪”就是自己,她立刻一转口,把黄大仙这词换了,“有什么山神显灵的,这土地庙和山神也算一家吧?”
“山神?”
陆清珵眯了眯眼。
这时,又有客人过来看花,秦白从店内走了出去。
陆清珵也没多待,和还没完全缓过来的周辛打过招呼,又轻轻拍了拍陆珩的肩膀后,转身也出了花店。
见秦白正忙,他冲秦白微微一笑做了一个手势,便离开了这边。
秦白看着陆清珵离开,视线从他背影的腰身上不动声色撤回后,才看向眼前在花架旁溜达着的这个客人。
这客人身材高挑的,这大热天还捂得严严实实,戴了口罩和墨镜,甚至还戴了一个渔夫帽。
“要买什么花?”
她屈指弹了一个花盆道,“本店一人一次只限一盆。”
“你卖花呢,还是卖架子呢?”
这客人转过脸盯着她,声音有点闷闷不乐,“跟我还装呢?这么大架子?还只限一盆——你怎么不说只看不卖呢?”
秦白视线这才跟他迎面对上,略一顿后她静静道:“宋云越。”
没想到,宋家人除了宋云卓外,这宋云越也找到她花店这边了。
“还行,还肯认我,”
宋云越不满道,“你这是抽什么风,好好家里不待,跑村里住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学的养花,早先怎么不见你说过?”
说着一边往店里快走,一边又道,“快快快,让我进店里待会,怕人认出来,闷死了,我得吹吹空调——咦,珩哥你怎么在这?”
陆珩也很意外。
他这个表弟是混娱乐圈的,富家子弟混娱乐圈,本来就混的不太努力,全靠脸和宋家砸点钱进去,才终于混到了二线明星。
这表弟一向有点混混富二代的那种眼高于顶的感觉,怎么说也不是肯自己跑来花卉市场的那种人。
尤其还是市场的D区。
这时,又有客人过来问,秦白还在外面花架旁忙着,一时还没过来。
周老过来“看病”的事,陆珩没提,只说也是带熟人过来看花的。倒是宋云越,不用陆珩问,自己就唠叨了一堆。
“昨晚大哥给我喝了茉莉花,嗨,还真挺好。”
宋云越一边说一边扯下口罩,偏了脸转给陆珩看,“珩哥你看看,今天我皮肤是不是很水?”
他昨晚根本就没在意,但大哥推荐的,他还是老老实实泡了水,结果一喝就爱上了,是真香,好喝。
更没想到的是,今天一早,他洗脸时一摸脸,立刻就觉得有点不一样了:脸好像很滑,而且,咽干的症状也好多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老爸和大哥两人都对秦白的花这么重视了。
想跟秦白多说几句,可微信发过来,秦白根本不回他信息。
他无法忍受,这才今天上午亲自跑了过来。他不敢相信,原本他的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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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对他无视到这个地步?
欲擒故纵?
陆珩看了一眼宋云越的脸,实话实说:“你不本来就是个小白脸?”
他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这种小白脸,他一人能放倒一百个。
“珩哥!”
宋云越气恼,“你就是羡慕嫉妒恨,我靠脸吃饭的,你懂什么?”
说着又比划了一下道,“我也健身的,什么小白脸,想当年我上初中的时候,一千米我都能跑个——”
“噢,想起来了,”
陆珩揶揄道,“你那时在你外公家那边……就那个什么私立国际学校是吗,修第二操场400米变成300米,贪了一百米的铺设钱的那个对吗?”
宋云越:“……”
这事是真的,那确实是个笑话。当时他们跑一千米的男生都以为自己有成了体育健将的希望。谁踏马知道最后是个笑话。
他大哥竟然把这笑话也跟陆珩提过。
宋云越忽而觉得,他大哥,还有他珩哥两人都把他当小孩说笑看待,他本来就有点不服,眼下,他大哥和珩哥又都和秦白关系修好……
越发显得他有点不合群了似的。
宋云越不肯承认自己的优越感没了,他四下看了看,正好看到那边桌上秦白放到手机,他随手掂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眼底多了几分得意。
“珩哥,你不懂,”
他走到陆珩身边小声道,“秦白是我粉丝……她手机壳那图,是我一个剧照,帅吧?”
陆珩:“……”
他还真没留意,主要是那图是个古装,又有背景,看着仙气飘飘的,他还以为是什么漫画图。
竟然是宋云越的?
“怎么了?”
宋云越盯着陆珩沉沉的视线,莫名觉得脖子后头发凉。
“没事。”
陆珩压着不爽,干巴巴回了一句。
那边周辛靠在折叠椅上,听着两人的话,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这时他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点吃惊地察觉到,身体一下子似乎轻快了不少。
这还没开始治呢……周辛心里惊讶万分,但他面上还算淡定,只深深看了一眼正在外面花架旁忙活的秦白。
秦白忙完外面,回到店内,见周辛恢复了,只淡淡点了点头。
陆珩临走,硬是要拉着宋云越一起离开,倒是还没忘让宋云越付钱买好了一盆花。宋云越挑了最大的一盆,他混的那圈里很要面子的,他打算将这盆花带在身边,之后进王导的组,也带着它。
就不信那所谓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的王导,会一点不动容。
“秦白,”
宋云越还不忘来的目的,一是买花,二是要让秦白继续迷上他的魅力,“你上回想要赵影帝的签名,等我下回带给你哈——对了,你对云家的二少有意思是吗?下回聚的时候你一起来?”
他知道,秦白虚荣心很强,跟同学炫耀过有个当明星的“哥”,还用了他的手机壳,秦白还想在富二代圈里刷存在感……
他都能满足。
他说着,冲秦白一抬下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记得联系哈——”
秦白看了看他,过去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宋云越心里一喜,但紧接着,他就眼睁睁看着,昨晚才加上他微信的秦白,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删了他。
宋云越:“……”
陆珩一挑眉,拽着他就往外走。
……
陆清珵回到云山庄园,一头扎进书房。
《礼记·祭法》:“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
看到这一句,他微微眯了眯眼:见怪物,皆曰神……怪物……女怪物算不算。
他随即让特助找出一位在京城很有名的所谓大师的联系方式。
那大师显然也没想到,陆家人还能问到他这里来,接到电话时,声音里都透着些微的谨慎。
23. 这回……顶多30分 他从不……
“陆先生,”
电话那头的大师听完陆清珵的问题后,有点迟疑,“您是要问我,有没有见过……山神?这个,我并没亲眼目睹过。”
说着顿一顿又道,“但《山海经·中山经》中有记载,说平逢山山神,身形如人而两首——”
陆清珵嗯了一声,不等他说完,念了这段《山海经》的记载:
“缟羝山之首,曰平逢之山,南望伊洛,东望榖城之山,无草木,无水,多沙石。有神焉,其状如人而二首,名曰骄虫,是为螫虫,实惟蜂蜜之庐,其祠之,用一雄鸡,禳而勿杀。”
念完他又淡淡道,“别跟我扯这些,古籍资料都能查,说你所见所闻。”
他记忆力十分强悍,差不多过目不忘。早些年他读过《山海经》,眼下说起来,他也能记得很清楚。
但这些毕竟久远,他想听听,对方在眼下这个领域的“专业”认知。
“陆先生,实不相瞒,”
那大师声音有些无奈,“山、医、命、相、卜,我也只是略懂相地,堪舆风水知道些皮毛——至于鬼神之说,并不在行。”
似乎怕陆清珵误会,又补充道,“我这是正经传统文化,不是搞封建迷信——那山神之类,乃至花妖狐鬼的,民间传闻多了,我真的并不曾亲眼见过。”
听他说起风水,陆清珵眼底精芒一闪,没再多问,不过跟他约了时间,让他来一趟海城。
“有关风水吗?”
这大师有点意外,忙道,“没问题,那就海城见。”
陆家人竟然会问到风水上,这大师挂了电话难得有了一点好奇心:什么样的异常,能让陆家人关心起风水了?
陆清珵放下手机,直接去了别墅三楼的健身房。
他试着做了一组,除了薄汗微微透出外,竟不像在京城病发时,那种偶尔一运动便胸闷气喘的样子。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枇杷树的树冠,郁郁葱葱的树荫在阳光下斑驳洒在窗前的地板上,轻风吹过,满屋清新的气息。
深深呼吸了几口,陆清珵闭了闭眼:
不是错觉,他身体像是真的好转了不少。尤其那一夜之后,他隐隐有一种通体舒泰般的感觉,本来的两三分好转在那一夜后,像是又多了三四分。
陆清珵轻轻舒了一口气:
有一件事他心底压着不去想,那就是,那一晚那温软的身体像是个钩子,钩的他沉在心底的深渊地火,有点想要燎原的势头了。
越压越想。
陆清珵一手撑在窗棂上,面无表情看着窗外的枇杷树,感觉自己又想疯,想劈开那株树,放出那一个温软的身体来。
甚至想一口一口把她嚼碎了,再一口一口吞下去。
陆清珵的撑着的这边手臂微微有点抖,他不敢再想下去,还有一个更龌龊的原因:这念头燎原时,他总想到那一夜温软身体上的那种说不出的清新气息……
会让他莫名想到那个小店主秦白。
他一个老男人,去惦记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小姑娘,明明这姑娘那么文静,一想到就觉得玷污了人。况且这姑娘,还是自家堂弟看上的人。
疯了。
他转头进了浴室。
……
花店这边,在陆珩和宋云越他们离开后,秦白又卖出了两盆花。
她能察觉到,D区这边附近的店铺,时不时有人会从她这边路过,没话找话地过来跟她聊几句。
已经有人开始打听她进货的渠道了。
其实只要有心盯着,她线上线下进货的渠道,这些人不难打听到,但秦白心里也明白,这些人不信。
毕竟她花店上架的那些盆栽,哪一个品相,也不是那些渠道能买到的。
秦白懒得应付,她不爱说话,四周很多店里的人都知道,打听不出来,有的人眼底就似乎透着不满……
她直接无视,心里也并不着恼。
早在末世初期,人性大凶大恶都看遍了,这点小儿科,不值得一个眼神。
“嗡~”
这时,一只个头挺大的蜂嗡嗡嗡地飞到了秦白这边花架旁。
秦白眸色一动,蜂类对木系异能也天生亲和,而且属于亲和等级比较高的一种。末世中也有木系异能者豢养蜂群。
这几天确实有蜜蜂时不时飞过来,由于很多人都怕蜂类,她怕这些小家伙们飞来飞去影响客人来买花,之前都催动一点异能攻势,驱散了它们。
但眼下,秦白心里有了另一个想法。
这只蜂像是属于熊蜂,是个小胖子。这一类的蜂,在攻击后不会死亡,也能被异能催化变异。
她回到店内,在指尖凝出一团木系能量,比门外花架上那些盆栽中灌注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很快,这只蜜蜂就嗡嗡嗡地跟了进来,绕在她指尖飞了一圈后,小心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小家伙萌呆萌呆的,在她指尖上老老实实沐浴着“能量雾”,肥嘟嘟的小模样很是惬意,看得秦白唇角微微一勾。
“就你了,”
秦白抬起另一只手,拿手指戳了戳小家伙胖嘟嘟的小肚子,“跟我回家,今晚带你——升级。”
她打算豢养自己的蜂群了。
大橘之外,她又将多一群家人了。况且,被她木系异能滋养过的蜂群,所产的蜂蜜,也有一种不平常的药效。
她和周辛做了交易,自然想更快更好地完成这个交易。
有了蜂蜜,锦上添花。
她眼□□内的异能不够,到了夜里融入枇杷树后,利用枇杷树中她异能碎片的能量,能给这只蜂催化一下……
就等于强化升级,将这只小家伙,也强化到能承载她意识能量的支配。
“嗡~”
小家伙很兴奋,一旦沐浴在能量场,它绝对舍不得离开。
秦白戳戳它后,提前歇业,收拾好花架,关了店门。
跟周辛那边约定好了,今天她才对周辛做了检查,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她会过去开始治疗。
她花店上午九点才是开门时间,正好在开门之前完成每天的治疗。
为了那个治疗,秦白今天打算去逛一逛中药店,这才提前出了D区,到花卉市场的车棚,推了自己的自行车。
她背着猫包,猫包里带着大橘,那只小胖虫稳稳就落在她手边的车把上,一时间,很有一种一家三口的温馨。
秦白才把车推出车棚,还没走出这边的小道,她眸色微微一顿: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
她耳力很好,听得很清楚:
“就她是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记住了……放心,这两天肯定能帮你问出来,看着像个学生,才毕业吧……都胆小,吓唬吓唬就问出来了——”
秦白没回头,她听出来,应该是有人想找人“打听”出她真正的进货渠道。
这点小事,秦白不会放在心上。
指尖摸过胖嘟嘟的熊蜂,她骑上车子离开了这边,神色十分平静。
只是,晚上冲澡时,热水从皮肤上流过,秦白一直平静的神色,在水雾中终于有了皴裂的意思:
那热水滑过的感觉,令她身体想起了那一晚的事。
秦白微微抿上唇,在水雾中闭上了眼,呼吸略有些不稳。她大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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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中真憋久了,那人50分的技术,她竟然还……又有点想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
深夜,在大橘的呼噜声中,秦白带着那只熊蜂悄无声息出了家门,到了云山庄园。
云山庄园陆清珵的别墅书房内,他关了笔记本,结束了又一个视频会议。
不知是不是精神有点亢奋的缘故,今天他处理事务非常高效,且运气也有些诡异地好:打磨了很久的一个重点项目,在这两日,竟然推进十分顺利。
等别墅内陈伯等人都睡下后,整个院子在夜色中安静了下来。
陆清珵洗漱完,只穿了睡衣,又回到书房,去了这边的露台上。
露台正对着枇杷树庞大的树冠。
这一次树冠把楼下木廊那边的灯光挡住了,从露台上平视过去,只能看到黑魆魆的一大片枝叶。
枇杷花香却更浓了。
沁人的花香袭来,陆清珵下意识摸出烟来,却又没吸,随手捏着,视线却倏地落在了枇杷树上:
那种被窥视的熟悉感,又来了。
这一回,他没再冲动跑下楼,去拿手掌贴着树干试探什么,只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头点燃了手里的烟:
真是山神精怪的话,又怎会被他抓住小尾巴。
他从不信鬼神,今夜……忽而想试一试。
夜风吹过,枇杷树的枝叶沙沙地响。
陆清珵对着树冠轻喷出一口薄烟,忽而开口不紧不慢道:“做吗?”
问完这句,他捏住了烟身,面上不动声色,捏着烟身的指尖却有点用力。
秦白:“……”
她是真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主动邀请了。
50分的技术,还这么大瘾?
她先是默了默。
枇杷花越开越多,她那种念头也是越来越躁动,但她犹豫的是,上回体验并不够好,这一回,她有点怀疑。
只是她毕竟也没做过,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女间那点事,都是这个体验。还是说……会一次比一次好?
秦白抿了抿唇,略有点动心。这人主动开口,她随即动手,那也是合法合规公平交易。
等了片刻,感觉不到动静,陆清珵自失一笑,低头碾灭了手中的烟,他觉得自己也是疯魔到家了。
“做。”
就在这时,他蓦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低,也听不出太多音色来,更像是气音。
不等他愕然看去,双眼便猝然被一条枝叶般的东西层层叠叠地捂住了,依旧和那夜一样,又凉,捂得又严实。
同时,身周也都像是枝叶窸窸窣窣地延伸包裹的样子,转眼间,陆清珵觉得自己身周都像是裹上了枝叶。
很凉,却骤然将他的血都像是燃烧了起来。
温软的身体又扑倒了自己,陆清珵双臂猛地将这个身体狠狠按在了怀里,同时重重吻了上去。
这一回,他觉得自己无比清醒,又无比狂乱。
甚至在这狂乱之中,他竟然还有残余的理智,伸手在这女人肩上、后颈等处摸过……没有双首。
不是那个《山海经》中说的“双头”的那种山神。
但陆清珵已经顾不上太多了,这大概真是妖精,一碰上他就“失控”,比及上一回最初的抗拒,这一回他更强势。
强势到他恨不得碾碎这个妖精。
他尚还没够,却突然后脑像是被点了一下,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他甚至听到那女人嘴里咕哝了一句:“就知道……这回……顶多30分。”
陆清珵顶着一脑门问号陷入了昏迷。
24. 揪出这个“妖精”
秦白觉得这一回真的……一言难尽。
她垂下眼睑,看着毫无知觉的陆清珵,视线落在夜色中他那一张俊脸上,伸手狠狠在他脸上捏了一把。
这人貌似没多少长进,比上回还更粗暴,本来还想上回50分了,这回能感觉更好,勉强凑个及格。
谁知,直接掉到30分,简直不能更多了。要不是这人这张脸,她直接给零分了。
秦白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枇杷树的花,感觉这娇嫩的花期,像是直接撞上了一场狂风暴雨,不,冰雹。
男女之间,真就如此?
秦白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因花期而起的蠢蠢欲动,直接被冰雹砸下去七七八八,最起码,之后几天内,她这点念头都只怕很难再冒出来了。
“没下回了,”
她又拧了一把陆清珵的脸,“好看不中用。”
懂不懂什么叫过犹不及,这人看着温和,却像是一点就着,还直接狂火燎原,啧。她木系,只喜欢和风细雨。
迅速修复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秦白扫一眼陆清珵脸上被自己拧出来的一片红肿,再扫一眼这人身上的痕迹……
挑一挑眉,她又重新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枇杷树中。
与此同时,之前裹着她和陆清珵两人的枝叶,也在一瞬间收了回去,将这露台上的一切痕迹清除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陆清珵本人和他碎了的睡衣,狼藉一地。
直到回到枇杷树内,哪怕已经修复了身体,可方才那种被人放肆碾撞的感觉,还像是在继续一样,秦白没忍住又闭了闭,绷了一下双腿,缓解了一下那种发软的错觉。
“嗡~”
这时,被她带来那只小熊蜂嗡嗡从露台那边飞起,落在了枇杷树的树枝上。
“看什么热闹,”
秦白觉得好笑,“你懂什么。”
不过这只肥嘟嘟的小家伙确实缓和了一下她的窘迫,她敛起心神,催发了枇杷树内她的碎片能量聚焦一点,将小熊蜂倏地笼罩在能量场内。
小昆虫对木系亲和,本身能量又小,催化起来还是十分简单。
片刻后,小熊蜂身上闪了闪,毛茸茸的小茸毛像是隐隐镀了一层金边似的,在那边灯光的映衬下,倏地闪过一道灵动的流光。
成了。
小家伙被她的木系异能,催化成了一只异能蜂,属于她的异能蜂。
“嗡嗡~”
小熊蜂重又飞起,快得不行,像是激动地窜来窜去。
秦白勾了勾唇。
这一晚,吸纳了几小时的碎片能量后,她带着小熊蜂一起离开了云山庄园。
但没急着回家,而是梳理了一下云山庄园、土地庙等地点的位置后,顺着一个方向又选了两三株大树,灌注了一点异能:
今天陆清珵的怀疑还是令她心生警惕,为了让“风水”一说站得住脚,她索性就在这一带多弄出一点“好风水”的迹象来。
回到家,兴奋的小熊蜂直接扑进了蔷薇丛中。
秦白给它在南屋的一角找了个地方,示意它可以在这边做巢。
蜂虫是群居生物,她的异能蜂,自然也逃不了这个本能。且异能蜂和普通蜂不一样,它本身可以不是一个群的蜂王,但它可以控制蜂王。
等它异能增长,只要它愿意,它就能掌控更多的蜂群。它的异能,也能让它掌控的蜂群,被滋养出更强的体质。
“嗡~”
小熊蜂回应了秦白一声像是十分欢快的嗡嗡声。
“小劳工,等着你酿蜜呢,”
秦白眸底含笑,“乐什么乐呢。”
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开心,这还是她穿过来后,第一个催化出的子系异能者呢。
以她眼下的能力,还催化不了猫、狗之类的动物,更大体型灵智的,就更别说了。除非等她完全收回碎片能量了。
安置好小熊蜂,秦白回到屋内。大橘的呼噜声依旧,睡得格外香甜。
秦白一时睡不着,又不想勾起之前跟陆清珵的“互动”回忆,她索性拎着下午去中药店买的一大包东西,在桌子上摊开整理:
天麻、人参、田七、红花、当归、川穹……各种药看着很是有点散乱地摆了一大桌子,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复杂的药味。
“嚏~”
那边正打呼噜的大橘,大概是被这药味刺激到,一下子呼噜停了,接着鼻子里还发出不满的像是打喷嚏的声音。
秦白:“……”
她看向大橘,只见大橘不满地斜了她一眼,继而迈着优雅的猫步,几下子就躲出了屋子。
秦白顿了顿,抿了抿唇。她果然一个人惯了,做事有时顾忌不到旁人,连小猫都气跑了。
收回心神,秦白伸手在各种药材上拂过。
木系异能,对于各种草药中蕴含的能量有一种极为灵敏的感知,哪怕木系异能的初阶都是如此。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末世初期时,木系异能者,往往被大家看成“中医”。
哪怕不懂药方,不知医理,只要被木系异能探查过人体的气息后,就能在各种药材中,自然而然地找配出针对病症的相应药材来……
只不过到了灾变期,普通人早死的不剩几个了,这种“药医”的能力,自然也就没了用处。
她今天已经探查过周辛身体的状况,心里有了数,很快挑出了她明天要用的一点药材。
一开始,用的药材有限,她弄的份量就很小。
挑好后,秦白把挑出的药材,用木系异能处理了一下,加强了一下药效。这才又重新包好,将它放进了背包。
接着,她又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快递小纸盒。
这是她三天前在线上下单进货时,特意又找了一家网店,网购的一点人参种子,种花也是种,种菜也是种,那一样,种药也是种。
且人参她之后还会用到不少,她下单了50克种子,看着得有大几百粒。
秦白捏了一颗人参种子,察探到生机并不太旺盛,不由眉尖一蹙,看来,这回网购有点不太靠谱。
越好的种子,她的木系异能发挥的上限越高,因此,她对种子,还是有点挑,不想平白浪费异能,在改良种子上。
好在,这50克的人参种子良莠不齐,有这种生机差的,但也有一些相对好很多的,秦白指尖掠过这些人参种子,很快将选中的将近一百枚种子拨到了一边。
余下的,她直接扔在了院墙边的蔷薇花池里,当野草随便长吧。
精选出的这百颗左右的种子,她灌注了一点异能后,先用水浸泡上了,催芽后再种。
收拾好这一切,秦白才又重新躺了下来。
大橘不知何时,也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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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屋里,跳上床,躺平在了她脚边,很快,呼噜声又起来了。
……
陆清珵又一次被冻醒。
不出意外,他又是赤条条的躺在那里,只不过这回不是在后院了,而是在他书房这边的露台上。
陆清珵抓起破碎的睡衣,扭头看向夜色中的那株枇杷树。
枇杷树静悄悄矗在深夜中,之前那一幕就像是他做了一个梦。
但这一回,陆清珵眼底格外冷肃:
他很清醒,他敢肯定,绝不是他幻听幻感。
陆清珵回到卧室后直奔浴室,对着镜子,看着身上的抓痕,陆清珵眯了眯眼,但同时,他倏地一怔:
他的脸怎么了?
镜子中,他的一边脸又红又肿的,看着那痕迹,有点像是指痕……被……狠捏过?
怪不得他一醒过来觉得脸似乎有点疼。
陆清珵:“……”
他更确定不是幻听幻感了,他病发时,出于欲望可能胡乱抓到自己有可能,可……捏自己脸?
他默默磨了磨牙。
同时,多年来的认知体系似乎在他眼底开始崩塌:有妖精。
除了这个,他想不到别的解释。
这时,他一拧眉,又想到了昏迷之前听到的那“妖精”嘀咕的一句,什么“……顶多30分……”
什么30分?
妖精还知道分数?与时俱进?
陆清珵对着镜子,眼底难得闪过一抹凌乱茫然。
几乎又是一夜无眠。
次日一早,陆清珵就让自己随行人员,包括陈伯等人,全都搬到陆珩住的那套别墅里去,这边只留他一人:
他已经决定,无论如何,他要揪出这个“妖精”。
由于完全超出普通人的能力,他不想任何人掺和到这事情里来,同时,也是出于对别人安全的顾虑。
“陆总?”特助等人不解,“您一人在这边?”
连保镖都不留?
“我需要安静。”
眼见陈伯也一脸不赞同,像是要开口来劝,陆清珵一摆手示意他无需多言,“这边没人,才能睡好。”
一听他这么说,众人都不敢再有异议。
“那大师来了,”
陆清珵顿了顿,又吩咐道,“在附近给他定一个宾馆,我去那里见他。”
那大师也不知到底如何,他心里又生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私来,既想能多问出些什么,又不想被那什么大师察觉到……那“妖精”的存在。
……
同在云山庄园,陆珩住的这边,这一大早也是一片忙碌。
周辛昨天被秦白“检查”过,虽然缓过来了,但被陆珩带回这边住下后,没吃晚饭就睡下了。
一觉睡到这天早晨七点,才神清气爽醒了过来。
一醒过来,周辛先是意识到自己被多年风湿折腾的膝关节,昨晚竟然没疼,让他难得睡了一个大好觉后,又意识到自己格外精神。
回忆了昨天秦白给他的检查,兴奋之下,周辛拿起手机,就给好友曲振峰打去了电话,叽里呱啦一顿惊叹慢慢的炫耀。
然后,就收到了好友对他疑似被诈骗的深切关怀。
“老周,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曲振峰慢悠悠郑重道,“你是嗑了什么药吗?”
25. 我养的
“就知道你不信!”
周辛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起来我现在还感觉做梦一样,一个小姑娘,手指在我身上点几下,就把我点趴那儿了,谁能信!”
说着又正色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老曲,我不跟你开玩笑,这事你要不来亲自看一看,以后后悔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她说怎么给你治?”
曲振峰却不理会他这一堆话,反而直接问道。
“服药,还有食疗。”
周辛道,“从今天就开始。”
“她大学学的什么?哪个学校?”
曲振峰又问,“哪一年毕业的?导师是谁?中医医师资格证什么时候拿到的,哪一年又拿到的执业医师证?”
周辛:“……我怎么知道,但小姑娘真的有点本事。”
“胡闹!”
曲振峰一听就怒了,“还服药,你知道那都什么药吗,她敢开你就敢吃?”
周辛觉得跟老友说不清了。
说实话,他这位老友曲振峰是国内数得着的国医名手,业内名头响当当的,连曲振峰的几个徒弟,眼下都要么是大医院的顶梁柱、要么是某些研究所的专家了。
这次叶扬找到他,说起这事时,他当时是想和曲振峰通通气,但想了想还是没吭声,叶扬说的太神奇了,他想着自己先过来看看情况。
毕竟,他身上的暗伤,一直是曲振峰帮他调理的。连曲振峰都无法治好,他却跑去找一个小姑娘……
这话有点难以出口。
“你来不?”
周辛有点心虚,还是硬着头皮又补充一句,“这小姑娘的茶特别好,你不来会后悔的——哦我有事先挂了哈哈哈——”
说完,在老友再次动怒之前,他飞快挂了电话。
“陆珩,”
挂了电话他就找陆珩,“吃完早饭你要去接小秦吗?”
陆珩咕咚咕咚喝完豆浆,看看手表:“秦白让我发位置,她说自己骑车子过来——我去院门口等她。”
“对了,”
眼见陆珩要往外走,周辛连忙追着问了一句话,“小秦哪个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啊?”
“海城科技学院,”
陆珩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回了一句,“学的哲学。”
周辛:“!”
他捏着一根油条吃惊地看着陆珩离开的背影,一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不是……哲学?那,那是不是说,连行医资格证什么的都没?
秦白这边,一大早她还没洗漱完,就听到了院子里嗡嗡嗡嗡的声音。
她含着牙刷一转脸,果然看到窗外,小熊蜂已经不知从哪里呼朋唤友的,招来了一群蜂,乌泱泱地飞进了她的院内。
小家伙行动力太强了。
在院内一角她留出的地方,这一群蜂转眼间就开始筑巢。
秦白洗漱完出来看了看,这群蜂都是土蜂,个头比她催化后的那只小熊蜂要小不少,但比及一般的小土蜂,又大了不少。
她还是很满意,这说明,她的小胖虫,是会挑“兵”的,挑的一看就十分健壮,极有生命力。
在它这只异能蜂的滋养下,这一群蜂,品质只会越来越好。
“嗡~”
小胖虫带着这群蜂在这边安了家,它兴奋地在秦白身边飞来飞去,像是要邀功。
秦白也不吝啬,给它灌注了一点异能。
登时,小家伙激动地跟喝醉了一样,落在秦白肩上爬来爬去的,很是亲昵。
秦白没赶它。
才催化出的子系异能物,有点黏人是正常,她任由这小胖蜂落在肩上,推了车子出来,将大橘装进猫包背着,带了自己昨晚选出来的一些药材骑车直奔云山庄园。
云山庄园离着她家直线距离不远,骑车子过去的话,走大道有点远,但有小路也能过去,就省了不少时间。
“秦白!”
陆珩早迎在了云山庄园小区门口,一见秦白就兴奋挥手。
小区门卫疑惑扫一眼秦白的自行车:
这小区住的非富即贵的,进出车辆都是豪车不说,就算偶尔有人骑自行车,那也是价格不菲的一些极个性或者极奢华的风格。
这女孩的车子,连他都不会骑。
陆珩跟门卫说了一声。
秦白之后会常来,这边物业管理很认真,他简单做了一个报备。
“好的好的,”
门卫一迭声应了,飞快做好登记,“S——26栋那边是吧?下一次过来人脸识别直接就过了。”
S区是云山庄园的核心区,房价更贵,而且还有几处老院子,里面的业主都不一般,尽管不知这女孩是谁,但业主交待过的都不能怠慢。
小区人车分流,但自行车可以骑进去。
“上来。”
秦白跨在车上,平静道,“我载你过去。”
小区其实挺大,看位置离着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她这车子买的是个26的,有后车座,可以载个人。
陆珩:“……”
“怎么了?”
感觉陆珩没动,秦白皱眉看向他。
陆珩回过神忙道:“不用不用,你骑,我跟着跑过去。”
他本来就着急来接秦白,跑过来的,这时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跟秦白在遛狗似的,忙又道,“要不我载你?”
“要么上来,”
秦白懒得多说,“要么自己跑。”
接着她一脚蹬出去,车子往前走了。
陆珩连忙跑着追上去,他人高马大的,到底不好意思去坐后车座,硬生生一路跑回来。
等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这院内,就见周辛正和陆清珵在半挂着斑竹帘后的花厅内坐着说话。
秦白和陆珩两人进来时,一人骑车子一人在后面跑的一幕,齐齐都落在了周辛和陆清珵两人眼里,两人扫一眼陆珩脑门上的汗,都有点不忍直视。
“四哥!”
看到陆清珵在这边,陆珩并不意外,抹了一下额上的汗,高兴地打了一声招呼。
他四哥也认识周老的,既然周老今天第一天“治疗”,他四哥又住在附近老宅,怎么也会过来看望一下。
不过他紧接着发现陈伯等人在这边别墅内进进出出的,不由疑惑道,“四哥,陈伯他们在做什么?”
“最近睡眠不好,需要安静,”
陆清珵一笑跟秦白打了招呼,又淡笑解释道,“我要一个人住,让陈伯他们到这边来——”
“那太好了,”
陆珩笑道,“田大厨就在这边做饭了对吗?”
陆清珵的随行人员不多,但各个都很有能力,厨师兼营养师田大厨更是做得来南北各系的饭菜,这么一来,他这边就省了好大的事。
“嗯,”
陆清珵嗯了一声,“刚跟周老说了,老田就安排在这边,我吃饭会过来一起吃——”
说着又一笑,“周老有什么忌口的,或是偏好哪些口味,跟老田说一声,尝尝老田的手艺。”
陆珩笑着应了,周辛连忙谢过。
秦白放好车子,听着他们的对话,眸色微微一闪:听陆清珵这话的意思,那个有枇杷树的院子,之后就陆清珵一个人住了?
那对她来说,还算一个好消息。
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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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陆清珵也赶紧离开,这人经常半夜了都不睡,弄得她每夜只能晚来,吸纳碎片能量的时间,就缩短了不少。
“嗡~”
这时一直落在秦白肩上的小胖蜂忽而嗡的一声,冲着陆清珵好奇又激动地飞了过去。
秦白:“……”
她催化出的子系异能物,能感知跟她亲近的人和物……昨夜她和陆清珵那般折腾,这小家伙可是在旁边,感知的估计很清晰。
此时看到陆清珵,小家伙大概本能感觉亲近,直接就扑了过去。
“别动,别动——”
陆珩反应极快,从这边椅子上抓起个椅垫就冲小胖虫干脆利落地一甩。他知道陆清珵有些洁癖,还有轻微的密集恐惧症,对于蜂虫类一向十分排斥。
随着秦白心念一动,小胖虫倏忽一闪,回头飞落在了秦白的指尖上。
“宠物,”
秦白让小胖蜂爬到自己掌心,“我养的。”
小胖蜂委委屈屈地趴在她掌心,拿屁股对着陆珩这边。
陆珩:“……”
“你什么时候养的?”
陆珩吃惊道,“我……我都不知道,那,那它没事吧?”
“没事,”
秦白指尖戳了戳小胖蜂的小肚子,“去玩吧。”
小胖蜂嗡嗡飞起,还回头撞在了陆珩脑门上一下,这才又嗡嗡飞向了这边院内的花丛中。
“小东西很有灵性啊,”
陆清珵笑意温和,“很可爱。”
陆珩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清珵,陆清珵察觉到,冲他微微一笑,眼底透着些对年轻人的揶揄。
陆珩:“……”
秦白没在意,安置好大橘,就将一包药材递向陆珩。
“啊?”
陆珩一顿,接过来药材道,“给,给我?”
“去弄吧,”
秦白道,“你会的对吗?”
陆珩楞道:“煎药吗?这这我没煎过,要,要——怎么煎?”
“就煮一块吧,”
秦白回答地很敷衍,“水开了煮三十分钟。”
周辛听了只觉得眼前一黑:第一回听到人说煎药说“煮”的。这小秦真懂中医吗?不是,这都是什么药?
他顿时觉得心里又没底了。
听到秦白这话的最后几个字时,陆清珵倏地一顿。
这“三十分”三个字,跟昨晚他昏迷前听到的那“妖精”嘀咕的30分几个字的发音几乎一模一样……
又轻又随意,尤其是那个“十”和“分”之间的过渡语调,不知哪里就十分相像。
“给老田吧,”
陆清珵很快回过神,压着心底的疑惑,为陆珩解围,“我之前喝的一些药,都是老田给煎的。”
陆珩连忙拎着药去找大厨老田,陆清珵也跟了过去,到了厨房,他示意陆珩打开药包,他伸手翻了一下,视线从这些药上一一扫过。
他认出来几样,大多是活血化瘀的。
陆珩也敏锐察觉到什么,他先把药“煮”上后,忖度片刻,还是过去叫来秦白。
“秦白,”
他小声道,“你自己开的药?这个……你有证吗?有就那个……处方权吗?”
秦白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没权利开药后,她在厨房找了找,找到一袋小米,伸手抓了一把丢进锅里。
“不是药,”
她平静道,“是粥。”
说着又补充道,“我们自己煮粥吃,周老会嘴馋吗?他嘴馋要吃一碗,合法合规吧?”
陆珩:“……”
他记得小米也得洗一洗的……吧?
26. 蛰晕了
陆珩有点庆幸陆清珵眼下没在厨房,之前看过药包里的药材后,陆清珵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也庆幸刚才他多了一个心眼,这药他自己煮上的,没叫厨师老田过来煎。
不然这时候看到这一系列操作,不知道他四哥和身边的人,会不会觉得秦白是个骗子。
“这样……就行了?”
陆珩闻着浓重的药味,看向秦白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说实话他眼下心里有点纠结,一方面相信秦白的本事,但另一方面,却又对着这一锅黑乎乎闻着苦哈哈的“粥”有点怀疑人生。
秦白没理他,看了一眼就让他看好,开了换小火,别溢出来也别给烧糊了,而后她自己斜靠在厨房的料理台旁刷手机。
她搜了一下云山庄园这边的房价,搜到之后指尖在屏幕上微微一顿:
一栋最小的,都要四千多万。
四千多万,秦白抿了抿唇。
四千多万除以五百……也就是说,不算本钱,她得卖出去八万多盆花。
昨天卖了十几盆,她都觉得生意开始起来了,就算一天卖二十盆,她得连着卖四千多天……十多年了。
秦白面无表情关了这页面。
她家地方小,木系天生就喜欢更多的土地,除了想承包山林,她也喜欢自己的住处能像是云山庄园这边的大院子。
她早就察觉到,云山庄园这一片地气丰沛。
当初她穿来时,她的异能核碎片,会落在这边一株枇杷树里,看来也是有这个缘故。
在地气充裕的院子内,如果有一株乔木,就算她之后收回了碎片能量,也能借助乔木,和地气有更多的互动滋养。主要是在自己家,做什么都方便。
这么一看价钱,暂时还是别想了。
秦白拿着手机,又飞快了解了一下海城的雇工情况,她不打算一直死守在花店,还要腾出时间做些别的事。
另外,她也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大花棚的出租。
花店自己的花棚有点小了,一来生意好了有点跟不上,二来,随着吸收的碎片能量越来越多,她异能作用的面积也更大了一点。
“秦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陆珩时不时看着手表,拿着筷子一直认真地看着锅,“三十分钟了。”
他亲自给秦白打下手,生怕那药“煮”坏了,盯得十分仔细。秦白跟他说,水开三十分钟的时候叫她,他执行的一丝不苟。
秦白过来看了看,拿起他手里的筷子搅了搅,感受了一下锅内的能量,一直懒懒的神色有了些凝重。
她静静盯着锅里翻滚的药液,察探着里面的气息变化。
异能者对五行能量都很敏感,她要在药液能量体现出巅峰状态时,将火熄灭。这也是她不能直接把药交给陆珩,今天要亲自过来的缘故。
这时,秦白忽而眸色一闪,出手迅速,一伸手关了火,飞快把锅端到了一边。
“啊,烫不烫!”
陆珩吓一跳,这可是砂锅,锅把都是烫的,怎么也不垫一点隔热垫就直接端了?
“没事。”
秦白不在意,“拿碗过来。”
陆珩连忙拿了一个碗过来,看着秦白把锅里的药液倒了一碗,这才不紧不慢将那药锅放在了一边。
不信邪的他伸手在秦白刚端过的药锅上一试,立刻被烫的轻嘶了一声,一看指尖都发红了。
“皮肤很嫩啊,”
秦白扫他一眼,淡淡评价道,“这么怕烫?”
陆珩:“……”
他觉得有点不妙,在秦白眼里,他形象是不是有点问题……是不是一无是处?
等他闷闷把这一碗药端给周辛时,周辛顿时也闷了:这是……药?
为什么他好像看到米粒了?
“粥,”
陆珩连忙道,“秦白说了,她不是行医,这是她熬的粥,周老要是喜欢,就每天喝一碗,不喜欢,那交易就作废。”
周老:“……明白了。”
说着他又问,“小秦呢?”
陆珩回头看了一眼外面:“她在院子里看到了一棵草……她过来了。”
秦白手里抓着一棵草走了进来。
“那是什么?”
陆珩不解,周老也好奇看了过去。
“马齿笕?”周老一眼认出来。
“嗯,”
秦白神色有点轻松,将这棵马齿笕递给陆珩,“你收起来,以后每天你熬药……熬粥时,水开三十分钟后,你揪一片这个叶子丢进去——等这叶子变成红色,就可以关火把粥倒出来了。”
这样她就不用每天过来。
她昨天没想起来,今天无意间在这院子一角看到了这棵野草,才想到了这个办法。
“什么意思?”
陆珩一脸疑惑。
“类似试纸,”
秦白道,“马齿笕又叫五行草,你知道的吧?”
陆珩被噎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
“这个知道,”
周老连忙道,“马齿笕叶子是青色,对应木;而梗是赤色、对应火;花是黄色、对应土;根是白色、对应金;子是黑色,对应水——所以叫五行草,对吧?”
陆珩依旧莫名其妙。就算叫五行草跟试纸又有什么关系。
“按我说的做,”
秦白静静道,“我不解释。”
这马齿笕已经被她用异能处理过了,检测药液能量是不是达到要求,用一片叶子就够,很方便。
“这粥每天早晨喝一碗,”
秦白直接道,“每隔三天,我过来一趟,给周老按摩一次——嗯,我尊重周老,给周老捶捶肩捶捶背,合法合规不用证吧?”
说着又看向陆珩补充道,“你每天从我那里再拿菜过来,菜随便做,但尽量让周老多吃一点——好了,你们忙,我先走了。”
周辛愣了愣。
不等他开口,秦白已经转身往外走了,陆珩连忙追出去送人。
周辛盯着自己面前这碗黑乎乎的“粥”,又看一看放在桌上的那一株根上还带着泥土的马齿笕,感觉老友曲振峰貌似说的也不错……
这姑娘的“行医”,貌似也确实挺草率的。
就这样?
那这碗“粥”,他是喝,还是不喝?
但周辛也就略犹豫了一下,当即还是拿起小勺,硬着头皮喝了一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就算他老了,这点魄力还是有的。
一口粥下去,周辛被苦的眯了一下眼,甚至打了一个哆嗦。他放下了小勺,等这碗粥晾的差不多了,他才端起来直接一口喝光。
陆珩送了秦白回来,就看到周辛面前的碗空了,周辛闭着眼靠在椅子上,一脸痛苦的样子。
“周老!”
这一下可把陆珩吓得不轻。
周辛摆摆手:“苦的,没事。”
陆珩连忙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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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接过来正要喝,动作却倏地一顿。
“咦,”
周辛伸手捂住小腹,惊讶道,“这里……怎么暖暖的?”
他身有旧伤,气血其实一直不畅。尤其睡了一夜后,胃部、腹部都有点发凉的沉坠感,像是塞了个大铁块一般。
但这时,只觉得小腹处暖融融的,往四肢百骸缓缓辐射了过去,一丝丝的暖流像是顺着什么经络在淌流……
说不出的舒服。
“有感觉?好感觉?”
陆珩眼中精光一闪,很有点兴奋,“周老,怎么样?”
“有,有,真有!”
周辛吃惊道,“不是错觉,是真的——”
他坐在椅子上体验着人生当中从未有过的舒适感,一时间眼眶都红了。
这一体验,就体验了一刻钟。
大约十五分钟后,那种舒适感缓缓退却,周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颈部和手脚,一时间又惊又喜。
他的肩周炎不疼了,左臂竟然能正常伸展了!其他各处,虽没有这么明显,但真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曲振峰给他调理一个月都没这么见效的!
陆珩也激动地不行,然后小心把那棵马齿笕收好。他决定了,这熬粥的事,他要亲自盯着,不打算交给老田。
……
秦白骑车子去花店那边,快到花卉市场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打探的视线。
想着昨天听到的那两个混混的计划,她眸色微动:
这两人是盯上了她。
眼下上午人多,他们估计不会动手,要动手,应该是等她傍晚回家时,再找机会截住她。
想到这里,秦白挑了挑眉。
她心念一动,戳了戳车把上趴着的小熊蜂,示意它看向那两个人。继而,小熊蜂嗡嗡飞起,不知飞向了哪里。
秦白却直接骑车到了车棚,把车停在车棚后,她去了自己的花店。
教训人,她自然要保持不在场证明。
“就她,”
这时,市场这边一角,跟一堆等着接货送货的小三轮车主混在一起的两个混混,看着秦白过去,悄悄道,“等下午,她下班回家的时候,跟上去——先把她车胎扎了,她下班肯定要先去修车,修车在街那头,人少!”
说完,两人鬼鬼祟祟就往车棚那边走。
“嗡——”
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群马蜂,嗡的一声就像是一团黑云似的,冲那两人劈头盖脸地就扑了下来。
“啊嗷——”
“马蜂啊——”
这两人眨眼间就被蛰得鬼哭狼嚎的,惊得这边一大片的人都吓得四散乱跑,一时间,这一带一片惶乱。
那两人直接被蛰晕在地,满脸都是肿的,看得分外凄惨。
有人打电话给消防队,有人喊着叫救护车,又是一片忙乱后,就有人吃惊地发现,刚才那一团马蜂,转眼间就不知飞去哪里了。
路人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却看不到一个马蜂窝。
“怎么回事?”
有人奇怪道,“这两人是不是捅蜂窝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一群马蜂就瞅准了这两人蛰。
“不知道啊,”
看热闹的一样纳闷,“这市场没出现过马蜂蜇人的事啊——也不是,去年好像有人被蜂蛰过,不过就一只蜂,这边花卉市场有个蜂不是挺正常?不过一群蜂这么蛰的真没听过……这两人没事吧?”
27. 他看到了什么?
花卉市场出现马蜂蜇人的事,很快就传遍了这一片。
秦白在花店才摆好花架,拿着花剪正修剪一盆茶花,就听到隔壁店有人在说这事了,不由一挑眉。
小胖蜂办事还挺利落。
“小秦啊,”
这时,周老板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一见秦白就热络叫了一声,“我们又来了——”
秦白一笑,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私家菜馆的周老板,算是她花店的第一批客人。自从买过她的花后,几乎隔三差五就会亲自过来一趟。
不是带着朋友,就是带着他店内的员工,就为了能多买两盆。
“周老板这回买什么花?”
秦白指了指花架,“这一批进了茶花,不过还没开,还有几盆盆景,有那边那个雀舌罗汉松,也有小叶紫檀的。”
她这回进了一些盆景,比一般花木价钱要高,但眼下她这店已经有了不少回头客,有些人问盆景之类的,她就进了点。
虽然是才进的,她对这些盆景也格外照顾,多灌注了一点异能,这些盆景上的花木都跟打了蜡一样,又亮又闪。
周老板和那两人都眼光灼灼地盯着花架上那些花,嘴里啧啧赞叹不已。
“小秦啊,我们先不买花,”
欣赏过之后,周老板压着眼底的灼热,跟那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才笑着冲秦白开了口,“想跟你商量个事——”
秦白将他们让进花店,给他们沏了茶。
周老板品着茶,眼中的亮光越发明显了,甚至有点急切地就跟秦白表明了他们三人的来意。
秦白静静听完,明白了他的意思。
“周老板,你的意思是,你想搞一个茉莉基地?”
她看着周老板,“想让我入股?”
“对对,”
周老板忙道,“小秦你不知道,有一回我喝茶呢,店里客人闻到了问我是什么茶,尝了一口后非点这个——”
他从秦白这里买了不少花了,好几盆都是茉莉。
家里放了不少,在店里也放了一盆,他宝贝似的不让别人碰,自己喝茶时才泡一点……结果他菜馆这边一个熟客,闻到了就喜欢的很。
他本来就琢磨这事呢,就更下定决心了。
这些年他搞私房菜,由于做的好,也挣了不少钱,就想投资搞点别的……他也没什么大钱,搞一搞这些小动静,还是很稳妥。
他事先其实也打探了海城附近的一些茉莉种植园之类的,感觉盈利都一般,甚至有些都半死不活的了,且很多都往旅游噱头上靠……
说实话,要是单看这一点,这确实不是个好的投资方向。
但他心里还是觉得,秦白的茉莉,跟那些茉莉品质是不一样的,值得试一试。
难得他老婆竟然也支持,一听他的想法,他老婆一点也没犹豫,直接还让他带上小舅子一起做。
这不,今天他就带了小舅子,还有他自己的妹夫,一起过来了。
“我没钱。”
秦白直接道。
“……不不不,”
周老板一愣连忙摆手笑道,“不是让你出钱,小秦,给你算技术入股,行吗?”
说着忙又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秦白,“小秦你看看,这是我找人拟的合同……你要是哪里觉得不妥,咱们好商量,好商量!小秦你一定要看看啊,我是真心想合作的!”
秦白留下了合同,只说三天内会给他回信,周老板这才离开。
一出花店,他小舅子就开了口:“就她?她就是你之前买花的那家老板?太年轻了吧——”
“你没看到那些花?”
周老板瞪一眼小舅子,“你就说那花好不好吧?!”
“先期投资就几百万,”
小舅子还是有点不太心安,“咱们又都是外行,这技术入股的,还是这么个小姑娘……万一——这么大面积,她能搞的来吗?她种花好,会不会每一盆花都得耗费很多心血精力照料的,大面积种植,能行吗?”
怎么看,他姐夫这都是一拍脑袋很轻率的投资,他姐夫平时做事很是谨慎踏实的,怎么这回跟换了个人似的……
尤其他姐竟然也同意。
这小秦就这么值得信任?不怕几百万打了水漂?
“我问问我哥,”
周老板自己的妹夫这时也开了口,“他老丈人在农研所上班,还是个挺厉害的专家,到时咱们再去咨询咨询他?”
他是在周老板这边喝了茶后,一下子就激动的很,周老板提出这个投资想法时,他也觉得不错。
但今天一见这位小秦,也是觉得心里没底了:这么年轻,又只开了一个这么小的花店,真有本事,为什么会混到这个地步?
“你们去问,去想吧,”
周老板哼一声道,“我这边已经主意定了,要是小秦答应,我就跟她签合同了——你们到时做好决定,跟不跟。要是不想来,我一个人干。”
他是下定了决心,不过不勉强自己的亲戚。
在周老板离开后,秦白拿起合同看了看。
这种合作,对她来说,倒是很省心的一条路,她不用盯着,只要定期去看看,暗中给茉莉灌注一些能量就行。
但这种植基地第一期就是五十亩,她眼下异能还不能更好足够的催发。
不过,再等一个月左右,她大约能吸纳回三分之一的碎片能量,那时,这五十亩的茉莉就不足挂齿了。
一个月,也不久,从项目筹备到实施,估计最快也要一两个月了。
她把合同塞进包里,打算之后再仔细看看。
这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一下雨,花卉市场这边客人就少了很多。但即便如此,秦白的花店,今天还是卖出了十九盆花。
傍晚收工,秦白收拾好就回了家。
她决定今晚早一点去云山庄园。
下了雨,那院子只剩了陆清珵一个人,而且白天听陆清珵的意思,是这两天睡眠不好,那想来这人应该会早点睡了。
她早去一会,就能多吸纳一点能量。
晚上十一点多,她就到了云山庄园。
果然,陆清珵的院子安安静静的,亮灯的房间,只有一间,而且拉着严严实实的窗帘,陆清珵应该在那一间。
秦白熟门熟路地将自己融入枇杷树。
看了看那亮灯的房间,秦白将自己的意识覆盖了整株枇杷树。
树冠离着那房间很近,这么一来,那房间内的动静,她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清珵好像在打电话,又像是在开视频会议,总之房间内传来的都是说公司事务的,她不感兴趣。
太过无聊,枇杷树枝叶悄无声息地伸展出去,卷起了她背包里的手机,又撤回了树冠上。
秦白让一片枝叶托住手机后,开始刷手机。
她手机设了静音,倒不怕惊动陆清珵。
陆清珵开完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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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在网上搜了一下“花假地”这个词:
今天白天,他在陆珩那边时,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说是那大师已经到了海城,他赶过去见了那大师。
大师倒是六十多岁,满脸红光的,很有一种精气神。
接到大师,他就带着大师到了那土地庙。
结果大师一看就说,他几年之前就看过这一带。
这一带风水并不算好,属于花假之地。
他问了花假地的意思,才知道,是属于徒有吉形,但没有真实生气的地方,看着不错,其实还是有缺陷的。
他让大师看了土地庙银杏树的两张对比照后,那大师也啧啧称奇。
但在这一带绕来绕去,大师也是一脸茫然。
他见大师连那银杏树的巨大变化,都说不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便没带大师去看他院内的枇杷树。
他又试着当面询问神鬼之说,那大师依旧显得无奈,只说确实见过一些奇事,但真没亲眼见过什么山神山鬼的。
大约这大师私下打听过,知道他最近身体欠佳,又给他推荐自己配的药,说是宁心安神的,被他婉拒了。
最后,他让助理又把那大师送走了。
“花假之地……”
陆清珵轻轻道,“那就不是风水——”
可不是风水,又是什么?
陆清珵闭了闭眼,那两晚的沉溺疯狂,像是如蛆附骨般夹裹着他的神经,电击般的一道道刺激着他隐秘处的反应……
那女人,怕是有毒吧。
温软却又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力道,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蓬勃欲望,一贴上就令人疯狂。
着了魔一样,还想。
陆清珵唇角忽而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狠意:是妖精他也要。
他今天在家已经在枇杷树下转了无数圈,一直没有那种窥视感。
直到他今晚这个视频会议之前,他还去了一趟后院,试探了许久,但依然没有那种感觉。开会的时候,别墅的监控画面他也一直盯着……
都没有任何异常。
他为她驱散了众人,甚至还只裹着浴巾去了一趟,以身为饵……为什么她却不肯出来了?
陆清珵关了电脑,又到了后院。
秦白早在看到他过来后,让枝叶裹住手机后,就立刻撤回了覆盖在树上的意识。五感一断,她就沉入在了一片黑暗中,全心吸纳碎片能量。
下着雨,陆清珵也没撑伞,在树下徘徊了很久,甚至一次次轻拍着树干,却没有任何异常出现。
他不甘心地这才回了房间,草草睡下。
这一睡,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青面獠牙的女鬼冲他一笑,惊得他猛地醒了过来,身上却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看表,还不到凌晨四点。
一时睡不着,他倒了一杯水,端着水杯走到了窗边,将一边窗帘拉开一点,借着后院灯柱黯淡的灯光,看着雨气中的枇杷树。
就在这时,他身形倏地一僵:
他看到了什么?
正对着的枇杷树的枝叶间,伸出一条细瘦的手臂,伸手从一旁枝条上,摘下了一个……手机?
那手机一晃而过,在黯淡的灯光下,他只看清了一点花花绿绿的手机壳。
陆清珵呼吸都停顿了。
一闪眼见,那手臂和手机都不见了,枇杷树树冠的一片枝叶似乎在夜色中黑魆魆伸展出去……
那边没有灯光,什么也看不清了。
28. 出来,我们谈谈
陆清珵死死扣着水杯,水杯竟是出奇的平稳。他视线几乎锁定在了那一片树冠间,心中愕然但还是没透出一丝动静。
又等了一会,那手臂再没出现,只余夜色雨气中一片枝叶葱茏的树冠。
陆清珵慢慢慢慢将水杯放回桌面,双臂猛地撑在桌边,闭眼深呼吸了一下,扣着桌面的手指,都因用力而有了明显的痛楚。
这一丝痛楚却让他格外安心:不是做梦。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脚步飞快地冲门口大步走了出去。
几乎转眼间他就从二楼直接奔到了后院。
一进后院他就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那株枇杷树。夜色中他的眼底像是燃着有点喷涌的野火。
走到那株枇杷树跟前时,陆清珵像是才强迫自己透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要尽量使自己温柔下来。
“我……看到你了,”
一开口,他发觉自己嗓音还是透着些紧绷,但他脸色还算淡定,“你方便……面谈吗?”
细雨沙沙,落在枇杷树的枝叶间,又有滴滴晶莹的雨珠滚下,偶有几点落在了他的肩上、头发上……
陆清珵却似乎毫无所觉。
他慢慢伸出手掌,一点点落在树干上。树皮有点糙,还有点湿凉……非常安静,没有给他一丝反馈。
那一夜听到的女人的声音,依旧没有再次听到。
陆清珵眯了眯眼,绕着树干转了一圈,又抬眼看向上面庞大的树冠。
啪嗒。
雨滴落在他的眼睫上,眼前一片朦胧。
“出来。”
陆清珵忽而平静开口,“给你十秒,出来,我们谈谈。”
他在心里倒计时,一秒一秒过去,依旧毫无动静,只有远处不知哪里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轻鸣,还有草丛中时断时续的虫鸣。
陆清珵静静站在枇杷树下,手掌摩挲了一下树干。
片刻后,他一粒一粒解开睡衣的扣子,将上衣直接脱落在地。
“要吗?”
他平静道,“你出来,送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饱含着雨气的夜风一吹,陆清珵叹一口气,略舔了一下有点干燥的唇:要感冒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上衣,拎在手里,四下又看了看,又扫视了一眼枇杷树下的地面……没有脚印,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蓦地想到那一晃而过的手机壳,陆清珵回到别墅内,随手将上衣丢进衣篓后,直接打开了同步到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他把时间往回拉了拉,重点看之前那个角度的监控。
那边窗边是有一个摄像头的,按理说,应该会拍到。但他一点一点细细察看过监控,却不由疑惑。
监控中,那一片树冠并没异常,什么手臂、手机……根本就没有,但那一片画面是明显有点糊的。
监控拍不到的东西,他却能看到?
陆清珵皱皱眉,伸手又拿起一支烟。
等点上了烟,他才惊觉,最近这一段,他吸烟似乎有点远超以往的频繁,明明他几乎没有烟瘾。
就连当初打第一场酣畅淋漓的商战时,都不曾这么情绪波动过。
陆清珵顶着屏幕又拉了几回监控,面无表情地关了画面,拧灭了烟头。
走到浴室冲了一个热水澡后,他裹着浴巾又飞快走回桌前,拿起一支笔来随意夹在指间转了转,微微垂下眼睑,在一张A4纸上刷刷地画了起来。
片刻,那个一晃而过的手机壳的大致画面构图,就跃然纸上。
他拿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确实很眼熟。
尽管是在夜色灯光下,当时那灯光其实也很黯淡,画面细节看不清,但他动态视力不错,可以确定自己看到的就是这个构图。
这样的手机壳……
他记忆里很好,差不多过目不忘,哪怕并没有意留意过,一旦凝神细想,他也能很快锁定磅礴记忆中的琐碎目标——那位花店小老板的手机壳。
陆清珵握笔的手指倏地攥紧,指尖都因用力有点发白……秦白?
秦白?!
“啪。”
他手中的笔被甩在了纸面上,发出了啪嗒一声。
陆清珵神色微沉,在灯光下盯着纸上的画面,眼底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凡事谋定而后动。
他早不是热血冲动的小年轻了,面对有些突兀棘手的目标,总要多出十倍百倍的耐心来,而后,再不择手段、不惜代价。
……
秦白回到家,将背包放下后,倒了一杯水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从枇杷树上撤回覆盖的意识后,全神贯注一直在吸纳碎片能量,一时不留意直接到了凌晨四点左右了。
再晚一点,天都要大亮了。
离开的有点匆忙,她走出云山庄园的时候,总觉得当时离开枇杷树时,似乎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一闪而过。
不过一想,可能是那别墅的摄像头给她的错觉?
她倒不怕摄像头,催发一点异能,摄像头只会留下模糊一片,不会拍到她。
除非,是陆清珵那种意识能量的,能听到她的意识,大概也能肉眼看到她……
可那是快凌晨四点的时候。
陆清珵就算失眠,也不会一晚上一直盯着那株枇杷树看吧?就算盯着,她一晃而过……也不该会让他看出什么来。
秦白把水杯放下,收拾了一下躺在了床上。今晚效率高,吸收回的碎片能量比前几天都多,她意识有点疲累,要好好歇一会。
“喵呜~”
大橘跳上床,往她脚边一躺,伸了一个舒舒服服地拦腰。
秦白拿脚尖戳了戳它。
吃得好,这家伙身上比之前多了一点肉。橘猫一般都会长得胖,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压塌炕。
秦白勾了勾唇,沉沉睡去。
睡了两个小时,她起来时已是神清气爽。
小熊蜂一大早就嗡嗡地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秦白给院墙旁的蔷薇月季等灌注了一圈能量,花香霎时越发馥郁。
小家伙兴奋地嗡嗡飞着,带着蜂群在花间就开始干活了。
秦白这回去花店没带它。
才蛰了人,避避嫌。
到了花店后,她先给周老板回了电话,答应了这个合作。
周老板那边很是高兴,一迭声说好,就敲定了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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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说一起吃个饭,再细细说一下这茉莉基地的事项,秦白都应了。
“秦白。”
秦白正整理花架的时候,听到左侧那边甬道上传来一声很轻稳的声音。
她看过去,就见蔺寒坐在轮椅上,操控着轮椅正缓缓过来。有点意外的是,这一回,是蔺寒一个人来的,他姐姐蔺娇没有一起来。
“你好,”
秦白静静打量一眼蔺寒,“要进来喝杯茶吗?”
几天不见,蔺寒气色好了一些,看来,每天蔺娇过来拎走的蔬菜,蔺寒真的都在吃了,那就好。
蔺寒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说的样子,见她相邀,顿了顿,就有点不安地笑了笑:“打扰了。”
他其实并不太擅长社交,这几年残疾后更是,几乎整日整日宅在家里,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疯狂的画画……
其实都不算创作了,只是发泄。
上一回偶尔在这边碰到秦白,其实他并不想再联系曾经的同学,因此,虽然那天鬼使神差地接了秦白送他的菜……
他也并没想着,还能跟她再有联系。
但谁知,偏偏因为那菜,让他沉闷的日子有了一点新奇。
明明普普通通的常见菜,可吃了后,他能察觉到偶尔会有丝丝缕缕暖融融的气息,在他身体内缓缓流淌。
他从双腿残了后,身体其实一直不好,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生理本身,总觉得体内寒凉,胃口极差。
眼下九月份还好,一到了深秋和冬日,他总觉得自己像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一样,血液都像是凉的。
眼下,秦白的菜给他的……那种微弱的丝丝缕缕的暖意,是一种久违的生机。
这不是错觉,他全家人都有感觉。
他姐每天都从秦白那里拎一大袋蔬菜过来,他再沉闷,再不想出来,也无法对秦白的好意无动于衷了。
因此,他今天还是一咬牙,自己出来了。他也是想问问,秦白说的,让他三个月后来找她……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女孩,是像他姐姐猜的那样,是对他有意思,才每天送他菜。那他必须要说清楚,他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
毕竟他双腿残疾,大约心底也有些阴暗了,心里早没了这种想法,也并不想耽搁一个女孩子的时间。
同时,也是想跟秦白表明,不要再给他姐姐拿菜了。好意他心领了,这回过来,他也带了亲自挑选的回礼。
到此为止吧。
“喝茶。”
秦白给他泡了茶,又道,“你抬脸我看看。”
蔺寒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她。
秦白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细细端详了一下他的气色,主要是看一下他的眼周。
“秦——”
蔺寒吓一跳,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秦白又松了手。
“最近睡眠还好?”
秦白道,“那菜继续吃吧。快一点说不定不用等三个月,两个多月就能给你做个检查了——到时再给你弄点药,哦,粥吃一吃——”
话没说完,她转脸看向门口。
门口处,陆清珵面沉如水,正静静看向这边。
29. 特别巧了
“来买花?”
秦白从容招呼一声,视线在陆清珵身后一扫,微微有点意外,这位京圈大老板这回是一个人来的。
上次陆清珵来她花店,虽然是一个人进了店里说话,但有助理之类的等在店外,感觉是有点讲究排场的。毕竟这人一伸手,就有人给他递消毒湿巾之类的……
这回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而且,她敏锐地察觉到,陆清珵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劲。
“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陆清珵这时微微一笑,十分温和道,“在忙?你先忙,我随便看看——”
他这一笑,之前那点不对劲立刻烟消云散,尤其见他自觉走到外面花架上,明显是很礼貌地避开这边的动静,秦白便没再留意。
她的注意力,还在蔺寒身上。
刚才她仔细查看了一下蔺寒的眼睛,主要是她不是中医,并不会切脉,如果用异能探查,以蔺寒眼下的体质还扛不住。
不过她了解一点中医知识,《灵枢??大惑论》记载:“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
看一下他的眼睛,来大致了解一下他眼下五脏六腑的大致情形。
“你……”
才刚反应过来的蔺寒脸色有点涨红,他不敢相信,秦白竟然对他直接上手捏下巴……这,这太过界了。
调戏他一个残疾人?
内心的自尊令他难以忍受这种轻慢,差一点反应过激。
但秦白的神色很平静,没有一点轻佻的意思。
加上又见貌似有秦白的熟人过来,自幼接受的教养,让他不好当着别人的面,对一个女孩张口斥责,只是眼底的震惊和排斥十分明显。
“还行,有些肝郁血瘀,”
秦白心里有了数,直接道,“你一个月后再来吧,到时再说——”
蔺寒黑瞳还不够清亮,应该是有点肝郁血瘀,这也应该跟他残疾后,情绪一直比较压抑有关系。
如果蔺寒坚持吃够一个月她的菜,那这一点会好转很多。等气血运行无碍,她再给他配一点药……嗯,粥,让他再喝一段,效果应该会更显著。
蔺寒:“……”
他整个人的大脑像是有点过载,秦白这是……给他看病?但想到这个后他越发尴尬和困惑。
看病要摸下巴?
“秦白,”
懵了一下后,蔺寒还是问了出来,“你……会看病?”
秦白是学医的?
那为什么开花店?
“祖传的,”
秦白还用这个理由解释道,“我觉得有点用,建议你相信我。”
蔺寒沉默了一会,虽然但是,秦白给他的菜,确实不一般。但会看病和种菜又有什么关系?
“食疗,”
秦白看着蔺寒纠结得不行,又给他解释了一句,“懂了吗?”
蔺寒:“……”
懂了又似乎没懂,但好歹逻辑上说得过去,他眼下只关心另一个问题。
“为什么……帮我?”
蔺寒顿一顿还是艰难问了出来。
大约觉得自己这么问有点中二的感觉,他神色有点不太自然,眉目如画的俊脸上依旧有点涨红,声音也很轻。
“因为你帮过我。”
秦白看着他坦言,声音也不大,但很笃定自然,“一报还一报。”
蔺寒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帮过她?他什么时候帮过她?看着秦白平静幽深又格外澄澈的眸色,他一下子又愣住了:
他不好形容这一双眼睛给他的感觉,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小的飞虫,骤然撞进了一片神秘叵测的林渊中,凌乱迷茫中却又感觉到了一丝说不出的诱惑。
让他莫名就信了她这话。
“这个记得拿。”
秦白没管他的愣神,转身过去将一大袋子蔬菜给他挂在轮椅后的挂钩上,“慢走。”
蔺寒回过神,正想多问几句,可这时又有客人来问花,蔺寒一肚子疑惑,出于礼貌又不好耽搁秦白的生意,轻声告辞后,控着轮椅出了花店。
出了花店,回到自家的车上后,司机启动了车子,蔺寒拿着手机,试着点开了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同学,绕圈子问了几句。
“你说秦白啊,”
那同学回的很快,“她高考成绩一般,读的海城科技学院吧,好像学哲学的。”
蔺寒:“……”
哲学?
“你同学?”
在蔺寒离开后,陆清珵等秦白又卖出一盆花后,这才不紧不慢从那边花架旁走过来,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看中了哪盆花?”
秦白随意应了一声,问了一句。
“正在看,”
陆清珵不动声色道,“不如麻烦小秦你给挑一盆?”
秦白走过去屈指敲了敲这边一盆,“陆老板,这盆鱼腥草喜欢吗?”
说着看着他勾了勾唇,“天然的抗生素,吸烟的人多喝鱼腥草茶,可预防慢性咽炎,气管炎、肺癌等,怎么样?”
那两晚纠缠在一起时,她能闻到这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此时看着这张脸,她还是好心提点一句。
“你知道我吸烟?”
陆清珵看向她。
“不吸吗?”
秦白哦了一声道,“那边有一盆盆景枸杞,陆老板考虑吗?”
说着,视线在陆清珵身上扫过,“枸杞子补血润肺,健胃益精——这盆上结有的枸杞子还不少。”
这种结果的盆景,她特意都多用了点异能,此时这一盆枸杞盆景上,红红的枸杞子累累可爱。
由于耗的异能多,这盆价格,她标的也高,直接标了一千。
“那好,就这盆,”
听到她说起“健胃益精”几个字时,陆清珵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继而温和一笑,“听起来不错。”
说着,他看向秦白,“我过来是要买花,但还有个事想拜托你,想着当面说可能更方便。”
“什么事?”
秦白有点意外。
“是这样,我在云山庄园的那处房子,有棵老树,”
陆清珵平静道,“是我外公留下的,我打算把它移栽到京城家里——”
他说着敏锐捕捉到了秦白眸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它长势很好,”
陆清珵面不改色,依旧继续解释道,“我怕移栽会有损伤,小秦你养花木养的好,是行家,就想让你给提个意见,移栽的时候要注意些什么,才能在移栽到京城后,还维持它这种长势。”
秦白顿了顿,心里微微一惊:
陆清珵要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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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枇杷树移走?
那树一挖,她异能核碎片能量没了地气的滋养,如果不是她亲自盯着,那些移栽的工人真说不定会伤到根系……
那她的碎片能量,就可能会损耗不少。
而且,还要移栽到京城,那对于她的吸收,就更不方便了,难道她还要跟到京城?
“陆老板打算什么时候移栽?”
秦白垂下眼睑捻了捻指尖,抬眸看向陆清珵问了一句。
“最近吧,”
陆清珵一手插兜,一手像是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粒盆景上的枸杞子,坦然道,“我在这边还有些事要办,办完后回京,这回回京,就打算把它移栽过去。”
秦白:“……”
“这棵树既然很重要,”
秦白忖度片刻,由衷建议道,“我觉得,陆老板最好等到明年开春再移栽——秋天虽然也能移栽,但春天树木根系开始活跃,移栽后能更好适应环境。不然,可能长势就和在这边不一样了。”
“这样吗?”
陆清珵像是很挺劝,听她说了这么一长串,温和一笑,“那我再考虑考虑。”
说着,拿出手机,“方便加个微信?如果我打算移栽,到时先来问你。”
秦白暗松了一口气,从那边拿过来自己手机,跟他加了联系方式。
陆清珵视线在她手机壳上一扫而过。
离得近了,他能闻到秦白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说不出是花香还是草香,却莫名令他瞬间想到了那两夜的疯狂。
陆清珵攥着手机,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心脏却猛地重重一跳。
这时,又有两人过来看花。
“那我先走了,”
暗暗调整了一下呼吸,陆清珵温和矜持地又一笑,看着秦白道,“秦老板你忙。回头我叫人来取这盆枸杞——”
秦白点点头,冲他微微一笑,视线在他那张脸上扫过,又在他宽肩长腿上打了一个转。
想到他那三十分的技术……
她转脸看向花架,从花架上挪过一盆花,开始回答那两位客人的问题。
陆清珵出了D区,上了一直候在这里的自己的车上。
今天这一趟,他不敢说把看到的一个模糊构图,直接印证在秦白的手机壳上,就去证明秦白是那个女人。
但秦白养的花木,她种的菜,以及他已经叫人查过,土地庙枯树复荣,也是秦白搬回到村里之后的事。
秦白言行和之前的不一致……都是“秦白”这个身份的异常之处。
种种异常,和那手机壳凑在一起一想,就特别巧了。
他已经在心里推断,那两夜的女人,应该就是秦白。
但,这个秦白她到底是什么人?她这种能避开监控、能养花木之类的本事,是什么能力?她的目的是什么?
“陆总?”
助理小心地叫了一声。
他家老板一上车气压就有点低,感觉车厢里气温都被降下来了。
陆清珵点开手机,将刚才在那坐轮椅的年轻男人出来的时候,暗中拍的一张照片发给助理:“查查这人。”
秦白跟这人貌似关系不一般。
想到秦白手指捏住那人下巴的那一幕……陆清珵舌尖略略舔过后槽牙,小姑娘算是艺高人胆大,竟然玩到他身上来了。
30. 今晚你来我这边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清珵靠在车座上看着很平静,实则一点也不平静:
首次试探,虽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但反而激起了更多的疑问。但……不管什么异常事,只要做事的人不是傻子疯子,那就都讲究个因果逻辑。
作为动机的因是什么?
她要的果又是什么?
陆清珵习惯性的条分缕析地梳理了一下前前后后,以及自己已经掌握的一点资料,垂下眼睑看了看手机,给陆珩拨过去了一个电话。
“四哥?”
陆珩的声音很振奋,声音很大语速又快,“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你猜怎么着,周老吃了秦白弄的药、粥后,感觉非常好!他本来有肩周炎的,一直不好,今天就不疼了,那胳臂能举老高了——”
陆清珵下意识把手机离耳朵远了一点,陆珩这嗓门本来就粗,声音一高,那简直跟个大喇叭似的。
“哦?”
他应了一句笑道,“你说秦白的药很管用?”
“绝对,”
陆珩很是激动,“四哥,秦白是有真本事的,她爷爷叫她的一些东西,可能真是民间传下来的一些医学或者武学的技法秘术——周老也是这么猜的!周老甚至觉得可能和易学文化的某些支流学术有关!”
陆清珵顿了顿。
易学群经之首,博大精深的,他了解过一些,但并不曾深研过。
可以叫人暗中循着这个方向,去查一查国内或者国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特殊”成果,或者……
查各种民间能听到的异常“本事”,查各地有关山川树木的神话诡异的野史资料,乃至眼下医学、植物学、成像干扰技术等等一系列最前沿的研究成果等等。
试着去窥探一下,秦白这些“本事”的根源力量?
“四哥,四哥?”
陆珩又叽里呱啦说了好一会,这才留意到陆清珵这边的沉默,连忙又道,“你在听吗?”
“在,”
陆清珵回过神,一笑道,“你说得对,我也认为小秦是有真本事的。”
陆珩嘿嘿笑了起来,像是陆清珵认可秦白,令他十分得意和开心。
察觉到陆珩的情绪,陆清珵握着手机的手指略略一紧,眼底有些情绪显得十分复杂。
不过也就转瞬间,陆清珵眼底又是一片波澜不惊。
“是这样,”
他微微一笑道,“今晚你来我这边,陪我喝一杯,我们兄弟聊一聊。”
“行,”
陆珩一听连忙道,说着又有些迟疑,“四哥……你身体才好一些,这时候喝酒会不会……”
“没关系,”
陆清珵平静道,“我喝一点保健的,你可以随意。”
“没问题,四哥,”
陆珩忙道,“我一定过去。”
他四哥在家族中属于高高在上的存在,他们几个小几岁的兄弟们,长大后其实很少有机会在陆清珵面前说上话的……
眼下,他四哥不仅对他另眼相待,竟然还肯和他一起对饮畅谈,说实话,他都有点受宠若惊了。
陆清珵挂了电话,神色有些淡淡的。
他将陆珩叫去他那边院里,说是喝酒畅谈,其实,只是想再做一次试探和验证。
他想看一看,那个树里的“女人”,到底是随机选人,还是说……另有标准。
陆珩挂了电话后还是十分激动。
他激动的点在于,一旦这些法子,能用在特战组,那对特战组将有多大的助益都不敢想象了……
更别说,有没有可能再有更广深的影响。
“民间真是藏龙卧虎,”
一旁的周老正在翻一本《易经》,一边翻一边跟陆珩道,“老曲还不相信,我今天又给他打电话了——他爱信不信。”
“那曲老会过来吗?”
陆珩忙又道,“空口无凭啊。”
“当我不会记录?”
周老吹胡子瞪眼看向陆珩。
陆珩挠挠后脑勺。
他有点私心。
曲振峰是国医名家,不是一般人。如果曲振峰来了,那必然会对周老的各项身体数据做一个最严谨完善的专业记录。
靠数据说话,医学的实证精神什么时候都是必要的。
就算周老说是感觉好了,这也不疼了那也不疼了……都是空口无凭,不定,还会被人怀疑是心理作用。
周老的记录,会取信于特战组队内,但,曲振峰,那可是影响更大。
他觉得秦白很厉害,值得最大程度的认可。
“你不懂,”
周老斜一眼陆珩,“你这孩子太直,不懂些弯弯绕绕的——”
陆珩他是了解的,也算是出身高门,可身上没多少纨绔习气,难得一个品性很正的子弟。
可惜,太直略粗豪,执行命令绝对一把好刀,只是终究难成大器。他猜测,陆家在不同的特殊战队的两个弟子中,到年限了只让陆珩选择退役,大约也是因为这一点。
陆珩挑挑眉。
他知道周老的意思,只是他对官面上的“挑大梁”真没什么兴趣,他更随性一点,大概这点随了他老妈,跟他老爸的那种板正深沉一点不一样。
“不过,”
周老想了想又道,“我这次打电话,倒觉得老曲虽然还是觉得我胡说八道,但其实他已经有点想来亲自看看的意思了——”
说着顿了顿又道,“只是老曲手头最近有个急事,应该是抽不开身,等他忙完,不定就会赶过来瞧瞧。”
“急事?”
陆珩好奇。
“不清楚,”
周老摇摇头,“说是可能和R国那边有关,可能是那边来了病人?和外事什么活动有关吧?他一向都忙。”
他话音才落,手机又响起。
等周老接完电话,脸上透出些得意的笑容,看向陆珩道:“我就说吧,老曲肯定好奇我这边——他一时过不来,会让他一个学生先过来。”
陆珩心里一喜:只要是曲振峰那边的人就行,那学生过来,肯定也会监测周老的各项身体数据的。
“小陆啊,”
周老看着陆珩语重心长道,“你自己的事业规划也要用心做起来——你没听过吗,花若芬芳蝶自来。”
陆珩:“……”
“我看小秦是个用心做事的孩子,”
周老郑重道,“你得多和她说说你的规划——多聊聊嘛。”
这两天他一个过来人也看出来了,陆珩这属于剃头挑子一头热,整天巴不得一直围着秦白那姑娘转。
可小秦那姑娘,说话是温和,人也文静,可人瞧着,一心种花养草的,也没见多对陆珩另眼相看的……
他都替陆珩悬心。
陆珩闷声应了,但转眼又振奋起来:确实,他和秦白聊自己的事少了点,但其实他和朋友琢磨开的安保公司,已然开始入手了。
他真不是无业游民。
尤其是他听周老板才说起,要和秦白合作弄一个茉莉基地,他还专门细细问了,又和周老板谈过。
正好周老板的小舅子不打算入股,他决定入股合作。只是他手头的资金都已经投在安保公司这边……
要不今晚,去四哥那边说话的时候,问问四哥能不能先借给他一点?
到了这晚,陆珩知道陆清珵每晚七点到八点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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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公司事务的一个基本固定的时间,他看着表,错开了这个点,到快九点的时候,到了陆清珵的院内。
“来了?”
陆清珵见他来了,一笑带他进了花厅这边,带他走向那边一个小酒柜,“喝点什么,自己选。”
“麦卡伦的威士忌,”
陆珩笑着拿了一瓶酒,看了看后又看向酒柜中别的酒,“咦,这种葡萄酒的酒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的艺术家设计的吧——收藏品?”
“之前在一家拍卖场的酒类专场拍的,”
陆清珵一笑,“这边没有酒窖,就直接放出来了,这算什么收藏品——又不是老年份的绝版。”
陆珩没客气地拎了一瓶出来,嘿嘿一笑。
他家也不缺好酒,就是和四哥这边不好比就是了。
坐下来后,他扫了一眼陆清珵的酒杯,发现他喝的不知是什么,倒是有一种淡淡的药香……药酒?
“保健酒。”
陆清珵见他好奇,冲他轻晃了一下酒杯,“曲老给配的——不能多喝。”
一听他说起曲老,陆珩一下子就精神了,把之前和周老夸秦白的话都跟陆清珵一一说了一遍,自然,把周老教他追人的话给隐去不提。
陆清珵微不可查地一挑眉,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倒是听他说起,曲老会让一个学生先过来时,点了点头道:“曲老的学生,那也都不一般,不知道这回是谁来。”
“听说是一位关门弟子,”
陆珩笑起来,“好像很年轻,对了,曲老的一个孙女好像也会一起过来——说是来海城玩的。”
“孙女?”
陆清珵有些讶异,“曲老……有孙女?”
他听陆老爷子说过,曲振峰在传统医学圈里,可谓是桃李满天下,但曲振峰年轻时妻子意外去世后,并没再婚,也没孩子。
孩子都没,哪儿来的孙女?
“不清楚,”
陆珩道,“我没多问,不过应该不是亲孙女,算是孙女这一辈的吧——”
两人一边喝着酒,一边随意聊着。
陆珩心里十分纳闷:
他还以为四哥把他叫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谁知都是闲聊,问了他退役后的一些事情,又问了宋家的一些事,又随意聊一些这边的土地庙什么的……
总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让他放松,又有点不解,但这种轻松的闲聊,是他四哥跟他从未有过的,他还觉得很新鲜,也很高兴。
说着说着就晚了,陆珩见陆清珵谈兴不减,他当然会好好配合,毕竟难得见四哥这么平易近人地跟他聊天。
“天晚了,”
这时,陆清珵似乎才意识到夜已经深了,像是漫不经心道,“咱们兄弟今晚也抵足而眠吧——正好躺下再接着聊一聊。”
陆珩:“……”
他简直有点受宠若惊,连忙应了下来。
回到卧室洗漱过后,陆清珵却不急着躺下,拿着一本书,懒懒靠在窗边一个摇椅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陆珩聊着。
陆珩洗完澡,一头雾水地坐在一旁的软凳上,也跟着瞎聊。
这回索性变成了聊时政、聊财经,聊京圈商圈的事……陆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附和四哥的话题。
一直到了夜里十二点多了,陆清珵忽而道:“小珩,我忘了件事,枇杷树上我贴了一个便签,记了点东西——忘了取回来了。”
“我去。”
陆珩一听,连忙站起身。
“好,”
陆清珵静静看着他,“在树干上,你找找——”
陆珩答应了一声大步就走了出去。
31. 非常不爽
秦白才顺利融入枇杷树内没多久,就察觉到别墅内不止有陆清珵,竟然陆珩也在。
不过这两人在喝酒聊天,她意识覆盖在整株树的枝叶上,悄悄伸展到窗边,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是在闲聊,什么时政财经的,她不感兴趣,便撤回枝叶敛起心神开始吸纳自己的碎片能量。
枇杷树花开的正好,她每次一融进来,心底就有一丝丝的难耐的麻痒。只是一想到之前陆清珵30分生硬又暴戾的“交流”技术,她绷紧了双腿,硬生生强压着自己的那种莫名冲动。
就在这时,她看到有人走出了别墅。
本来以为又是陆清珵,令她有点意外的是,这个人竟然是陆珩。
他出来做什么?
秦白透出些警觉,她盯着陆珩一步步走近,看样子,是直奔枇杷树这边过来。
秦白:“……”
她第一个反应是立刻撤回五感,并不想再被人感知到她的意识。
但这人是陆珩,她又很想知道,是这里每个人意识都很强,强到接触枇杷树时,能捕捉她的意识。还是说,陆清珵是个意外个例。
秦白不动声色,小心维系着覆盖在枇杷树上的意识,已经做好了假如陆珩察觉到什么,她立刻撤回五感的准备。
陆珩大步走到枇杷树下,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拿光照着树干,去找陆清珵说的标签。
但他围着树干转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他下意识伸手拍了拍树干,顺势又再次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
房间内,陆清珵站在阴影处,静静点了一支烟,沉默地看着窗外后院内陆珩的一举一动,眼底情绪有些翻涌:
他一时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情绪,莫名有些不爽,莫名像是吃了一口柠檬皮。
甚至……
有点揪心。
不知在担忧什么,偏偏,非常不爽。
他缓缓喷出一口薄雾,透过烟雾看向窗外的枇杷树,转而捏着烟身的手指蓦地一用力,指尖竟生生将燃着的烟头拧碎了。
“四哥?”
这边树下对着陆清珵那房间,陆珩找了一会找不到,索性扬声叫了一声,“标签贴哪儿了?”
“没找到?”
陆清珵微不可查舒了一口气,平静的声音透过窗纱传来,“灰色的标签,就在大概你胸口的高度?”
而后他看着陆珩手掌对那树干又拍又摸的,并没什么异常。
他看了一眼夜色中黑魆魆的枇杷树,又道,“找不到就回来吧——不算太重要。”
陆珩疑惑应了一声,又把树干检查了一遍后,猜测会不会被风吹跑了,不甘心又在四周地上找了找,最后还是没找到,只能闷闷回来。
心里还有点嘀咕:他四哥什么时候做事也这么不靠谱了,为什么会往树干上贴标签?
陆珩很快回到房间:“找不到,四哥,你记的东西丢了没事吗?”
“没事,”
陆清珵道,“麻烦你跑这一趟,不早了,睡吧。你去这边客卧,都是铺好的床。”
陆珩:“……”
不是要畅聊一晚,抵足而眠?
“嗯?”
见陆珩没动,陆清珵看着他,“怎么了?”
“不是……”
陆珩脸有点涨红,“四哥……是这样,我,我还有点事想求四哥帮个忙。”
他本来想着借钱的事,等到“抵足而眠”之前再说,实在是借钱这事,他不太好意思跟这位四哥开口。
但这时,不能继续聊了,只能直接开口。
说着,他把想和那位周老板打算合作整一个茉莉基地的事情说了,也说了秦白会入股,一起合作。
“茉莉基地?”
陆清珵不动声色道,“秦白答应了?”
“是啊,”
陆珩兴奋道,“她不答应我也不可能和周老板合作啊,我那边安保公司还一摊子呢——这不,手头的资金不够了。我看周老板那边资金压力也不小。”
“可以,”
陆清珵点点头,“周老板联系方式你留一下,回头我替你问问,把把关。”
陆珩大喜,立刻把周老板的电话等联系方式,给陆清珵推了一个遍。
“对了,”
说完这些,陆清珵叫住要去客卧的陆珩,像是很不在意地问了一声,“之前送你的那一对表,你送人了吗?”
陆珩耳根有点热,忙解释道:“还没……主要是……还没到那一步,这时候送人有点唐突了——”
他连一般的礼物都不敢随便送,那表看着太那什么,贸然去送,他怕秦白反而小看他,觉得他物质。
“哦,没送正好,”
陆清珵淡淡道,“我才想起,那表是有瑕疵的,你把它给我拿回来,我叫人去换了,既然有瑕疵送人不好。”
陆珩一愣,连忙应了一声:“行,不过我还真没仔细看,有瑕疵?”
“送你个别的礼物,”
陆清珵微微一笑,温和道,“看这个。”
说着,手指点开了一个手机页面,“给你定了这款车,送你了。”
陆珩又一愣,不等他疑惑为何四哥突然送他车,就看到了手机页面上那款霸气无比的越野车,顿时惊喜地爆了一句粗口:“卧槽,这,这这——”
他惊讶地都难得有点结巴了,“这车大几百万呢,四哥你送我?”
他家也有钱,但绝对没他四哥这么豪横。这款霸气无比的越野车他心仪几年了,一直都舍不得买……
连他老爸都没开过这么贵的车,他哪里好开口买这个?
“不是……”
定定神后陆珩震惊看着陆清珵,“四哥……你怎么突然——”
怎么突然送他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可才刚冲这位四哥借了钱。
“奖励你的,退役后知道好好创业,踏实做事,”
陆清珵眼底沉沉,从容平缓道,“当我送你的创业红包。”
“真的?”
陆珩一时受宠若惊,他做什么了,就得了四哥的青眼?
要知道,陆家跟他差不多大的其他几个兄弟,据他所知,可都没在陆清珵这边有过这种待遇。
“感觉这车适合你,”
陆清珵微微一笑,“你喜欢就好——去睡吧,早点休息。”
陆珩云里雾里地去了客卧,躺在床上有点激动地睡不着,没忍住又找出那车的图片来,看了又看。
他们特战组好几个兄弟私下聊天时,可都对这款车垂涎万分。但也知道,这价格,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
连他这个陆家旁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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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也只是心热,也没想着,一退役就能拥有一辆。
秦白在陆珩离开后院回别墅后,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的意识能量,刚才她没撤回意识,但陆珩接触到树干时,并没捕捉到她的意识。
至于陆珩和陆清珵说的什么标签……她反正没看到。
她过来的时候,如果树干上贴有标签,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也许,那标签被风吹走了?
秦白没再多想,这事跟她又没关系。
吸纳了几个小时的碎片能量后,她依旧顺顺利利地返回了家中。
临休息前,她习惯又去给正催芽的人参种子灌注能量,却发现已经催芽成功了,不由眉尖微微一挑。
看来,这几日她吸纳碎片能量还是卓有成效,催芽的速度,比她预料的更快。
索性不睡了,她将这些芽苗都种在了准备好的种植盆中。
种好后,她又给每株都灌注了不少异能,芽苗几乎肉眼可见地被催长了不少,她不由轻轻勾了勾唇。
不打算再睡,秦白又拿起手机,翻了翻保存的几个线上的苗木店铺。
斟酌了片刻,她下单了一批多肉。
这些多肉大都具备药用效果,比如鬼切芦荟类的,对胃病有好处,好望角能通便,库拉索和中华芦荟等护肤很好,还有红景天等等,都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比及单独欣赏用的花木,她觉得,药用的性价比更高,可以进行更多方向的交易。
这么一忙,天很快也就亮了。
秦白先去了自家的菜园。
菜园离家很近,这也是在她回来住后,原本种着她家菜园的村民,很快就把菜园还给她的原因。
她收回菜园后,也说让原来种着的人,可以再来摘,但显然对方一直也没来过。村里年轻人不多,老年人其实也吃不了多少,就是见不得地荒着。
眼下她的小菜园,在她多次灌注异能后,长得一片欣欣向荣。
生菜、豆角,黄瓜丝瓜,茄子青椒之类的,在她的催生下,长了一波又一波,结果累累的,看着格外喜人。
尤其菜畦旁她有一些南瓜,她催生后,南瓜也新结了一些,南瓜花眼下也不少。
秦白摘了一大袋子菜,她知道陆珩也会过来摘,毕竟之前说好的交易。但陆珩摘得很谨慎,像是不敢多摘。
直到最近周老过来看病,她才感觉陆珩每天过来摘的菜多了一点。她觉得,还是提醒陆珩一声,尽量多摘。
不然这菜长势惊人,吃不完都浪费了,倒不如多给周老带一些,也让她的交易尽快能完成。
她摘完了准备给蔺寒家的那袋子菜后,自己又多摘了一点南瓜花。
她喜欢吃南瓜花南瓜梗……就是对南瓜本身没多大兴趣。
末世中她没讲究过吃,但穿来这一段后,她觉得原本的文明社会的追求,在她心里开始慢慢复苏……
从吃喝开始,她对于更细致的饮食重新有了兴趣。
其实她性子本来就有点宅,末世前也喜欢自己做菜做饭的,甚至水平还可以。只是末世一到,除了苟命,其他一切物质的东西,连带着审美、情感之类的,一起都丢了。
秦白抿了抿唇,她打算,中午自己在花店吃饭时,好好做一顿上汤南瓜花。
32. 要人参吗
摘了菜回来,秦白简单弄了一点早饭。
一边吃一边随手刷了一下手机,留意到小林庄村里的群一下子多了很多消息,她点开看了看,视线微微一顿:
是村里的一个新通告。
说是之前承包村里土地,搞那个草莓采摘园的老板,因为家里有事,无心再继续了,准备转出去。如果本村有人有意接手的,优先本村人。
原老板的合同才签了不到两年,承包剩余期限还有二十八年多。
具体合同以及条件等手机上没有,只说有意者,可以到村委咨询等等。
秦白有了点兴致。
她知道那个草莓采摘园,就从她家往西走一点就是,临着她的菜园,那边一大片棚架,应该就是了。
之前她初来乍到没去太留意这些,眼下倒是觉得,这片地不错,离家近,方便,而且地方不小,有将近十亩,基本就一个标准足球场的面积。
不过这草莓园不是很规整的正方形,是长长的一片,南北宽度并不大,但一直往西延伸到那边一条坡路上。
从那坡路一直往上往西,就能走到云山庄园附近,再往北,往里走,就离着一个水库不远了。
秦白喝了一口汤,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
海城这边土地承包费用,比一般地方价格都要高不少,差不多一千大几每亩每年。不过这点钱她还是能拿出来。
毕竟她一盆花就卖五百。
只是接手,不止这些,原老板的投资也都要算,棚架设施种苗等等,算起来估计得有几十万。
尤其她能感觉到,那棚架不是一般的,钢架什么的,一看就很高档讲究。就算那老板急等转手,价格肯定会低不少,但那也不是小钱。
她眼下没有这么多钱。
不过,按花店的销售量算算,一个月她也能挣不少了,而且,花店有越来越火的趋势,说实话这些钱她还是很容易挣到。
只是需要时间,等一个多月后,不知道这草莓园是不是已经有人接手了。
秦白琢磨着,又飞快看了看群里的消息。
小林庄的村民们却明显并不看好这草莓园,不管眼下在村里的,还是在外面打工工作的,都有人零零散散地微嘲:
【那都是不差钱的老板们干的事,谁家有钱没处花了可以去接——】
【能赚钱谁还会转】
【听说这老板生意黄了,没钱玩这种现实版的星露谷游戏了吧】
【一斤草莓才多少钱算算,除非能种出来金子做的草莓】
……
各种留言带着各种生动的表情,秦白看得忍不住勾勾唇。
不过总体意思她也看出来了,就是原老板种的草莓也一般,其实根本不赚什么钱……原来有钱就当休闲玩了,可生意黄了,这就有点玩不下去了。
秦白看完,也没多侥幸。
毕竟这个有钱的老板生意黄了,就算村里没人接,但说不定又有别的海城有钱人想玩“种植”的,这点钱对海城富人又不算什么。
她要想接手,就得尽快凑钱。
怎么凑呢?
秦白眸色闪了闪,起身到了种植盆旁,盯着那些人参苗若有所思。
这么多人参苗,她眼下异能要催化,只能一点一点来。但……如果把异能集中到一株参苗上呢?
况且,木系异能者还有一个秘密。
秦白找来一个小刀,拿刀尖在手指上一划,划出了一道血口,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了一株参苗上。
木系异能者,意识催发异能时,流出的鲜血会带着强悍的能量。但如果流血时,意识并没催发异能,那血液中异能的含量就微乎其微了。
在末世,其它系的异能者并没这个情形,有人猜测,大约木系能量,属于一种特殊的生命能量。
滴了大约五六滴,她心念一动,异能已经修复了她的这点小伤口。
这时,那株参苗上像是笼了一层薄薄的绿色雾气,雾气中似乎还流闪着些微的光芒……转眼间,这株参苗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一大截。
枝叶蜡泽般的润亮,茎干也飞速粗壮膨胀起来。
没多久,这株顶端就开了一簇伞状的鲜红的参花,嫩黄的花蕊似乎都在随着长势轻微地颤动,散溢出一种奇妙的幽香。
秦白帮它授了粉,没多久,花就开始凋谢,花中间开始鼓起变圆……很快,就成了一簇鲜艳的果实。
收了这几枚果实,秦白又等着这株人参继续吸收她的血液能量,数番轮回后,直等到它彻底成形,这才一笑将它挖了出来。
已经有了点人形,根须自然能量丰沛。
细看芦碗密集到数不清,参身上纹路细密缠绕,整个参体一看就不同凡响。
就是能量太高,乍一看,跟个水萝卜似的,秦白默默将它收起来:这货,要找个识货的,不然一定会被当成骗子。
将这株参装进一个盒子里后,秦白将它塞进了背包,又转身去喝了一杯水,才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虽然只是几滴血,但是她眼下异能还弱,对她能量损耗有点大。这也是木系异能者极少动用自己血液的缘故。
危机重重的,一旦能量恢复不过来,遇到灾变体就是个死。
只是穿过来,没了这个生死担忧,她才敢放开试试。
收拾好碗筷,她骑车子直奔花店。
这天又下了小雨,但花店生意格外好。
不知哪位顾客给宣传了一下,一上午来买花的人络绎不绝,看得四周花店的店员们都好奇又羡慕地往这边张望。
秦白算了一下,不到十一点呢,已经卖出了二十六盆。
甚至又有客人不满她说的限购,建议她放开,还说从没听过哪个卖盆栽的店弄什么限购的,来一次挺麻烦,想多买几盆不方便。
秦白没多解释,只说一个月后应该会放开一些。眼下她异能催化花木数量不行,不限购,她也跟不上。
也有客人转弯抹角地问她进货渠道,甚至还说要把她推荐给海城某某大佬,高薪去养花什么的,她都平静地一一拒绝。
“海城花卉协会你听过吗?”
才买了一盆兰花的中年男人,看着秦白热情又道,“副会长我认识——老板你养花这么好,一定能进这协会的,我推荐你试一试?”
“不用,”
秦白察觉到这人没有恶意,但也懒得跟这人啰嗦,“我不参加任何协会组织,谢谢。”
这中年男人一脸可惜:“年轻人不该多点闯劲吗?你别看这协会听着虚,里面人都不简单呢,人脉啊人脉,老板你这么年轻,该多结交一些人脉的,扩大自己的圈子,多开开眼界才更好发展嘛!”
他也是在朋友那里看到一盆花特别好,问了才知道从这里买的。
今天过来一看,果然盆盆都令他心动,觉得这老板虽然年轻,但是个有能力的,这才热情想要推荐一下,也结个善缘。
谁知,小老板根本不动心。
秦白只微微一笑,一句话也没再多回。
“还有更好的花吗?”
这中年男人似乎有点不甘心,感觉劝不动这位小老板,便直接问货,“再好一点的,价钱不是问题——我想送人,礼太轻了送不出手。”
“那,”
秦白一顿,看向他,“要人参吗?”
说着又补充一句,“不是盆栽,是新鲜的人参。”
“才挖的?”
中年男人一愣继而笑了,“这个我倒是不需要……种植参也拿不出手啊。是你家种的人参吗?”
一听是新鲜的,他就没兴趣了,肯定是才挖的,不是种植参还能有什么?这年月,几年也不出一根真正的老山参。
这店主莫非老家有人种参,才拿出来卖的?
秦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什么人参?”
这时,周老板正好找过来,听了一耳朵后立刻眼睛一亮,“小秦你这有人参,你种的?”
他很好奇,能种出那么好的花木的秦白,能种出什么样的人参。
“我这有一棵,”
秦白道,“周老板你要买参吗?”
能来她这买花的,应该都是有钱人,她这才问了那中年男人一声。既然中年男人没兴趣,她就把目标转到了才来的周老板身上。
周老板本来过来是想和她说合同的事的,一听这个,忙说有兴趣,想先看看那参。
那中年男子一听,也没急着走,留在原地显然也有点好奇。
秦白从背包里拿出,周老板和那中年男子看到,都没忍住抽了抽嘴角:竟然用一个很简单的点心盒装着。
“就这棵。”
秦白把盒子递给周老板。
周老板看到那盒子时,其实有点失望了,毕竟真正的好参谁不是小心翼翼地装着,鲜参更是要好好保存。
可盒子才一接到手,还没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参香就散溢出来,弥漫在这一片,周老板和那中年男人都是一愣:
他们都不是没见识的人,一闻到这参香,就意识到了这参只怕不简单。
周老板屏息敛神地小心打开盒子,整个人都是一怔。
“这……”
他吃惊无比,竟是一株貌似年份惊人的老山参。但又似乎哪里透着点不一样……说不清。
那中年男人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心凑近了拼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越看眼底越是有点震惊和疑惑。
打开盒子后,参香浓郁无比,甚至有些小虫都往这边扑过来了。
“你要吗?”
秦白看向周老板,“公平交易,这参四十万。”
她只说了她眼下需要的钱,损耗的异能要论价值,她不觉得这四十万算什么高价,只是再高了,出手应该会慢。
“四十万?”
周老板还没说话,那中年男子就吃惊道,“你这什么参啊就敢这么要?这参产地是哪儿?什么时候挖的?”
说着,他又没忍住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离谱。
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参,好到透着假了,感觉是个萝卜弄了什么气味剂什么的,造假造出来的。
谁不知道,如今这市场上,什么时候见过真正的野山参,更别说这么大年份的了,真有,还不被人抢疯了,早成新闻了。
这么想着,这中年男子甚至回头又去检查了一下自己才买的那盆花……别也是什么造假的吧?
周老板也不确定,他是个孝子,他母亲身体不好,之前他也给母亲买过参……
从没见过这样的,也从没闻到过这般浓郁玄妙的参香。
说实话,要是换了别人,他第一个反应肯定也是造假,但这是秦白,是他要合作弄茉莉基地的合作伙伴。
他信任秦白,但这参又让他觉得实在意外,一时间,他纠结到有些失语。
“不是造假,”
秦白也知道这两人心底的疑惑,她也没勉强,伸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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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从这根参上揪下两条细细的参须,一人递给他们一根,“你们可以拿去检测。”
这两人都不差钱,那中年男人也看着是个有身份的人,真有意,会拿去检测的。
这两条根须都很细,也不影响什么,为了尽快出手这根参,索性大方送他们一点。
“好的好的,”
周老板有点不好意思,忙接过来道,“小秦啊,这个……我不是不信,就——好好奇,好奇啊!等检测出来数据,我回头也跟你说一声。”
说着,小心将那条参须收起。
那中年男子得了这条参须,心里也有点好奇,正好他一个同学的夫人是某研究所的,能检测中草药之类的……送过去请专家给鉴定一下,也解他心头的疑惑。
毕竟从没见过这样的,又真又假的,做梦都没梦到过这种奇葩的参。
这么想着,这中年男子离开花店,将自己才买的花小心带走:花确实是真的。
周老板这才跟秦白说起合作的事项。
“陆总?”
秦白听了周老板的解释,有点疑惑,“周老板的意思,是这个茉莉基地,这个陆总也会参与进来,还是大头?”
周老板忙又解释了一番:
他其实也没想到,京圈的陆家,那位有名的商界奇才陆清珵,眼下就在海城,竟然听陆珩说了他这项目后,表示也有意参与。
这可是陆家的陆清珵啊。
周老板当时听了就又惊又喜,比起能搭上陆清珵这个京圈的庞然大物,这茉莉基地的项目反而不太重要了……
就像老话说的,人家拔根汗毛,都比他的腰还粗啊。
他一个私家菜馆的老板,哪怕认识陆珩,也从没想到,能和陆家真正的继承人陆清珵搭上线。
他当即就兴奋答应了。
这时,他对着秦白又把这位“陆总”着实夸了一顿,生怕秦白会拒绝。
“陆清珵?”秦白直接问。
“对对,”
周老板忙道,“是陆珩的堂兄,在陆家,是这个——有他合作,资金绝对没问题,绝对靠谱!”
说着他比了一个手势。
秦白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她的分成不变,合同上体现的她的权益不变,不过是周老板将他自己的大头换成了陆清珵,对她来说,并没什么区别。
而且她也留意到,陆珩也入了股,虽然只是占比很少,但明显也对这个茉莉基地有兴趣。
周老板见她没意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生意跟陆家搭上了线,和秦白的合作也顺利,一时间,周老板春风满面,又叫司机搬了两盆花,还特意跟秦白解释:“我和司机两人,一人一盆两盆没错吧?”
秦白一笑。
“这参的事,”
说着,周老板有点尴尬,脸皮更有点涨红,“那个——我检测出来会立刻回信,我不是不信……”
但其实送去检测,不就是有点怀疑。
这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为自己感到脸红,登时有点说不下去。
但他为人还算实诚,生意么,就是一码归一码,又不是小钱,凡事放在明面上说透了,做的清楚明白了……也不丢人。
“我明白,”
秦白也并没生气,她这参确实有点很难取信这里的人,“周老板不必多说,一切数据说话。”
周老板这才放心地去了,在心里又给这个小老板点了一个赞:不管这参到底如何,但小秦老板的态度,合作起来叫人太舒服了。
周老板离开后,秦白才开始做午饭。
旁边店里也有人在做饭,也有人点的外卖,一到吃饭的时间,这边听着就比较热闹。D区这边也有一个店主群,不过秦白没多看。
她来花店之前,经过一个小早市时,买了点瘦肉,皮蛋之类。
在锅里拿姜片和蒜碎爆香后,直接加水煮开把处理好的瘦肉汆入,再加焯过的南瓜花,一时间,浓郁又极有风味的香气,霎时就散了开去。
“咦,”
邻店正吃外卖的店主使劲吸了吸鼻子,端着饭盒往秦白花店这边走近几步,提高了声音道,“小秦,做的什么好吃的?”
这香味,把他的外卖比的有点吃不下去了。
“上汤南瓜花,”
秦白也提高了一点声音道,“自己家种的南瓜花。”
这一段,尽管有人眼红她的店,但大多数人羡慕归羡慕,她的价钱其实和这些人并没形成真正的竞争。
多相处一段下来,这里有些店主还觉得她安静脾气好,虽然不爱说话,但这些店主店员的,碰见了都会打声招呼。
大致关系都说的过去。
就是有些人爱八卦了点,她耳力好,敛神细听时,也会听听这些八卦,尽管里面有时是八卦她的……
都乱猜一气,没有明显恶意的,她也并不介意。
上回那极个别的暗中找事的,小熊蜂也为她报复了回去。
就在这时,秦白听到店外又有人叫了她一声。
听着声音熟悉,她疑惑转过身看向店外,有点意外竟然是蔺寒又过来了。
这位不是才过来了一回?
再说每天送他的菜,今天花店开门没多久,他姐姐蔺娇就过来拿走了……蔺寒不是来拿菜,这有什么事?
坐着轮椅这么来回跑,什么事手机里不能说。
不过正好他过来了……秦白倒是想到盒子里的人参,弄一点参须给他?
33. 礼物
“秦白,”
蔺寒看着略有点局促,“你中午……不忙吧?”
“不忙,进来说话?”
秦白示意他进店说话,“这门槛就一点点,能过来吗?”
蔺寒控着轮椅,看着很小心地进了店,然后就被饭香扑了一脸,情不自禁地喉结动了动,掩饰着咽了一下口水:
他真不是嘴馋的人,可这香味,实在太过诱人。
本来他家这一段一直吃秦白给的菜,这种奇异的菜香早领教过了,只这香味,还是和菠菜之类的不同,是另一番风味。
“你吃饭了吗?”
秦白问了一句。
蔺寒被香味勾了注意力,下意识回了一句“没有。”
结果话一出口自己脸腾地一下红了,就跟自己来蹭饭的一样。昨天他过来,由于秦白这边忙,他没好意思多待。
想着中午时顾客大概会少一点,这才一到点就从车里下来,让司机等着他自己过来说几句话。谁知一时不留神,回了这两个字,跟专门过来蹭饭似的。
“那一起吃点吧,”
秦白也是一顿,但利落又拿了一个碗,给他盛了,又将米饭和小菜都拿过来,“正好我做的不少。”
异能者食量都大,但好在她的南瓜花,还有自己做的别的小菜,都灌注了能量,米饭也处理过,这就能正常量。
由于能量多,蔺寒一小碗就够了,两人吃也行。
蔺寒还从没这么失礼过,本想婉拒,但见秦白已经盛好了,便耳根一热,谢了又谢,才控着轮椅到了桌边。
秦白也没多跟他客气,盛好后就直接吃饭。
蔺寒用餐礼仪也很讲究,也不多话,只留意到秦白神色自然,一举一动都十分从容大方,没有一点暧昧的意思,心里慢慢踏实了下来。
喝一口汤便被惊艳了,微甜清香,唇齿都萦绕着醇厚的滋味。
一时间,他眼底只有面前碗中漂着的嫩绿金黄的南瓜花,和这边一缕阳光下,秦白垂下的鸦羽般的睫毛。
这好几年的残疾抑郁,也像是被消减了几分。
一小碗喝下去,蔺寒诧异地发觉,这次比及平时他吃到的秦白的菜,身体感到的那种丝丝缕缕的暖意更明显。
他觉得浑身血液有点微微发热,心跳也快了不少,整个人跟一下子吃多了似的,又像喝了酒,甚至有些醺醺然。
秦白一点也不意外,菜园的南瓜她是比别的菜多“照顾”了一点,对于蔺寒这样孱弱的体质来说,就有点过量,缓一会也就好了。
果然,等她收拾好桌子,沏了茶过来,蔺寒已经从“醉意”中醒过了神。
蔺寒心里懊恼自己又有些失态,掩饰着忙伸手从轮椅两侧的精致储物架上,拿下来了一个扁扁的盒子。
“……是这样,”
他将这盒子递给秦白,“快到中秋了,这是一盒月饼,是……我在家里的糕点店里自己做的,一点心意还望你别嫌弃。”
秦白有些讶异,接了过来:“你自己做的?”
蔺寒轻轻嗯了一声,他本性内向,尤其这几年一直没怎么和外人接触过,乍然送人礼物,神色都显得不自然了。
说着,又指了指自己轮椅后加装的一个放画架的架盒,示意秦白取下来那上面的一个画框,“我画的一副画,画的是从你这里买的茉莉花,想一起送给你——多谢你的菜。”
秦白取下来,看到这幅画时眼中微微一亮:
不愧是美术生里的高材生,一副国画茉莉图,细腻灵动,神韵惊人。洁白如雪的茉莉花,花香似乎都要溢出画面了。
“谢谢你,”
两世加起来还是第一回有人送她自己画的国画,秦白看着他,想了想又夸了一句,“你可真是多才多艺。”
蔺寒脸腾地又红了。
秦白:“……”
这大男孩就是有点容易害羞,她默默反思一下,并没觉得自己哪里过分,只能微微挑了挑眉。
蔺寒没多做停留,送了礼物后就礼貌要辞了出来。
“你等等,”
秦白叫住他,取了一条参须,包好递给他,“这根参须不错,你回家每次切一点点泡水喝。”
说着又郑重叮嘱,“记住,一次只能用一点点,不然虚不受补,反而不好。”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下。
她给蔺寒取的这根参须大一点,比给那周老板两人的那条都要大,能量惊人,像蔺寒这样多年残疾气血不畅的,更不能多用。
蔺寒愣了愣,但还是认真收好,又谢了才离开。
秦白扫了一眼盒里的人参,余下的参须其实还不少,不过出于品相考虑,她觉得不能再揪了。
她没问蔺寒要不要买这枚参,蔺寒一直残疾,并没上班,不是合适的兜售对象。
只是一下午周老板还有那个拿走一条参须的中年男客人,都没再回消息,看来这参,这两人都还没打定主意。
这天打烊后,秦白将这棵参,以及蔺寒给的那盒月饼,还有那幅画,都装在一个大袋子里挂在车子上,直接骑车先去了云山庄园。
之前说好的,她三天一次过去给周老按摩。
同时,也问问周老对这枚参有没有兴趣。
谁知她才骑车进了云山庄园周老这院里,还没顾上跟迎过来的陆珩打招呼,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秦白冲陆珩做了一个手势,接了电话。
“小秦……”
手机那头传来周老板呼哧呼哧的声音,好像才跑过步一样,“你……你下班了?我看,看你关门了啊——”
秦白顿了顿:“嗯,下班了,周老板你的意思是——”
“要了,我要了,”
周老板像是挺心急,好像还小跑着,喘气都有点喘不过来,“那棵参我要了,你还,还没给别人吧?”
“没,”
秦白静静道,“你确定要了,我就给你。”
周老板问了她在哪里,一听云山庄园这边忙道:“那边我去过,我直接过去找你吧——马上就到啊,马上!”
秦白本来还想明天在花店等他,但没想到周老板这么急,便没再说什么,应了一声,给他发了个位置。
“周老板?”
陆珩疑惑警觉,“他要什么呢,又买花?还是又要搞什么?”
这回茉莉基地,他没想他四哥也会感兴趣,一起跟周老板合作,还是他四哥占了大头。这才敲定了茉莉基地,周老板又要做什么。
“买参,”
秦白道,“我有棵参要卖给他。”
这时,周辛也迎了过来,听了这话好奇:“哪儿来的参?小秦你家里存的吗?”
听秦白说自己种的,周辛和陆珩都十分困惑:什么时候种参也能跟养花一样了,这说种就能种出来?
“之前种的,”
秦白没多解释,随口搪塞,“就一棵。”
“我能看看吗?”
周辛多了一个心眼。
秦白把盒子拿出来,递给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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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
周辛一打开,浓郁的参香就把他和陆珩两人吓了一跳。他们都是见过好东西的,这参香一闻到就知不一般。
要知道,当初他们特战组特邀的国医专家,曾拿过一支珍贵的野山参给他们瞧,说是那参一片,都能大补元气,在危重任务中,帮重伤的人吊着一口气。
那参香……还比不上这个呢。
周辛正震惊这支参的品相的奇怪之处,周老板已经气喘吁吁赶到了。
跟陆珩打过招呼,他不认识周辛,也一样用生意人的自来熟打了招呼,就连忙跟秦白说买参的事。
他利落转账,毫不拖延,尤其看着周辛在端详那枚参,眼底更有点情急了,似乎生怕被截胡。
“周老板你鼻子——”
陆珩指着周老板的鼻子吃惊道,“流鼻血了?”
鼻子里还塞着药棉呢,一看就是流过鼻血了。
周老板先把帐转完,这才松一口气,看向陆珩笑道:“这不是小秦的参嘛——我就尝了一点……”
别提了。
他今天回去直接找了一个相熟的老中医,那老医生看到那条参须,闻了闻又细细审视,也是满眼疑惑又满眼惊喜。
他切了一点碎末,和周老板一人嚼了一点试了试。
谁知他们两人浑身发热,鼻血直流。
整个中医诊所的人都惊动了。
一番忙乱后,两人又是跑步又是折腾的,才终于把身上那股燥热给消减了一点,把众人都给惊到了。
周老板才稳住,就忙忙来找秦白买下这枚参了。
管它年份,管它野生还是种植……就这参的效果,他已经服了。
那老中医也十分动心,得知就一枚后还遗憾地不行,一再让周老板给他也留意,日后还有这样的好参,他也不惜重价买一支。
秦白听了一挑眉:“不是说去检测?”
怎么直接吃了?
碎末吃了也能量太足,怪不得会流鼻血。
不止流鼻血,秦白几乎敢断定,这两晚,这周老板别想睡好了,夜里估计都得燥热几回。
周老板嘿嘿一笑,不好意思,但看着那参的神色又心满意足。
周辛有点不舍地将参给了这位周老板,看陆珩和这位周老板也相熟,更不好开口去问人肯不肯割爱了。
等周老板离开,周辛双目炯炯看向秦白。
“同姓不同命啊,”
周辛幽幽叹一句,继而郑重肃然道,“小秦,以后再有好参,我也想买。”
他想买了捐给特战组。
人参皂苷能提高血红蛋白携氧能力,对于高原或者其他极端环境执行任务的人员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这是有实践验证过的,无论行军速度保持率,还是夜间射击的命中率等等指标,都有非常大的效用。
“好,”
秦白道,“下次有了我会跟你说。”
周辛眼底精芒一闪,这意思是……秦白还有可能再有这样的参?
“好参难得,”
陆珩在一旁也道,“这比化学兴奋剂强多了,不会让人产生依赖,还能让战士在关键时刻保持清醒。”
秦白一挑眉,这才明白这两人说的东西,还不是一般人的补气血?
“可惜老曲没见着,”
周辛想到了什么,又啧了一声道,“他见了不知得什么反应——”
老曲这人可是一见到上好的草药都如痴如狂的,更别说,见了这样一枚参了。
34. 这么细心?
周辛心里还是对那参有些念念不忘,心里又疑惑秦白是怎么种的,他是个直性子,索性直接又问了出来。
“祖传的法子,”
秦白觉得这借口好用,已经用的十分熟练了,想也不用想就胡诌道,“跟种花一样,不外传。”
说着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也才琢磨透不久,费了很大力气才调出那法子说的营养液来,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说完,垂下眼睑轻轻捻了捻指尖:放在前一段她初来乍到时,还懒得跟人解释这么长一句。
但眼下,她觉得自己在慢慢一点点融入,努力让自己不太像一个这个正常社会的bug。
周辛和陆珩听了都是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怪不得呢,他们之前私下就疑惑过,秦白既然有这本事,怎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没体现出来,连宋家都一点不知情。
原来一直在琢磨这祖传的法子,最近才有的进展。这么一说,就算说得通了。
“不外传是应该的,应该的,”
周辛一迭声道,“小秦你这法子不一般,要好好琢磨,真研究成熟了,可以申请国家项目来研究的——”
陆珩在一旁听了默了默:他记得秦白是学哲学的,这该申请国家哪方面的基金课题呢……咳咳。
但眼下说什么还早,就像周老说的,实践数据说话。
“小秦你只管用心做,”
周辛满脸都是看到好苗子的欣喜,郑重又鼓励道,“我是不懂这些,但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我年纪大了,也没多少本事,可在好几个圈子都有能说上话的人——”
他的人脉还是很不错的,是真想能帮上忙。
秦白一笑谢了,也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说,直接让他进屋去躺好,准备给他按摩。
“四哥?”
这时,陆清珵进了这院子,陆珩忙打了一声招呼,又解释,“秦白来给周老做按摩。”
他四哥的随从人员都在这边,饭点他四哥也是在这边吃的,这时候过来,一点也不意外。
陆清珵点点头,看向秦白,又扫了一眼那边秦白的自行车。
“你车子上,是挂了一幅画?”
他问的像是很随意,“才买的吗?”
陆珩一听,连忙看过去也忙笑道:“秦白你这是打算重新整装房子吗?要重新装修吗?”
秦白家的房子是有点旧了,屋里的摆设也很过时。
换了他住,也是想把房子重装一遍的。不过,只买一幅画……不等装修完了再买这些装饰品吗?
刚才光顾着看那参了,都没留意到这幅画。
“同学送的,”
秦白看了一眼陆清珵,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一个转,“不是买的。”
陆珩顿时眼光一跳。
不等他再问什么,秦白已经跟着周辛去了房间。
陆珩连忙也跟了进去。
陆清珵却不紧不慢走到自行车旁,视线从那幅画上扫过。
秦白装那画框,用的是很随意的一个超市的大塑料袋,透明的那种,不用拿出来,就能看到那画上,画的是一丛茉莉。
国画。
那个蔺寒吧?
陆清珵面无表情地扫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塑料袋,这才又不慌不忙转身也跟了过去:塑料袋一看就很随意。
一丛茉莉而已,暂时不必在意。
除了那画,还有一盒点心。想来是中秋节礼罢了。
周辛准备好后,秦白开始给他按摩。
按摩手法,用的是末世常用的方法,按经络穴位,大致跟给陆珩疏通经络的方式类似。
只不过,她下手要轻很多。
“唔……”
周辛在秦白手指落在他掌心劳宫穴时,就察觉到像是有一丝极细极细的暖意,随着那劳宫穴延伸了出去。
双肘内侧……又慢慢到胸前又到……似乎小腹处一点点沉降后,又沿着双腿延伸到了足趾……涌泉穴——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暖融融的气息,像是缓缓在他周身沿着什么路线转了一圈,他浑身只觉得说不出的舒服。
陆清珵进来后,只静静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秦白。
从他这个角度,看到的是秦白的侧颜。
他视线无声无息滑过她的发丝,她的额头、眉尖,又从细瓷般的脸上落在了她的唇上后,便有点流连忘返的意思了:
秦白的唇色并不太艳,是一种比粉色略多一点秾丽的色泽,很润。他瞬间想到了那两晚,这唇的柔软和蜜一般的甘甜。
又没忍住想起了这唇间透出的那种破碎的喘音,和那有些急促的气息裹在他面前的热度……
陆清珵微微眯了眯眼,神色不动地静静换了一个站姿,强迫自己将视线又不动声色地撤回,转到了周老身上。
“周老……睡着了?”
陆珩一直在一旁认真瞧着,这时惊讶轻声道,“他好像出汗了。”
周老躺着没动,屋内空调温度又适宜,秦白按摩看着也很轻,周老却竟然出了一身汗,鬓边发丝都湿了。
“排毒,”
秦白停了手,看了一下周辛道,“他要醒大约是明天上午了,不用担心。睡醒了让他泡个澡,用我之前给你拿的那些无纺布弄的小药包,拿一包煮了水去泡澡。”
说完,又道,“可能不太好闻,但泡一泡有好处。”
里面有一些舒筋活络的伸筋草、缓解酸痛的透骨草等……她对中医药方不熟,但这些药草,她是用异能体察过配比气息能量的。
总之,针对周老的身体,这配比最合适。
“小秦这按摩手法不错,”
这时,陆清珵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一边递给秦白一片湿巾,一边从容道,“茉莉基地那边的合同一落定,咱们便是合作伙伴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秦白接过来湿巾,按摩了这一会,动用了一点异能,她掌心也有一点汗意,拿湿巾这么一擦确实很爽利。
心情一好,她也回了同样一句。
“人都说秋风起,蟹脚痒;菊花开,闻蟹来——就到吃蟹的季节了,”
陆清珵看着她又一笑道,“小秦喜欢吃蟹吗?有朋友送了上好的母蟹,流沙软黄,说是吃着极好的,今晚小秦就在这边吃顿便饭再走吧。”
“赵家的蟹?送过来了?”
陆珩一听也忙热情殷勤道,“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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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
秦白拒绝,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谢谢,我回家还有事。”
小时候她跟着外婆住,就很喜欢吃蟹,后来到了末世,最普通的螃蟹都跟汽车轮胎那么大……
还有一种有毒的辐射能量,普通人不能吃,异能者也要经过一些手段的处理才能吃下去。
她拒绝不是不喜欢,而是不想真的回家还有事。
陆珩眼底透出些失望,又忙道:“那我送送你。”
听她拒绝的借口是有事,便知她应该也是不忌口吃蟹的,陆清珵在陆珩和秦白离开后,便吩咐了一声。
他的司机立刻搬了一个编织精巧的竹笼,装了一笼子活蟹,从地下停车场直接开到了秦白家门口。
秦白骑车子回到家时,就见那司机和一笼蟹等在了她家院门口。
司机恭敬说清楚了来意,秦白去菜园给他摘了一个南瓜:“这个送你家老板了——公平交易。”
司机:“……”
那一大竹笼的大闸蟹,怎么说,也和一个南瓜不能说公平交易吧?
不过这话熟知人情世故的他自然不会说出口,笑着连连谢过,小心装在了车上带了回去。
先把蟹笼收好,秦白骑车子去了村里。
虽然已经是下班时间,但管这事的人她知道是谁,找过去也是想仔细问问。
“你要包这个?”
这人一听就愣了,“不是,你一个人包还是——”
说着忙又道,“你们大学生都不知道轻重,在城里待多了,把事都想的简单,觉得种东西很有什么田园什么风是吧……都是钱呐。”
他是好心提点一下,老秦死了好几年了,就这么一个孙女,身世也有点可怜,又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农活都没干过吧?
秦白明白了这人的好意,但还是直接表明了态度。
那人见她说的笃定,便没再劝。
以他的经验来看,这草莓园一时半会怕很难有人愿意接手,自己村里有人愿意接手,从他这边来看自然是好事。
秦白聊了一会,问清楚了一些合同细节后,心里有了数。
没再多犹豫,跟这人说好,她想尽快办手续。这人立刻表示,这就和原老板联系,确定具体时间后,会带她一起去办手续。
一时间,秦白要承包草莓园的事,这时在村里的人都听说了。
秦白还接到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劝她不要冲动,又把那原老板根本不赚钱的事都一一抖落了出来……
谢过这些人的好意,秦白主意没变。
挂了这几个电话后,秦白也把蟹蒸好了。
她只简单收拾了做的清蒸,原滋原味的鲜蟹,她调了料后,看着和蟹一并送过来的一套蟹八件微微一挑眉尖:
造型精巧的银质小工具,一看做工就不同一般。
还送工具……这么细心?
想到按摩时,察觉到的陆清珵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垂下眼睑,指尖在这套小工具上轻轻一弹。
那视线有点古怪。
他这是示好?
示好也没用,不管他目的是什么,在她这里,一切都要公平交易。
35. 这人是真有……病 他肩宽……
蟹味鲜甜,膏香醇厚,秦白一点一点慢慢吃着,直接把蒸好的蟹都吃了,她的异能运转下,消化这点东西不成问题。
这一顿她吃的还是很餍足。
小熊蜂嗡嗡嗡地飞过来,在她身边兴奋地窜来窜去,大橘也吃饱后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冲小熊蜂抬爪虚虚扑着,两个小东西眼下都熟悉了对方的存在,互动起来很有默契。
吃完正收拾着,她手机响了几声。
秦白擦了擦手,点开手机看了看,是她之前在一个平台上发的那招聘消息有了回音。
之前其实有过一个,但聊几句后,听那人说话间透露着一丝戾气,一上来就诉苦,但话里话外又精明算计……她直接拒了。
这一回,她看着对方传过来的消息,竟然是一个才毕业的大学生。
秦白挑一下眉,简单问了几句。
对方只问了晚上会不会有加班之类的,她回了两句后,跟对方约了明天见面谈,同时也给对方发了花店的位置。
这时,村干部也打过来了一个电话,是想询问秦白,接手这草莓园后,还会不会接着雇人。
“是这样的小秦,”
这村干部很负责,一些细节看来都要和秦白说清楚,“之前的合同上,是同等条件下,优先雇佣咱们小林庄的人的。”
说着又补充道,“当然,这合同也不是完全不能再谈,想问问你的意思……也是老韩他们三个人想问问的。”
他说的老杨等三人,就是小林庄的村民,之前在那草莓园干活的,眼下秦白包了,他们自然关切还能不能继续打这份工。
秦白直接应了。
她自己就是小林庄的,既然决定在本村承包,用本村人也方便。
那老韩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就是一开始骑着三轮车给她送面送菜的老人的堂弟,他家有重病人,在村里属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
这老韩自己身体也不怎么样,在草莓园打这个工,是难得的一份收入,不然,估计也不会这么紧张地急着来问。
一听她同意,那村干部十分高兴,沟通起来说话更加客气。
挂了电话后,秦白眸色微闪。
如果明天能敲定这些小事,那她的草莓园就能到手,花店那边也有了第一个员工,让她能从花店那边脱身出来,那就自由多了。
一切都还算顺利。
这么想着,秦白伸手撸了一下大橘,大橘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给她摊开了肚皮。
秦白顿了顿,眸色微微一沉:
当初,在末世陪了她许多年的啾啾,也是这样,她每次一rua,那只小肥啾都趴在她膝上,将毛茸茸的小身子往她手心里蹭。
可惜……她是和那一级灾变体同归于尽的,意识能量却来到了这里。
她的啾啾,被这一级灾变体吞噬后,却不知它的意识能量是不是已经消散在了末世。
压下心底这种黯然的情绪,秦白调整了心情好,过去又看了看种植盆里的那些参苗,又给它们灌注了一些能量。
这些参苗嫩嫩的枝叶似乎在轻微地簇簇颤动,每一片叶子都像是闪着亮泽的光,看起来生机勃勃。
等草莓园那边办完手续,她就能开始规划整个园区。
她不打算都种草莓,留出一亩来种,余下大约九亩地,她准备划分好区域,一些花木、药材,乃至蔬菜都要试验来种。
夜里,灯光下,秦白拿出手机,简单罗列了一下自己要购买的各类苗木,同时,又看了村里发过来的草莓园的图纸。
一直到了夜里快十二点的时候,她才安抚了一下大橘,起身离开家,直奔云山庄园。
她对这个点其实有些不满。
本以为那院子只剩陆清珵一人住后,会更方便她的行动,每晚可以提早一点。
谁知,陆清珵昨晚还叫了陆珩不说,两人喝酒聊天,一直聊到那么晚,甚至陆珩还到树下找什么标签。
她今晚只能依旧很晚过去,只希望陆清珵能早早睡下,让她能更集中精力去吸纳碎片能量。
可等她在零点左右到了陆清珵那院外时,隔了一道墙,她就敏锐地察觉到,院内那株枇杷树旁有人!
秦白身形隐没在院外的墙边,她四下扫了一眼,看到这边小区种在路旁爬满篱笆的凌霄花。
她指尖捏住一支凌霄花的花藤,微微眯了眯眼,这凌霄花便悄无声息延伸出了一截,缠绕着攀上了墙头。
她的意识能量和夜风中的凌霄花一起纠缠着,将院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陆清珵竟然将一只藤椅挪在了枇杷树下,此时正慵懒靠着椅背,在看一本书。
他旁边,直接立了一根灯柱,还架起了一个极为精巧的阅读灯。
秦白:“……”
她一时诧异到无语。
不是,这人是真有……病,精神病的那种?
谁会半夜坐在树下看书?
秦白飞快定了定神。
她不知道陆清珵为什么忽而这么做,但她却知道,这人不离开,她根本无法顺利融进枇杷树内。
陆清珵意识能量有些强,连监控都捕捉不到的她的身影,恐怕是能被他看到的。
况且,她融入时,强烈瞬时的能量场,不止会将她身上衣物灰飞烟灭,还会将树干四周大约三十厘米的距离物,全都化成灰。
就陆清珵坐的位置,她和异能核碎片形成的共振能量场的瞬时能量,能直接将他扬了。
沉默地静候了片刻,秦白盼着陆清珵赶紧去睡觉。
谁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清珵依旧坐的稳稳的,一页一页看着书,像是不慌不忙。
秦白:“……”
她看出来了,陆清珵估计是想“守株待兔”。
秦白捻了捻指尖,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凌霄花花藤。略一顿后,她松开了这支凌霄花的枝条,转身离开了云山庄园。
今晚算了,有本事他夜夜别睡。
……
次日一早起来,秦白先去检查了一下院内的蜂巢。
乌压压一片土蜂,这时明显适应了环境,嗡嗡嗡地一大早便忙着飞舞采蜜。不止她院内的花,也能飞出去很远。
村干部跟她约定了明天去办手续,说是已经联系好了草莓园的原老板,又叮嘱了她应该准备好的证件等,秦白都一一应了下来。
由于花店招聘的员工,约定了今天上午来面谈,秦白就背着猫包,准时到了花卉市场。
大概就是流浪猫的缘故,大橘对她背来背去的一点都不应激,甚至每次她一打开猫包,大橘就主动钻了进去。
一到花店,秦白一打开包,大橘伸了一个懒腰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在店里店外,包括花棚都先巡视一圈。
她在花棚里,放了一个低矮的种植盆,里面种了点猫草等植物,都灌注了能量,长得很茂盛。大橘十分喜欢,动不动就会来吃一些。
秦白留意到,大橘好像胖了一点点,尤其皮毛看着顺滑了不少。
她的猫粮,是从网上买的,虽然她用异能处理过,可也只对其中谷物等成分能催化地更好,其余肉类等物质并没太明显的效用。
可即便如此,大橘的状态还是有了明显改善。
秦白一笑,真是好养活。
“有人吗?”
这时,店外传来一声。
秦白转身走到店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女孩,浓眉大眼,长得很是英气勃勃。
“我是来应聘的,请问——”
这女孩一看店里出来人了,忙上前一步道,只是话没说完一顿,登时神色一变,“秦白?是、是你?!”
见这人认识自己,秦白一愣后,也从原主记忆中,知道了这女孩的身份。这人,竟然是原主的大学校友,也是海城科技学院的。
原主对这女孩的记忆还挺深,这女孩名字叫明崇欢,跟原主吵过架。
为什么吵呢?
因为明崇欢是宋云越的黑粉。
有一回社团活动,原主和明崇欢都在,大家闲聊的时候,不知怎么说到了宋云越的一部片子,然后明崇欢就嘲了几句。
原主住在宋家,一直极力讨好宋家人,也以自己和宋家人关系“匪浅”而有点虚荣心……
听明崇欢嘲宋云越,自然就争辩了几句。
这事其实就是个小事,但原主自卑又敏感,觉得明崇欢当众下了自己的面子,心里一直过不去,和明崇欢几乎绝交了。
“明崇欢,”
秦白打量了一下这女孩,平静叫出了她的名字,“你是来应聘的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明崇欢家境很好,不像是来应聘的人。
她给的工资并不高,和周边大多数店铺一样,只做白班,没有夜班,月休四天,试用期一个月四千。
毕竟,她这属于盆栽店,又不是花艺店要招的花艺师之类,只要懂一点种花的常识,能看店坐班就行了。
“这里的老板呢?”
明崇欢沉默了一下,神色有点挣扎,像是一点也不想跟秦白说话,但还是开了口,“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店,”
秦白解释道,“你的回复里提到,你有一定的种植花木的经验?”
明崇欢顿了顿,一抬下巴还是很硬气道:“我种过一些中草药!”
她是单亲家庭,从小她和弟弟都跟着她妈妈和外公外婆长大。
她妈妈是做中药饮片生意的,但年初她妈妈的生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一断,一下子垮了。
结果屋漏又逢连阴雨,她妈妈压力太大,得了乳腺癌,眼下在海城第一医院治疗。
家里经济十分窘迫,她的专业也找不到合适工作,一时间也是到处乱试,谁知就试到了秦白的花店……
明崇欢咬牙盯着秦白,并不想让秦白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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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困境:“我只是来体验生活!行不行你给句话。”
“中草药?”
秦白眸色一闪,“进来谈吧。”
明崇欢一怔,她硬着头皮跟着秦白进了店。其实她心里也疑惑,秦白不知住在宋家吗?怎么会来这么一个市场开一个花店?
而且……明崇欢的视线又走在前面的秦白的头发上。
秦白看起来简直脱胎换骨一样,难道打了那什么水光针之类的?不然皮肤怎么能好到那个地步。连头发都像是闪着光,乌润亮泽的,真是好到叫人吃惊。
尤其,那气质也不一样了。
具体不好说,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坐吧。”
进来后,示意明崇欢坐下,秦白去沏了茶,“喝茶。”
明崇欢本来没想喝水,结果茶香勾的她没忍住喝了一口,顿时眼中一亮。她性子直,没忍住直接赞道:“好香!”
“自己种的茉莉花,”
秦白给她指了指一盆茉莉花,“你如果留下,店里的茉莉等,能泡水的,可以随时摘了泡水喝。”
明崇欢眼光一跳:“你同意我留下?”
她能察觉到,秦白眼底没有丝毫对她的敌意,更没有奚落,平静地不像话,反而让她略略放松了不少。
秦白没直接回应,简单问了她说的种过的中草药都有哪些。
明崇欢被问的难得有点脸红:她其实也不太懂,她妈妈是做中药饮片生意的,对中草药自然是接触过。
好奇一些知名药草,自己也瞎玩种过,但要说什么经验技术……那就等于零。
看着她心虚地支支吾吾,秦白沉默了一下。
“我外婆喜欢种花,”
明崇欢连忙又硬着头皮道,“我学的很快的——”
这份工作不用夜班,她能在医院陪妈妈。这之前她也干过了两份工作了,都要加班加点,她也是没办法了。
“你试一试吧。”
秦白点点头,“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店里的情况——”
说着,带着她在店外花架旁、店后的花棚等处都转了转。
“你这花……”
明崇欢被她的这些花木给惊到了,“我刚过来的时候……还以为你这是卖假花的——”
外面花架上那些花开的盛不说,就是枝叶,一点黄尖、一点枯边都看不到,又香的离谱,她还以为是喷了什么特殊香水的仿真花。
秦白:“……”
“什么,最低的五百?!”
看到盆栽的价格标签,明崇欢又震惊了。这些花确实好,但……这也太贵了,都是普通花木啊。
“嗯,价都标好了,”
秦白道,“不讲价,一次一人只限一盆。”
明崇欢:“……”
这价买一盆都是冤种了吧。
不过她更吃惊的是,她这个店员,貌似……什么也不用干?不用推销,不用揽客,简直就是个看店的人机了。
这么轻松?
“试用期一个月。”
秦白道,“你要同意,今天就上班。”
明崇欢眼底很复杂地嗯了一声,总觉得秦白这花店怕是开不了多久。
然而一上午过去,明崇欢有点服了:
竟然冤种还不少。
一上午卖出去了二十多盆,二十多盆啊……其中还有三四盆那种老桩的,一盆就两三千的。
尤其这一上午过去,她不是在花架旁,就是在花棚里,只觉得空气特别清新,她长时间的那点郁闷也消减了不少,精神都感到特别放松。
连这两天上火的喉咙痛,都像是好了。
“你为什么要留下我……”
临下班的时候,明崇欢把花架上的盆栽都收拾好后,把闷了一天的疑惑索性直接挑明,“秦白,跟你说实话,你留下我,我也成不了宋云越的粉。”
秦白有点无语:“我也不是。”
明崇欢一愣。
“走了,”
秦白没再多说,“明天我要办事,你按点来上班就行,有事打电话。”
秦白心里其实有些微不安,她总觉得,看昨晚陆清珵那样子……今晚去云山庄园,只怕也不会太顺利。
果然,到了夜里她特意晚了一点,凌晨一点多才到了云山庄园。
但她惊讶地“看”到,院内枇杷树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露营帐篷,紧贴着树干,不,是直接处理了一下帐篷,挖空了一块,将树干围在了正中。
帐篷内有一个简单行军床,旁边还吹着风扇。
陆清珵看着精神竟然不错,没有熬夜的憔悴。
他肩宽腿长,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简单的桌子,上面放了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着什么文件,大有一种要彻夜不眠的节奏。
秦白:“……”
她闭了闭眼,想了想花店案上“供”着的《刑法》。
36. 你嫂子
合法不就行了。
这一段,她每天吸纳碎片能量,比初来时强了一些,短时间掌控这些年份较短的植株没有问题。
秦白垂下眼睑,她一手利落解脱着身上的衣裳,一手将凌霄花的花藤握在了掌心,心念一动瞬间催发了一丝强悍的异能。
花藤悄无声息贴着墙角游蛇般窜延了过去。
陆清珵才敲下一个回车键,直觉哪里似乎有点不对劲时,不等他回头,呼的一下凉凉的枝条卷在了他的眼前,将他双眼捂得严严实实。
“来了?”
身形条件反射般紧绷后,他很快放松了下来,甚至双手都没去摸那缠在眼前的沁凉枝叶,只温和问了一声。
秦白根本没理他,花藤在蒙上他的眼睛后,又一下子窜出一个分支,将他双臂笼住,绕过椅背缠在他腰间,猛地一扯,将他整个人连带椅子一起,拖拽离开了树干这边。
与此同时,她闪进院内,静静扫了一眼一点也没挣扎也没呼救的陆清珵,眸底略有点讶异。
顺利融进了枇杷树,在她融入的一刹那,树干四周的帐篷、桌椅等霎时化为乌有,只留下一丝极淡的烧灼味。
秦白轻舒了一口气。
先前对这人“守株待兔”的一丝恼火,也消减了不少。
她看向陆清珵,只见陆清珵依然十分平静,坐在椅子上,身上缠着凌霄花藤。
他只穿了一身丝麻料的白色睡衣,袖子挽在了肘部,露出一截手臂来,削薄的肌肉层线条流畅。
秦白视线沿着他手臂滑到了肩颈,看着睡衣领口处,上面两枚扣子都没系,锁骨都在夜色中依稀可见。
昏暗灯光下,碧色的花藤缠在了眼上身上,在睡衣上勒出一道道轻微的凹痕来,藤上粉色柔嫩的凌霄花,在夜色中衬得格外魅艳。
这么看过去,这人……颇有一点撩人的味道。
秦白在枇杷树内调整了一下呼吸。
枇杷花葳蕤茂盛,那种被这人30分技术压制下去的那点蠢蠢欲动,又像是被眼前这美色当前激得她有点动摇了。
但昨晚就耽搁了一晚,没有吸纳碎片能量。
今晚再放肆一回,又会耽搁一些时候。
秦白纠结间心念略动,枇杷树的枝叶也伸出一条,在陆清珵的脸上、喉结上缓缓拂过……又一点点探进了他的领口。
陆清珵:“……”
说实话,他真有些怀疑自己猜错了人。
那位文静内向的小店主,真是夜里这放肆不羁的“妖精”?
这也是他之前对秦白的试探,只能点到即止的缘故。他担心轻举妄动,会冒犯到这个有真本事的姑娘。
枇杷花香和凌霄花的香味,以及枝叶的清新糅合在一起,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香甜灵动气息。
陆清珵喉结滚动了几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淡定,甚至还想略弯一弯身,来遮掩一下尴尬的地方。
但心底又有一种极为明确的渴念,他盼着,那个温软的身子能再一次将他扑倒。只觉得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呼吸都重了不少。
“要吗?”
这么想着,陆清珵暗哑问出两个字,又接着试探道,“或者,我们……谈谈?”
食髓知味,莫过于此。
他夜夜守着,早就在等这一刻。
但他要的不是一时半刻的癫狂欢欲,他大约是有病,一旦遇到能燃起他死寂灵魂的东西,一次就容易上瘾。
一旦上瘾,便万劫不复。
他等到了人,比及一晌贪欢,他能付出最大的耐心,更想和这人谈一谈。
“你想要什——”
听不到动静,陆清珵顿了顿又开了口,但话没说完就是一顿:一支枝条缓缓绕在了他的脖颈上,正慢慢一点点收紧。
继而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女人声音,依旧是气音,很轻却又透着明显的嘲讽。
“要什么,”
秦白听到他问“要吗”的时候,心里气急反笑,簌簌枝叶微颤,她在他耳边轻哂一声,“技术太烂,不如我送你直接去极乐世界——”
说着,勒出他脖颈的枝叶微微一用力,陆清珵的脖颈顿时被勒出一道凹痕。
吓一吓他,或者会知难而退。
技术太烂?
陆清珵一怔。
这回应太过出乎意料,他震惊之下,甚至一时都没做出反应。
不等他反应过来想说什么,便觉得眼前一黑,强烈的窒息感令他张开了嘴,一道死亡的威胁霎时从他心底窜起,却偏又激起他心底的强烈征服欲。
他没有挣扎,看似十分平和乖顺,浑身的血却没忍住燃起……他更加渴望,渴望到有些扭曲。
“你不行,”
秦白的声音轻轻轻轻地在他耳边响起,“还有,别再让我在夜里见到你——除非你找死。”
又补充一句接着恐吓他,“你的血很香,大补。”
这话像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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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妖精?
不等陆清珵再有什么反应,秦白在他脑后一点,让他整个人晕了过去。
撤回枝条,秦白扫了一眼陆清珵脖颈间的那一道红痕,略一忖度,没有管它:免得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明天看到这道痕,希望这人知道怕了,识趣一点。
她敛起心神吸纳碎片能量。
几个小时后,顺利回了家。
……
次日一大早,天有点阴沉。
“四哥?”
陆珩在陆清珵过来这边吃早饭时,看着他脖颈上的一道红痕,吃了一惊,“你,你脖子怎么了?”
说着他仔细看了一下,神色严肃,“是勒痕——谁?四哥你昨夜遇袭了?”
甚至他能看出,勒住他四哥脖颈的,大约是一条不甚光滑的绳索,且看痕迹角度,对方大约是比他四哥高一些?
“你嫂子,”
陆清珵一笑,声音还有点哑,“她瞎玩呢。”
陆珩:“……”
旁边周老、陈伯等人:“……”
“阿珵……”
陈伯吃惊,“有对象了?”
怪不得阿珵要一个人住,原来是对象要过来,可为什么不带过来一起吃饭?为什么他之前从没听到一点消息?
“不是,四哥,”
陆珩也是服了,“这……下手是不是有点重?”
一般人怎么会下手这么重?
“我喜欢,”
陆清珵坐下,神色十分自然从容,“很舒服。”
陆珩:“……”
他四哥情趣貌似有点奇怪,但他不能再问了。
这餐厅一下子寂然无声,连周辛神色都有点不自然:他一把年纪了,真不理解眼下年轻人的嗜好。
“四哥,”
陆珩闷头吃完饭,没忍住又道,“一会儿我去接曲老的学生——听说是曲老的关门弟子,功课很好,眼下在读博的,医术也不错,等他来了,让他给你弄点药敷一敷?”
“不必,”
陆清珵浑不在意,“今天我要回京一趟。”
“回京?”
陆珩忙道,“跟……嫂子一起?”
话说回来这位嫂子好神秘啊,到现在四哥都还藏着,妥妥金屋藏娇,怎么就瞒着呢?按理说他四哥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
那就是嫂子害羞?
陆清珵却没多说,只一笑道:“去忙你的。”
37. 也算赚了
陆清珵说着,又看向周辛道:“周老说的那套房子收拾好了?”
得知曲老这边会来人后,周辛便通过他在海城这边的人脉,成功也在云山庄园租到了一套闲置的房子。
云山庄园之所以叫“庄园”,主要是足够大。分成了所谓的庭院区和叠拼区,也叫北区和南区。
独立的庭院别墅北区这边,肯定要比南区叠拼那边“尊贵”很多。
叠拼式的别墅建筑,其实就是一楼两户或者三户。一二层一户,三四层一户之类的,没什么院落,只有门前一定的小草地。
周辛找的那套,就是一套叠拼区的房子,一二层,也很方便,面积也不小。
“好了好了,”
周辛爽朗笑道,“放心,我打的申请已经下来了,资金也批了——这是我的工作。工作嘛就该当有个工作室的哈哈——”
他才来海城,不确定时,暂且住在陆珩这里。
但一旦确定了接受秦白的“治疗”,那他这个特战组的顾问,其实也就拿自己当实验对象,开展了一个“研究”。
这时候,必然要有自己的住处,不好再沾别人的光了。
况且曲振峰那边的人一来,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还借住陆清珵的房子,就更不合适了。
“老陈帮我介绍的家政人员也不错,”
周辛说着又笑道,“我看了保洁,那是真细致,听老陈说,那大厨做菜也地道得很,上回做的那松鼠鱼可是酸甜可口。”
陆清珵一笑:“陈伯做事细心,周老觉得不错便好,搬过去后如果有什么事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说着,扫一眼还在那边发怔的陆珩,“你还愣着做什么,不是要去接人?”
陆珩本来还盯着他的脖子愣怔,一听这话,连忙撤回视线,摸了一下后脑勺嘿嘿一笑转身出去了。
到底心里揣着疑惑,他开车出了门后还一直在心里琢磨那道勒痕:
他四哥身体看着才好了些,怎么就玩这么大?
那位嫂子……到底何方神圣?
他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他四哥那样老谋深算、一向又有点冷心冷肺的男人,一头栽进去不说,竟还玩上情趣了。
陆珩琢磨了一路,等到了机场,才定了定神,接到了曲振峰的学生,还有曲振峰的一个孙女。
接到了人,互相通了名姓过后,陆珩对这两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曲振峰的学生叫楼知年,看着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不算太高,但容貌还是很俊秀,只是有点不善言辞,话不多,显得气质有点忧郁。
曲振峰的这个孙女,叫曲美禾,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很精致,身材娇小,年龄看着二十出头。
和楼知年不一样,曲美禾像是性格很温柔开朗,说话声音也很甜,叫起他来更是一口一个“珩哥”。
“珩哥,海城有什么好玩的吗?”
回去的车上,曲美禾甜甜又道,“我还没来过海城呢——”
“一直在京城?”
陆珩心里纳闷,“坐飞机这么快就能到,你一直没来过海城这边?”
“不是啦,”
曲美禾笑道,“我在R国长大呢,最近才回来,对国内还不熟。这回来海城,麻烦珩哥啦。”
“哦哦,”
陆珩一愣,继而不动声色从后视镜上飞快扫了一眼坐在后座的曲美禾,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那你可要好好玩一玩,跟我不必客气——”
他虽退役,可出于习惯的敏锐,一听国外长大的,下意识就有一种暗地的审视。
曲振峰不是一般人,他可是国医名家,他的研究成果都非常重要,有很多都是保密级的,这一点,周老早就说过不止一次。
但一想,曲美禾不是一般人,是曲振峰的孙女。他又委婉打听几句,便知道,这曲美禾,是曲振峰大哥的亲孙女。
曲振峰大哥,早在几十年前就去了国外,辗转去了好几个国家,后来定居在了R国。
曲振峰,算是曲美禾的叔祖。
“美禾也是学医的吗?”
陆珩笑着问了一句。
“不是,”
曲美禾也笑了,“我学语言的,阿拉伯语。”
陆珩:“……挺好,挺好的。”
陆珩开车直接到了将两人接到云山庄园的南区,周老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有家政人员的帮忙安置,陆珩没有多插手,跟周老说了一声后,便辞了出来,开车直奔花卉市场。
他四哥估计都快结婚了,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总得再主动一点,只能厚着脸皮在秦白“上班”的时候去打扰一下了。
不然,一整天除了在微信上问候外,和秦白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秦白竟然没在花店。
看到花店里,是一个高个女孩时,陆珩一愣:“你……秦白呢?”
“你找秦白?”
明崇欢正忙着从花棚往店外花架上补货,见这男人直接问秦白,不由一顿,“你找她做什么?”
这男人人高马大的,一看体格就很精悍,也不像是要来买花的,不由疑惑。
“闪一下闪一下——”
不等陆珩开口,从那边小跑过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过来就气喘吁吁地把陆珩往一边扒拉,一边急急又看向店内,高声道,“秦老板,秦老板——那参我要了,我要了——”
明崇欢:“……”
陆珩:“……”
“你又是谁?”
明崇欢也是服了,眼见那中年男人要往店里走,她一伸手拦住,“你干什么?我们老板不在!”
那中年男人一愣:“小秦不在?她去哪里了?你有她联系方式吗?”
“你找她干什么?”明崇欢问的一点也不客气。
她听到这中年男人说什么买参……秦白这店可是卖花的,买什么参啊。
陆珩也看向这中年男人。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秦白的电话。
秦白那边很快接通。
“你在哪儿?”陆珩忙道,“我来你店里,你没在。”
“你又买花吗,”
秦白道,“我店里招了一个人,你要买花就找她买。”
陆珩:“……”
他发觉,在秦白心里,他大约真的只是一个……交易对象?
“嗯,是要买盆花……不过,”
陆珩压着心底的不妙,忙又道,“你在办事?要我过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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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快办完了,”
秦白的语气听着还是十分愉悦,难得多说了一句,“我在办承包村里耕地的手续——”
陆珩:“……”
承包土地……不是,为什么之前他一点都没听秦白说过?
一念至此,陆珩心倏地坠下去,甚至有点慌……他发觉,秦白其实做事十分独立,如果不是交易,他几乎走不进秦白的世界。
“你有秦老板电话?”
那边中年男子一听他打的这电话,顿时眼中一亮,急切道,“借我一下,借我给秦老板说句话行吗?”
陆珩扫了一眼这中年男子,跟秦白说了一声后,点开了语音外放。
“喂,秦、秦老板?”
这中年男人对着手机大声道,“那参,那参我要了!”
“已经卖了,”
秦白那边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楚,“你来晚了。”
“不是,不是——”
那中年男子愣怔后有点急了,“怎么这就卖了……这这这秦老板还有吗?”
他眼底透着说不出的懊悔:
其实他没耽搁什么,那天拿了那条参须,越看越觉得味正,真去找了关系送去检测了,但检测结果,他今天才拿到啊!
其实那边检测的机构人员都惊了,好几个人都打听他这参须哪里弄的,他哪里敢直说,含糊敷衍几句这就直奔秦白这里来了。
谁知还是来晚了!
“可以留联系方式,”
秦白道,“之后如果再有,可以交易。”
那中年男子连忙一迭声应了,又想多问几句,但秦白那边已经挂了。
陆珩心底又是一紧。
不管是卖参的事,还是秦白招人,或是秦白承包村里的地……他都是后知后觉。再不努力,他觉得秦白会离他越来越远。
不过他不是那种自怨自艾的人,属于越挫越勇。
一时间,陆珩心底战意盎然。
他没多说,扭头回去,开车先去菜市场买了上好的牛羊肉,还有一堆烧烤的食材用具什么的,而后直奔小林庄秦白的家:
办完手续,秦白肯定会回家吧?
累了半天,他让秦白歇着,自己给她做一顿烧烤……她那小院子都是花,他烤肉手艺不错,到时两人一起看花吃肉。
不是挺好?
等他开车才出了花卉市场,一阵风过,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
陆珩:“……”
……
秦白心情很好,手续办的很顺利。
同时草莓园内的设施,也让她有点惊喜。
不止大棚的钢架很高档,整个草莓园,原老板还铺设了滴灌、捕虫灯、水肥一体化系统等,外遮阳内保温,风机水帘都有,还有传感器能检测温湿度和EC值……
整一套下来,也怪不得原老板让价时让的不情不愿的,才干一年多就转手确实亏了。
她也算赚了。
有了原本的系统,自动调风、补光、灌溉……等于一个智能大棚了,尤其是其中还设了一个无土化栽培的棚区。
只是眼下里面的草莓苗,大约是这一段老板官司太忙,无心管这边,工人工资又早停了……已经七零八落死的差不多了。
38. 你想跟我谈对象?
这时,之前有联系的草莓园打工的老韩、老杨和杨婶三人就过来了。
老韩有胃病,很瘦,颧骨都有点凸。
老杨五短身材,不过体格还行,就是一只眼残疾瞎了,另一只眼眯眯着听说还看不太清,他老婆秦白按辈分叫婶婶的,很胖,但人看着特别好脾气。
“秦白啊,”
一看到秦白,老杨就笑起来,“我们三个,就靠你了——老秦可惜走的早,没享到孙女的福,我们这两天还念叨着,小林庄出来的你们这一辈的囡囡,就数你最出息了!”
旁边老韩,还有杨婶也都呵呵陪着笑脸,跟着也夸了秦白几句。
秦白一笑。
这三人在小林庄家境都算差的,也因家里或者身体拖累,没法出门打工的,能在自己村里的草莓园找个活干不容易。
这回她接手了,这三位老实人,想跟她示好,只是这老实人夸人也夸的硬生生的,但她并不反感。
最起码,这三人是盼着她包下来后能干得长长久久的,干活也会很上心。
“说正事吧,”
秦白不想绕圈子,拿出草莓园的图纸复印件来,对着图纸跟这三人比划着,“我打算只留这一亩棚区种草莓,余下的我分割成几个区,种一些蔬菜和草药。”
“草,草药?”
杨婶一听就愣住了,有点不安,“这个我们……没种过,不过我在家里种过一点金银花和板蓝根——”
他们在草莓园干了这么一段,种草莓的活计都熟了,换了别的,也是怕出岔子……都是钱呐,秦白花这么多钱包的地,总不能种坏了。
“你要种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韩开了口,看着秦白好心劝道,“我倒是有个种过草药的亲戚,听说搞这个也难得很呢,要规模要技术的……他种这个都根本没赚到钱,还被人骗了。”
这东西水太深,秦白包这地也花了大价钱的,不赚钱怎么办?一个女娃,赔了怎么办?
说实话,他心底有点纠结的。
秦白能继续用他们干活,他们三个都感到松了一口气,能有个糊口的活计。
但他们三个私底下也合计过,总觉得,秦白这年轻姑娘家,弄这些有点不靠谱,瞧这面嫩手嫩的……
别是以为这种东西,是什么好玩的事吧?
老杨这时也忙道:“你要种什么草药?这个听说也不能乱种,可别犯法。”
他昨天才刚在电视上,听了一个新闻有人在家偷偷种几棵那什么违法的药材之类的……这时一听秦白说种药,心里就一个激灵。
秦白:“……”
很好,自家员工虽然老弱病残的,但都挺有法律意识。
“不是特殊草药,”
秦白给他们吃个定心丸,“就一般常见的,放心,办的手续上都允许的。”
她承包土地面积其实不大,就十亩,比及规模化种植的起数五百亩,还差的远呢。不属于规模化种植,承包土地的种植蔬菜、草药什么的,没那么严格。
就算她种植一些重楼、铁皮石斛等,也是一样可以。
一听她这话,老韩等三人都放了心。
“不过,”
老杨没忍住又问,“是不是还得要请技术员——”
“我自己来,”
秦白看着他们道,“怎么干活,要听我的。第一年工资和你们之前拿的一样,第二年开始,加绩效。”
老杨等三人:“……”
虽然觉得这绩效有点缥缈,但听到和原来一样,三人顿时笑逐颜开的,一迭声应了。
原来他们三人,一人都是一月两千六。
他们老弱病残的,守着家又不用租房吃外卖的,一人一月能挣两千多快三千块钱,那可是很难得的一份收入,能存下大部分呢。
比有些在外打工的几乎月光族的年轻人,感觉还强不少。
至于加绩效,他们也就是一听,这还能当真?
这时,一阵风过,棚架上传来噼里啪啦的雨点声。
秦白在棚室内袭来的泥土清新气息中,给他们三人先定了工作量,这两天,让他们先把还活着的草莓苗株,都集中到那一亩的草莓区。
同时,检查修整一下那草莓区的各种设施,将其他棚室死去的草莓苗清除,梳理好各棚区的设施。
老韩等人一口应了,卷起袖子就开始干活。
这里他们都做熟了,三人分了工,各自忙自己的活去了,一时间,萧瑟冷清的棚室内,又开始有了一点人气。
……
陆珩把车开到秦白家门口的路边,停下车后,拎着那一大包的菜和肉,顶着雨小跑向秦白家。
谁知铁将军把门,这都快十二点了,秦白还没回家?
陆珩又赶紧往车旁走,下着雨,他准备在车里等秦白。
才一转过来,就见那边土地庙走过来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的,打着伞很是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听着像是说姻缘什么的……陆珩觉得好笑。
这是土地庙,又不是月老庙,跑土地庙求姻缘?
“好漂亮的花啊!”
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子兴奋叫起来,“快看,那家墙头上的蔷薇花——哇哦,开的真好,为什么我家附近公园的蔷薇都早没花了?”
“雨中蔷薇——拍张发朋友圈!”
“我在朋友圈见过,有人发过这家的花——我当时还以为是P的,还真能开这么好啊!”
“快快快,还有辆车,好靓的车,给我拍一个——”
……
这几个年轻人打着伞就冲了过来,陆珩听他们要拍照,就没往车旁边再走,站在原地等着他们拍完。
谁知其中一个男生怂恿那女生拍一个往高处抛伞的镜头,结果那女生使劲往上一抛,那柄伞歪歪斜斜在雨中风中撞过蔷薇丛,掉进了那边院里。
陆珩一皱眉。
不等他开口,只听到“嗡~”的一声,顿时心里一突,猛地一抬头,就见一群硕大的土蜂嗡嗡地从院内气势汹汹飞了出来。
“啊——”
那几个年轻人吓懵了,扭头就跑。
这几人一跑,离着最近的陆珩就倒了霉。
那一群蜂气冲冲地直奔他过来了。
陆珩:“……”
他把手里拎的那一大包菜一甩也跑了出去,看着那边的大棚,他狂奔而去。
秦白从草莓园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快跑——”
陆珩情急之下都没看清这边走出来的人是谁,大手一挥喊了一声。
秦白:“……”
她心念一动,蜂群瞬间缓和了声势,一群蜂嗡嗡嗡地飞过来,在她面前来回飞舞着,像是在告状。
“秦,秦白?”
雨中,陆珩跑的十分狼狈,裤腿上都是泥点子,等察觉到蜂群没再冲他攻击过来时,才舒一口气,就看清了面前的秦白。
“你怎么来了?”
秦白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珩,眸底像是闪着揶揄的嫌弃笑意,“吓到了?”
陆珩:“……”
他觉得自己在秦白心里,形象一定堪忧。早知道今天就不过来了,下雨吃不成烧烤不说,还丢这么一个人。
但他喘过一口气后,看着眼前的情形,心底的震惊又完全压住了这一点尴尬:
怎么会?
这一群蜂,硕大的土蜂……竟然跟有灵性似的,围着秦白飞舞不说,在秦白一个手势后,这一群蜂又如一片乌云般飞回了院内。
秦白,竟然对这一群蜂掌控自如,如臂使指。
这这这……就是多年的养蜂人,也做不到如此吧?
“我……”
好不容易定了定神,陆珩有点局促,“我……我买了点肉和菜,想着你中午在家,本来想找你吃烧烤……可是下雨了。”
秦白有点讶异,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找自己吃饭。
“那走,”
秦白道,“去我家,我给你处理一下蜂蛰的地方——”
她的蜂群不受攻击不会轻易蜇人,但今天大约是蜂巢被袭,惹恼了蜂群。陆珩脸上被蛰了一下,眼看着红肿起来了。
陆珩:“……”
他形象更惨了。
回了家后,秦白给他处理了一下。
正好家里有马齿苋,她捣成糊,灌注了一点能量后,给他敷在了脸上。
“管用哎,”
陆珩眼中一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地方一下子凉丝丝的,十分舒服,忙道,“这是什么药?”
秦白刚要开口,忽而轻轻一嗅,眼睫一挑看向陆珩又道:“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离得近了,她闻到一丝很灵动的木系气息,感觉是一种药草,而且是品质很高,能量纯粹的药草,应该是有清凉解毒的功效。
简直比得上她用木系异能培育出的品质了,十分难得。
“啊……”
陆珩一愣,“我……我身上带了什么……啊,没什么是,手机?手表?然后……就衣服了——哦,还有车钥匙。”
“不是,”
秦白又凑过来,轻轻一闻,“你身上带了什么药草吗?”
“没啊。”
见她离自己很近,陆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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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子涨红了脸,连忙一摊手,“没带药草,我又不懂——”
“你今天去了药店?”
秦白又问,“还是见了什么接触过草药的人?你身上沾了一点药味。”
“是吗?”
陆珩忙抬起胳臂闻了闻,但除了雨气泥土气息外,什么都闻不到。
说着想起来了什么,忙道,“没去药店,不过我今天去接了曲老的学生和孙女两个人回来,那学生身上,确实有点草药味——”
楼知年不怎么说话,他之前跟楼知年握手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一种香气,他当时没注意还以为是什么香水……
秦白这么一说,他才想到,也许那是药香。
“曲老的人过来了?”
秦白倒不意外,不过还是重审一句,“我和周老公平交易,跟曲老或者他的学生都没任何关系,我不负责跟他们联系。”
曲老这边都是国医行家,她并不是医生,跟这些人并没多少共同语言,懒得应酬这些关系,更不想应付这些人的质疑。
“那是那是,”
陆珩忙道,说着顿了顿,有点犹豫又道,“可是……秦白,如果能得到曲老他们的认可,你的路会更宽。”
明明这么多本事,明珠蒙尘多么可惜。
就该得到专家的认可,就该走上一条更光明的大路。
“无所谓,”
秦白一笑,“不是有位哲学家说过,‘他人即地狱’?”
为什么自己的一切要被他人的评价裹挟?
陆珩:“……”
想到秦白的专业是哲学……他顿时嘴角不由一抽,好有道理。
同时他心底又有点失落:他好像,真的不太了解秦白。
中午秦白拿白萝卜清炖了羊肉,白萝卜她处理过,鲜甜脆爽,炖好了味道格外浓郁醇厚。
陆珩觉得自己肚皮都吃圆了。
看着一边吃了点白水煮的羊肉的大橘懒洋洋趴在秦白脚边,他莫名有点羡慕,感觉自己也想并排趴一趴:
什么都不想的趴一趴,就感觉……陆珩忽而想到战队的军犬,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刹住自己这种不靠谱的念头。
“那什么,咳咳,”
大口吃着饭,陆珩又装作很随意地清了清嗓子问道,“后天就中秋了……中秋节那天,我,我能请你看个电影吗?”
秦白眸色一闪,终于明白了陆珩的意图:“你想跟我谈对象?”
末世太久了,忘了还有这回事。
陆珩:“……”
这么直球他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瞬间紧张起来,看着秦白大气也不敢出,心里对自己却十分唾弃,什么时候他成怂包了?
但他是真不敢承认,生怕秦白一拒绝,连朋友都不给他做了。
“我不会谈对象的,”
秦白看着他直接挑明,“我也不会结婚的。”
陆珩一颗心瞬间无安全绳蹦极。
他勉强挣扎起一丝活气来:“嗯……那个……也不是一定要……就那个,想看,看个电影——做朋友也能一起看电影吧?”
秦白不知受了什么情感创伤,才会有这种念头。肯定是之前宋云卓说的那种,秦白一直在宋家过得小心翼翼的……
也许缺爱才会这么想。
他,他可以等,可以慢慢用真情感化……不是人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不是完全死透了……他还有机会。
“那行,”
秦白想了想,“你请我看电影,我带你去游乐园吧。公平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重回都市,那点人气她也在一点一点找回来。
中秋的时候,去看个电影,再去一趟游乐园?虽然她一个人也能去,但她对海城不熟,有陆珩一起,也方便一些。
陆珩悲极生乐,差点崩不住脸上的喜色,一迭声应了:“行行行,好的好的就这么说定了!”
一高兴起来,陆珩话就多了。
秦白绕圈子打听了一下,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下,陆清珵大约什么时候会移栽那株枇杷树到京城去。
“移栽?”
陆珩疑惑,“没听说啊——那树长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挪到京城去?”
说着又不解道,“莫非……跟结婚有关?”
“结婚?”
秦白一挑眉,“你四哥?”
看不出,陆清珵要结婚了。
“我猜的,”
陆珩一说起这个就有点忍不住,“你不知道,我四哥……我四哥脖子上被勒了一道,我以为他遇袭了,他说是我那嫂子干的。”
秦白:“……”
39. 有美白需要吗
“我四哥不是一般人,”
陆珩还在感慨,“没想到,我那嫂子也不是一般人——真想见见,就是四哥藏的严实哈哈——”
秦白默了默,可能在末世久了,她有点看不懂眼下陆清珵这京圈大老板的脑回路了,他在想什么?
明明就你情我愿一晌贪欢的放纵一下,连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被他说成了要结婚的样子。
真要玩什么聊斋么?
她心里一哂,并没就此多说,反正等她吸纳完异能碎片的能量后,枇杷花开得再盛,也不会再受他的滋扰了。
就在这时,秦白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而是直接打的电话。她几乎过目不忘,扫一眼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她记忆里没有,她直接点了接听。
“喂,”
那边传来一个有点兴奋又有点情急的声音,“秦白,秦白这是我助理的电话……你把我放出来好吗,我真有正事、正经事跟你谈。”
秦白立刻听出来,是之前加过她微信又被她拉黑了的大明星宋云越。
“什么事?”
秦白直接问了一声。
“是买花的事,”
宋云越似乎生怕她挂电话似的,语速飞快,“秦白秦白,哥错了哥错了成不?我要是之前得罪了你,你大人有大量别记仇了行不?”
秦白无语:“买花就来店里买,还有什么事?”
“不不不,”
宋云越忙又道,“秦白你是不知道,我不是带着从你店里买的花进组了吗?就这两天,我的茉莉就被揪秃了——我替你宣传了一下,现在我们剧组一些人,要采购!”
秦白哦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你知道,我们一进组就赶进度,忙的要死,”
宋云越忙忙又解释,“听我哥说,你卖花规矩大,一人一盆什么的……我们不可能都过去,不然我发你一个名单,然后我们这边派人派车过去后,你能让他们一起带回来吗?”
他问的很客气,秦白一下子变得跟之前大不一样了,有点小神秘,脾气也像是阴晴不定的,对他说拉黑就拉黑……
他现在也知道,跟她说话要客客气气。
好在他在娱乐圈混的脸皮够厚,能屈能伸。毕竟,靠这一盆茉莉花,他可是在这位名导跟前刷了不少好感。
他进组时,带着一盆茉莉花的事,一开始剧组的人都笑他,觉得他估计哪里抽风要附庸风雅。
等他给包括导演在内的几个主创面前,装作不经意打开了杯盖,那一刹那,茉莉花香简直就是从空气中碾压过去……
那几个忍不住都冲他讨了点茉莉花,一泡水一喝,好了,第二天他做造型回来,那盆花差点被揪秃。
王导问起这茉莉花从哪儿买的,他暗戳戳炫耀了一番,说是自己继妹养的……嗯,就算秦白没在他家户口本上,那到底是他继母的女儿对吧。
当时,他也是第一回在说起秦白时,格外的嘚瑟。
“可以,”
秦白想了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心里一动,“你在演戏对吗?你的同事,都是演员,他们有美白润肤的需要吗?”
才承包了那草莓园,把卖人参的钱几乎都花出去了,鉴于陆清珵时不时会守着那株枇杷树发疯,她要想办法,把那树买过来,就还需要不少钱。
她要尽力开展新的交易方向。
“那好好好——啊?什么,你说什么?”
宋云越先是一愣,继而有点难以置信,“你是说,你有本事做美白润肤?你是说你的茉莉花吗?那个确实败火,我们导演闹火眼,喝了这茶后好多了……但美白不咋地吧,当然我喝了感觉皮肤确实挺舒服——”
那茉莉花确实极好极好,好到王导赞不绝口,但要说美白……确实皮肤还挺好,只是要说明显的美白效果,还不太好说。
“不是,”
秦白略一顿道,“这回我送你三盆小番茄,一盆芦荟。每天你吃三颗番茄,切一厘米的芦荟段弄碎和牛奶拌成糊,拿来敷脸——有效果的话,你给我反馈宣传。”
其实像有些玫瑰花之类,常喝也有美白祛斑的功效,但她花棚和菜园里,番茄和芦荟都是现成的。
她再多灌注一些能量,想来会更有效果。
主要是接下来,在草莓园这边的棚室,她第一批准备栽种的蔬菜,就是小番茄、菠菜等常见菜。
棚室中有一亩左右的地,她打算栽种一些多肉,很多多肉的药用价值都不错,其中,她比较青睐的就是芦荟。
长得快,对木系能量反应也敏锐,相对来说,同面积下更省她的能量。
“啊,真的假的……”
宋云越显然有些吃惊,但还是立刻应了,“那绝对没问题。交给哥你放心。”
秦白:“……”
这人是谁哥。
接着宋云越又把剧组派的车大约什么时候能到,以及需要的盆栽数量等都给秦白发了过来。
大约是剧组那边确实很忙,宋云越又说了两句后就又忙去了。
“宋云越?”
看秦白挂了电话,一直在一旁静听的陆珩立刻笑道,“他们剧组很多人要买花。这好事啊——”
其实宋家已经不知道从秦白这边买了多少花,他也买了好些盆了,大多数都送到了京城的家里,他老妈都说,天天都离不了了,每天在这些花跟前坐一会,比吃补品和跳舞健身还管用,精神倍儿好。
越多的人买花,秦白生意就越好。
“对了,”
说着陆珩又忍不住道,“刚你说的小番茄、芦荟什么的……能让我也买那一套吗?要是好用,我也一样能给你反馈宣传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都渗了丝丝的幽怨,秦白跟周老板合作、承包村里草莓园他不知情也罢了,连宣传花木的事,也都不找他了……
明明秦白开花店,他接触最多的嘛。
“你确定?”
秦白看着他眼巴巴的眼神,略一顿一挑眉道。
大约是之前在特战组待久了,陆珩的肤色,属于那种健康的小麦色,或者说,比小麦色更深一些,跟他精悍高大的身材很般配。
这要是美白了……
她默默上下打量了一眼陆珩,觉得应该悖离他本人的审美的。
“当然!”
陆珩一听就腰一挺,严肃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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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言出必行!”
他也能为秦白宣传出力,宋云越那小子都能做,他绝对更靠谱。
“行吧,”
秦白还挺意外他也想美白的,也没再多说,点头应道,“等我准备好,你下午去我店里买吧——第一批,给你们个试用价,还按花木算,一盆五百。”
陆珩:“……没问题!”
一盆小番茄盆栽五百……这要是秦白的绝对没问题,换一个人跟他说这话试试。
吃过饭,陆珩不好意思再多待,只能依依不舍告辞。
秦白检查了一下蜂蛰的地方,红肿已经消下去了,几乎看不出被蜂蛰过的痕迹。
“咦,”
陆珩也吃惊,“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事了——你给我抹的这马齿苋,还真管用。”
秦白一笑。
五行草马齿苋,还是被她灌注了能量的马齿苋,对付这点蜂毒,自然不足挂齿。
这时她又想起陆珩过来时,身上沾染的那点似有若无的药香……
不知道那位曲老的学生身上带着的是什么药,这种灵动的药香气息,让她产生了一点好奇。
等陆珩离开后,秦白又带着大橘去草莓园转了一圈。估算了整个草莓园的周边长度后,她又估算了一下大约需要的花木篱笆所需的数量。
她打算沿着整个棚区,栽种一些带刺的蔷薇、爬藤月季等,以及一些枸骨。
枸骨有刺,可做篱笆。
它的根有滋补活络,清风热,祛风湿的功效,枝叶也有药效,像肝肾阴虚、肺痨咳嗽等都对症,枸骨果也补肝肾,还止泻等,可以说,浑身都是宝。
尤其它到了秋冬,小小的红果子累累在枝头,是不同于花朵的另一种美。
在末世初期,这类植物对能量也特别敏锐,尤其变异后的,功效就很是神奇。
当然,最重要的是,无论是蔷薇、爬藤月季还是枸骨……都不贵,她买起来消耗不了多少为数不多的余额。
作为篱笆,也不用太过担心被人觊觎,招惹麻烦。
从草莓园出来,秦白就听到一阵从土地庙那边传来的曲乐声。
那可能是属于海城当地的一种地方戏,土地庙最近红火起来后,竟然慢慢开始发展出固定庙会的趋势:
香火也越来越盛,人来的也越来越多,各种小吃摊子、杂七杂八的小地摊等等,几乎摆满了那边半条马路。
土地庙后院那边有个古代的戏台子,小林庄村大约是商量过了,村民自主修整过,那戏台子竟然用起来了。
这不,今天估计就开演了。
秦白唇角微微一勾。
只是两株老银杏树而已,一旦枯木逢春,竟然带动了整个土地庙的红火,而土地庙的红火,又给小林庄等附近村庄的人带来了一点商机。
她就听老韩说了,村里有家做包子的,都因这个庙会市集的重开,一下子生意好多了。
这边热热闹闹的,满满人间烟火气。
只是,想到土地庙的银杏树,就不免想起有点糟心的那株枇杷树。
不过……
既然陆珩说,陆清珵要回京城办事,那这两天,晚上就该还她清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