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被诬陷?我提剑登基镇朝堂》 第1章 太子妃勾引 第一章 太子妃勾引 “殿下,奴家为您宽衣。” 娇媚入骨的声音擦着耳畔响起。 叶凌霄浑身一僵,迅速睁开眼。 古色古香的殿宇映入眼中。 身后香风阵阵,不是寻常熏香。 而是女子发间自带的清甜。 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勾得人心头发痒。 一只白皙柔嫩的手正搭在他肩头,动作很是亲昵。 穿越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叶凌霄便缓缓回头。 身后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上只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纱。 玲珑曲线几乎毫无遮掩,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肌肤相触的触感细腻得惊人。 “殿下?您怎么了?” 女子见叶凌霄发怔,轻声唤了一句。 殿下? 叶凌霄脑中先是一空。 接着,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争先恐后钻进脑海。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他穿越了,成为了大元帝国的二皇子,封号秦王。 在此之前,原主是个实打实的逍遥王爷。 每日流连酒肆风月场,活得好不惬意。 他的兄长是当朝太子向来待人宽厚,贤名远播。 按照常理,老皇帝叶祁正百年之后。 太子必会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但意外在昨夜发生了。 太子游湖时不慎落水,被侍卫救起后一病不起,昏迷不醒。 太医们束手无策,眼看着气息越来越微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叶祁正得知消息,急火攻心,当场晕厥过去。 天子病危,储君垂危。 这无疑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国不可一日无主,一道密旨连夜将他召入宫中。 让叶凌霄没想到的是,入宫后连父皇和兄长的面都没见到,直接被侍卫引到了这处偏殿安排休息。 他正疑惑间,身后这女子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尚未与太子完婚的太子妃宋潇月。 宋潇月乃当朝宰相宋清羽之女,素有京都第一美人的称号。 弱冠之年就与太子定下婚约,妥妥的天之骄女。 此刻,这位未来的嫂子,穿着如此暴露的衣物,出现在他的床上。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被紧急召来。 宋潇月却在此处等着他。 这其中若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宋潇月,看得宋潇月脸颊泛起两朵红晕。 始终还是未出阁的少女,难免有些羞涩。 但他敏锐捕捉到,宋潇月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鄙夷。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浪荡之名名不虚传。” “若不是为了父亲的大计,我怎会忍受这等废物的目光。” 宋潇月心中暗骂。 心酸与屈辱涌上她心头,脸上却挤出柔媚的笑容,双眸含情脉脉的望着叶凌霄。 “早就听闻秦王殿下风姿卓绝。”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凌霄哈哈大笑,转过身来,轻轻叹了口气:“唉,本王今夜入宫,满心都是兄长与父皇的安危。” “谁知连他们的面都未曾得见,倒是在这偏殿偶遇了宋姑娘。” 他伸出手指,轻轻勾起宋潇月的下巴,玩味的道:“这缘分,倒真是奇妙。” 宋潇月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吐气如兰道:“倒也不算偶遇,奴家……奴家是特意在此等候秦王殿下的。” “哦?” 叶凌霄挑眉:“特意等我?宋姑娘有何要事?” 宋潇月浅浅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只精致的银酒壶和两个白玉酒杯。 她倒了半杯酒,仰头饮下。 把剩下的半杯递到叶凌霄面前,媚眼如丝的道:“实不相瞒,奴家仰慕秦王已久。” “若殿下亦有此意,便饮下这杯残酒。” 叶凌霄心中暗忖,这哪里是什么太子妃,分明是个勾人的妖精。 他自然知道这酒里多半有问题。 与其被动等着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 况且,送上门的美人。 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一把推开酒杯,脸上露出痞气。 “宋姑娘美意,本王心领了。” “酒就不必喝了,咱们还是直接些好。” 话音未落,手便向着宋潇月的纱衣探去。 宋潇月本就没穿多少衣物,肌肤滑腻如凝脂,触感惊人,让叶凌霄心头火气被点燃。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宋潇月彻底愣住了。 虽然她奉旨勾引,但从未想过会如此直接。 一个千金小姐,何时受过这等轻薄? 不等她反应过来,叶凌霄直接她摁倒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神灼热。 宋潇月这才慌了神,颤抖道:“你……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当朝太子的太子妃!” “哦?” 叶凌霄抚摸着她光滑的大腿,道:“你还未过门。” “再说,兄长生死未卜,你这么急着来勾引我。” “我若不好好疼你,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痴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宋潇月美眸一凝,把手中的银酒壶砸向地面。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中响起。 紧接着,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唱喏声。 “皇后驾到!” 皇后? 叶凌霄动作一顿。 原来是皇后在背后指使。 殿门被人推开。 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怒气冲冲走了进来。 她指着叶凌霄,柳眉倒竖:“逆子!你在做什么!” 看着眼前怒容满面的女子,叶凌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关于这位皇后,原主的记忆并无太多信息。 只知她并非自己生母,膝下无子,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露面。 这般低调的一个人,为何会在此时出现? 兄长和父皇的意外,是否与她有关? 叶凌霄松开宋潇月,目光落在皇后身上。 昏暗灯火映照下,那张白皙脸庞泛着淡淡光泽。 脖颈纤细修长,一身红白相间的华服,衬得她艳丽逼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韵味的时候。 宛如一朵盛放的红玫瑰,成熟而诱人。 第2章 莫非想谋反 第二章 莫非想谋反 这位皇后闺名顾盼秋。 传闻是皇上微服私访时偶遇的民女。 入宫后一路平步青云,最终坐上了皇后之位。 但叶凌霄心中清楚,能在深宫之中走到这一步。 绝不可能是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顾盼秋见叶凌霄既不接驾,也不认错。 反而一脸淡然的打量着自己,怒气更盛。 “秦王殿下!皇上与太子危在旦夕!” “你不思父兄安危,竟敢在此非礼未来的太子妃!” “见了本后,更是毫无礼数!” “难道你想尝尝宗人府的滋味吗?” 宗人府乃是皇室处置犯事宗亲之地。 寻常皇亲国戚闻之色变,即便太子也不敢轻易触碰。 不过,叶凌霄毫不在意,伸了个懒腰。 慢悠悠从地上捡起摔碎的酒壶,又从腰间取下一根银簪。 酒壶虽碎,壶底还残留着几口残酒。 他将银簪探入酒中。 瞬息之间,原本光亮的银簪,泛起了一层令人心悸的黑色。 “这颜色真够黑的。” 叶凌霄拿着银簪在眼前晃了晃。 “给当朝王爷下毒,不知母后能否告知。” “这等罪名,进了宗人府还能活着出来吗?” 说这话时,他目光扫过一旁脸色惨白的宋潇月。 宋潇月早就没了方才的镇定,眼中布满了惊慌之色。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只会吃喝玩乐的浪荡子。 此刻如此冷静,还一眼识破了酒中的毒。 顾盼秋的脸色暗沉下来,死死盯着叶凌霄。 片刻后,脸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秦王多心了,这酒乃是西域进贡的珍品,遇银变黑实属正常,并非有毒。” “是吗?” 叶凌霄挑眉,突然伸手拽住顾盼秋的胳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啊!” 顾盼秋惊呼一声,挣扎道:“逆子!你好大的胆子!” “胆子?” 叶凌霄一只手搂住她的细腰,感受着怀中温香软玉。 另一只手拿起酒壶残骸,凑到她嘴边。 “儿臣只是想请母后亲口尝尝这西域珍品,好让儿臣安心。” “母后,喝吗?” 顾盼秋自然不肯喝,紧咬唇角,眼神冰冷的瞪着叶凌霄。 叶凌霄感受着怀中女子的僵硬,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早就听闻父皇龙体欠安,母后这些年在后宫,怕是颇为寂寞吧?” 顾盼秋脸颊涨得通红,银牙紧咬:“秦王殿下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自然知晓。” 叶凌霄手指划过顾盼秋的衣襟,道:“如果今日之事只有我们三人知晓,日后皇后还是皇后,王爷还是王爷,太子妃也依旧是太子妃。” “可如果殿外的侍卫冲进来,那便是皇后暗害王爷,太子妃淫乱后宫。” “而本王,则是个身败名裂的淫贼。” “母后母仪天下,想来也不愿落得个千古骂名吧?” 这番话正中顾盼秋的软肋。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败露就是三败俱伤的局面。 这绝非她想要的结果。 她沉默了,眼中有些挣扎。 而宋潇月更是面无血色。 毒害皇子乃是灭族之罪。 如果叶凌霄执意追究,不仅她性命难保。 整个宋家都将万劫不复。 两个女人终于都老实了下来。 叶凌霄左拥右抱,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时辰前,他还是个为生计奔波的社畜。 如今却身处深宫,周旋于两位绝色美人之间。 命运的转折,真是奇妙。 忽然,殿外传来太监急促的声音。 “皇后娘娘!” “太子殿下病危,您快往东宫去一趟吧!” 顾盼秋浑身一震,推开叶凌霄,起身要往外走。 叶凌霄也迅速起身,拦在了她面前。 “你想干什么?” 顾盼秋皱眉道:“太子病危,我身为后宫之主,必须过去。” “今夜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日后休要再提!” 叶凌霄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和衣襟。 然后,凑近她耳边,轻声问道:“太子落水之事,与你有关吗?” 闻言,顾盼秋深深看了一眼,没有回答,转身快步向殿外走去。 叶凌霄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他看向呆坐在床上的宋潇月,道:“皇兄病重,本王要去东宫探望。” “虽然你和皇兄有婚约,但尚未过门,此时前往名不正言不顺。” “你就在这里老实待着,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说完,他不再看宋潇月的反应。 快步跟在顾盼秋身后,走出了偏殿。 一出殿门,顾盼秋身上便散发出一股拒人千里的尊贵之气,径直走向备好的凤撵。 她刚踏上撵车,叶凌霄便紧随其后:“我也去东宫,一同走吧。” 不等顾盼秋开口,一道厉声从凤撵旁传来:“秦王岂敢逾矩!” 叶凌霄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长八尺的壮汉拦在面前。 壮汉身着明光铠,腰间挎着一柄长刀,身姿挺拔,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一双虎目怒视着叶凌霄,眼中涌动着不屑。 “原来是林统领。” 叶凌霄淡淡点头,道:“皇兄病危,本王急于探望,你为何拦我?” 此人正是禁军统领林展博。 “凤撵乃皇后御乘,王爷登撵于礼不合!” 林展博面无表情,道:“卑职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 叶凌霄冷笑一声,伸手指着林展博,冷声道:“皇兄病危,本王心急如焚。” “你一个禁军统领在此百般阻挠,莫非是有心谋反?” 穿越前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 扣帽子这种事,叶凌霄可谓驾轻就熟。 林展博本是一介武夫,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涨红了脸,怒声道:“秦王殿下!您怎能血口喷人!” 第3章 说杀就杀 第三章 说杀就杀 就在这时,凤撵中的顾盼秋,轻轻咳嗽了一声:“林统领!” “本后急于往东宫,你与秦王不必再争执,让他上来吧。” 有了皇后的发话,叶凌霄不再犹豫,推开林展博,得意登上了凤撵。 林展博气得紧握刀柄,但也无可奈何。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起轿!” 队伍浩浩荡荡向东宫而去。 凤撵空间本就不大。 叶凌霄身材高大,一进去就只能与顾盼秋叠股而坐。 肌肤相触,气息交融。 叶凌霄心中畅快。 一只手顺势搂住顾盼秋盈盈一握的细腰。 感受着细腻的触感。 顾盼秋娇躯一震,满面羞红。 “你,够了!” 叶凌霄不为所动,继续搂着。 顾盼秋身体紧绷,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 撵外的林展博听到声音,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在他心中,皇后如同神女一般圣洁。 怎会想到凤撵之内是这般光景。 队伍在夜色中疾驰,很快抵达了东宫门外。 正要入宫,几声沉闷的钟响,突然从东宫深处传来。 钟声停歇后,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凤撵中,叶凌霄眉头微蹙。 顾盼秋也脸色大变,娇躯不住颤抖:“太子,薨了!” 太子死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 太子比叶凌霄年长不了几岁,正值壮年。 昨日落水虽凶险,但谁也没想到,竟会就此殒命。 “太子殿下!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凤撵外。 林展博领着一众臣子宫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不知是真的悲痛,还是在为押错了宝而悔恨。 凤撵内,顾盼秋看着叶凌霄,方寸大乱。 虽然她胆量设计陷害叶凌霄。 可面对这等突发事件,根本没有主意。 叶凌霄脸色逐渐有些阴沉。 他与这位便宜兄长并无深厚感情。 不过,兔死狐悲。 太子死得如此不明不白,身在这波谲云诡的皇宫中。 他的未来,恐怕也不会太平。 但事已至此,追究太子的死因,并非当务之急。 叶凌霄眼中闪烁着精光,看着顾盼秋,用不容置疑的态度说道:“去见父皇!” 顾盼秋浑身一颤,本想反驳。 但对上叶凌霄深寒的眼神,竟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队伍迅速调转方向,马不停蹄向皇上休养的养心殿赶去。 抵达养心殿门口,叶凌霄跳下凤撵,径直要闯进去。 奈何被几个太监拦在殿外。 “你们敢拦本王?” 叶凌霄面色阴沉,道:“都给我滚开!” 几个小太监面面相觑,知道这位王爷得罪不起,但也不敢让开。 叶凌霄懒得废话,正欲强闯。 殿内忽然传来一个阴柔的声音:“呦,这不是秦王殿下吗?” “呵呵,殿下不在上林苑打猎,怎么突然回宫了?” 叶凌霄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披黄马褂的老太监,满脸堆笑的从殿中迎了出来。 正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冯铮,素有内相之称。 “我要见父皇。” 叶凌霄面色寒霜,道:“你敢拦我?” 冯铮依旧是那副谄媚的笑容,始终挡在叶凌霄身前半步不让。 “秦王殿下,您要见皇上,奴才本不该阻拦……” “不该拦便闪开!” 叶凌霄不等冯铮说完,伸手就要将其推开。 让他没想到的是,冯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眼中怒火中烧,死死盯着冯铮:“你也想拦我?” 寻常太监哪里敢得罪王爷。 可冯铮不同。 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他手握批红之权,权倾朝野。 宰相都要让他三分,被称为内相绝非虚言。 在他眼中,叶凌霄不过是个游离于朝堂之外的闲散王爷。 无智谋,无心机,无势力,不值一提。 平日里或许会给几分薄面。 如今这关键时刻,皇上绝不能随便见人。 尤其是叶凌霄这样的“外人”。 “呵呵,奴才哪有胆子拦秦王的路。” 冯铮皮笑肉不笑,道:“只是皇上方才刚睡下,不便打扰。” “闪开!” 叶凌霄怒喝一声,抽出腰间配剑,剑锋横在了冯铮的脖子上。 冯铮一愣,没料到叶凌霄敢动刀。 “你敢!我乃大元内相……” 噗呲! 话音未落,锋利的剑锋,直接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冯铮的黄马褂。 这位权倾一时的内相,径直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现场只剩下叶凌霄和三个拦路的小太监。 那三个小太监吓得呆立当场,满脸惊骇。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宫中说一不二的冯公公,会被秦王当场斩杀! “内相?” “不过是我们许家养的一条狗罢了!” 叶凌霄冷笑一声,往冯铮的尸体上啐了一口。 接着,他转过头,剑锋带着血腥味,指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小太监:“你说,你刚刚看见了什么?” 那小太监缓过神来,嘶吼道:“你杀了冯公公,我和你拼了!” 嗤! 叶凌霄毫不犹豫,一剑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他又将剑锋转向第二个小太监:“你呢?” “奴才看见,王爷您杀了冯铮……” 话未说完,剑光一闪。 第二个小太监也倒在了血泊中。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叶凌霄面无表情将剑锋指向第三个小太监。 不等他发问,那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奴才……奴才看见冯铮那逆贼,竟敢持刀刺杀皇上!” “多亏了秦王殿下您及时赶到。” “诛杀了这三个乱臣贼子,保住了皇上的安危!” 叶凌霄满意的笑了,从怀中取出手帕,缓缓擦干剑锋上的血迹:“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奴才名叫小安子!” 小安子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小安子?很好。” 叶凌霄点了点头,道:“去,找人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守在殿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父皇。” “做得好,本王不会亏待你。” “奴才领命!” 小安子重重磕了几个响头,道:“今后奴才唯殿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叶凌霄对小安子的表忠心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向殿内的寝宫走去。 寝宫内只燃着几盏昏暗的宫灯。 光线朦胧,隐约能看到屏风后那张宽大的龙床。 叶凌霄清了清嗓子,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屏风后率先传出一道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来的是谁?” 虽然声音很弱,但还是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威严与霸道。 第4章 传位了 第四章 传位了 “父皇,是儿臣。” 叶凌霄急忙应声,缓步绕过屏风。 龙床上,叶祁正斜靠在圆枕上。 身上盖着一层明黄色的锦毯,脸色苍白,气息微弱。 看到叶凌霄,他眼中涌现一抹诧异,探起身来,似乎想将叶凌霄看得更清楚些。 叶凌霄恭敬走到床前,微微躬身,道:“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居然……是你。” 叶祁正脸上挂着意外,哈哈一笑。 “朕本以为把每个儿子都看透了,没想到啊……” 叶凌霄沉默不语。 片刻的寂静后。 叶祁正目光望向窗外:“今夜皇宫格外吵闹。” “朕方才,好像听到东宫传来了钟声……” 叶凌霄心中一动,跪倒在地,道:“父皇!皇兄他……他……” 说着,他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叶祁正脸上露出悲怆,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就在叶凌霄琢磨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时。 叶祁正话锋一转,道:“冯铮呢?是他让你来见朕的?” 听到这个问题,叶凌霄眼皮不禁一跳。 这位皇帝老爹,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亲儿子死了不多问一句,反倒关心一个太监? 稍稍犹豫了一下,叶凌霄将编好的谎话娓娓道来。 “父皇,儿臣方才前来时,恰巧撞见冯铮那厮手持利刃,带着两个小太监。” “意图趁乱刺杀父皇,夺取大权!” 他添油加醋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把冯铮塑造成了一个野心勃勃,意图谋反的乱臣贼子。 说完,他偷偷抬眼看向叶祁正。 让他意外的是,叶祁正脸上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露出笑意:“死了?” “死了。” 叶凌霄不敢揣测叶祁正的心思,只能老实回答。 “哈哈,好,死得好!” 叶祁正笑出声来,道:“朕早劝他回乡养老,他却贪恋权位,舍不得秉笔太监的位置。” “死在宫里,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叶凌霄听着叶祁正的笑声,心中暗自感叹。 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 叶祁正搓了搓双手,目光望向天花板,喃喃道:“太子走了,冯铮死了,你却站在了朕的面前。” 他转过头,看着叶凌霄:“太子仁德宽厚,是个好人。” “但如今我大元朝外忧内患,风雨飘摇。” “好人,未必能当好一个皇帝。” 说到这里,他坐直了身子。 “朕且问你,若你能继承大统。” “对外当如何?对内又当如何?” 叶凌霄浑身一震。 这是父皇对他的考验。 他迅速调动脑海中的记忆,理清思绪。 然后,直起身子,目光坚定的望着叶祁正。 “启禀父皇,当今我大元内忧有二。” “其一,朝堂权臣当道。” “父皇您励精图治,奈何近年来龙体欠安,朝中那些所谓的清流,趁机结党营私。” “任人唯亲,大权独揽!” “地方官员只知有宰相,不知有天子。” “此乃治国之大患!” “其二,藩王割据一方。” “父皇以仁德治天下,未曾削藩。” “但那些分封的诸王,个个心中有家无国,拥兵自重,目无王法!” “天灾之年,他们只顾自己骄奢淫逸,不顾百姓死活。” “导致流民四起,叛乱不断。” 叶凌霄顿了顿,观察着叶祁正的表情。 见其点头赞许,这才继续说道:“至于外患,亦有其二。” “一为北方草原的羌胡诸部,时常南下劫掠,扰我边境安宁。” “二为南方的前朝余孽,贼心不死,妄图复辟。” “此二患,皆乃我朝心腹大患,必除之而后快。” “儿臣若能继承大统,愿为父皇,为天下百姓。” “以王道安抚四夷,以仁德整顿内阁,还百姓一个安宁乐土,保我叶家江山千秋万代。” 说完,他撩起长袍,双膝跪地,态度恭敬。 “好!” 叶祁正大喝一声,从床上走了下来,来到叶凌霄面前。 “朕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若王道与仁德行不通,又当如何?” 叶凌霄抬起头,迎上叶祁正的目光,咬牙沉声道:“那便取兵道与霸道!” 叶祁正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叶凌霄的脑袋,欣慰道:“不愧是朕的儿子!” “起来吧,传旨给大臣们,朕要上朝。” …… 皇上要上朝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眼下天色刚蒙蒙亮,太子薨逝不过几个时辰,皇上便急于上朝。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的朝堂,必定会有大事发生。 文武百官身着素衣,排着整齐的队伍,鱼贯进入太极殿。 殿门两侧,全副武装的侍卫手持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殿外巡逻的士兵也比往常多了数倍。 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太极殿内,叶祁正身着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双目微闭。 龙椅左侧,叶凌霄一身白衣,肃然而立。 右侧,站着新任的秉笔太监小安子。 左后方,皇后顾盼秋领着后宫妃嫔,垂手侍立。 百官尽数入殿,整齐跪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震耳欲聋,响彻大殿。 三呼过后,大殿内陷入死寂。 叶祁正缓缓睁开眼睛,扫视着下方跪拜的群臣,轻轻叹了口气:“万岁?朕,终究是老了。” 他抬手一挥,道:“宣旨!” 小安子展开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朕年届六旬,在位三十一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 “历观我朝先帝,如朕在位之久者甚少。” “今吏治清明,君臣和睦,德可比先圣,功盼后人。” “朕二子秦王叶凌霄,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 小安子双手捧着圣旨,望向叶凌霄:“秦王殿下,接旨吧!” 叶凌霄看着眼前的圣旨,心中百感交集。 这张薄薄的纸,承载的是万里河山,是宗庙社稷,是天下黎民。 他强压心中的激动与忐忑,双膝跪地,双手接过圣旨:“儿臣领旨!” “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殿下百官与后宫妃嫔再次跪拜。 山呼万岁的声音震彻云霄。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响起一声惊雷,狂风平地而起。 乌云遮蔽了天空。 天,要变了。 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结果。 宰相宋清羽看着叶凌霄手中的圣旨,牙齿几乎要咬碎。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惜牺牲女儿的清白,想要拉叶凌霄下水,最终却让他坐上了皇帝的宝座。 他很清楚,此时站出来反对,无疑是自寻死路。 但如果让这个放荡不羁的浪荡子继位。 他这个宰相,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第5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第五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就在此时,叶祁正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小安子,先扶朕回宫休息!” “奴才遵命!” 小安子扶着叶祁正朝后宫而去。 大殿中,只有满朝文武和秦王,还有十分愤怒的宋清羽。 叶凌霄把圣旨收入怀中,目光朝着宋清羽看去。 “宋相,你看朕怎么样?” 宋清羽听到叶凌霄自称为朕,脸色更加难看。 “哼!” “秦王的名声,需要本相评价吗?” “大街上随便一个孩童都知道秦王人品如何。” 老东西,真不给一点面子! 如果不把这个老东西拿下,皇位怎么坐? “宋相,你是不是上年纪了?听力不太好?” “刚才父皇传位给我,你没有听到?” 叶凌霄问道。 “微臣自然听到了。” “不过,以秦王殿下的德行,既难以服众,也难统御大元江山。” 宋清羽说道。 “大胆!” “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老东西给我抓起来!” 叶凌霄大声道。 闻言,禁军侍卫围了过来。 看见侍卫气势汹汹,一批清流的官员跪在叶凌霄面前。 “皇上,三思啊!” “宋相言语虽然有些冒犯。” “但你刚登基就抓了他,朝政怎么办?” “是啊,皇上!” “如果宋相说两句话就抓起来,天下士子该如何看待皇上?” “皇上要抓宋相,那就把老臣也抓了吧!” 一时之间,大殿乱成一团。 这般局势让叶凌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才刚登基就有人如此反对。 关键,还不能把人抓起来? “闭嘴!” “你们这么目无君上!” “是不是想造反?” 叶凌霄大喝一声。 刹那间,整个朝堂寂然无声。 看着眼前这群跪在地上求情的人。 叶凌霄恨不得把他们斩首示众。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把姓宋的老东西押入天牢!” “如果有人愿意陪他一起,那就全部押走!” 叶凌霄对手侍卫道。 “遵旨!” 侍卫领命,准备押走宋清羽。 宋清羽两手一挥,目光看着叶凌霄。 “老夫不用你们押!” “我知道天牢怎么走!” 随后,他目光看向刚才替他求情的人。 “诸位同僚,谢谢你们的好意。” “希望大家以国事为重,没有必要陪着老夫去天牢。” “何况,我一生为国为民,能出什么大事?” 说完,宋清羽往外走去。 叶凌霄眼中掠过一抹浓郁杀意。 老东西,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吗? 只要他想,宋清羽会顷刻间血溅当场。 但他觉得,不能让宋清羽死得这么轻松。 从哪里入手呢? 叶凌霄脑海中,浮现了宋潇月的身影。 …… 宋潇月在后宫偏殿,来回踱步。 那莫名响起的钟声,惊扰了所有人。 谁都清楚,今天晚上有大事发生。 到底是什么大事。 宋潇月不敢猜,也不敢想。 之前的十几年,她一直是个简单女孩。 但进宫之后,一切都成了噩梦。 最敬重的父亲,让她用美色勾引秦王。 所谓的掌上明珠,原来只是工具而已! 然而,她的美色没有把秦王迷住。 还被反过来揭穿了下毒的目的。 自己的未来会如何? 被家族放弃,老死在宫中? 还是双眼被挖,被打断四肢? 想到这里,宋潇月越来越不安。 她一脸绝望,等待着命运的终点。 嘎吱! 一阵寒风袭来,将宫门吹开。 宋潇月娇躯一颤,感觉有些发凉。 “太子妃呢?” “为何不出来相迎?”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看到走来的叶凌霄,宋潇月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短短几个时辰,叶凌霄的变化怎么如此之大? 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自信和从容。 看起来心情还很好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潇月心中虽然好奇,但也不敢过多询问。 “你……你回来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叶凌霄笑着点点头。 经过之前的事情,他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眼前美丽动人的宋潇月,就是计划的关键一环。 宋潇月柳眉轻蹙。 还能听到好消息? “秦王殿下,你就别说笑了。” “今天的事情,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随你处置。” 说完,宋潇月闭上双眼。 叶凌霄嘴角一挑,伸手掐住宋潇月的脖颈。 宋潇月一声低吟。 要死了吗? 晶莹泪珠不受控制的从眼角落下。 叶凌霄看到她这梨花带雨的样子,突然有种莫名的兴奋。 当然,他不会真的掐死宋潇月。 “哭什么哭?” “今天这一劫,你以为哭了就可以逃过?” 叶凌霄故作凶狠的说道。 不过,说出这句话,他直接把手松开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宋潇月睁开双眼,一脸疑惑的看着叶凌霄。 这是要放过自己? 还是说先折磨一番再杀死? 虽然心中充满疑惑,但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秦王殿下,只要你能放过我一次,我发誓好好报答你!” “报答我?你说说看,怎么报答我?” “我……我……” 宋潇月吞吞吐吐的道:“等我……我成了太子妃,绝对让太……太子好好对你……” 闻言,叶凌霄笑了。 这个女人真是够天真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还做着太子妃的梦。 “既然说到这里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叶凌霄伸出右手,抬起宋潇月的下巴。 “太子逝世了。” 宋潇月浑身一颤。 太子死了? 那她这个还没有过门的太子妃,岂不是变得一文不值了? 她现在也明白过来,之前的钟声意味着什么了。 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叶凌霄笑着摇摇头。 “你也不用太难过。” “我不是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吗?” “这个好消息就是,从现在起,我不再是秦王,而是当今天子。” “什……什么!?” 宋潇月忍不住的大吃一惊。 第6章 给你一条生路 第六章 给你一条生路 过了好一会,宋潇月脸上才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叶凌霄继承大统,做了皇上。 这就意味着,她输了。 她身后的宋家也输了。 “奴婢祝贺陛下登基!” 宋潇月说道。 “既然我成为了天子,之前的事情就不跟你计较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过,皇兄走了。” “现在的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削发为尼,一生为皇兄祈祷。” “二,到另外一个世界与皇兄相聚。” “你选择哪一个?” 叶凌霄问道。 宋潇月自然是两个都不想选。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当然,朕心地善良,可以再给你一条路。” “那就是,让你做朕的女人。” “不过,皇后的位置,你就不要想了。” “只要把朕侍候舒服了,以后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封个贵妃倒当当。” 叶凌霄竖起三根手指,在宋潇月面前晃了晃。 “三条路,看你怎么选?” 他刚说完,宋潇月就做出了选择。 “皇上,奴婢愿意侍候在你的身边。” “恳请皇上恩准。” “好,但要做朕的女人,可没有那么简单。” “还是先让朕看看你的本事吧!” 闻言,宋潇月一脸绯红。 这种事情,她什么时候见过? 但眼前这个男人掌握着她的命运! 她无可奈何,只能接受。 …… 经过一番折腾,叶凌霄躺在软榻上,十分惬意。 没想到他一个社畜,也可以这样的美人。 “虽然你刚才的举动还比较生疏。” “但朕还是比较满意的。” “再给朕办好几件事情,朕直接纳你为妃。” 叶凌霄眯着眼睛说道。 宋潇月赶紧回答。 “奴婢愿为皇上,誓死效命!” “这就对了!” “朕今天刚登基就做了一件大事。” “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回皇上,奴婢不知道。” 叶凌霄起身走到宋潇月面前。 “大元德高望重的宋相,朕把他关进天牢了。” “朕这么做,你觉得是对还是错?” 宋潇月身子一抖。 两眼泪光闪烁。 这一次,父亲恐怕是凶多吉少。 虽然对叶凌霄下毒的是她。 但叶凌霄不是傻子。 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是她父亲指使。 即便叶凌霄还是秦王,都不可能放过毒害自己的人。 何况现在成为了天子。 一道圣旨就可以杀了她的父亲。 “皇上做事,奴婢怎么敢说三道四。” “奴婢只是恳请皇上,让我在父亲临死前见上一面。” 宋潇月恳求道。 从小到大宋清羽都对她很宠爱。 父女之间的情谊,不是能轻易割舍的。 “你认为朕会杀了宋清羽?” 叶凌霄似笑非笑道。 “皇……皇上,你……你不是这个意思?” “哼!” “宋清羽结党营私,整个朝堂都被宋家渗透。” “难道我会放过他?” “皇……皇上,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听到叶凌霄的话,宋潇月十分迷茫。 不杀也不放过,莫非要关在天牢囚禁一辈子? 叶凌霄搂着宋潇月的腰肢。 整个人几乎贴在她的身上。 “宋清羽和宋家,朕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我要把宋清羽踢出朝廷,把宋家连根拔起。” “这样才可以留下宋清羽的性命。” “否则,你和你的父亲,只有在黄泉路上相聚了。” “只不过,这还需要你的帮忙。” 叶凌霄附在宋潇月耳边说道。 宋潇月气息微喘,心里胆寒。 “皇上,只要能够留下我父亲一条命,我做什么都愿意!” 闻言,叶凌霄淡淡一笑。 他原本以为,要让宋潇月听话,背叛宋清羽和家族。 得花很大的功夫才行。 如今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宋潇月,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既然如此,朕就向你承诺。” “宋家被铲除之后,留下宋清羽的命。” “但前提是,他愿意告老还乡。” “不然,朕绝对宰了他!” 叶凌霄说道。 “皇上,你放心吧!” “奴婢一定会劝说父亲。” “绝不会让你为难!” 宋潇月说道。 叶凌霄松开手,朝着桌子走去。 随手端起桌子上的酒水,轻轻摇晃了两下。 “除了你父亲外。” “这次谋害朕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叶凌霄淡淡道。 “皇上,奴婢真的不知道。” “只有我父亲给我交代,并叮嘱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我实在不知。” 宋潇月说道。 “这酒里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 “宋清羽给你的,还是你自己买的?” “回皇上,是奴婢自己买的。” “城中药铺都有砒霜。” “为了保险起见,是我亲自去的药铺。” “收据还在我家里。” “如此说来,岂不是人证物证都有了?” 叶凌霄再度笑了。 闻言,宋潇月一脸懵比。 不是打算不追究了吗? 还要人证物证干嘛? “你别害怕。” “朕既然说了,那就不会反悔。” “你的责任,朕不会追究。” “但这件事情,总得有人付出代价吧?” “朝堂有人跟前朝余孽勾结。” “目的是要对皇家血脉下手。” “太子失足落水,回来后一命呜呼。” “朕也被下毒谋害。” “如果不是朕有所防备,那也跟着太子一起去了。” “这背后操控之人何其歹毒?” 叶凌霄问道。 “皇……皇上,你……你是想趁机把异己铲除?” 宋潇月结巴道。 话已至此,两人心知肚明。 宋清羽策划此事的目的,就是想染指皇权。 叶凌霄的意思,便是让宋潇月出来作证,让别的人出来背锅。 换做是以前,凭借宋潇月的一张收据和一面之词。 要对付朝堂上的老滑头,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但现在,叶凌霄是皇上。 宋潇月跟他配合,杀几人立威,毫无疑问是一桩小事。 就算是栽赃陷害,谁又能拿皇帝怎么样? 接着,叶凌霄目光在宋潇月身上肆无忌惮的扫视着。 宋潇月刚刚侍候过他,衣衫还有些凌乱。 半遮半掩的身子,无形之间增添了一股韵味。 第7章 不养闲人 第七章 不养闲人 “这件事情暂时放下。” “需要你出面的时候,朕自然会通知你。” “如今夜深人静,月儿,我们也该休息了。” 叶凌霄勾手道。 “皇……皇上,奴婢跟你……你刚才,不是……” 宋潇月说道。 她以为刚才经历过了,叶凌霄会放过她。 起码短时间内,不会再什么才对。 这才多久,怎么又来了? “月儿,你有多诱人,你不清楚吗?” 叶凌霄一边说话,一边展开了行动。 宋潇月一脸无奈,只好放弃挣扎。 现在的叶凌霄是皇上! 皇上能够看上她,纯粹是她的荣幸。 无畏的挣扎有什么意义? 宋潇月伸手,主动搂着叶凌霄的腰身。 “皇上,请你伶惜奴婢……” 夜色深沉,烛光摇晃。 曾经的女孩,从此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妇人。 …… 第二天。 殿外太监的喊声将叶凌霄惊醒。 成为皇帝的第一天,自然要例行早朝。 毕竟刚登基,宋清羽被押入天牢。 朝堂上的人,大多阴奉阳违。 叶凌霄可没有时间去韬光养晦。 现在的大元,如同一个将死之人。 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叶凌霄所为可不想当亡国之君。 必须以雷霆手段把朝堂稳住。 然后,大刀阔斧的展开整顿。 时间就是生命。 哪怕手段激进会暗藏风险。 但眼下也只能如此。 此时,宋潇月也睡醒了。 “皇上,奴婢侍候你更衣!” 她强忍痛楚,从被窝钻出来。 叶凌霄将她的双手抓住。 “昨晚你辛苦了,不用起来。” “天色还早,好好休息。” “朕一会吩咐御膳房的人,给你做些滋补美食送来。” “当然,你也可以先回宋家。” “放心,朕会对你负责。” “等我腾出手来就纳你为妃。” “这样你就可以长期住在宫中了。” 叶凌霄说道。 因为昨晚的事情,宋潇月乖巧了很多。 叶凌霄在她心里,虽然不一定得到了认可。 但她的确接受了一切。 “皇上,奴婢全听你的安排。” 宋潇月点头。 双眼微闭,躺回床榻休息。 叶凌霄昨晚太过生猛,她感觉有些酸痛。 宫女帮助叶凌霄穿好衣服,他来到偏殿外。 看见他出来,小安子领着一帮太监跪下行礼。 “奴才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吧!” “小安子,朝会的事情,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启禀皇上,奴才无能!” “大臣有一半告病在家。” “他们都说不能来参加朝会!” 小安子战战兢兢的回答。 等着叶凌霄发怒。 但并没有听到愤怒的咆哮声。 小安子抬头偷偷看向叶凌霄。 只见叶凌霄一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半左右?” “比我想象中好了那么一点。” 叶凌霄自言自语道。 “小安子,朕问你!” “除了被朕斩的司礼监那条阉狗外,其他人,朕还能用吗?” 昨天叶凌霄一怒之下,把秉笔太监冯铮杀了。 秉笔太监的权力,可不能小瞧。 内阁大臣起草的朝政一切事宜,最后都要由皇帝来决定。 不过,一国事情何其繁多? 皇帝精力有限。 很多事情,皇帝不能亲力亲为。 秉笔太监可以替皇帝批注一些奏章。 所以,冯铮被称之为内相。 “皇上,冯铮一直以来,残暴不仁……” “他对司礼监的大小宦官,经常施以殴打。” “除了他的亲信,大家对他非常不满。” “但……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小安子说道。 冯铮被叶凌霄斩杀,司礼监的其他人十分高兴。 这也意味着,除了冯铮的亲信,其他人都可以用。 “小安子,冯铮那条阉狗,你之前好像一直跟在他后面做事吧?” “昨天朕杀他的时候,你的表现非常不错。” “一看你就是个聪明人。” “如果朕让你来坐秉笔太监的位置,你有没有信心?” 叶凌霄说道。 噗通! 小安子再次跪在地上。 “奴才愿意为了皇上,肝脑涂地。” “虽然不敢百分百保证胜任秉笔太监的位置。” “但只要是皇上所言。” “奴才就算丢了性命,也保证完成任务!” 这幸福似乎来得太突然了。 冯铮行为的确可恨。 司礼监很多太监私底下都在咒骂。 但咒骂的同时,谁不羡慕? 太监本是残疾之身。 能让其他人称为内相,一辈子没白活。 “小安子,如今朕刚刚登基,根基还不稳定。” “可用之人,少之又少。” “朕昨天就觉得你非常聪明。” “朕不需要哪些夸夸其谈的人才。” “只要你忠心对朕就行。” “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做好之后,秉笔太监的位置就是你的。” 叶凌霄说道。 小安子的表现,他是很满意的。 “谢皇上!” 小安子叩拜道。 其他几个小太监见状,无不露出羡慕之色。 认为小安子以后绝对能够一飞冲天。 “起来吧!” “朕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一个人有欲望很正常。” “但朕不希望你像冯铮那样不知所谓。” “如果让朕知道你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你会死得很凄惨。” 叶凌霄说道。 做皇上,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小安子如果要作死,那他再扶持一个太监就是。 司礼监的太监和内阁有所不同。 太监的权力、荣耀,全部来自于皇权。 只有依附皇权,才能长久生存。 离开皇帝的信任和支持,他们屁都不是。 大臣眼中的太监,都是无耻的阉狗。 恨不得将他们斩尽杀绝。 “奴才遵旨。” “皇上吩咐的事情,奴才定当尽心尽力。” “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 小安子躬身道。 “嗯。” “朝会的情况,朕早就猜测到了。” “这些不来的大臣料定朕不敢杀了他们。” “所以,他们联合到一起跟朕对抗。” “遗憾的是,他们太小瞧朕的决心了。” “小安子,那些没有进宫的大臣,你再去他们家里一趟。” “通知他们来上朝,依旧不来的,让他们不用跟朕禀报了。” “直接去吏部请辞告老还乡。” “身体不好,还能为国家出力吗?” “大元不养闲人!” 第8章 气急败坏 第八章 气急败坏 叶凌霄说到这里,眼中厉色闪烁。 “带上朕的金印和圣旨,以及吏部的印章。” “那些要告老还乡的人当场允许!” “是,皇上!” 小安子一边说话,一边接过金印。 他明白,皇上这是在立威,也是给他机会。 没有威信,司礼监的人怎么服他? “赶紧去吧!” “朕在金殿等你好消息。” 叶凌霄摆手道。 小安子告退后。 叶凌霄带着其余太监摆驾朝金銮殿而去。 第一天跟朝臣交锋,虽然不一定占得到便宜。 但绝对不要能让他们唬住。 否则,这些大臣就会变本加厉。 那时候想翻身就难如登天了。 “皇上驾到!” 太监尖利的声音传开。 此时。 金銮殿。 一部分朝臣站立了很久。 来到这里的大臣,虽然不是全部都听话。 但表面上他们没有跟叶凌霄对着干。 叶凌霄对他们不会为难。 现在的叶凌霄,虽然年纪不大。 有了龙袍的映衬,显得更加威严肃穆,气势逼人。 看到他的样子,那些中立的大臣,倒是露出了赞赏之色。 很快,叶凌霄坐在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躬身行礼道。 “平身!” “诸位爱卿,朕今天第一次早朝。” “尔等都是老臣。” “朕如果有不懂不明白的地方,诸位可以直接指正。” “不过,对于那些所谓清流,抗旨不尊的人,朕也会严惩不贷。” “今天朝会只有半数人参加。” “那些没有到的,我已经派人去处理。” “各位爱卿跟朕就在这里等着吧!” 叶凌霄说道。 随后,靠在龙椅上,闭目不言。 大臣门互相对视,不敢出言。 他们也想看看,这次的事情,叶凌霄会怎么处理。 处理不好,新皇位估计坐不了多久。 …… 小安子带着金印、圣旨,以及吏部章程和一群禁军,来到了户部尚书萧玉林家。 朝会只有工部和礼部两位尚书到朝。 六部尚书,有四位未到。 “站住,你们是何人?” 一名家将大喝道。 萧玉林的府宅中,驻守着不少家将。 看见小安子等人到来,那些家将第一时间拦住他们。 “杂家是宫中太监,小安子。” “特奉皇上之命,前来找萧大人。” 小安子说道。 手里拿着皇帝的金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自信。 即便面对萧府的家将,他身上也带着一股傲气。 听到他的话,家将打量一番他身后的禁军。 “不知是安公公到来,我这就请大人出来!” 其中一名家将说道。 “去吧!” “萧大人告病在家,身子不方便。” “所以,皇上再三叮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大人如果无法走动,杂家抬也要把他抬过去!” 小安子说道。 为首家将面色一变。 但小安子是皇上派来的,他不敢轻易招惹。 迅速转身进去禀报。 没有一会,萧玉林一脸怒气走了出来,目光锁定在小安子身上。 “你刚才咒骂老夫死?” “萧大人,你说的什么话呢?” “我一个小小的太监,怎么敢咒骂你这样的朝中大臣、国之栋梁死啊?” “我不过是奉陛下的命令行事罢了。” 面对萧玉林,小安子没有丝毫畏惧。 “哼,算你识相!” “一条阉狗而已,怎敢在本官面前嚣张?” “如果是冯铮来了,我还可以给他点面子。” 萧玉林冷哼道。 太监最不能听的就是阉狗。 小安子心中勃然大怒。 “萧大人,你真够威风的!” “杂家今天来,可不是跟你吵架的。” “皇上命令你参加朝会,请吧!” 萧玉林听到朝会,更加得意起来。 他完全可以猜到小安子的来意。 “安公公,本官在之前已经禀告过。” “今天身体不适,朝会就不参加了。” “烦请安公公告知皇上一声!” 萧玉林说道。 “萧大人,皇上说了。” “今天的朝会,你就必须参加。” “否则,就算是绑,也要把你绑过去。” “莫非你想抗旨吗?” 小安子问道。 “哈哈。” “你不就是一条阉狗吗?” “就算皇上亲自来,我依旧是这个理由。” “本官身体不适,告假一天在家中修养。” “皇上不允许吗?” “如果皇上圣明,怎么会逼带病大臣去参加朝会?” “你回去禀告皇上,本官今天手脚都不方便。” “万一你们一路折腾,我死了怎么办?” “为了自己的命,我还是好好在家里休养着。” 萧玉林说道。 小安子在他眼中什么都不是。 “萧大人,你别怪杂家没有给你机会。” “最后问你一遍,去还是不去?” 小安子淡定询问。 “阉狗,你耳朵聋了是吧?” “赶紧给本官滚蛋!” 萧玉林大怒。 “好!” “非常好!” 小安子冷笑出声。 “户部尚书萧玉林,接旨!” 闻言,萧玉林一脸茫然。 “萧大人,圣旨在此,不跪下接旨吗?” “你想造反吗?” 小安子质问道。 这一刻,萧玉林才回过神来。 叶凌霄将宋清羽押入天牢。 虽然他心里十分不爽。 但抗旨不尊,可是绝对的死罪。 噗通! 萧玉林跪在地上。 身后的家将也跟着跪拜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户部尚书萧玉林,为国操劳,如今身染疾病。” “但户部不可无人主持。” “现在罢免萧玉林尚书一职,让其在家养病。” “萧玉林,接旨!” 小安子宣读道。 如果萧玉林乖乖听话上朝,他倒是不会拿出圣旨。 听到圣旨的内容,萧玉林浑身一震。 “我……我被罢官了?” “这怎么可能?” 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这么多人为难叶凌霄,难道全部要被罢免? “来人,把萧玉林身上的官袍脱掉,官帽摘掉。” “所有财物,充入国库!” 小安子大声道。 说出这些话,他心里不知道有多爽。 萧玉林刚才可是张口闭口阉狗的称呼他。 眼下,阉狗还能堂堂正正站在这里。 而萧玉林呢? 已经成为了一条丧家之犬! 随着禁军展开行动,萧府上下鸡飞狗跳。 “我可是户部尚书!” “几十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一条阉狗而已,手里拿着皇上的金印,你就可以随意罢免我吗?” 萧玉林大声道。 一把将扒着他衣帽的禁军推开,伸手指着小安子。 “阉狗,你休得猖狂!” “假传圣旨,陷害忠良。” “老夫跟你没完!” “还有你们这些狗东西,居然助纣为虐。” “一条阉狗就把你们呼来唤去。” “胆敢对本官动手,一定让你们死无藏身之地!” 萧玉林大骂道。 第9章 朝堂争锋相对 第九章 朝堂争锋相对 禁军可没有理会萧玉林是什么心思。 直接将其脑袋狠狠按在地上。 小安子上前,一口吐沫吐在他的脸上。 “呸!” “姓萧的老东西,说我假传圣旨?” “你以为皇上不敢动你吗?” “你以为这样做可以逼着皇上放了宋清羽?” “真是做白日梦!” “杂家不妨告诉你,今天来到这里,就是替皇上立威的。” “你个老东西,莫非不懂杀鸡儆猴的道理?” “混了这么多年,你该坐哪里都不清楚?” 小安子将四五张圣旨扔在萧玉林面前。 “看看这些圣旨,就是给你们几个尚书提前准备的。” “如果你们乖乖听话,这些圣旨不可能出现在你们面前。” “遗憾的是,你萧玉林愚蠢至极。” “成为我第一个用圣旨的人。” “我们这些阉狗,的确不如你们高高在上的清流重臣。” “但我们懂得审时度势!” 一阵嘲讽后,小安子站了起来。 “来人!” “萧玉林藐视皇权、抗旨不尊,把他的双腿打断!” 说完,站在一边看热闹。 萧玉林被几个禁军拖到角落,棍棒相加。 惨叫声和骨裂声,响彻整个宅院。 萧玉林,昏死过去! 小安子整理了一下着装,带领禁军朝着下一个尚书府邸而去。 …… 萧府发生的一切,在第一时间传了出去。 当小安子一行人来到兵部尚书王元府邸时。 王元早就在大门等着了。 “安公公!” 王元客气道。 “王大人,你不是告病了吗?” “怎么在这里迎接杂家呢?” 小安子微微一笑。 “安公公,本官身体的确不适。” “不过,我吃了几味神药好了很多。” “我正要进宫呢!” 王元说道。 听得此话,小安子非常失望。 这些清流平常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本以为他们很高傲。 现在看来,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家伙。 “王大人,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进宫吧!” “杂家还要赶时间去请别人。” 小安子冷哼道。 话音落下,带领禁军转身离开。 他见到其余尚书,倒也没有为难。 简单攀谈几句,尚书就赶着参加朝会。 其他大臣听到消息。 还没等小安子上门,一个个就乖乖去宫里了。 半个时辰之后。 金銮殿全是人影。 叶凌霄一直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大臣们想交流都不敢开口。 “皇上!” “那些大人被请过来了。” “不过,其中……” 小安子附在叶凌霄耳边,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不错。” “朕没有看错你。” “可惜,你下手还不够重。” “萧玉林那种老狗留着做什么?” “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直接杀了。” 叶凌霄睁眼道。 “皇上,小安子受教了。” 小安子听得冷汗淋漓。 皇上嘴里,杀个尚书怎么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嗯。” “你先下去吧!” 叶凌霄说道。 小安子领命,退了下去。 叶凌霄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爱卿,今天是朕第一次上早朝。” “你们都告病在家。” “朕这个皇帝,看来不符你们的心意啊!” 大臣们低着头,目光不敢和叶凌霄对视。 他们都得知了萧玉林腿被打断的事。 哪里还敢嚣张? 看到众人沉默不语。 一个文官上前,站在大殿中央。 “皇上,臣有本启奏!” 叶凌霄目光看了过去。 宋清刚,吏部尚书。 是宋清羽的族弟。 宋清羽进入天牢后,宋清刚成了清流党的领头。 不过,他没有宋清羽那么高调。 即便贵为吏部尚书,平常也不显山不露水。 但叶凌霄很清楚,这个人不是表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宋大人,你有何事?” 叶凌霄问道。 “启禀皇上,据下官所知,户部尚书萧大人,已经被皇上罢免。” “皇上贵为天子,别说罢免户部尚书,就是颠覆朝堂也没有关系。” “但这么大的天下,皇上自己也无法管理。” “众臣的升迁、调任、罢免等,都是由吏部尚书负责。” “但皇上现在罢免了户部尚书,我事先根本不知道。” “皇上是不是不需要下官了?” 宋清刚的话,直戳叶凌霄的要害。 叶凌霄之前听到小安子的话,心里就有了盘算。 为了宋清羽,绝对有人会站出来说事。 只不过,站出来的人是宋清刚,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难道宋清刚不担心他们两兄弟在天牢相聚吗? “皇上,如果你真的不需要下官了,也可以把我罢免了。” “甚至,吏部都可以一起裁掉。” “反正吏部花销不少。” “皇上何必花费钱财养着吏部?” 宋清刚继续说道。 闻言,不少大臣打起了精神。 皇上不是很牛吗? 户部尚书说罢免就罢免。 既然如此,那皇上一人管理天下不就好了? 要他们这些臣子来做什么? “宋大人言之有理!” “臣觉得刑部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对,还有兵部也是。” “皇上圣明,绝对可以把天下管理得更好。” 大臣们纷纷发声。 叶凌霄坐在龙椅上,眉头微皱。 宋清刚的确有点水平。 清流党被几句话就扇动了。 叶凌霄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宋家,绝对得除掉。 “说完了?” 叶凌霄淡淡道。 殿内安静下来。 “宋大人,你们都是国之栋梁。” “怎么能没有你们呢?” “不过,事情有个缓急轻重。” “这次情况紧急,朕没有来得及提前通知。” “现在宋大人不是也听说了?” “身为天子,朕要做什么,莫非还要得到宋大人的允许?” “何况,此事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而已。” “另外,王元大人,各地奏折你都收到了吧?” “朕怎么没有看到你们的奏折?” “黄大人,你们刑部的奏折,我也没有看到。” “如果按照宋大人的说法。” “朕都一个时辰没看到你们的奏折了,是不是都想造反了?” 叶凌霄质问道。 众大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皇上做事当然没必要提前通知他们。 他们也不可能火速把奏折送给皇上。 宋清羽刚才的话,不过是耍赖而已。 宋清刚皱着眉头。 没想到叶凌霄的思维这么敏捷。 “皇上,刚才是臣冒犯了。” “恳请皇上恕罪。” “无妨!” “宋爱卿这么处事,是大元社稷,天下百姓之福。” 叶凌霄淡淡道。 虽然他没有继续追究,但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必须让宋清刚步宋清羽的后尘。 “启禀皇上,臣还有事启奏!” 宋清刚说道。 “说。” 叶凌霄点头。 第10章 国库告急 第十章 国库告急 闻言,宋清刚掏出一份奏章。 太监接过奏章递给叶凌霄。 在叶凌霄翻看奏章的同时,宋清刚声音再次传开。 “皇上,户部尚书已经被罢免了,由微臣将户部奏折呈上。” “河东郡、凤阳郡等地遭逢大灾。” “虽然没有淹死人,但不少良田被摧毁。” “多地还遭受瘟疫,百姓是十不存一。” “颗粒无收,民不聊生!” “当地官员联名上奏,恳请朝廷拔放赈灾粮款。” 说完,他在心里一阵冷笑。 皇帝不是权力无边,可以断人生死吗? 但在权力的背后,也要承担沉重的责任! 地方处理不了的事情,扔给朝廷。 朝廷再扔给皇帝。 如果群臣合力,除了无解的灾难外,还是可以找出解决的办法。 但这一次,面对江南诸郡的灾难。 他们已经商议好了不会出力。 都是要看看,没了他们,皇帝一人怎么解决。 若是皇帝没能力解决,那这皇帝还能当多久? 叶凌霄知道这是一场阳谋。 眼前的这些家伙就是故意不出力。 “奏章上面的事是否核实?” 叶凌霄问道。 “皇上,如果你觉得是假的,可以派人去江南视察。” “如果有假,请皇上取我项上人头。” “这次的赈灾款,大概需要白银三千万两。” “还请皇上定夺!” 宋清刚说道。 天灾隔三差五就有。 今年的天灾比以往严重。 叶凌霄面色微微一沉。 三千万两白银,已经是国库年收入的一半。 不过,他能判断出来。 宋清刚说的话是真的。 天灾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三千万白银并不算多。 “户部侍郎。” 叶凌霄说道。 “臣在!” “国库现在有多少存银?” “回皇上,有九百万两白银。” 听到这个数字,叶凌霄眉头紧锁。 “户部是吃干饭的?” “每年的税收都去了哪里?” “皇上,冤枉啊!” “你刚继位,国库的情况还不了解。” “六部的官员,他们每年正常的花销就是一大笔。” “各地藩王也拖欠朝廷税收。” “说辞更是五花八门。” “皇上可以派人核查户部的账目!” “行了!退下吧!” 叶凌霄冷哼一声。 这种事情,应该没有人敢骗他。 “诸位爱卿,你们还有事就启奏。” “没事就退朝吧!” “银子朕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最多五天,朕会给户部答复。” 叶凌霄说道。 看到没有人开口,他起身扭头就走。 离开金銮殿,他脸色并没有那么好看。 虽然那些人没使用阴谋诡计。 但扔给他一个烂摊子。 他最担忧的,还是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 看到奏章上的灾情,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 现在的大元本就是强弩之末。 如果这次处理不好,皇位能不能坐稳先别说。 估计整个大元都会分崩离析。 “小安子!” “奴才在!” “去司礼监!” 此时,叶凌霄想去司礼监看看。 刚才宋清刚呈上的奏章,是户部的官员总结出来。 各地官员呈上的奏折,完全放在司礼监的。 只有亲自到司礼监,才能够了解江南真正的情况。 …… 除了皇上外,司礼监平常几乎是宦官。 叶凌霄跟小安子一起来到司礼监秉笔房。 看见一道格外醒目的锦袍身影。 “小安子,这是怎么回事?” “除了宦官外,怎么还有其他人?” 叶凌霄问道。 司礼监的奏章,虽然算不上大元机密。 但事关重大,一般人绝对不允许随意进出。 否则,司礼监的人要承担责任。 “皇上,奴……才不知。” “平常冯睁根本不让我们进入秉笔房。” “那个人奴才从未见过。” “奴才去问问。” 小安子说道。 “算了!” “我们直接过去,但是,别暴露我的身份!” 叶凌霄说道。 他成为皇帝才两天。 宫里认识他的人不算多。 小安子只要不说,司礼监的太监,不一定能够将他认出来。 他进去之前,把身上的龙袍换成了便服。 “安公公!” 现在的小安子身份地位不同了。 以前跟在冯睁屁股的后面,现在却成了太监们羡慕的安公公。 看见叶凌霄和小安子进门,秉笔房的太监迅速过来打招呼。 小安子将会下一任司礼监秉笔太监,早就有了传闻。 谁见了不会巴结? “这些奴才真是贱骨头。” “每天就知道点头哈腰。” “皇上站在他们的面前都认不出来!” “当下人也是活该!” 小安子暗骂道。 “你问问他们,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叶凌霄低声道。 这些人是不认识他,才会捧着小安子。 听到叶凌霄的话,小安子松了一口气。 “安静点!” “那个人是谁?” “我怎么从未见过他?” “为什么他能随便来咱们司礼监?” 小安子问道。 “安公公,那个人的身份,我们也不知道啊!” “他是冯公公带来的,还说他的身份尊贵。” “秉笔房的各种奏章,他都可以随便查阅!” 其中一名太监说道。 “冯森?” “身份尊贵?” “这个冯森到底想干嘛?” “你们几个去提督房,把冯森给我叫来!” 小安子有些生气道。 几个太监领命转身离开。 “皇上,这个冯森,我不知道他胆子这么大。” “一个外人也敢让其进来查阅司礼监的奏章。” 小安子说道。 司礼监的奏章,除了皇帝和专门负责事务的人外,谁也不允许阅览。 因为有些内容,只有皇帝一个才能染指。 即便皇子或太子,皇帝没有批准,他们也不能插手司礼监的事情。 冯森让一个外人进来,还说其身份尊贵。 再尊贵能跟眼前的叶凌霄相比? 小安子担心被叶凌霄误会,急着把关系撇清。 “这个冯森是什么人?” 叶凌霄问道。 他刚当皇帝,司礼监的奏章他还没有看过。 但却有人先他一步踏入这里。 这不是对他的挑衅吗? “皇上,冯森是司礼监的提督太监。” “太上皇没有重用冯铮前,这里就是他领头!” 小安子说道。 “冯森跟冯铮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叶凌霄再次问道。 “冯森为人很圆滑。” “不管跟谁都和睦相处。” “他跟冯铮的关系一般。” “但说交恶的话,应该没有。” 小安子回答。 “那你跟冯森的关系怎么样?” “皇上,奴才对你不敢隐瞒。” “我跟冯森关系一直很不错。” “但这件事情,奴才真的一点不知道。” “哪怕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小安子说道。 第11章 一言断生死 第十一章 一言断生死 看到他的表情,叶凌霄知道他没有骗自己。 “好了,你跟朕相处,不用如此如履薄冰。” “朕不是那种嗜杀残暴之人。” “所以,你没必要如此害怕。” “是,皇上!” “奴才知道了。” 小安子站在叶凌霄身后。 乖乖等着冯森到来。 几分钟过去,几个小太监回来。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皮肤白皙,长得富态的老太监。 一脸微笑走了过来。 叶凌霄虽然不认识冯森,但冯森却认识他。 “皇上!” 冯森直接跪在地上。 几个小太监见此,一脸懵比。 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居然是皇上? “参见皇上!” 一个个跪地喊道。 叶凌霄担心这里的情况被远处那人看到。 抬头看了一眼。 对方还在聚精会神,看着面前的奏章。 叶凌霄在心里冷笑起来。 “都起来吧!” “你就是冯森?” 叶凌霄目光转移到冯森身上。 突然之间,冯森感觉泰山压顶。 “皇上,我就是冯森。” “奴才向皇上请安。” 冯森说道。 他已经猜到了小安子叫他过来的目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话,但心里早就忐忑不安。 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老命说不定会交代在这里。 “冯公公,听说是你让人来司礼监查阅奏章的。” “还说那人的身份极其尊贵?” 叶凌霄淡淡道。 “皇上,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 “是……是太后让我这样做的!” “太后?” 叶凌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风韵的女子。 “皇上,就是太后!” “这件事情,奴才也知道离经叛道。” “但太后的命令,奴才不得不听从。” “恳请皇上恕罪!” 冯森不断磕头。 “那个人是谁?” “到底是什么身份?” 叶凌霄问道。 “回皇上,那是一个嫔妃早年生的儿子。” “因为他的母亲早逝,后来过继给太后,叫叶宏。” 冯森赶紧回答。 “叶宏?” “太后名义上的子嗣?”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叶凌霄眉头一皱。 除了他和太子外,老皇帝还有十九个子嗣。 有的英年早逝。 有的深居简出。 有的外封为王。 绝大多数人叶凌霄都有印象。 但这个叶宏,他还真的不认识。 “冯铮在的时候,他是不是也经常来这里?” 叶凌霄说道。 “是,皇上!” “每个月他都会来这里几次。” “已经整整四年时间了!” 冯森回道。 “四年?” “莫非他们在四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叶凌霄心中暗道。 “走吧,咱们过去拜会下我的这位好兄弟。” 叶凌霄扭头走进秉笔房。 见状,小安子赶紧跟上。 冯森犹豫片刻,也是跟在身后。 如今小安子深得皇上的信任。 如果小安子愿意为他求情,他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叶宏!” 叶凌霄一声大喊。 听到声音,叶宏一惊,转身率先看到了冯森。 “冯公公,你怎么来了?” “这两位是谁啊?” 叶宏有些疑惑。 冯森虽然没有开口,但却朝他不断挤眉弄眼。 希望叶宏能够领会他的意思。 然而,他的深意,叶宏没有看出来。 叶宏看着叶凌霄和小安子,一脸疑惑的打量着。 感觉叶凌霄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叶宏,国家大事你也涉猎。” “你还真是我大元的栋梁之才啊!” 叶凌霄淡淡道。 “阁下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请问你是?” 叶宏问道。 “该做的事情?” “叶宏,你好好看看!” “朕可是你的皇兄叶凌霄,你认不出来?” 叶凌霄冷哼道。 闻言,叶宏大惊失色。 “皇上,臣弟不知道你驾临。” “请皇上恕罪!” 叶凌霄双眼微眯。 “叶宏,朕问你!” “你饱读诗书,大元的律法可知道?” “皇上,臣弟不怎么了解!” “不怎么了解?” “你出现在秉笔房,翻阅奏章,意味着什么?” 叶宏反应过来。 这是叶凌霄来兴师问罪了。 “是……是母后让我来的……” “母……母后说,让我先提前了解一些情况。” “以后……可以帮助皇上排忧解难!” 叶宏结巴道。 “是吗?” “你母后说的话,什么时候比大元律法还管用了?” 叶凌霄质问道。 闻言,叶宏还想辩解。 “来人!” 叶凌霄脸色一沉。 一群禁军从外面跑了进来。 叶凌霄目光看向冯森。 “司礼监提督太监冯森,纵容外人私自擅闯秉笔房。” “玩忽职守,藐视皇权。” “杖打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冯森在一脸惊恐中,被几个禁军拖到门口。 “皇……皇上,饶命啊!” “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啊……” “皇上,奴才知道错了。” “求求你放过奴才吧!” “啊……” 杖打一百大板,说是惩戒。 实际上是要了冯森的命。 禁军岂能不知道这样的潜规则? 他们下手的时候,可没有手下留情。 因此,冯森就这样被禁军活活打死。 刚才还算镇定的叶宏,这会已经六神无主。 有了拔腿就跑的冲动。 冯森被活活打死,身为当事人的他,还能活吗? “皇上,他断气了!” “拖下去!” 叶凌霄看着禁军,挥了挥手。 叶宏看到叶凌霄的表情,无比恐惧。 等到现场简单清理后,叶凌霄这才重新看向叶宏。 “叶宏,你可之罪?” “皇上,我……” 叶宏不知道怎么说。 叶凌霄懒得跟他废话。 “来人!” 闻言,禁军准备动手。 突然,一道尖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太后驾到!” 太后带人匆匆赶来。 叶宏看到太后,感觉见到了救星。 “母后,救我!” 听到声音,叶凌霄也有些意外,转身看了过去。 太后的消息怎么如此灵通? 看来不少太监是她的眼线。 否则,她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皇上,你这是要干嘛?” 顾盼秋问道。 “太后,朕做什么,需要跟你禀报吗?” 叶凌霄冷笑道。 “你……” “皇上做什么,本宫当然无法过问。” “但现在皇上要动的人,可是我的儿子。” “本宫问两句,不是正常吗?” 顾盼秋说道。 “你儿子?” “他违反了大元律法。” “朕也是以法办事而已!” “就算朕没有理由想杀他,你又能怎么样?”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能奈我何?” 叶凌霄说道。 闻言,叶宏脸色苍白,双腿颤抖。 顾盼秋之前对他说,叶凌霄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即便叶凌霄上位,他以后也有机会! 怎么有资格跟他竞争? 可现在的叶凌霄,一言就可以断他的生死? 他心中无所不能的母后,在叶凌霄面前居然无能为力? 第12章 到底什么计划 第十二章 到底什么计划 “皇上,不管怎么说,叶宏都是你的皇弟。” “手足相残,你下得了手吗?” “虽然他犯了错,但也怪我教子无方。” “所有责任由我来承担。” “希望皇上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顾盼秋说道。 噗嗤! 叶凌霄笑出声来。 “你的面子?” “朕贵为天子,还要给谁的面子吗?” “这个理由怎么能说服我?” 闻言,顾盼秋牙齿紧咬。 “你到底想怎么样?” “去你宫中,我问你一个问题。” “要是你的回答让我满意了。” “那我不是不可以考虑放过他。” “回答一个问题就行?” “对!” “好,你放了他,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你什么。” 叶凌霄虽然很想收拾叶宏。 但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猜到,叶宏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把叶宏杀了,绝对会引起很大的连锁反应。 “好!” “看在太后你的面子上,我不再追究此事。” “不过,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让他离开吧!” 叶凌霄说道。 叶宏慌忙行了一礼,小跑着走了。 顾盼秋心中一声叹息。 叶宏以前一直很优秀。 但现在跟叶凌霄相比,实在差得太远。 未来真的能争过叶凌霄吗? “走吧!” 顾盼秋转身往外走去。 叶凌霄让小安子等人离去,他自己跟在顾盼秋身后。 太后的寝宫,平常可是不会有人来。 “乱看什么?” “一点规矩都没有?” “现在没外人了,你有什么直接问吧!” 顾盼秋说道。 “朕看两眼怎么了?” 叶凌霄说道。 顾盼秋心里一紧。 似乎她是在引狼入室。 “你到底要问什么?问完就赶紧离开。” “否则,孤男寡女在一起,成何体统?” 顾盼秋说道。 “你要知道,朕可是天子。” “我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 叶凌霄笑道。 “你……你简直不要脸……” 顾盼秋红着脸道。 叶凌霄坐在椅子上,正了正色。 “很简单。” “我想问你,宋清羽和你的计划是什么?” “就算你们不承认。” “但我也能猜到,太子的死跟你们有很大关系。” “而且,我还差点死在你们的手上。” “这件事情,肯定跟叶宏有关吧?” 叶凌霄沉吟道。 “你在说什么?” “我是我,宋清羽是宋清羽!” “他跟我可没有任何勾结。” 顾盼秋否认道。 见状,叶凌霄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你想干嘛?” “放开我!” 顾盼秋一脸羞愤。 在叶凌霄怀里用力挣扎起来。 然而,娇弱的她,怎么可能挣开? “太后,你知道我是一个厚脸皮的人。” “你要大声叫的吧,那就大声叫吧!” “让外面的太监和宫女都听到你的声音。” “反正有些人每天都在诋毁我。” 叶凌霄戏谑道。 顾盼秋越是挣扎,他就越是兴奋。 顾盼秋没想到叶凌霄如此无耻。 这里是她的寝宫。 叶凌霄可以不要脸,但她绝对不行。 如果真让别人知道,那她以后还怎么活?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盼秋狠狠道。 “干什么?” 趁着她没有注意,叶凌霄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 顾盼秋大脑一阵空白。 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双眼圆睁,把叶凌霄的身体推开。 还使劲咬了叶凌霄一口。 “你属狗的吗?” 叶凌霄吃痛,放弃了接吻。 但手臂还是紧紧搂住顾盼秋的腰肢。 “你再乱来的话,我就去找太上皇。” 顾盼秋怒斥道。 叶凌霄看得出来,顾盼秋是真的生气了。 “好啊!” “那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最多就是朕不做皇帝了。” “今天朕非得尝尝你的味道。” 叶凌霄坏笑道。 他一把抱起顾盼秋朝床榻走去。 “真是个色胆包天的家伙!” 顾盼秋心里暗骂道。 “等一下!” “你都是皇帝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冒险呢?” “你不是想知道计划吗?” “只要你别乱来,我就全部告诉你!” 顾盼秋急忙道。 “是吗?” “现在晚了。” “你就是告诉我,我也不想听了。” “只想跟你共度春宵!” 叶凌霄一边说,一边将顾盼秋扔在床榻上。 这一刻,顾盼秋非常后悔。 刚才为什么不老老实实把事情说出来? 难道真要被这家伙强占? “我……我死也不会让你占便宜!” 顾盼秋拔下头上的簪子,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叶凌霄动作一顿,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倒是没看出来,太后还是烈女。” “可惜的是,你这招对我没用。” “但我可以给你两个条件。” “只要你答应,我就放过叶宏。” “否则,叶宏必死无疑。” 叶凌霄说道。 “什么条件?” 顾盼秋问道。 “第一,还是之前问你的事情。” “你和宋清羽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我。” 叶凌霄说道。 “好!” “这件事情,反正迟早你也会知道。” “我没必要骗你。” “第二个是什么?” 顾盼秋问道。 “朕可以不夺取你的身体。” “但朕一肚子的火,总得发发才行。” 叶凌霄眼睛在顾盼秋的身上不断扫视。 “不行!” “我可不是任你欺负的人!” 顾盼秋咬牙道。 “是吗?” “那你自杀吧!” 叶凌霄冷笑道。 “你……你无耻……” 顾盼秋结巴道。 她真想上前一簪子刺死叶凌霄。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太后,你这是何苦呢?” “亲一下而已,也不过分啊!” 叶凌霄笑道。 现在还不能鱼死网破。 不过,吓唬一下还是可以的。 就在顾盼秋犹豫时。 叶凌霄抓住机会,再次吻上。 “啊!” 顾盼秋无力挣扎,只能闭上双眼。 就当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了流氓。 十五分钟后,叶凌霄一脸爽快的坐在椅子上。 “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 “否则,我宁愿死!” 顾盼秋强撑着身子,缓缓爬起来。 最后一次? 有了第一次,不就有第二次了? 叶凌霄不在意这样的威胁。 “说吧,你跟宋清羽是什么情况?” “如你所说。” “我们原本计划让你和太子死,扶持叶宏上位。” “这样叶宏成了傀儡皇帝。” “宋清羽在背后掌控大权。” 顾盼秋说道。 “还有呢?” “宋清羽掌控叶宏,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父皇对你很不错。” “你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而且,就算没有我和太子,也还有其他皇子。” “你跟宋清羽这么自信叶宏可以坐上皇位?” 叶凌霄问道。 第13章 需要你帮我 第十三章 需要你帮我 闻言,顾盼秋眉头紧锁。 这个问题,她不想回答。 因为她心中有一个秘密,这才选择跟宋清羽合作。 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现在她也不想把秘密告诉叶凌霄。 “我和宋清羽约定合作完成,他就给我自由,给我一大笔钱,让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皇宫给我的只有冰冷和寂寞。” “普通人的生活,才是我向往的。” “我不想留在这里。” 顾盼秋苦笑道。 这番说辞,叶凌霄是不太相信的。 但又找不出什么漏洞。 “好,我暂且相信你说的。” “不过,我和太子死了,你和宋清羽怎么扶持叶宏上位?” 叶凌霄再次问道。 “这件事情,我就无法插手了。” “宋清羽也不会告诉我。” “我对权力没有兴趣,只求下半辈子平安就好。” “所以,我知道得越少就越好。” 顾盼秋说道。 叶凌霄可以确定一点,宋清羽的所作所为,都是围绕叶宏。 宋清羽不是想造反,而是想将皇权控制在手中。 得有一个傀儡皇帝才可以实施。 “既然如此,朕提醒你一句。” “跟朕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待在这深宫中,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好。” “如果你带着钱财离开深宫,估计前脚刚走,后脚就死在荒郊野外。” “落得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如果你再敢和宋清羽狼狈为奸,朕一定会让你后悔到肠子里。” “你好之为之!” 叶凌霄说完,起身离开。 顾盼秋看着叶凌霄离开的背影,嘴唇紧咬。 刚才疯狂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 一脸红润的她,赶紧吩咐准备沐浴。 叶凌霄出来后,直接回到御书房,叫来了小安子。 叶宏的事情,不过是一个插曲而已。 当务之急,还是必须想办法搞到银子。 “皇上,有何吩咐?” “小安子,我问你!” “江南等地灾害频繁。” “粮食和衣物等的价格,有没有浮动?” 叶凌霄问道。 “回皇上,寻常的衣物和东西,价格没有多大浮动。” “但粮食价格上涨了很多。” “江南等地涨到了平常的五倍多。” “而且,还在持续上涨!” 小安子回道。 他知道叶凌霄在为灾情操心,所以也下了功夫。 叶凌霄叹息了一声。 任何时代都有发国难财的人。 趁着天灾,那些粮商把价格提高,一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你们如此不仁,那就不要怪朕不义了。” 叶凌霄下定了决心。 粮商不是好东西。 宰他们一笔救助百姓,算是大功德一件。 “小安子,赶紧去宋府,把宋潇月叫来。” “就说我找她有事。” 叶凌霄吩咐道。 “是,皇上!” “奴才马上去!” 小安子领命离开。 叶凌霄翻看着司礼监送来的江南等地奏章,眉头微微紧锁。 如果奏章属实,灾情非常严重。 处理不好的话,很可能会发生民变。 三十分钟之后。 小安子带着宋潇月进来。 “奴婢见过皇上!” “小安子,你先出去吧!” 叶凌霄看见宋潇月凹凸有致的身姿,之前的郁闷好了很多。 小安子退下后,叶凌霄朝宋潇月挥了挥手。 “过来坐!” “皇上,奴婢不敢坐。” “这里是御书房,只有皇上你一人可以坐。” “奴婢站在这里就行!” 宋潇月拒绝道。 “朕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叶凌霄脸色一沉。 看见他有些生气,宋潇月这才走过去坐在龙榻上。 “这不就对了?” “月儿,你有没有想朕啊?” 叶凌霄本性展现得淋漓致尽。 伸出手把宋潇月搂在怀里。 “皇上,你这样做,大家会说你荒银无道的。” “如果你真要这样,奴婢可以去你寝宫陪你啊!” 宋潇月说道。 上次被叶凌霄收拾后,她听话了很多。 “月儿,朕刚才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今天让你过来,可不是让你陪朕的。” “而是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助。” 叶凌霄手上动作收敛。 “皇上,你尽管吩咐!” “奴婢一定照办!” 宋潇月说道。 “朕想借用你的名义,见一见三大粮商的人。” “江南等地灾害严重。” “朝廷需要不少银子才能拯救这次的灾害。” “朕觉得只有通过粮商解决。” 叶凌霄说道。 宋潇月何等聪明? 叶凌霄的话刚说完,她就明白过来。 “皇上,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让粮商把他们的钱粮交出来赈灾。” “不过,皇上。” “这些粮商都是正儿八经的商人。” “从他们的手中贸然抢夺钱粮。” “那我朝的其余商人,肯定会产生危机。” “到时候,绝大多数的商人都会将把根基资产转移到周边国家。” “这样做虽然能救一时之急。” “但从长远来看不是好办法。” “请皇上三思!” 宋潇月说道。 “嗯,非常不错。” “你分析得很透彻。” “但你大可放心。” “既然要做这件事情,朕可没有那么傻。” “那些粮商的钱粮,不但要让他们正大光明交出来。” “还要让他们和其他商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叶凌霄说道。 “皇上,你想怎么做呢?” “可不可以告诉奴婢?” “告诉你也无妨。” “我已经派人做过全面调查。” “那些粮商现在把江南等地的粮食价格抬高了数倍。” “导致京城的粮食价格也有不少涨幅。” “朕要让他们为此等行为自食其果。” “你过来……” 叶凌霄附在宋潇月耳边,把计划悄声告诉了她。 刚开始宋潇月还有些怀疑。 但听完叶凌霄的整个计划后,不由暗暗佩服起来。 “皇上,真是妙啊!” “不过,这件事情,外人也许看不透彻。” “但三大粮商醒悟后,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他们如果从中作梗,跟皇上和朝廷作对怎么办?” 宋潇月问道。 “乖乖听话,朕还可以饶他们一命。” “和朕作对,那就只能把他们送到阴曹地府了。” 叶凌霄冷冷道。 宋潇月抿了抿嘴唇。 叶凌霄真是心狠手辣的人啊! “月儿,我的计划已经给你说了。” “你替我亲自走一趟。” “把我给三大粮商准备的契约送过去。” “你一定要记住。” “必须让他们把契约签了。” “这样以后他们做出违背契约的事,朕才可以堂堂正正出手。” 叶凌霄说道。 宋潇月点点头。 不管这次成功与否,她的名誉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她也不在乎了。 叶凌霄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 手段虽然有些卑劣。 但能达成目的就行。 第14章 说服他们 第十四章 说服他们 大元的三大粮商,赵家、杨家、杜家。 三大家族在朝中都有一些关系网。 毕竟,没有朝廷官员的扶持。 他们怎么可能在众多商人中脱颖而出? 宋潇月先去了杜家。 杜家的祖籍在京城。 家主杜亮跟她父亲宋清羽颇有来往。 当她来到杜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杜亮在书房中整理账目。 大元各地情况不太好。 食盐等生活用品价格也有所上涨。 今年的毛收入,起码比去年多三倍。 “哈哈哈哈。” “这种好日子多来几年。” “我杜家怕是都要成为大元的首富了?” 杜亮看着手里的账本,脸上乐开了花。 此时,一道通报声传来。 “家主,外面有个自称宋潇月的姑娘要见你。” 闻言,杜亮眉头一皱。 “宋潇月?” “家主,这位姑娘还说,她是你一位姓宋朋友的女儿。” “这次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杜亮回过神来。 “快,把人请进书房。” “是,家主!” 杜亮把书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并吩咐仆人,送些瓜果和茶水进来。 一切准备妥当,他亲自站在书房门口迎接。 “月儿侄女,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坐!” 看到宋潇月走来,杜亮一脸热情迎了上去。 “杜伯父,你客气了。” 宋潇月点头道。 随后,走进书房。 杜亮脑海中闪过些许念头。 宋潇月来上门,到底什么事? 代表她自己,还是她父亲?亦或是整个宋家? 宋清羽入狱了。 不过,宋家一样有人撑着。 宋家一天不倒,杜家就永远有人护着。 “月儿侄女,家父在狱中情况如何?” “杜伯父,劳烦你挂心了。” “父亲在狱中非常安好。” “听说过几天,陛下就会把他放了。” 宋潇月撒了一个谎。 既然要签订契约,那肯定要借她父亲的名号。 “好啊!” “真是可喜可贺!” 杜亮说道。 宋潇月的话,他倒是没有怀疑。 一个刚登基的新、皇帝,怎么跟宋清羽这样的老臣斗? 何况,这个新、皇帝还是个毛头小子。 “侄女,宋大人出狱后,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无论如何都要送上一份厚礼略表心意。” “不过,伯父可是很少见到你的面。” “这次侄女到此,不知道有什么事?” 杜亮问道。 “杜伯父,不瞒你说。” “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哦?什么事情?” “现在我急需大批粮食。” “如果从百姓手里收购,那肯定会浪费大量时间。” “关键价格无法得到保证。” “所以,特意来找伯父帮忙。” 宋潇月娓娓道来。 闻言,杜亮脸上挂着满意笑容。 不管宋潇月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他帮了宋家的忙。 虽然钱财会有所损失。 但宋家会欠他一个人情。 这样的人情,是多少银子都买不到的。 “原来是这件事情。” “咱们两家交情那么好。” “小事一桩。” “你要多少?” “放心,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甚至,钱也不着急,可以先欠着。” 杜亮说道。 “杜伯父,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 “这次我跟你合作,不但不会欠着。” “相反,还会让你赚得盆满钵满。” 宋潇羽笑道。 说完,她掏出三张纸条放在桌子上。 “杜伯父,现在粮食价格是多少?” 赚得盆满钵满? 杜亮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原本是一两银子,两石左右。” “但最近有些上涨。” “一两差不多一石粮食。” “如果在江南等地,价格会更高。” “对了,侄女,你刚才说让我赚钱,是什么意思啊?” 杜亮问出疑惑。 宋潇月没有回答。 她现在关心的是粮食价格。 “一两银子一石,价格的确不低。” “杜伯父,如果给你三两银子一旦的价格。” “最短的时间内,你可以弄到多少粮食?” 宋潇月问道。 “一石粮食?三两银子?” 杜亮大吃一惊,赶紧询问:“不知道侄女需要多少?” 如果换做其他人,他会觉得是在闹着玩。 但从宋潇月口中说出来,他就没有丝毫怀疑。 “自然是越多越好。” “这次的需求非常大。” “你们一家在京城的粮食恐怕都不够。” “所以,我想请伯父把另外两家找来一起合作。” 宋潇月说道。 “侄女,我杜家在京城的粮食,你知道有多少吗?” “至少有百万石左右。” “根据你刚才说的价格,可是需要三百万两银子啊!” “你可以全部吃下?” 杜亮一愣。 对于常人而言,三百万两银子绝对是天文数字。 杜家所有财产加在一起,最多也才七八百万两银子。 平常的流动资金,估计都拿不出三百万两。 而宋家虽然很强。 但一下拿出三百万两银子。 贪污多少才能做到? “百万石?” “那伯父让其他两家也准备百万石粮食吧!” “两天内,我得看见货。” “对了,这是三百万两的定金。” “伯父给另外两家各一百万两。” “粮食准备好了,再结清尾款。” 宋潇月说道。 看到这么多银子,杜亮眼睛都直了。 不过,宋家要这么多粮食做什么? 而且,最近流言四起。 宋家,难道是打算…… 想到这里,杜亮不敢再想了。 “伯父,怎么了?” 看到杜亮的样子,宋潇月眉头一皱。 “没……没事!”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另外两家过来签订合约。” “两天内绝对会把粮食准备好。” 杜亮说完匆匆离开。 不管宋家目的如何,这笔钱他必须赚。 有三百万流动资金,家族生意无疑能越做越大。 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 关键,还有另外两家合作。 各自背后都有势力。 即便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大家一起扛! …… 宋潇月坐在书房,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服了杜亮,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另外两家在杜亮的游说下,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杜亮带着另外两家的家主,在黄昏前赶了回来。 他把所有事情跟两人说了一遍。 但他们还是有所怀疑。 不过,当看到银两时,一切怀疑都烟消云散。 有宋清羽的名头,他们没有犹豫签了合约。 三人各自怀揣一百万两银子,一脸高兴的准备粮食去了。 晚上。 叶凌霄寝宫。 他和宋潇月温存后,躺在床上休息着。 宋潇月一脸绯红靠在他怀中。 “皇上,三大粮商签了合约。” “他们绝对不会冒着得罪我父亲和宋家的风险,违约跟其他人进行交易。” “可皇上为什么断言,明天交易之后,他们就要铤而走险了?” 宋潇月疑惑的问道。 第15章 更大的生意 第十五章 更大的生意 其实,她感觉叶凌霄太过冒险。 把国库仅有的银子全部拿出来。 想从三大粮商手里赚钱。 成功当然是好事。 但失败了。 那国库就没钱了。 他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那些藩王在第二天就会杀上京城。 “月儿,我了解商人。” “相信我,他们会违约的。” 叶凌霄说道。 宋潇月似懂非懂。 但叶凌霄在她眼中,确实成了一个有胆魄的人。 换成她在叶凌霄的位置,就算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好了,月儿。” “你一个女孩子,操心这些做什么?”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 “现在,我们还是好好休息吧!” 叶凌霄翻身压在宋潇月身上。 …… 第二天。 杜亮起来就心情大好去了京城最大的粮仓。 各个据点的粮食都要运在一起。 另外两家也是如此。 杜亮为了防止发生意外,特意亲自坐镇。 一天很快过去。 粮食准备完毕。 明天可以顺利交接。 “吩咐下去!” “今天老爷在这里大摆宴席,请运粮的工人都过来大吃一顿!” 因为赚了钱,杜亮慷慨了很多。 手下工人辛苦,犒劳一下也正常。 工人在粮仓附近,吃喝非常热闹。 一个个对东家夸赞不已。 杜亮挺着大肚,摇晃着要回家。 想到明天两百万的银子,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走了一段时间,家门近在咫尺。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杜老爷吗?” “看你心情很不错啊!” 听到声音,杜亮转身过去。 一个穿着锦袍的瘦高人,出现在他身后。 “你是?” 此人身份他虽不知。 但一看穿着打扮就是富贵人家。 “本官是户部侍郎,阮宁云。” 阮宁云掏出官印递到杜亮面前。 杜亮接过一看,双眼圆睁。 “原来是阮大人!” “失敬失敬!” 杜亮赶紧点头哈腰。 杜家虽然富得流油。 但跟朝廷巨擘相比,还是差了很多。 户部侍郎主管天下钱粮。 所有商人都不敢得罪! “阮大人,你找小人有什么事?” 杜亮恭敬询问。 阮宁云目光扫视一圈。 杜亮见此,也是会意。 把阮宁云迎进家里。 水果、茶水上好。 下人全部屏退。 “阮大人,你日理万机!”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小人呢?” “是不是小人什么地方得罪了大人?” 杜亮问道。 阮宁云没有废话,掏出两百万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大……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杜亮问道。 宋潇月昨天给他送了一百万两银子。 他还没有缓过劲来。 阮宁云手笔比宋潇月还大。 他这是被财神爷附体了吗? “一看你就是聪明人。” “本官开门见山了。” “有一桩好生意,你愿不愿意做?” 阮宁云说道。 “阮大人,什……什么好生意啊?” 杜亮询问。 “辽东水师前段时间,在海上截获了一支洋人商队。” “有三十艘大船,近千名水手。” “经过连夜审问,得知他们来自一个什么大不列颠的地方。” “大船上载着无数金银财宝。” “每一样拿出来都是无价之宝。” 阮宁云说道。 大不列颠? 杜亮听说过。 但他现在的生意主要是粮食。 “阮大人,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吧?” “难道你们抢夺了那些洋人的财物?” “大人,恕我直言!” “一旦消息传回去,外面商队跟我们大元估计不会再往来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杜亮说道。 他以为阮宁云等人做了盗贼。 想把抢来的东西,让他消化出去。 “哈哈。” “杜老爷,本官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道理我比你更加清楚。” “放心,这种事情本官怎么可能做?” “我们也好,洋人也罢!” “要远渡重洋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船上还有那么多的金银珠宝。” “但他们的真正目的,你知道吗?” 阮宁云说道。 “大人,有什么就直接说吧!” 杜亮看到桌上的银子,像是被猫抓了一样。 “他们是为了求援。” “据说他们那里,爆发了百年罕见的天灾。” “百姓饿死了不知道多少。” “再多金银又如何?” “能买到粮食吗?” “没有粮食,怎么活下去?” “所以,他们本地皇室派出船队,想把金银珠宝换成粮食。” “如此,皇室的血脉才能得以延续。” “经过跟洋人的商议,他们愿意以一石粮食,六两银子的价格收购。” “最迟明天下午,他们就要走了。” 听到这里,杜亮眼满脸震惊。 “一石粮食六两银子?” 这个价格简直上涨了太多。 如果真成了,杜家直接就问鼎商家第一了。 “阮大人,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洋人出的价格,真的这么高?” “他们也不是傻子啊!” “这跟平常时候相比超出了很多。” “他们去了别的地方,也可以买到更多粮食吧?” 杜亮说道。 “有句话叫救人如救火。” “多耽误一天,他们的血脉会饿死多少?” “再多的金银财宝又有何用?” “有粮食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只有你们三大粮商,明天才可以准备那么多粮食。” “而且,单价商本官要分走一两。” “你们到手是五两。” “如果你愿意,那我们就展开合作。” “否则,我就去找其他人了。” 阮宁云说道。 “阮大人,你……你真的找我们三家合作?” 杜亮结巴道。 “有什么问题?” “两千多万的金银珠宝,你以为你一家可以吞下?” “一会你把另外两家找来。” “我们坐在一起好好商议。” “看看你们明天一早能准备多少粮食?” “总之,不管多少我都要。” 阮宁云说道。 杜亮愣住了。 刚才他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此刻才想起来。 京城和附近粮仓的粮食,都是给宋家准备的。 只是,宋家的价格跟阮玉宁说的价格相差很多。 想到这里,杜亮恨不得扇死自己。 “杜老爷,你怎么了?” “难道你觉得我在欺骗你?” “你有什么直接说出来。” “不要在这里打哑谜。” “你到底想不想赚这个钱?” “不想,我就找其他人了。” 阮宁云说道。 “阮大人,不是你说的那样!” “主要是……你……你来晚了啊……” 杜亮说道。 “什么我来晚了?”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是不是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个消息,提前来找你合作了?” 阮宁云大怒道。 没办法,杜亮只好把宋潇月来的事情说出来。 第16章 实在拿不出 第十六章 实在拿不出 “不过,阮大人,我感觉这件事情是不是有些蹊跷?” “我们手里的粮食,为什么有人出这么高的价格来收购?” “而且,除了宋潇月,这件事情宋家其他人好像都不知道。” “我担心这其中有诈。” “宋清羽估计是打算自己做皇帝。” “筹集这么多粮食,莫不是为大战做准备?” 杜亮猜测道。 一旁的阮宁云,装做十分认真的样子。 “嗯,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宋清羽现在不是在牢里吗?” “新、皇帝要大力打压朝堂的清流党。” “一个宋清刚,无法镇住局面。” “哪怕宋清羽真的打算造反,那也得先把他从狱中弄出来才行。” “如果他们筹集粮食,不是为了造反。” “那就只能是消息泄露,有人要跟我抢这生意。” 阮宁云沉吟道。 “阮大人,你的意思是说。” “宋潇月跟你的目的一样?也是打算卖给那些洋人?” 杜亮一愣。 “除了这个解释,我实在想不到别的了。” “否则,宋潇月买那么多粮食干嘛?” 阮宁云说道。 杜亮听得脸色变幻。 “杜老爷,你是做生意的老手了。” “我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清楚。” “到底是跟我合作,还是跟宋潇月合作。” “不过,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 “本官抽取一两银子,是为了上缴到国库里。” “江南等地灾难不断。” “国库正是缺银子的时候。” “户部尚书萧玉林,之前被罢免官职。” “你应该听说了吧?” “如果这件事情成功,我大概就是下一任户部尚书。” “杜老爷的恩情可就很大了。” 阮宁云说道。 这样的承诺对一个商人而言,太具诱惑力了。 而且,手里的粮食,还可以十倍利润卖出去。 杜亮最后的理智被欲望吞没。 “阮大人,跟你合作,我是很愿意的。” “但是,我们和宋潇月那丫头签了合约。” “真违背了合约,宋家也不是好惹的主。” “我们不敢公然去对抗大元的律法啊!” 杜亮说道。 这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难怪宋潇月非要他们签订合约。 还必须家主亲自签名。 原来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中途反悔。 “杜大人,一个合约算什么啊?” “大元律法,的确每个人都应该遵守。” “本官照样不会知法犯法。” “但你应该知道。” “大元是谁的?” “你们口中的合约和律法,不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吗?” “只要你愿意帮忙,我肯定会在皇上面前说明。” “除了抽取的一两银子。” “你们三家再凑个几百万两银子给皇上。” “什么契约律法不可以修改?” 阮宁云蛊惑道。 如果是以往,杜亮绝对会发现话里的异常。 但现在的他,已经被白花花的银子扰乱了心智。 最终,他还是下了决心。 “好,就按阮大人说的办!” “哈哈,杜老爷,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你去把另外两家找来,这些银子,就算是一部分定金吧!” 阮宁云大笑道。 …… 黄昏时分。 京城东郊外。 三大粮商家主和阮宁云,一起来到一座民宅外。 阮宁云上前敲了几下。 宅门打开。 一眼看见十几个洋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憔悴。 “三位家主,他们就是远行商队的带头人。” “当然,也是他们跟我们展开交接。” “其他人都在京城郊外的驿站中。” “粮食一到,他们马上启程。” “我带你们来这里,主要是让你们看看他们的宝贝。” “免得你们担心他们没钱支付。” 阮宁云说道。 随后,他给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打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 三人借着夕阳的余光,朝房间里面看去。 这一刻,他们终生难以忘怀。 “万年血……血珊瑚?” “东……东海明珠,居然有拳头大小?” “这……不是白玉菩萨吗?” “……” “怎么可能……” 三人震撼不已。 阮宁云之前虽然给了他们银子。 但小心谨慎的他们,心里还是感觉不安。 主要这馅饼实在太大了。 此刻亲眼看见这些宝贝,他们才彻底相信下来。 “他们这些洋人,不说咱们大元的话。” “我只能找可以听懂懂他们话语的能人异士。” “合约这种虚伪的东西,我们就没必要去弄了。” “不过,明天上午,我必须看到你们把粮食运到这里。” “如此,这些宝贝和剩下的银子,全部结算给你们。” 阮宁云说道:“你们赶紧挑三件宝物,送给三位老爷。” …… 等四人走后,运粮队伍开始运转。 深夜也打着火把不停忙碌。 第二天清晨,宋潇月离开了皇宫。 叶凌霄给她安排了一辆马车赶去杜家。 其实,她心情还有些紧张。 叶凌霄给她说三大粮商绝对会毁约。 只要她按照章程办事,三大粮商就会倒霉。 但她感觉三大家族不会这么愚蠢才对。 没过多久,她来到了杜家府邸。 没想到三个家主都站在这里等她。 “月儿侄女,你来了!” “快,快进来!” 杜亮热情的招呼着。 宋潇月哪有心情跟他们寒暄。 “三位,废话我们就不多说了,粮食准备好了吗?” “月儿侄女,实在对不住啊!” “你需要的粮食太大。” “短时间我们根本准备不了这么多,只能给你说声对不起了。” “之前你给的定金,我们全部退给你。” “另外,我们违约了,赔偿一百万两白银给你。” 杜亮掏出准备好的银票递到宋潇月面前。 “月儿姑娘,不是我们不愿意给你准备粮食。” “实在是我们能力有限。” “赔偿一百万两银子,也是我们的极限。” “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些话,宋潇月心中有些恍惚。 “皇……皇上真的猜中了……” 她实在想不明白。 眼前的三人,为何有这么大的胆量。 她好歹是宋家的大小姐。 连合约都签下来了,他们还要公然违约。 未免太不把宋家和她放在眼里了。 她目光微微一凝,道:“这么说,三位家主是不打算给我粮食了吧?” “月儿侄女,刚才不是说了吗?” “不是我们不给你粮食,而是我们根本拿不出来。” “我们确实尽力了,希望你能够谅解。” 杜亮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好吧。” “既然你们拿不出来,那我们就公事公办,按照合约来赔偿就行。” “你们给我三千万两白银。” “这事就算了结了。” 宋潇月说道。 听得此话,杜亮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 另外两个家主也是一愣。 然后,赶紧递给杜亮一个眼神。 第17章 全部被坑了 第十七章 全部被坑了 “月儿侄女,我与你父亲也算有些交情。” 杜亮搓着手,脸上堆着勉强笑意,道:“别说倾家荡产,就算把我们三家全部变卖,也凑不出三千万两银子。” “你若实在不依,我们再添五十万两,总共二百万两,如何?” “五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侄女你该见好就收了。” 背后有皇上和户部侍郎撑腰。 他说话的底气足了不少。 三家一年总收入不过一百五十万两。 能拿出二百万两赔偿算是极限了。 在他看来,宋潇月一个小姑娘,该知足了。 “见好就收?” 宋潇月眸中寒光乍现,道:“莫非我父亲在天牢里,你们就当我宋家好欺负?” “今日要么交出约定的粮食。” “要么三千万两银子一分不少!” “否则,你们三家就等着灭亡吧!” “在庶民眼里,你们是高不可攀的粮商巨头。” “但在我宋潇月这里,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你们从京城除名,信不信?” 这话一出,彻底撕破了脸皮。 杜亮三人脸上笑容一滞,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鸷。 “月儿侄女,你这话就很不受听了。” 杜亮沉声道:“我们承认你父亲厉害,但别忘了,他现在是阶下囚!” “上次你来,还骗我说你父亲即将出狱。” “但根据我的了解,他短时间内根本出不来。” “如果他站在我面前,我或许还会给几分薄面。” “你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跟我们叫嚣?” 有户部撑腰,他根本不怕。 就算日后宋清羽翻身,他们拿着钱远走高飞,照样能做人上人。 一旁,杨家家主冷笑道:“想跟我们斗,你还嫩了点!” “不妨实话告诉你,你的底细我们早就摸清了。” “洋人收粮一石六两,你给我们却只算一石三两,一半利润都被你吞了!” “粮食都在我们手里,就算皇帝来了,也不敢强抢吧?” “没有我们,你的生意能成?” “宋家上下就你一人折腾此事,其他人一无所知。” “你以为,我们会给你一个小丫头面子?” “今天的粮食,你想都别想!” “至于合约?” “有本事你叫官兵来抓我们,看看这合约还算不算数!” 闻言,宋潇月非但没怒,反而觉得三人可笑至极。 有叶凌霄的交代,她没什么好怕的。 “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 宋潇月眼神一冷,道:“是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无情!” 说罢,她掏出一枚哨子,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顷刻间传遍整个杜府。 三人脸色一变,还没反应过来。 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老爷!不好了!” 杜府管家气喘吁吁的冲进来,脸色惨白的道:“咱们府邸被一群士兵包围了!” “宋潇月,你真要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吗?” 杜亮又惊又怒,狠狠的道:“一百五十万两银子算是你收获的横财。” “你为何如此贪婪,非要独占好处?” “贪婪?” 宋潇月冷声道:“我们签订了合约,是你们要毁约的。” “明明能按约定价格交货,你们非要得寸进尺。” 看着三人理直气壮的嘴脸,她不禁明白了叶凌霄的用心。 难怪叶凌霄对这些黑心商人毫无怜悯。 这般无耻模样,真是让人不齿。 砰! 书房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身着铠甲,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气势非凡,周身自带一股威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宋潇月瞳孔微缩,一脸惊诧。 叶凌霄明明说派一队士兵协助她,怎么亲自出马了? “皇……” 回过神来,她躬身就要行礼。 叶凌霄轻轻摆手,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噤声。 他目光环视一圈,最终落在杜亮身上。 “你就是杜家家主杜亮?” 虽然杜亮不认识眼前这人。 但见其一身戎装,身后跟着士兵,不敢怠慢,拱手道:“正是在下!” “敢问这位大人是何人?” “为何带人包围我杜府?” “我乃刑部捕快,奉命行事。” 叶凌霄淡淡道:“宋潇月姑娘与你们签订了购粮合约,你们却公然毁约。” “根据合约规定,当按十倍价格赔偿。” “我说的,没错吧?” 闻言,三人默默点头。 他们心里清楚,这人摆明了是宋潇月带来的,就算否认也没用。 “既然承认,事情就好办了。” 叶凌霄沉吟道:“如今你们无力赔偿,按照大元律法,现将你们缉拿归案!” “来人,带走!” 士兵迅速上前,将三人按倒在桌案上。 “等一下!” 杜亮急声大喊道:“大人,我要求见户部侍郎阮宁云大人!” 他早就派人通知了阮宁云。 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 “想见阮宁云?”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没有必要了。” “他在我来之前,已经找过我,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你送给他的粮食,他收下了。” “你们之间的交易,到此为止!” 这话如晴天霹雳,落在三人头上。 顿时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滚圆。 “什么?这怎么可能?” 杜亮还是不敢相信。 阮宁云按约定,本该再付他们至少两千万两银子。 即便按市价也不少于六百万两。 现在说交易终止? 他们这是被坑了! 但阮宁云为何要骗他们? 莫非被坑了? 可宋潇月是宋清羽的女儿。 阮宁云是皇上亲信。 两人水火不容,不可能会联手坑骗他们才对啊! 无数个疑问在杜亮脑海中盘旋,让他头晕目眩。 “带走!” 叶凌霄一声令下。 “等一下!我不服!” 杜亮挣扎着喊道:“我要面见皇上!” “阮宁云坑骗我们的粮食和钱财,他囤积粮食,肯定别有用心!” “求皇上为我们做主!” “对!我们要见皇上!” “这位大人,求求你让我们面见皇上吧!” 赵家家主哭丧着脸,道:“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是阮宁云那个狗东西坑了我们!” 三人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哀求。 宋潇月站在一旁,憋得满脸通红,差点笑出声来。 大元皇帝就在他们面前。 奈何他们并不认识。 这一切都是叶凌霄亲自策划的。 要怪就怪他们贪心不足蛇吞象。 如果当初乖乖履行契约,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你们想见皇上?” 叶凌霄挑眉道:“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理会你们这些毁约的商人?” “你们说阮宁云坑骗了你们,那我问你们,你们收了他的银子没有?” 第18章 说杀就杀 第十八章 说杀就杀 杜亮点头道:“收了!他给了我们六百万两。” “但他承诺一石粮食五两银子。” “按照这个价格,他至少还欠我们两千万两!” “我们把粮食都给了他,剩余的银子,他却迟迟不给。” “这就是明摆着坑骗!” “是吗?” 叶凌霄又问道:“那你们跟阮宁云签订合约了吗?” 三人下意识的摇头。 当初因为和宋潇月有合约在前,他们担心节外生枝。 自然没和阮宁云签订书面约定。 “既然没有合约,你们凭什么说约定的价格是一石五两?” 叶凌霄眼中寒意闪烁,道:“就算皇上知道了此事,又该如何为你们做主?” “反观宋潇月姑娘,与你们白纸黑字签订了合约。” “字字清晰,无可辩驳。” “而且,阮大人跟我说,你们约定的就是六百万两。” “你觉得,皇上会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还是相信阮大人?” 闻言,三人面露绝望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当初为了图方便没签的合约。 如今竟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阮宁云只要一口咬定六百万两是全款,他们就毫无办法。 “阮宁云,你这个王八蛋!” 杜亮咬牙切齿,眼中怨毒浓郁,道:“咱们走着瞧,我杜亮跟你没完!” 另外两位家主也气得浑身发抖。 恨不得将阮宁云生吞活剥。 “好了,有什么话,到天牢里再说吧!” 叶凌霄冷声打断道:“身为商人,签订合约又不履行,已触犯大元律法。” “现在给你们两条路选。” “要么按合约赔偿宋潇月姑娘三千万两银子,此事既往不咎。” “要么抄没你们三家所有财产,秋后问斩!” 三人吓得身体发抖。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没轮到,反而惹来了杀身之祸。 如果早知道如此,他们绝对不会贪那点便宜。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我……我们赔钱!” 杜亮哭丧着脸,率先服软。 看到士兵要将他们架走,他再也不敢犹豫。 叶凌霄嘴角微微一翘,道:“早这样配合,不就没事了?” “现在给你们的家人写信。” “三个时辰内,各自送来一千万两银子。” “如果超时,你们三个就一起下地狱!” 说罢,他给身后的士兵递了个眼神。 一名士兵上前,把纸笔放在三人面前。 三人接过纸笔,迟迟不敢下笔。 一千万两银子,几乎是他们毕生的积蓄。 要将所有产业和流动资金全部变现才能凑够。 这是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家业。 这么拱手让人,他们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这位大……大人,此事关系重大,我们必须亲自回去一趟才行!” 杜亮颤声道:“三千万两银子数额巨大,三个时辰根本凑不齐啊!” “是啊!大人!” 杨家家主也哀求道:“仅凭一封家信,家里人未必肯拿出这么多银子。” “你放我们回去,我们一定尽快凑齐,绝不敢乱来!” 他们说的倒是实情。 但叶凌霄怎么可能让他们离开? 调动了这么多士兵,消息定然传开了。 朝堂上的清流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从三大粮商手里拿到这么多银子。 一旦三人离开,就算他们不主动求助,照样会有人跳出来为他们出谋划策。 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 叶凌霄绝不会允许发生。 “你们家人能不能凑齐银子,与本官无关。” 叶凌霄双眼微眯,身上散发出冰冷刺骨的寒意。 “我只知道,三个时辰一到,见不到银子,你们三人人头落地!” 杜亮本就一肚子火气,被这番话彻底激怒。 他直接手中纸笔扔在地上。 “是吗?那你干脆杀了我!” “你们朝廷的人,一个个都是蛀虫!” “阮宁云是,你这个狗官也是!” “我回去凑银子怎么了?” “你杀了我,银子你也别想拿到!” “如果几代人的家业被你们骗走,我就算成为家族的罪人都不会屈服!” “没有我点头,你休想从杜家拿走一分银子!” “大不了,我到阴曹地府给列祖列宗赔罪!” “你刚才说什么?” 叶凌霄眼神变得阴冷。 “我说你是蛀虫、狗官!” 杜亮豁出去了,大声嘶吼道:“死我都不怕,你能奈我何?” 见状,宋潇月有些于心不忍。 三人虽然贪婪不守规矩。 但也是被一步步引导至此。 她刚想开口相劝,只见银光一闪。 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而出。 “啊……” 宋潇月吓得惊呼出声,脸色惨白。 这般血腥的场面,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既然想死,本官就成全你。” 叶凌霄面无表情,冲士兵下令道:“派一队人,彻底搜查杜府,所有值钱的东西,一件都不准放过!” “是!” 一名士兵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处理抄家这种事,他们非常轻车熟路。 叶凌霄杀了杜亮,目光转向另外两位家主。 “你们呢?是乖乖听话,还是想跟他一样?” 两人看着地上怒目圆睁的头颅,吓得浑身发抖。 连忙拿起纸笔,跪坐在地上飞快写了起来。 眼前的这位大人,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就算杀了他们,恐怕都没人敢替他们伸冤。 “不错,恭喜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叶凌霄满意的点点头,带着宋潇月朝杜府偏房走去。 “月儿,怎么了?是不是怕了?” 走进偏房,叶凌霄扶着宋潇月在床榻上坐下。 刚想给她一个安抚的拥抱,又感觉她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皇上,没……没有!” 宋潇月摇头。 就算心里真的害怕,她也不敢承认。 叶凌霄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点破,笑着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朕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觉得他们三人被朕设计陷害,还不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宋潇月再次摇头,道:“皇上,奴婢没有这样认为。” “是不是因为他们趁着江南灾荒,大肆敛财,这才惹得皇上动怒?” “有一部分原因,但不全是。” 叶凌霄凝声道:“朕这么做,是想给天下商人一个警告。” “朕打算推行一项改革,让天下所有商品都有一个统一定价。” “如果有人敢擅自抬价压价,那就不准在大元的土地上经营。” 宋潇月美眸一凝,似乎明白了什么,道:“皇上的意思,是想统一商品价格,避免商人坐地起价?” “正是如此。” 叶凌霄点头道:“这样一来,既可以稳定市场,让百姓免受剥削,还能为国库增加一笔收入。” “没了商人暗中操控物价,市场自然会达到平衡。” “各地商品价格由朝廷掌控,商人要赚钱也得看朝廷的脸色。” 第19章 何错之有 第十九章 何错之有 经过江南灾荒一事,叶凌霄深刻意识到。 皇帝的权力看似无边,实则对社会各方面的掌控力还远远不够。 当初江南受灾,他都没有一个稳定的筹粮渠道。 如果能将商人的经济命脉牢牢掌控在手中,何至于陷入那般被动? 今天杜亮三人的下场,就是所有商人的前车之鉴。 日后谁再敢肆意操控物价,下场就和杜亮三人一样。 宋潇月听得津津有味,看向叶凌霄的目光充满崇拜。 “皇上,这样的治国良策,真的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在她看来,叶凌霄身上有种莫名的魅力。 叶凌霄或许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但绝对是一位有抱负、有担当的好皇帝。 有能力、有远见,还肩负着帝王的责任,长相更是无可挑剔。 除了有些好色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突然,她觉得跟着叶凌霄,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算没有之前的逼迫。 她未来的夫君都不可能有叶凌霄这般优秀。 “当然是朕自己想出来的。” 叶凌霄笑道:“你觉得这个想法还有什么漏洞吗?” “如果有,尽管说出来。” “皇上,没有漏洞!” 宋潇月说道:“如果换做奴婢,一辈子都想不出这样的好办法。” “对了,皇上,三千万两银子到手之后,你打算如何处理?” 这笔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加上那百万石粮食,足够缓解江南的灾荒了。 那些清流党的计划该落空了。 “百万石粮食,能保证逃难的百姓两个月内不愁吃喝。” 叶凌霄沉吟道:“朕可以趁这段时间,全力推进灾区重建,建立新的秩序,让百姓早日恢复正常生活。” “至于剩下的银子,朕打算拿出一千万两,用于重建灾区的良田、房屋和基础设施。” 他看向宋潇月,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月儿,你问这个,难道是对这些银子感兴趣?” “皇上,不瞒你说。” 宋潇月脸颊微红,道:“奴婢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也算略通皮毛。” “但真正感兴趣的是经商之道。” “只可惜我出身宋府,父亲是当朝宰相。” “家中长辈向来视金银为污秽之物,从不允许我接触这些。” “刚才听了皇上的话,奴婢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皇上允许,奴婢愿意为你掌管内帑钱财。” 叶凌霄有些惊讶,道:“你真的对做生意感兴趣?” “皇上,让你见笑了。” 宋潇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既然如此,朕给你一座盐矿,再传你一套提取细盐的方法。” 叶凌霄问道:“你有没有信心,帮朕赚大钱?” “皇上,你……你真的要给我一座盐矿?” 宋潇月美眸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盐铁向来是朝廷专营,她怎么敢奢求掌管一座盐矿? “当然是真的。” 叶凌霄笑道:“这一次筹集粮食和银子,你功不可没。” “朕一直想给你一个奖励。” “既然你对经商感兴趣,朕自然要满足你。” 他之所以如此大方,并非单纯宠爱宋潇月。 有了提纯细盐的方法,加上宋潇月的经商天赋,绝对稳赚不赔。 这笔钱交给谁打理都是一样,不如让宋潇月试试。 “皇上!” 宋潇月眼眶微红,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 眼前这个男人,让她第一次心生情愫。 仅凭这份信任,她就觉得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叶凌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此事就这么定了。” “等忙完江南的事情,朕就给你安排。” “多谢皇上!” 宋潇月温柔似水的道谢。 “如果真想谢朕,那就让朕开心开心……” 叶凌霄看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目光渐渐变得灼热。 宋潇月身子微微一颤。 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主动朝叶凌霄靠近了几分。 叶凌霄有些惊讶,眼前的小妮子,比之前乖巧多了。 看着宋潇月柔软小手搭在自己手臂上。 他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 没过多久,偏房里就传出了一阵动静。 …… 三个时辰后。 杜家的家产被尽数查抄。 另外两家的一千万两赔款也如期送到。 看着一马车一马车的银子。 叶凌霄心中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银子和粮食,倒要看看那些清流党还能说什么。 “把所有银子送往户部,交给阮宁云大人处理!” 叶凌霄下令道。 一切安排妥当,他带着宋潇月返回皇宫。 与此同时。 另外两位家主在被释放后,第一时间就去求助朝中官员。 几辈子积蓄付诸东流,他们怎么可能甘心? 三大粮商被抄家赔款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朝野上下一片震动。 阮宁云的户部府邸,更是被前来打听消息和求助的官员踏破了门槛。 第一个坐不住的是吏部尚书宋清刚。 他得到消息后,马不停蹄赶往户部。 “阮宁云何在?” 一进户部大堂,宋清刚就怒气冲冲的大喊。 “宋大人?” 阮宁云看到宋清刚,脸上毫无意外,一脸淡定的笑道:“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阮宁云,我问你,三大粮商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清刚质问道:“三千万两银子,百万石粮食,你好大的胆子!” 表面上是在斥责阮宁云,实则宋清刚心里清楚。 以阮宁云的本事,绝对办不出这样的事情。 这一切,定然是那位新登基的皇帝一手策划。 有这么多银子和粮食,江南灾荒很快就能平息。 叶凌霄在朝堂上的根基会随之稳固。 这样的结果,宋清刚绝不能接受。 “哈哈哈哈!” 阮宁云大笑起来:“宋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与三大粮商之间的交易,都是你情我愿。” “难道我触犯了大元律法?” “如果你单纯来兴师问罪,恐怕是找错地方了。” “该找谁,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处理,就不留宋大人喝茶了!” 说完就下了逐客令。 “阮宁云,你别忘了,当初你参加科考时,主考官可是家兄宋清羽!” 宋清刚沉声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家兄都算是你的半个恩师!” “现在你要跟那个毛头小子站在一起,与我宋家为敌?” “你真的想清楚了?” “宋清刚,话可不能这么说。” 阮宁云脸色一沉,道:“自古以来,忠君爱国都是为官之本。” “我熟读圣贤书,岂能不懂这个道理?” “你们宋家选择与皇上作对,那是你们的不义。” “难道我也要跟着你们同流合污,背弃君王?” “效忠皇上,何错之有?” “我是户部侍郎,你是吏部尚书。” “你凭什么来教我做事?” “来人,送客!” 第20章 找太后谈正事 第二十章 找太后谈正事 自从决定追随叶凌霄那一刻起。 阮宁云就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眼下叶凌霄正是用人之际,他赌的就是一个未来。 如果叶凌霄能顺利巩固皇权。 他日后的前程必将不可限量。 “阮宁云,你很好!” 宋清刚怒视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说罢,他转身愤然离去。 朝廷的局势变化,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无论如何,他都要尽快见到堂兄宋清羽,商议对策。 …… 叶凌霄回到宫中。 第一时间传唤了小安子。 “皇上,你找奴才?” 小安子快步走进大殿,躬身行礼。 “小安子,宫中禁军一共有多少人?” 叶凌霄问道。 “回皇上,宫中禁军共计三千人,设一位统领,两位副统领。” 小安子如实回答,道:“其中袁副统领跟奴才一样,都是伺候皇上的阉人。” “只有三千人?” 叶凌霄眉头一皱,道:“怎么这么少?” “皇上,因为京城有三营守军坐镇,三千禁军用于守卫皇宫,完全足够了。” 小安子解释道:“这些禁军只负责皇宫的安全防卫。” 叶凌霄轻轻叹了口气。 按理说,筹集到这么多银子和粮食,他本该高兴才对。 但在回宫的路上,看着身边的禁军,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清流党的阴谋被挫败,江南灾荒也有了应对之策。 他在朝堂上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宋清羽被关押在天牢,只要慢慢将朝堂上的重要职位换成自己信任的人。 宋家的势力迟早会被连根拔起。 然而,宋家的人不是吃素的,叶凌霄能想到的事情,他们必然也能想到。 尤其是宋清刚,如果他狗急跳墙,与自己鱼死网破,后果不堪设想。 京城三营大军多半被宋家掌控。 若是他们起兵围攻皇城,自己手中这三千禁军,哪里能够抵挡得了? 到时候,他这个皇帝,只能任人宰割。 “皇上,你是不是在担心三营的事情?” 小安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叶凌霄点了点头,道:“朕如今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气势,没有足够的武力自保。” “一旦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只能任人拿捏。” 他心里清楚,三营的人马,恐怕早就偏向宋家了。 “对了,小安子,你对禁军的情况了解多少?” 叶凌霄追问道。 当务之急是必须将禁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三营的事情可以暂时搁置。 但皇宫的安全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皇上,禁军虽然只有三千人,但内部情况也颇为复杂。” 小安子说道:“禁军统领林展博,与太后走得很近。” “两位副统领中,一位姓宋,是宋家的人。” “另一位是袁副统领,他跟奴才的关系还算不错,对皇上也算忠心。” 叶凌霄陷入了沉思。 林展博背后有太后撑腰。 而太后与宋清羽又是合作关系,想要拉拢,难如登天。 那位宋姓副统领是宋家人,留着只会是隐患。 只能杀掉了。 至于袁副统领。 虽然小安子说对方忠心,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叶凌霄不敢完全信任。 思索、片刻后,叶凌霄做出了决定,道:“摆驾太后寝宫!” 禁军这三千人,他必须拿到手! 只有掌控了禁军,就算三营真的起兵。 他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 当叶凌霄来到太后宫中时,顾盼秋刚沐浴完毕。 听到皇帝驾临的消息,她脸色顷刻间变得紧张起来。 赶紧吩咐宫女为自己换上严实的衣物,这才出来见驾。 “皇上,朝中正事繁多,你怎么整天往哀家这里跑?” 顾盼秋板着脸问道。 “怎么?太后不欢迎朕?” 叶凌霄咧嘴一笑,目光在她身上打量着。 虽然两人相距甚远,但顾盼秋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清香,还是飘进了叶凌霄的鼻腔。 “难道太后知道朕要来,特意沐浴更衣,以示欢迎?” “你……” 顾盼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叶凌霄的话虽然无礼,但他毕竟是当朝天子,在场的太监宫女谁敢多言? 如果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恐怕第二天就人头落地了。 宫中的人命,从来都不值钱。 “皇上,请你自重!” 顾盼秋强压怒火,沉声道:“你来找哀家,到底有何要事?” “如果无事,还请皇上回宫处理政务,哀家要休息了。” 叶凌霄毫不在意顾盼秋的逐客令,朝四周的太监宫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顾盼秋想阻止又不敢。 因为,太监宫女违抗皇帝的命令,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退下。 大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凌霄走到床榻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完全不在意这是谁喝过的。 顾盼秋看着他东张西望,随意乱摸的样子,脸色越来越冷。 最终,她实在忍无可忍,厉声质问道:“叶凌霄!你到底想干什么?” “半天不说话,朕还以为太后成了哑巴。” 叶凌霄邪笑一声,拍了拍身边的床榻,道:“过来坐。” 顾盼秋犹豫不决。 自从上次被叶凌霄占了便宜,她心里就对这个皇帝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但如果不配合,叶凌霄不知道还要在这里纠缠多久。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床榻边坐下。 “这才对嘛。” 叶凌霄满意的点点头,道:“朕是来跟你谈正事的,离那么远怎么谈?” “什么正事?” 顾盼秋美眸中浮现一抹疑惑。 在她看来,叶凌霄不像是有正事和她的样子。 不过,这一次,她猜错了。 叶凌霄沉声道:“林展博那个人,跟你关系很熟吧?” “不熟!” 顾盼秋想也不想的否认。 “太后,在后宫之中,与一个非太监的男人走得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 叶凌霄似笑非笑的说道:“当然,朕除外。” “你与林展博之间,应该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顾盼秋站起身,怒道:“叶凌霄,该说的哀家都已经说了!” “如今哀家只想安安稳稳当好太后,你为何非要频频招惹哀家?” “当初哀家扶持林展博不假,但哀家绝非你这般不知羞耻、秽乱后宫之人!” “哈哈哈哈!” 叶凌霄大笑起来:“太后想要保持清白,朕可以理解。” “但你怎么能保证,林展博对你没有别的心思?” “太后风姿绰约,性感迷人,朕见了都忍不住心动,更何况是其他男人?” “只要是正常男人,恐怕都无法抗拒太后的魅力吧?” 第21章 要我怎么帮 第二十一章 要我怎么帮 “你真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好色?” 顾盼秋咬牙道。 “是吗?” 叶凌霄挑眉道:“太后不信?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如果林展博对你没有非分之想,日后朕绝不再烦你。” “如果有,朕就杀了他!” 顾盼秋心里一颤,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叶凌霄,看似胡搅蛮缠,实则字字诛心,轻易就扰乱了她的心境。 刚才差点就中了这家伙的激将法。 以往她做任何事情都冷静自持。 但自从遇到叶凌霄,就像是遇到了克星,总是被牵着鼻子走。 这个男人,必须离远点。 “皇上,你的激将法对哀家没用。” 顾盼秋冷冷道:“你今日前来,无非是为了那三千禁军吧?” “不过,很抱歉,哀家与林展博之间毫无关系。” “如果皇上有本事,那就自己去对付他,不必再来烦扰哀家!” 叶凌霄有些意外,没想到顾盼秋能如此冷静。 如果这点小伎俩就能对付她,她也坐不上太后的位置了。 “太后果然非同凡响。” 叶凌霄收起玩笑之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再绕圈子了。” “京城城防三营,多半被宋家掌控了,对吧?” “表面上看,朕这个皇帝威风凛凛。” “实际上,只要宋清羽想杀朕,只需带兵包围皇城即可。” “但他不敢这么做,因为这是明目张胆的谋反。” “一旦他起兵,藩王、外族都会趁机作乱,大元王朝将不复存在。” “依朕猜测,不到最后关头,宋清羽绝不会走这一步。” 顾盼秋沉默不语。 凭她对宋清羽的了解。 叶凌霄说的极有可能是事实。 “不过,如今朝堂局势被朕初步稳住。” 叶凌霄继续说道:“最多半年,或者一年,宋家必亡。” “但在这之前,朕必须拥有自保之力。” “皇宫的三千禁军,就是朕唯一的依仗!” “是吗?那又如何?” 顾盼秋冷冷道:“这与哀家有何关系?” “大元的存亡,皇位的归属,何时轮得到哀家这个妇道人家做主?” “哀家还是那句话,皇上如果有本事,自行去对付林展博,别再来烦哀家!” “太后,你误会了。” 叶凌霄说道:“这一切自然与你无关。” “但朕如果被逼入绝境,可就顾不上什么后果了。” “就算没有禁军,宋清羽与朕鱼死网破,最后死的人也只会是朕。” “既然如此,朕为何不疯狂一把?” “从今日起,让袁副统领带领一千禁军,昼夜守护在太后寝宫四周。” “一旦朕遭遇不测,大元灭亡,太后也该以身殉国,保全皇家尊严。” “像太后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朕岂能让你落入贼人之手?” 顾盼秋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叶凌霄,你这个王八蛋!” “你在威胁哀家?” “太后说笑了,朕怎么敢威胁你?” 叶凌霄一脸无辜,道:“这都是为了保全皇家尊严,免得太后日后受辱。” “难道太后宁可受辱都不愿以身殉国?” 顾盼秋心里清楚,叶凌霄这话绝非玩笑。 如果她不交出林展博掌控的禁军。 从今日起,她就会被彻底监视起来。 这般手段固然无耻下作,但叶凌霄毫不在意。 宋清羽之流连谋权篡位都敢做。 他不过是行事狠辣些,又算得了什么? 这年头,正人君子的下场,往往好不到哪里去。 “你……你尽管试试!” 顾盼秋冷着脸,道:“袁副统领的一千禁军,未必困得住我!” 叶凌霄的牵制,她不可能接受,今日必须反抗到底。 只要叶凌霄敢下令包围寝宫,林展博怎会坐视不理? 大不了就是两败俱伤! 叶凌霄看着她这般决绝的模样,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起身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一把搂住顾盼秋的纤腰。 鼻尖凑到秀发间深深吸了一口。 “真香。” “太后心里是不是在想,我若真这么做,你便与我鱼死网破?” “同时还在盘算,我不敢与你彻底撕破脸。” “毕竟,咱们内斗起来,宋清羽正好趁机夺走禁军控制权。” “到时候,我就算有天大本事也翻不了天。” “所以,你才敢这般跟我硬碰硬,对不对?” 顾盼秋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只是脸色非常冰冷。 “不得不说,你的算盘打得很精。” 叶凌霄轻笑出声,道:“换做旁人,或许真会被你这态度唬住。” “但朕不是旁人。” “之前的赌你不敢接,现在咱们换一个。” “赌你不敢跟我鱼死网破。” “你心里清楚,鱼死网破的下场,是你提前出局。”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顾盼秋强装镇定的道:“我听不懂!” 这家伙,难道真的看出了什么? 不可能! 她在宫中几十年,老皇帝和宋清羽都未曾对她有过半分怀疑。 叶凌霄与她接触才多久,怎么可能看穿她的底细? “你觉得我不敢,尽管试试。” 顾盼秋抬着下巴,道:“大不了我这个太后不当了,拉着你这个皇帝一起下马,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趁此时机,叶凌霄突然俯身吻住了那双红唇。 顾盼秋双眼圆睁,眼底怒火翻涌。 都到这种时候了,叶凌霄还敢轻薄她? 这男人的脑子里,难道只有儿女情长? “滚开!” “叶凌霄,你太过分了!” 顾盼秋胸口剧烈起伏,道:“本宫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得寸进尺?” “今日我便让你知道,我顾盼秋绝非任人拿捏之辈!” “我这就去找林展博,跟你拼了!” 她被叶凌霄一再欺凌,已经触碰到了底线。 但叶凌霄无动于衷,反而大笑道:“太后的小嘴,味道果然不错,都让朕吻上瘾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既然想鱼死网破,那就赶紧去,别磨磨蹭蹭的!” “好!你给我等着!” 顾盼秋怒喝一声,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 叶凌霄坐在床榻上,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十几秒后。 顾盼秋的脚步渐渐放缓,最终停在了门口。 她背对着叶凌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肩膀微微颤抖。 很明显,内心正经历着激烈的挣扎。 片刻后,她缓缓转过身来,眼底怒火消散大半,只剩下一抹难以察觉的狠厉。 最终,她迈步走回了寝宫。 “太后不是要跟我鱼死网破吗?怎么又回来了?” 叶凌霄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 顾盼秋平静询问。 好像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第22章 自愧不如 第二十二章 自愧不如 “这才对嘛。” 叶凌霄满意的点点头,道:“朕若没有十足把握,怎会来找你?” “何必将自己气成这副模样?” “既然你松口了,朕也不再绕圈子。” “咱们联手演一出戏,名正言顺的除掉林展博。” “朕趁机将自己的人安插到统领之位,清理他的爪牙。” “宋家那边,暂时动不了他们掌控的一千禁军。” “但只要朕握有两千人,宋副统领那点人手,不足为惧。” “我可以配合你,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顾盼秋问道。 “好处?” 叶凌霄挑眉道:“朕还以为你是想通了利弊才答应的。” “你如今的处境,难道还没弄明白?” “帮朕,就是在帮你自己。” “朕给你的好处是活路,是希望。” “否则,咱们就一起毁灭。” “这种厚颜无耻的话,也就你说得出口!” 顾盼秋怒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帮你?难道就不怕我真的跟你同归于尽?” 她看着叶凌霄,心里既紧张又好奇。 一方面想试探叶凌霄是否真的知道了什么。 另一方面,也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你真想知道?”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道:“想让朕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 “别痴心妄想了!” 顾盼秋打断道:“我已经答应帮你,不想说就赶紧滚。” “虽然我有所顾忌,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别得寸进尺!” “太后急什么?朕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叶凌霄收敛笑意,道:“既然你答应了,朕便告诉你。” “你比谁都清楚,宋清羽掌权后,你这个太后未必能善终。”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跟朕联手,搏一个未来。” “所以,朕坚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眼前的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心里藏的秘密,不会少到哪里去。 叶凌霄只是暂时与她合作,总有一天,要彻底征服这个女人。 “你倒是很聪明。” 叶凌霄的果断,让顾盼秋不得不佩服。 如果两人真的闹翻,后宫失火,禁军内斗。 明日叶凌霄大概率会被拉下皇位。 而她这个太后,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叶凌霄若是走投无路了,绝对会拉着她一起陪葬。 这般破釜沉舟的魄力,她自愧不如。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叶凌霄追问道。 “承不承认,还有区别吗?” 顾盼秋淡淡道:“你的猜测,已经得到了印证。” 此刻,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叶凌霄没有真的知道她的秘密。 只是猜到了她不敢撕破脸而已。 她还有机会。 “说得对!” 叶凌霄放声大笑道:“朕多谢太后成全!” “有什么计划,赶紧说吧!” 顾盼秋催促道。 她实在不想再跟叶凌霄多待一秒。 待在这个男人身边,简直是一种煎熬。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令人讨厌的人? 若不是为了那件事,她怎会任由叶凌霄这般拿捏? 叶凌霄凑近她耳边,低声把计划全盘托出。 “绝对不行!” 顾盼秋听完,摇头道:“如此卑鄙的计划,本宫绝不接受!” “林展博好歹是我提拔起来的人,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想收拾他,随便找个由头便是,比如栽赃他贪赃枉法、勾结外敌之类的。” “为何非要用这种手段?” “传出去,本宫的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太后,是你太过单纯,还是朕高看了你?” 叶凌霄沉吟道:“你以为这种小伎俩,能骗过宋清羽?” “我们能想到的借口,宋家人难道想不到?” “如果随便找个理由杀了林展博,我想掌控禁军的意图,不就等于昭然若揭了?” “宋清羽肯定会马上提高警惕,到时候想再动手就难了。” 闻言,顾盼秋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话。 单纯收拾林展博,的确容易。 以叶凌霄的皇权,随便安个罪名就能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但要让宋清羽放心,认为禁军依旧在她掌控中。 那就必须用一个让人无法怀疑的理由。 “可……可这种事情一旦曝光,我的名誉就彻底毁了。” 顾盼秋还是有些犹豫:“对林展博来说,也太过残忍了些。”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要让宋清羽深信不疑,除非你亲自出面,以私闯寝宫、意图不轨的罪名除掉林展博,别无他法。” 叶凌霄坚定不移的道:“否则,换别的方式,他都不会相信。” “你就这么确定,这个方式宋清羽不会怀疑?” 顾盼秋皱眉问道。 “当然。” 叶凌霄调侃道:“太后对自己的魅力,未免太过不自信了。” “连朕这个皇帝都忍不住对你动心,更何况是林展博那个常年在你麾下的武将?” “你倾国倾城,风情万种,他对你生出觊觎之心,再正常不过。” “这个理由堪称完美,宋清羽绝不会有任何怀疑。” 这番话虽然有些夸张,但顾盼秋听着却莫名受用。 平日里叶凌霄嘴贱得很,难得会说这种好听的话。 “好,本宫就陪你演这一出戏。” 顾盼秋终于松口,道:“但凡事点到为止,不准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林展博也不能占到半分便宜!” 叶凌霄大笑道:“太后可是朕的女人,林展博敢多看你一眼都是死罪,放心吧,朕自有分寸!”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盼秋脸颊一红,后退几步,道:“谁是你的女人?真是卑鄙无耻!” “太上皇怎么会把皇位传给你这种人?” 她生怕叶凌霄又突然扑上来轻薄她。 “总之,太后,此事就这么定了。” 叶凌霄收敛笑意,道:“宜早不宜迟,今晚咱们就行动。” “时间不等人,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朕先回去准备了。” “嗯。” 顾盼秋点头,道:“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 深宫中,女眷众多,规矩森严。 即便是皇宫禁军,除了特定的巡逻区域,也不得随意靠近后宫。 平日里上下班和休息,都有固定的时间。 但禁军统领林展博是个特例。 他的吃喝拉撒都可以在皇宫附近的禁军营地解决。 比其他禁军多了不少自由。 晚上,林展博吃过晚饭,像往常一样,带着十个禁军在皇宫附近巡查。 路过养心殿时,他遇上了禁军同僚樊君阳。 两人都是太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原本并不相识。 经太后刻意牵线,如今亲如兄弟。 第23章 下套 第二十三章 下套 “大哥,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巡查的事情交给兄弟们就行。” 樊君阳笑着上前说道。 “君阳,西边你都巡查完了?” 林展博问道。 “早就巡查完了,大哥放心。” 樊君阳点头道:“西边那边没什么要紧的地方,兄弟们都仔细查过了。” “如今朝堂动荡,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一有刺客混入皇宫,惊扰了圣驾,咱们都得掉脑袋!” “大哥,这是太后下午赏给我的美酒,特意让我拿来犒劳你。” 樊君阳说着,从身后掏出一坛酒。 “她说这段时间你精神紧绷,太过辛苦了。” 林展博凑近嗅了嗅,浓郁酒香扑鼻而来,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君阳,这不太合适吧?” 林展博有些犹豫,道:“咱们还在当值,喝酒违反军规啊!” “要不还是等换班之后,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美酒虽诱人,但他身为禁军统领,必须以身作则,不能违反军规。 “大哥,没事的。” 樊君阳劝道:“这可是太后的心意,她特意吩咐过,让你放松放松。” “再说了,喝两杯耽误不了什么事。” “咱们兄弟俩有好一阵没一起喝酒吃肉了。” “不过,你想换班后再喝,那就再等等,不差这一个时辰。” 说罢,他将酒坛收了起来。 樊君阳深知林展博的性格,行事谨慎,心思缜密。 表面上跟他称兄道弟,一旦察觉不对,就会刨根问底。 这坛酒里加了料,他不能逼得太紧。 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办法。 万一被林展博察觉,可就前功尽弃了。 “既然是太后的心意,那好吧!” 林展博终于松口,道:“有其他兄弟巡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咱们兄弟俩,的确好久没好好聚聚了。” “我让人去准备些下酒菜,好好喝两杯!” “好!” 樊君阳心中一喜,再次把酒坛拿出来,掀开酒封。 “嗯,好酒!” 林展博赞了一声。 不等下酒菜送来,两人先干了一杯。 辛辣酒水入喉,暖意蔓延全身。 晚上的寒风,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真他妈痛快!再来!” 林展博来了兴致,又倒了一杯。 这时,手下人把下酒菜送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 一整坛酒被两人喝得一干二净。 樊君阳摇晃着站起身,已然微醉。 “大……大哥,今……今天喝得真痛快!” “你……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再去拿两坛好酒来!” “那两坛虽然比不上太后赏的,但也是我收藏了很久的宝贝,咱们接着喝!” “君阳,算了吧!” 林展博有些头晕,摆了摆手,道:“太晚了,明天还要当值,不能喝太多。” 他平日里一向自律严谨,今天算是破天荒放纵了一次。 “大……大哥,咱们兄弟多久没这么尽兴了?” 樊君阳不依不饶,道:“不就是喝几杯酒吗?能有什么事?” “难道离了咱们俩,他们就不会巡查了?” “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脚步虚浮的转身去拿酒了。 林展博无奈,只能在原地等候。 心里盘算着,等会樊君阳回来,他少喝点,把樊君阳灌醉就行。 等候之际,他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眼皮有些发重。 但他并未在意,只当是酒劲上来了。 心想这点酒还不至于让他喝醉。 大概率是吃得太饱,有些撑得慌。 迷迷糊糊间,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统领!统领!” 林展博一个机灵,清醒了几分,扭头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 没出事,统领。” 那名禁军说道:“是太后派人来传话,说她找你有急事,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太后找我?” 林展博一愣。 后宫到了禁足时间,按照规矩,除了宦官,任何男子都不得随意进出。 如果没有天大的急事,太后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召见他。 “太……太后现在在哪里?” 林展博问道。 “统领,太后就在她的寝宫等着,让你放心过去,绝不会有人乱嚼舌根。” 那名禁军回道。 林展博看了一眼地上的空酒坛,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你在这里等着,樊君阳回来后,你告诉他,我去太后寝宫了,等有空再跟他畅饮。” “是,统领!” 林展博拿起佩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铠甲,深吸一口气,朝着太后寝宫快步走去。 他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后。 半醉半醒的樊君阳从旁边的黑暗处走了出来。 “他去了吧?” “是的,大人。” 心腹禁军回道。 “很好。” 樊君阳冷笑道:“记住,抓捕他的时候,一定要让他的几个亲信在场,咱们要的是人赃并获,让他无从抵赖!” …… 林展博醉意朦胧的来到太后寝宫门外。 守门的太监宫女看到他,不由满脸惊讶。 “林大人。” 一名太监上前拦住,道:“现在是深夜,后宫禁足,你怎么会来这里?” 林展博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来都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几位,是太后派人传话,说她找我有急事,我才匆匆赶来的。” “刚才有我的下属过来通报,你们可以问问他。” “林大人,后宫的规矩你应该清楚。” 太监面露难色,道:“大半夜的,太后怎么可能召见你?” “会不会是有贼人冒充下属,传了假消息?” 林展博眉头一皱,心里升起一抹困惑。 刚才传话的是禁军里的老人,怎么可能是贼人? 就算被骗到这里,他也可以解释是喝醉了酒,迷失了方向。 只要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算不上什么重罪。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调查清楚。” 林展博抱了抱拳,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寝宫里面传来了顾盼秋的声音。 “外面何人喧哗?” “启禀太后,是禁军统领林展博大人,他说您派人召见他。” 太监恭敬回道。 顾盼秋沉默了片刻,道:“既然是林统领,那就让他进来吧。” “这……” 太监有些犹豫,但还是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 “是,奴婢这就请林大人进来。” “林大人,太后有请。” 林展博彻底懵了,真的是太后召见他? 虽然满心疑惑,但他还是跟着太监走进寝宫。 太后的寝宫十分宽敞。 外殿之外,还有内殿、走廊和前厅。 前厅的一间闺房。 是顾盼秋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走进外殿,林展博并没有看到顾盼秋的身影。 犹豫了几秒,继续硬着头皮往里走。 走廊不算长,但他走得十分紧张,心跳越来越快。 除了太后的血亲,他恐怕是第一个进入太后寝宫的异性。 第24章 定力真好 第二十四章 定力真好 很快,林展播来到前厅门口。 透过珠帘,隐约看到软榻上躺着一个人影。 “太后,您找我?” 林展博站在珠帘外,躬身行礼问道。 “林统领,进来吧。” 顾盼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林展博心里一紧,手心冒出了冷汗,应了一声:“是,太后。” 他伸手掀开珠帘,缓步走了进去。 因为是第一次进入后宫内寝。 他不敢四处乱看,只能低着头,目光紧紧盯着地面。 “林统领,本宫记得你一向松弛,今天怎么这般拘谨?” 顾盼秋声音有些慵懒,道:“本宫刚泡了一壶上好的雨前龙井,你过来陪我喝一杯。” 林展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抬起头。 这一眼,他呆住了。 烛光摇曳,映照着软榻上的顾盼秋。 顾盼秋身着一袭轻薄的纱裙,眉眼含春。 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妩媚动人。 对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透过半透明的纱裙,他几乎能隐约看到里面的内衣颜色。 “林统领,怎么不过来?” 顾盼秋娇声唤道,语气和姿态都很勾人。 林展博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顾盼秋那双魅眼,绝对能摄人心魂。 “太后,属下……属下得罪了。” 林展博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有非分之想。 眼前的女人,既是太后,也是他的恩人。 奈何他的双脚不受控制,缓缓朝软榻走去。 半晌之后,他才走到顾盼秋对面的桌子旁坐下。 距离近了,一股淡淡幽香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味,撩得他体内热血翻滚。 刚才在心里立下的誓言,顷刻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林统领,这么晚了还在巡查,真是辛苦你了。” 顾盼秋拿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 “快尝尝,这可是本宫特意让人寻来的好茶。” 林展博心跳越来越快,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太……太后,刚才有下属来通报,说您找我。” 林展博试图转移注意力,道:“是不是您听到我在外面,临时决定叫我进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真的派人传召我了?” 他试图用说话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心里就越乱,身体也变得异常燥热。 或许是今晚喝了酒的缘故,他的意志力变得格外薄弱。 虽然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乱来。 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瞟向顾盼秋的身体。 平日里端庄圣洁的太后,私下里怎么会是这般模样? “林统领,这些重要吗?” 顾盼秋抬眸,眼中带着些许幽怨,道:“本宫长夜寂寞,不过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而已。” “听你的意思,是急于想要离开?” “难道你讨厌跟本宫待在一起?” “不是的,太…… 太后!” 林展博摇摇头,很是慌乱的说道:“我怎么可能讨厌跟您待在一起?” “能够与太后交谈,是下官的荣幸。” “只是现在夜深人静,下官身份卑微,实在不适合待在太后的寝宫之中,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也不好。” “林统领,无妨。” 顾盼秋微微一笑,道:“说起来,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你虽称呼我为太后,但咱们年纪相差不大。” “一直以来,本宫都很欣赏你。” “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进入我寝宫的男人呢。” 顾盼秋有些意外,没想到林展博的定力竟然这么强,都到这份上了,还能保持理智。 无奈之下,她只能再加一把火,继续撩拨。 林展博呼吸变得急促,双眸中的欲望也越来越浓,脸颊更是涨得通红。 “太……太后……” 林展博声音有些颤抖了。 “林统领,你觉得本宫如何?” 顾盼秋身体微微前倾,胸前的曲线愈发诱人。 “虽然我是太后,但与先皇并无多少感情。” “在我心里,你比先皇重要多了。”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抹落寞之色。 活脱脱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林展博气喘吁吁,目光彻底变得迷离。 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 难道……难道她对自己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生长。 林展博心里不停挣扎。 一边是君臣之礼、伦理道德。 一边是心中压抑多年的爱慕之情。 千万不能冲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但太后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他若是再不主动,岂不是要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只要做得隐秘些,未必会被人发现。 体内欲望如同洪水猛兽,不断冲击着林展博的理智防线。 “太…… 太后……” 林展博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 “林统领,你怎么了?” 顾盼秋媚眼如丝的道:“都到这一步了,本宫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若不是对你有意,本宫怎会一次次提拔你?” “若不是看重你,怎会让你一直留在禁军统领的位置上,而不是让你去三营或兵部任职?” 顾盼秋心里暗自鄙夷自己。 如果不是被叶凌霄逼迫,她死也不会做这种事情。 眼前这个家伙,怎么还不上钩? 叶凌霄不是说酒里下了那样的药吗? 难道是药效不够,还是自己的魅力真的不行? “太…… 太后……” 林展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道:“实际上,我……我早就爱上你了。” “这些年来,你无数次提拔我,好几次想让我离开禁军去三营,或者兵部担任更高的职位,都被我拒绝了。”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留在皇宫,守护你一辈子。” “当初我只是一介武夫,一无所有,是你慧眼识珠,将我提拔到如今的位置。”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喜欢上你了。” “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只是没想到,太后你竟然也……” 他眼中爱意迸发,还盖过了之前的欲望。 “这……这是怎么回事?” 顾盼秋双眼圆睁,彻底懵了。 这家伙喝的不是那种药吗? 按理说现在应该动情失控扑上来才对。 这样外面的禁军才好冲进来人赃并获。 但这家伙现在说的这些话,情真意切,根本不像是在作假。 难道这家伙真的一直暗恋自己? 叶凌霄那小子,全部猜对了? 顾盼秋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迅速定了定神,继续按照计划说道:“林统领,既然如此,你还等什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还不快点过来……” 闻言,林展博眼中欲望彻底淹没了理智。 他双眼通红,颤抖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25章 局势如何 第二十五章 局势如何 接下来,他开始脱衣服。 铠甲、常服等被扔在地上。 最后只剩下一条裤衩。 顾盼秋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此刻,殿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禁军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满脸慌张的太监和宫女。 “太后!” 看到软榻上蜷缩着的顾盼秋,以及只剩下一条裤衩的林展博,几个贴身宫女就要冲上去保护太后。 “保护太后!拿下这个奸贼!” 樊君阳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接着,三五个禁军一拥而上,直接将林展博按倒在地。 用绳索紧紧捆绑起来,拖到了殿外。 直到接触了冰冷地面,林展博意识才清醒了几分。 他抬头望着夜空,眼神一片恍惚。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做梦一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大胆林展博,你这个畜生!” 樊君阳怒声呵斥道:“深更半夜,你竟敢擅自闯入太后寝宫,图谋不轨!” “来人,赶紧去禀报皇上!” 砰! 林展博额头狠狠撞在地面上,剧烈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所有的一切都是阴谋! 那个传召他的下属,分明是故意骗他来这里的! 他想解释,想咒骂。 奈何嘴巴被禁军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砰! 樊君阳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 “畜生,老实等死吧!” “敢对太后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身后的禁军中,有一部分是林展博的亲信。 看到昔日统领落得这般下场,一个个神色复杂。 其中一人犹豫了片刻,还是站了出来,小心翼翼的说道:“樊大人,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看还是先把统领解开,让他把事情说清楚吧!” “你说什么?” 樊君阳转头瞪着,反手一个耳光。 啪! “平日里林展博待你们不薄,你们就这般是非不分?” “他今天做的事情,你们都亲眼看见了,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只剩下一条裤衩。” “如果我们来晚一步,太后岂不是要遭他毒手?” “到时候,别说我们性命不保,连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你竟然还敢替他求情?” 樊君阳愤怒至极,脸上神情不似作伪。 说完,他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抽在那人身上。 “你身为朝廷禁军,食君之禄,就该忠君报国!” “林展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敢为他开脱?” “来人,把这个不忠不义的狗东西也给我绑了!” “是!” 两名禁军上前把对方捆绑起来,扔在林展博身边。 樊君阳又狠狠一脚踹在他背上,怒声道:“给我老实待着!” “大……大人,饶命啊!” 被捆绑的禁军跪在地上,不停哀求道:“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 “林展博这次的确罪大恶极,我再也不替他求情了!” 樊君阳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禁军。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都亲眼所见,不用我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情,我也有责任。” “若不是我今晚跟林展博喝酒,他也不会喝醉了酒闯入太后寝宫,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会推诿。” “皇上来了之后,我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禀报,擅离职守、违规饮酒,该怎么罚,我都认!” “但林展博所做之事,实在太过恶劣,罪该万死,你们谁也不准再替他求情。” “一会皇上来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 “如果敢乱说话,惹得皇上龙颜大怒,我可保不住你们!” 说完,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痛神色。 他跟林展博平日里关系的确不错。 如果现在毫无情绪波动,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见状,其他禁军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他们虽然有些同情林展博,但事情的经过他们都看在眼里。 太后蜷缩在软榻上受了惊吓。 林展博衣衫不整被抓个正着,证据确凿。 就算林展博真的是喝醉了酒。 以他的武力也不可能被人扒得只剩下一条裤衩。 加上太监宫女们可以作证。 林展博深夜擅闯后宫是事实。 结论只有一个。 酒后乱性,意图对太后不轨,其罪当诛! …… 天牢深处,一间昏暗潮湿的牢房内。 一个身着破烂囚衣、身形佝偻的老者,靠着草堆上休息。 一阵脚步声响起。 宋清刚身着锦袍,在狱卒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大哥!” 看到牢房里的宋清羽,宋清刚双眼布满怒火。 叶凌霄那个狗皇帝,做事竟然如此绝情! 不管怎么说,宋清羽曾经也是内阁首辅,当朝宰相。 就算被关押,也该有基本的礼遇。 但现在的宋清羽,面色蜡黄,身形消瘦。 身上囚衣破烂不堪,牢房里除了一堆干草,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 “你来了。” 宋清羽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沙哑。 他颤抖着身子,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因为在天牢里受尽了折磨,加上年纪不小,走路都显得有些踉跄。 “大哥,你怎么样?” 宋清刚上前扶住,道:“我原本以为,就算叶凌霄把你关进天牢,也会对你以礼相待。” “没想到他把你当成普通囚犯对待!” “没事,这点苦,老夫还承受得住。” 宋清羽摆了摆手,道:“如果这点磨难都熬不过去,还谈什么图谋大事?” “对了,如今朝堂局势如何?” “叶凌霄那小儿,向来心胸狭隘,怎么会轻易让你来看我?” “你费尽心思进来,是不是咱们计划出现了什么纰漏?” “大哥,都怪我无能!” 宋清刚满脸愧疚,道:“叶凌霄第一次上朝的时候,我按照你的吩咐,联合百官对他百般刁难。” “还把江南灾荒的烂摊子甩给了他,本想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 接下来,宋清刚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从三大粮商被叶凌霄设计,凑齐三千万两银子和百万石粮食。 到叶凌霄在朝堂上逐渐站稳脚跟,全部禀报清楚。 宋清羽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个叶凌霄,倒是比我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江南灾情严重,如果处理不当,百姓流离失所,必然会引发动、乱。 到时候,各地藩王趁机作乱,他们再联合兵部尚书,架空叶凌霄的皇权。 散播他昏庸无能的谣言,等他民心尽失,拥立准备好的皇子上位,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万万没想到,叶凌霄如此有手段。 不仅快速筹集到了粮款,还稳定了局势。 这个完美的计划,刚一开始就彻底失败了。 第26章 说不定能成 第二十六章 说不定能成 “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清刚沉吟道:“江南灾情被他妥善处理,他在朝中的地位越来越稳固,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派,恐怕很快就会倒向他。” “关键是这小子手段太过狠辣,不管是谁,只要得罪了他,不是抄家就是灭门。” “再这样下去,我担心清流党和中立派都会临阵倒戈!” 闻言,宋清羽眉头一皱。 他这个当朝宰辅,叶凌霄都敢说抓就抓。 更何况是其他人? 他和宋清刚已经没有退路。 图谋皇权,要么成功,要么死路一条。 但那些清流党和中立派不一样。 他们跟叶凌霄没有深仇大恨,给谁当臣子都是一样。 如果叶凌霄的皇权越来越稳固,他们为了自保,倒戈相向是必然的。 “难道真的要提前动手?” 宋清羽皱眉道:“可没有合适的理由,贸然起兵是谋反!” “那些藩王早就虎视眈眈,一旦我们起兵,他们必然会趁机杀进京城。” “到时候,不仅叶凌霄会被除掉,我们也会成为他们的垫脚石,得不偿失!” 筹划了这么多年,本以为天衣无缝。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叶凌霄,打乱了所有计划。 如今他们可谓是进退两难。 “大哥,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宋清刚担忧道:“等那小子彻底掌控了朝堂,收拢了兵权,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凭宋家跟他的恩怨,他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 他今天来天牢,与其说是询问宋清羽的意见,不如说是来劝说宋清羽下定决心。 这件事,必须提前动手。 现在叶凌霄还没有完全掌控兵权,他们还有一搏之力。 如果等叶凌霄站稳脚跟,那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宋清羽沉默了许久,道:“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这样,你回去之后,先派人查清楚,叶凌霄筹集到的那些银子,到底用来做了什么。” “六部和各地官员,已经被拖欠了不少俸禄。” “除此之外,还有三营的军饷缺口!” 宋清羽语气凝重的道:“若他把那笔银子拿出来周转各部,补发俸禄,咱们就先按兵不动,再寻时机。” “可要是他只把钱砸在赈灾上,不管朝堂运转,你就立刻动手!” “大哥,我明白了!” 宋清刚心头一定。 有了明确指令,后续计划就有了方向。 “对了,还有件事得跟你说,昨天晚上,林展博死了!” “什么?林展博死了?” 宋清羽大吃一惊:“谁下的手?怎么死的?” 宋清刚把林展博深夜擅闯太后寝宫,意图不轨被当场斩杀的经过,全部说了一遍。 “大哥,你说叶凌霄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咱们的布置,想趁机收拢禁军?” 宋清羽摇头道:“绝无可能!” “别的理由或许还能信,但林展博是太后一手提拔的亲信。” “除非两人联手,否则谁能轻易除掉他?” “可之前刺杀叶凌霄,太后分明也有参与,她怎么会转头跟叶凌霄合作,坑杀自己人?” “更何况,叶凌霄最大的竞争对手,还是太后的养子叶宏。” “依我看,林展博恐怕是真被情爱冲昏了头,作死罢了!” 他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 叶凌霄与太后势同水火,怎么看都不可能联手。 “大哥,说起人心算计,你确实看得透彻。” 宋清刚一声苦笑,道:“不过,这次三大粮商的事,确实是杜家挑头。” “但真正帮叶凌霄办成事的,却是你的女儿,我的好侄女,宋潇月!” 牢房内陷入死寂。 半晌,宋清羽才缓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道:“你……你说什么?是月儿?”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被叶凌霄那小子胁迫了?” 他一直自认运筹帷幄。 现在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宋潇月是他的掌上明珠,怎么会帮着仇人对付自家? “大哥,具体缘由我也不清楚。” 宋清刚摇了摇头,道:“事情结束后我去找过她,她态度冷淡,好像不愿多跟家里接触,几乎一直待在宫里。” “我从宫里人那里听说,她跟叶凌霄走得极近,形影不离。” “大哥,月儿她…… 该不会是看上叶凌霄了吧?” 宋潇月家世、学识、容貌无一不精。 否则,不会被选为太子妃。 宋家上下都把她当宝贝疼,宋清羽更是宠爱有加。 上一次为了计划,宋潇月虽然有牺牲,但事成之后,她不止是太子妃,而是皇后。 谁曾想计划败露,她没毒死叶凌霄,反而被当场抓住。 宋清羽也没想到,短短时日,女儿竟然会跟叶凌霄走到一起。 “大哥,换做旁人,我早就让人除了,多铲除一个叶凌霄的爪牙是好的。” 宋清刚面露难色,道:“但这是月儿,我实在下不了手。” 这颗定时炸弹不解决,迟早会成为大隐患。 “未必是坏事!” 宋清羽突然开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清刚一愣。 “月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性子刚烈,但也重情义。” 宋清羽分析道:“她现在站在叶凌霄那边,多半是有苦衷。” “要么是上次刺杀失败,被叶凌霄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妥协。” “要么就是知道我身陷天牢,担心叶凌霄迁怒于我,才委身于他,想保我一命。” 如果宋潇月在此,定会惊讶于父亲的洞察力。 这两点竟与她当初的心思相差无几。 只不过,宋清羽没料到她与叶凌霄有了肌肤之亲,想法就发生了改变。 “你一会拿纸笔来,我写封亲笔信,你带给月儿。” 宋清羽眼中涌现狠厉之色,道:“再给她准备好毒药,上次没能成功,这次让她亲自下手!” 再多的阴谋诡计,都不如直接一击致命。 叶凌霄一死,他们就可以对外宣称叶凌霄身患重疾暴毙。 再拥立早就准备好的傀儡皇子上位。 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大哥,这样真的能行吗?” 宋清刚有些迟疑。 “放心!” 宋清羽肯定道:“上次失败,是因为他们互不信任。” “如今月儿跟他亲近,他定然不会防备。” “只要月儿肯动手,她必死无疑!” “好。” 宋清刚不再多言,让买通的狱卒拿来纸笔。 直到晌午时分,宋清刚才揣着信,匆匆离开了天牢。 第27章 赵元霸 第二十七章 赵元霸 午膳时分,叶凌霄的寝宫内。 “皇上,宋清刚今天清晨去天牢见了宋清羽。” 小安子低声禀报。 “哦?他倒是沉不住气了。” 叶凌霄夹了一口菜,道:“不过,咱们的动作也不慢,对了,禁军那边怎么样了?” “回皇上,您放心!” 小安子回道:“昨天晚上林展博一死,奴才就让袁副统领清理异己,林展博的旧部已经尽数拔除。” “那一千人虽然不敢保证个个忠心耿耿。” “但绝大多数都臣服于皇上,绝不会再出乱子!” 叶凌霄满意点头。 当初提拔小安子果然没看错,办事效率就是快。 “小安子,做得不错。” “跟朕走一趟,今天有件大事要办。”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安排!” 午膳过后。 叶凌霄摆驾兵部。 六部之中,除了工部和礼部,其余四部或多或少都在跟他作对。 如今户部尚书死了,他正在物色合适人选。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稳定下来。 剩下的刑部、兵部,还有宋清羽之前执掌的吏部。 叶凌霄决定先拿兵部开刀。 掌控了六部,再清理内阁,他才算真正握住了朝堂大权,才能放开手脚推行自己的新政。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唱喏声响起。 兵部的官员们涌出来迎接。 兵部尚书王元站在队伍最前端。 与其他几部不同,兵部多是武夫。 王元更是跟着老皇帝上过战场杀过敌的老将。 按说武人最重忠义,不该跟清流党一起反对新皇。 但上一次朝堂之争,王元明晃晃站在了宋清羽那边。 叶凌霄今天过来,就是要看看,兵部被宋家渗透得到底有多深。 如果王元执迷不悟,他不介意用些非常规手段。 “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元带着一众官员跪拜行礼。 “免礼。” 叶凌霄淡淡挥手,目光都没在众人身上停留,径直走向兵部大堂的首位坐下。 官员们面面相觑,只能低着头跟进去,心里无不犯着嘀咕。 皇上突然驾临兵部,到底是为了何事? 如果有旨意,派人通报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如今朝堂动荡,多少双眼睛盯着皇上,就不怕遭遇不测? “王大人,兵部这些年打理得不错啊。” 叶凌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皇上谬赞,微臣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 王元躬身回道,姿态恭敬。 不敢与叶凌霄对视。 叶凌霄目光扫过众人,见一个个都低着头,连王元也不敢抬头看他。 “王大人,朕今天来兵部,你可知是为了何事?” “微臣不知,还请皇上明示。” 王元心中一紧,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天晚上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叶凌霄开口道:“禁军统领林展博对太后图谋不轨,被朕当场斩杀。” “如今禁军统领的位置空了出来。” “朕问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王元心头剧震。 果然来者不善。 禁军统领向来是皇上亲自任命。 虽是兵部下属部门,兵部却无权插手。 皇上这话,分明是在找茬。 “皇上,微臣愚钝,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 王元拱手回道:“此事全凭皇上做主,微臣绝无异议!” “哦?真的没有?” 叶凌霄放下茶杯,道:“王大人,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 “身为兵部尚书,掌管天下兵事,如今禁军统领空缺,你一句愚钝就想推卸责任?” “朕看你这兵部尚书,该告老还乡了!” 叶凌霄这话绝非玩笑。 王元断定皇上今天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皇上息怒!” 王元跪倒在地,道:“微臣刚才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禁军统领一职,微臣确实有个人选推荐,他定能胜任!” 如果真被罢官,他多年的经营就付诸东流了。 叶凌霄行事狠辣,说罢免就罢免,他可不敢赌。 叶凌霄一愣,倒是有些意外。 刚才不过是随口找个借口发难。 禁军统领的位置,他早就有了人选,怎么可能让别人推荐? 本以为王元会求饶认错,没想到王元真的有人选。 “说来听听。” 叶凌霄问道:“是什么人,能让王大人如此推崇?” “皇上,兵部前段时间录用了一位少年俊杰,名叫赵元霸,今年才十八九岁。” 王元回道:“此子身手不凡,寻常十几个壮汉都近不了他的身,且来历清白。” “他是从江南逃难过来的,祖辈三代都是押镖为生。” “兵部的李郎中跟他父亲有旧,这才将他带到兵部。” “微臣本打算重点培养他,日后让他为朝廷效力。” “如今皇上求贤若渴,微臣斗胆将他推荐给皇上。” 叶凌霄看着王元恭敬的模样,心里琢磨着这家伙的心思。 是单纯想脱身,还是另有图谋? “好,既然王大人如此推崇,那就把他叫上来,朕亲自考教一番。” “是,皇上!” 王元松了口气,道:“来人,把赵元霸带过来!” 不过几分钟,一个体格健壮的少年被带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五个衙役。 这少年比叶凌霄还要高出一头。 浑身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堪比前世网上看到的健身选手。 “赵元霸,这位是大元的天子,还不赶紧跪拜行礼!” 王元大声提醒。 “草民赵元霸,叩见皇上!” 赵元霸跪倒在地。 一个劲磕头。 磕了好几个还停不下来。 叶凌霄看着对方这憨厚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起来吧!朕又不是阎王爷,你磕这么多头干嘛?不用跪着了。” 赵元霸偷偷抬眼瞟了叶凌霄一下,又快速低下头。 左右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站起身。 “你叫赵元霸?” 叶凌霄问道。 “是……是的,皇上!” 赵元霸有些结巴,眼神躲闪,显然是怕极了。 普通百姓一辈子难得见一次天子。 在他们眼里,皇上就跟神明一样威严。 赵元霸胆子本就不大,现在更是紧张得浑身发僵。 “朕跟你是第一次见面,你这么慌乱做什么?” 叶凌霄不解的问道:“难道担心朕会对你怎么样?” 赵元霸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叶凌霄眉头一皱,道:“回答朕!” “皇上,饶命啊!” 赵元霸又跪倒在地,带着哭腔道:“从小我爹就跟我说,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被押到大衙门。” “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才会被皇上亲自审讯!” “皇上您亲自问话,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什么都说,求皇上饶了我!” 闻言,大堂内的官员们忍不住低下头,憋着想笑。 第28章 是个可用之才 第二十八章 是个可用之才 “皇上,此子心性纯良,就是太过单纯了些。” 王元上前解围,道:“但他本性不坏,尤其一身蛮力,着实惊人,还请皇上不要责怪。” 他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言外之意就是赵元霸脑子不太灵光,是个纯粹的武夫。 叶凌霄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赵元霸。 身为天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赵元霸看着是挺憨厚,但会不会是装出来的? 如果真如王元所说,倒是个可用之才。 “赵元霸,王元大人在朕面前极力推荐你,说你武力强悍。” 叶凌霄缓了缓语气,道:“朕不是要审讯你,你现在是兵部的人,是朝廷的官员。” “朕只是想看看你的本事到底如何,不用害怕,演示给朕看看。” “原来如此!” 赵元霸恍然大悟,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眼睛都亮了。 “皇上,我没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 “皇上是想让我跟人打一场,还是做别的?” 叶凌霄看向王元,示意他拿主意。 王元会意道:“赵元霸,这里是兵部大堂,皇上也在此,不可在此斗殴。” “你之前不是跟我演示过举石狮子吗?” “门外就有一对,你把其中一只搬到大堂门口来,让皇上见识见识你的神力。” 赵元霸点点头,脸上浮现一抹失望。 他是想跟人动手比试一番。 但还是听话的转身向外走去。 “王大人,他真能搬动门外的石狮子?还要搬到大堂门口?” 叶凌霄有些惊讶。 那石狮子少说也有五六百斤,能抬起来就不易。 要扛着走这么远,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皇上,微臣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王元沉吟道:“此子天生神力,武艺也颇为精通。” “兵部的十几个精英联手,都近不了他的身。” 叶凌霄愈发好奇,睁大眼睛盯着大堂门口。 想看看这赵元霸到底是不是真如王元所说。 前世武侠里的绝世高手,难道真的存在? 片刻功夫,就见赵元霸双手举着石狮子走了进来。 脚步平稳得跟常人走路没两样,明显还留有余力。 他将石狮子稳稳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憨厚的笑道:“皇上,石狮子我搬过来了!” “您看,我力气是不是很大?” “我爹总说我是霸王转世,还说我是万人敌呢!” 叶凌霄看着眼前的石狮子,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赵元霸,眼中充斥着震撼。 这简直是个怪物! “赵元霸,朕问你,你从江南逃难过来,家中还有什么人?” 叶凌霄神色严肃的询问。 “回皇上,以前家里有几十口人,开着镖局,日子过得还不错。” 赵元霸脸上笑容消失,目光暗淡不少,道:“后来江南闹灾,镖局开不下去了,只能逃到京城投奔熟人。” “现在家里就剩下我爹娘和姐姐了。” “家道中落没什么,只要亲人还在,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叶凌霄安慰道。 “皇上说得对!” 赵元霸重重点头,道:“只要家人能好好活着,吃饱饭,我就知足了!” “我现在就想多赚点银两,让爹娘和姐姐过上好日子。” 叶凌霄看着他真情流露的模样,仔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任何伪装的痕迹。 这赵元霸本性应该就是如此。 王元这次倒是送了份大礼。 天下之大,人才虽多。 但像赵元霸这样有能力又没心眼的很难得。 好好培养一番,绝对是他的一大助力。 “王大人,你真是有心了。” 叶凌霄看向王元,道:“像赵元霸这样的人才,你不留在兵部自用,反而推荐给朕,看来是朕之前误会你了。” “你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 “皇上谬赞,微臣的职责就是为朝廷举荐人才。” 王元躬身道:“赵元霸留在兵部,或是留在皇上身边,都是为朝廷效力,并无区别。” “嗯。” 叶凌霄点头,对众人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朕跟王大人有要事单独商议。” “是,皇上!” 官员们迅速退了出去。 大堂内只剩下叶凌霄和王元两人。 叶凌霄今天来的本意是找王元的麻烦。 哪怕找不到杀人的理由,也要把王元的乌纱帽摘掉。 本以为王元会极力反抗,或是暗中联系宋清刚等人。 没想到对方不仅直接服软,还把赵元霸这么个宝贝推荐给了他。 这态度,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王大人,现在就咱们两人,明人不说暗话。” 叶凌霄开门见山,道:“朕一直以为你跟那些清流党一样,觉得朕不配当这个皇帝,会跟他们联手反对朕。” “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朕有些迷惑。” “说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启禀皇上,老臣是身不由己啊!” 王元叹了口气,道:“如今大元满目疮痍,老臣年纪大了,不求功名利禄,只求能保住现有的一切,安度晚年。” “宋家势大,老臣无力抗衡。” “如果不站在他们那边,就算皇上不罢免我。” “宋家也会想办法把我挤出朝堂。” “说起来不怕皇上笑话,老臣或许是贪念权贵。” “但人活一辈子,谁不想安稳度日?” “无奈之下,只能向他们妥协。” “你倒是很坦诚。” 叶凌霄说道:“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宋家,今天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意思?” “回皇上,以前的秦王,确实让老臣看不到半分希望。” “但如今的皇上不同,江南灾情被你妥善解决,朝堂纷争也渐趋平息。” “若是这般局势,老臣还看不明白孰强孰弱,那才是真的愚蠢!” 王元躬身回道。 “哦?” 叶凌霄挑眉,道:“你这么轻易就改了立场,到底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还是眼光真有这么准?” “不过,你胆子很不小,这种近、乎大逆不道的话都敢在朕面前直言不讳,不怕朕龙颜大怒?” “皇上若是太平盛世的帝王,借老臣十个胆子也不敢说这话。” 王元坦然道:“但如今皇上正值用人之际,最需要的是忠心耿耿、直言不讳之人。” “若是老臣藏着掖着,反而会让皇上猜忌疏远。” “臣今日所作所为,自认是最明智的选择。” 叶凌霄心中微动,对王元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愧是混迹朝堂几十年的老臣,揣摩人心的本事非常炉火纯青。 “朕最近的举措,的确稳住了朝堂局势。” 叶凌霄神色严肃起来,道:“不过,宋家根基深厚,绝非易与之辈。” “你有这般眼光,想必也能看清朕的软肋是手中没有足够的兵权。” 没有兵权,与宋家硬碰硬,无外乎是两败俱伤。 他想不通王元凭什么肯定他能赢。 第29章 逼宫来了 第二十九章 逼宫来了 “王爱卿,你身为兵部尚书,对三营和禁军的情况了如指掌。” 叶凌霄凝声道:“你之前的话,朕很难全然相信。” “要获得朕的信任,没那么容易。” “今日你不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上位者多疑,这是天性。 哪怕王元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照样得经过验证,绝不能轻易轻信。 “皇上,您是在为兵权之事忧心?” 王元面露诧异,道:“这段时间,您……您没去见过太上皇?” “王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凌霄心头一震,追问道:“兵权和太上皇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你今日必须说清楚!” 王元迟疑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凌霄为兵权发愁,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太上皇亲自传位给叶凌霄,理应将所有底牌都转移才对。 怎么会瞒着这么重要的事情? “皇上,此事……微臣实在不知该如何说出来。” 王元面露难色,道:“依臣之见,皇上不如亲自去请教太上皇,或许他老人家自有安排。” 叶凌霄眼珠一转。 王元定然知道一些他不清楚的秘密。 其态度的转变,恐怕也与此事有关。 但这老狐狸生性谨慎,在他兵权问题解决之前,定然不会彻底站队。 思虑片刻,叶凌霄不再追问,决定尽快去见老皇上。 如果兵权之事能得到解决,局势必将逆转。 “王爱卿,今日朕来兵部,倒是收获不小。” 叶凌霄站起身,道:“你是个聪明人,只要安分守己,不做逾越之事,朕绝不会寒了忠臣的心。” “时辰不早了,赵元霸,朕先带走了。” “是,皇上!恭送皇上!” 王元躬身行礼,亲自将叶凌霄送出了兵部。 回宫的路上。 叶凌霄一路低头思索,赵元霸沉默跟在身后。 眼看要进入皇城范围。 小安子上前提醒道:“皇上,即将入宫了。” 他看向赵元霸,道:“赵公子的去处,皇上打算如何安排?” 叶凌霄停下脚步,转头打量着赵元霸。 “朕原本想选拔一位合格的禁军统领。”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 赵元霸的武力的确强悍,但脑子不够灵光。 禁军统领需要统筹全局,赵元霸难以胜任。 “小安子,朕想让他做朕的贴身护卫,你觉得如何?” 叶凌霄说道:“日后朕无论去哪里,他都跟在身边,负责朕的安全。” “皇上,万万不可!” 小安子劝阻道:“此人来历尚未查清,万一他心怀不轨,皇上就岌岌可危了!” “贴身护卫,必须做到不听、不看、不言,守口如瓶。” “此事事关重大,不如让奴才先彻查一番,这段时间正好对他考验考验。” 小安子说得不无道理。 赵元霸如果真有歹心要刺杀他,简直轻而易举。 人心隔肚皮,任何伪装都有可能。 “那就按你说的办。” 叶凌霄点头道:“朕给你几天时间,仔细调查清楚。” “如果确实没有问题,再按朕的意思安排。” 自身安全是重中之重。 登基以来,暗处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小心谨慎总没错。 “赵元霸,你给朕听好了!” 叶凌霄朗声道:“今日之事,绝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哪怕你的父母至亲也不行!” “否则,朕定诛你九族!” 既然暂时不用他,自然不能将他带回宫中。 正好借此考验一下他能否守住秘密。 “是!” 赵元霸毫不迟疑的回答。 “小安子,你身上带银两了吗?” 叶凌霄问道。 小安子掏出一张百两银票和二十两银锭递过去。 “皇上,奴才身上就这些了,如果不够,奴才这就派人去取。” “够了。” 叶凌霄接过银两,扔给赵元霸。 “你家里的情况,朕全部知晓了,想必日子不好过。” “这些银子你先拿回去救急。” “如果家人问起,你就说今天救了一位富家公子,这些是对方给的谢礼。” “朕说的话,你务必牢记,绝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赵元霸接过银两,眼睛都变得亮了起来。 “皇上,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要准备跪地行礼。 “不必多礼。” 叶凌霄抬手制止,道:“日后见了朕,拱手行礼即可,不必动不动就下跪。” “你先回去吧,朕过几天再找你。” “多谢皇上!” 赵元霸恭恭敬敬的拱手。 看着叶凌霄带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傻笑起来。 有了这些银子,父亲再也不会骂他没出息了! 叶凌霄回到宫中,本想直接前往老皇帝的寝宫。 但刚进入御书房就有太监跑来禀报。 “皇上,吏部尚书宋大人、文渊阁学士谭大人、东阁学士汤大人求见!” 叶凌霄眉头一皱。 一听这三人的名字就知道来者不善。 联袂而来,显然是坐不住想发难。 “宣他们进来。” 叶凌霄沉声道。 既然来了,总不能晾着不见。 至于见老皇帝的事情,暂时先放一放。 他刚在御座上坐定,太监就领着三人走了进来。 “臣等参见皇上!” 三人齐齐跪拜行礼。 “免礼。” 叶凌霄摆了摆手,道:“三位爱卿不知有何要事?” “皇上,微臣此次前来,是为了粮饷之事。” 宋清刚率先出列,道:“国库空虚,吏部有半年未曾发放俸禄了。” “如今国库充盈,恳请皇上将拖欠的俸禄下发,以安百官之心。” “你是来跟朕要银子的?” 叶凌霄态度冷了下来,道:“江南灾情如此严重,百姓流离失所,你们一个个一毛不拔。” “如今朕费尽心思筹集到救命粮款。” “你们倒好,直接上门来要?” “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罔顾天下苍生。 朝廷拖欠俸禄是事实。 但他们哪个的屁股是干净的? “皇上,常言道,阎王不差饿鬼。” 宋清刚没有畏惧,反驳道:“官员也要养家糊口,如果连俸禄都没有,如何能安心为朝廷效力?” “就算有一腔忠君报国之心,也得先填饱肚子才行。” “否则,百官心寒,对朝廷绝非好事。” 叶凌霄脸色阴沉。 宋清刚却视若无睹。 “皇上,宋大人所言极是!” 谭大人附和道:“微臣一向两袖清风,全靠俸禄养家。” “如今俸禄拖欠日久,家眷都快无米下锅了。” “如果此事传扬出去,天下人岂不会嘲笑朝廷苛待官员?” 闻言,叶凌霄反而笑了起来。 “好,很好!” “一个两袖清风,一个内阁辅臣,你们倒是说说,想要多少银子?” “皇上,至少两千万两!” 宋清刚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30章 特意解围 第三十章 特意解围 砰! 叶凌霄一掌拍在御案上,道:“你说多少?两千万两?” “皇上何必动怒?” 宋清刚面不改色,道:“皇上真以为天下这么好治理吗?” “天下在册的官员有多少?边关将士有多少?” “朝廷运转的各项花销,哪一样离得开银子?” “这两千万两,不过是应急之用罢了。” “如果皇上觉得微臣要得多,尽可以去户部核查账目!” 叶凌霄明白了。 这三人今天纯粹是来逼宫的。 江南灾情得到解决,他的威望日增。 这些人坐不住了,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压他。 难怪他们三人态度如此强硬。 分明觉得胜券在握,想逼他就范。 “银子的事情,你们想都别想。” 叶凌霄冷冷道:“两千万两银子和百万石粮食,全部要用来赈灾,救济灾民。” “官员俸禄先欠着。” “要是有人觉得活不下去,朕可以批准他辞官,另寻生路。” “皇上,万万不可!” 宋清刚急声道:“若真这样做,大元江山恐怕会分崩离析!” “江南灾民固然可怜,但与大元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皇上应当分清!” “朕身为天子,如何处理朝政,难道还需要宋大人教我?” 叶凌霄冷冷的道:“没有其他事情,你们就退下吧。” “此事,朕意已决,违令者,斩首!” “皇上,难道就不担心军营哗变、百官辞官,朝廷变成一个空架子吗?” 宋清刚沉声道:“还请皇上三思!” “宋大人,听你的意思,若是朕不从,你们就要强迫朕了?” 叶凌霄冷笑一声。 “皇上,微臣不敢。” 宋清刚凝声道:“太上皇久病不起,将江山托付给你。” “臣等身为臣子,当以大元江山社稷为重,无奈只能以下犯上。” “还请皇上冷静后去请教太上皇,让他重新选择贤明君主!” 这一刻,御书房内弥漫着一股萧杀之气。 叶凌霄死死盯着宋清刚。 宋清刚毫不退让。 两人目光交锋,火花四溅。 叶凌霄原本以为,这些人就算要动手,也会再观望一段时间。 没想到宋清刚昨天刚见过宋清羽,今天就迫不及待来逼宫。 他的动作已经够快。 但如果宋清刚真的调动三营大军攻入皇城。 他手中的两千禁军根本不够看。 “宋大人,口气倒是不小。” 叶凌霄淡淡道:“既然如此,你不妨试试看。” 面对宋清刚的逼宫,他的态度依旧强硬无比。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宋清刚脸色阴晴不定,心中疑惑起来。 禁军真的落入叶凌霄手中了吗? 真是如此,现在动手,他们三人恐怕会先遭殃,得不偿失。 可如果就此退让,叶凌霄定会更加警惕。 日后再想对付就难上加难了。 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 “太后有旨,请皇上即刻前往慈宁宫!” 听得此话,两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宋清刚大笑起来,道:“看来今日是商议不出结果了。” “既然太后有请,皇上还是先去慈宁宫吧,此事改日再议。” 叶凌霄见其主动让步,也没有再多说别的,冷冷丢下一句话。 “随时奉陪。” …… 走出皇宫。 谭大人忍不住问道:“宋大人,你不是说今日要动手吗?刚才为何犹豫不决?” “是啊!宋大人,既然已经下了决心,何必跟那小子浪费时间,直接让他消失不就行了?” 汤大人跟着问道。 宋清刚一声叹息,道:“你们以为我不想动手吗?” “换做你们是叶凌霄,面临逼宫,会坐以待毙吗?” “那小子太过淡定了,我敢肯定,如果我们真的动手,先死的绝对是我们三个!” “这怎么可能?” 汤大人脸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之色,道:“除了袁副统领那一千禁军,其他的都是我们的人啊!” “他就算想动手也没有那个能力吧?” “是吗?” 宋清刚苦笑着摇头,道:“以前那些人,的确是我们的人。” “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你……你是说太后?” 谭大人脸色一变。 “没错!” 宋清刚沉声道:“我们一直以为太后是我们这边的,如今看来,还是太小看那个女人了。” “刚才那局面,若是谁都不肯退让,必然会当场动手。”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太后派人传旨解围,你们真觉得这是巧合?” 两人这才恍然大悟,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那现在怎么办?” 汤大人问道:“这叶凌霄一日不除,夜长梦多啊!” “别急,我们还有时间。” 宋清刚压了压心神,道:“先查清一件事,宫中禁军,到底有没有落到叶凌霄手里?” “若是真被他掌控,就必须尽快动手,绝不能拖到他站稳脚跟。” “总不能真要在皇城跟他同归于尽吧?” “另外,我还有后手。” “若是能成,咱们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 此时的宋潇月,正陷入两难境地。 她呆坐在床沿,手中紧紧握着一封信和一个小巧的瓷瓶,眉头拧成了疙瘩。 信是父亲宋清羽的亲笔,字里行间都让她不必担心安危。 而那瓷瓶里,装的是名为千和散的毒药。 比砒霜更为隐蔽,溶于茶水后无色无味。 一旦入口就会阻断心脉,根本来不及施救。 “我该怎么办……” 宋潇月喃喃自语,心中一片迷茫。 若是这封信早些时日送来,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现在她迟疑了。 这段时间与叶凌霄的相处,让她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个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为家族利益着想的宋潇月了。 一时之间,她理不清自己的心思。 …… “太后,您找朕?” 叶凌霄走进慈宁宫,见殿外有宫人值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都退下吧。” 顾盼秋挥了挥手,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 待众人离开,叶凌霄挺直了腰板,恢复了往日的散漫模样。 找了个椅子径直坐下,丝毫不见对太后的敬畏。 顾盼秋见怪不怪,若是叶凌霄哪天对她毕恭毕敬,她才觉得反常。 “叶凌霄,宋清刚刚才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顾盼秋直接问道。 “太后,这不是废话吗?” 叶凌霄挑眉一笑,道:“您总不会说,派人来解围只是巧合吧?” “不错,的确是我让人去的。” 顾盼秋问道:“但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不简单?” 叶凌霄侃侃而谈,道:“第一,自从咱们认识,向来是朕主动找你,你躲都躲不及,巴不得朕永远别出现在你面前。” “第二,林展博的事是咱们联手谋划的,你若是有要事,那时候为何不说,偏要等到现在?” “这么一琢磨,你不是特意来解围,还能是什么?” 第31章 太后的要求 第三十一章 太后的要求 顾盼秋沉默不语。 叶凌霄果然很聪明,难怪能把宋家逼到这般境地。 “太后,你问完了,该朕问你了。” 叶凌霄话锋一转,道:“今天我跟宋清刚的僵局,你怎么会知道?” 他原本以为宋清刚只是单纯来要俸禄。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想直接逼宫。 宋清刚的计划,难道提前告诉了太后? 但太后明明跟他们是一伙的,为何又要出手帮他? “叶凌霄,你以为这世上就你一个人有脑子?” 顾盼秋冷哼一声,道:“本宫没你想的那么傻!” “手下人来报,京城三营有异动。” “而宋清刚偏偏在这时候,联合两位内阁辅臣去找你。” “朝中其他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是想迅雷不及掩耳拿下你,还能是什么?” “这点小事都猜不透,本宫早就在这深宫里死透了。” “对啊!” 叶凌霄拍了下手,笑道:“不愧是朕看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这次还真得谢谢你,否则,今天我跟宋清刚,怕是要两败俱伤了。” “叶凌霄,你这个王八蛋!能不能正经点?” 顾盼秋怒道:“再胡说八道,本宫对你不客气了!” “若不是你提前收拢了部分禁军,本宫才不会帮你!” “我巴不得你早点死!” 叶凌霄暗暗猜测,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两败俱伤对敌人来说是好事。 但顾盼秋出手阻拦,看来她并非真心跟宋家一伙。 可她若是想忠于皇室、忠于叶祁正,又为何要跟宋家合作? 既不是敌人,也不是自己人。 这就让人越发好奇了。 “叶凌霄,本宫帮了你,你不打算报答我吗?” 顾盼秋见叶凌霄不说话,不由问了一句。 “报答?” 叶凌霄挑眉,道:“好啊,朕的确该好好谢你。” “你看,朕以身相许如何?” 顾盼秋双眼圆睁,又气又恼,道:“叶凌霄,本宫没跟你开玩笑!” “今天若不是我解围,后果你心知肚明。” “虽然表面上看,你我都有好处,但最大的受益者是你!” “所以,你报答我也是应该的!” “哈哈哈哈!” 叶凌霄大笑道:“堂堂太后,也有求人的时候?” “说吧,什么事?” “其实,本宫的要求很简单。” 顾盼秋缓缓说道:“我儿子叶宏,他从小天资聪颖,熟读治国之道,算个栋梁之才。” “前阵子因为得罪了你,一直备受打压,整个人一蹶不振。” “你给他封个王,让他离开皇宫,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真就这么简单?” 叶凌霄眉头一皱,道:“你居然这么疼这个养子?” “叶凌霄,你别欺人太甚!” 顾盼秋怒道:“你眼中的本宫,就那么恶毒?” “叶宏是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看着他这般沉沦,我心里不甘而已!” 顾盼秋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跟这个无赖置气。 “我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顾盼秋缓和了语气,道:“你实在不同意就算了,不必勉强。” “我的动机,你也不用怀疑。” 叶凌霄摇头道:“太后,你说的哪里话?” “你帮了朕这么大一个忙,这点小事朕怎么会不同意?” “过两天,朕就下圣旨,封叶宏为王,让他出宫开府。” 不就是封个王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有鱼饵,怎么引鱼儿上钩? “好,我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顾盼秋说道:“若是没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换做平时,叶凌霄定会趁机占点便宜。 但此刻他却没这个心情。 没有兵权,他如同别人手中的玩物,性命都难保。 经王元提醒,叶祁正说不定真的留有后手。 叶祁正病重多年,宋清羽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暗中将其除掉。 对外宣称驾崩,再拥立傀儡上位。 一个病重之人突然离世,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朝堂也不会有太大波澜。 但宋清羽一直没这么做,这说明什么? 说明宋清羽有所忌惮! “父皇手中,到底藏着什么底牌,能让宋清羽如此忌惮?” 叶凌霄满心疑惑,转身离开了慈宁宫,径直前往叶祁正的寝宫。 叶祁正的时日不多了。 但叶凌霄依旧安排了人手悉心守护,尽到做儿子的最后一点心意。 “袁副统领,太上皇的状况怎么样?” 叶凌霄问道。 如今守在这里的,是禁军副统领袁啸天。 自从肃清了林展博的旧部,两千禁军已在他的掌控中。 若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统领人选,袁啸天就是禁军的实际掌控者。 袁啸天也是跟着叶祁正多年的老臣,没有任何野心。 虽是阉人,但身着袈裟、留着光头。 脸上一道疤痕格外显眼。 双眸中又透着一股慈善之气。 看上去十分诡异。 “皇上。” 袁啸天躬身行礼,平静无波的道:“太上皇的状态与往常无异,但气息越来越弱,恐怕……时日无多了。” 面对叶凌霄,他没有丝毫畏惧或谄媚,情绪犹如一潭死水。 两世为人,叶凌霄很少有看不透的人。 袁啸天是其中之一。 “嗯,这段时间辛苦袁副统领了。” 叶凌霄说道:“朕先进去探望太上皇。” 他迈步走进大殿,寝宫中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虽然来过多次,但还是觉得刺鼻。 叶凌霄挥手让殿内的太监宫女全部退下。 待众人离开,他才缓缓走到叶祁正的床前。 半跪在地,静静端详着。 刚穿越过来时,叶祁正还能保持几分清醒。 最近这段时间,则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叶凌霄之前来过好几次,每次叶祁正都在沉睡。 两人一句话也没能说上。 “我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是你,大元的江山也是你亲手交到我手上的。” “如今看着你风烛残年的模样,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叶凌霄心中暗道。 他没有叫醒沉睡的叶祁正,就这般在床前跪着。 直到黄昏时分。 叶祁正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双眼缓缓睁开。 “父皇,你醒了!” 叶凌霄握住叶祁正的手。 叶祁正歪过头看向叶凌霄,声音艰难而沙哑:“霄…… 霄儿,你…… 你怎么又来了?” “父皇,你之前一直在昏睡,我前几次来你都没醒啊。” 叶凌霄一愣。 “没醒。” 叶祁正轻轻摇头,道:“你前几次来,父皇的确在昏睡,都是袁啸天告诉我的。” 叶凌霄微微点头,眼中挂着担忧。 “霄儿,父皇一生妻妾成群,子女十几个。” 叶祁正慢悠悠的道:“还没立你为新皇之前,床前每天都挤满了人,哭哭啼啼的,一个个恨不得一天来十次。” “但立你为新皇之后,除了你,再也没人来探望过父皇了。” “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这话一点不假啊!” 第32章 真正大礼 第三十二章 真正大礼 叶凌霄想安慰几句,但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祁正感慨过后,脸上并未露出多少悲伤,似乎早就看开了。 “霄儿,你前几次来,父皇就有件事想交代你,奈何每次都在昏睡。” 叶祁正问道:“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叶凌霄知道,在叶祁正面前没必要隐瞒,如实说道:“父皇,的确如你所言,我遇到了大麻烦!” “我一直以为,你将皇位传给我,我就能肃清朝堂异己,不辜负祖宗留下的江山社稷。” “但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解决宋家这个隐患。” “因为我没有兵权,京城三营落入宋家之手。” “若是真的发生冲突,最好的结局也只是跟他们同归于尽!”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问问,这死局还有破解之法吗?” “实际上,父皇虽然把皇位传给了你,但还有最后一道考验。” 叶祁正缓缓说道:“朝中的清流党,父皇想看看你能不能斗过他们。” “否则,这大元的江山,父皇不放心交到你手上。” “只有你成功了,才能真正接过这天下的权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历来如此。” 叶凌霄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是名正言顺的皇帝,没想到还有最后一道考验。 毕竟,叶祁正之前表现的毫无破绽。 好像真的将整个大元都交给了他。 一个连动都困难的老人,竟能让宋清羽俯首称臣,直到病重才敢作乱。 这份心机和手段,实在可怕! “父皇,如果我不能通过考验,这皇位岂不是我的催命符?” 叶凌霄沉声问道:“我不但会死在别人手里,大元的江山也会落入他人之手?” 虽然心中有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叶祁正微微点头。 “霄儿,这件事,希望你不要责怪父皇。” “身为你的父亲,我要为你负责。” “身为天子,我更要为天下百姓负责。” “你若不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治理好天下。” “这大元的江山,就算丢了也不可惜。” “难道要为了保住江山,让天下生灵涂炭吗?” 叶凌霄心中不由得生出敬佩。 叶祁正或许不是一个好父亲。 但绝对是一位合格的帝王,尽到了自己应尽的责任。 “父皇,我不怪你。” 叶凌霄说道:“现在,我可以从你手中,接过这天下的权柄了吗?” “当然可以。” 叶祁正眼中露出一抹欣慰,道:“袁啸天把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我。” “你做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 “我床下面的一块地砖有轻微裂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找到那块地砖,把它撬开,想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叶凌霄依言在床底摸索起来。 很快就找到了那块有裂痕的地砖。 撬开地砖后,看到一个暗红色的锦盒。 他拿起锦盒,在叶祁正面前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绿色的玉石。 雕刻成龙形,龙头处的花纹精致细腻。 原主秦王的所有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父皇,这是……” 叶凌霄一脸疑惑。 “霄儿,这是龙符。” 叶祁正解释道:“不过,它并不完整,还有一枚虎符与之配对。” “龙虎合一才是大元独一无二的兵符。” “大元境内任何一支军队,凭这枚兵符都可以随意调动!” 叶凌霄无比惊讶。 穿越到大元这么久,他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兵符。 主要原主对军队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 “父皇,有了这兵符,三营士兵就会乖乖听话吗?” 叶凌霄问道:“而且,这里只有龙符,虎符在哪里?”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叶祁正摇了摇头,道:“如果皇权稳固,自然没人敢违抗兵符。” “但如今大元风雨飘摇,就算有了兵符,没有足够的威望支撑,也只是一块破石头而已。” “这龙虎兵符,还跟我和一个人的约定有关。” “宁国公柏崇虎,你应该听说过吧?” “当然!” 叶凌霄点头道:“那可是我大元的军神,谁会不知道?” “父皇几年前身患重病,宁国公凭借在军中的威望,只要振臂一呼,不知有多少人响应。” “要夺取大元江山,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他没有这么做,为了表明柏家的忠心,他主动放弃了军权,来到京城沉寂下来,再也没有插手过朝堂之事。” 叶祁正顿了顿,继续说道:“霄儿,我与军神之间有个约定。” “若是我的子嗣有朝一日能担起大任,便可拿着这枚龙符去找他。” “无论皇室是什么局面,他都会辅佐我钦定的子嗣稳住皇位。” “宋家在我活着的时候不敢作乱,并非畏惧我的威望,而是忌惮军神的存在!” 闻言,叶凌霄心中对柏崇虎感到敬佩不已。 虽未插手朝堂,但能以一己之力稳住了局势。 宁国公之名,当之无愧。 他想要解决宋家这个隐患,恐怕只有这位军神才能帮忙。 “霄儿,我与宁国公的约定,既是对你的保障,也是解开他枷锁的钥匙。” 叶祁正说道:“当初他甘愿放弃一切,就是为了维护大元的稳定。” “如今有了你,我相信宁国公的才华一定能重新施展。” “为大元开疆扩土,守护一方安宁!” 叶凌霄把叶祁正的话牢记在心,不敢有丝毫遗漏。 若是柏崇虎真能帮他,日后就是他的大恩人。 天子可以无情。 但不能忘恩负义。 “霄儿,有了军神的帮助,你很快就能握住大元的最高权柄。” 叶祁正叮嘱道:“但对于军神,你切记不要妄自猜忌。” “他若真想要皇位,八年前就已经坐上了。” “父皇,你放心吧!” 叶凌霄神色严肃,道:“儿臣都记在心里,绝不会让你失望!” “嗯,父皇相信你。” 叶祁正欣慰的点点头,道:“大元危难之际,你就是上天送来的希望。” “拿着龙符,明天就去找柏崇虎,把你的难处都告诉他,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去吧……” “父皇,儿臣告退!” …… 叶凌霄手握龙符,走出寝宫,抬头望向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阴郁一扫而空。 这一次,叶祁正终于给了他一份真正的大礼。 有了龙符,有了军神,对付宋家不再是难事。 他在叶祁正的寝宫待了一下午,出来后径直回宫。 宋潇月虽然未被正式纳入后宫。 但他已经将其安置在寝宫之中。 这件事本不合规矩,手下的太监多次劝阻。 不过,他不属于这个世界,对这些礼法规则毫不在意。 宋潇月是他目前唯一的女人。 两人住在一起,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 第33章 宋潇月的改变 第三十三章 宋潇月的改变 看到叶凌霄进来,宋潇月迎了上去,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皇上,看你的样子,心情似乎很不错?” 这几天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叶凌霄心情的好坏,她一眼就能看穿。 看他今天这般神采飞扬,想必是遇到了大喜事。 “月儿,怎么还没休息?” 叶凌霄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道:“朕之前跟你说过,不用等我,有宫女伺候就行,何必亲自等着?” 宋潇月微微一怔,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这句看似平常的关心,在她听来却格外动人。 “皇……皇上,我没事。” 宋潇月柔声说道:“伺候皇上是我该做的。” “而且,你现在是天子,不再是以前的秦王。” “我跟你在宫中同吃同住,已经违背了大元的礼法。” “什么礼法?” 叶凌霄眉头一挑,道:“朕是皇上,是天子,朕的话就是礼法!” “难道要像小安子说的那样,朕睡觉时才宣你过来,完事之后再让你离开?” “你是我的女人,不是用来发泄的工具!” 宋潇月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脸庞,看不清她的神色。 “月儿,朕之前给你的承诺,你忘了?” 叶凌霄语气温柔的道:“如今朕是皇帝,普天之下的美人,朕皆可纳入后宫。” “但你不一样。” “你不是我的傀儡,更不是我的奴隶。” 叶凌霄伸手,轻轻抬起宋潇月的下巴。 “朕希望你能发挥自己的才干,成为朕的左膀右臂。” “朕身边可用之人不多,你可别让朕失望。” 宋潇月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 眼里充满了愧疚和挣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月儿,怎么了?” 叶凌霄皱眉,道:“为何用这种眼神看着朕?” 宋潇月再也忍不住,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泪水滚落,道:“皇……皇上,这是我父亲让我给你带的毒药,他…… 他让我下毒杀你!” 叶凌霄目光落在瓷瓶上,眉头紧锁,沉默了许久。 “你父亲让你下毒,你为何要告诉朕?” 叶凌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道:“朕囚禁了你父亲,逼迫你留在身边,你难道就不想杀了朕,为家族报仇?” 宋潇月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带着哭腔的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的内心翻江倒海,一边是生养自己的父亲和家族。 一边是对自己另眼相看、给予信任的帝王。 这份抉择让她痛苦万分。 “你既然把下毒的事告诉了朕,为何还如此失态?” 叶凌霄蹲下身,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道:“在朕回来之前,你是不是真的动过杀心?” 回想刚才进门时,宋潇月神色的确有些不对劲。 叶凌霄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后怕,但也暗自庆幸。 自己真心待她,她终究没有让自己失望。 “月儿,不必如此自责。” 叶凌霄又道:“不管你之前有过什么念头,都不重要了。” “关键是你最终选择了朕。” “在朕和你父亲之间,你动摇、纠结、痛苦,都是人之常情。” “若是你毫不犹豫就选择了朕,那才真的不正常。” 这一刻,叶凌霄是真的认可了宋潇月,对她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宋潇月的挣扎与最终的选择,让他看到了宋潇月的真心。 从今往后,他的身边,又多了一个可以真正信任的人。 “皇上!” 宋潇月扑进叶凌霄的怀中,放声抽泣起来。 叶凌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安抚着她的情绪。 良久,宋潇月哭声渐渐平息,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双眼红肿得像核桃。 “皇上,这一次,奴婢是不是让你看笑话了?” 宋潇月哽咽着问道。 叶凌霄伸手温柔抚摸着她的头发:“怎么会?” “从今往后,不准再叫自己奴婢。” “你是朕的女人,是朕最亲近的人,以后就叫自己月儿。” “朕曾承诺过,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就给你一个名分。” “若是你等不及,这几天朕就让人操办。” “皇上,月…… 月儿有自知之明。” 宋潇月说道:“我不配做你的妻子,月儿不敢奢求太多。” 叶凌霄微微摇头,没有解释。 在他心里,妻子二字重逾千斤。 宋潇月不是他用来权衡利弊的工具,而是他真正放在心上的人。 “月儿,朕陪你休息吧。” 叶凌霄一把将她抱起,吹灭了房中的烛火。 黑暗中。 两人依偎在被窝里。 叶凌霄只是静静抱着她,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皇上,你……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宋潇月趴在叶凌霄的胸口,一脸疑惑。 眼前这个温柔体贴的男子,与当初那个逼迫她的狠厉帝王,简直判若两人。 “奇怪吗?” 叶凌霄轻笑道:“你不也一样?明明有机会杀朕,偏偏放弃了。” “皇上,我…… 我真的不知道。” 宋潇月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死。” “你很有才华,这么短的时间就稳住了朝堂乱局,手段高明,心思缜密。” “三大粮商被你轻易扳倒,江南灾情也被你妥善解决,你跟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不一样。” “连我父亲也觉得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 “唯有你,让我施展才华,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在叶凌霄温暖的怀抱中,带着满满的安全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这一夜,叶凌霄就这么抱着她,一夜无眠。 …… 第二天清晨,寝宫门口。 “小安子,事情都准备好了吗?” 叶凌霄问道。 “回皇上,一切妥当!” 小安子躬身回道:“柏府的位置已经查清,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事不宜迟,立即出发。” 叶凌霄点头。 宁国公柏崇虎的府邸,坐落在京城一处偏僻的角落。 自从八年前卸下军权,他就不问世事,彻底沉寂下来,府中几乎无人出入。 “皇上,这里就是宁国公柏崇虎的府邸。” 小安子指着前方的宅院说道。 叶凌霄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萧条的院落,心中颇有感触。 一位功勋卓著的军神,竟然隐居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府宅既不豪华,也不庞大。 反观朝堂上那些宵小之辈,一个个肥头大耳,府邸富丽堂皇。 若是没有礼法制约,恐怕早就超过皇宫了。 “小安子,去敲门吧。” “是,皇上!” 咚咚咚! 小安子上前,用力敲响了府门。 片刻后,嘎吱一声,大门打开一条缝。 两个身着青衫、头戴小帽的下人探出头来。 看到叶凌霄一行人,两人皆是一愣:“几位,请问你们是?” 第34章 真是可笑 第三十四章 真是可笑 “我们是宁国公的朋友,劳烦通报一声。” 叶凌霄语气平静,道:“就说叶凌霄求见。” “你们是老爷的朋友?” 两个下人对视一眼,心中充满疑惑。 柏崇虎虽是隐退多年的军神。 但身份尊贵,能与他称友的,绝非等闲之辈。 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看着面生得很,真的是老爷的朋友? “阁下稍候,我们这就进去通报!” 其中一个下人不敢怠慢。 不管真假,他们都不敢轻易得罪。 万一真是老爷的贵客,怪罪下来他们可担待不起。 过了许久,府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砰! 宁国公府的大门轰然打开。 四位身着锦袍的男子带着几个家丁,缓步走了出来。 为首之人正是柏崇虎,他刚要躬身行礼:“微臣柏崇虎,参见……” “宁国公不必多礼。” 叶凌霄抬手制止道:“今日朕前来,不想太过张扬。” 柏崇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下。 叶凌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柏崇虎年逾百岁,丝毫不见老态,身形笔直如松,目光坚毅锐利,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看向叶凌霄的眼神,没有丝毫谄媚。 身后三位男子,容貌与柏崇虎有几分相似,想必是他的儿子。 但这三人看叶凌霄的眼神带着审视,让叶凌霄下意识多了几分警惕。 “宁国公,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勿怪。” 叶凌霄说道。 “皇上言重了,请进。” 柏崇虎侧身让开道路。 两人素未谋面,彼此毫无了解。 但柏崇虎言行得体,没有丝毫傲慢之色,给叶凌霄的第一印象极好。 难怪老皇帝对其如此推崇。 叶凌霄点头,抬脚迈步。 柏崇虎紧随其后,他的三个儿子也跟在后面。 但就在小安子等人准备踏入正门时。 一道严厉的呵斥声突然响起。 “大胆阉人!这里乃国公府重地,岂容你等踏入正门?” 众人脚步一顿,小安子脸上服下一抹怒意,又强压了下去。 “咱家乃是伴驾而来,区区国公府,又有何不敢进?” 小安子冷声道:“就算是天界大门,咱家也能随皇上一同踏入!” “真是可笑!” 说话的是柏崇虎的三儿子柏云。 他满脸不屑,道:“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阉狗而已,踏入国公府正门,就是对我们的莫大侮辱!” “滚出去!” 这番话毫不留情,小安子气得脸色涨红,正要反驳,叶凌霄却开口了。 “小安子,柏公子说得没错。” “礼之一字,有人看重,有人轻视。” “既然国公府对此有所避讳,你就从侧门进去吧。” 小安子一愣,道:“奴才遵旨。” 他带着身后的随从,转身朝侧门走去。 看到这一幕,柏崇虎父子四人脸上都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但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叶凌霄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淡漠的看着柏崇虎。 “宁国公,刚才之事,小安子固然有不妥之处,但他终究是朕的人。” “就算他犯了弥天大罪,也该由朕亲自处置,不是吗?” “令郎越俎代庖,有失礼数,难道宁国公平日里就是这般教导子女的?” “犬子年幼,行事鲁莽,还望皇上恕罪。” 柏崇虎躬身致歉。 叶凌霄没有打算就此揭过,道:“宁国公,令郎方才说,小安子只是个阉狗。” “他既然这么说,就该知道阉人不是谁都能随意教训的。” “普天之下,唯有朕有这个资格。” “宁国公真觉得,令郎只是行事冲动?” 柏崇虎的三个儿子脸色一白。 尤其是柏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心里暗自懊悔,刚才一时冲动说了不该说的话。 如今被皇上当面质问,怕是要遭殃了。 “皇上说得是,都怪微臣教子无方!” 柏崇虎转头呵斥,道:“逆子,还不快向公公道歉!” 柏云不敢迟疑,跑到小安子面前,道:“方才是我言语无状,还请公公见谅。” 小安子看着柏云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疑惑,但还是微微点头。 这柏家父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好了,都是小事。” 叶凌霄说道:“小安子不会计较的。” 他看向柏崇虎,警告道:“宁国公,此类事情,绝不可再发生。” 话音落下,他抬步继续向前,很快来到了大厅。 叶凌霄让小安子等人在外面等候。 柏崇虎也打发了儿子和下人。 大厅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叶凌霄坐在主位上,看着下方的柏崇虎,似笑非笑的道:“宁国公,你对朕的意见,似乎不小啊。” “要与你相处,看来并非易事。” “刚才进门之时,想必是对朕的考验吧?” “皇上英明,此举实属无奈。” 柏崇虎坦言道:“昔日的秦王殿下,声名狼藉,不堪大用。” “如今皇上虽已登基,展现出了一些能力,但微臣隐退多年,传闻终究做不得数。” “皇上今日前来的目的,微臣大概也能猜到。” “若是皇上一进门就对微臣一味恭维,唯唯诺诺,微臣断然不会相助。” “唯有在微臣面前,展现出帝王应有的威仪与气度,才值得微臣辅佐。” 刚才的事情看似是意外,实则是柏崇虎的试探。 而叶凌霄的处理,显然让他颇为满意。 “无妨。” 叶凌霄摆了摆手,道:“宁国公乃大元军神,朕今日前来,确实有求于你。” “这点小事,朕还不至于放在心上。”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朕也不绕圈子了。” “宁国公,朕的来意,你应该很清楚吧?” 考验结束,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柏崇虎没有直接回应,脸上露出了一丝迟疑。 “皇上,微臣的确知晓你的来意。” “但遗憾的是,如今的微臣,无能为力。” “隐退朝堂八年,早就不问世事,哪怕曾经是军神,面对如今的局势也束手无策。” “皇上,让你失望了。” “什么?” 叶凌霄眉头紧锁。 老皇帝明明说,柏崇虎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可柏崇虎居然说无能为力? 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属实,确无半分推诿之意。” 柏崇虎行礼道:“若皇上觉得微臣失职,还请降罪。”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柏崇虎隐退多年,老皇帝对柏崇虎的了解,或许真的出现了偏差。 而且,朝堂之事本就是他的责任。 就算别人无法相助,也不该迁怒于人。 “宁国公不必如此,刚才是朕失态了。” 叶凌霄平复了情绪,道:“朕一直以为,你能帮朕渡过这难关,没想到……”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老皇帝病重的模样。 第35章 得联姻才行 第三十五章 得联姻才行 “既然如此,朕有一事相求。” 叶凌霄话锋一转,道:“父皇风烛残年,时日无多。” “他临终之前,特意让朕来找你,足见你们情谊深厚。” “你既是父皇曾经的臣子,也是他的老友,朕希望你能抽个时间,去探望他一番。” 事已至此。 叶凌霄不打算久留,站起身便要告辞。 “皇上请留步!” 柏崇虎突然开口,道:“皇上刚才说,是太上皇让你来找我的?” “正是。” 叶凌霄点头,疑惑道,“宁国公,这有什么不妥吗?” “皇上,既然是太上皇的吩咐,他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信物?” 柏崇虎追问道。 “信物?” 叶凌霄一愣,随即从怀中掏出那枚龙符,递了过去。 “父皇确实将这个交给了朕。” “但你说无能为力,这龙符想来也没什么用了,回去之后,朕便还给父皇,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交代。” 柏崇虎接过龙符,双眼亮了起来,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虎形玉佩,与龙符大小几乎一致。 只见他将两块玉佩对准,轻轻一压。 龙符与虎符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哈哈哈哈!” 柏崇虎放声大笑,激动不已。 叶凌霄目瞪口呆的看着,心中很是疑惑。 堂堂军神,怎么对着一枚兵符傻笑? 这上面难道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宁国公,你…… 你这是怎么了?” 叶凌霄轻咳一声,打断了他的笑声。 柏崇虎收敛笑意,将合二为一的龙虎兵符塞回叶凌霄手中。 “皇上,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东西拿出来?” “宁国公,这龙符难道还有什么秘密?” 叶凌霄不解道:“父皇告诉朕,这只是一枚普通的兵符,只是雕刻得精致些罢了。” 柏崇虎的转变实在太过突然,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现在柏崇虎看向他的眼神中,只有亲近和敬畏。 与之前的平淡恭敬截然不同。 “皇上,微臣之前说的话,能否收回?” 柏崇虎诚恳道:“其实,微臣有办法帮你!” “都怪微臣一时糊涂,没有问清缘由,误以为皇上是病急乱投医,才说了那些推脱之词。” “让皇上见笑了。” 叶凌霄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脑海一片混乱。 “宁国公,你先把事情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来太上皇并未将前因后果告诉你,只是让你带着龙符来找微臣。” 柏崇虎拉着叶凌霄重新坐下,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将一切告知皇上。” 他的态度谦卑了许多,与刚才判若两人。 “这件事,还要从八年前说起。” 柏崇虎陷入回忆,道:“八年前,太上皇龙体欠安,而微臣手握重兵,威望太盛。” “如此局面,不仅不能庇护大元,反而会引发朝堂动荡,加速帝国灭亡。” “无奈之下,微臣只能选择隐退,远离朝堂纷争。” “微臣虽然心意已决,但与太上皇自幼一同长大,他对微臣器重有加,深知微臣胸怀大志,自然不愿看到微臣就此埋没。” “于是,我们定下了一个约定。” “若是他将来找到了认可的皇位继承人,便让那人带着这枚龙符来找微臣。” “彼时,那位继承人必定深陷皇权争斗中,微臣便以联姻之法,与他绑定在一起,助他扫除一切障碍,稳固江山!” “联姻?” 叶凌霄失声道。 “正是。” 柏崇虎点头道:“太上皇认可的传人,需与微臣的女儿成婚,微臣则全力辅佐他稳住朝堂。” “皇上刚才前来,并未提及龙符之事,微臣还以为你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并非太上皇选定之人。” “否则,微臣怎会拒绝?” “一个没有得到太上皇认可的庸人,就算微臣倾力相助,也未必能治理好这大元江山。” 叶凌霄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朕就说父皇为何非要让朕带着龙符前来。” “可皇位传给了朕,难道还不算得到父皇的认可?为何非要这龙符作为凭证?” “皇上,微臣斗胆说句不敬之言。” 柏崇虎严肃道:“若是今日你没有这枚龙符,哪怕说得天花乱坠,微臣也绝不会出手相助。” “太上皇传位于你,只能说明你有争夺皇权的资格,但如今的皇权,并未真正在他手中。” “唯有历经血与火的洗礼,才能真正执掌皇权。” “得到龙符,不仅证明你有争夺皇权的资格,更证明你有治理天下的能力。” “皇权落在有能者手中,大元才有复兴的希望。” 叶凌霄缓缓点头,对父皇和柏崇虎当年的谋划,有了全新的认知。 老皇帝的果断与狠辣,着实让他心惊。 皇位谁不想传给子孙。 但与其留给庸人,不如给真正有能力的人一个机会,也给大元一条生路。 柏崇虎见叶凌霄神色沉思,以为他心存芥蒂,道:“皇上,你莫要怪太上皇。” “皇位若是落在无能之人手中,何止是催命符,更是大元的灭顶之灾!” “为了江山社稷,他不得不如此抉择。” “宁国公,实不相瞒。” 叶凌霄抬眼,道:“与令嫒成婚,朕并无异议。” “只是不知令嫒她……” “皇上能有此意,微臣深感欣慰。” 柏崇虎打断道:“为了大元基业,柏家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小女的幸福。” 他有四子一女,对女儿宠爱有加。 平日里几乎从不违逆她的意愿。 但这件事,关乎王朝存续,他没得选。 “宁国公放心。” 叶凌霄郑重道:“若是真迎娶令嫒,无论彼此是否有感情,朕这一生都会好好待她,绝不负她半分。” “皇上金口玉言,微臣信得过。” 柏崇虎躬身致谢道:“能与皇上联姻,是柏家的荣幸。” 联姻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否则,柏崇虎隐退八年,毫无征兆重返朝堂,必然会引发清流党和各方武将的反扑。 唯有借着联姻的由头,才能名正言顺地为叶凌霄保驾护航。 “皇上,我们虽为利益结盟,但小女终究是我骨肉。” 柏崇虎凝声道:“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接触接触。” “此事小女早已知晓,你见到她时,把龙虎符交给她,她自然不会抗拒。” 这是他作为父亲,能给女儿最后的卑微补偿。 叶凌霄得到老皇帝认可,才能、地位、容貌皆是顶尖。 若是两人性格相合,女儿的牺牲也不算白费。 “宁国公放心,朕会试着与令嫒相处,至少不让她太过讨厌朕。” 叶凌霄笑道。 对帝王而言,联姻二字本就不合身份。 寻常女子能嫁入宫中已是殊荣。 但眼下情况特殊,这场联姻是双赢的纽带,容不得他矫情。 第36章 醉仙楼 第三十六章 醉仙楼 “择日不如撞日。” 叶凌霄起身道:“令嫒是否在府中?朕今日便想登门拜访一番。” “皇上,小女今日不在府中。” 柏崇虎说道:“不过皇上日后可随时来府,彼此稍作接触即可,即便相处不甚融洽也无妨。” “小女明辨大义,不会任性行事。” 对叶凌霄而言,时间尤为紧迫。 每一分每一秒都该用在刀刃上,没必要为儿女情长浪费太多精力。 “无妨。” 叶凌霄摆手道:“还请宁国公告知令嫒去处,她毕竟是朕未来的妃嫔,朕着实期待与她一见。” 柏崇虎看了他一眼,如实说道:“小女在微臣调教下,也算文武双全,平日里在家总爱舞刀弄枪,在外却偏爱诗词雅事。” “这次她出门,说是要去京城醉仙楼,与一众才子才女聚会,皇上到那里定能找到她。” “对了,小女名唤柏香凝。” “醉仙楼?” 叶凌霄颔首道:“那朕先告辞了。” 柏崇虎将叶凌霄送到府门口。 两人道别后,叶凌霄朝着醉仙楼赶去。 他走在明处,护卫则隐于暗处。 昔日身为秦王时,京城的酒楼青楼他大多有所耳闻。 但这醉仙楼却十分陌生。 想来要么是名气不大,要么是如前世私人会所一般,不对外公开经营。 在护卫指引下,叶凌霄很快在京城东郊的繁华地段找到了醉仙楼。 门口站着两个门童,见他走来,上前拦住:“站住!你是什么人?” “在下无名之辈,只是听闻醉仙楼雅致,想来观赏一番。” 叶凌霄淡淡道。 “观赏?” 门童挑眉道:“公子怕不是来错地方了?” “想进醉仙楼,要么交五百两银子,要么家中有五品以上朝中官员。” “看公子器宇轩昂、衣着华贵,想必非普通人,不知能满足哪一个条件?” 叶凌霄哑然失笑。 这醉仙楼果然不一般。 他今日是来见柏香凝,想留下个好印象,不愿与门童争执,笑道:“五百两银子对在下不算什么,只是身上未曾带足。” “稍等片刻,朕这就去附近钱庄取来。” “好说好说!” 门童一听有银子拿,换上笑脸道:“公子取来银子,便可随意进出,我等绝不阻拦!” 叶凌霄点头离去。 片刻后,拿着五百两银票返回,递给门童。 门童接过银票验了真伪,脸上笑容更甚,拱手道:“公子里面请!” 叶凌霄微微点头,昂首挺胸踏入了醉仙楼。 一楼是书阁。 二楼陈列着各式兵器,但空无一人。 想来聚会的才子才女,都在三楼。 他顺着木梯向上走去,还未靠近三楼就听到一阵嘈杂的谈笑声。 随着脚步渐近,三楼的人也注意到了他的身影。 原本热闹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注意到他身上。 “这人是谁啊?你们见过吗?” “没见过啊,看着面生得很。” “怕不是外地来的才子,交了五百两银子进来的?” 众人窃窃私语,无一人认识叶凌霄。 能进入醉仙楼的人本就不多,彼此大多熟悉。 就算是生面孔,在京城社交圈中也该有人知晓。 偶尔有未曾来过醉仙楼的,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能被人认出。 但叶凌霄这张脸,在场众人是完全陌生。 一番低声议论后,依旧没人知晓他的来历。 叶凌霄走到三楼大厅,还未开口就有人主动上前搭话:“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师从何人?” “在下无姓无名,只是个闲散之人。” 叶凌霄微笑拱手,道:“恰好路过此地,听闻醉仙楼雅事云集,心生好奇。” “楼下门童说需交五百两银子方可入内,所以在下交钱进来了。” “不知是否打扰了各位的雅兴?” 他气质出众、容貌俊美,说话又客气有礼。 众人虽不认识他,但他毕竟是交了银子进来的,也没理由赶人。 “原来如此!” 那人笑道:“公子既然想凑个热闹,无妨。” “我们今日在此举行诗会,以文会友。” “公子风度翩翩,一看就是饱读诗书之辈,不如留下来一同欢庆?” 说罢,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多谢盛情。” 叶凌霄点头微笑。 那人将他引到一个空位坐下,众人目光才渐渐移开。 在他们看来,一个交钱进来的外乡人,不过是有点钱财罢了。 家世背景定然比不上在场众人,没什么值得过多关注的。 叶凌霄落座后,无人上前招待,倒也清净。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自酌自饮,目光在大厅中悄然扫视。 厅中女子不过六人,交谈间偶尔提及姓名,但无一人叫柏香凝。 “醉仙楼没错,宁国公的消息也该不会错……” 叶凌霄暗自思忖,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厅最里面的一个小隔间上。 他端起茶杯,缓缓朝着隔间走去。 刚靠近几步就被一条粗壮的手臂拦下。 四五个身着锦衣的壮汉挡在他面前,神色警惕。 “这位公子,你方才不是说只是来看看热闹吗?” 为首男子面容冷淡,道:“乖乖坐回原位便是,来这里做什么?” “哦?” 叶凌霄疑惑道:“这醉仙楼内,难道不许随意走动?” “我看各位彼此相谈甚欢,未曾听闻有此规矩啊。” “真是笑话!” 另一人呵斥道:“其他地方自然可以随意走动,但这隔间不行!” “柏姑娘正在里面休息,岂容你随意靠近?” “看你这模样,怕不是想进去一睹柏姑娘芳容?” 听到柏姑娘三字,叶凌霄心中有八成把握。 隔间里的定然是柏香凝。 他没有强闯,反而笑道:“各位恕罪,在下初次来此,不懂规矩,让各位见笑了。” “只是在下心中好奇,想向各位请教一二。” “方才进门时,门童说要么交五百两银子,要么家中有五品以上官员方可入内。” “想必在场各位公子才女,皆是出身名门望族。” “但里面这位柏姑娘,为何能独占一个隔间,还不许人随意探视?” 叶凌霄态度谦和,自始至终未曾露过半分不悦。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那几人虽瞧不上他,但也未曾过分为难。 一个站在后排的瘦高男子站了出来,上下打量着叶凌霄。 “小子,看你是交钱进来的,想来不是京城圈子里的人。” “隔间里这位姑娘的身份,你还没资格探听!” “不过既然你好奇,我便告诉你一二。” 他伸手指了指叶凌霄前方。 那是一个面无表情、神色倨傲的贵公子。 第37章 哪位才子 第三十七章 哪位才子 “这位是京城大名鼎鼎的宋阳宋公子,他父亲是吏部尚书宋清刚大人,叔父更是当朝宰相宋清羽大人!” “这醉仙楼是宋公子为了追求柏姑娘特意建造的。” “今日在场所有人,都是沾了宋公子和柏姑娘的光才能进来。” 宋阳听到手下吹捧,胸膛挺得更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完全没把叶凌霄放在眼里。 “原来如此!” 叶凌霄笑了笑,道:“今日能得见宋公子这般人物,真是三生有幸。” “行了,知道了就赶紧回去!” 宋阳不耐烦的摆摆手。 叶凌霄点头,但未挪动脚步,反而问道:“能与宋公子交谈,实属荣幸。” “只是不知各位今日聚在此地,除了吃喝玩乐,是否还有其他特别的活动?” 宋阳懒得理会,身旁的狗腿子接口道:“既然是诗会,自然是以诗会友。” “柏姑娘稍后会亲自出题,谁能作出绝佳诗词,得到她的青睐,便可让她亲手抚琴一曲。” 说罢,他脸上露出痴迷之色。 显然对柏香凝的琴艺极为推崇。 其他才子也摩拳擦掌,眼中充满了期待。 能在这样的场合出风头,还能得柏姑娘青睐,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多谢告知。” 叶凌霄拱手道谢,返回了自己的席位。 他默默坐下,不再与任何人交流,静静等待诗会开始。 大约半个时辰后。 正午时分。 隔间的帘子轻轻掀起。 一个身着侍女服饰的女子走了出来。 嘈杂大厅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紧紧盯着她,脸上的期待毫不掩饰。 这是柏香凝身边的人,是来传达题目的。 “各位公子、才女,今日诗会的主题是美人。” 侍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依旧是老规矩,若有人能在我家小姐离开之前,作出惊艳众人的诗词,得到小姐认可,小姐便为他亲手抚琴一曲。” 说罢,她抬手一拍,楼下备好的美酒佳肴被陆续端上,摆放在每个人的席位前。 安静的大厅,再次热闹起来,众人纷纷议论。 “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最难!” “美人题材太过常见,若是没有新意,根本入不了柏姑娘的眼。”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柏姑娘两个时辰后才会离开,总能琢磨出几分门道。” 叶凌霄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以美人为题?倒是有趣。” 前世那些唐宋诗词,在这个时代尚未出现,正好可以借来一用。 他今日前来本就是为了博得柏香凝的好感,自然没必要低调。 思索间,一首绝美诗句在他脑海中成型。 “这位姑娘,请留步!” 叶凌霄站起身,扬声说道。 大厅里的人。大多一边用餐一边构思。 听到声音纷纷抬头,侍女愣在了原地,快步走到叶凌霄面前:“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不知唤我何事?” 叶凌霄笑道:“姑娘方才说今日以美人为题,可眼下只见美酒佳肴,却不见笔墨纸砚。” “不知该如何作答?总不至于让我当众吟诵出来吧?” 话音落地,大厅再次陷入寂静。 一道道目光重新聚焦在叶凌霄身上。 绝大多数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公…… 公子的意思是,你已经作出诗词了?” 侍女满脸难以置信。 以往诗会,就算是最快的才子,也需半个时辰才能构思成型。 她才刚宣布题目,这公子居然就说做好了? 就算是打油诗,也没这么快吧? “怎么?” 叶凌霄挑眉道:“这诗会还有时间限制不成?” “当…… 当然没有!” 侍女连忙摆手,道:“公子既然构思完毕,奴婢这就为你取笔墨纸砚!” 她快步吩咐下去,很快有人将叶凌霄桌上的酒菜清理干净,铺上宣纸,摆好文房四宝。 “多谢姑娘。” 叶凌霄微微一笑,拿起毛笔开始书写。 “这小子怕不是故弄玄虚吧?” “这么短时间能作出什么好诗词?肯定是想哗众取宠!” “咱们这些人虽算不上顶尖才子,那也算是二流水平,哪有人能这么快下笔?” “看他长得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不踏实!” “一会要是写得一塌糊涂,看我怎么羞辱他!” 众才子低声嘲讽,唯有几位女子没有出言,反而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这位公子帅气温和,若是真有才华,倒也难得。 “京城的状元才子我大多见过,并无此人。” 宋阳冷冷开口,目光带着敌意,道:“若是来自南方的无名之辈,能有这般速度,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名字都不敢报,多半是个胆小之辈,无需理会。” 他心里非常不爽,今日本该是他出风头的日子。 奈何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外乡人抢了目光。 若是这小子真作出好诗词,岂不是让柏姑娘看轻了自己? 周围的人也按捺不住好奇,一个个伸长脖子,装作清高的模样,实则都想看看叶凌霄到底写了什么。 唯有站在叶凌霄身旁的侍女,能清晰看到他笔下的字迹。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侍女轻声念出,直接呆立在原地。 “这位姑娘,烦请将诗词呈给柏姑娘过目。” 叶凌霄放下毛笔,淡淡说道。 “公…… 公子稍等!” 侍女回过神,迅速拿起宣纸,朝着隔间小跑而去。 看到她这副模样,众人更是心绪不宁。 “难道…… 这诗词真的很好?” “不可能!这么短时间,怎么可能作出绝佳之作?” 宋阳紧握双拳,心中布满不安。 隔间内。 布置简洁,除了一张琴和几盆鲜花,再无他物。 一位身着白色罗裙的少女坐在琴桌前看书,肌肤白皙,气质优雅。 年纪不大,却身姿窈窕,一双纤纤玉指修长秀丽。 她身上没有寻常少女的柔弱,反而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英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有神,顾盼生辉。 “小…… 小姐!小姐!” 侍女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少女放下书本,抬眸看向她,疑惑道:“杏儿,怎么如此慌张?” “小姐,你…… 你自己看!” 杏儿将手中的宣纸递过去。 少女低头细看,双眸颤动,原本平静的眼底,泛起层层涟漪。 “这…… 这诗词,是外面哪位公子所作?” 外面那些人的才学,她心知肚明,这样的绝唱,他们一辈子也写不出来。 “小姐!” 杏儿说道:“今天来了一位陌生公子,这诗词就是他写的!” “他不但英俊帅气,待人还十分温和,没想到才华也如此出众!” 说罢,她一脸花痴。 这么年轻帅气又有才华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38章 寻我妻子 第三十八章 寻我妻子 “确实不是常来的熟人。”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杏儿,你出去告诉所有人,这位公子的诗词堪称天下少有。” “今日,我不仅为他抚琴一曲,还请他进来一叙,共膳畅谈。” “小…… 小姐,你真要请那位公子进来共膳?” 杏儿满脸震惊。 “自然。” 少女笑意更深,道:“如此才子,理应好好结交一番。” 杏儿对诗词虽略懂皮毛,但跟自家小姐相比,还差得远。 叶凌霄这首诗,在柏香凝眼中是顶尖绝唱。 面对这样的才子,她着实心生好奇。 “是,小姐!” 杏儿应声,掀开珠帘走了出去。 “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刚才那位公子的诗词,深深折服了我家小姐,小姐愿为他弹奏一曲!” 话音刚落,悠扬的琴声便从隔间传出。 叮咚作响,铺满整个大厅。 众人压下心中好奇,凝神聆听。 叶凌霄双眼微闭,细细品味着琴音中的意境。 一曲终了,满座寂然。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空灵的旋律中,久久回不过神。 半晌,宋阳率先打破沉默,痴迷道:“柏姑娘的琴艺又精进了,此生能听到这般仙音,死而无憾!” 他对柏香凝的爱慕溢于言表。 “以前总听人说青楼花魁才情出众,如今看来,跟柏姑娘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有人附和道。 “放屁!” 有人反驳道:“那些烟花女子,也配跟柏姑娘相提并论?这不是侮辱柏姑娘吗?” “就是!能像宋公子这样,跟柏姑娘说上几句话,都是天大的福气!” 众人对柏香凝的崇拜之情极其浓郁。 几位才女也不例外。 叶凌霄心中愈发好奇,柏香凝不仅武艺精湛,琴艺竟也如此了得。 这般年纪便才情无双,着实难得。 就在这时,杏儿缓步走到他面前,躬身道:“公子,我家小姐十分仰慕你的才学,想请你进去一同用膳,不知公子是否赏脸?” “请我用膳?” 叶凌霄微微一笑:“既然是柏姑娘盛情相邀,我岂有推辞之理?” 他起身,朝着隔间走去。 原本只想着凭诗词留个好印象,再拿出龙虎兵符促成见面,没想到竟如此顺利。 “小子,给我站住!” 宋阳突然冲上前,将他拦下,怒声呵斥:“我之前说过,那隔间不是谁都能进的!别以为作出一首好诗就能觊觎柏姑娘!” 他没听到杏儿对叶凌霄说的话。 见叶凌霄要进隔间,哪里忍得住? 杏儿见状,正要开口解释,但被叶凌霄抬手阻止。 “宋公子,我之前不贸然进去,是因为两件事。” 叶凌霄神色平静,道:“一是凑个热闹,二是寻找我的妻子。” “如今我已知晓,我的妻子就在隔间内,我去找她,你也要阻拦?”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宋阳死死盯着叶凌霄,眼中充满了凶狠。 若不是在场人多,他恨不得冲上去将叶凌霄生吞活剥。 “你说什么?有种再讲一遍!” 宋阳怒吼道。 “公…… 公子,你可不能妄言啊!” 杏儿也慌了。 她万万没想到叶凌霄会说出这种话,这不是明摆着调戏自家小姐吗? 之前对叶凌霄的一丝好感,直接烟消云散。 “宋公子,还请息怒。” 杏儿转头对着宋阳,解释道:“这位公子是我家小姐亲自邀请进去的,有什么事,等他出来再说不迟。” 她心里虽不满叶凌霄的言语,但还是出面解围。 只要叶凌霄跟小姐见过面后离开,不再出现在宋阳面前,自然能相安无事。 四周的人见状,下意识跟两人拉开距离,生怕被波及。 叶凌霄脸上依旧挂着春风般的笑容,似乎眼前的冲突与他无关。 宋阳紧握双拳,沉默了半晌,脸上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既然是柏姑娘的意思,我便给杏儿姑娘一个面子!” “我与他的账,稍后再算!” 他狠狠瞪了叶凌霄一眼,缓缓侧身让开道路。 叶凌霄神色淡定,昂首挺胸走了过去,自始至终都没看宋阳一眼。 宋阳心中怒火中烧,只能在心里暗骂:“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一会让你知道怎么死!” 他朝着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悄然退出了大厅。 叶凌霄走到隔间拐角处。 杏儿追了上来,道:“公子,你刚才那句话,一会在小姐面前可千万别再提,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多谢姑娘。” 叶凌霄回头一笑,道:“你虽对我刚才的话不满,但依旧出面解围,这份情我记下了。” “你放心,我刚才说的话,自有依据,一会你就知晓了。” 说罢,他加快脚步,掀开珠帘走进了隔间。 “依据?什么意思?” 杏儿喃喃自语:“希望他一会别在小姐面前无礼才好。” 隔间内。 柏香凝听到动静,抬眸看来。 四目相对,叶凌霄脚步一顿,有些失神。 眼前的女子,眉目含黛,唇若点朱,一颦一笑间,尽是千年难遇的风雅。 过了好几个呼吸,叶凌霄才回过神来,拱手道:“姑娘便是柏香凝吧?” “像你这般倾国倾城之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方才一时失态,让姑娘见笑了。” 杏儿悄悄跟了进来,听到这话,连忙捂住嘴,悄悄后退了两步。 她暗暗想着。 “这位公子,是不是太过失礼了?” “若是小姐动怒,这事可就难办了,同时得罪宋公子和小姐,可怎么收场?” 但预想中的怒火并未出现。 柏香凝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浅笑:“公子谬赞了。” “敢问公子名讳?既然直呼我的名字,想来是早有耳闻,你是特意为我而来?” 叶凌霄看着她,轻轻点头:“今日我来此处,是为了寻找我的妻子,没想到会有这般惊喜。” “我的妻子,如天上仙女一般,方才那首诗,也只有你配得上。” 柏香凝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公子说笑了,我可没有这般福气做你的妻子。” “想必公子是找错人了,还请回吧。” 她虽未明说,但逐客令十分明显。 叶凌霄哈哈大笑起来。 “柏姑娘,这种事,我岂会开玩笑?” 叶凌霄说着,从怀中掏出龙虎兵符,递了过去,“你看这东西就知我所言非虚。” 看到龙虎兵符的刹那,柏香凝脸上笑容消失,神色变得严肃而凝重。 她双手接过兵符,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确认无误后,抬眸看向叶凌霄:“公子,你莫非就是叶凌霄?” 第39章 目中无人 第三十九章 目中无人 “正是。” “杏儿,你先退下。” 柏香凝吩咐道。 杏儿一愣,欲言又止,看了两人一眼,还是转身退了出去。 柏香凝袖袍一拢,对着叶凌霄躬身行礼:“臣女柏香凝,见过皇上!” “柏姑娘无需多礼。” 叶凌霄伸手虚扶,道:“今日我是以私人身份前来,咱们以平辈论交即可。” 柏香凝起身,神色有些局促,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片刻后,叶凌霄打破尴尬,道:“柏姑娘,今日突然造访,多有唐突,还请别见怪。” “如今朝堂局势紧张,我怕日后再无闲暇,这才急于前来见你。” 柏香凝微微一笑,道:“皇上客气了,请坐。” 叶凌霄收起笑容,在她对面落座。 “柏姑娘,我开门见山了。” “龙虎兵符的来历,你想必清楚。” “像你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本该与心爱之人相守。” “奈何要被家族联姻束缚,实在不公。” “如果你不愿嫁给我,我可以认你的兄长为义兄,让柏家子弟进入六部任职,与联姻的助力相差无几,足以应对朝堂局势。” 见到柏香凝本人后,他实在不愿强人所难。 这般美妙绝伦的女子,不该被婚姻捆绑。 “皇…… 叶公子,此事我并无抵触。” 柏香凝抬眸,道:“父亲早将此事告知于我,柏家深受皇恩,如今皇家有难,岂能手旁观?” “既然皇上持有龙虎兵符,说明你有拯救大元的能力,香凝愿鼎力相助,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闻言,叶凌霄对柏家更添几分敬佩。 别说柏崇虎,柏香凝本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为了王朝存续,甘愿牺牲自己的幸福。 有这样的臣子,实乃帝王之幸。 “柏姑娘,我虽然无法给你过多承诺,但柏家的恩情,我会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 叶凌霄拱手致谢。 柏香凝脸颊微红,不知如何回应,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咳咳。” 叶凌霄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听宁国公说,柏姑娘武艺高强?” “叶公子见笑了。” 柏香凝放松下来,笑道,“我从小受父兄熏陶开始习武,如今三位兄长都不是我的对手,或许我真有习武的天赋。” “柏姑娘不仅貌美如仙,更是女中豪杰,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叶凌霄真心赞叹,道:“我一直以为,这世上无人能配得上朕这个天子,直到遇见你才第一次有了自愧不如的感觉。” “叶公子太过谦虚了。” 柏香凝摆手道:“你方才所作的诗词,世间能有几人堪比?” “这般惊世才华,我也是第一次见识。” 两人都不是扭捏之人,既然日后要结为夫妻,更需真诚相待。 虽是初次见面,但相谈甚欢,气氛渐渐融洽。 聊了一阵,叶凌霄起身告辞,道:“柏姑娘,今日冒昧打扰,实属抱歉,不过,能与你相谈甚欢,也算不虚此行。” “待朝中局势稳定,我再来与你深谈,今日先告辞了。” 人已见到,目的也达成,是时候回宫了。 “叶公子,这就要走了吗?” 柏香凝眼中闪过一抹不舍,道:“大丈夫应以国事为重,切勿被儿女情长牵绊,我送你下去。” 心中纵有千言万语。 但他是一国之主,身不由己,岂能强求? 一番告别后,两人并肩走出隔间。 看到两人一同出来,大厅寂静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柏香凝身上。 柏香凝神色淡定,仿佛没感受到那些目光,对叶凌霄说道:“公子,走吧,我送你下去。” 叶凌霄含笑点头。 两人郎才女貌,并肩而行。 宛如金童玉女,格外惹眼。 “香凝,你怎么还要亲自送这小子?” 宋阳突然冲出来将两人拦住,愤怒道:“你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吗?他竟敢污蔑你是他的妻子!” 看到叶凌霄和柏香凝相谈甚欢,他心里早就妒火中烧。 这小子不过是长相出众、会作两首诗,凭什么得到柏香凝的青睐? 两人在隔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香凝?” 柏香凝眉头微蹙,道:“宋公子,你我之间,似乎还没熟到可以直呼其名的地步。” “从今往后,还请称呼我柏姑娘。” 宋阳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怒目圆睁的盯着叶凌霄,道:“柏姑娘,他如此不尊重你,我必须好好教训他!” 他以为柏香凝不知道叶凌霄之前的话,想借此事挑拨离间。 柏香凝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丝娇羞,轻声道:“宋公子,你说对了。” “我与叶公子早已定下婚约,他今日前来,就是与我商议亲事的,我并未反对。”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亲,他说我是他的妻子,并无不妥。” 宋阳双眼圆睁,满脸难以置信,道:“这……这怎么可能?” “为了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你竟愿意背弃我?” 柏香凝在他心中的女神形象轰然崩塌。 他为柏香凝付出了这么多,特意建造醉仙楼,想方设法接近她。 到头来还比不上叶凌霄的三言两语。 所有的付出都成了泡影。 四周的人想必都在笑话他吧? 宋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堪至极。 “宋公子,一直以来,都是你在逼自己。” 柏香凝神色冰冷,道:“自从第一次相遇,我就屡次拒绝你的示好。” “即便我和杏儿来这醉仙楼也是自掏腰包,每月还给管事一笔费用,就是为了不欠你分毫。” 宋阳听到这话,怒火更盛,放声大笑,道:“好,很好!来人!”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丁应声冲进大厅,将叶凌霄和柏香凝团团围住。 “给我狠狠打!” 宋阳嘶吼道,眼中充满杀气。 杏儿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没有半点担心。 自家小姐的武艺,对付这些家丁绰绰有余。 “等一下!” 叶凌霄突然开口。 家丁们动作一顿,偏头看向宋阳。 宋阳目光冰冷的盯着叶凌霄,嘲讽道:“怎么?现在害怕了?就算你跪地求饶,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今日得让你付出代价!” “是吗?” 叶凌霄挑眉,道:“我叫住他们,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大元律法明文规定,家丁只能看家护院,不得寻衅滋事、殴打他人。” “你在天子脚下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被官府捉拿?” “哈哈哈哈!” 宋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道:“大元律法?捉拿我?” “小子,你可知我宋家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别说是教训你一顿,就算杀了你,也没人敢找我的麻烦!” “在这京城,我宋阳就是天!” 他是吏部尚书宋清刚的儿子,在京城横着走都无人敢管,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他想捏死还不是易如反掌? 第40章 出大事了 第四十章 出大事了 看到宋阳这般狂妄,柏香凝心中只剩怜悯。 在叶凌霄面前说出这种话,简直愚蠢至极。 叶凌霄从头到尾都异常淡定,难道就没察觉到不对劲吗? “你就是京城的天?” 叶凌霄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目光深邃,杀气冷冽。 宋阳被看得心头一悸,竟是不敢直视。 “啪啪啪!” 叶凌霄连拍三掌。 一大群身着禁军铠甲、腰佩长刀的士兵冲了进来,将整个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见状,迅速缩到墙角,满脸惊恐。 宋阳看着突然出现的禁军,一脸茫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宋家宋阳,罔顾国法,意图行刺帝王,还敢在朕面前自称‘京城的天’,犯下大逆不道之罪!” 叶凌霄的声音威严十足,道:“将宋阳及其所有家丁全部拿下!” “宋阳押入天牢严加审讯,家丁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禁军一拥而上,将宋阳和家丁们死死按住,嘴里塞进布条,防止他们喊叫。 宋阳双腿一软,被两个禁军架着拖了出去,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他,此刻如同丧家之犬。 墙角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温和俊朗的年轻人,竟然是大元的皇帝! 他们看着叶凌霄,心中只剩下敬畏。 这位帝王,可是一点都不仁慈,十几个家丁,一句话就没了性命。 处理完宋阳,叶凌霄转头看向柏香凝,道:“柏姑娘,朕先回宫处理此事,改日再与你相见。” “皇上慢走,臣女静候佳音。” 柏香凝躬身行礼。 …… 转眼间,大厅变得空旷起来。 经过这场变故,剩下的人都一言不发,气氛凝重。 “杏儿,我们走。” 柏香凝挥了挥手,率先向外走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大厅里才响起窃窃私语。 “小…… 小姐,刚才那位公子,居然是皇…… 皇上?” 杏儿追上来,脸上布满后怕,又有些好奇。 柏香凝微微点头,杏儿在她身边侍奉了十多年,已经不是外人了。 “杏儿,你之前不是也很欣赏那位公子吗?” 柏香凝莞尔一笑,道:“我嫁过去之后,你作为陪嫁丫头一同前往,到时候,他也是你的夫君啊。” “小…… 小姐,你说什么呢!” 杏儿脸颊绯红,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我只是个普通侍女,怎敢有这般念想?” 嘴上虽这么说,叶凌霄的笑容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大元的皇帝,居然如此年轻英俊,还才华横溢。 柏香凝的脑海中,也浮现着叶凌霄的身影。 这个男人,与她见过的所有男子都不同。 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她忍不住想要多了解几分,但又担心深陷其中。 …… 叶凌霄回到宫中,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不仅确认了柏香凝这位绝色未婚妻,还意外拿下了宋阳,可谓双喜临门。 宋阳的狂妄,恰好给了他一个发难的借口,如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他当然不会轻易杀了宋阳。 等柏崇虎帮他掌控三营兵权后,再处置宋阳,宋清刚必定会狗急跳墙。 到时就是两人决战的时刻! “宋阳,真是没想到,你竟给朕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叶凌霄喃喃自语,道:“我正愁与宋清刚对峙处于被动,这下,可就有好戏看了。” 他原本想进宫向老皇帝禀报与柏崇虎接洽成功的消息。 但刚走半路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小安子拦住。 “皇上,大事不好了!” 小安子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叶凌霄脸上笑容收敛,沉声问道:“小安子,何事如此慌张?你向来沉稳,今日怎么这般失态?” “皇…… 皇上,银…… 银子没了!” 小安子几乎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 叶凌霄一愣,道:“什么银子没了?把话说清楚!” “皇上,赈灾的银子……全没了!” 小安子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轰! 叶凌霄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身形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 “你…… 你说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给朕说清楚!” “皇上,您没事吧?” 小安子上前想搀扶,被叶凌霄挥手推开。 “奴才刚接到下面官员急报,运送赈灾的两千万两银子、几十万石粮食,全没了!” “护送的三千军士,无一生还,连尸体都找不到踪迹!” 小安子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他本以为自己禀报如此噩耗,定会被皇上迁怒问罪。 那可是救民于水火的赈灾钱粮,居然在天子脚下不翼而飞,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 然而,叶凌霄虽然满脸暴怒,但压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是死死握着拳头。 他没有去见老皇帝,转身直奔御书房。 小安子紧随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禀报清楚。 “朕知道了。”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 “小安子,你动身去宁国公府,把柏崇虎给朕请来。” “务必亲自去,速度要快,一刻也不能耽误!” “是,皇上!” 小安子应声,转身就往外冲。 御书房内。 叶凌霄独自站着,只觉得一阵疲惫。 贼子的疯狂,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赈灾钱粮关乎无数百姓的性命,他们居然也敢动心思? 这批钱粮两天前就起运,如今还没走出京城地界。 若不是京城县令发现异常上报,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两千万两银子、几十万石粮食、三千条人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一股刺骨杀意从叶凌霄身上蔓延开来。 他这个皇帝,当得实在太过窝囊! 否则,这些人怎敢如此肆无忌惮? 叶凌霄在心中发誓,此事一旦查清,涉案之人,必诛九族! 江南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些畜生却为了一己私利,做出这等天怒人怨之事。 必须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小安子赶路途中,将事情原委告知了柏崇虎。 柏崇虎听闻,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他深知此事的严重性,一见到叶凌霄就必须表明态度。 很快,两人赶到了御书房。 “微臣柏崇虎,参见皇上!” 柏崇虎躬身行礼,道:“这些贼子实在欺人太甚,竟敢动赈灾钱粮,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微臣定能将他们揪出来,夺回钱粮,以正国法!” “宁国公,朕本想让你多休息几日,可时不我待啊。” 叶凌霄疲惫坐下,道:“刚从你府中离开就出了这等大事,无奈之下,只能劳烦你了。” 老皇帝虽然说柏崇虎能帮他解决兵权之事。 但他并不清楚柏崇虎的具体能力。 本想先磨合几日再图谋大事。 奈何如今事情紧急,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么多的钱粮和人手,能悄无声息地消失,除了军队,还有谁有这般能力? 第41章 调查清楚 第四十一章 调查清楚 “皇上放心!” 柏崇虎半跪在地,道:“微臣虽隐退多年,但在军中仍有几分薄面,能动用的力量也不少。” “这一次,定当全力协助皇上,绝不辜负信任!” “宁国公无需多礼。” 叶凌霄抬手示意柏崇虎起身,道:“以你的才智,想必也猜到了一些。” “这么多钱粮凭空消失,除了京防三营,没人能有这般手笔。” “朕希望你能暗中调查,务必查清钱粮的去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一旦惊动了他们,狗急跳墙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叶凌霄没有把话说透,但其中的严重性,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心中大半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柏崇虎身上。 若是柏崇虎也无能为力,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 此事是否与宋家有关,他还不确定。 若无关,那便是万幸。 若宋家真的参与其中,那便是鱼死网破的结局。 如今他还没有与三营硬碰硬的实力,也不敢逼得对方彻底造反。 这是他穿越到大元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 处理得当,皇位可保。 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皇上放心,微臣定不辱使命!” 柏崇虎抱拳道:“事不宜迟,微臣这就去安排!” “好!” 叶凌霄点头,道:“一切小心行事,朕的希望,全在你身上。” 柏崇虎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 不到一刻钟,再次离去。 如今柏家尚未公开重返朝堂,这对暗中调查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小安子,去把袁副统领找来。” 叶凌霄吩咐道。 “皇上,您这是要……” 小安子不解。 “虽然此事未必是宋家所为,但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叶凌霄沉吟道:“留下五百禁军守卫皇宫,其余一千五百人,按之前的计划,暗中包围那些与朕作对的官员府邸!” “皇上,只留五百人?” 小安子急了,道:“若是宋家动用那一千禁军反扑,皇宫的防卫岂不是形同虚设?” “事到如今,何须再防?” 叶凌霄凝声道:“若是他们真要鱼死网破,朕岂能不成全?” 小安子咬了咬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 烈阳炙烤着京城,百姓们依旧按部就班地生活,以为在天子脚下就能安稳无忧。 但他们不知道,京城早就暗流涌动。 叶凌霄站在御书房门口,负手望着万里晴空。 他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想到这里,心中焦躁平复了不少。 夜幕渐渐降临,宫中细心之人发现,皇宫里的禁军似乎少了许多。 而那些与叶凌霄作对的官员府邸外,被禁军暗中包围,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破门而入。 宋家自然也不例外。 叶凌霄做好打算,若是三营真的杀入皇宫,这些权贵,都得给他陪葬。 寝宫之中,宋潇月从睡梦中醒来,朦胧间看到叶凌霄独自沉思的背影,不由得有些担心。 “皇上,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她起身拿了一件锦袍,小心翼翼走到叶凌霄身后,轻轻为他披上。 “月儿,你醒了?” 叶凌霄回头道:“是不是烛光晃到你了?” “皇上,你今天看起来不对劲。” 宋潇月眸中充满了担忧,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可以告诉我吗?” 起初,叶凌霄并不想让她担心。 但转念一想,宋潇月如今是自己人,便将赈灾钱粮被劫之事如实告知。 听完之后,宋潇月满脸震惊,难以置信:“皇上,这些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竟敢在天子脚下,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朕刚听到消息时也不敢相信。” 叶凌霄苦笑一声,道:“说到底,还是朕太过弱小了。” “虽是天子,但处处受制于人,面对那些手握实权的人,朕这个皇帝,又算得了什么?” 宋潇月看着叶凌霄落寞的神情,不由一阵心疼。 她伸出纤细手指,轻轻抚摸着叶凌霄的脸颊:“皇上,以前我总觉得你对我父亲太过残忍。” “他为大元效力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你的苦衷。” “像我父亲那样的人,或许真的不该手握重权,威胁皇权。” 大元天子被人逼到这般境地。 两千万两银子、几十万石粮食、三千条人命,说没就没了。 此事若是传出去,天子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归根结底,还是皇权不稳。 若是叶凌霄掌控三营,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叶凌霄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月儿,你不用担心。” “此事了结之后,只要你父亲不再作乱,朕会让他安度余生。” “嗯。” 宋潇月轻轻点头,将头靠在叶凌霄的肩上。 若是能像普通夫妻这般,日日陪伴在身边,该有多好。 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在烛光下静、坐了一夜。 有了宋潇月的陪伴,叶凌霄心中压抑消散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叶凌霄简单洗漱后。 独自坐在御书房中,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急如焚。 距离柏崇虎离开,已经过去八九个时辰,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在柏崇虎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巳时刚过,柏崇虎终于回来了。 “皇上,事情的来龙去脉,微臣已经调查清楚了。” “宁国公,快说!” 叶凌霄急切的问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皇上,是五军营统领林鹤干的!” 柏崇虎沉声道。 “五军营?” 叶凌霄心中一沉,道:“此事与宋家那些人,有没有关联?” “没有!” 柏崇虎肯定的摇头,道:“经过微臣仔细查证,这是林鹤联合神机营、三千营两位统领,私下做的勾当。” “他们想必是想趁乱为自己谋利,觉得皇上耳目闭塞,未必能查到他们头上。” “只要将事情处理干净,带着这批钱粮退走,聚集一批人马,说不定能混个一方枭雄。” 柏崇虎将调查到的情况禀报给叶凌霄。 听完之后,叶凌霄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还好此事与宋家和清流党无关。 宋清刚等人,暂时还没有与他鱼死网破的打算。 只要暗中除掉林鹤三人,他就能顺势掌控京防三营的大权。 这一刻,他的心情不再急躁。 这既是危局,也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家并未掌控三营,他们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三营的统领,个个都有自己的私心,不是铁板一块。 无形之中,倒是帮了他一把。 “宁国公,你怎么确定三营统领是联合在一起的?” 叶凌霄有些好奇。 柏崇虎隐退朝堂八年,居然还能如此迅速地查清真相,到底还藏着多少能量? 第42章 果然名不虚传 第四十二章 果然名不虚传 “皇上,京防三营的将士,虽然大多是各统领一手培养,但其中不乏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卒。” 柏崇虎解释道:“林鹤五军营的十二卫将领中,有四卫都是微臣当年的部下。” “即便微臣隐退,也一直与他们保持着联系。” “宁国公果然名不虚传!” 叶凌霄赞赏道:“隐退多年,依旧能运筹帷幄。” “皇上过奖了。” 柏崇虎沉吟道:“不过,林鹤此人,绝不可小觑。” “那四位将领虽然知道林鹤的阴谋,但不清楚钱粮藏在何处,要找回钱粮,还需从长计议。” “若是真的动手,京防三营之中,能站在咱们这边的,大概有多少人?” 叶凌霄问道。 京防三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每营各一万人。 如今三营统领联合,表面上看他们是铁板一块,连宋家也无法掌控。 但这三营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皇上,三营一共三十六卫,若是真的动手,保守估计,能站在咱们这边的,大约有十卫,共计八千人左右。” 叶凌霄眉头一皱,道:“只有八千人?还不到三分之一,而且没有关键将领坐镇?” 八千人对阵两万二千人,简直是以卵击石。 “皇上,这只是保守估计。” 柏崇虎补充道:“像林鹤三人这般野心勃勃之人,终究是少数。” “微臣对军中将士多少有些了解,他们大多只想拿着军饷,让家人过上安稳日子。” “此次之事,只是林鹤动用了五军营的全部人马,以及另外两营的部分兵力而已。” “五军营或许跟林鹤一条心,但其他两营的将士,未必真心愿意追随他叛乱。” 叶凌霄恍然大悟。 柏崇虎的底牌,或许不是他的人脉。 而是军神这两个字带来的威望! 在大元士兵心中,军神就是他们的信仰。 “你的意思是……” “皇上,当务之急,是亲身进入军营!” 柏崇虎坚定道:“微臣想凭借自己的号召力,劝说其他两营的士兵倒戈!” “林鹤等人的所作所为,是卖国求荣,不得人心。” “我们师出有名,加上微臣在军中的威望,其他两营的士兵或许会被震慑。” “最坏的打算是他们保持中立,只要按兵不动,咱们的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柏崇虎的提议,得到了叶凌霄的认可。 此举虽然如同羊入虎口,但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叶凌霄在心中暗暗发誓,此次之事了结后,他必须将军权牢牢掌握在手中,尤其是京防三营! “宁国公,你说得对!” 叶凌霄目光决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选择了。我们何时出发?” “皇上,此事让微臣独自前往即可!” 柏崇虎劝阻道:“哪怕事情失败,只要皇上还活着,日后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宁国公,万万不可!” 叶凌霄摇头拒绝,道:“危急存亡之际,朕岂能让你独自涉险?” “一个直面危机勇气都没有的天子,如何统御大元江山?” “若是你有不测,朕就算活下来,又能有什么机会?” 如今他身边唯一可用之人就是柏崇虎。 如果没了柏崇虎,要东山再起,无异于痴人说梦。 “皇上,并非没有机会!” 柏崇虎急声道:“微臣虽对京防三营渗透不多,但驻守西边的大军还有二十万!” “小女只需护送皇上前往西边,微臣相信,至少有十五万人愿意追随皇上。” “将皇上安然送到边疆,微臣还是能做到的!” 叶凌霄依旧摇摇头,道:“宁国公,虽然朕一心想做个好皇帝,但你也知道,朕以前只是个闲散秦王。” “这个皇位,本就与我无缘,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落到我头上。” “这一生,能坐上皇位,已经没白活了。” “若是为了保住性命,让你和身边之人牺牲,再让朕隐忍几十年图谋复辟,这样的事情,朕做不到!” 这个世界上,没人不想当皇帝。 但若是要一味隐忍、躲藏、谋划,失去了当下的锐气,就算最终夺回皇位,也失去了意义。 按照柏崇虎的说法,的确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但那样的日子,并非他想要的。 “皇上的心意,微臣明白了。” 柏崇虎眼中浮现敬佩之色,道:“微臣定当全心全力辅佐皇上!”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皇帝,他心中又多了几分认可。 有能力、有野心,还不被皇权束缚,难怪老皇帝会将龙虎兵符交给她。 “宁国公,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叶凌霄起身说道。 “好!” 柏崇虎点头,道:“就算天塌下来,微臣也陪着皇上!”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彼此眼中都充满了欣赏。 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泄露半分消息。 一旦消息走漏,宋家定会坐收渔翁之利,等着看他和林鹤两败俱伤。 三营将士虽然未经历过生死搏杀,但训练从未间断,堪称精英中的精英。 捍卫京城安危,是他们的首要职责。 他们营地驻扎在京城北边的一处山谷中,一旦京城有变,半个时辰之内就可赶到。 半个时辰后。 叶凌霄和柏崇虎抵达三营驻扎之地附近。 中途遇上了柏崇虎的两个儿子,柏江和柏海。 “皇上,这两个犬子,虽然未曾参与过边疆战事,但经微臣多年调教,也算有一身武艺和忠肝义胆,实力与微臣不相上下。” “此次之事凶险,微臣特意让他们在此等候,若是发生意外,他们定会为皇上赴汤蹈火!” 柏崇虎介绍道。 柏江和柏海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见面后只是简单行礼,默默跟在叶凌霄身后,没有多余的言语。 叶凌霄心中十分感动。 此行九死一生,柏崇虎居然还让两个儿子一同前来,柏家对大元的忠烈,着实令人动容。 想必他是留下了另外一个儿子和女儿,为柏家延续香火。 “宁国公,若是此次能度过难关,柏家之功,朕定重重有赏!” 叶凌霄在心中暗下决心,道:“猜忌忠良之事,绝不会在朕手中发生。” 一路上,四人商议着行动计划。 面对三万人的大营,绝不能莽撞行事。 叶凌霄决定暂时隐藏身份,让柏崇虎出面,将三营的主要将领集中起来。 如果他贸然亮明身份,林鹤必定会识破计划,还会当场对他痛下杀手。 但柏崇虎隐退八年,朝廷尚未发出重用调令。 三营将领未必会听从召唤,要将他们聚集起来,并非易事。 第43章 先下手为强 第四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宁国公,你具体有何计划?” 叶凌霄问道:“你贸然召集三营将领,林鹤若是起了疑心,拒不赴会,该如何是好?” 他对军营之事并不了解,对林鹤的性格和行事手段更是一无所知。 即便有想法也不知该如何实施。 柏崇虎还未开口,柏江率先说道:“皇上,微臣有一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爱卿但说无妨。” 叶凌霄说道:“今日事急,未能与你们好好相识,此事了结后,朕定与你们把酒言欢!” 柏江心中的顾虑消散,拱手道:“是,皇上!” “如果贸然召集将领,他们必定会起疑心,但如果有正当理由,即便心存疑虑,也未必敢当场翻脸。” “林鹤等人藏匿了这么多钱粮,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轻易与朝廷撕破脸,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所以,一会让父亲拿着龙虎兵符,先去见林鹤,假传皇上圣旨。” “就说皇上要对三营进行统一管理,宁国公府重新启用,由父亲全权负责。” “虽然无正式圣旨,但有龙虎兵符在手,唬住林鹤一时,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凌霄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个计划虽然不算完美,但已是当下最优解。 “好。” 叶凌霄看向柏崇虎,道:“宁国公,你觉得如何?” “皇上放心,微臣定能办妥!” 柏崇虎坚定回答。 四人又商议了后续的应对之策。 不知不觉间,三营大营出现在眼前。 望着前方连绵的营帐,四人策马冲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 “这里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守卫大营的士兵举起长矛,将他们拦了下来。 四人既无朝廷仪仗,又未身着官服,自然不能随意靠近。 柏崇虎翻身下马,走到守卫面前,道:“尔等速去禀报,就说宁国公柏崇虎,有事要与你们统领林鹤商议!” 听得此话,守卫手中的长矛差点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柏崇虎,眼中充满了敬畏。 没想到,他们这些普通士卒,还能见到传说中的军神! “宁国公稍候,小人这就去禀报!” 守卫赶紧回答,转身就往大营内跑。 守卫哪敢怀疑柏崇虎的身份。 这世上谁有胆子冒充军神? 虽说他们这些普通士卒不认识柏崇虎,但统领林鹤必定知晓。 若是假冒,一会自会被当场揭穿,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没多久,守卫急匆匆跑了出来,脸上布满了恭敬。 “宁国公,我家统领有请!他在大帐中等候多时!” 柏崇虎微微点头,昂首挺胸朝着军营走去。 叶凌霄三人低着头紧跟其后,刻意掩饰神情。 虽然未必有人认识当今皇上,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旦身份暴露,大概率是死路一条。 有士兵引路,一行人很快来到一座气派的大营前。 营帐帘幕被掀开,里面坐着一人,见他们进来,迅速起身相迎。 “哈哈哈哈!不知宁国公大驾光临,本将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来人正是五军营统领林鹤,笑声洪亮,看似热情。 叶凌霄暗中打量着林鹤。 此人身材中等,略显消瘦,身着黑色铠甲,腰间悬挂一把长刀,神情肃杀,带着刻意的友善。 这般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犯下滔天大罪之人。 “你就是林鹤?” 柏崇虎面无表情。 他久居高位,怎会认识一个小小的营统领? 这般发问,合情合理。 林鹤非但不恼,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柏崇虎是大元军神,他不过是统领一万人的小官,平日里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回宁国公,在下正是林鹤!” “不知军神亲临,有何指教?” 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丝毫异样。 柏崇虎没再多言,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林鹤紧随其后,在一侧落座。 叶凌霄藏在柏江、柏海身后,尽量遮挡容貌,避免被人认出。 “本将此次前来,是奉皇上旨意行事!” 柏崇虎开门见山,道:“京城近日异动频发,皇上特命我执掌京防三营,以防宵小之辈趁机作乱!” 林鹤脸上的笑容收敛,眉头微蹙,心中生疑。 他与宋家表面勾结,深知京防三营的重要性。 这可是对抗皇上的最后一张底牌。 皇上突然让柏崇虎执掌三营,宋家怎会毫无消息? “叶凌霄这小子,倒是有些手段。” “居然能请动隐退多年的军神,不过就算是军神来了,三营的兵权也绝不可能交出去!” 林鹤暗自思忖。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对策,一边故作镇定的问道:“宁国公,不知你可有皇上的圣旨?” “圣旨?” 柏崇虎挑眉道:“京防三营如今是什么情况,林统领心里难道不清楚?” “若是皇上大张旗鼓地下达圣旨,你觉得我们此刻还能坐在这里说话吗?” “皇上难道已经起了疑心?他是在诈我?” 林鹤心头一紧,表面依旧淡定。 “宁国公,军中局势动荡,你心存顾虑也情有可原。” “但没有圣旨,我如何相信你?军营之中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叛党混入,你又如何证明自己忠于皇上?” 这话带着质问,分量不轻。 柏崇虎眉头一皱,眼中闪过杀机,但转念一想,林鹤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没有圣旨,没有信物,谁会乖乖听命? 他一声冷哼,从怀中掏出龙虎兵符拍在桌上:“林统领,这个东西,你应该认识吧?” 林鹤双眼微眯,心中暗叫不妙。 龙虎兵符虽然多年未曾现世。 但按照大元律令,持有此物者,可调动天下任何一支大军,某些时候,比皇上的圣旨还要管用。 “宁…… 宁国公,这是……” 林鹤语气有些迟疑,想拖延时间。 柏崇虎怎会给他机会,再次拍向桌面。 “这是龙虎兵符!你只需验证真伪,之后一切听从我的号令!” “龙虎兵符的权威,岂是你一个小小统领可以质疑的?” 若是换做旁人,林鹤定然不会轻易妥协,但对方是军神。 他的部下之中,还有不少是柏崇虎当年的旧部,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三营将士虽然是他们一手训练。 但真要在他们和军神之间做选择,绝大多数人恐怕都会倾向于柏崇虎。 “宋家这群废物,怎么让柏崇虎这老东西悄无声息的来了?” 林鹤暗自咒骂:“叶凌霄那狗皇帝,看来也不是草包,居然能说动军神出山,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一时之间,他感到头疼不已。 若是之前交出兵权,倒也无妨。 毕竟,与宋家的合谋尚未爆发,不会有太大风险。 可现在不一样了。 劫掠的银子和粮食就在军营之中。 一旦被发现,十条命也不够赔! 第44章 假圣旨 第四十四章 假圣旨 “林统领,你愣着做什么?” 柏崇虎声音带着压迫感,道:“皇命难违,你也敢违抗?来人!” “等一下!” 林鹤开口道:“宁国公,下官怎敢违抗皇命?更何况你还带来了龙虎兵符。” “不知宁国公有何吩咐?” “给你十五分钟,将三营卫队以上的将领全部召集过来!” 柏崇虎沉声道:“本将要对整个三营进行整合!” “是,宁国公!” 林鹤低头应道,眼中凶戾一闪而逝。 他已然做好决定。 一旦柏崇虎掌控兵权,发现了钱粮的秘密,他们必死无疑。 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宁国公,请稍候!我召集完将领,即刻回来!” 林鹤转身快步离开,心中有了周密的计划。 叶凌霄和柏崇虎等人对视一眼,各自松了一口气。 第一步计划总算顺利完成,事情的发展,与柏江之前的分析相差无几,林鹤果然不敢直接与柏崇虎翻脸。 但接下来的事情,只会更加凶险。 林鹤很快将神机营、三千营的两位统领叫到一起,把柏崇虎到来的消息告知两人。 “你说什么?柏崇虎来了?” 两人满脸震惊。 “宋家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如今的朝堂,难道已经被那个皇帝掌控了?” “也许,我们都小看了叶凌霄。” 林鹤冷冷道:“若他没有几分本事,怎会让柏崇虎悄无声息地潜入军营?” “不过,柏崇虎只带了三个护卫,想来是为了避开朝堂耳目,没想到,这反而将他自己推入了绝境。” “那些清流党,真是一群废物!” 其中一位统领怒骂,道:“一个年轻皇帝都对付不了!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事到如今,不如直接将柏崇虎那老东西宰了!” “我们之前还担心其他两营的军士不肯跟我们一条心。” 林鹤眼中阴狠道:“今天正好是个机会,想办法让他们亲手逼死柏崇虎!” “军神死在他们手里,我们就有了拿捏他们的把柄,就算他们不想合作,也没有退路了!” 两人满脸敬佩。 “此计甚妙!一次危局都能转化成绝佳的机会!” 三人又商议了片刻,各自去调动手下卫官。 除了三位统领,三营还有六位督军、三十六卫卫队先锋。 其中四位督军、十位卫队先锋与林鹤三人绑在一条船上,劫掠钱粮之事也有参与,绝对可信。 其余的人,立场不明,偏向谁无从知晓。 不到十五分钟,四十五位将领在军营的一片空地上聚集。 林鹤为防意外,在空地四周布置了自己的人手。 柏崇虎抬眼一看,眉头微蹙,不等将领们打招呼,率先开口训斥道:“林鹤,四周这些士兵是何用意?” “本将奉皇上之命整合三营,可不是来受你们审讯的!” “赶紧让这些人散开!” 林鹤脸色一变,没想到柏崇虎如此敏感,他只是稍微布置了一下,居然被察觉了。 他犹豫片刻,换上笑脸:“宁国公,请息怒!在下多年领兵,小心谨慎的习惯改不了,倒是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这就让他们散开!” 说罢,他朝着四周的士兵挥了挥手,那些人有序退去。 但他心中却升起不安。 他的计划和布置并无疏漏,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无奈之下,只能默默等待。 柏崇虎见其态度尚可,微微点头,迈步走到将领们面前。 看似在训话,实则在等待。 进入军营后,他暗中联系了当年的旧部。 此刻他们应该开始行动,只要找到隐藏的钱粮,所有计划便可展开。 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与一些将领进行眼神交流,表面上一切正常。 林鹤也在等待,等一张假圣旨。 只要假圣旨一到,他就可以栽赃柏崇虎勾结权臣、意图谋反。 让那些与他没有交集的军士动手将其杀死,再逼着所有人合作,一箭双雕! 柏崇虎身为军中老人,训话条理清晰,滴水不漏,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大约十五分钟后,四周突然烟尘四起,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在众人面前停下。 一些不明真相的将领露出疑惑之色,叶凌霄也警惕起来。 这些人突然出现,恐怕没那么简单。 “报!各位统领,宫中圣旨到了!” 为首一人高声喊道。 “什么?宫中圣旨?” 林鹤故作惊讶,上前一步,躬身道:“下官接旨!” 他做得有模有样,伸手就要去接圣旨。 “等一下!” 柏崇虎突然大喝一声,打断了他。 林鹤眉头一皱,动作停下,转身看向柏崇虎,道:“宁国公,你这是何意?” 柏崇虎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传旨人身前,双眼死死盯着对方:“你这圣旨,从何而来?” 那人显然没料到柏崇虎会有此一问,顿时结巴起来:“这…… 这圣旨,自然是从宫中带来的!” “是吗?真的是从宫中带来的?” 柏崇虎冷笑一声,道:“宫中传旨,向来由宦官负责,你并非宦官吧?” “快说,你手里为何会有圣旨?” “这……” 那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宁国公,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林鹤上前打圆场,道:“这圣旨想必情况特殊,才让这位将士快马送来。” “莫非宫中发生了变故,特意让他来传旨?” “对!就是这样!” 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道:“否则,我怎会有资格传旨?” “圣旨内容我不知,想来是皇上有紧急要事,需要三营将士即刻进宫!” 闻言,一些将领心中疑惑 。 这传旨之人看着就不对劲,三人的对话更是诡异。 现场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本官刚从宫中离开不久,怎会如此巧合,宫中就发生变故?” 柏崇虎步步紧逼,道:“皇上若有要事,为何不通过我传达,反而要单独给你们三营下圣旨?” “宁国公,你这话就不对了!” 林鹤反驳道:“你说刚从宫中离开,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圣旨就在这里,你为何不让我查看?请问你居心何在?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刚才就对你产生了怀疑,只是碍于你的声望才暂时隐忍。” “军神又如何?就能随意无礼,阻拦传旨?”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 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柏崇虎面露警惕,手掌悄悄握住腰间的宝刀。 “三位统领,看来你们果然如皇上所料,心怀异心!” “难怪皇上让我悄然前来整合三营,就是料到你们会从中作梗!” “我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第45章 越来越迷茫 第四十五章 越来越迷茫 林鹤心中暗自得意。 什么军神,也不过如此。 稍微一压迫就乱了阵脚。 这只是开始,等那些人动手杀了柏崇虎。 所有人都得乖乖加入他的阵营。 他接过假圣旨,随意扫了两眼,怒视着柏崇虎:“柏崇虎,你果然心里有鬼!” “圣旨上说得明明白白,你勾结朝堂权臣,图谋不轨,将皇上软禁在宫中!” “皇上好不容易才派人送出圣旨,让我们即刻进宫救驾!”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 “来人,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听候皇上发落!” 然而,四周卫队将领们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人上前。 林鹤眼中杀机更甚。 这般局面,他早预料到。 若是这些人真的立刻动手,他反而会更加怀疑。 “林鹤,你血口喷人!” 柏崇虎怒喝道:“谁是乱臣贼子,在场各位心里都清楚!” “我为大元兢兢业业几十年,南征北战,立下无数汗马功劳,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污蔑的?”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龙虎兵符。 “各位先锋,请看清楚!这是龙虎兵符,绝非伪造!” “圣旨的真伪验证麻烦且耗时。” “他们就是料定如此才用假圣旨诓骗大家!” “你们都是军中将领,龙虎兵符的威名想必早有耳闻,验证真伪的方法也该知晓,上前一看便知分晓!” 现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将领们神色复杂,被眼前的局面搞得不知所措。 三十六卫先锋分成三派。 一派是柏崇虎的旧部,忠于叶凌霄,只有七八人,人数最少。 一派是宋家安插的人手。 约有十八位先锋、两位督军,几年前已投靠清流党; 剩下的两位督军、十位先锋,本也是宋家的人。 但因野心勃勃,现在保持中立。 既不帮宋家,也不帮叶凌霄,想自立为王。 林鹤的人早得到叮嘱,按兵不动。 他想让其他先锋动手拿下柏崇虎。 柏崇虎的旧部自然不会动手。 宋家那边的人则犹豫不决,不知该帮谁。 “哈哈哈哈!不过是一张龙虎兵符罢了!” 林鹤大笑起来,道:“各位心里该清楚,如今大势掌握在谁手里!” “龙虎兵符固然重要,但都消失多年,想必早被太上皇藏了起来,除了皇上,谁能接触到?” “皇上不方便颁发圣旨,自然有人代劳!” 他的话模棱两可,特意说给那些尚未站队的先锋听。 除了太上皇和皇上,无人能接触龙虎兵符。 但圣旨却可以伪造! 言外之意,柏崇虎或许是皇上的人。 但自己这边,才是真正能掌控局势的一方。 听到这话,现场开始蠢蠢欲动。 一些被蒙在鼓里的人,更愿意相信林鹤。 柏崇虎的出现太过蹊跷。 即便是军神,也难免让人怀疑。 柏崇虎神色凝重,事态眼看就要失控。 他偷偷看向叶凌霄,却见叶凌霄依旧云淡风轻,没有丝毫慌乱。 “难道还有挽回的余地?” 柏崇虎暗自思考。 只要旧部找到隐藏的钱粮,叶凌霄就可亮明皇帝身份。 再说服那些中立之人悬崖勒马,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但林鹤怎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一道假圣旨,就是要将他们当场击杀! “各位还在犹豫什么?” 林鹤再次催促道:“我们已经走上不归路,还怕一个柏崇虎不成?” “他不过是个退隐多年的老东西,难道还能阻挡我们的脚步?” 几个先锋咬牙下定决心。 他们连皇上都敢背叛,还有什么回头路? 即便对方是军神,也不能让其破坏大计! 他们快步走到柏崇虎面前,就要动手擒拿。 柏崇虎目光冷淡,纹丝不动。 柏江、柏海蓄势待发,抱着必死的决心。 就算同归于尽,也绝不会让林鹤得逞。 “等一下!” 叶凌霄上前一步,大喝一声。 众人动作一顿,纷纷看向他。 “你是什么人?也配在这里插话?” 林鹤冷冷道。 “我不配?真是可笑!” 叶凌霄冷笑道:“林鹤,还有你们两个统领,不过是我们宋家养的狗而已,在主子面前,也敢如此放肆?” “给我听好了,我是宋清刚的儿子,宋阳!” “你们的这点算计,我父亲早就看穿了!” “识趣的话,赶紧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 柏江、柏海一脸懵比。 之前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这一环。 皇帝这是要做什么? 但叶凌霄都开口了,他们只能暂时按兵不动。 或许叶凌霄真有破局之法。 若是事发突然,再冲上去也不迟。 柏崇虎也比较期待。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都放弃,没想到叶凌霄会站出来,难道有了更好的办法? 林鹤三人一愣,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长刀。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宋家?我听不懂!” “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叶凌霄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双手紧握,掌心渗出冷汗。 这一步棋,纯属孤注一掷。 一旦失手,便是死路一条。 “三个王八蛋,居然敢对我动手?” “来啊!有本事就杀了我!” “宋家要收拾你们,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们觉得自己能逃得掉?” 林鹤身旁的统领再也按捺不住,。 拔出长刀,寒光闪烁。 叶凌霄心头一跳,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林鹤抬手一拦,阻止了那统领的动作,目光紧盯着叶凌霄:“你刚才说,你是宋清刚的儿子?” “正是!” 叶凌霄昂首挺胸,道:“本公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宋阳是也!” “原本只是想来试探你们,没想到你们反叛之心如此明显。” “各位先锋,这三人早已背叛宋家,你们何必跟着他们同流合污?” “他们不过是小小的统领,难道你们要陪着他们一起送死?” “赶紧将这三个叛徒拿下,宋家定有重赏!” 众人愈发迷茫,围在柏崇虎四周的几位先锋,更是犹豫不决。 柏崇虎双眼微闭,深吸一口气,大声附和道:“各位,林鹤三人早已背叛宋家。” “今日我与宋公子前来,就是为了揭穿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不尊皇上、背叛宋家,妄图自立为王,跟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位先锋迅速与林鹤三人拉开距离,快步走到叶凌霄身后,将他护在中间。 林鹤三人僵在原地,眉头紧锁,心中充满困惑。 这些人不是皇上的人? 大元军神居然背叛皇上,跟宋家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怎么会被宋家提前察觉? 宋家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觑。 第46章 找到了银两 第四十六章 找到了银两 “大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其中一位统领问道。 若是皇上的人,他们还能怂恿其他人动手。 但对方是宋家的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先锋早就跟宋家有约定。 只要宋家夺取皇权,就给他们加官进爵。 柏崇虎的话也不无道理。 宋家能掌控三营,足以与皇上抗衡。 而他们三个小小的统领,无论跟哪一方斗,都是死路一条。 傻子也知道该如何站队。 林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 只要杀了这几个宋家的人,或许还有转机。 “各位先锋,千万别信他们的一面之词!” 林鹤大声辩解道:“他们刚来的时候,明明说自己是皇上的人,现在又改口说是宋家的,前后矛盾,岂能当真?” “我与宋家关系匪浅,若他们真的是宋家之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没错!” 另一位统领凝声道:“若是没有宋家的支持,我们怎么敢跟皇上抗衡?怎么可能背叛宋家?” “我相信统领!” “我也信!统领没有皇族和宋家的庇护,根本不可能自立门户!” “那几人分明是假冒的,大家千万别上当!” 一些投靠林鹤的先锋纷纷帮腔,试图劝说其他人。 即便如此,剩余的先锋还是犹豫不定。 两位督军更是满脸迷茫。 林鹤的话合情合理,而且,还是他们的上司。 但宋家当初拉拢他们时,诚意十足。 眼前这小子的性格,确实跟传闻中嚣张狂妄的宋阳有几分相似。 到底该相信谁? “哈哈哈哈!” 叶凌霄突然大笑起来,目光扫过林鹤三人,道:“你们的计划,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朝廷的两千万两银子、几十万石粮食,早就被你们劫走了!” “数量庞大,你们来不及全部运走,藏在了军营之中,妄图日后带着这些钱粮逃出去自立为王!” “刚才替你们说话的先锋,就是被你们策反的同谋!” “两位督军、各位先锋,千万别被他们蒙蔽!” “他们早就为自己找好了出路,你们何必执迷不悟,跟着他们送死?” 林鹤三人心脏狂跳。 其中一位统领再也忍不住,提刀就朝着叶凌霄砍来。 “护住宋公子!” 一位督军大喝一声,抽出长刀,与另一位督军一同拦住了那统领。 十四个先锋见状,将叶凌霄紧紧护在身后。 另外四个先锋犹豫片刻,同样站到了叶凌霄这边。 两位督军现在是众人的领头。 他们身后的先锋看着林鹤三人,越看越觉得可疑。 若是心中无鬼,为何要急于动手? “现在,你们的计划彻底破灭了!” 叶凌霄大笑道:“就算杀了我也没用,这里发生的一切,宋家早就知晓,再过片刻,大军就会赶来,你们插翅难飞!” 看到自己身后的人马越来越多,他悄悄松了口气。 没想到他的忽悠真的成功了。 如今他的身后,站着柏崇虎父子、两位督军和十八位先锋。 而对面只有林鹤三人和他们的亲信。 “小子,你还真够狡猾的!” 林鹤脸色铁青,道:“差点就被你唬住了!” “唬住你?” 叶凌霄冷笑道:“几条丧家之犬,也配让本公子费心?” “你们的阴谋已经败露,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要让你身后的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他的自信感染了身后人,大家的立场非常坚定。 跟着宋家,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算林鹤等人没有背叛宋家,护驾有功,日后也能享受荣华富贵。 “小子,我还真小看你了!” 林鹤咬牙切齿道:“演技倒是不错,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你说自己是宋清刚的儿子,那我问你,你的爷爷是谁?” 林鹤肯定叶凌霄是假冒的,柏崇虎不可能背叛大元。 眼前这小子也绝不可能是宋家人。 否则,绝不会不知道这个秘密。 叶凌霄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宋阳的爷爷是谁,他哪里知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柏崇虎突然站了出来。 “宋海青老爷子乃是一代文豪,你在他孙子面前如此刁难,未免太过可笑!” 柏崇虎开口解围。 他虽然不认识宋阳。 但与宋清刚相识,自然也知道宋清刚的父亲是宋海青。 林鹤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都听到了吧?真是一群蠢货!” “他说这小子的爷爷是宋海青,若是他真是宋阳,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秘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几个假冒伪劣之徒拿下!” 柏崇虎眉头紧锁,心中充满疑惑。 他说的话没错啊! 宋海青的确是宋清刚的父亲,难道宋阳不是宋清刚的亲儿子?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一位督军拔出长刀,警惕的盯着叶凌霄等人。 其余人也迅速后退,与他们拉开距离。 叶凌霄心脏快速跳动。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人怒声道:“你们几个什么意思?” “我本就是宋清刚的独子,宋家少爷宋阳!” “宋海青就是我的爷爷,你们居然敢怀疑我?” “这绝对是你们跟林鹤合谋,想要骗我束手就擒!” 他的情绪激动,看上去悲愤交加。 柏崇虎暗自竖起大拇指。 眼前这位皇上,演技真是炉火纯青,表情惟妙惟肖,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柏江、柏海更是目瞪口呆。 若不是早就知道叶凌霄的真实身份,他们恐怕也会被这逼真的表演欺骗,以为他真的是刚得知身世,陷入了恐慌与无助。 “这……” 那督军面露迟疑。 叶凌霄的反应太过真实,完全不像是伪装。 这个秘密如此隐秘,宋清刚怎么可能告诉宋阳? 他不知道爷爷是谁也情有可原。 “别被这小子骗了!” 林鹤大声呵斥道:“宋清刚怎么可能不告诉他?纸包不住火,这么大的事情,宋家内部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若是迟迟不告诉宋阳,日后他得知真相,心中定然怨恨深重!” “我敢肯定,这小子绝对是假冒的!” 几人演技超出了他的预料。 到了这一步,没想到还能继续演下去。 督军目光死死盯着叶凌霄。 叶凌霄一脸呆滞,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看上去失魂落魄。 督军和众先锋非常为难。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鹤面色一沉,道:“不能再拖延了!” 他朝着身旁的手下怒喝出声:“给我冲上去,杀了这小子!” 四周亲信面露杀意,就要动手。 “报!”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云霄。 十几个身着五军营服饰的士兵从外围闯了进来,脸上充斥着激动之色。 他们快步走到柏崇虎面前,半跪在地:“宁国公,我们已经找到钱粮了!” “就在南边的地窖里,属下还带了一些银子回来,请宁国公查验!” 一位士兵双手奉上几块银子。 第47章 倒戈相向 第四十七章 倒戈相向 柏崇虎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接过银子看了两眼,递给身后的督军:“督军,你看看这些银子,上面还有官府的印记,是刚铸造不久的官银。” “我们若是假冒的,怎么会知道钱粮的下落?” “林鹤三人若是没有背叛宋家,劫掠这些朝廷的赈灾钱粮,又意欲何为?” “这件事情,你们真的一无所知?” 督军和十八位先锋接过银子仔细查看。 果然看到了清晰的官府拓印,分明是近期铸造的官银。 “保护宋公子!” 那位督军大喊道。 闻言,其他人重新将叶凌霄等人紧紧护在中间。 林鹤等人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铁青,双手紧握,咬牙切齿道:“柏崇虎…… 你这个老王八!” 劫掠钱粮的人都是他的亲信,而且,隐藏得极为隐秘。 没想到还是被柏崇虎找到了马脚。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柏崇虎跟他废话这么久,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寻找钱粮的下落。 “现在,咱们只有一条出路了!” 林鹤目光狠厉道:“召集士兵,给我杀!” 钱粮已经被找到,再无辩解的余地。 唯有武力解决才有一线生机。 叶凌霄这边有两位督军、十八位先锋,他身后也有十八位先锋,双方兵力几乎不相上下。 呜呜! 号角声突然吹响,地面开始微微颤抖。 营地中的士兵不断朝着这里聚集而来。 当他们赶到现场,看到统领和先锋分成两大阵营,个个手持兵器、剑拔弩张,全都愣住了。 三位统领在三营中官职最高。 但聚集过来的士兵也不是傻子,看到现场的对峙局面,自觉站到了自己先锋官的身后。 三万人的阵营划分清楚。 一万七千人站在了林鹤那边。 一万三千人站在了叶凌霄这边。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两边的士兵虽然满脸困惑,但手中兵器握得更紧了。 叶凌霄这边的两位督军脸色十分难看。 他们这边的兵力不算弱。 不过,对方有三位统领和四位督军坐镇,真要打起来,胜算并不大。 “宋公子,请放心!” 一位督军沉声道:“林鹤等人劫掠朝廷钱粮,背叛宋家,我们定会拼死保护你的安全!” “只要公子能活下来,就算我们战死,也请你为我们报仇!” 他这番话,更多的是为了稳定军心。 “各位,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给我杀!” 林鹤大声怒吼,就要下令冲锋。 “都给我住手!” 柏崇虎突然大声喝止。 他知道,对方有不少士兵还被蒙在鼓里,只是奉命行事。 只要让他们知道钱粮被劫掠的真相,说服他们倒戈,胜算就会大大增加。 “各位将士,别再执迷不悟了!” 林鹤再次怒吼道:“这老东西妖言惑众,直接杀上去,灭了他们!” 他身后的士兵,有些已经举起长矛,开始向前试探。 一场自相残杀的大战即将爆发。 柏崇虎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快步走到人群中央,大声道:“各位将士,我是大元军神柏崇虎!” “你们的统领,早就背叛了你们和宋家,朝廷的赈灾钱粮,全被他们劫掠藏匿,意图自立为王!”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两千万两银子、几十万石粮食,在京城附近,你们能带到哪里去?” “离开宋家的庇护,你们就是朝廷钦犯,天下再大也无你们容身之地!” “赶紧放下武器,别被他们当枪使!” 那些刚要冲锋的士兵听到这话,直接停下脚步,脸上布满了迷茫。 柏崇虎的话虽然说得急促,但关键信息他们都听明白了。 林鹤背叛了宋家和皇上,柏崇虎是来清理叛徒的。 “别听这老东西胡说八道!” 林鹤急红了眼,道:“给我杀!谁要是后退,军法处置!” 士兵们陷入两难,一部分人犹豫着后退。 一部分人则在统领的催促下继续向前。 “各位,你们看清楚了!” 柏崇虎继续劝说道:“很多人都跟我身后的督军、先锋一样,被林鹤等人蒙在鼓里!” “他们劫掠朝廷钱粮,撕毁与宋家的约定,就是自寻死路!” “一万多人,怎么跟宋家抗衡?就算是日渐衰弱的皇室,你们也敌不过!” “何必为了林鹤三人,白白牺牲自己的性命?” “那些钱粮,他们会分给你们吗?最终还不是被他们独吞,用来享受富贵?” 作为曾经的军神,他太了解这些士兵的心思了。 他们大多出身普通,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只要将领真心待他们,便愿意拼死效力。 听到柏崇虎的话,越来越多的士兵从队伍中退了出来,朝着叶凌霄这边跑来。 林鹤三人看着不断流失的兵力,心中焦急万分, 奈何根本无法阻拦。 连那些参与劫掠钱粮的士兵,这会也开始动摇。 “一群蠢货!” 林鹤怒骂道:“你们都参与了劫掠钱粮,就算现在倒戈,也难逃一死!” “天下百姓得知此事,也会唾弃你们!现在除了跟我拼死一战,你们没有任何退路!” “只有杀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大哥,怎么办?咱们的人越来越少了!” 一位统领慌乱的说道。 三位统领看着眼前的局面,知道大势已去。 一边朝着营地边缘后退,一边死死盯着叶凌霄等人。 但营地就这么大,他们又能退到哪里去? 叶凌霄负手而立,站在柏崇虎身后。 之前的癫狂早就消失不见,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容。 大局已定,胜算至少有九成。 军神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片刻功夫,叶凌霄这边的兵力就达到了两万多人。 而林鹤身后只剩下不到一万人。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边有军神坐镇,士气高昂。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再次大声道:“各位将士,我是吏部尚书宋清刚的儿子宋阳!”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参与了劫掠钱粮,但你们都是奉命行事,并非主谋!” “法不责众的道理,你们应该都懂。” “回去之后,我会让父亲保下你们的性命,既往不咎!” “但林鹤这三个主谋,必须死!” “无论谁杀了他们,我不仅可以免除他的罪责,还会重重有赏!” 他实在不想与这些京防三营的精锐开战。 若是他们全部战死,对朝廷来说也是巨大的损失。 如今他在朝堂上尚未站稳脚跟,抽调边疆士兵也存在风险。 当务之急是保住这些人的性命,为己所用。 “千万别信这小子的鬼话!” 林鹤嘶吼道:“我们劫掠了朝廷赈灾钱粮,是十恶不赦之罪,投降都难逃一死!” “天下百姓会唾骂我们,朝廷也不会放过我们!” “现在唯有一战,杀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到了这个地步,他只能拼死一搏。 第48章 必须除掉 第四十八章 必须除掉 “各位将士,若不是这三位统领蛊惑,你们怎么会走上歧路?” 叶凌霄反驳道:“事到如今,你们还要听他们的话,跟着他们送死吗?” “双方的兵力差距摆在眼前,你们觉得有胜算吗?”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不为自己的家人想想?” “你们拼死一战,这三位统领大可以骑马逃跑,可你们呢?” “你们没有他们的武艺,没有战马,怎么逃?最终只会沦为刀下亡魂!” 听到这番话,林鹤身旁的两位统领冷汗直流,心中充满了悔恨 。 当初若是第一时间杀了叶凌霄,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柏崇虎,你这个老王八!” 林鹤怒目圆睁,恨得咬牙切齿。 看着士兵们一个个犹豫不决,他恨不得将柏崇虎生吞活剥。 他在三营经营近十年,没想到营中还有柏崇虎的旧部。 周密的计划就这样被彻底揭穿。 否则,今天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叶凌霄负手而立,冷峻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柏崇虎与两万士兵杀气腾腾。 而林鹤身后的士兵则是冷汗淋漓,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现场陷入死寂。 许久之后,林鹤终于崩溃,就在他想要孤注一掷时,一道劲风突然从身后袭来。 噗嗤! 林鹤只觉脖子一凉,双眼发黑,意识沉入黑暗。 “林鹤大哥!” 另外两位统领反应过来时,林鹤的头颅已经高高抛起。 落在地上,双眼圆睁,滚出老远。 一名先锋官握着滴血的长刀,双手不停颤抖,脸上难掩欣喜。 他赌对了! “小子,你找死!” 两位统领勃然大怒,同时提刀朝着那名先锋官砍去。 但他们的刀还未落下,四五个先锋官齐齐冲了上来。 刀光剑影交错间,两名统领很快倒在血泊之中。 啪啪啪! 叶凌霄鼓着掌,面带笑意朝着人群走来:“哈哈哈哈!各位,识时务者为俊杰!” “关键时刻能痛下杀手,足见你们明辨是非,尚未无可救药!” “今天你们选对了路,避免了一场无谓的厮杀。” “我知道,各位大多是受害者,所以,此事既往不咎,你们绝不会受到任何处罚!” 闻言,普通士兵们松了一口气,看向叶凌霄的眼神充满了庆幸。 还好有人先动手杀了林鹤。 否则,真打起来,他们的性命恐怕交代在这里了。 叶凌霄扭头,朝着身后的柏崇虎挥了挥手。 柏崇虎带着两个儿子上前。 “宁国公,贼人已除,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叶凌霄说道:“之前站在我身后的将领,可予以嘉奖。” “至于那些参与劫掠钱粮的……” 他故意停顿,督军和先锋官们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 “就当此事从未发生过吧。” 叶凌霄深意一笑,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微臣明白!定当妥善安顿好他们!” 柏崇虎点头应道。 “好了,事情解决,各位都散了吧。” 叶凌霄微笑道:“今天的事,本公子就当没发生过,消息绝不会外传。” “所有先锋官,即刻前往最大的营帐集合!” “是,公子!” 众人领命,士兵们各自回归营地。 只是因三位统领的死,不少人仍精神恍惚。 三营,真的变天了。 人群散去后,现场只剩下叶凌霄、柏崇虎父子四人。 “宁国公,你这两个儿子皆是勇武果断之人。” 叶凌霄看向柏江和柏海,道:“如今三营群龙无首,你看你两个儿子中,谁可胜任统领之职?” 三营统领事关重大,尤其现在是特殊时刻。 叶凌霄决定让柏崇虎的儿子任职,既放心又能巩固双方关系。 柏崇虎没有推辞,当下正是用人之际,他对自己儿子的能力也有信心,道:“皇上,犬子柏江可胜任。” “他自幼跟随我研习兵法,韬略精通,统领三营绝无问题!” 叶凌霄目光落在柏江身上,只见其神色严肃半跪在地。 “皇上,末将定不负所托,必将三营调教得纪律严明,效忠皇上!” 柏崇虎三个儿子各有所长。 柏江成熟稳重、精通兵法。 柏海武艺高强,但略显木讷,适合做先锋。 三子柏云本领平平,不过偶尔有急智。 让柏江留守三营,再合适不过。 “柏统领,起来吧。” 叶凌霄说道:“朕回宫后即刻拟定圣旨,正式任命你为三营统领。” “对了,那些参与劫掠的先锋官,你打算如何处置?” 柏江一愣,疑惑道:“皇上,你刚才不是说既往不咎吗?” 叶凌霄与柏崇虎相视一笑。 叶凌霄说道:“柏统领,刚才那是场面话,说给外人听的。” “像他们那样的人,朕怎会真正留下?” 他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皇上放心,末将明白!定当处理妥当,不留痕迹!” 柏江沉声应道。 直到此时,叶凌霄才彻底放心。 随后,他在大帐中、宣布了柏江的任命。 告知众人圣旨天黑前会送达。 无人敢有异议,不断向柏江道贺。 安排妥当后。 叶凌霄带着柏海离开营地,柏崇虎则留下协助柏江稳定局面。 三营的变故很快就会传到宋家耳中。 不过,叶凌霄并不担心。 有柏崇虎坐镇,足以镇住所有人。 还能让他们断绝与宋家的联系。 两人来到营地外,柏海忍不住问道:“皇上,为何不让我留下协助父亲和大哥?” “不必。” 叶凌霄微微一笑,道:“朕明天另有安排给你。” 京城禁军统领之位至今空缺,他打算让这个武艺高强、做事一丝不苟的柏海任职。 日落之前,两人赶回京城。 解决了三营的麻烦,叶凌霄心情大好,看着繁华的街道,一时兴起,道:“柏海,陪朕在京城逛一逛!” “是,皇上!” 叶凌霄说什么,柏海便做什么。 两人找地方安顿好马匹,走进了热闹的街道。 身为皇帝,叶凌霄日日山珍海味。 但对百姓家的家常小炒格外感兴趣。 他们选了一家中等规模的酒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完菜后,小二送上一壶热茶。 没多久,两个身着男装的人在邻桌落座。 叶凌霄一眼看出不对劲。 这两人皮肤比普通男子白皙许多,身形瘦弱,关键是没有喉结! “女扮男装?倒是有趣。” 叶凌霄暗自一笑。 虽然没有直视,但悄悄留意着两人的谈话。 遗憾的是,她们一会说大元官话。 一会说异族语言。 不少话叶凌霄都听不懂。 柏海见叶凌霄面露困惑,凑到耳边低声道:“皇上,她们说的是鲜卑话。” “父亲常年驻守边境,要求我们兄弟学习各国语言,以备不时之需。” 叶凌霄心中庆幸,军神果然深谋远虑,真是上天送给他的福星! 第49章 为何不找我 第四十九章 为何不找我 通过两人的谈话和柏海的翻译,他很快弄明白了情况。 这两人是鲜卑公主和她的丫鬟,千里迢迢来京城,只为见宋清羽一面,有要事求大元相助。 但她们不知道,宋清羽入狱,想见到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求大元帮忙,不找朕这个皇帝,反倒找宋家?”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凌厉。 他轻轻敲着桌面,片刻后,起身朝着两人走去。 柏海眉头一皱,想要跟上。 但被叶凌霄抬手制止,只好留在原位,双眼紧紧盯着叶凌霄,生怕发生意外。 “两位公子,冒昧打扰。” 叶凌霄拱手道,不等两人回应,直接坐在了她们对面。 两人眉头一皱,丫鬟率先开口:“这位公子,我们吃饭时不习惯与陌生人同席,还请换个位置吧!” 叶凌霄置若罔闻,目光径直落在鲜卑公主身上。 即便女扮男装,她的风姿也难以掩饰,肌肤雪白无瑕,一颦一笑尽是妩媚。 丫鬟见叶凌霄眼神轻佻,死死盯着自家公主,顿时生气了:“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这么无礼?” 公主也开口了,道:“这位公子,我们主仆有要事相商,外人在此多有不便,还请移步。” “两位何必急于赶我走?” 叶凌霄笑道:“我刚才好像听见你们在讨论一首美人诗?” 这倒是实话,两人刚才确实在谈论他写的那首《清平调》。 “是又如何?” 丫鬟撇撇嘴,道:“那位才子也是大元人,能写出那样的诗,定是温文尔雅、知书达理之人,哪像你这般厚脸皮、不懂礼数?” “哦?” 叶凌霄挑眉,道:“如果我告诉你,那首诗是我写的呢?” 两人闻言,顿时笑了出来。 “公子说笑了。” 公主摇头道:“那首诗意境高远、词句精妙,作诗人定是有故事的长、者,你如此年轻,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虽然她赞赏诗句,但打心底瞧不上叶凌霄。 叶凌霄哑然失笑,说真话反倒没人信。 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直接道:“两位姑娘,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也不强求。” “不知可否赏脸,一起吃顿饭?” 两人脸色骤变。 公主故作疑惑:“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明明是男子,怎会是姑娘?莫非公子认错人了?” “是吗?” 叶凌霄嗤笑一声,道:“你们女扮男装的伎俩,也不算高明。” “我不仅知道你们是女子,还知道你们的来历,信不信?” “哼!厚脸皮还爱装腔作势!” 丫鬟怒道:“我们的身份,你绝不可能猜到!” 公主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充满了怀疑。 “你是鲜卑公主,此行是为了见宋清羽大人,我说得对吗?” 叶凌霄淡淡道。 两人僵在原地,如同傻了一般。 公主低头沉默半晌,抬头问道:“公…… 公子,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这很简单。” 叶凌霄从容道:“你们虽然黑发黑眼,但肤色白皙,还说着异族语言。” “大元附近,除了鲜卑,还有哪个小国与我们如此相似?” “况且,我听说,最近鲜卑公主来大元送礼,只为求见宋清羽一面。” “在这里遇见你俩,还难猜吗?” 若没有柏海的提醒,他自然不知道,这番话不过是顺水推舟的胡言乱语。 但在两人听来,毫无破绽。 “知道又如何?” 丫鬟气道:“你定是大元官员的子嗣或官员本人!” “大元的官员一个个见钱眼开,收了我们的钱财却毫无作为,尤其是你,更让人讨厌!” “公主,他不走,我们走!” “好啊,你们走。” 叶凌霄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原本我还想帮帮你们,既然这么讨厌我,我何必自讨没趣?” “你…… 你真能帮我们见到宋清羽大人?” 公主停下脚步,一脸迟疑。 叶凌霄眼中闪过阴沉,嘴上却笑道:“我说两位,你们是代表鲜卑求助大元吧?” “但你们为何求见宋清羽,而非大元皇帝?” “实话实说,如今大元朝堂动荡,老皇帝病入膏肓,新皇虽继位,奈何权力被架空。” 公主直言不讳,道:“求见皇帝,又有什么用?” “我靠!” 叶凌霄暗自腹诽:“老子这个皇帝当得真失败,连外国人都瞧不起!” 他心中不爽,想戏耍她们一番。 “哈哈哈哈!公主说得太对了!” “既然如此,还需要我帮忙吗?” “不需要,你们请便。” “需要,就跟我去楼上厢房详谈。” 他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公主,这小子贼眉鼠眼,千万别去!” 丫鬟劝阻道。 叶凌霄没有理会,只是盯着鲜卑公主。 他肯定对方没有其他选择,要么无功而返,要么跟他走。 果然,公主犹豫片刻后站起身,道:“公子,还请指点一二!” “请!” 两人很快来到楼上厢房。 叶凌霄率先走进去,公主紧随其后。 见丫鬟也要跟着进来。 叶凌霄伸手拦住:“你进去做什么?” “我与你们公主谈要事,有人闯进来岂不乱了规矩?” “不行,我必须进去!” 丫鬟急道:“否则,谁知道你会不会欺负公主?” “香儿,你在外面守着。” 公主开口道。 丫鬟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听从吩咐,狠狠瞪了叶凌霄一眼,守在门外。 叶凌霄让公主坐下,上下打量着,道:“公主殿下,芳名是?” “罗小青。” “嗯,名字不错。” 叶凌霄一边说,一边不断靠近。 没了外人,他的胆子愈发放肆。 罗小青被叶凌霄看得有些害羞,问道:“公子,你到底要如何帮我?” “帮你可以,但我也不能白忙活,总得有点好处吧?” 叶凌霄语气轻佻。 “只要公子能帮我,我手上的珍贵财物,尽可给你!” 罗小青说道。 “财物?” 叶凌霄嗤笑道:“公主殿下,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罗小青心中一紧,看着叶凌霄越来越近的身影,明白过来,强装镇定道:“公子,如果你真心想帮我,我愿与你结为好友!” 只要能稳住他,付出这点代价不算什么,等事成之后再脱身便是。 但她还是小瞧了叶凌霄。 “只结为好友?” 叶凌霄步步紧逼,道:“这能有什么用?” 他伸手捏住罗小青的下巴。 “嘿嘿,公主殿下,想要我帮忙,不得付出点实际的?” 罗小青用力扭动脖颈,想要避开。 但被叶凌霄死死按住。 “你…… 你想干什么?赶紧放开我!” 她一边怒喝,一边用力推搡。 第50章 该当何职 第五十章 该当何职 叶凌霄怎会放过送到嘴边的美味? “还没尝过鲜卑公主的滋味,怎么可能放开?” 罗小青猝不及防。 找机会从叶凌霄怀中钻了出去。 但因用力过猛,头上的帽子掉落在地。 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开来,清香扑鼻。 她转身就往门口跑。 “公主殿下,若是让外面的人看到你这副模样,不知会怎么想?” 叶凌霄慢悠悠的说道。 罗小青停下脚步,低头一看,衣衫凌乱。 胸前的纽扣被扯开,雪白肌肤隐约可见。 她慌忙捂住胸口,整理衣衫。 叶凌霄趁机绕到她身后,伸出双臂将她紧紧搂住,脑袋埋在她的秀发间,一脸陶醉。 “王八蛋!赶紧放开我!” 罗小青大怒。 叶凌霄不理会她的挣扎,低头吻在她的脖颈上。 罗小青浑身一颤,软瘫在叶凌霄怀中。 “公主,你的身体可比嘴巴诚实多了。” 叶凌霄一笑,抱起她几步走到椅子旁,直接压了上去。 门外丫鬟偶尔听到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哼声。 还夹杂着桌椅晃动的嘎吱声。 心中迟疑,想要进去看看。 不过,没有公主传唤,最终还是放弃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久之后,叶凌霄神情舒爽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看都没看门口的丫鬟,径直下楼。 丫鬟狠狠瞪了一眼,急匆匆冲进房间。 罗小青站在椅子旁,神色冰冷。 “公主,那家伙没欺负你吧?” 丫鬟问道。 “他怎会欺负我?” 罗小青避开她的目光,道:“香儿,今天见到这家伙的事,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咱们走!” 她不等丫鬟追问,直接打断话题。 丫鬟扶住道:“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 罗小青强装镇定,道:“坐得太久,腿脚有些麻木。” “我在这里等你,赶紧去叫一辆马车来!” 丫鬟并未多想,道:“公主,你在椅子上休息,我这就去!” 丫鬟离开后,罗小青强撑着站起身,看到椅子上那块染着鲜红血迹的布料,眼中充满了怒火。 “畜生,我绝不会放过你!” 冷静下来后,她才惊觉。 那家伙占尽便宜,自己竟连对方的姓名身份都不知道! “混蛋!若再让我见到你,定将你抽筋扒皮!” 她小心翼翼将那块布料收进怀中。 对鲜卑女子而言,贞操、比生命还重要。 可如今…… 叶凌霄回到宫中时,天色已然不早。 回想起白天的种种,心中一阵畅快。 就算有人瞧不上他这个皇帝。 大元的天下,终究还是他说了算。 第二天一早,叶凌霄召开朝会。 今天他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一切按惯例行礼问安后,他缓缓开口:“各位爱卿,还有本要奏吗?” “若是没有,朕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半天过去,无人出列奏事。 叶凌霄看向身旁的小安子,递了个眼神。 小安子会意,上前两步,尖细的嗓音响彻大殿。 “宣——宁国公柏崇虎进殿!” 等候在殿外的柏崇虎,听到传唤,昂首挺胸走了进来。 大臣们转头望去,看到来人是柏崇虎,无不面露震惊之色。 “他怎么来了?” 宋清刚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昨天三营的变故尚未传开。 不过,他看到柏崇虎突然入宫,已经升起了警惕。 “微臣柏崇虎,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柏崇虎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柏爱卿平身。” 叶凌霄抬手。 “各位爱卿,宁国公的威名,想必不用朕多做介绍。” “柏家满门忠烈,精忠报国,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堪称我大元的栋梁之材。” “为不让宝珠蒙尘,朕决定,从今日起重新启用宁国公,让他继续为大元、为百姓发光发热!” 柏崇虎静立一旁,神色平静,任由叶凌霄安排。 众大臣窃窃私语,震惊不已。 销声匿迹八年的军神居然再次出山。 他们以为这位传奇人物早就彻底退出官场。 “各位爱卿,军神当担何职?” 叶凌霄突然发问,道:“大家有何高见,尽可说来。” 片刻后。 一名文官出列:“启禀皇上,宁国公确有大将之才,但他离朝七八年,如今朝堂关键职位皆有人任职。” “微臣斗胆建议,让宁国公暂任兵部侍郎,熟悉朝堂事务后再另行提拔。” 叶凌霄脸色阴沉下来。 大元军神,居然只配做个兵部侍郎? 这些清流党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真是不择手段。 柏崇虎的出现,无疑会分走他们手中的权力蛋糕。 他们出面反对也在情理之中。 不光是文官,不少武将心中也有同样的想法。 人性本就如此,谁愿有人来分走自己的权势? 叶凌霄没有开口,静等其他人发言。 “启禀皇上,兵部侍郎之位太过屈才!” “宁国公可统领禁军,保卫皇城!” “微臣认为,应当让宁国公重新执掌大军!” 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提出的职位皆避开了核心权力。 叶凌霄岂能看不出他们的心思?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宋清刚身上。 其他人的意见可以忽略,宋清刚的态度才至关重要。 感受到叶凌霄的注视。 宋清刚上前两步,躬身道:“启禀皇上,微臣认为,朝堂现有职位皆不适合宁国公。” “大元虽然暂无战事,但边境诸国蠢蠢欲动,战火随时可能蔓延。” “微臣提议,让宁国公赴任西北,统领三十万大军,镇守边疆!” 他神色真诚,看上去的确是在为柏崇虎考虑。 “宋爱卿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叶凌霄点头,话锋一转,道:“但朕认为,像宁国公这样的大才,理应留在朕的身边辅佐。” “所以,朕决定!” “即日起,册封宁国公柏崇虎为五军都督府大都督!” “统领五军,赐予龙虎兵符,天下军事,皆由他节制!” 叶凌霄掷地有声。 大殿内落针可闻。 大臣们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 “皇上,万万不可!” 宋清刚迅速劝阻道:“五军都督府早已名存实亡,历代皇帝不再启用,正是因其权力过大!” “既有兵部掌管军政,为何要重启五军都督府?还请皇上三思!” 五军都督府统辖前、后、左、右、中五军。 大都督官阶正一品,远超六部尚书,且不受兵部管辖。 正因为权力滔天,历代皇帝才逐渐将其架空。 如今叶凌霄突然重启,还要让柏崇虎担任大都督,分明是想借他的声望掌控全军! 第51章 你这是在找死 第五十一章 你这是在找死 “皇上,三思啊!” 文武百官齐齐跪地劝阻。 叶凌霄一声冷笑,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此事,朕无需三思!” “今日朝会,是通知你们,而非征求意见!” 他看向柏崇虎,沉声道:“五军都督府大都督柏崇虎,还不领旨谢恩?” 他与柏崇虎之前便商议妥当。 柏崇虎神色平静,躬身道:“微臣柏崇虎,谢皇上隆恩!” 一旁的太监,迅速将龙虎兵符交到他手中。 宋清刚还想开口阻拦,叶凌霄随手一挥:“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说罢,起身径直离开大殿。 柏崇虎一夜之间再次成名,此次入朝,手握的权力堪称空前。 大元所有兵马,皆由他调度,除了皇上,无人能及。 …… “皇上,册封柏崇虎为大都督,是不是有些不妥?” 回到后宫,小安子忍不住开口。 他对叶凌霄今天的决断感到意外,纠结许久才敢发问。 “哦?你为何这么说?” 叶凌霄挑眉。 “皇上,奴才并非对宁国公不敬。” 小安子解释道:“只是此举恐怕会引发朝堂动荡,那些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 叶凌霄嗤笑一声,道:“小安子,此事你无需担心。” “如今我们大权在握,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局面。” “他们就算想狗急跳墙,也得有那个实力才行!” 看到叶凌霄一脸自信,小安子这才放下心来。 想必皇上昨天离开后,定然做了什么部署。 否则不会如此胸有成竹。 “皇上圣明!” “宁国公担任大都督,实乃众望所归!”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御书房走去。 刚到御书房门口,叶凌霄就看到袁啸天跪拜在地上,不由问道:“袁统领,你这是为何?为何跪拜在此?” 听到声音,袁啸天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叶凌霄面前,躬身道:“皇上,微臣有罪!” “未能约束好禁军,酿成大祸,恳请皇上责罚!”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直说便是。” 叶凌霄眉头一皱。 “皇上,昨夜一群东郊的灾民因饥不择食,闯进军营觅食。” 袁啸天沉声道:“禁军统领宋明,带着手下一千禁军,将三百多名灾民尽数屠杀!” “此事引发民愤,大批灾民聚集,已将东郊大营围得水泄不通!” “你说什么?屠杀灾民?” 叶凌霄震惊不已,道:“这些灾民从何而来?朕怎么一无所知?” “扑通!” 袁啸天再次跪地,道:“皇上,这些灾民的来历,微臣也不清楚。” “如今灾民围堵军营,宋明仍想下令屠杀,幸得微臣手下及时阻拦,才未造成更大惨剧。” “但双方在营地附近发生冲突,还请皇上决断!” 叶凌霄咬牙切齿,心中怒火燃起,道:“真是翻天了!” “走,去东郊营地!” 他转头看向小安子:“你速去传京兆府尹,让他即刻赶往东郊,朕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罢,袖子一甩,怒气冲冲的朝着京城东郊赶去。 袁啸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迅速紧随其后。 此事虽然非他直接责任,且他及时阻拦。 但身为禁军统领,终究难辞其咎。 …… 此时的东郊营地,数千灾民聚集在营门外,神色悲愤。 昨天的屠杀让他们怒火中烧。 即便疲惫不堪,也执意围堵营地,要求讨个说法。 宋明带着手下一千禁军,与另外两千禁军对峙而立,气氛剑拔弩张。 “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联手了!” 宋明讽刺道。 当初三千禁军三足鼎立,分别受控于皇帝、太后和宋家。 如今看来,太后那支禁军,全部投靠了皇帝。 “宋明,你这是想要造反吗?” 对面的禁军将领怒喝道:“赶紧让你的人退下!” “灾民走投无路闯进军营,你不救援也就罢了,为何要痛下杀手?” “你就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宋家的人,果然丧心病狂!” “在你们眼中,百姓与猪狗无异,可以随意屠戮吗?” 宋明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本官行事,轮得到你们来教训?” “就算皇上亲自来了又如何?我这是在维护禁军的尊严!” “灾民擅闯军营,抢夺粮草,岂能容忍?” “他们走投无路是事实,但普天之下灾民无数,与我何干?” “此事本就是皇上的责任,身为禁军统领,我岂能眼睁睁看着军营被乱民践踏?” “宋统领说得不错,灾民吃不饱饭,闯营觅食,的确是朕的过错。”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叶凌霄在众人的注视中,龙行虎步走了过来。 “参见皇上!” 众士兵齐齐行礼。 “平身。” 叶凌霄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宋明面前,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如刀。 宋明弓着身子,浑身不自在,不敢对视。 “宋统领刚才的话,让朕自惭形秽。” 叶凌霄缓缓开口,道:“身为帝王,却让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要冒着性命危险在天子脚下讨口饭吃。” “看到他们的惨状,朕心有不安!” “皇上,刚才是微臣无心之言,还请皇上恕罪!” 宋明辩解道。 “无心之言?” 叶凌霄挑眉道:“宋统领,你当真是无心的吗?” “那些被你屠杀的灾民,也是你无心之下杀的?” 宋明一时语塞。 接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头道:“皇上,你今日前来,是要问罪于我?” “若是,微臣认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尽可斩下我的人头,平息灾民的怒火。” 他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好像将生死置之度外。 叶凌霄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道:“你这是不想活了?” 宋明没有开口,只是微微点头。 叶凌霄看着他,一声叹息。 宋家为了给他制造麻烦,居然连一个禁军统领都能轻易舍弃。 三百多条灾民的性命,就这样被他们漠视。 权谋的背后,是如此血淋淋的代价。 “宋家,注定走不长远。” 叶凌霄淡淡道。 “皇上,胜负尚未可知。” 宋明毫不示弱,道:“今日你是皇上,便说我残暴不仁。” “若是宋家人站在你的位置,我的行为便是维护皇家尊严、安定京城秩序。” “成王败寇,皇上何必多言?” 既然是将死之人,他索性无所顾忌。 叶凌霄不想再与他废话,沉声道:“好,朕成全你!” 第52章 丧心病狂 第五十二章 丧心病狂 “来人!” “禁军统领宋明,无故残杀灾民,视天威于不顾,罪该万死!” “将他押到灾民面前,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另外,即刻调拨粮草,分配给周边灾民,原地支起粥棚,确保百姓有饭吃!” 闻言,军士们迅速展开行动。 宋明被斩首后,灾民们心中的怒火终于平息,不再聚众闹事。 处理完此事,叶凌霄心中毫无喜悦。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京城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呢? 若是各地灾民纷纷聚集起义,大元的江山,恐怕就要动摇了。 叶凌霄独自站在营地中,双眼微眯,思绪万千。 权力、民生、责任……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交织。 没多久,小安子带着一人赶来,正是京兆府尹。 叶凌霄还在恍惚,面前已有人跪地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 叶凌霄语气平淡的问道:“你便是京兆府尹?” “这么多灾民聚集在此,引发如此大乱,你为何从未上报?” 京兆府尹掌管京城地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一无所知,岂能没有责任? “皇上,微臣真的不知啊!” 府尹赶紧辩解道:“起初只是有零星灾民在城郊游荡。” “如今江南灾情严重,灾民逃难至此也属正常,故而未曾引起重视。” “可谁曾想,短短几日聚集了这么多人,还闯进军营引发冲突,此事微臣也是刚刚知晓,请皇上恕罪!” 叶凌霄心中清楚,府尹所言大概率是事实。 连他这个皇帝都被蒙在鼓里,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府尹?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必须有人承担责任,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这么多灾民聚集,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身为京兆府尹,居然毫不知情?” 叶凌霄的神情变得冷淡下来,道:“你头上的乌纱帽,怕是戴不稳了!” “三百多条无辜性命,岂能白白牺牲?” “来人,将他拉下去,斩了!” 一名五品官员的生死,就这样被轻易决定。 这就是帝王的权力。 “皇上,微臣知错!求皇上饶命啊!” 府尹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哀求。 叶凌霄不为所动。 身为君王,岂能有妇人之仁? 灾民之事,必须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绝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用宋明和京兆府尹的人头立威,再合适不过。 虽然用雷霆手段压下了此事。 但叶凌霄心中毫无快意,反而觉得帝王的威严遭到了挑衅。 宋家与清流党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得安宁。 处理完军营的事情没多久。 一名太监赶来禀报,道:“皇上,宋清刚大人求见。” 听到宋清刚三个字,叶凌霄火冒三丈。 “回宫!” 回到宫中,果然看到宋清刚等候在御书房门口。 进入御书房,叶凌霄没有拐弯抹角,道:“宋爱卿,你来找朕,有何要事?” “皇上,微臣此次前来,是为了灾民之事。” 宋清刚躬身道。 “哦?你是来为宋明讨公道的?” 叶凌霄冷笑。 “皇上说笑了。” 宋清刚眯着眼睛摆手道:“宋明残杀灾民,罪有应得,微臣岂能为他说情?” “此次灾民之事,绝非京城这几千人那么简单。” “皇上,赈灾钱粮被劫之事,微臣已经得知了。” “即便后续钱粮能安全送达灾区,若无妥善调配,当地官员难免中饱私囊,百姓依旧得不到实惠。” “微臣建议,派一位皇子代皇上前往灾区慰问灾民,监督钱粮发放,如此才能确保赈灾之事万无一失。” 宋清刚的话,听起来句句为朝廷着想。 宛如一位忠心耿耿的谏臣。 叶凌霄沉默片刻,直接看穿了他的算计,道:“宋清刚,你打的好算盘。” “你想让朕派去的皇子,是叶宏吧?” “皇上圣明!” 宋清刚赶紧应道:“叶宏皇子宽厚仁和、明辨是非,由他亲自前往灾区,再合适不过!” 叶凌霄心中了然。 宋清刚等人果然贼心不死。 都到了这一步,还想着为叶宏积攒威望。 一旦有机会,便要让叶宏取而代之。 这是阳谋,他不好直接拒绝。 宋清刚说得没错,钱粮发放确实需要有人监督。 否则,极有可能再次出问题。 一旦灾民得不到救助,局势只会更加动荡。 而叶宏若是能顺利完成此事,再利用今天京城灾民被屠杀之事大做文章,将自己塑造成体恤百姓的仁君形象。 那么,他在民间的声望必将大增。 当下百姓辱骂朝廷,实则是在质疑叶凌霄这个皇帝。 奈何他身为天子,根本无法离开京城。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好处被宋清刚和叶宏夺走。 “好,那就依宋爱卿所言。” 叶凌霄沉声道:“你亲自去通知叶宏,让他做好准备。” “但朕有一言在先,此事若是办得漂亮,好处少不了你们。” “若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与叶宏,朕绝不轻饶!” “皇上放心!” 宋清刚拍着胸脯保证,道:“微臣定会好生叮嘱叶宏殿下,确保此事圆满完成!” “若无其他事,你便退下吧。” “微臣告退!” 宋清刚转身离去,叶凌霄看着他的背影,一声叹息。 沉默片刻,他继续处理堆积的奏章。 不知不觉到了深夜。 他满脸疲惫回到寝宫,宋潇月已经等候多时。 虽然夜深,但叶凌霄未归,她一直守着,不敢提前休息。 看到叶凌霄回来,她迅速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皇上,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可要注意休息。” 说罢,她上前伺候叶凌霄洗漱更衣。 “月儿,朕也想早点休息啊。” 叶凌霄疲惫的说道:“可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朕稍有松懈,这皇位就可能坐不稳了。” 宋潇月心中充满了愧疚。 今天这样的局面,多半是她的父亲和宋家造成的。 “皇上,都怪奴婢无能,什么都帮不了你。” 叶凌霄伸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慰道:“月儿,你怎能这么说?” “你抛开家族,选择站在朕这边,朕已经十分满足了。” “对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可知晓?” “皇上,今天发生了什么?” 宋潇月俏脸上布满了疑惑。 随后,叶凌霄将今天的变故告诉了宋潇月。 “皇上,这…… 这些真的是宋家所为?” 宋潇月满脸震惊。 “没错。” 叶凌霄点头道:“宋明屠杀灾民,看似残暴,实则是在为叶宏铺路。” “只要叶宏能将钱粮顺利送达灾区,再借今天的事情造势,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必将大大提升。” 第53章 不许私下见面 第五十三章 不许私下见面 “他们为了权力,竟然不惜牺牲这么多条人命?” 宋潇月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以前深居简出,天下事都只从书本中得知。” “如今才明白,薄薄几页纸,怎么可能写尽人心的复杂?” “可不是嘛!” 叶凌霄叹了口气,道:“钱和权,从古至今都是最迷人的毒药,沾上的人,往往会变得面目全非。” 他话锋一转,拉着宋潇月走到书桌旁:“对了月儿,你不是一直对做生意感兴趣吗?想必见多识广。” “你看看这个,有没有见过类似的东西?” 说罢,他拿起纸笔,快速画出一个细长不规则的植物根茎。 宋潇月盯着纸上的图案,脸上布满困惑。 “皇上,这是什么?” “看着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但跟它相似的植物太多了。” “我既不认识,也从未听说过。” 闻言,叶凌霄难免有些无奈。 经过今天的灾民事件,他越发意识到,想要国家安定,百姓不闹事,首先得让大家吃饱饭。 但如今的农作物全靠天收,一旦遭遇灾情,要么减产,要么颗粒无收,饿死人都是常事。 他印象中的红薯,易种植、不挑地形,还能当作主食,就算有少许弊端,也比饿死强得多。 根据前世的记忆,他必须找到这种农作物。 “月儿,朕之前答应过你,等手上的事情忙完,就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 叶凌霄说道。 宋潇月一愣,满脸惊喜道:“皇上,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打理生意了?” “当然。” 叶凌霄点头道:“你的聪明才智,该用在合适的地方,一直把你当成金丝雀养在宫中,你也不会甘心吧?” “就算日后朕正式册封你为妃,你照样可以插手生意上的事,后宫那些规矩和闲言碎语,不必理会。” “皇上,奴婢明白!” 宋潇月激动不已,道:“今生能遇到你,是奴婢的福气!” 四目相对,情愫翻涌。 龙床晃动,衣衫散落。 宋潇月主动迎合,两人在夜色中尽享温存。 …… 第二天一早,叶凌霄在御书房专心处理奏折。 中午时分,叶宏前来求见。 看着这位皇弟,叶凌霄心中不禁生出同情。 活在别人构建的世界里,就算真能坐上皇位,也不过是个傀儡。 还不如做个逍遥皇子自在。 “叶宏,你来找朕何事?” 叶凌霄头也不抬,道:“宋清刚昨天应该已经跟你说过赈灾的事了吧?怎么不多花点时间准备?” 上次的事情让叶宏心里留下了阴影。 面对叶凌霄,他难免有些畏惧。 但今天来之前,有人特意指点过他。 这份畏惧被强行压了下去。 “皇上,赈灾的事情,微臣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叶宏说道。 “哦?” 叶凌霄抬眸,道:“那你到了灾区,打算怎么做?” “皇上,一旦抵达灾区,微臣会第一时间联系当地所有官员,让他们放出消息,召回逃难的灾民。” 叶宏侃侃而谈,道:“再用皇上拨付的银两,帮灾民重建住所、筹备粮草,核心就是不让任何人饿死。” “微臣会身先士卒,每一笔开销都详细记录,只有这样,才能让百姓信服!” “嗯,想法不错。” 叶凌霄点头,道:“你能明白这些道理,朕也放心把重任交给你。” “不管你初衷如何,只要能解决灾民的困境,朕就满意了,放手去做吧!” 说罢,他下了逐客令。 但叶宏此行,不止是来报备这么简单。 “皇上,经过上次钱粮被劫的事,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 叶宏壮着胆子说道:“只给微臣这么点钱粮,恐怕难以支撑赈灾所需。” “原先那两千万两银子和几十万石粮食,还请皇上交给微臣,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叶宏,你可知两千万两银子能做多少事?” 叶凌霄脸色一沉,道:“之前朕拿出这笔钱,一是赈灾,二是补发官员俸禄,更重要的是要帮百姓重建家园。” 千辛万苦筹集的银子,他岂能轻易交给叶宏? “如今灾情尚未完全平息,重建之事急不得。” 叶凌霄继续说道:“你的首要任务,是让百姓活下去。” “这一次,朕给你两百万两银子和几十万石粮食,足够了。” “皇上,两百万两真的太少了!” 叶宏沉吟道:“为了灾民,还请皇上三思,微臣绝对毫无二心!” “混账东西!” 叶凌霄怒拍桌案,道:“你真当朕是不懂世事的纨绔子弟?” “两百万两银子加几十万石粮食,你还嫌少?” “朕早就核算过,这些钱粮绰绰有余。” “若是这样你都无法安置好灾民,那你也不配担此重任!” 平日里懦弱的叶宏,今天格外执拗。 明显是受人指使,特意来给他难堪的。 以前他没有兵权,处处受制于人也就罢了。 如今兵权在握,岂容他人随意拿捏? 被叶凌霄厉声呵斥后,叶宏改口道:“皇兄说得对!” “这些钱粮必须用在刀刃上,如今国库空虚,微臣不该再给朝廷增加负担。” “其实,微臣今天来,还有一事相求,希望皇兄能够恩准!” “又想耍什么花样?” 叶凌霄不耐烦的道:“有话快说,朕还有很多正事要处理,没功夫跟你磨蹭!” “皇兄,是这样的。” 叶宏略显羞涩说道:“微臣自幼由太后抚养长大,父皇当年联姻的萧姓妃子,年纪只比我大五岁。” “她与太后关系亲近,小时候也常带我玩耍,久而久之,微臣与她互生情愫。” “所以,希望皇兄能为我们赐婚!” “你看上了父皇的妃子?” 叶凌霄惊讶道。 “咳咳……” 叶宏尴尬道:“萧妃年纪尚小,当初本就是联姻的牺牲品,而且她与父皇之间,从未有过夫妻之实,面都没正式见过。” “微臣与她相恋,并不算违背伦理道德吧?” 叶凌霄微微点头。 若是情况属实,答应这门婚事也无妨。 皇宫之中,类似的伦理纠葛本就不少,完全不足为奇。 “这件事,虽然听着有些不妥,但如果你所言非虚,朕可以考虑。” 叶凌霄说道。 叶宏顿时喜出望外。 叶凌霄这才明白,叶宏今天之所以不纠结钱粮的事,原来是为了这个。 “多谢皇兄!” 叶宏拱手道谢。 “朕不管你和萧妃的私情,但你们绝不能为所欲为。” 叶凌霄严肃道:“此事若是传出去,虽说不会掀起太大风浪,但终究有损皇家颜面。” “只有等你顺利完成赈灾任务,朕才会给你们正式赐婚的机会,否则,免谈!” “另外,从现在起,后宫之中,你们不许私下见面。” “若是让朕听到半点风言风语,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第54章 恨铁不成钢 第五十四章 恨铁不成钢 “微臣明白!” 叶宏应道:“皇上忙,微臣不打扰了!” 看着叶宏离开的背影,叶凌霄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若是叶宏和萧妃真的两情相悦。 宋清羽和太后何必等到现在,才让叶宏来求他赐婚? 以他们的能力,私下促成此事并非难事。 一个毫无背景、在宫中毫无存在感的妃子。 根本不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 思索、片刻,叶凌霄还是决定调查一番。 “小安子!” “皇上,奴才在!” “小安子,你在宫中待了十几年,也算老人了,平日里虽不显山露水,但消息应该灵通。” 叶凌霄吩咐道:“朕让你去调查一个人,务必保密,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宋家和太后的人!”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让小安子去调查萧妃的底细。 “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把萧妃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小安子拍着胸脯保证。 叶凌霄相信他的办事能力,不再多言,继续批改奏折。 想要治理好一个国家,远比想象中艰难。 权力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小安子终于带来了调查结果。 “皇上,萧妃的事情,奴才已经查清了!” 小安子汇报道:“萧妃原名萧雅,是陇西氏族萧家的女儿。” “当年萧家私自豢养私兵,被当地官员揭发,为表忠心。” “萧家不仅解散了私兵,还献上了大量金银财宝和自己的女儿。” “萧雅进宫时只有八九岁,太上皇为了顾全颜面,将她封为妃,之后也没过多限制。” 叶凌霄一边看着小安子呈上的资料,一边点头。 这么看来,叶宏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怎么隐瞒。 “就这些?” 叶凌霄问道。 他想知道萧雅的全部情况。 小安子看了一眼叶凌霄的脸色,有些忐忑的说道:“皇上,萧雅后续的事情,有些敏感,还请皇上看完资料再定夺。” “奴才不敢妄言!” 叶凌霄看了一眼,接着翻看资料。 小安子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随着不断翻阅,叶凌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一拍桌案。 砰! “萧雅和叶宏,居然敢如此戏耍朕!” 扑通! 小安子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皇上,这些消息有些是传闻,未必属实,还请皇上息怒!” “小安子,朕还不了解你?” 叶凌霄冷冷道:“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你岂敢把这些东西呈给朕看?” “私通外人,擅自打掉龙种,萧雅的胆子,真是大到了极点!” 资料中记载的一件两年前的传闻,让他怒火中烧。 两年前,老皇帝醉酒后宠幸了萧雅。 当时老皇帝身体日渐衰弱,一心想多留些子嗣,没想到萧雅居然怀了孕。 宫中女子无不盼着母凭子贵,萧雅反其道而行之,买通太医,偷偷服下了堕胎药。 那些知晓内情的太监宫女,也全都莫名消失了。 更关键的是,萧雅打掉龙种,并非因为叶宏。 叶宏之前说老皇帝与萧雅没有肌肤之亲,显然是在撒谎。 而小安子的调查显示,萧雅并非处子之身,与她私通的人,也绝非叶宏。 叶凌霄相信,叶宏在他面前,还没胆子编造这种谎言。 “小安子,带禁军去把萧雅抓来!” 叶凌霄沉声道。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萧雅的住处离御书房不远,不过十多分钟的路程。 没多久,一名禁军急匆匆跑了回来。 “皇上,奴才等去抓萧雅时,在她宫中发现了皇子叶宏,他还极力阻拦,安公公让奴才回来请示皇上!” “什么?” 叶凌霄勃然大怒,道:“叶宏这个畜生,连朕的话也敢违抗!” 他之前明明特意叮嘱过,不许两人私下见面。 这一刻,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叶宏。 但转念一想,萧雅的所作所为,怒火又消散了大半。 叶宏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可怜虫,单纯愚蠢,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还浑然不觉。 “既然如此,把两人一起带回来!” “就算是绑,也要绑过来!” 叶凌霄说道。 “是,皇上!” 叶宏虽是皇子,身份特殊。 但有了皇上的命令,禁军也没什么好怕的。 就算出了意外,也无需他们负责。 很快,萧雅和叶宏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御书房外。 此时。 叶宏衣衫凌乱,脸上还有淤青,狼狈不堪。 看到叶凌霄,他眼中充满怨气。 明显对被抓一事极为不满。 “皇上,你这是为何?” 叶宏挣扎着喊道:“臣弟去探望母后,路过萧雅宫中,只是进去看了一眼,话都没说,禁军就要强抓她!” “若是你觉得我与萧雅的事情有损皇家威严,就当我从未提过便是,何必对她下此狠手?” “你之前明明亲口答应了我,如今却出尔反尔,不觉得卑鄙吗?” “皇上的话就是圣旨,难道你是担心有朝一日我夺走你的皇位,失去权力,才故意让我难堪、践踏我的尊严?” 叶凌霄原本还想好好跟他解释,没想到一向懦弱的叶宏,一上来就对他厉声质问。 刹那间,他怒火中烧。 若是再不给叶宏点教训。 叶宏这辈子也不会醒悟。 “放肆!” 叶凌霄大步走到叶宏面前,厉声呵斥道:“你真以为背后有宋家和太后撑腰,就可以肆意顶撞朕了?” 看着叶凌霄冰冷的眼神,叶宏心中的怨气和愤怒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个寒颤过后,到了嘴边的反驳之词,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剩下深深的后悔。 眼前的人,是大元真正的皇帝。 一旦惹恼了对方,想要处死自己易如反掌。 自从登基以来,叶凌霄身上的帝王威严愈发浓郁,让人望而生畏。 半晌之后,叶宏只好主动服软:“皇上,臣弟知道错了,请皇上恕罪!” “叶宏,你给朕记住!” 叶凌霄冷冷道:“不管你背后站着谁,你身上流的始终是皇家血脉,是父皇的亲骨肉!” “你以为朕真的在乎你这点烂事?为了一个女人,你居然敢教训朕?” “若不是看在皇室宗亲的份上,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看着眼前的叶宏,叶凌霄眼中充满厌恶。 一个皇子,居然被女人耍得团团转,实在可笑。 叶宏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朕对你百般忍让,不过是同情你太过愚蠢。” 叶凌霄继续说道:“若是你不知悔改,再敢放肆,休怪朕无情!” “滚出去领二十大板,好好长长记性!” 叶宏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听话。 很快,御书房外传来啪啪啪的杖责声,夹杂着叶宏的哀嚎。 片刻之后,声音渐渐消失,袁啸天走了进来。 第55章 反抗就打死 第五十五章 反抗就打死 “皇上……” 叶凌霄眉头一皱:“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有话直说!” “皇上,叶宏殿下挨板子的事情,太后好像知道了,已经派人把他接走了。” 袁啸天低声道。 “接走了?” 叶凌霄挑眉,道:“关键是,二十板子打够了吗?” “没…… 没有,只打了十板子,萧雅也被一起带走了。” 袁啸天如实说道。 叶凌霄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反了!真是反了!” “朕的话,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二十板子只打了十板,还敢私自放人?” “你们是朕的禁军,还是太后的私兵?” 闻言,袁啸天脸色变得惨白。 叶凌霄虽然明理,但绝不会纵容这种抗命行为。 “立刻带人去追,把两人给朕抓回来!” 叶凌霄怒声道:“今天不管是谁阻拦,都给朕拦下!” “剩下的十板子必须补上,萧雅若是敢反抗,直接打死!” 袁啸天心中一寒,迅速领命跑了出去。 直接打死? 萧雅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让皇上如此动怒? 但皇上的话就是圣旨,必须执行。 就算只打了十板子,叶宏也一瘸一拐,被几个太监宫女搀扶着,朝着慈宁宫走去。 没走多远,袁啸天带着禁军追了上来。 “来人,把叶宏殿下拿下!” 袁啸天大喊道。 七八个禁军立上前,将叶宏按倒在地。 太监宫女们见状,进行阻拦。 但他们哪里是禁军的对手? “袁统领,你为何要抓叶宏殿下?” 一位容貌尚可的宫女质问道。 “本官执行公务,轮得到你一个宫女置喙?” 袁啸天冷声道:“把人带走!” 那宫女快步走到叶宏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众人。 “袁统领,我们奉太后之命带殿下回宫,你真要阻拦?” “就不怕得罪太后吗?” “得罪太后?” 袁啸天嗤笑道:“你奉太后的旨意,本官奉的是皇上的圣旨!” “一个小小的宫女,敢对本官指手画脚?” “赶紧滚开,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袁统领,你真的不怕太后?” 那宫女仰头道:“告诉你,我如今虽是宫女,曾经也是太上皇的妃子萧雅!” “我的身份即便比不上你,也绝非可以随意欺凌的!” “哈哈哈哈!原来你就是萧雅!” 袁啸天大笑起来。 之前是小安子带人去抓人,他并未见过萧雅的真面目。 没想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是萧雅。 “正是本宫!” 萧雅昂首挺胸,道:“皇上之前派人抓我和叶宏殿下,太后已经派人来接我们,你担心得罪皇上,难道就不怕太后事后清算?” “你真以为太后能保得住你?” 袁啸天脸色一沉。 “没有太后,本宫也是太上皇的妃子!” 萧雅嚣张道:“你不过是皇家的一条狗,如今换了新主人,就敢到处乱咬人?” “以前借你个胆子,你也不敢对我如此无礼!” “你这是自寻死路!” 袁啸天大怒。 萧雅的狂妄,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难怪皇上会下格杀勿论的命令。 原本他还想把人带回去,让皇上亲自处置。 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拉下去杖毙!” 袁啸天厉声喝道。 萧雅的嚣张让禁军们心生不满。 听到命令,直接冲上前将她架了起来。 萧雅脸色惨白,充满了恐惧。 万万没想到,袁啸天真的敢对她动手。 平日里仗着太后撑腰,她向来狂妄惯了。 今天,她显然打错了算盘。 “你们不能杀我!” 萧雅拼命挣扎,声嘶力竭的大喊:“太后绝不会放过你们这些狗奴才!” “我是太上皇的妃子,你们敢对我动手?赶紧放开我!” 其他太监宫女噤若寒蝉。 深宫之中,人命如草芥。 皇上一句话,别说宫女,就算是妃子,也可能随时殒命。 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司空见惯。 凄厉惨叫声随之响起,划破了皇宫的宁静。 “袁啸天,你敢杀她,我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叶宏趴在地上,状若癫狂,道:“她是本皇子的女人,皇上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狠心?赶紧放了她!” 他实在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叶凌霄的为人,他多少了解,向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萧雅不过是个女人,为何非要置于死地? 惨叫声渐渐停止,萧雅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叶宏瘫在地上,如同失魂落魄的木偶,眼神空洞。 袁啸天看着他,终究有些于心不忍:“殿下,很多事情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先想想自己的处境,皇上此刻还在盛怒之中……” 叶宏脸色惨白如纸,被几个护卫架了起来,准备送往御书房。 萧雅虽死,他剩下的板子还得继续。 此时,一道尖利的太监唱喏声响起:“太后驾到!” 袁啸天脸色微变,其他人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看向后方。 顾盼秋端坐凤撵之上,被一群人簇拥着走来。 八个面无表情的带刀侍卫分列凤撵两侧。 前方还有八个宫女引路,满身贵气的她容颜绝色,威而不怒,尽显太后威仪。 凤撵很快来到众人面前。 袁啸天等人低头行礼:“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盼秋一脸煞气,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目光死死盯着地上萧雅的尸体,厉声质问道:“袁统领,你的威风真是越来越大了!” “萧雅乃是太上皇的妃子,是本宫的姐妹,你居然将她活活打死?” “她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值得你下此狠手?” “回太后,微臣只是奉命行事,这是皇上的口谕。” 袁啸天恭敬回道:“事出紧急,微臣无奈才动用了非常手段,还请太后恕罪!” 惹不起太后,又不能主动认罪。 只能将皇上搬出来当挡箭牌。 “好一个奉命行事!” 顾盼秋冷笑一声,道:“皇上让你把人带回去问话,什么时候让你直接杀人了?” “这……” 袁啸天低着头,不再言语。 叶凌霄的具体命令,他岂能轻易告知顾盼秋? 若不是萧雅当场嚣张跋扈、出言不逊。 他也不会贸然下杀手。 看到他这副模样,顾盼秋更加愤怒,道:“你以为低头不语,本宫就奈何不了你?” “来人!把他的衣服扒了,打到他认错为止!” 她是真的动了怒。 第56章 知道真相 第五十六章 知道真相 萧雅入宫时才八九岁,一次偶然的机会,顾盼秋路过萧雅的寝宫,好奇这么小的妃子如何在深宫立足。 两人聊了几句后,顾盼秋就喜欢上了这个机灵的小姑娘。 从此两人交情日渐深厚,萧雅几乎每天都会去找顾盼秋。 深宫寂寞,唯有彼此能相互慰藉。 萧雅的所作所为,顾盼秋其实一清二楚。 但她觉得,这么小的女孩子,没必要在深宫之中孤独终老。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并无过错。 袁啸天听到顾盼秋的命令,没有反抗,也没有辩解。 几个护卫围了上来,正要动手,一道威严的大喝声突然传来:“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凌霄身着龙袍,大步流星的朝这里走来。 很快来到凤撵跟前。 看到顾盼秋这副盛装打扮,他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这样威严的太后,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起过往的纠葛,心里不由得一阵火热。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有心思也无从下手。 “太后,袁统领何罪之有,你要对他动手?” 叶凌霄神色严肃,丝毫不给情面,道:“你虽有太后之尊,有护卫随行,但袁统领并未对你有任何不敬吧?” “皇宫之中,何时轮到太后肆意发落朝廷三品官员了?” 平常时候的顾盼秋,出行从未如此隆重。 如今大张旗鼓而来,必是有备而来,叶凌霄岂能让她如愿? “皇上,本宫身为你的母后,难道教训一个以下犯上的臣子都不行?” 顾盼秋似笑非笑的说道。 “袁统领打死一个普通侍女也就罢了,但他打死的是萧雅,本宫不能不管。” “你贵为皇帝,该懂得忠孝礼仪,对自己的母后,难道要痛下杀手不成?” 看到她如此强势,叶凌霄倒是有些不适应。 “太后,朕向来敬重长辈,今日不过是杀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事情未必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哼!” 顾盼秋冷哼一声,道:“既然你还记得敬重长辈,那本宫问你,太、祖皇帝是以什么治理天下的?” “自然是以孝道。” 叶凌霄说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违背祖宗遗训?” 顾盼秋步步紧逼,道:“萧雅是你父亲的妃子,是你的长辈,这个事实永远无法改变!” “你身为晚辈,不尊重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将她随意打死?你的忠孝之道,都抛到哪里去了?” 换做其他人,敢这样对叶凌霄说话,早就被拉出去杖毙了。 但顾盼秋不同。 她既是长辈,又没有过分逾矩的行为,这样教训叶凌霄,挑不出丝毫毛病。 叶凌霄心中清楚,小安子调查萧雅的事情,顾盼秋定然早就知晓。 否则,不会这么快盛装赶来,她的目的,无非是想救走萧雅。 叶凌霄暗自庆幸,幸好袁啸天动手及时。 若是再晚一步,等顾盼秋赶到,事情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顾盼秋与萧雅之间,想必是有几分真情的。 “你如此残暴不仁,你父皇将皇位传给你,真是大错特错!” 顾盼秋怒声道:“如今你父皇重病昏迷,今日我就代替他教你学学‘孝’字怎么写!” “你的所作所为,我定会如实禀告你父皇。” “这皇位,或许该重新考虑一下归属了!” “太后,你想用父皇来压制朕,未免太小看朕了!” 叶凌霄冷冷回应,道:“萧雅所做的事情,你们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这件事若是让父皇知道,别说萧雅,恐怕连你也要受到牵连!” 顾盼秋浑身一震,脸色大变。 叶凌霄连这样的话都敢说出来,难道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你胡说八道什么?敢将本宫也牵扯进来?” 顾盼秋沉声道:“我一定要让你父皇废了你的皇位,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丑恶嘴脸!” “太后,若是你们真有这个本事,恐怕早就对朕动手了吧?” 叶凌霄毫不畏惧,道:“朕是明君还是暴君,普天之下的百姓自有定论,你用这个来威胁朕,没用!” 接着,他目光转向叶宏,道:“叶宏,你是不是很怨恨朕?” “既然如此,朕将一切都告诉你,让你看看你心心念念的萧雅,还有你敬重的母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想象中的萧雅冰清玉洁,事实并非如此。” “父皇在两年前,确实宠幸过她一次,也就是那一次,她怀了龙种。” “但她为了心上人,偷偷服下堕胎药,亲手打掉了父皇的孩子!” “若是她为了你这个蠢货冒险,倒还说得过去,可惜,她心中的人根本不是你!” “更关键的是,她与父皇同房时,根本不是处子之身,显然早就与他人私通!” “像她这样不忠不洁之人,你说朕该不该杀她?” “你这样被蒙在鼓里的蠢货,该不该打?” 叶宏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 叶凌霄若是没有确凿证据,绝对不敢说出这样抹黑皇室的话! 顾盼秋浑身发抖,坐在凤撵上,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 这件事极为隐秘,知道的人屈指可数。 叶凌霄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之所以执意要杀萧雅,原来竟是因为这个! 叶凌霄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众人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叶宏精神萎靡,声音沙哑的道:“皇兄,原来如此…… 臣弟对萧雅的死,不再介怀,请皇兄饶恕臣弟!” “呸!一个蠢货,不挨够板子,怎么会长记性?” 叶凌霄嗤笑一声,道:“萧雅的罪证,朕会公开公布,你们也可以找人检验她的尸体,看看她到底是不是冰清玉洁,肚子上有没有怀过孕的痕迹!” 他转头看向袁啸天:“袁啸天,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是,皇上!” 袁啸天一声令下,护卫们迅速将叶宏架了起来,板子重重落在他屁股上。 叶宏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承受得住如此狠辣的杖责? 之前十板子已经让他皮开肉绽、双腿发软。 现在更是痛得撕心裂肺,感觉身体都快要散架了。 有叶凌霄在一旁盯着,袁啸天等人丝毫不敢留情。 “啊!母后,救我!” 叶宏惨叫声凄厉无比,表情扭曲变形。 他不停求饶,但丝毫不起作用。 顾盼秋咬牙切齿,眼中充斥着怒火。 叶凌霄不给她面子,叶宏又如此窝囊。 跟叶凌霄相比,简直就是个废物。 可毕竟养育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看着叶宏被打得鲜血浸透衣袍,触目惊心。 她终究忍不住了。 第57章 打起来了 第五十七章 打起来了 “够了!” 顾盼秋大喊一声,快步从凤撵上走了下来,杏眼圆睁,怒气冲冲的瞪着叶凌霄。 若是眼神能杀人,叶凌霄早被她千刀万剐。 萧雅已经死了,若是叶宏再出什么意外。 她这个太后,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叶凌霄,若是本宫非要将人带走呢?” 顾盼秋咬牙切齿的道。 叶凌霄也有些生气,眼神冰冷的看着她,道:“等板子打完,太后自然可以将人带走。” “在此之前,谁也别想动他,否则,休怪朕不客气!” “你说什么?” 顾盼秋怒极反笑,道:“本宫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就对本宫不客气试试?” “萧雅已经死了,叶宏也是受害者,你为什么非要对他不依不饶?” “太后,你刚才提到了太、祖皇帝,那朕今天就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叶凌霄态度严肃,道:“太、祖皇帝除了主张以孝治国,还立下了九则圣训。” “其中一则便是,大元叶氏执掌皇权之后,后宫不得干涉朝政,宦官不得专权!” “只要朕还是大元天子,别说太后,就算父皇来了,也不能阻止朕惩治这个蠢货!” “谁敢阻拦,就是违抗祖训,杀无赦!” 闻言,顾盼秋浑身颤抖。 看着叶凌霄冰冷的眼神,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畏惧。 她没想到叶凌霄居然会搬出祖训。 这可是整个天下和叶氏皇族的逆鳞,谁触碰谁死。 叶宏趴在地上,根本不敢出声。 他知道,今天这顿板子,是非挨不可了。 在他心中无所不能的太后,面对叶凌霄的强硬也束手无策。 啪! 杖责声再次响起,每一下都力道十足。 这一次,袁啸天学乖了。 剩下的十板子不多不少,每一下都结结实实。 最终,叶宏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冰冷的石板上。 “启禀皇上,行刑完毕!” 袁啸天恭敬禀报。 “传太医诊治,千万别落下病根!” 叶凌霄冷冷吩咐道。 随后,他目光转向顾盼秋,道:“太后,有些事情,朕可以容忍你。” “但你必须记住,皇宫之中,终究是朕说了算。” “萧雅的事情,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 “你身为太后,朕虽然不能擅自动你。” “但若是你非要触碰朕的底线,就别怪朕心狠手辣!” 说罢,他袖子一甩,转身离去。 袁啸天和其他禁军紧随其后。 顾盼秋看着叶凌霄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愤恨。 她愣在原地半晌才咬牙道:“回宫!带上这个废物!” 几个护卫上前,将昏倒的叶宏架了起来。 这支队伍来时威风凛凛,现在只剩下萧索与狼狈。 顾盼秋坐在凤撵上,思绪万千。 这件事情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内幕。 幸好叶凌霄还不知道。 否则,叶凌霄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宋家、叶凌霄…… 这件事,但愿不会查到我头上。” 她脸色越发阴沉。 …… 御书房内。 啸天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袁啸天,今天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叶凌霄质问道:“朕不过是让你抓两个人,你敢让太后的人将人带走?” “难道除了朕之外,你这个禁军统领,还另有效忠之人?” “朕明确告诉你,以后朕的命令,就算是死,你也要完成,听到没有?” 袁啸天不停点头,根本不敢辩解。 “看你这样子,是该长长记性了!” 叶凌霄说道:“十大板。” “你是父皇身边的老人,朕对你十分信任,若是以后再敢如此行事,这统领的位置,你也就不用坐了。” “微臣领旨!” 袁啸天恭敬应道:“微臣向皇上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哼!赶紧去吧!” 袁啸天行礼后,转身退出御书房,去领受责罚。 …… 处理完这些事情,叶凌霄本想稍作歇息,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个太监又急匆匆跑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 叶凌霄放下茶杯,皱眉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皇上,户部和工部的人,打起来了!” 太监气喘吁吁的说道。 叶凌霄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户部和工部的人打起来了?” 两个朝廷衙门的人公然斗殴。 这可是闻所未闻! “皇上,户部和工部的人在户部衙门大打出手。” “户部侍郎齐天和工部侍郎阮宁云,两人扭打在一起了!” 太监补充道:“若不是禁军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 “皇上,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叶凌霄脸色黑了下来,道:“一群混账东西!” “一个个自称读书人,居然带人在衙门打架,这不是丢朕的脸吗?” “备马去户部!” 两个部门公然斗殴,关乎朝廷威严和法治,绝非小事。 叶凌霄快马加鞭,很快赶到了户部。 六部之中,工部的地位最为尴尬。 官员清闲,也最不受重视。 除了偶尔与兵部合作,几乎与其他四部没什么往来。 但在叶凌霄眼中,工部是最该受到重视的部门。 如今居然闹出这样的笑话。 户部官员见皇上驾到,赶紧出来迎接。 叶凌霄目光一扫,果然看到工部的人在其中。 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凌乱。 显然是刚打完架。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板着脸走进户部大堂,径直坐在首位上。 “齐天和阮宁云那两个混账东西呢?” “赶紧给朕叫进来!” 齐天和阮宁云早在外面等候。 听到传唤,低着头走进大堂,齐声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 叶凌霄仔细打量两人。 只见阮宁云右眼眼眶青肿,官帽歪斜,衣衫凌乱,脸上还有几道抓痕。 齐天嘴角微肿,带着血迹,一只鞋子也掉了,模样十分狼狈。 他原本以为两人只是相互拉扯一番。 如今看来,竟是实打实的斗殴。 “两位爱卿,平常时候是不是太过清闲了?” 叶凌霄沉吟道:“还有闲工夫带人打架?” “普天之下,有几人的地位比你们高?” “堂堂一部侍郎,打成这副模样,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两人低着头,一言不发,像极了斗败的公鸡。 “怎么不说话了?打架的时候不是很有力气吗?” 叶凌霄呵斥道:“若是不给朕一个满意的解释,你们的侍郎之职都不用干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打架,朕就赐你们终身乞讨的权利,让你们到大街上,跟野狗抢食去!” 第58章 叛军出现 第五十八章 叛军出现 闻言,阮宁云赶紧站出来,伸手指着齐天。 “皇上,这一切都怪齐天!” “若不是他做事过分,微臣也不会动手!” “如今国库空虚,皇上好不容易筹集到一些银两,是用来赈灾的救命钱。” “但齐天张口就要一百万两,说工部要研发什么新型工具!” “这么多银两,关系到无数灾民的性命,微臣怎么敢批?” “结果,这个老王八在户部门口大骂不止。” “微臣在朝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岂能容忍他如此羞辱?” “无奈之下,这才动手打了他一拳!” 齐天听到这家伙颠倒黑白,再也忍不住了,双拳紧握,同样站了出来。 “你个老东西,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 “皇上,你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微臣来找他,可是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但他说我索要银两是为了中饱私囊,这不是平白冤枉下官吗?” 齐天激动的辩解道:“下官为官这么多年,何曾贪过一分一毫?” “今日被阮宁云这个老东西如此污蔑,传出去我的清白何在?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 “够了!” 叶凌霄怒喝道:“你们两个当着朕的面还吵个没完,莫非是想再打一架不成?” “微臣不敢!” 两人同时低头,不敢再言语。 叶凌霄对阮宁云的为人还算了解。 户部尚书被处死后,他本就有意提拔阮宁云上位。 经过调查,知道阮宁云并非故意为难齐天。 对齐天,他之前无太多印象。 但观察许久后发现,齐天身上的官服洗得发白,双手粗糙布满裂口。 明显是常年操劳、风吹日晒所致。 由此可见,齐天也是一位难得的清官。 “你们二人,为何要将矛盾闹到两个衙门大打出手的地步?” 叶凌霄沉声问道。 “皇上,都是阮宁云这个老东西的错!” 齐天愤愤不平,道:“他不给拨款就罢了,还贬低我们工部,说把银两给我们就是浪费!” “他说工部在六部之中不过是凑数的。” “除了我们自己,没人把我们当回事!” “皇上,这是人话吗?” “工部上下也有骨气,岂能容忍这般羞辱?” “所以……忍不住动手了!” 叶凌霄目光转向阮宁云,道:“他说的可是实情?你当真如此说过?” “回皇上,微臣的确说过,但微臣所言并无不妥!” 阮宁云辩解道:“一百万两银子,投到任何一个部门都能掀起水花。” “可给了工部,他们能拿出什么成果?” “所谓的新型工具,不过是他们一面之词!” “若是成功倒还好,一旦失败,这一百万两银子就打了水漂。” “微臣实在不敢贸然批款!” “谁知道他们是真的用于研发,还是借着名目中饱私囊?” 叶凌霄微微点头。 这与未来时代的科研经费审批道理相似。 阮宁云的担心并非没有依据。 他看向齐天,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齐天绝非贪墨之人。 想必是工部许久没有得到拨款,处境艰难,才会急于申请这一百万两银子。 而其他五部对工部的轻视,也是由来已久。 “阮宁云,工部的这笔批文,准了!” 叶凌霄果断说道:“立即拨付一百万两银子给工部,不得拖延!” “朕后续处理完手头事务,会重点关注工部。” “不仅要扩充工部规模,还要赋予你们相应的实权。” “日后工部的合理申请,你无需多问,直接批准即可!” 听得此话,齐天惊喜交加,跪倒在地。 “皇上圣明!微臣发誓,绝对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与期望!” “工部上下定会齐、心协力,不辱使命!” 阮宁云心中五味杂陈。 叶凌霄如此重视工部,这实在超出他的预料。 历代皇帝,从未有一人如此看重这个看似可有可无的部门。 若是当初没有站队叶凌霄,他现在定然会站出来反对。 “起来吧。” 叶凌霄抬手道:“这笔银子,交给齐爱卿全权负责。” “若是工部尚书或其他侍郎从中作梗,直接向朕禀报!” 他这话既是暗示齐天,也是表明对工部其他官员并不信任。 齐天心中明白,今天这笔银子虽来之不易。 但也意味着,他从此要彻底站队叶凌霄了。 不过,他本就忠于皇权,这也没什么不妥。 能得到皇帝器重,是他的荣幸。 即便日后叶凌霄失势,大不了提前告老还乡。 他一个工部侍郎,算不上核心人物。 “皇上,微臣记下了!” 阮宁云也赶紧表态,道:“日后齐大人的合理申请,微臣定会照办,同时也会谨慎核查,绝不疏漏!” 他对齐天的轻视消散。 叶凌霄的性格他多少了解。 既然说了要重用工部,那就必须认真执行。 日后齐天与他,都会成为叶凌霄掌控六部的重要助力。 “好了,若无其他事,朕便回宫了。” 叶凌霄站起身,道:“这种衙门斗殴的破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次!” “你们都是朝堂老人,遇事不知冷静处置,反而大打出手,传出去成何体统?” 看到两人点头应下。 叶凌霄松了口气,转身赶回宫中。 …… 第二天一早。 叶凌霄刚走出寝宫,看到小安子匆匆跑来。 “皇…… 皇上,宁国公求见,正在御书房等候!” “宁国公?” 叶凌霄眉头一皱,道:“他怎么来得这么早?” 柏崇虎向来沉稳,做事极有分寸。 这么早前来觐见,定然是发生了大事。 他快步赶往御书房,不等柏崇虎行礼,率先开口问道:“宁国公,出什么事了?” “皇上,微臣有重要军情禀报!” 柏崇虎神色凝重,道:“东山行省那边,微臣怀疑有叛军作乱!” 叶凌霄心中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朝堂不会安稳,但没想到叛军会来得这么快。 “朕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皇上,你虽贵为天子,但朝中奸佞当道,蒙蔽了你的耳目。” 柏崇虎说道:“若非皇上让微臣担任五军大都督,执掌军权,这些事情微臣也无从察觉!” “宁国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叶凌霄皱着眉头。 “皇上,微臣履职之后,第一要务便是重建五军。” “原本一切进展顺利,唯独东山行省那边,对我的号令毫无响应。” 柏崇虎顿了顿,看向叶凌霄,观察着叶凌霄的反应,见其神色平静才继续说道。 “东山行省富庶,近几年也无大灾,按说绝不会无视朝廷号令。” “微臣察觉事有蹊跷,派亲信暗中调查。” 第59章 打听植物 第五十九章 打听植物 “微臣实在觉得蹊跷,派了亲信暗中前往调查,原本他们还要两天才能回来复命。” “可今日微臣路过内阁时,无意间听到几位学士在议论叛军作乱的传闻。” “结合东山行省的异常,微臣才大胆推测,那里多半是出了反贼。” “虽然目前证据还不确凿,但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微臣一早就赶来向皇上禀报!” “朕居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叶凌霄眉头紧锁,道:“他们对朕的消息封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皇上不必忧心!” 柏崇虎安慰道:“只要微臣将五军重新组建完毕,掌控军权,那些奸佞小人再不敢如此嚣张!” “好!” 叶凌霄点头道:“宁国公,你先全力调查此事。” “一旦掌握确凿证据,立即向朕禀报,朕也好提前做好准备!” “微臣遵旨!” 柏崇虎躬身应道,转身就要离开。 “宁国公,等一下!” 叶凌霄沉吟道:“你大儿子之前跟朕说,你对大元周边的地理了如指掌,还精通多国语言,可有此事?” “回皇上,确有此事!” 柏崇虎说道:“行军打仗,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无法掌控。” “但地理与人和却可加以利用,皇上突然问起这个,是有什么要事?” “宁国公,朕想问一种植物。” 叶凌霄凝声道:“据说闽岛一带生长着一种巴掌大小的植物。” “去掉外皮后,果肉是白色或黄白色,形状呈不规则柱形,你可认识?” 柏崇虎一愣,没想到叶凌霄突然问起这个,摇了摇头,道:“皇上,这种植物,微臣从未见过。” “若是真想查明,恐怕得亲自去浙闽一带打听。” “不过,这类地方性的物产信息,当地人才最为清楚。” “皇上若是想知晓,微臣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哦?何人?” 叶凌霄眼前一亮。 “小女香凝!” 柏崇虎说道。 “柏香凝?” 叶凌霄有些意外,道:“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皇上,香凝的母亲是闽岛人。” 柏崇虎追忆道:“当年微臣与她母亲偶然相识,她为了微臣,远嫁他乡,至死都思念着故土。” “她临终前,经常拉着香凝,讲述闽岛的风土人情和物产趣事。” “皇上说的这种植物,若是闽岛特产,香凝大概率听她母亲提起过。” 叶凌霄恍然大悟,没想到事情竟如此巧合。 “皇上,你为何突然问起这种植物?莫非是某种珍贵药材?” 柏崇虎好奇道。 大元的皇帝,理应操心国家大事,怎么会关注一种不知名的植物? 叶凌霄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道:“宁国公,此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等日后朕找到这种植物,你自然会知晓它的价值,现在暂且先卖个关子。” “好!” 柏崇虎也不多问,道:“皇上可直接去府中找香凝询问,微臣先去调查叛军之事!” “朕这就过去!” …… 叶凌霄口中的植物,正是红薯。 自从江南灾情爆发,他一直思索着如何应对天灾。 天灾无情,一旦发生,田地被毁。 百姓无粮可吃会饿死,各种矛盾会随之爆发。 要从根本上解决,唯有找到一种高产、易种植的作物。 大元地大物博,但很多土地的潜力尚未被发掘。 有些作物在其他地方生长不佳。 在大元或许能有好收成,红薯和土豆是最佳选择。 根据前世记忆,红薯最早是从闽岛传入中原。 可如今大元境内从未见过。 要么是尚未被发现,要么是还未传入。 叶凌霄换上便服,轻车熟路的赶往柏府。 小院格外安静,他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穿过小花园,看到柏香凝正与侍女在一楼窗边对弈。 “咳咳!” 叶凌霄轻咳两声。 柏香凝抬头看到叶凌霄,眼中浮现一抹惊讶,起身行礼道:“皇上,你来了?” “嗯。” 叶凌霄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香凝,朕这般不请自来,是不是太过冒昧了?” 此时的柏香凝,并未穿着华丽服饰。 头上只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显然是刚起身不久。 但即便如此,也难掩她的绝色容颜。 简单装扮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朝气。 白皙肌肤比院中鲜花还要娇艳。 “皇上,你我已有婚约在身,何必如此生分?” 柏香凝浅笑道:“女子嫁人是迟早的事,能嫁给皇上这样的人,香凝非常满足。” “我听人说,你曾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比自己强。” “朕在文采上或许略胜一筹,其他方面,未必及得上你。” 叶凌霄说道。 柏香凝俏脸微红,道:“皇上,那不过是玩笑话,让你见笑了!” “香凝,朕知道,这门亲事你虽然不排斥,但心中对朕并无半分情意。” 叶凌霄诚恳道:“朕可以向你保证,日后定会做个好丈夫,绝不会冷落你、欺负你!” “皇上太过自谦了!” 柏香凝眼神认真,道:“我心中对你或许暂无情意,但在我接触过的所有男子中,你是最为特殊的一个。” “初次见面就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虽然你贵为天子,但在我面前毫无架子。” “对待府中下人和颜悦色,没有半分帝王的倨傲。” “你我注定要相伴一生,皇上不必如此迁就我。” “更何况,你每次前来都身着常服,无非是不想让我有压力。” “像你这样体恤他人的帝王,天下又能有几个?”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一番坦诚的交谈,让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香凝,你的谬赞,朕就却之不恭了!” 叶凌霄笑着说道:“今日这么早前来,其实是有一事想向你请教。” 柏香凝收起笑容,认真道:“皇上请讲,只要是香凝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今大元天灾不断,但绝大多数百姓并非死于灾难本身,而是死于饥饿。” 叶凌霄神情沉重的道:“水灾毁了田地,粮食绝收,死亡率急剧上升。” “若是能找到一种高产作物,让百姓收获更多粮食,灾情带来的困境就能大大缓解。” “朕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记载,闽岛有一种植物,巴掌大小。” “呈不规则柱形,外皮紫红色,去掉后果肉是白色或黄白色。” “可作为主食,产量更是小麦和水稻的两三倍。” “不过它似乎更适合在中原种植,而非闽岛本土。” “闽岛?” 柏香凝一愣,道:“皇上今日前来,就是为了打听这种植物?” 第60章 不知是何人 第六十章 不知是何人 “正是!” 叶凌霄点头道:“朕本想询问宁国公,可他说整个京城之中,你最熟悉闽岛的事物,让朕直接来找你。” “香凝,你对这种植物可有印象?” “巴掌大小?不规则柱形?” 柏香凝陷入沉思。 叶凌霄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画出红薯的形状。 “香凝,你看看,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柏香凝低头看去,惊讶道:“皇…… 皇上,这是你刚画的?” “是啊,怎么了?” 叶凌霄不解。 “皇上,我不擅长绘画,但见过不少名家作品。” “你这幅画虽然没有太多美感与意境,但格外栩栩如生,仿佛那植物就在眼前。” 柏香凝好奇道:“皇上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罢了。” 叶凌霄摆了摆手,道:“你若是感兴趣,日后朕再教你,现在还是先想想,你母亲是否跟你提起过这种植物?” 柏香凝点点头,重新陷入回忆。 几分钟过去,叶凌霄心中渐渐失望。 正打算放弃,柏香凝突然眼前一亮,道:“皇上,我想起来了!” “母亲生前确实跟我提过一种叫甘薯的粮食,模样与你画的十分相似。” “不过,印象中它的个头好像没有这么大。” 叶凌霄心中狂喜。 没错,就是甘薯! 想必是品种差异,或是尚未经过改良,才会个头较小。 只要找到种子,经过培育改良,产量定然能大幅提升。 “香凝,你确定它叫甘薯?” 叶凌霄激动的问道。 “确定!” 柏香凝十分肯定,道:“母亲说,她未嫁过来之前,家境不好,经常吃甘薯,口感很是特别,价格也便宜。” “她还说,若是有生之年能再吃一次故乡的甘薯,那就此生无憾了。” “所以,我对这个名字印象极深!” 叶凌霄长长舒了一口气,哈哈大笑道:“太好了!香凝,你真是朕的福星!” “只要知道它叫甘薯,朕就能派人去闽岛寻找种子。” “日后即便遭遇灾情,百姓也能有粮可吃,不至于饿死!” 柏香凝看着叶凌霄欣喜的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元有这样心系百姓的国君,实在是社稷之幸。 “皇上,需要香凝帮忙寻找甘薯种子吗?” “不必了,这件事朕来安排即可。” 叶凌霄道:“对了,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起过叛军的事情?” “叛军?” 柏香凝一脸疑惑,道:“皇上,什么叛军?” 叶凌霄摇了摇头,看来柏崇虎并未将此事告知家人。 他本不想多说,但看着柏香凝好奇的眼神,又觉得不该隐瞒。 柏香凝日后会是他的皇后,理应知晓朝堂大事。 “香凝,事情是这样的……” 叶凌霄将东山行省疑似出现叛军的事情说了出来。 “香凝,你文武双全,若是叛军之事属实,你觉得朕该如何应对?” “若是此事当真,皇上首先要做的,是查清叛军的底细。” “ 人数多少、领头之人是谁、背后是否有靠山。” 柏香凝沉思道:“接下来,皇上不妨按兵不动,任由叛军发展壮大。” “这样可行吗?” 叶凌霄眉头一皱,道:“叛军人数越多,日后清剿起来岂不是要花费更多兵力物力?” “皇上所言不假,但这也是皇上掌控大元军权的绝佳机会。” 柏香凝解释道:“从皇权角度来看,此举利大于弊。” “叛军规模越大,祸害的百姓越多,民间怨气就越重。” “皇上届时出兵清剿,既能彰显天威,又能收获民心。” “更何况,皇上如今对此事毫无察觉。” “说明叛军极有可能与宋家有所勾结,宋家想借叛军之力牵制皇上。” “皇上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反利用叛军,巩固自己的统治!” 叶凌霄惊讶的看着柏香凝,眼中充满了赞赏之色。 没想到柏香凝不仅武艺高强,谋略也如此出众。 柏香凝被叶凌霄看得有些不自在,迅速移开目光,轻声问道:“皇上,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叶凌霄笑道:“朕突然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能娶到你这样的贤内助。” “日后大元有你辅佐,定能蒸蒸日上!” “宁国公,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他今日前来,原本只是想打听甘薯的消息。 没想到收获了如此精妙的计策,着实受益匪浅。 “皇上过奖了,这不过是些粗浅的想法。” 柏香凝脸颊微红,道:“想要实现,并非易事。” “叛军虽然暂时不用清剿,但也不能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需暗中监视,掌握他们的动向。” “更重要的是,此事要严格保密,绝不能让朝堂官员知晓。” “尤其是宋家,必须格外小心。” 柏香凝神色凝重,道:“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叶凌霄微微一笑,道:“无妨,朕对自己有信心。” “风险与机遇本就相辅相成,朕早已站在悬崖边上,即便要冒险,又有何惧?” 身为大元天子,他岂能被一介女子比下去? 从甘薯聊到叛军。 两人越谈越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柏香凝说话间,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画作上,犹豫了一下,道:“皇上,你明天能陪我去见一个人吗?” “自然可以。” 叶凌霄好奇道:“不知是何人?” “是授我琴道与丹道的恩师。” 柏香凝脸颊微红,道:“你刚才的画作手法奇特,恩师见了定然感兴趣,我想将你引荐给她。” “另外,我与皇上的婚事,也想亲自告知恩师。” 叶凌霄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朕不仅要去,还要好好准备一番。” “就将这种奇特画法当作给恩师的见面礼!” 带他见恩师,无异于见家长。 这说明柏香凝认可了他。 两人的婚约虽然成了定局。 但叶凌霄不仅想得到她的人,更想让她真心实意、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 “皇…… 皇上,那就这么说定了!” 柏香凝脸颊愈发绯红,道:“明天这个时辰,你来我府中,我带你过去。” “没问题,一定准时赴约!” 叶凌霄点头道:“叛军的事情,你父亲已去调查,朕也打算对禁军再做一番部署,就先回宫了。” “嗯,香凝送皇上。” …… 叶凌霄离开柏府后,本想直接回宫。 看着街上萧索的景象,突然想起一人。 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袁啸天。 “袁啸天,你觉得自己的武艺如何?” 袁啸天一愣,不明白叶凌霄的用意,还是老实回答。 “皇上,微臣的武艺算得上一流。” “宫中禁军数千,能胜过微臣的寥寥无几。” “只是微臣年岁渐长,实力或许不如巅峰时期了。” 他早年曾在寺庙习武,练就一身好本事。 否则也不会被老皇帝任命为禁军副统领。 第61章 进屋挖人 第六十一章 进屋挖人 “哦?” 叶凌霄挑眉,道:“那朕问你,一个人的武艺强弱,该如何判定?” “朕对此知之甚少,你跟朕说说。” 袁啸天将自身的见解一一道来。 叶凌霄听后连连点头。 “皇上,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袁啸天好奇道。 这般无关紧要的事情,皇上怎会突然关心,难道是想习武? “哈哈哈哈!一会你就知晓了。” 叶凌霄神秘一笑,道:“现在,朕带你去见一个人。” 随后,两人朝着城南而去。 这个地址是赵元霸之前留给叶凌霄的。 很快,他们在城南找到一栋破旧的老房子。 袁啸天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一脸诧异的道:“皇上,你带微臣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这里看着像是京城最贫苦的百姓居住之地。” “袁啸天,切记不要暴露朕的身份,就当朕是普通富贵人家的公子即可。” 叶凌霄叮嘱道。 袁啸天点头,上前敲门,道:“有人在家吗?” 敲了许久,屋内毫无回应。 他又大喊了几声,依旧没有动静。 十五分钟过去,两人站在门口,神色郁闷。 “皇上,你是不是记错地址了?” 袁啸天问道。 “记错?绝无可能!” 叶凌霄肯定道:“这种事情都能记错,还如何当这个皇帝?” “你再去敲敲看,朕就不信没人应门!” 袁啸天再次上前敲门,声音格外清脆。 就在此时,一道粗犷的大喝声从身后传来:“喂,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叶凌霄二人回头,只见身后站着两个铁塔般的壮汉。 其中一人正是赵元霸,说话的是他身旁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 两人样貌有六七分相似,想必是赵元霸的父亲。 赵元霸一眼就认出了叶凌霄,眼神一亮,就要跪地行礼。 叶凌霄迅速上前扶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哈哈!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位应该就是伯父吧?” “我们在这里敲门许久都没人应,原来你们父子俩出去了。” 赵元霸一脸懵逼,脸色略显苍白。 眼前可是大元皇帝,居然跟她称兄道弟。 若是被旁人看见,岂不是要掉脑袋? “原来是元霸的朋友,快请进!” 赵元霸的父亲豪爽大笑,道:“两位千万别嫌弃寒舍简陋。” 虽然他看着是粗人,但十分精明。 早年估计是见过大世面的。 “伯父客气了!” 叶凌霄说道:“朕今日来找元霸,确实有事商议,或许还需要伯父点头同意。” 他给赵元霸使了个眼色。 赵元霸即便再木讷,也明白他是想隐瞒身份,将到了嘴边的 皇上二字咽了回去。 上前一脚踹开房门,带着叶凌霄和袁啸天走了进去。 “倩倩,去把父亲珍藏的茶叶拿出来,好好招待你哥哥的朋友!” 赵元霸的父亲喊道。 闻言,叶凌霄和袁啸天一愣,转头朝他身后看去。 “好的,父亲!”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一个妙龄少女走了出来。 她身着白色长裙,长发飘逸,大眼睛、樱桃嘴。 只是嘴唇毫无血色,身形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宛如书中描写的林黛玉一般。 “这位是?” 叶凌霄略显尴尬的问道。 刚才少女站在赵元霸父子身后。 两人身材高大魁梧,将她完全挡住。 叶凌霄和袁啸天丝毫没有察觉。 “让两位见笑了!” 赵元霸的父亲微微一笑,道:“这是小女赵小倩。” 叶凌霄看了看高大魁梧的赵元霸,又看了看柔弱貌美的赵小倩,心中不禁觉得怪异。 三人的反差实在太大,若非仔细打量能看出几分相似。 谁能相信他们是一家人? 可能赵小倩是遗传了她母亲的模样和性情。 “两位,我叫赵天雄。” 赵天雄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道:“这闺女跟她母亲一模一样,我这粗人跟她站在一起,确实没人相信是父女。” “伯父此言差矣。” 叶凌霄说道:“女孩子柔弱一些本就正常,伯父勇猛英武,堪称男子中的豪杰,晚辈十分佩服!” “哈哈!元霸,你这朋友嘴真甜!” 赵天雄笑着拍了拍赵元霸的脑袋,道:“以后多跟你朋友学学,变得圆滑一些,别整天跟块木头似的,知道吗?” 叶凌霄看着他下手的力道,暗自心疼。 这般力气,再聪明的孩子也得被打傻。 不过,赵元霸脑袋纹丝不动,只是傻傻笑了笑,低头不语。 虽然院子破旧,但叶凌霄毫无嫌弃之意。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赵天雄引着两人进屋落座。 赵小倩忙碌片刻,端来茶水和新鲜水果。 “两位穿着考究,想必是京城的富贵人家吧?” 赵天雄说道:“寒舍简陋,还请不要嫌弃。” 赵元霸低着头,不敢直视叶凌霄。 他深知叶凌霄的身份,大元天子吃穿用度皆是顶级。 眼前这些简陋的茶水水果,哪里拿得出手? 可叶凌霄特意叮嘱不让暴露身份,他只能硬着头皮,生怕叶凌霄生气。 叶凌霄随手拿起一个有些皱巴巴的苹果。 擦了两下开始吃着,吃得津津有味。 好像在品尝人间美味,很快就吃了大半。 “伯父,你说笑了。” 叶凌霄说道:“无论身份高低,我们说到底都是普通人,能来伯父家蹭吃蹭喝,晚辈已经十分惭愧,怎会嫌弃?” 赵天雄看着叶凌霄毫无架子的模样,心中好感更加浓郁了几分。 儿子这个朋友,不仅待人谦和,言谈举止也让人舒服。 他下意识忽略了一旁的袁啸天。 走南闯北多年的他,一眼就看出这个气质沉稳的汉子,应该是这位年轻公子的护卫,太过热情反而显得生分。 赵小倩看到叶凌霄毫无嫌弃地吃着苹果,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家人的相处模式倒是特别,寻常人家来了男客。 女眷大多避嫌不出。 而赵小倩不仅在场,还亲自侍奉茶水。 “既然你是元霸的朋友,我就称呼你一声侄儿。” 赵天雄说道:“不知侄儿今日来找元霸,有何要事?” “元霸这小子,除了一身蛮力别无长处。” “我对他也没什么过高期望,只要能平安度日,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话里有话,虽然对叶凌霄有好感,但依旧保持着几分警惕。 老江湖行事,向来谨慎。 叶凌霄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开门见山道:“伯父,我来找元霸,是想请他做我的护卫。” “我与元霸相遇时,对他的力气十分惊叹,后来又听闻伯父早年开过镖局,元霸的一身本事,定然离不开你的教导。” “如此好武艺若是埋没了,实在太过可惜。” “我家中正好缺少一位护卫,危险性极低,每月俸禄一百两银子,伯父你看如何?” 第62章 决裂了 第六十二章 决裂了 闻言,赵天雄面露犹豫之色。 一个月一百两,一年就是一千二百两。 这可不是小数目。 即便叶凌霄说危险性小,但护卫终究是要冲在前面的。 作为父亲,他怎忍心让儿子冒这个险? “父亲,我想去!” 赵元霸眼中充斥着迫不及待。 赵天雄一愣,十分意外。 以前他走镖想带着赵元霸,这小子一百个不愿意。 如今当护卫,反倒如此主动。 难道与这位公子的交情真的这么深厚? 还是说,这个木讷的儿子,终于开窍想出去闯闯了? “也好。” 赵天雄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你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靠我养活,出去闯闯是应该的。” “不过,侄儿,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如果只是做护卫,真用不了这么多银子。” “我们家虽然清贫,但做人得堂堂正正,每月给一两银子就足够了。” 叶凌霄看向袁啸天,示意这家伙开口。 “咳咳!” 袁啸天清了清嗓子,道:“伯父,微臣……小人也是公子的护卫,每月俸禄三百多两,具体数额,小人从未在意过。” 他身为禁军统领,自然不会只靠朝廷俸禄过活。 那点钱他也根本看不上。 “伯父,你这就是误会侄儿了。” 叶凌霄说道:“我并非故意讨好,家中护卫本就都是这个俸禄标准,这是家父定下的规矩,我无法随意更改。” “哈哈!你这个侄儿,倒是有趣!” 赵天雄大笑起来,道:“既然如此,元霸你就去吧!” “务必保护好你这位朋友,就像当年跟着我走镖那样,命可以丢,镖不能失!” 赵元霸重重点头。 叶凌霄脸上也露出笑容。 这般高手,三言两语收入麾下,今天的运气着实不错。 “公……公子,当了你的护卫,我能每天回家吗?” 赵元霸突然问道。 “每天回家?恐怕不行。” 叶凌霄说道:“既然当了护卫,至少得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我家里情况特殊,每日外出太过危险,你在我那里,吃住全包,绝对不会亏待你。” 他生怕赵元霸担心待遇,特意补充了一句。 “公子,若是不能每天回家,这个护卫我恐怕不能当了。” 赵元霸说道。 叶凌霄一愣。 他的身份赵元霸知晓,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当皇帝的护卫。 难道因为不能每天回家,就要拒绝? “为什么?” 叶凌霄问道。 “公子,我想每天回家,是为了保护我妹妹。” 赵元霸话未说完,被赵天雄打断。 “元霸,你胡说什么?” 赵天雄脸色一沉,道:“你妹妹好好的,哪里需要你保护?” “你安心当你的护卫就行,老子还活着,家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操心!” “我……” 赵元霸还想辩解。 赵小倩却先开了口,道:“大哥,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去吧,不用惦记我。” “父亲说得对,你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出去闯闯对你有好处。” “记得以后娶个漂亮嫂子回来就行!” 赵元霸沉默不语,脸上挂着纠结。 叶凌霄看着赵小倩柔弱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赵小倩身体不好,赵元霸放心不下? 看她这病恹恹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但即便每天回家,赵元霸又不是医生,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伯父,容侄儿冒昧一问。” 叶凌霄说道:“赵姑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若是有需要,侄儿或许能帮上忙。” 他想帮赵元霸解决后顾之忧。 这样赵元霸才能安心留在身边。 “侄儿的心意,伯父心领了。” 赵天雄摇了摇头,道:“我家的事情就不劳侄儿费心了。” “看你的行头,家里在京城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伯父不想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伯父,你这话就见外了。” 叶凌霄说道:“你也是走江湖的人,自然知道人脉的重要性,我与元霸是真心相交的朋友,他有难处,我岂能袖手旁观?” “虽然我家有点背景,但谁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富贵。” “若是有一天我家道中落,伯父难道会视而不见?” “当然不会!” 赵天雄斩钉截铁的道:“你与元霸是朋友,无论将来如何,只要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换做别人,叶凌霄或许不会相信。 但这话出自赵天雄之口,他深信不疑。 “伯父,这不就对了!” 叶凌霄沉吟道:“你如此仗义,我怎能袖手旁观?” “元霸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妹妹有难,我岂能忍心?” “请伯父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能帮的,我一定帮,若是帮不上,也只能说声抱歉。” 赵天雄犹豫片刻,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跟你说说吧。” “但伯父得先把话说在前头,侄儿若是真能帮忙,我们一家人都会记着你的大恩大德。” “帮不上也无妨,凡事不可强求,千万别给你家里惹麻烦。” 赵元霸在旁边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叶凌霄的真实身份是大元皇帝。 除了天大的麻烦,没有叶凌霄解决不了的事情。 仅仅第二次见面,叶凌霄就愿意放低身份主动帮忙。 这份恩情,他没齿难忘。 “这件事还得从我们一家刚到京城说起。” “以前我们在江南通州,我仗着有几分本事,开了家镖局,积攒了一些人脉。” “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还是很安稳。” “我本以为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奈何天有不测风云,江南水灾爆发,镖局实在开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只好带着一家人来京城投奔我以前的一位老朋友。” 闻言,叶凌霄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推广高产作物的想法。 只有让百姓衣食无忧,才能在灾荒来临时,不至于流离失所。 “伯父,这件事元霸跟我说过,他在你那位老朋友的介绍下,进了兵部当差。” 叶凌霄说道。 他上次从兵部尚书王元那里了解过赵元霸的背景。 “按理说,这算是件好事。” 赵天雄叹了口气,道:“元霸有了差事,家里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刚开始我真的很感谢那位朋友。” “可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们彻底决裂了。” “哦?发生了什么?” 叶凌霄好奇道:“那位朋友在你们危难之时出手相助,为何会突然决裂?” 第63章 没人敢欺负 第六十三章 没人敢欺负 “我前几天找他,是为了我女儿的病。” 赵天雄声音带着苦涩,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女儿除了身子弱,其他都好。” “可这孱弱的体质是天生的,最近这段时间越来越差,偶尔还会咳出血来。” “我多方打听,听说太医院有位太医医术精湛,想请他给女儿诊治。” “但我们这样的家庭,哪里请得起太医?” “没办法,我只好去找那位朋友帮忙,他刚开始确实答应了,我也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可他那个混账儿子见到我女儿就念念不忘,甚至让他父亲来我家提亲!” “他那个儿子,一看就是被宠坏的纨绔子弟。” “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我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所以,我当场就拒绝了!” “也正因为这样,我跟他彻底决裂!” 赵天雄说这话时,脸上满是怒意。 像他这样顶天立地的汉子,开口求人本就难如登天。 如今还遭遇这般羞辱,若不是顾虑重重。 他断然不会对叶凌霄提起。 一来是不想给对方惹麻烦。 二来也是抹不开面子,怕被人笑话。 赵小倩站在一旁,神色平静,好像赵天雄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赵元霸则是双拳紧握,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逼迫我把女儿嫁给他儿子,否则就不肯引荐那位太医。” “我当时忍无可忍,把那忘恩负义的东西大骂一顿,转身就走。” “本以为这事就此了结,我们的交情就到此为止,万万没想到,他儿子三番五次带人来我家门口闹事。” “还放狠话,说我不把女儿嫁给他,就让我们在京城寸步难行!” “更过分的是,我去药铺给小倩抓药,老板狮子大开口,要价是平常的好几倍!” “这明摆着就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可人家是当官的,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拿什么跟他们斗?” “没办法,我原本打算带着兄妹俩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谋生,凭我这身力气,总不至于让他们饿着。” 赵天雄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父亲,不管你去哪,一定要带上我!” 赵元霸突然道。 “带什么带?” 赵天雄瞪了他一眼,道:“我说的是以前的想法,如今你有了这么好的朋友,就乖乖留在京城,好好当他的护卫。” “你妹妹有我照顾,不用你操心!” “伯父,我明白了。” 叶凌霄说道:“元霸是担心那些人伤害小倩,所以才想每天回家看看,确保妹妹安全?” “正是如此!” 赵天雄点头道:“我这儿子脑子虽然不太灵光,但重情重义,从小就把他妹妹护得好好的。” “要不是我拦着,那混账小子早被他揍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听到这里,赵小倩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见叶凌霄正在思索,道:“这位大哥,你也不用太过烦恼,父亲会保护好我的。” “你有这份心意,小倩已经很知足了!” “小倩妹妹,你放心。” 叶凌霄微微一笑,道:“一个小小的兵部郎中,我还没放在眼里。” “我刚才在想,该怎么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以后再祸害其他姑娘。” 赵天雄听到他这话,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这年轻人口气也太大了。 “咳咳!侄儿,你家里到底是什么来头?” “如果不方便说,就当伯父没问。” “伯父,我姓叶。” 叶凌霄淡笑道。 赵天雄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 普天之下姓叶的人不少。 但在京城敢如此行事、口气这般之大的,定然与皇族沾亲带故。 至于具体是哪位亲王的儿子,或是哪位皇子,他就无从得知了。 见叶凌霄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他也识趣的没有多问。 “伯父,我姓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叶凌霄说道:“重要的是,我很喜欢元霸的性格,也很欣赏他的能力。” “我们年纪相仿,又是朋友,何必如此拘束?” 他不想暴露身份,也是想拥有一份纯粹的友情。 身边的人个个对他敬畏有加。 这样的日子久了,难免有些寂寞。 即便如此,赵天雄心中依旧震撼不已。 “哎!叶公子,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咱家这小庙,居然迎来了你这尊大佛!” “伯父,你这可就见外了。” 叶凌霄说道:“我就喜欢你之前那豪爽的性子,你把我当成普通人就行。” “若是这般拘束,我跟元霸以后还怎么相处?” “好!既然侄儿这么说,伯父就却之不恭了!” 赵天雄爽朗一笑,话锋一转,道:“对了,侄儿,你真的愿意帮小倩?” “郎中那边倒也无所谓,只是那位太医,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哪怕只是让我们带着小倩去太医院,让太医给看看也好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眼前的年轻人可是皇族之人。 哪能轻易为了一个普通百姓动用太医院的资源? 叶凌霄毫不在意,爽快的道:“伯父,这有何难?” “我这就派人去太医院,把医术最好的五位太医全部请来,让他们好好给小倩诊治一番,怎么样?” 闻言,赵天雄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对着叶凌霄拱了拱手:“侄儿,大恩不言谢!这份人情,伯父记下了!” “以后不管你有什么用得着我和元霸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父子俩万死不辞!” 他转头对赵小倩说道:“小倩,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谢谢叶公子!” 赵小倩走上前,微微欠身,灵动的大眼睛冲着叶凌霄眨了眨:“叶大哥,小倩谢谢你!” 叶凌霄看着她纯真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心里已经把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姑娘当成了妹妹。 这般纯真善良的姑娘,却自幼体弱多病,还遭遇这般麻烦。 实在令人心疼。 “小倩丫头,以后我就叫你妹妹了,你可别嫌叶大哥唐突。” 叶凌霄说道。 “叶大哥英俊又热心,能有你这样的哥哥,小倩知足了!” 心情好转之后,赵小倩也活泼了不少。 少男少女之间,本就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赵天雄与叶凌霄相处就谨慎得多。 毕竟对方身份特殊。 叶凌霄很享受这种轻松的氛围,对赵小倩的好感也多了几分。 “袁啸天,你马上派人去太医院,把医术顶尖的几位太医都请来,记住,速度要快!” 叶凌霄转头对袁啸天叮嘱道。 “是,公子!” 袁啸天领命,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他脸上难掩羡慕之色。 赵元霸能跟大元皇帝称兄道弟,赵天雄得到天子礼遇,赵小倩都被皇帝另眼相看。 这一家子以后在京城,再也没人敢欺负了。 第64章 硬接一拳 第六十四章 硬接一拳 出门后,袁啸天交代了两个暗哨去办此事,自己则迅速返回。 其实在来的路上,叶凌霄就已经叮嘱过袁啸天,要趁机试探一下赵元霸的实力。 如今赵元霸成为护卫是板上钉钉的事,正好趁此机会看看赵元霸的真本事。 “伯父,小倩,你们放心,郎中那边的麻烦和太医诊治的事情,我都会一并解决。” 叶凌霄看向赵元霸,道:“对了元霸,兵部尚书王元在我面前,可是多次夸赞你实力出众。” “我这位护卫袁啸天,虽然跟你父亲年纪相差不大,但也是个练家子,身手十分不错。” “你们不如切磋一下,让我开开眼界?” “好啊!” 赵元霸爽快答应,随即看向袁啸天,道:“叶大哥,你的这位护卫可得小心些,我怕一不小心伤了他。” 袁啸天本想回怼一句。 但看到赵元霸一脸认真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换做别人说这话,他定会觉得是嘲讽。 不过,从赵元霸口中说出,倒像是真心担心会误伤自己。 “哈哈哈哈!元霸,你放心便是!” 叶凌霄大笑道:“这家伙一身实力不俗。” “他要是真被你伤到,我反倒会开心。” “说明我看人的眼光没错,像你这样的人才,值得我器重!” “所以,你尽管全力以赴,不用手下留情!” 闻言,赵元霸不再多说,跟着袁啸天一起走到院落中央。 叶凌霄、赵天雄和赵小倩则站到一棵大树下。 准备观看这场切磋。 “侄儿,我这儿子虽然看着有些木讷,但天生神力。” “经过我的调教,咱家的家传拳法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一旦动起手来,还是有些天赋的!” 赵天雄笑着说道:“如果他真的不小心伤了你的护卫,还请侄儿不要计较。” 他对自己儿子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伯父,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叶凌霄说道:“如果元霸真能伤到他,那也是这老东西活该,就当是给他个教训,免得他总觉得自己武艺天下第一。” 听到叶凌霄称呼袁啸天为老东西,赵小倩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袁啸天和赵元霸已经交上了手。 “小子,小心了!” 袁啸天话音未落,直接攻了上去。 即便赵元霸是后辈,他也没有丝毫相让的意思。 出手便是全力。 若是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他以后在禁军统领的位置上,还有何颜面可言? 面对袁啸天迅猛的攻势,赵元霸身形一矮,灵活躲了过去。 同时挥起一双大拳,朝着袁啸天胸口砸去。 袁啸天身体一扭,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接着,一记手刀,快如闪电般朝赵元霸的脖颈砍去! 赵元霸想躲避已经来不及。 无奈之下,只好举起手臂格挡。 啪! 袁啸天手刀重重砍在他的手腕上,一阵剧痛传来。 赵元霸的招式乱了章法。 即便练了十几年拳法,此刻也有些手足无措。 袁啸天的攻击太过诡异,总能精准打乱他出拳的节奏。 两人的打斗,没有武侠里的飞沙走石、腾云驾雾。 反倒像是两头猛兽在近身搏斗。 每一招都关乎力量、速度与技巧,看得人惊心动魄。 “侄儿,你的这位护卫,当真不简单啊!” 赵天雄脸色凝重的说道。 仅仅几个回合,他就看出袁啸天出手尽是杀招。 看似平淡无奇,实则狠辣无比。 若是换做普通人,恐怕一招就性命不保。 没有常年的战场厮杀磨砺,绝不可能有如此凌厉的身手! “伯父,袁啸天出身庙宇,不仅学了一身好武艺,还上过战场,作战经验十分丰富。” 叶凌霄说道:“在我家所有护卫当中,他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赵天雄闻言,不由得为儿子担心起来。 皇家护卫的实力,果然非同凡响。 赵元霸虽然天赋异禀、力大无穷。 但在这样的搏斗中,若是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再大的力气也无济于事,跟坐以待毙没什么区别。 “啊!” 赵元霸突然一声大叫,与袁啸天拉开距离。 这场搏斗,让他感到无比憋屈。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境地,只能勉强防御。 但他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只要这老头挨上自己一拳,定然会身受重伤。 遗憾的是,他的拳头始终无法落在对方身上。 一时之间,他浑身燥热,情绪也变得暴躁起来。 “我们这样打下去没意思,你有没有胆子接我一拳?” 赵元霸盯着袁啸天,沉声道。 袁啸天还未开口。 一旁的赵天雄却率先说道:“元霸,不得无礼!” “从小到大我就教你,不管修炼什么武功,能打败对手就是好本事。” “这位先生的身法精妙,你打不到他,说明你技不如人,怎能让人家强行接你一拳?” “你根本不是这位先生的对手,赶紧认输吧!” 一生光明磊落的他,断然不允许儿子做出这般不讲规矩的事情。 赵元霸虽然气愤,但也无可奈何,只好低下头,准备认输。 “等一下!” 袁啸天沉吟道:“你刚才说,只要我能接下你一拳,并且毫发无损,你就心服口服?” “没错!” 赵元霸抬起头,道:“如果你能接下我全力一拳而不受伤,我不仅服你,以后还听从你一切指挥!”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袁啸天伸出手,朝着赵元霸招了招手,道:“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赵元霸深吸一口气,双拳紧握,脚下发力。 如同一头狂奔的猛虎般,朝着袁啸天冲了过去。 赵天雄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叶公子,你这护卫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如果元霸真的伤了他,如何是好?” “无妨。” 叶凌霄微笑道:“若是袁啸天真被伤了,也是他自己技不如人,怨不得别人。” “伯父,你就放心吧!” 话音刚落,赵元霸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在了袁啸天胸口上。 袁啸天站在原地,并未被击飞。 相反,赵元霸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棉花上,浑身力气被卸去。 他这一拳可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怎么会被如此轻易化解? “这…… 这怎么可能?” 赵元霸愣在原地,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之色。 袁啸天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的道:“年轻人,没什么不可能。” “说实话,你的确是天生奇才,力大无穷。” “但你从小到大,都习惯用蛮力解决问题,太过依赖自己的力气。” “可你不知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破解你蛮力的方法有很多。” “如果你真的想更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必须多学多练,不能只依靠蛮力,更不能对自己的力气盲目自信。” 第65章 拜访老师 第六十五章 拜访老师 这番话,既是安慰,也是诚恳的告诫。 说完,袁啸天转身回到了叶凌霄身后。 赵天雄瞪大了眼睛,心中震撼不已。 皇家的护卫,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不过是一场切磋而已,袁啸天,你干嘛说这些话打击元霸?” 叶凌霄笑着打圆场。 “伯父,你也多安慰安慰元霸,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别让他气馁。” “袁啸天这老东西活了大半辈子,经验丰富,元霸不是他的对手很正常。” 接着,他看向院门口,道:“对了,伯父,太医应该快到了,先给小倩治病要紧。” 一场简单比试就此结束,袁啸天展现了精湛的技巧。 赵元霸也显露了惊人的蛮力。 彼此都对对方的实力有了认可。 没过多久,五位太医在暗哨的引领下赶到。 在叶凌霄的监督下,轮流给赵小倩诊治。 万幸的是,小倩并非得了什么绝症,只是天生体虚,需要慢慢调养。 只要按医嘱服药、悉心照料,两三年后就能和正常人一样。 虽然需要的时间有些长,但能彻底治愈,对赵家来说已是天大的好消息。 太医们开好药方后就起身告辞。 赵天雄一家人想留叶凌霄吃午饭。 叶凌霄因还有要事在身,婉言谢绝,准备回宫。 离开之前,叶凌霄叮嘱赵天雄,让他明天派人送赵元霸去军营先训练两天,熟悉一下规矩,过几天再正式担任护卫。 赵天雄自然没有异议,连连点头答应。 “袁啸天,这些护卫送我回宫即可,你去一趟兵部,找到那个郎中,把赵家的麻烦解决掉。” 叶凌霄吩咐道。 “是,皇上!” 袁啸天躬身领命。 一个小小的兵部郎中,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经此一事,那父子俩绝不敢再针对赵家。 至此,今天的事情全部办妥。 叶凌霄回到宫中,处理了一些紧急政务。 然后,在宋潇月的侍奉下歇息,一觉睡到第二天清晨。 早上洗漱完毕,他本打算在御书房待一整天,处理堆积的奏折。 刚走出殿门,小安子急匆匆跑了过来。 “皇上,出事了!” 小安子气喘吁吁的说道。 “何事如此慌张?” 叶凌霄皱眉问道。 “皇上,叶宏皇子今天要启程赈灾了!” 小安子禀报道:“六部的几位官员和一些文坛大家,簇拥着叶宏皇子,敲锣打鼓地走出了京城。” “他们打着赈灾的旗号,正朝着南方而去,奴才特意跑来跟皇上禀报。” “一个个没什么真本事,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伎俩倒是轻车熟路。” 叶凌霄冷冷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皇上!奴才告退!” 小安子躬身退下。 他刚走,袁啸天就出现在叶凌霄身后。 “皇上,叶宏皇子前些日子被你打得屁股开花,当时都说连床都下不了,今天居然能如此大张旗鼓的去赈灾?” “这也太无耻了吧!” “皇上,要不要我带些禁军过去,给他们找点麻烦?” “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袁啸天常年待在宫中,阴谋诡计也略知一二,加之实力高强,做起这种事情来可谓得心应手。 叶凌霄狠狠瞪了他一眼:“住口!” “你那点小心思,以为朕不知道?不管他们怎么造势,核心目的都是去赈灾。” “你这么一闹,耽误了赈灾大事,受苦的还是百姓!” “以后再敢在朕面前耍这种小聪明,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皇上息怒!” 袁啸天跪倒在地,道:“这件事是微臣考虑不周,叶宏皇子去赈灾本是好事,微臣生出如此卑劣的想法,微臣知罪!” 他对叶凌霄有了更深的认识。 该狠辣的时候,叶凌霄绝不会心慈手软。 但作为君王,叶凌霄始终把百姓放在第一位。 “起来吧。” 叶凌霄摆了摆手,道:“一会陪我去一趟宁国公府。” 昨天他已经跟柏香凝约定好,今天要一起去拜访柏香凝的老师,绝不能迟到。 换好常服后,叶凌霄带着袁啸天出发了。 …… 这是叶凌霄第三次来宁国公府,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门口。 虽然是清晨,但宁国公柏崇虎和他的三个儿子已经外出办事。 府中只有柏香凝一人,正坐在院落中的石桌旁读书。 “香凝,这么早就开始读书了?” 叶凌霄走上前,笑着说道:“这个时辰,我还以为你在练功呢!” 闻言,柏香凝放下手中的兵书,起身相迎,道:“皇上,你来了。” “我练功一般都在下午日落时分,这个时候通常会看看兵书,打发时间。” “对了,皇上,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去见我的老师了?” 叶凌霄目光落在石桌上。 那本兵书的封面赫然写着孙子兵法。 柏香凝虽是女子,但有着和她父亲一样精忠报国的志向,实在难得。 “香凝,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 叶凌霄微微一笑,道:“拜访长辈,自然要早点去才显诚意。” “有关画作的心得我都准备好了,希望你的老师能喜欢。” “皇上,辛苦你了。” 柏香凝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我昨天已经给老师送去书信,提前告知了我们要去拜访,不算唐突。” 叶凌霄趁势拉住她的手,道:“好,那我们走吧。” 柏香凝身体一僵,俏脸绯红。 除了父亲和哥哥,这是她第一次被外男牵手,心中难免有些不自然。 但她没有挣脱,任由叶凌霄拉着,一步步走出了宁国公府。 若是让熟悉她的人看到这一幕,定会大跌眼镜。 向来清冷孤傲的柏家大小姐,居然会对一个男子如此顺从。 两人走出府门,袁啸天牵着两匹骏马等候着。 看到两人手牵手走出来,袁啸天脸上露出笑容。 皇上虽然年轻,但手段确实高明。 相识不久就让柏香凝如此倾心。 …… 柏香凝的老师名叫崔阳天,在大元文坛,乃至朝堂,都是一位传奇人物,外界尊称他为灵智先生。 崔阳天自幼便有神童之名,小小年纪就名震京都。 二十岁参加科举,一举夺得状元,入朝为官后,很快被破格调入吏部。 三十岁时,他官至吏部尚书,整顿官场风气,改革朝制,政绩斐然。 三十五岁那年,倭寇作乱,他主动请缨投身战场。 凭借过人的智谋,率领大元军士将倭寇击退,保全了边境安宁。 四十二岁时,皇权动荡。 叶凌霄的父亲与六皇子为争夺皇位展开激烈角逐,崔阳天成为双方争相拉拢的对象。 当时的六皇子,正是崔阳天最为看重的得意门生。 所有人都以为,崔阳天会全力辅佐六皇子登基。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崔阳天突然选择退出朝堂,隐于市井之中,从此不再过问政事。 第66章 师兄的嫉妒 第六十六章 师兄的嫉妒 六皇子失去崔阳天的支持,最终落得个落寞收场。 叶凌霄的父亲则顺利登上、皇位。 这位传奇了四十多年的人物,就这样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野。 如今已过去二十余年。 “对了,香凝。” 叶凌霄与她并马缓行,好奇道:“我昨天特意打听了一下灵智先生,听闻他早已归隐,没人知道具体下落,他怎么会成了你的恩师?” 柏香凝侧头看了叶凌霄一眼,缓缓说道:“这也算是父亲给我的机缘。” “当年恩师抗击倭寇时,父亲刚刚入伍,他的才华和勇武得到了恩师的赏识。” “在恩师的提拔重用下,父亲才逐渐崭露头角,最终有了军神的名号。” 叶凌霄恍然大悟,难怪柏崇虎能联系上归隐的崔阳天,原来两人早有这般渊源。 “香凝,你父亲和灵智先生,都是真正的君子。” 叶凌霄由衷赞叹道:“为了坚守清白高洁,宁可放弃一切,这份胸襟,可不是常人能及的!” “皇上,不瞒你说,父亲和恩师一直是我做人的榜样,尤其是恩师。” 柏香凝说道:“他在京城一座寺庙附近建了一座草庐,收了七八个学生,我和其中一个是故人之后。” “其他学生在恩师身边已经十多年,始终不知道恩师的真实名讳。” “在他们眼中,恩师只是个被埋没的世外高人而已。” “我们俩的身份,一会不必隐瞒,但在外人面前,绝不能提起恩师的真实身份,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山野散人。” 叶凌霄重重点头。 他这一生见过太多无耻与阴暗,像崔阳天这样的正人君子,让他打心底里佩服。 自然不会戳穿对方的隐姓埋名。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渐行渐远。 京城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山脚下的一座寺庙楼阁清晰可见。 穿过寺庙前的小路,进入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两人在竹林深处的一汪湖水前停下脚步。 “皇上,你看到那座草庐了吗?恩师就住在那里。” 柏香凝抬手示意,道:“我们把马匹放在这里就行。” 叶凌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湖边不远处的空地上。 一座草庐静静矗立,四周篱笆上缠绕着各色花草,景致雅致。 “好,我们赶紧过去吧!” 安顿好马匹,两人并肩朝着草庐走去。 刚到门口,只见一名书生打开大门正要出来。 “师妹!” 书生开口喊道。 叶凌霄抬头望去。 这书生身材中等,相貌普通,身着青衫,头戴小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与柏香凝相握的手,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香凝,这是你的师兄?” 叶凌霄轻声问道。 “嗯,他叫黄天生,出身商贾之家,家境还算殷实,跟着恩师学习丹青之道。” 柏香凝坦然道:“他比我大几岁,在恩师所有弟子中,年纪与我最为相近。” “我当初在这里求学时,他就一直对我殷勤备至,看样子,是想追求我。” 她没有丝毫隐瞒,直接将实情说出。 叶凌霄心中虽然有些不爽。 但身为帝王,早练就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黄天生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牙齿紧咬,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师妹,你是来看望老师的?”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是你的哪位亲戚?” 在那个年代,男女牵手是十分大胆的亲近行为。 黄天生的问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打探之意,又不至于太过唐突。 显然是摸透了柏香凝的性子。 柏香凝正要开口,叶凌霄突然伸手揽住她的香肩,将她轻轻拉入怀中,道:“香凝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今天特意带我来拜访老先生。” 黄天生脸色变得惨白,道:“师妹,你……你什么时候许配给他人了?” 柏香凝脸颊微红,依偎在叶凌霄怀中,道:“父亲前几日已经与他家商议好婚期。”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媒人上门正式提亲,他说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并无不妥。” “师妹,你一直向往自由,怎么能因为父亲的安排就委屈自己?” 黄天生急声道。 他不愿相信柏香凝是真心愿意,只当她是被迫接受联姻。 叶凌霄脸色一沉,道:“放肆!看你也是饱读诗书之人,难道不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 “婚姻大事,岂能当作儿戏?” “你这般言语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与香凝的婚事,因是父母之命,就不作数了?” “你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叶凌霄身上的帝王威压不自觉散开。 目光如利剑般直视黄天生,让对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与之对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寻常女子或许不敢违抗,但师妹这般奇女子,怎能受制于这些凡俗规矩?” 黄天生定了定神,道:“她向来向往自由,这样的安排对她来说,分明是最大的痛苦。” “哦?你对香凝倒是很了解。”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自然!” 黄天生眼中浮现一抹深情,道:“师妹不到十岁就与我一同在恩师门下学习,说我们青梅竹马,一点也不为过,看着她长大,我怎能不了解她?” 叶凌霄突然大笑,看向柏香凝,道:“香凝,看来你这位师兄,并不相信你是真心嫁给我啊!” “这件事,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师兄,还请你不要妄言。” 柏香凝沉吟道:“我们一同求学是事实,但你说的青梅竹马,未免太过牵强。” “这门亲事既是家中安排,也是我心甘情愿。” “这位本就是我的如意郎君,我对他十分满意,否则,不会带他来见恩师。” “师兄,还请让开,我们找老师有要事相商。” 这番话对黄天生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冰窟。 他多希望,师妹是被眼前这小子逼迫才说出这番话。 多希望站在师妹身边的人是自己。 可看着柏香凝脸上洋溢的真切笑容。 他心中的美梦破碎,愣在原地,失魂落魄。 叶凌霄和柏香凝绕过他,走进了草庐。 崔阳天住在草庐最大的房间。 柏香凝有好几个月没来过这里,自从出师越发忙碌。 但草庐的一草一木,都深深印在她的脑海中,终生难忘。 很快,两人来到房门外。 柏香凝上前轻轻敲门,道:“老师,香凝来看你了!” 第67章 作画比赛 第六十七章 作画比赛 嘎吱! 房门应声而开,一道苍老却洪亮的笑声传了出来:“哈哈哈哈!香凝小丫头,你可算来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崔阳天装扮简单,精神矍铄,满头白发束在脑后,长长的胡须垂至胸口,脸上布满皱纹,始终带着温和的笑容。 虽然身形有些佝偻,但眼神格外清亮有神。 看到崔阳天,柏香凝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柏香凝,见过老师!” 崔阳天欣然接受她的礼节,目光落在叶凌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香凝丫头,赶紧进来吧!你信中说的未来夫婿,应该就是这位年轻人吧?” “嗯,不错!长得俊朗,精神也足,唯一的遗憾就是身形单薄了些。” “既然香凝肯带你过来,便是打心底里认同了你,在这里不必拘束,随意坐就好。” 叶凌霄虽然不敢怠慢,但身为帝王,也不至于过分谦卑,拱手说道:“前辈太过客气了,你毫无架子,让人如沐春风,晚辈自然不会拘谨。” “没想到你这小子,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了得!” 崔阳天大笑起来,性子随和,丝毫没有高人的严肃刻板。 几人落座后,崔阳天再次将目光投向叶凌霄,道:“小子,香凝在信中说,你不仅精通丹青,画技更是非同寻常,这可是真的?” “前辈谬赞了!” 叶凌霄摆手道:“高手二字,晚辈实在不敢当,只是自己琢磨出了一种较为特别的画法,香凝也是出于好奇,才给予了过高的评价。” 他的画技水平其实一般,只是仗着前世的素描技巧才被柏香凝当成了奇人,若是不提前解释清楚,万一露馅,反倒丢人。 “哈哈哈哈!难得难得!” 崔阳天笑道:“自创画技,还能如此谦卑,你这小子倒是有趣。” “恰好老夫有些技痒,对你的画法也颇为好奇,不如我们切磋一番?” 书法、丹青、音律、兵法,皆是崔阳天的拿手绝技,他的一幅画作,如今在外面至少价值数千万两银子,甚至有价无市。 百年千年后,更是无价之宝。 这样一位大师级人物主动提出切磋画技,叶凌霄着实有些头疼。 但既已登门,岂有拒绝之理? 无奈之下,只好点头答应。 就在此时,一阵嘈杂声从外面传来,三人扭头望去,只见几个脑袋正扒在门口,偷偷朝着房内打量。 “老师,这位公子终究是晚辈,怎能有资格与你切磋?” 黄天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房内的谈话他们都听在了耳中。 “弟子深得你的丹青真传,不如就让弟子与这位公子切磋一番?” “看看你们这些不成器的样子!” 崔阳天故作愠怒,道:“师妹来了,你们不过来联络感情也就罢了,还在门口偷听谈话。” “别偷偷摸摸的,赶紧进来,让你们见见师妹和她的如意郎君!” 话音刚落,几人争先恐后的冲了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叶凌霄身上。 这几人中,年纪最大的与柏香凝父亲相差无几,最小的只有八九岁。 “见过几位师兄弟!” 叶凌霄起身拱手行礼。 几人纷纷回礼,唯独刚才开口的黄天生,被冷落在一旁。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崔阳天看着叶凌霄大笑道:“臭小子,我这弟子在丹青一道,确实有些本事,就是性子不够敞亮,你自己说说,要不要跟他比试一下?” “前辈做主便是!” 叶凌霄再次拱手,同时瞥了黄天生一眼。 崔阳天看着两人,道:“好!既然如此,这次就由我这弟子与你较量,我们其他人做裁判!” “老大,赶紧去取笔墨来!” “比试总得有题目,老夫来出题,若是你们都能画,那就开始,不然就换一个,你们觉得如何?” 两人点头应允。 崔阳天伸手一指柏香凝,笑着说道:“这一次,就以香凝丫头为题,你们各自为她画一幅肖像,有活生生的素材在,也好让我们进行比较!” 叶凌霄二人皆是一愣,但他们没有反驳。 画自己心爱的女子,即便画不好,也绝不能认怂。 柏香凝听到这话,俏脸染上红晕,乖乖坐在那里当起了模特。 比试开始前,叶凌霄突然道:“前辈,晚辈的画技颇为特殊,不能使用传统毛笔,今日既然是比试,得用我自己研究的笔才行。” “哦?你还自己研究了专用的笔?” 崔阳天眼中闪过好奇,道:“没问题,你需要准备什么?要不要我们帮忙?” “前辈这里可有木炭?就是木材燃烧后留下的那种木炭。” 叶凌霄问道。 “有啊!你是想用木炭制作画笔?” 崔阳天恍然大悟,转头对身边的大弟子吩咐道:“老大,带他去厨房找找。” 大弟子带着叶凌霄来到厨房,从灶台底下翻出几块木炭。 叶凌霄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木炭削成类似铅笔的形状,很快做好了四五根木炭笔。 看着手中的成品,他满意的点点头,起身返回房间。 “不过是画幅肖像,还这般装模作样。” 黄天生心中冷笑,暗自嘀咕道:“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看向崔阳天,拱手说道:“老师,这位公子的笔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吧?” 崔阳天目光扫过两人,大手一挥:“好!作画正式开始!” “我给你们两炷香的时间,无论画得如何,两炷香后必须停笔,这里所有人都是裁判!” 柏香凝坐在窗边,面带浅笑,一缕阳光洒在她身上,宛如披上一层霞衣,恬静动人。 叶凌霄和黄天生分别坐在不远处的两张桌子旁,目光紧紧锁定柏香凝,半晌后,同时落笔。 保持一个姿势两炷香,对练武的柏香凝来说,并非难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崔阳天等人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到两人作画。 崔阳天对自己的弟子颇有信心,黄天生的人品暂且不论,在丹青一道,确实得到了他的真传。 正常发挥之下,大元绝大多数画师都不是他的对手,若是超水平发挥,甚至能与自己不相上下。 但他对叶凌霄的期待也很大。 很快,两炷香燃尽,两人同时停笔。 “终于画完了,赶紧过去看看!” 作为裁判的几人长舒一口气,现场气氛轻松了不少,迅速围到黄天生的桌前。 第68章 总算没白去 第六十八章 总算没白去 “天生师弟,你这画真是妙极了!画技又精进了不少!” “是啊!看着这幅画,好像师妹真的站在眼前一样,师父的画技也不过如此!” “天生,你这次发挥得太好了,为师的真传,你算是真正学到家了!” 一道道赞叹声接连响起,黄天生脸上满是得意,目光看向柏香凝,带着一丝骄傲。 为了赢下这场比试,为了在心爱的师妹面前争光,他超水平发挥。 师父都赞不绝口,叶凌霄绝不可能超过自己。 叶凌霄站在人群身后,忍不住点了点头,黄天生的画技,确实名不虚传。 “老师,让你见笑了。” 黄天生对着崔阳天拱手,又看向柏香凝,道:“师妹,还请你指点一二。” “师兄,你画得确实不错。” 柏香凝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道:“不过师父,还有各位师兄弟,天生师兄的画虽好,但我依旧相信,我夫君的画,绝不会让大家失望。” “不如,我们先去看看他的作品?” 既然众人都不看好叶凌霄,她干脆直接称呼夫君,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暗中给叶凌霄打气。 黄天生脸上笑容僵住,心中喜悦荡然无存。 众人跟在柏香凝身后,来到叶凌霄的桌前,只看了一眼就愣在原地,脸上布满了震惊。 半晌后,崔阳天率先打破平静,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 这到底是镜子还是画?真是神技啊!” 他下巴的胡须都在颤抖。 叶凌霄的画,初看之下平淡无奇,还有些刻板,毫无传统画作的神、韵。 但仔细一看,画中人物的面容如铜镜般逼真,鼻梁高挑,眼神缥缈,阳光下的阴影也刻画得淋漓尽致。 对照着旁边的柏香凝再看画作,任谁都能一眼认出画中之人就是她,五官、神态,几乎与真人别无二致。 而黄天生的画,只是勾勒出了柏香凝五官的大致轮廓,神、韵有余,写实不足。 这样的画法,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各位,打扰一下。” 叶凌霄说道:“我这种画法,称之为素描,是结合西洋流传的作画书籍,自己总结出来的技巧。” “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这种画法的核心就是真实。” “不过它也有缺点,不追求传统画作的意境,唯一的目标就是像。” “今天这场比试的输赢,晚辈觉得其实很难评判,我们两人的画法截然不同,一个重意境,一个重写实,分属不同领域,并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 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并非谦虚,而是两种画法本就没有可比性。 不等其他人开口,柏香凝率先说道:“你们两人都是以我为题,我觉得,谁画得更像,谁就赢!”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在画纸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自己。” 她看向叶凌霄,道:“我们相识这么久,你好像还没送过我礼物,这幅画就送给我吧,如何?” “当然可以!” 叶凌霄笑道:“只要你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画。” 闻言,柏香凝小心翼翼将画卷收起,紧紧抱在怀中。 见状,其他几人发表着看法。 “师妹说得有道理,画得如此逼真,如果还赢不了,真是没天理了!” “师妹这位夫君的画,确实厉害,我向来对画作不感兴趣,今日见了这幅素描,也生出了提笔一试的冲动!”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崔阳天身上,无论他们争论得如何,最终的评判权终究在这位恩师手中。 崔阳天捻着胡须,目光在黄天生和叶凌霄之间来回扫视,缓缓开口道:“这位小友刚才的评价颇为公允,两种画法风格迥异,若硬要分个高低,确实有些牵强。” “但今天的比试,核心是画美人像,既然是肖像,自然是画得逼真者胜。” “就算意境再高,若让人看不出画中是谁,又有何意义?” 这番话既是评判,也是在暗中提醒黄天生,输得起才是真本事,莫要因一时挫折心生郁结。 听得此话,黄天生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他低着头,默默转身走出了草庐。 崔阳天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点挫折都承受不住,终究难成大器。 “多谢各位抬爱!” 叶凌霄拱手致谢。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认可目光,他知道,准备好的见面礼,是时候拿出来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递向崔阳天,道:“前辈,这本册子是我连夜整理的画作技巧心得,今日特意带来,想请前辈点评交流,算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崔阳天大笑几声,欣然接过册子,道:“好小子,果然懂事!香凝的眼光没看错人!” “这份礼物,老夫实在难以拒绝,却之不恭的收下了!” 接下来,众人围绕丹青、音律等话题畅聊起来,气氛热烈而和谐。 …… 不知不觉到了黄昏时分。 叶凌霄和柏香凝告辞离去,崔阳天亲自送两人到草庐门口。 一路上,柏香凝难掩心中喜悦,道:“皇上,你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让我惊喜了!” “这么多年来,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师如此夸赞一个人,不管是人品、能力还是性格,老师都赞不绝口!” “不过是前辈过奖了。” 叶凌霄笑道:“前辈是你敬重之人,我自然要好好表现,不能给你丢脸。” “我们注定是夫妻,你将来更是大元的皇后,无论彼此感情深浅,作为你的丈夫,我都该做好分内之事。” 柏香凝听着这番话,心中暖流涌动,对叶凌霄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眼前男人是大元的帝王,如今朝堂局势紧张,还愿意抽出时间陪自己拜访恩师,如此心意,让她动容不已。 有夫如此,妇复何求? 回到京城后,叶凌霄先将柏香凝送回宁国公府才返回宫中。 能得到崔阳天的认可,这一趟总算没有白去。 简单处理完堆积的政事,叶凌霄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叶凌霄收拾完毕,用过早膳后,换上便服准备外出。 叶宏去赈灾的第二天,若是一切顺利,想必已有进展,他打算暗中前去查看一番。 “皇上,你今日去查看叶宏殿下赈灾之事,何不带上宁国公的千金?” 袁啸天提议道。 叶凌霄白了一眼,道:“朕带香凝去做什么?此番是办正事,又不是游山玩水。” “皇上,话虽如此,但多相处相处,说不定能增进你们的感情啊!” 袁啸天笑着说道。 叶凌霄沉吟片刻,觉得这话颇有道理。 感情本就是相处出来的,多些相处的机会,总能慢慢培养。 他正想吩咐袁啸天去宁国公府请柏香凝,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叶凌霄大哥!” 两人回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跑来,顺便给了叶凌霄一个熊抱。 第69章 找到恩人 第六十九章 找到恩人 “元霸,快放开大哥!再这样,大哥都要被你勒死了!” 叶凌霄说道。 赵元霸这才松开手,一脸呆滞的站在原地,眼中充满了不安。 他一时激动,忘了眼前之人是大元皇帝,若是惹得龙颜不悦,那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叶大哥,我们又见面了!” 赵小倩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浅笑。 她比之前活泼了不少,笑颜如花的站在叶凌霄身旁,气色好了许多。 “小倩妹妹,你也来了!” 叶凌霄笑道:“看你的样子,身体恢复得不错,你们兄妹这是要出城?” 他心中有些疑惑,赵小倩身子刚有好转,按理说该在家中静养,怎么会出城? “叶大哥,你看我这身子,好多了吧?” 赵小倩转了转身子,道:“我跟哥哥一起,打算出城拜访一位故人。” “叶凌霄大哥,当年我们来京城时,身上的银子全花光了,是一位好心的杜员外,接济了我们一顿饭和一些银两。” 赵元霸补充道:“可惜后来青州发生大灾,杜员外家破人亡。” “父亲猜测,杜员外或许混在灾民队伍里,让我们兄妹二人出城找找,想把他接到京城,报答当年的恩情。” “知恩图报,值得称赞!” 叶凌霄点头,道:“你们当初落难时,人家伸手相助,如今他遭难,你们理应帮衬一把。” “元霸,不如这样,我今日刚好要去附近的松县办事,咱们一同前往,说不定能碰到你们要找的杜员外。” “松县?” 赵元霸一愣,道:“可父亲叮嘱我们,去城郊的灾民聚集地寻找,去松县做什么?” 叶凌霄没有解释,而是看向袁啸天。 袁啸天会意,开口说道:“有个消息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叶宏皇子此次赈灾,松县是第一站。” “京城附近的灾民听到消息,纷纷赶往松县投奔,你们的恩人若是真在灾民之中,大概率也会去那里。” 两人闻言,微微点头。 “这个消息我们刚听说!叶宏皇子真是宅心仁厚,看来朝廷终究是在乎天下百姓的。” “哥,我们就跟叶大哥他们一起去吧!” 赵小倩说道。 叶凌霄和袁啸天听到宅心仁厚四个字,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只是赵元霸兄妹并未察觉。 “好!一切听从叶大哥安排!” 赵元霸爽快应下。 大元皇帝亲自邀请,他岂敢拒绝? 可问题来了,四个人只有两匹马,该如何分配? “小子,你一会跟我共乘一马!” 袁啸天看向赵元霸,道:“你妹妹跟少爷同骑一匹,应该没问题吧?” “啊?这…… 我妹妹她还……” 赵元霸面露迟疑,话未说完,叶凌霄已经伸手将俏脸绯红的赵小倩拉上了马。 “嘿嘿,你难道还不知道少爷的真实身份?” 袁啸天拍了拍赵元霸的肩膀,道:“放心吧,少爷怎么会对你妹妹怎么样?” “你妹妹姿色确实不错,但少爷后宫佳丽三千,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赶紧上来吧!” 赵元霸看了一眼策马前行的叶凌霄和赵小倩,又看了看袁啸天,无奈之下,只好翻身上马,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他心中暗自嘀咕,妹妹一向内敛害羞,今天怎么愿意跟皇上同乘一马? …… 松县地处京城近郊,是多条官道驿站的交汇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从京城赶去,约莫需要一两个时辰。 正午之前,四人抵达松县。 远远望去,上千名灾民聚集在一片空地上,排着长长的队伍,艰难求生。 若是继续骑马前行,未免太过显眼。 叶凌霄等人将马拴在附近的树林里,准备步行前往。 赵小倩下马后,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双手绞着衣角,乖巧跟在叶凌霄身后。 刚才骑马时的亲密接触,此刻还在脑海中盘旋。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何没有排斥叶凌霄,是因为他救了自己的命,还是因为他的气质与俊朗容貌? “赈灾的地点就在这里,看着倒是还算有秩序。” 叶凌霄观察着前方,道:“我们走近些看看。” 他并未察觉赵小倩的异样,在他心中,这只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同乘一马不过是权宜之计,并无不妥。 朝着身后三人挥了挥手,叶凌霄率先朝着灾民队伍走去。 他身着破旧整洁的衣服,站在衣衫褴褛的灾民中,依旧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粥棚规模不算小,此时近午饭时间,一桶桶“粥”被陆续抬过来,只待时辰到就分发给灾民。 “皇上,叶宏皇子似乎并未亲自在此施粥,附近这些人都是官府的衙役。” 袁啸天上前,低声禀报。 “他在不在无所谓,只要灾民能吃到东西,不被饿死就行。” 叶凌霄淡淡说道。 “这可是叶宏露脸的好机会啊!” 袁啸天有些惋惜,道:“若是我,定然不会错过这样收买人心的机会。” “好了,少说两句。” 叶凌霄打断道:“叶宏或许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龌龊。” “一会施粥时,你排在队伍里,打一碗过来给朕看看。” 袁啸天张了张嘴,乖乖点头,道:“是,皇上!你愿与百姓同甘共苦,真是天下人的楷模!” “少拍马屁!”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混在灾民队伍中隐藏起来。 赵元霸和赵小倩兄妹也没闲着,他们在脑海中努力回忆着杜员外的模样,双眼不停在灾民身上搜寻。 虽然灾民足有上千人,但功夫不负有心人,施粥开始时,他们终于找到了目标。 “大哥,你快看!那个人是不是杜员外?” 赵小倩指着队伍前方,激动的说道。 “还真的是他!” 赵元霸一眼认出,道:“小妹,你先站在这里等着,我过去把杜员外请过来!” 施粥开始,庞大队伍涌动起来,灾民们争先恐后的往前挤,哪怕是赵元霸这样的身板,一时之间也难以挤进去。 “小妹,这里实在太乱了!” 挤了半天毫无进展,赵元霸只好放弃,道:“等杜员外拿到粥出来,我们再请他吧!” “大哥,你看看你,身上都弄脏了。” 赵小倩拿出手帕,想帮他擦拭,道:“既然挤不进去,我们就再等等,找到了人,也不急在这一时。” “对了,大哥,要不要告诉叶凌霄大哥一声?” 赵元霸沉吟片刻,点头道:“行,告诉他我们找到人了,等杜员外出来,我们就带他回去。” “若是叶凌霄大哥愿意跟我们一起,那最好不过,否则我们就先自行返回。” “我去告诉叶凌霄大哥!” 赵小倩说完,朝着不远处的叶凌霄跑去。 第70章 不怕掉脑袋吗 第七十章 不怕掉脑袋吗 “叶凌霄大哥,我们找到恩人了!他正在前面排队打粥,等他出来,我和大哥就先带他回去。” 她仰着小脸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小倩,你跟你大哥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办。” 叶凌霄笑着摇头,道:“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看你。” “这样啊……” 赵小倩脸上露出失望,道:“叶大哥,你一定要经常来看我啊!你的大恩大德,我还没报答呢!” “放心吧,我一定会常去看你!” 叶凌霄揉了揉她的头发,道:“快回去吧,别让你哥哥等急了。” 赵小倩眨了眨大眼睛,转身一蹦一跳的跑了回去。 看着她活泼的背影,叶凌霄莞尔一笑,连日来的紧绷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 约莫半个时辰后,袁啸天才端着一碗“粥”小跑过来,脸色难看至极。 “皇上,这些人做事实在太过分了!他们根本没把灾民当人看!” “你看看这碗里的东西!” 叶凌霄接过碗,一股刺鼻馊臭味扑面而来。 低头一看,碗里是黏糊糊的一团,没有丝毫稀粥的清香,反而恶臭难闻。 若是前身,定然认不出这是什么。 但如今的叶凌霄一眼便知。 这是用来饲养牲口的麸糠! “怎么回事?难道这里的灾民,每天就吃这种东西?” 叶凌霄脸色沉了下来。 “前几桶确实是稀粥,但后面的全是这玩意儿!” 袁啸天咬牙道:“难怪那些灾民拼了命也要往前挤,原来前面的是真粥,后面的就是喂牲口的麸糠!” “皇上,如今朝廷打着赈灾的旗号,却让灾民吃这种东西,此事一旦传出去,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你?” 叶凌霄怒火飙升。 两百万两银子和大批粮食,最终竟变成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在那些贪污腐败的官员眼里,他这个皇帝,他的百姓,难道都一文不值? “偷梁换柱,用麸糠替代大米?” 叶凌霄声音冰冷刺骨,道:“若不是朕今日亲自前来,恐怕永远都被蒙在鼓里!” “袁啸天,你说这些赈灾的银子和粮食,都去了哪里?另外,这次随行的禁军来了多少人?” “皇上,禁军只悄悄来了十几人。” 袁啸天回道:“一来是为了保障你的安全,二来也是担心皇城空虚,出了纰漏。” “十几人,远远不够!” 叶凌霄沉声道:“你派人去五军营,让柏江带三千人马赶来,越快越好!” 袁啸天暗自咋舌。 三千人马,这是要大开杀戒的节奏! 但这些狗官的胆子实在太大,赈灾的救命钱都敢贪污,简直是活腻了! “是,皇上!微臣这就去办!” 袁啸天不敢耽搁,发出暗号,派了两名心腹火速前往五军营传旨。 叶凌霄本想亲口尝尝灾民的“粥”,可看着碗里的麸糠,只觉得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这并非因为味道难闻,而是心中的愧疚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比难受。 放眼望去,现场灾民一个个骨瘦如柴,脸上充满麻木,眼神空洞无光。 为了一口吃食,有人不惜卖儿卖女,那些病重或年迈的老人,早倒在路边没了气息。 饿死人的场景,在这里随处可见。 可负责赈灾的官员,如此丧尽天良,中饱私囊!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叶凌霄本不想理会,但无意间瞥见人群外焦急万分的赵元霸兄妹,下意识和袁啸天走了过去。 空地上,一位老者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手中的两碗粥散落在地,四周灾民像疯了一样冲上去抢夺。 老者想要挣扎,可惜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赵元霸和赵小倩拼命想挤进去,营救他们的救命恩人。 奈何四周灾民失去理智,疯狂排挤着身边的一切,两人根本无法靠近。 最终,赵元霸挤了进去,地上的两碗粥被哄抢一空,灾民们渐渐散去,只留下倒在地上的老者。 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在看到赵元霸和赵小倩的身影时,勉强绽放出一丝光彩。 挣扎了两下后,彻底没了动静,双手无力垂下,双眼紧闭。 赵元霸抱着老者冰冷的身体,泪水夺眶而出,大喊道:“杜员外,你醒醒啊!快醒醒!” 赵小倩哭成了泪人,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恩人还是没能等到他们的报答。 这样的场景,在灾民聚集地几乎每天都在上演,为了一口吃食,人性被饥饿吞噬。 不抢就只能饿死。 …… 叶凌霄和袁啸天默默看了半晌,转身朝着粥棚走去。 粥棚附近有士兵看守,防止灾民动、乱,两人刚一靠近,几名士兵就上前驱赶。 “赶紧滚开!前面不是你们这些刁民能靠近的地方!” 叶凌霄还未开口,袁啸天已经冷着脸冲了上去,掏出禁军令牌,大喝一声:“大胆!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几名士兵看清令牌后,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两位大人,恕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人!” 拥有禁军令牌的人,绝非他们能够招惹的。 叶凌霄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问道:“这里的粥,是谁负责熬煮的?” “回…… 回大人,是我们伍长负责的!” 一名士兵战战兢兢回道:“他正在那边施粥,我们几人负责维持秩序。” 叶凌霄不再多言,径直朝粥棚走去,几步来到那位伍长面前。 “这里的粥,是你负责熬的?” 伍长被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本想张口大骂。 但看到叶凌霄气度不凡,身上隐隐透着一股威严,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你……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赈灾重地,外人不能随便靠近!” “回答我的问题,这里的粥,是不是你熬的?” 叶凌霄声音愈发冰冷。 “是……是我熬的,那又怎么样?” 伍长硬着头皮回道。 “怎么样?” 叶凌霄冷笑一声,道:“这里是官府设立的赈灾粥棚,理应律法严明,按规施粥,可你们给灾民吃的,却是饲养牲口的麸糠!” “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这位公子,我不知你是什么身份,但这里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伍长面露无奈,道:“上面下发的粮食就是麸糠,我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麸糠变成大米啊!” “上面给什么,我就熬什么,我也是身不由己!” “这些麸糠,是从哪里来的?” 叶凌霄皱眉道:“一般人想要弄来这么多麸糠,也并非易事。” 第71章 必须严惩 第七十一章 必须严惩 “这件事,我不敢乱说……” 伍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道:“不过,我听上面的人私下议论,他们先用赈灾银子买来粮食。” “经过加工后,把麸糠留下充当粥米,那些精粮则被他们转手倒卖,中饱私囊。” 闻言,叶凌霄一声长叹。 若是这些人能将这份心思用在正道上,不知能救活多少灾民! 朝堂乱局当前,他们不想着出谋划策,反而在赈灾款上动歪心思,想方设法贪污敛财,实在可恨! “嗯,我明白了。” 叶凌霄沉声道:“记住,我们是宫中禁军,这是令牌。” “你马上去把给你送麸糠的人找来,越快越好!” 伍长得知两人是禁军,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转身跑去传令。 粥棚暂停施粥,灾民们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叶凌霄见状,随手脱掉身上的外袍,高高举起,转了两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各位乡亲,大家冷静一下!” “你们都是大元的百姓,今天却要像猪狗一样争夺麸糠,这是大元的耻辱!” “现在,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为大家讨回公道!” “你们应得的稀粥和粮食,一点都不会少!” 他的喊声点燃了灾民的情绪,不管他的身份是真是假。 众人都聚集过来,放声高呼,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大人,救命啊!求你为我们主持公道!” “朝廷赈灾,怎么能给我们吃麸糠?这简直天理难容!” “大人,救救我们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越来越多的灾民聚集过来,眼里只有绝望和期盼。 叶凌霄心中千言万语,此刻却无从说起。 空口承诺毫无意义,唯有拿出实际行动,才能让百姓信服。 今天,他必须给这些受苦的灾民一个交代! 没过多久,伍长带着一个人急匆匆跑来。 来人肥头大耳,满面油光,身上的官服虽然整洁,但掩不住那股奢靡之气,一眼就能看出是松县县令。 “下官松县县令谭正松,参见大人!” 谭正松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深知宫里出来的人身份非凡,哪怕只是个小吏,也不是他一个县令能招惹的。 “谭正松,我问你,这里的麸糠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凌霄声音冰冷的道:“想清楚再回答,若是你的供词有用,或许还能将功赎罪,否则,你的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旁人说这话或许只是威慑,但叶凌霄说出口,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一个小小的县令,杀了也就杀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大人饶命!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谭正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 接下来,他交代了全部实情。 像他这样的县令,在京城附近本无多少存在感。 但这次赈灾偏偏选在松县,他成了不可或缺的一环。 负责赈灾的官员与他达成交易。 用麸糠替换粮食,其中的差价分给他一成。 两百万两的赈灾款,购买粮食仅花了四十万两,贪官们私吞了一百六十万两,他分到的一成是十六万两。 这笔钱,抵得上他几辈子的俸禄。 “你这样全盘托出,不怕遭到他们的报复?” 叶凌霄问道。 谭正松的坦白太过干脆,反而让他有些疑惑。 “大人,下官本就不想参与此事!” 谭正松苦着脸说道:“可这十六万两银子,我若是不收,他们就不相信我会乖乖听话,说不定早把我扔到河里喂鱼了!” “每天看着城外这么多灾民受苦,我这个父母官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把一切说出来,只求大人能严惩那些贪官污吏,下官犯下的过错,任凭大人发落,绝无半句怨言!” 叶凌霄沉默了。 他起初确实以貌取人,见谭正松肥头大耳,以为此人是个贪官污吏,没想到他还保留着几分良知。 “哎,如今的朝廷,竟然腐朽到了这种地步!” 叶凌霄长叹一声:“你刚才所说的一切,可有证据?” 要惩治这些贪官,乃至牵连叶宏,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否则,不仅无法定罪,还会给对手留下把柄。 “大人,我有证据!” 谭正松沉声道:“买卖粮食、兑换麸糠以及分赃的账本,下官都妥善保管着,绝对可以作为物证,人证就是下官自己!” “人证物证俱全,还请大人为百姓做主,严惩元凶!” “很好!” 叶凌霄点头,道:“若是此事能顺利解决,你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你现在去将松县参与此事的相关人员全部叫来,记住,务必带上账本!” 闻言,谭正松面露狂喜。 他这一次赌对了,眼前的年轻人绝非普通人,起码也是位皇子级别,抱紧这条大腿,或许还有出头之日。 “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办,所有证据都不会让大人失望!” 谭正松信誓旦旦的保证,随后转身离去。 叶凌霄看着四周聚集的灾民,心中充满了自责。 杜员外临死前的模样还在脑海中浮现。 若是朝廷发放的是真正粮食,杜员外和那些无辜百姓,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袁啸天,一个人的欲望,真的能高过天吗?” 叶凌霄看向身旁的袁啸天,道:“他们已经身居高位,吃喝不愁,为何还要贪污这救命钱?” 这个问题,袁啸天无法回答。 他见过有人为了几十两银子杀害妻儿,也见过有人面对几十万两黄金依旧坚守本心。 这世上最难揣测的就是人心。 “袁啸天,你赶往松县县城,把叶宏那个混账给我叫来!” 叶凌霄吩咐道。 只要谭正松带来证据,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收拾叶宏。 即便不能直接处死,关进天牢也能断了对方的念想。 “是,皇上!微臣立即去办!” 袁啸天抱拳领命,带着几名禁军朝着县城方向赶去。 袁啸天刚走,赵元霸兄妹就脚步沉重的走了过来。 “叶凌霄大哥,我们兄妹俩要先走了。” 赵小倩红着眼睛,哽咽道:“我们找到恩人杜员外了,但他已经……已经死了。” “我们打算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好好安葬。” 叶凌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赵元霸指着粥棚方向说道:“叶大哥,你看看这些灾民吃的是什么?朝廷打着赈灾的旗号,但给他们喂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点东西连填肚子都不够,他们聚集在这里,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倒不如出去流浪,说不定还能遇到好心人活命!” 第72章 确实不知情 第七十二章 确实不知情 “我一直以为,大元换了新、皇帝,总能一心为民,起码是个有良心的君主,万万没想到,这个新、皇帝如此没有人性!” “叶大哥,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朝廷既然如此无道,我何必再为其效命?” “从此以后,我们就当没认识过!” 一向木讷的赵元霸,现在说得铿锵有力,眼中失望至极。 赵小倩愣住了,道:“大哥,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来跟叶大哥道别的,你怎么能说这种绝情的话?” “叶大哥虽然是皇上身边的人,但他不是皇帝啊!” “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主,你为什么要怪他?” 赵小倩并不知道叶凌霄的真实身份,只觉得大哥的话太过过分。 赈灾之事关乎朝臣与皇帝,与叶凌霄有何干系? “小妹,我……” 赵元霸看着妹妹,想要辩解,但被叶凌霄一声长叹打断。 “元霸,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们相识并非一日,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这里发生的一切,若是我早已知晓,怎么可能任由其发展?” “皇帝也不可能知晓天下所有事,否则,何必设置百官辅佐?” “元霸,你先留下来。” “今天的事情,我一定给你,给这里所有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若是你对我的处理结果不满意,到时候再走也不迟,怎么样?” 赵元霸沉默不语,脸上愤怒渐渐褪去。 赵小倩看着叶凌霄,道:“叶凌霄大哥,我们相信你一定会善待这些灾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和哥哥就留下来看看!”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那位皇帝的错,根源都在那些贪官身上。” “哪个皇帝能保证自己的臣子个个都是清官?” “皇帝也是人,不是神仙,总会有疏漏和犯错的时候!” 闻言,赵元霸心中怨气更是消散不少。 他看着叶凌霄,缓缓说道:“那好吧,叶大哥,我再信你一次,希望那些贪官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叶凌霄微微点头。 三人在粥棚前等候。 没过多久,谭正松带着几本账本匆匆返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买卖粮食的账目都在这里,上面记录着银两交换的地点、与粮商的往来明细,随便派人调查就能证实真假。” “不过,下官得提醒大人,这次的事情涉及一些大人物,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可以将这些东西交给家中长辈或是上级处理!” 他知道叶凌霄是宫里的人,但不清楚具体身份。 尤其是其中还牵扯到皇子,绝非一般人能撼动,这才特意出言提醒。 “你只需把东西交给我,一会作证之外,不必多言!” 叶凌霄说道。 随后,他看向赵元霸兄妹,道:“你们都看到了,这些就是贪官贪污的铁证,证据在此,一会就能将他们全部绳之以法。” “元霸,你先带着小倩走远一些,一会那些贪官来了,若是发现你们站在我身边,恐怕会受到牵连。” 他嘴上如此说,实则是担心赵小倩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赵元霸和赵小倩点头应允,朝着一旁退去。 谭正松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一刻钟后,袁啸天带着一行人赶来。 “殿下,各位大人,皇上就在前面,请吧,千万别让皇上久等了!” 袁啸天说道。 叶宏看到叶凌霄的身影,顿时双腿发软。 自从上次被杖责之后,叶凌霄在他眼中就如同洪水猛兽。 若不是情势所迫,他再也不想与这位皇兄碰面。 “袁统领,皇上找我们前来,到底是何事?能否先透个口风?” 叶宏忍不住问道。 “殿下,具体是什么事,小人怎敢妄加揣测?” 袁啸天说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皇上此次找你们,怕是要兴师问罪!” 叶宏脸色骤变,道:“你……你说什么?兴师问罪?” “袁统领,这段时间我一直留在松县赈灾,从未做过对不起皇上的事情,皇上为何要对我兴师问罪?” “殿下,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袁啸天皱眉道:“你以为将粮食换成麸糠,就没有过错吗?” “袁统领,你说什么麸糠?” 叶宏一脸迷茫,道:“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闻言,袁啸天目光看向叶宏身旁的一位中年官员,对方神色微变,沉默不语。 很快,众人来到叶凌霄面前。 “微臣……臣弟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宏赶紧躬身行礼。 跪在一旁的谭正松听到皇上二字,吓得魂飞魄散,偷偷抬眼看向叶凌霄。 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大元皇帝! 难怪之前说话如此淡定,面对贪官污吏也毫无惧色。 谭正松心中既庆幸又懊悔,庆幸自己如实交代了一切,没有隐瞒忤逆。 若是早知道叶凌霄是皇帝,他定然会表现得更好,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高升。 “都起来吧。” 叶凌霄淡淡的道。 众人起身之后,叶凌霄目光扫视一圈,最先落在叶宏身上,随后定格在其身旁的中年官员身上。 此人站姿挺拔,不怒自威,一看就知地位不凡。 叶凌霄对此人并不陌生,正是内阁宰辅之一、东阁大学士汤兴忠! 之前汤兴忠曾与宋清刚一起逼宫,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宏,你可知罪?” 叶凌霄问道。 此次赈灾的第一负责人是叶宏,他早对其动了杀心,若不是念及兄弟之情,恨不得当场将其斩了。 叶宏身子一颤,头都不敢抬,道:“皇上,臣弟…… 臣弟无罪啊!” “臣弟到底做了什么,触怒了皇兄?恳请皇兄开恩!” “混账东西!到了现在还敢狡辩?” 叶凌霄怒喝道:“朕问你,此次让你来松县,是让你做什么?” “皇兄,你是让我来赈灾啊!” 叶宏赶紧说道:“臣弟搭建粥棚,每日接济灾民,虽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也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实在不知自己有何罪过!” 他生怕再次被杖责,极力为自己辩解,脸上布满了委屈。 “到了现在,还说你无罪?” 叶凌霄怒极反笑。 “前几日你跑到朕面前哭着要赈灾款,朕给你的可是足足两百万两银子!” “你说说,两百万两银子能买多少粮食?这里的灾民每天又能消耗多少?” “你倒好,竟然给他们吃牲口都不屑的麸糠!” 听到这番话,叶宏依旧一脸迷茫。 不过,他身旁的汤兴忠脸色不由一变。 “皇兄,你说什么麸糠?” 叶宏挠了挠头,道:“袁统领之前也提到过这个词,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锦衣玉食,五谷不分,哪里见过麸糠这种东西? 第73章 牙齿拔光 第七十三章 牙齿拔光 叶凌霄看着叶宏懵懂的模样,心中也泛起嘀咕。 因为,看叶宏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可若不是叶宏,又会是谁在背后操纵? 叶凌霄眉头微皱,决定再试探一番,道:“你真的不知道麸糠是什么?那你可知灾民们吃的是什么?” “自然是粥啊!” 叶宏脱口而出道:“他们不过是灾民,难道还能吃山珍海味不成?” 这一刻,叶凌霄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叶宏大概率是被人利用了。 “叶宏,朕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不准有半分犹豫,更不准说半句假话!” 叶凌霄严厉的道:“否则,今天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皇兄,你尽管问,只要是臣弟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你!” 叶宏吓得浑身发抖。 “第一,朕批给你的两百万两赈灾款,到底去了哪里?” 叶凌霄直击要害。 叶宏呆住了,刚才还乖巧的模样,现在面露难色,犹豫起来。 “怎么?你觉得朕是在吓唬你?” 叶凌霄眼神一冷,道:“袁啸天,把这个混账东西拖下去,杖打五十大板,生死勿论!” “是,皇上!” 袁啸天应声上前,就要拉扯叶宏。 叶宏吓得面如土色,大喊道:“皇兄饶命!臣弟什么都说!” “两百万两银子到手之后,我全部交给了汤兴忠大人!” “宋清刚大人和母后都告诉我,汤大人值得信任,让我将赈灾的事情全权交由他负责!” “后来,汤大人还给我退还了五十万两银子,说一百五十万两就足够赈灾,这五十万两是给我的奖励。” “臣弟一时鬼迷心窍,把这五十万两银子收下了!” “皇兄,你是因为这件事要惩罚我吗?” “我知道错了,那五十万两银子我连本带利还回来,还愿意再多拿十万两用于赈灾,当是将功补过,好不好?” 叶宏一番话直接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汤兴忠身上,卖得干干净净。 汤兴忠再也无法保持淡定,既然被点名,自然不能再装聋作哑。 否则就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老臣汤兴忠,参见皇上!” “叶宏殿下刚才所说,句句属实,那两百万两赈灾款,的确是由老臣全权支配。” 叶宏看到汤兴忠主动承认,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落在汤兴忠身上,道:“你承认了,那朕倒要问问你。” “两百万两银子由你支配,为何灾民们吃的却是麸糠?” “你千万别告诉朕,两百万两银子还解决不了这些灾民的温饱都!” 汤兴忠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谭正松,快速明白过来。 谭正松把他出卖了,现在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皇上,两百万两赈灾款,的确足够解决灾民的温饱问题。” 汤兴忠抬起头,神色坦然,道:“但朝廷的赈灾任务,老臣已经完成了。” “不管灾民吃什么,只要他们没有饿死就算达成了目的!” “皇上久居朝堂,恐怕不知灾民的日子有多苦。” “灾情严重之地,灾民们把树皮野草都吃得一干二净,甚至……” “能给他们麸糠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给他们米面岂不浪费?麸糠能让他们活命,足够了!” “照你这么说,朕还得替灾民谢谢你不成?” 叶凌霄冷冷道。 “皇上,不必如此!” 汤兴忠说道:“这些都是老臣的分内之事,拿着朝廷的俸禄,自然要为皇上分忧解难。”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为皇上分忧解难!” 叶凌霄大笑起来,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道:“谭正松,把你的证据呈上来!” 谭正松掏出账本,双手奉上,道:“皇上,各位大人,这些账本上详细记录了汤大人与粮商的交易明细。” “购买回来的粮食经过加工后,只留下麸糠用于赈灾,剩下的精粮则被高价倒卖,从中牟取了巨额差价!” “汤大人,你都听到了吗?” 叶凌霄沉吟道:“偷梁换柱,中饱私囊,你还能如此大言不惭,你的脸皮之厚,朕还真是佩服!” “皇上,老臣何时偷梁换柱、中饱私囊了?” 汤兴忠反驳道:“两百万两银子,老臣的确全部用在了赈灾上,这些灾民不也都活下来了吗?” “就算老臣用了些手段谋取利益,难道不应该吗?没有相应的能力,谁能赚得到这笔钱?” “更何况,朝堂之上,上下打点哪不需要银子?皇上真以为所有官员都能兢兢业业、精忠报国吗?” “如今灾情严重,不仅百姓饿死,各地官员也都在哭穷,若是不把他们喂饱,赈灾之事如何能顺利推进?” “就说谭正松,他也收了十多万两银子,否则,他怎么会用心办事?这里的秩序,又怎能维持得如此之好?” “没有银子开路,皇上以为这些官员真的愿意为朝廷效力吗?” 汤兴忠越说越激动,言语间还带着对叶凌霄的藐视。 不过是个年轻皇帝,哪里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当官的谁不是为了发财、为了权力、为了光宗耀祖? 有谁敢说自己当官是为了天下百姓? “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哄哄别人或许有用,但在朕的面前,不过是放屁!” 叶凌霄怒喝道。 “两百万两银子,是让你们赈灾救民的,能救活多少人就必须用在多少人身上。” “哪怕灾民每天大吃大喝,你们也无权中饱私囊!” “不过,你说得也对,这世上的确没几个人敢说自己当官是为了百姓!” “可你有没有想过?” 叶凌霄的声音冰冷刺骨,道:“每年科举取士,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谋个一官半职?仅仅一个县令之位,都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若是你们当官只为谋利,不愿为朝廷办事,大可辞职走人!” “天下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想当官的人。” “你们这些官员,别以为是你们在给朝廷恩典,恰恰相反,是朝廷给了你们为民效力的机会。” “能为百姓谋福祉、办实事,那是你们祖上修来的福气!” “来人!把这家伙的牙全部拔光,我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混账话!” 一个内阁辅臣能说出如此寡廉鲜耻的话,朝廷官员腐朽至此,他这个皇帝难辞其咎。 今日若不严惩这些蛀虫,他这个皇帝就白当了! 第74章 全部斩了 第七十四章 全部斩了 “是,皇上!微臣领命!” 袁啸天躬身应道,随手一挥,十几个禁军冲上前将汤兴忠团团围住。 汤兴忠脸色一变,终于慌了神:“皇上,你不能动我!就算拔光我的牙,事实也不会改变!” “没了我们这些人,谁给你办事?别说赈灾,你连皇城的门都出不去!” “正所谓救急先救官,皇上三思啊!” “想要威胁朕,真是愚蠢至极!” 叶凌霄眼神一寒,道:“不仅拔光他的牙,再把他的舌头给朕割下来!” “昏君!你这个昏君!” 汤兴忠惨声大叫,拼命挣扎。 其他官员见状,赶紧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叶凌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你们之中还有谁参与了此事?乖乖站出来,朕可以从轻发落!” 这种杀头的罪名,谁敢主动承认? 见无人应声,叶凌霄一声叹息,目光最终落在叶宏身上:“叶宏,你直接指认,除了汤兴忠,还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若是你能如实指认,朕可以赦免你的罪名,否则,你就跟汤兴忠一个下场!” “皇上,我全部说!全部说!” 叶宏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开口,将在场官员几乎指认了一遍。 被点到名的官员个个脸色阴沉,看着一旁挣扎的汤兴忠,恨不得拔腿就跑。 但他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这么多人参与,叶凌霄总不能全部杀掉吧? 正所谓法不责众! “皇上,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人了!剩下的也许还有参与者,但我真的不清楚!” 叶宏哭丧着脸,道:“皇兄一定要相信我,这些人胆大包天,敢动赈灾银子,都怪我太过愚蠢才会上他们的当!” “当初他们告诉我,让我好好享受百姓的欢呼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早知道会这样,我怎么可能不亲力亲为?” “住口!” 叶凌霄厉声打断,道:“你指认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能跟汤兴忠同流合污,岂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件事我不再细查,袁啸天,把叶宏指认的人全部拉出去砍了,就当着这些百姓的面!” 被指认的官员们浑身发抖,满脸难以置信。 这么多官员,叶凌霄真的要全部杀掉? 不怕众人反抗吗? “皇上饶命啊!我们都是被逼的,都是汤兴忠的阴谋!” “皇上,放过我们吧!要怪就怪汤兴忠鬼迷心窍!” 官员们跪地求饶,哭声一片。 可叶凌霄不为所动。 袁啸天带着禁军,面无表情的将这些官员拖到灾民面前,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灾民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恐惧,眼中只有愤怒和痛快。 “苍天有眼!终于有人为我们做主了!” “皇上英明!” 欢呼声此起彼伏,叶凌霄在百姓心中如同神明一般。 汤兴忠被拔光牙齿,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叶凌霄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他此刻无比后悔,贪污赈灾银子是他一手策划,与宋家毫无关系。 宋清刚当初还提醒过他不要乱来,可他见叶凌霄年轻,又有叶宏这个蠢货当幌子,便动了贪念。 万万没想到,叶凌霄不声不响杀上门来,还杀了这么多同党。 “汤兴忠,你看到了吗?这就是百姓对你们的愤怒!” 叶凌霄走到汤兴忠面前,道:“无论你如何巧言令色,都改变不了残害百姓的事实。” “我可以对不起自己,但不能对不起天下百姓!” “你可知,你们的贪婪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刚才被斩首的官员也都是因你而死!无论从哪方面看,你都该死!” “袁啸天,把这狗东西拉出去宰了,脑袋挂在粥棚上,让每个百姓都唾骂他,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让他不得安生!” “是,皇上!” 袁啸天领命,提着长刀,拧着汤兴忠走到灾民面前,手起刀落将其斩首。 同时,高声公布了汤兴忠的身份与罪行。 灾民们兴奋不已,眼前的年轻皇帝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这样的大人物都说杀就杀! “袁啸天,五军营的人马到了就让他们维持秩序,把所有麸糠全部换成大米粥,务必让每个灾民都能吃饱!” 叶凌霄吩咐道。 处置完汤兴忠,后续事宜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叶宏看着地上的尸体,双腿不停打颤。 叶凌霄虽然承诺过不杀他,但真要找个理由处置他,简直易如反掌。 叶凌霄交代完赈灾的事,缓缓走到叶宏面前,看着这个无能的兄弟,忍不住大骂道:“叶宏,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母后和宋清刚费尽心思给你争取的机会,就这样被你白白浪费!” “赶紧滚回皇宫,赈灾的事情朕亲自接手。” “若不是你的愚蠢和纵容,事情怎么会闹到如今这个地步?” “今天发生的事情,朕会让人好好宣传一番,皇子赈灾却纵容官员贪污,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别怪朕不讲情面!” 闻言,叶宏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如蒙大赦,道:“皇兄,臣弟知道错了!” “不管你怎么处罚,我都乐意接受,我这就回皇宫老实待着,再也不提赈灾的事!” “哼!” 叶凌霄一声冷哼,转身离去。 对付叶宏这种扶不起的阿斗,他没有半点兴趣。 有五军营的军士驻守,松县这边绝不会再出乱子。 跟赵元霸兄妹打了声招呼,叶凌霄提前回宫了。 松县的事情,彻底破坏了他最近几天的好心情。 松县发生的惊天大案,自然瞒不住。 第一时间宋家和太后顾盼秋就收到了消息。 吏部衙门内,宋清刚忍不住破口大骂:“真他妈两个废物!送上门的好处都能白白浪费!尤其是汤兴忠,简直就是头蠢猪!” 即便城府极深如他,此刻也控制不住怒火。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汤兴忠,赈灾银子碰不得,可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叶凌霄与宋家虽然争斗不断,但彼此始终维持着一种平衡,牵涉国之根本的事情,双方都不会轻易动手,这次的赈灾便是如此。 只要叶凌霄倒台,大元的江山迟早是宋家的,何必急于一时贪这点银子? 到时候收拾烂摊子,反而麻烦。 汤兴忠的所作所为,不仅连累了宋家,还让叶宏彻底失去了积攒民心的机会! “大人,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该怎么办?” 一位宋家门客问道:“叶宏虽然容易控制,但实在太过愚蠢,想要靠他跟叶凌霄斗,根本不现实。” “当初我们就不该选他,大元皇子那么多,选谁不行?” 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实在让人失望。 第75章 为了叶宏的事 第七十五章 为了叶宏的事 “当初选叶宏,就是看中他容易操控,谁能料到会出这种事?” 宋清刚沉声道:“如今木已成舟,想换人也来不及了。” “叶宏虽然愚蠢,但好歹有皇子的身份,以后或许还能用上。” “当务之急,是怎么跟叶凌霄交代。” “汤兴忠是我们的人,这次犯了如此大错,叶凌霄岂能无动于衷?” “就算鱼死网破,他也会对我们下手,若不能让他满意,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 他的想法没错,叶凌霄绝不可能轻易放过宋家,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让宋家长记性! …… 叶宏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宋家当成弃子。 一回到皇宫,他就被顾盼秋传了过去。 刚一见面,顾盼秋就劈头盖脸一顿骂:“混账东西!你可知罪?” 叶宏跪倒在地,哭丧着脸道:“母后,儿臣知错,又让你失望了!” “你知道这次对你来说是多大的机会吗?只要好好赈灾,积攒民心,将来皇位或许就是你的,而且,名正言顺!” 顾盼秋恨铁不成钢,道:“你倒好,半分好处都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麻烦!” “我们费尽心思给你争取的机会,就这样被你葬送了,你对得起我吗?” “母后,儿臣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处罚我都行!” 叶宏连连磕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顾盼秋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化作一声叹息 。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叶宏,对方有几斤几两,她岂能不清楚?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事已至此,再斥责也无济于事。 “回去之后好好反省,从现在起,禁足一个月,哪里也不许去!” 顾盼秋沉声道:“我之前让你每天看奏章、学治国之道,你学的东西都用到哪里去了?跟叶凌霄相比,你简直愚蠢至极,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一个月后,你就乖乖去官场历练,我会给你伪造一个普通身份,没人会知道你是皇子。” “能不能混出点名堂,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别再让我失望!” 叶宏感动得连连点头,道:“母后,你放心!这一个月我一定好好反省,出来之后绝对进步非凡!” “都是我的错,就算你不处罚,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赶紧去吧!” 顾盼秋摆了摆手,道:“在我面前说这些没用,用行动证明自己吧!” …… 御书房内,叶凌霄正琢磨着如何让宋家付出代价,门外传来小安子的求见声。 “皇上,奴才有事禀报!” “进来。” 叶凌霄抬了抬眼,道:“什么事?” 小安子走到身边,低声道:“皇上,奴才的人刚得到消息,六皇子叶雄今天回到了京城,行动十分低调,几乎没人知道。” “你说什么?叶雄?” 叶凌霄一愣,道:“他回京城干什么?如果我没记错,父皇不是把他调到锦州了吗?” 叶凌霄的兄弟不少,有的英年早逝,有的尚在襁褓,有的是人中龙凤,也有像叶宏这样扶不起的阿斗。 而叶雄在众多兄弟之中,是最为出色的一个。 当初其他皇子大多留在京城,唯独叶雄被调到了锦州。 只因他既有野心,又有能力,对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叶凌霄的大哥,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老皇帝才特意将他调走。 如今正是关键时刻,叶雄悄悄回京,行事还如此低调,这绝非好事。 “皇上,太上皇当初调六皇子去锦州,既没给封地,也没给封号,他想要回来,随时都可以。” 小安子解释道。 只有那些在外封王或有封地的皇子,才不能随意回京,叶雄并不在此列。 “叶雄回京,说明京城的局势已经让外面的人坐不住了。” 叶凌霄眼神凝重,道:“看来我必须加快速度了,而且,宋家也绝对不会毫无动静。” “对了,宋清刚有没有什么异常行动?” “皇上,六皇子刚回京不久,宋家就算有行动,估计也要过两天才会有动静,奴才暂时还没查到相关消息。” 小安子回道。 叶雄回京,受威胁的不只是叶凌霄。 宋家同样站在这些皇子的对立面。 叶凌霄想看看宋家会怎么做,若是有可能,不妨先联手将这些觊觎皇权的外人排除在外。 “既然如此,你给朕盯紧宋家,一旦发现任何动静,第一时间禀报!” 叶凌霄吩咐道:“现在,朕先去太后那里一趟。” 交代完毕,他起身前往太后寝宫。 经过上次萧雅的事情,他跟顾盼秋的关系几乎降到冰点,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今天去找顾盼秋,一来是为了叶宏的事,二来也是有其他要事。 凭着对路线的熟悉,叶凌霄没等太监宫女禀报,直接走进了内殿。 此时,顾盼秋正在内殿看书休息,看到叶凌霄进来,脸色一沉,冷冷道:“你怎么来了?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叶凌霄非但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说道:“太后,干嘛这么排斥我?不管怎么样,我也是大元皇帝,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就不怕我生气?” “你生气又怎么样?” 顾盼秋冷哼一声,道:“你是大元皇帝,我还是太后呢!想要治我的罪,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 “有些事情确实是皇帝说了算,我也说不过你,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欢迎你,赶紧滚蛋,否则,我让护卫把你打出去!” 叶凌霄没有理会顾盼秋的逐客令,几步走到面前,道:“太后,我今天拉下脸来见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商议,你真的不好奇?” “你是大元皇帝,想干什么没人敢阻拦,有什么事情需要跟我商议?” 顾盼秋挑眉问道。 “太后,干嘛还在为上次萧雅的事情阴阳怪气?” 叶凌霄收敛了笑容,道:“你跟她有感情不假,但你真的敢说她没有错吗?作为皇帝,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件事记恨我,是不是太没格局了?” “可你也不用非要杀了她啊!” 顾盼秋冷声道:“明明知道我跟她关系匪浅,为什么不留她一条命?” “留她性命?” 叶凌霄嗤笑一声,道:“如果她乖乖听话,朕怎么可能不给你面子?但她仗着有你撑腰,连朕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女人,朕怎么可能留她?” “她自己找死,朕不过是成全她罢了。” “今天来这里,我不是跟你斗嘴的,是为了叶宏的事。” “你如果想好好谈谈,咱们就握手言和,否则,朕扭头就走,在这里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第76章 找太后合作 第七十六章 找太后合作 顾盼秋微微一愣,挣扎片刻后,看着叶凌霄,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太后,你真以为叶宏的事情就这样算了?” 叶凌霄问道:“叶宏说贪污的事情跟他无关,朕凭什么相信?万一他跟其他人早有预谋呢?” “当初叶宏能去赈灾,可是你跟他据理力争来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你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顾盼秋脸色一变,怒声道:“叶凌霄,你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以为,本宫会贪图那些赈灾银子?” “谁知道呢?” 叶凌霄淡淡道:“就算这件事跟你无关,叶宏的渎职之罪总跑不了吧?凭这一点,你觉得朕可不可以让他永远消失?” “叶凌霄,你这是在威胁我?” 顾盼秋气得咬牙切齿。 “谈不上威胁,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朕已经答应叶宏,这次的事情可以不追究,但朕照样可以反悔。” “如果真要怪,就怪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赈灾的银子都敢动,真当朕没有脾气?” “叶凌霄,你给我听好了!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本宫还没蠢到这种地步!” 顾盼秋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心里怎么想,朕怎么知道?一句与你无关,就真的无关了?” 叶凌霄笑了笑,道:“你有证据吗?还是说,凭借你这张脸,朕就要无条件相信你?” 顾盼秋被这番冷嘲热讽噎得说不出话,沉默许久后,终于妥协了,道:“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叶凌霄早料到顾盼秋会妥协,淡然一笑,道:“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我想知道,六皇子叶雄回京城的真正目的!” “叶雄?” 顾盼秋一愣,道:“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平常我们毫无往来,你为什么要让我去调查他?” “你与他,确实半分往来都无。” “但朕听说六皇子回京之后,头一件事就是去了宋家。” “你与宋家的勾结,莫非还要朕挑明了说?” “六皇子眼下虽然没找你,不过,过不了多久,你总有机会接触到他。” “朕要你借着这个机会,查清楚他回京的真正目的,再来回禀。” 叶凌霄沉声道。 顾盼秋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讥讽道:“我若真照做了,岂不是摆明了站到宋家的对立面?宋家那边,我该如何交代?” “你的交代,与朕何干?” 叶凌霄挑眉,语气淡漠的道:“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平等的交易,用一个叶宏,换六皇子的情报,这点事,很难?” 叶凌霄其实并不清楚,叶宏对顾盼秋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但他隐隐觉得,在顾盼秋筹谋的一切里,叶宏定是占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这哪里是交易,不过是他对顾盼秋的一次试探。 试探叶宏在她心里,到底重要到了何种地步。 顾盼秋垂眸,沉默了许久。 若是叶宏能争点气,她定会拼尽全力护着,半分犹豫都不会有。 可这些年叶宏的所作所为,一次次让她失望透顶。 若不是这些年倾注了太多心血,她此刻怕是真的懒得管了。 良久,她才开口道:“好,就算是我最后一次帮你,绝不会有下回。” “叶宏于我,曾是十分重要,但他在你手里,接连栽跟头,这份重要,早打了折扣,你也别想着拿他来威胁我,没用。” “太后放心。” 叶凌霄淡淡的道:“凡事皆有代价,朕能坐到这个位置,最懂什么价换什么利。” “这笔交易做成,之前的贪污之事,朕可以一笔勾销。” “不过,有个前提,叶宏往后别再做蠢事,否则,下次的交易,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一言为定,希望皇上说话算话。” 顾盼秋面色严肃,道:“如今叶宏被我禁足府中,短时间内,绝不会再给皇上惹麻烦。” “我既答应了帮你查六皇子的事,皇上是不是也该走了?” 叶凌霄忽然低笑起来,道:“太后,这些日子,没半点想朕?倒是朕时常念着你的香唇。” 顾盼秋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两步,刚要张口呼喊。 叶凌霄已经欺身而上,霸道的覆上了她的唇。 她拼命扭动身躯挣扎,叶凌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十数息的功夫,顾盼秋只觉眼前发晕,眼神渐渐迷离。 但就在叶凌霄想要更进一步时,她回过神,找准时机,伸手在叶凌霄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叶凌霄吃痛,一把将她推开,低骂道:“你这是想谋杀亲夫?” 顾盼秋双目圆睁,喘着粗气,怒声啐道:“呸!不要脸的东西!就你这样也配称皇帝,还谋杀亲夫?这般无耻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太后可听过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叶凌霄揉着腰,嘿嘿一笑,道:“朕是大元皇帝,这是事实。” “但天底下像太后这般的美人却是难得,朕想占你的便宜,又何妨?” 顾盼秋满心愤恨又无可奈何。 她每次想发作,叶凌霄都总能恰到好处地收手,等她回过神,便宜都被占尽了。 “太后,朕就此告辞。” 叶凌霄收敛笑意,道:“两天之后,朕要听到你的消息,对了,下次,别对朕下这么重的手,否则,你可就真成了朕的女人了。” 说罢,他大笑着转身离去。 看着那道背影,顾盼秋气得浑身发抖,半晌才平复下来。 无奈之下,她提笔写了一封书信,让人送出宫去,让宋清刚寻个机会进宫一趟。 …… 这些日子,叶宏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自打跟叶凌霄扯上关系,他的生活彻底变了天。 从前,宋家和太后一心扶持他做储君,每日前呼后拥,教他宫中礼仪,奏折也让他学着批阅。 日子久了,他真的觉得这大元的皇位非他莫属。 现在呢? 皇位归了别人,从前的一切待遇也尽数消失。 叶凌霄凭着皇帝的身份,处处压他一头,他想做的事,全被对方搅黄。 这次赈灾银子贪污的事,还让他被皇后禁足一个月。 这样的事,从前想都不敢想。 “叶……凌……霄!” 叶宏端着酒杯,一饮而尽,咬牙切齿的念着这个名字。 他心里充满了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萧雅的人头,打在身上的板子,那些画面如同烙印,刻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而对顾盼秋和宋家,他也藏着一丝怨恨。 经历了这么多,他才幡然醒悟,自己的人生,不过是别人布下的一场局。 第77章 一桩悬案 第七十七章 一桩悬案 接连的打击,让叶宏从储君的美梦中醒了过来,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顾盼秋和宋家。 他们扶持他,从不是因为他优秀,也不是因为他适合做皇帝。 不过是因为他好掌控,不过是把他当成一个傀儡罢了。 但即便看清了现实,又能如何? 他真的敢反抗吗? 宋家在朝堂之上,是一手遮天的巨头。 顾盼秋是他的母后,在后宫说一不二。 若是真的脱离了他们,他又算什么? 虽说只是个傀儡,好歹能锦衣玉食,在外人面前威风八面。 这样的日子,他舍不得放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殿下,府外有人求见。” 叶宏这会喝得头晕脑胀,他早前就吩咐过下人,若非要紧事,绝不准靠近打扰。 听说是管家来禀,他也没多想,含糊着问道:“是谁?找我何事?” 他想在管家面前,尽量维持着皇子的体面和尊严。 但那双醉眼却将他的狼狈暴露无遗。 管家进了屋,始终低着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见管家这般模样,叶宏火气涌了上来,拍桌怒吼道:“狗东西!朕说话你没听到?你也敢违抗我的命令?” “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笑话?” 管家忽然抬头,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道:“你在我眼里,连笑话都算不上,不过是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多看你两眼,都觉得恶心。” 叶宏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来人!把这老东西拖出去,活活杖毙!”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着门外大喊,但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管家冷冷看着,嘲讽道:“殿下,是你自己让那些丫鬟下人都退下的,莫非忘了?你一向看重自己的身份脸面,又怎会让下人看到你喝酒发狂的模样?” “像你这样的废物,我动手杀你,都觉得脏了我的手。” “可惜,今日,你唯有一死。”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没用,到嘴的皇位都能让它飞了。” 叶宏虽然喝得酩酊大醉,但管家话里的意思,他却听得明明白白。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被冷汗浸湿。 “你…… 你想杀我?” 他一边后退,一边发颤的问道。 “不然呢?” 管家挑眉道:“不过,我不会亲自动手,这府邸里的一切,皆是我置办的,你方才喝的酒,也不例外。” “我跟你说这么多,不过是在等药效发作。” “这毒药无色无味,是从雪原深处寻来的宝贝,一旦掺进酒里就成了奇毒,人死之后,半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管家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让叶宏浑身冰凉。 他看着眼前的管家,只觉得对方就是个索命的魔鬼。 他想张口求救,可浑身发麻僵硬,动一下手指都艰难。 他拼尽全力迈开步子,想逃离这里,但刚走两步就直接栽倒在地。 身上皮肤渐渐变得紫青,呼吸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刀子在割着喉咙。 十多分钟后,大元皇子叶宏,双目圆睁,死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死不瞑目。 不知何时,管家离开了房间,地上的脚印和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日落时分,一名丫鬟路过此处,推门看到地上的尸体,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不好了!殿下死了!快来人啊!” 叶宏的死讯,以最快速度传了出去。 府里的人闻讯,个个惊慌失措,不敢有半分怠慢。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叶宏身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朝野震动。 他的府邸外,很快围满了前来查探的人,而最先赶到的是顾盼秋和宋清刚。 顾盼秋今早才答应叶凌霄,帮他查探六皇子的情报,不过一天的功夫,叶宏就死在了府中。 看着地上冰冷的尸体,两人脸色皆是铁青一片。 太医们围在尸体旁,仔细查验着。 但顾盼秋和宋清刚的心里越来越沉。 叶宏的死,实在太过蹊跷,关键还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又过了一刻钟,宋清刚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厉声问道:“怎么样?殿下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远处的顾盼秋,目光时不时扫过宋清刚,比起死因,她更关心的是谁杀了叶宏。 在她心里,宋清刚从来都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一名太医躬身,面露难色,道:“大人,微臣无能。” “叶宏殿下浑身血液凝固,但身上既无外伤,也查不出半点中毒的迹象,实在无从查证死因。” “你说什么?查不出来?” 宋清刚勃然大怒,指着太医们怒骂,道:“你们这群废物!朝廷养着你们,有何用处?都给我滚!” 太医们个个低着头,不敢有半句辩解,狼狈的退了出去。 宋清刚又让人把府里的下人都叫了过来,一一盘问,但依旧一无所获。 叶宏早前喝酒时就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之后府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叶宏的死,成了一桩悬案。 “一群废物!连个皇子都看不好,统统给我滚出去!” 宋清刚对着下人怒吼,心头火气无处发泄。 角落里的顾盼秋,实在看不下去,开口说道:“宋大人,敢在京城暗杀皇子,凶手的身份定然不一般,” “而且,对方绝对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何必在这些下人身上浪费时间?” “与其纠结殿下是怎么死的,不如好好想想,到底是谁要杀他。” “一个皇子,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闻言,宋清刚脸色稍稍缓和,点了点头,道:“太后所言极是,不知太后可有什么头绪?” 顾盼秋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无人之后,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既敢杀叶宏,要么是与他有深仇大恨,要么,是他挡了别人的路。” “叶宏一直在我们的保护之下,这些年极少与外人接触,谈不上有什么仇家。” “所以,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太后的意思是皇上……” 宋清刚迟疑着,说出了心里的猜测。 顾盼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继续说道:“除了这两种可能,还有一种。” “叶宏失去了利用价值,坏了某些人的好事,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所以,对方才不得不杀了他。” 宋清刚脸色变了,厉声质问道:“太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 他万万没想到,顾盼秋竟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按常理,顾盼秋第一个怀疑的,应该是叶凌霄才对。 第78章 你会怎么做 第七十八章 你会怎么做 “我没怀疑叶凌霄,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顾盼秋冷笑一声,道:“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此事与叶凌霄无关。” “与叶宏牵扯最深的,不过你我和叶凌霄三人。” “叶凌霄不是,我也不是,那依你看,会是谁?” “太后既如此说,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怀疑你和皇上?” 宋清刚沉下脸,道:“叶宏身上,我倾注的心血可不少,实话告诉你,若是我大哥还在,以叶宏这次的所作所为,的确早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可我与我大哥不同,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会放弃。” “我本打算,等叶宏做完那件事,再对他动手,可没想到,他竟先一步死了。” “话已至此,太后还觉得,是我杀了他?” 闻言,顾盼秋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难道,真的不是宋清刚做的? 可这实在不合常理。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谁会对叶宏下手? 难道叶宏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可现场的一切,都透着精心筹划的痕迹,没有半点意外的迹象。 就在这时,宋清刚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顾盼秋,道:“太后,叶宏于我而言,远不如于你重要。” “更何况,他多次坏了你的好事,还知道你不少秘密,会不会是你想斩草除根?” “宋清刚,你这般试探我,有何意义?” 顾盼秋冷冷看着他,道:“你比谁都清楚,我绝不会杀叶宏。” “若是此事与你我和叶凌霄都无关,那这件事,就必须好好查一查了。” “太后不说,我也会彻查此事。” 宋清刚看着顾盼秋,目光灼灼,道:“但我现在想知道,你与皇上之间,到底谈了些什么?为何你如此肯定,此事与皇上无关?” 顾盼秋心中冷笑,这话她怎会回答? 难不成要她出卖自己? “宋清刚,我与皇上的谈话,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我与宋清羽,与宋家,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太后言重了。” 宋清刚收敛神色,道:“微臣怎敢质问太后?只是想提醒太后,谁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若是与外人走得太近,怕是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合作。” 宋清刚心里很不爽快。 顾盼秋第一时间怀疑的不是叶凌霄,而是他。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个盟友,是否还像从前那般值得信任。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宋清羽曾对他说过的话。 顾盼秋虽是一介女流,可城府深不可测,哪怕接触了这么久,也没人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那时,他还觉得大哥言过其实,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现在他才明白,大哥的话半点不假。 顾盼秋果然不值得信任,和其合作是与虎谋皮。 往后定要多加小心,否则,哪天被她卖了,怕是还在帮她数钱。 “太后,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宋清刚沉吟道:“宋家,少一个朋友,也无妨。” …… 叶宏身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坊间流言四起,所有人都说是叶凌霄杀了叶宏,说他身为皇帝,容不下兄弟就暗中派人暗杀。 可明眼人都清楚,如今叶凌霄已是皇帝,皇子们对他构不成威胁,他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叶宏下手? 不过,这些流言,还是给叶凌霄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得知消息后,叶凌霄第一时间赶往了叶宏的府邸,只是此时,府邸早就被封锁了起来。 虽然从下人口中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在真相查明之前,府中所有人,皆不准离开。 一个皇子在京城腹地被杀,这绝非小事。 连皇子都保不住,其他人的安危,又该如何保障? “皇上驾到!” 尖利的传报声响起,叶凌霄面色冷漠,迈步走进了府邸。 顾盼秋和宋清刚迅速上前迎接。 “太后,宋大人。” 叶凌霄目光扫过两人,道:“你们倒是来得早,事情的经过,想来你们已经查过了,可有什么线索?” 三人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火花碰撞,各怀心思。 宋清刚躬身回道:“皇上,叶宏殿下的死,太过蹊跷。” “府里的下人,微臣已经审问过了,殿下的死因也让太医仔细查验过,可惜,皆是一无所获。” “哦?” 叶凌霄挑眉,道:“朕身为叶宏的兄长,虽然平日里与他不算亲近,但总归是皇室血脉。” “他这般不明不白地死了,岂能就此作罢?” “叶宏平日里身份尊贵,但行事低调,极少出现在人前,谈不上有什么仇家。” “倒是与宋家走得十分亲近,他这一死,的确该好好查一查。” 宋清刚眉头皱起,随即又强行压下。 叶凌霄的话明摆着是在怀疑他。 奈何这件事他百口莫辩。 叶宏早前的所作所为,的确坏了他的大事,他也确实对叶宏动过杀心。 只是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动手了。 而叶凌霄此刻的态度,也让他觉得捉摸不透。 起初他也认定是叶凌霄做的,可顾盼秋的保证,加上叶凌霄方才的话,确实又不像是动手之人。 到底是谁杀了叶宏? 三人沉默了半晌,顾盼秋才开口打破了僵局,道:“皇上,宋大人,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凶手,不如做点实际的。” “这府里的人,我没有审问的权利,那我就先回宫了。” “此事,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查探,不管是谁做的,只要被我查到,绝不轻饶,也希望你们二位,多用点心。” 她留在这,不过是徒增尴尬,倒不如早些离开。 “皇上,微臣也会尽力查探此事。” 宋清刚说道:“皇上若是想再审问一遍府里的人,悉听尊便。” “若是不愿亲自动手,也可交给刑部和大理寺处理,微臣先行告退。”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开了府邸。 叶凌霄没有挽留,任由他们离去。 等两人走后,他亲自带人将叶宏的尸体仔细查验了一遍,府里的下人重新盘问了一番。 结果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线索。 小安子看着叶凌霄,面露忧色,道:“皇上,现在该如何是好?坊间都在传,是皇上杀了叶宏殿下,这对皇上的威望,影响不小。” “无妨。” 叶凌霄摆了摆手,道:“他们是想动摇朕的威望罢了,就算没有这件事,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会找别的由头编排朕。” “只是朕倒是好奇,叶宏既不是太后和宋清刚杀的,那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安子迟疑着问道:“皇上,您怎知此事不是他们二人做的?” “朕问你,若是你是宋清刚,因赈灾的事杀了叶宏,还想嫁祸给朕,你会怎么做?” 叶凌霄看着小安子反问道。 第79章 和叶雄有关 第七十九章 和叶雄有关 小安子想了想,回道:“皇上,这还用说?奴才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而且,越快越好,否则,迟早会怀疑到奴才身上。” “这不就对了。” 叶凌霄点了点头,道:“若是此事真的是宋清刚或太后做的,他们定会想尽办法,抹去一切痕迹,还会找个替罪羊,让所有人都认定是朕做的,绝不会让这件事变成一桩悬案。” “可现在尸体上查不出半点破绽,下人也问不出什么,这桩案子,越查越蹊跷。” “我们三方势力,都会全力追查此事,若真是他们做的,岂会不慌?” “以宋清刚的心思,是他动手,肯定安排一个替罪羊?” “因此,从任何角度来看,这件事都不像是宋清刚和太后做的。” 小安子看着叶凌霄,躬身道:“皇上所言极是,句句在理。” “老皇帝将大元的皇位交到皇上手中,果然是明智之选。” “唯有皇上才能扭转大元如今的局面。” 这番话字字都是发自肺腑。 自打叶凌霄登基前,他就跟在身边,算是最早一批心腹。 对这位帝王的手段,他岂会有半分不了解? “行了,用不着拍这些虚马屁。” 叶凌霄摇头道:“这事咱们不用费心思,叶宏死了,最急的不是咱们,是旁人。” “谁杀了他,我确实好奇,但这人也算替咱们除了个大麻烦,眼下头疼的该是太后和宋清刚。” “你稍后分别给二人传封书信,让他们尽快查出凶手,若是需要,我这边可以配合他们的行动。” “奴才遵旨!” 小安子躬身领命。 叶凌霄把事情吩咐妥当,迅速赶回宫中。 接下来的日子,只需坐山观虎斗。 回宫后他稍作歇息,接着,坐到御案前处理奏章,但奏章才翻了一半,殿外就传来小安子的禀报声。 “皇上,宁国公之女柏香凝求见。” 听到柏香凝三个字,叶凌霄眼底漾开喜色。 自相识以来,这还是柏香凝第一次主动入宫,想来是那件事有了眉目。 “快,请她进来!” 小安子站在原地,心里有些诧异。 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皇上露出这般真切的笑容。 叶凌霄与柏姑娘之间的牵扯,他无从知晓,只在心里暗自嘀咕。 这宁国公府的姑娘,手段真是厉害,堂堂大元皇帝被撩拨得这般模样。 心里思绪翻涌,小安子面上不敢显露,躬身退了出去,走到殿外,道:“柏姑娘,皇上有请。” “安公公何须如此客气。” 柏香凝浅笑开口,道:“皇上在我面前,倒是常提起你,说你一直跟在他身边,是宫里的老人了,往后定能得皇上重用。” “姑娘太抬举奴才了。” 小安子淡笑道:“能为姑娘引路,是奴才的福分,姑娘听过奴才的名字,更是奴才的荣幸,姑娘只管把奴才当下人,随意使唤便是。” 柏香凝听着这话,心里暗自感慨。 宫里混出来的人,脸皮果然够厚,这拍马屁的本事,更是一绝。 没再多说,她跟着小安子往御书房走,不过片刻就到了殿内。 叶凌霄见她进来,起身相迎道:“香凝,你来了,那件事,可是有进展了?” “皇上,自你上次离去,我就派人去闽岛寻访。” 柏香凝点头道:“那植物在当地,确实唤作甘薯,我让人挖了不少回来,运送甘薯的马车,此刻就在宫门外,皇上要不要随我出去看看?” 叶凌霄点头,跟着她往殿外走。 两人交谈的内容,小安子一句也听不懂,连忙快步跟在二人身后。 三人匆匆走出皇宫,在东门停下。 一辆马车旁,几个大麻袋随意搁在地上,看着沉甸甸的。 柏香凝示意随行的下人解开麻袋,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皇上,您请看。” 地上的甘薯个头都不算大,表皮粗糙,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和湿气,一眼就能看出刚从地里挖出来没多久。 “好,很好!” 叶凌霄看着这些甘薯,难掩兴奋。 他心里清楚,这甘薯就是红薯,眼前这些不过是品种尚未改良,看着有些发育不良罢了。 “皇上,这甘薯当真有你说的那般神奇?” 柏香凝忍不住问道:“百姓的粮食问题,真能靠它解决?” 寻访时她也问过闽岛的当地人,知晓这东西偶尔能替主食果腹。 可比起寻常五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吃多了还容易闹肚子。 “香凝,你倒忘了我先前跟你说的。” 叶凌霄笑着解释,道:“浙闽一带水土不适,种不好这甘薯,可到了咱们中原,它就是实打实的宝贝。” “这东西的产量,至少是五谷的三四倍,只要气候适宜,随处都能生根发芽。” “当真如此?” 柏香凝眼睛一亮,道:“那咱们赶紧派人着手种植,再在全国推广开来!” “你放心,这事我自会妥善安排。” 叶凌霄淡笑道:“你立了这等大功,朕一时不知该赏你些什么才好。” “皇上言重了。” 柏香凝浅笑,眉眼柔和,道:“能为百姓做些实事是我的荣幸,怎敢再求皇上的赏赐。” 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眼底情意绵绵,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叶凌霄转头将甘薯种植的事,全权交给了工部处理。 有了他的全力支持,工部即刻挑选优质薯种,着手培育种植。 不出多久,这甘薯就会在大元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往后即便再遇灾情,也能少些百姓饿死。 粮食的难题,总算有了眉目。 因着寻到甘薯的喜事,叶凌霄连日来心情都极好。 但另一边的宋清刚却是愁眉不展,心头压着一块大石。 方才他收到一则密报,让他整个人都沉了下来。 密报上说,叶宏的死,极有可能是六皇子叶雄所为。 “这情报,你确定没有差错?” 宋清刚看向跪在地上的手下,道:“北边雪原深处,真有这般奇特的毒药?”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事会牵扯到叶雄身上。 叶宏与叶雄,平日里无甚往来,谈不上有什么恩怨,叶雄为何要对叶宏下此毒手? “大人,绝对属实!” 手下回禀道:“这消息是属下偶然查得,据属下所知,这位六皇子还有个怪癖,雪原上的冰莲本是药材,他却日日拿它当饭吃,一日三餐皆是如此。” “那毒药出自雪原土著之手,极为罕见,除了六皇子,旁人根本无从获取。” 第80章 重新找棋子 第八十章 重新找棋子 宋清刚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这事的发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人,如今该如何是好?要不要即刻动手,为叶宏殿下报仇?” 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沉声发问。 “不必。” 宋清刚摇头道:“叶宏已经死了,为了一个死人,与叶雄撕破脸,得不偿失。” “备车,我亲自去见叶雄。”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昨日叶雄主动登门的场景,当时只觉对方只是寻常拜访,如今想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现在知晓了这则密报,宋清隐约回过味来,昨日的相见,怕是叶雄对他的试探和提醒。 若真有证据证明叶宏的死与叶雄有关,那他必须弄清楚对方的真正目的。 “属下这就去安排!” …… 不过半刻,宋清刚的马车就停在了六皇子府门前。 府内的下人通传后,叶雄亲自迎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温和友善的笑容,眉眼间不见半分皇子的倨傲,也无贵族的高冷,看着如寻常世家公子一般亲和。 “宋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今日登门,怎么也不提前通传一声,也好让本王略作准备。” “六皇子殿下,昨日一见,颇有相见恨晚之意,故而今日冒昧登门,叨扰殿下了,望殿下莫怪。” 宋清刚亦拱手回礼。 “哈哈,宋大人说的哪里话!” 叶雄大笑一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道:“你能来府中寻我,是本王的荣幸,何来叨扰一说,快请进!” 说完,引着宋清刚往府内的书房走,行至门口,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贴身侍卫也被遣到了院外。 偌大的书房,最终只剩下他二人。 两人面对面落座,方才脸上那层虚伪的笑意,皆是缓缓收敛。 书房内的气氛凝固了起来。 半晌,宋清刚打破沉默,抬眼看向叶雄,道:“殿下,你我在书房相见,又屏退左右,这般做法,可不像是待客之道。” “莫非殿下心有要事,要与我商谈?” 叶雄轻笑一声,方才的温和尽数褪去,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冽,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模样。 “我这般做,不过是猜到宋大人登门,定是有要事相商。” “好给你我留个清净的说话环境,宋大人今日前来,总不会只是为了来府中喝杯茶吧?” 宋清刚心头一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这个久居外地、刚回京城的六皇子,远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哈哈,殿下说笑了。” 宋清刚淡笑道:“我不过是个被皇上疏远的大臣,能有什么要事。” “今日前来,只是想打打秋风,听闻殿下心喜一种名为冰莲的药材,我素来也爱些新奇的吃食饮品,殿下偏爱的东西,定然不凡。” “不知今日,我有没有这个福分,尝上一口?” 叶雄听到冰莲二字,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双眼微眯了起来。 “冰莲?” “确实是好东西,只是极为难得。” “受气候所限,想要将这雪原的东西运来京城,可不是易事。” “实不相瞒,本王也有许久未曾尝过了,宋大人,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哦?是吗?” 宋清刚挑眉道:“看来这冰莲,当真是珍贵至极,殿下的冰莲,该是从雪原深处的土著手中得来的吧?” “殿下与那些土著,竟还有交情?” “本王素来喜欢交朋结友,不分贵贱。” 叶雄淡淡的道:“土著虽然你势弱,言语也与咱们不同,但相处下来,倒也还算投缘,怎么?宋大人对这些雪原土著也感兴趣?” 宋清刚心里一沉。 叶雄这话,看似平常,实则已然变相承认,叶宏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个消息不是什么好兆头。 “殿下既如此说,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宋清刚放下茶盏,道:“叶宏的死,殿下想必已经知晓。” “经我调查,他死于一种雪原土著独有的毒药,殿下,依你看,我该不该好好查一查你?” “哈哈哈哈!” 叶雄忽然大笑起来,目光戏谑的看着宋清刚,道:“宋大人这话,是怀疑我杀了叶宏?” “我若说不是,你定然也会继续查下去,难不成,我还得直接认了?” 看着叶雄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宋清刚沉声道:“叶雄,叶宏与我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清楚。” “若非查到了确凿的线索,我岂会平白无故来找你?” “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日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宋大人,我果然没看错你。” 叶雄嘲讽道:“你的手倒是伸得够长,这般话都敢在京城说出口,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大元的皇帝姓宋而非姓叶。” “不过,你主动找上门来,我也该给你几分面子。” “原因很简单,我需要一个机会。” “宋大人的目的,我心知肚明,我本想与你合作,奈何你想要的早已拥有,我只能先除去你我之间的那道障碍。” 宋清刚看着眼前的叶雄,充满了意外和震惊。 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温和无害的六皇子,做事如此果断狠辣,出手就是杀招。 他混迹朝堂一辈子,素来老谋深算,与人打交道,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但这一次,他像是落入了叶雄设下的圈套。 叶宏这枚他精心布下的棋子,就这般被叶雄轻易毁掉了。 如今他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重新挑选新的棋子,与叶雄为敌。 要么,顺势与叶雄合作,借着叶雄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叶雄,你以为杀了叶宏,就能随意摆布我了?” 宋清刚冷笑道:“你看我,像是任人摆布的人吗?大元的皇子数不胜数,我为何非要选你不可?” “宋大人,若是在之前,你定然会选一个听话的棋子。” 叶雄淡淡开口道:“可事实证明,棋子太过愚笨,只会坏事,反倒成了累赘。” “而我,正是那颗聪明的棋子,最重要的是,我愿意全力配合你的一切计划。” “选我还是选旁人,宋大人心里,定然有答案。” “我从没想过摆布你,不过是各取所需,谋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宋大人,好好考虑一下,错过了这次机会,可就再没有了。” 第81章 放一个人 第八十一章 放一个人 话说完,叶雄靠在椅背上,安静等待着,面上不见半分焦急,仿佛早料定了结果。 宋清刚陷入了沉思,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叶雄的坦诚,足以说明此事他谋划已久,否则,不会这般有恃无恐的找上来。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 “这事,我一人做不了主。” 宋清刚抬眼,道:“即便我愿意放过你,太后那边也未必会给你活路。” “叶宏的死,太后正在全力追查,我若半点力气不出,她定会怀疑我,我若出手调查,查到你身上,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看着叶雄,提出条件,道:“你且去太后那里走一趟,也好给我些时间考虑,若是你能说服太后,那你我之间,倒不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这话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只要叶雄能过太后这一关,他就愿意与叶雄联手。 叶雄既然敢设局试探他,那他也给叶雄出一道难题。 若是叶雄连太后都能说服,足以证明其有足够的能力,与这样的人合作,也算是顺理成章。 若是不能,那只能是敌,他也好借着太后的手,找回今日丢的面子。 “哈哈哈哈!” 叶雄再次大笑道:“没想到宋大人如此有趣,你我之间的合作,我倒是越发期待了,好,我去会一会这位太后!” 两人各退一步,此事暂且定下,而最终的决定权,就这样落到了太后顾盼秋的手上。 另一边,叶凌霄动身去了太后的长乐宫。 刚进殿门就遇上顾盼秋冷着一张脸,语气不耐的道:“你怎么又来了?” “太后这话倒是生分。” 叶凌霄挑眉,缓步走入殿内,道:“我来找你,自然是为了先前合作的事,你上次答应我的,莫非忘了?” “你给我六皇子叶雄的情报,我就不动叶宏,可如今叶宏死了,我手中的筹码没了,你我之间的承诺,倒让我难以相信了。” “承诺?” 顾盼秋冷笑,不屑的道:“这从头到尾,不过是你在威胁我罢了。” “如今叶宏死了,我自然没必要再听你的话,为了一个死人,与宋清刚撕破脸,不值得。” “太后,话可不能这么说。” 叶凌霄不急不躁,道:“当初确实是我相逼,但你终究是大元的太后,后宫之主,岂能言而无信?” “这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岂不会笑话你堂堂太后,出尔反尔?” “不如这样,你帮我查清楚叶雄来京城的真正目的,我答应你一个要求,无论什么要求,我都应允,你看如何?” 顾盼秋本想直接拒绝,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将拒绝的话憋了回去,眼底闪过迟疑。 “你确定?“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 “那是自然。” 叶凌霄轻笑,目光落在她身上,道:“看太后这模样,也并非无欲无求之人。” 顾盼秋的妥协,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本还准备了诸多手段,这下都没用上的机会。 这太后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他这个皇帝出手帮忙? 能让太后这般主动妥协,这事定然不简单。 “你不必用话刺激我。” 顾盼秋面色稍缓,道:“我没你想的那般脆弱,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你赦免一个人。” “对方现在已被打入死牢,因着一些缘由,暂未问斩,可若是没有皇帝的圣旨,怕是一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 “你只需下一道圣旨将他放了便可,而我也会尽力帮你查叶雄的事。” “就这么简单?” 叶凌霄挑眉,玩味的道:“这人,该不会是你未入宫前的老情人吧?” 顾盼秋翻了个白眼,愠怒的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长辈面前,你就是这般说话的?” “长辈?” 叶凌霄轻笑,步步逼近,道:“你我之间,亲也亲过,摸也摸过,如今才说你是我的长辈,是不是太晚了些?” “不过,我倒是真的好奇,能让太后亲自开口相救的人,到底是谁?” “这人的身份,我颇有兴趣,太后不如如实相告?” “如实相告?绝无可能!” 顾盼秋态度坚决,道:“你只需将人放了便好,至于他的身份、来历,还有所犯何罪,都与你无关。” “若是你非要刨根问底,那你我之间的交易就此作罢!” 看着顾盼秋这般激动的模样,叶凌霄心里好奇更甚。 “太后,何必如此激动。” “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身为大元皇帝,就算你不告诉我,要查一个死牢里的犯人,又有何难?” “与其让我亲自去查,倒不如你一五一十告诉我,这样你我都省心。” 顾盼秋眉头一挑,道:“皇帝?说句冒犯的话,并非本宫看不起你,你若是真有那本事,便自己去查。” “只要你能查到半分消息,那就算你厉害。” “一句话,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要么答应放人,继续让我查叶雄的事,要么就此作罢,一拍两散。” “自然是让太后继续查消息。” 叶凌霄点头道:“放一个人罢了,又有何妨?说吧,那人是谁?” “他叫樊高。” 顾盼秋凝声道:“早在二十年前他就被关进了天牢,这么多年过去,怕是早已成了个疯子。” “你只需将他放出来,交到我手上即可,你若是有本事查到他的一切,我绝不多说半句。” 言外之意,只要樊高能活着出来,其余的她都不在乎。 叶凌霄想对樊高做什么,也与她无关。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叶凌霄眼中精光闪烁,道:“三天时间,我定将人交到你手上。” 这三天,足够他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樊高了。 “好,走好不送。” 顾盼秋摆了摆手,道:“我劝你最好现在就去调查,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现在她心里有些慌乱,说不清是害怕,还是担心叶凌霄会对她做什么,只盼着叶凌霄能赶紧离开长乐宫。 “太后,何必如此着急。” 叶凌霄轻笑,道:“来日方长,我今日还有要事,不与你叙旧了,记得等我消息。” “给我滚!” 顾盼秋再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叶凌霄也不恼,转身走出了长乐宫。 出宫的路上,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樊高,二十年来一直被关在天牢,既不杀,也不放,难不成就打算这般关一辈子? 方才他从长乐宫出来,已让人去天牢打听。 但从年长狱卒口中得到的消息,非但没解开他的疑惑,反倒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回到御书房,叶凌霄传了袁啸天过来。 第82章 只有我能救你 第八十二章 只有我能救你 “袁啸天,你在禁军待了这么多年,资历颇深,可知晓樊高这个人?” “皇上,微臣平日里关注的,皆是朝堂大事与京中安危。” 袁啸天躬身回禀,道:“一个天牢中的囚犯,微臣实在不曾留意。” “只是依着规矩,天牢中的犯人,要么秋后问斩,要么刑满释放,或是遇上大赦天下,方能重见天日。” “这樊高被关二十年,既不杀也不放,此事定然蹊跷,微臣觉得,这背后定有人在暗中操控。” “而能左右天牢判决、操控囚犯生死的人,整个朝堂,屈指可数。” “你的意思是……” 叶凌霄心头一震,忽然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皇上,此事不得不防啊!” 袁啸天面色凝重,道:“樊高被关天牢的缘由,我们尚且不知,如今皇上接触到了他,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怕是要被揭开。” “若是幕后之人担心秘密败露,情急之下,极有可能对樊高杀人灭口,以绝后患!这种可能,并非没有。” 叶凌霄听着袁啸天的话,神色变得严峻起来。 他忽略了这一点,这般说来,樊高的性命怕是危在旦夕了。 “你说得对!” 叶凌霄吩咐道:“你马上派人暗中保护樊高,切记,一定要隐秘行事,万万不可露出任何破绽!” “奴才遵旨!” “另外,你再去刑部一趟,翻阅二十年前的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到樊高的相关记载,再问问刑部的老人,可有认识樊高的。” 叶凌霄目光沉了下来,道:“我倒要看看,二十年前,父皇为何要将他关在天牢,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走,随我去天牢,亲自会一会这个樊高!”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天牢的方向走去。 天牢最深处的角落,便是樊高被关押之地。 二十年的牢狱生涯,早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 胡子拖到胸口,头发纠结如麻,垂至腰间,浑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霉味。 他蜷缩在冰冷的木床上,双手抱膝,一动不动,即便有人靠近牢房也毫无察觉,仿佛与这黑暗的牢狱融为一体。 叶凌霄递去一个眼神,袁啸天立刻会意,上前掏出钥匙,打开牢房的锁链,随后一把推开沉重的木门。 袁啸天在前开路,叶凌霄紧随其后,两人缓步走入牢房。 脚步声打破了死寂,樊高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既有清晰的迷茫,又夹杂着化不开的混沌,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 “谁?” 他的声音干涩晦涩,像是生锈铁器摩擦发出的声响。 “你就是樊高?” 袁啸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 “樊高?我是樊高吗?” 看着他茫然自语的模样,叶凌霄明白了。 外面狱卒的话果然不假,二十年的关押,已经让此人神志恍惚。 “看你这模样,倒是习惯了这里的日子。” 袁啸天沉吟道:“你先缓一缓,站在你面前的,是如今大元的皇帝。” “若是你想离开这里,重见天日,像正常人一样沐浴阳光,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樊高听到皇帝二字,浑浊眼神一动,像是沉寂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 他打起精神,双眼微闭,缓缓盘腿坐直,似乎在凝神思索。 叶凌霄和袁啸天站在一旁,静静等候,没有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樊高再次睁开眼,眼中终于有了几分正常人的光彩。 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木讷,但不再是全然的混沌。 “两位来找我,所为何事?” 叶凌霄没有计较他的态度。 一个被关了二十年的人,能保持这般神志已是不易。 即便面前站着皇帝,又能如何? 这般暗无天日的日子,早就磨平了所有敬畏。 但他并未放弃,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从樊高口中打探秘密。 看眼下情形,樊高神志尚清,只要没真的疯傻,总有办法撬开嘴。 “朕的统领方才已经说过,你今日运气不错。” 叶凌霄开口道:“有人托朕救你出去,你为何被关在这里,朕并不知晓,但朕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你离开。” “至于你当年所犯何罪,在朕看来,无关紧要。” “离开这里?” 樊高喃喃重复,眼神复杂,道:“可我为何要离开?一旦出去,我孤苦无依,只会遭受旁人白眼,外面的生活,我无法适应。” 叶凌霄眉头微蹙。 方才还觉得对方神志清醒,现在看来倒是有些过于通透了。 一个人太过精明,有时候反而不是好事。 “你或许真的无心离开,但你该知道,朕是大元皇帝。” 叶凌霄强调道:“你想要的,你需要的,朕几乎都能为你做到。” “只要你将朕想知道的事情如实相告,朕可以满足你所有愿望。” 闻言,樊高再次双手环抱,蜷缩回角落,像是没听到叶凌霄的话。 “我被关在这里二十年了吧?” “外面的亲人,想必早就不在人世,没有牵挂我的人,也没有我牵挂的人,离开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我没有任何愿望了。” “是吗?” 叶凌霄冷笑一声,道:“若是你真的无欲无求,为何还要活着?活成一滩死水,倒不如死了干净。” “在朕来找你之前,你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了结自己,但你没有。” “这说明,你心里还有东西在支撑你活下去,只是你自己不愿承认。” “朕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朕知道,若是你想让心里的东西变成现实,这世上,唯有朕能帮你。” 樊高低头不语,脑袋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好像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袁啸天看向叶凌霄,眼中充满惊讶。 皇上这般审讯方式,倒是别具一格,三言两语就击溃了樊高的心理防线。 一个被关了二十年的人,心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只是没想到,会被皇上这般轻易点破。 “皇上,你到底想从他口中知道什么?” 袁啸天凑近,低声问道。 “朕也不确定。” 叶凌霄淡淡回应道:“或许,只是想从他身上挖掘一些秘密吧!” “如此特殊的一个人,他身上的故事,难道你不好奇?” 袁啸天一脸无奈。 他本以为皇上是有明确目标才来,没想到是一时兴起,对樊高的情况也一无所知。 短暂的交流过后,牢房内再次陷入沉寂。 樊高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在回味叶凌霄的话,久久没有动静。 又过了许久,樊高一声长叹,打破了死寂。 第83章 到底为何事 第八十三章 到底为何事 “你就是大元的新、皇帝?” “比起你老子,你倒是强了不少,能找到我这里来,看来那家伙已经压不住你了。” 他的话模棱两可,叶凌霄一时摸不透其中深意,更不知道他口中的那家伙是谁。 “大元天下本就姓叶,朕顺应天命登基,普天之下的宵小之辈,见了朕唯有逃窜的份。” 叶凌霄自信的道:“你在朕面前,尽可畅所欲言,只要朕想保你,整个天下,无人能伤你分毫。” 樊高缓缓松开双手,挣扎着从木床上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粗糙的双手,又打量了一番身上破烂不堪的囚服,眼神渐渐恍惚,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现实与过往在他脑海中交织,难以分辨。 几个呼吸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沧桑。 “你刚才说的话,我在十多年前好像也听过,只是最后的结局,你现在也看到了。” “实话实说,我并不相信你,但你说的有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一个人若是心中没有任何愿望,何必活在这世上?” “我刚才想了很久,既然还活着,总归还有一点价值,不如将这价值发挥出来,再死也不迟。” “你能这般想,朕很欣慰。” 叶凌霄接话道:“现在,朕问你第一个问题,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朕只知道,有人对你很感兴趣,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朕一无所知。” “即便朕今日离开,也会暗中派人保护你,朕来看你的消息,想必很快就会传到那些人耳中,若是没有保护,你必死无疑,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 樊高微微点头,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言。 叶凌霄清楚,袁啸天之前的提醒果然没错。 樊高身上藏着的秘密,有人绝不愿让它暴露,又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这才留他性命,将他囚禁二十年。 这个秘密,定然足以让某些人胆战心惊。 否则,樊高此刻绝不会这般默认。 “我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樊高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叶凌霄,道:“这可是你父皇当年的手笔,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难道他已经死了?” “没有。” 叶凌霄摇摇头,道:“但也与死了相差无几,如今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驾崩。” “若非如此,朕也不会来这里问你。” “哈哈哈哈!” 樊高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 “真是没想到他居然会死在我前面,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在朕面前,不得随意议论父皇!” 叶凌霄脸色一沉,道:“朕对你身上的秘密确实感兴趣,但这并不代表,朕不会杀你。” “你或许不怕死,但朕若想让你死,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你对你父皇倒是上心,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樊高收敛笑容,嘲讽道:“可惜啊,一个人一旦坐上皇帝的位置,即便先前再仁德,也会逐渐改变本心。” “毕竟,权力和欲望的熏陶,无人能挡。” “你是大元的新、皇帝,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哼!” 叶凌霄冷哼一声,道:“你若是再这般废话,就没有说出答案的机会了。”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为何会被一直关押在这里?你与朕的父皇之间,到底有何恩怨?” 樊高是个聪明人,自然不敢真的惹怒叶凌霄。 否则,他二十年的苟活就真的毫无意义了。 他直接一屁股坐回木床上,道:“我可以回答你,但在回答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让你来救我的人,是不是顾盼秋?如今她是不是已经成了太后?” “你居然认识顾盼秋?” 叶凌霄眼中闪过惊讶。 “何止是认识。” 樊高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道:“我与她之间,还发生过一段你无法想象的过往,你想不想听听?” 叶凌霄眉头微蹙,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樊高与父皇之间的恩怨,是因顾盼秋而起? “长话短说,把事情说清楚便可。” “朕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 “二十年前,我是边郡大将军。” 樊高将一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叶凌霄静静听着,心中非常惊讶。 “就因为这件事,你就对朕的父皇颇有微词?” 叶凌霄忍不住皱眉道:“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朕的父皇吧?若是顾盼秋自己不愿意,凭借你当年的实力,父皇怎可能强求?” “不过是一个女人,怎么能与镇守边疆的大将军相提并论?” “哈哈哈哈!” 樊高再次大笑,笑声中充满悲凉,道:“若是事情真像你说的那般简单,我又何必怨恨你父皇?我的心眼,还没小到那种地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何被关在这里吗?二十年前,大元与金那场最大的战争,你应该知道吧?” “那一次,我战败了。” “虽然是败军之将,但我为这个帝国也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我回京之后,私下见了一次顾盼秋,你父皇将战败的所有责任,全归咎到我身上,要判处我死刑!” “我在边疆吃了多少苦,没人知道,面对金国的荣华富贵,我从未有过一丝背叛之心。” “最终却落得这般下场,你觉得,我不该怨恨你的父皇吗?” 叶凌霄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若是换做他,或许会比父皇更加小心眼。 一个能决定天下人生死的皇帝,怎会容忍有人觊觎自己看中的女人? 若是有人敢跟他争抢柏香凝,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 “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被关在这里。” 叶凌霄缓过神,继续问道:“但朕的父皇本意是要杀你,你为何能被关二十年?” “第二个问题,你一直被关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樊高神情一变,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问题,的确很值钱,我的答案,同样如此,希望你的回报,能让我满意。”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二十年前与金国的那场大战,你到底了解多少?” “那场大战,朕几乎一无所知。” 叶凌霄摇头道:“二十年前,朕尚未出生,只是偶尔听人提起过。” “你这个皇帝,看来也不过如此。” 樊高讥讽道:“大元如此耻辱的事情,你居然毫不知情,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给你好好上一课。” “当时,大元与金国的战斗力,差距并不大,每一次战斗,几乎都是僵持状态。” “但到了最后决战时刻,大元的所有兵力部署被金国尽数知晓,所以,我们才输得那般凄惨。” “你不觉得此事十分蹊跷吗?” 第84章 必须有把柄 第八十四章 必须有把柄 “你的意思是……出现了内奸?” 叶凌霄眉头紧锁。 “你说的没错,就是有内奸。” 樊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道:“而那个内奸,就是我。” “你既然是内奸,还有脸说别人无耻?做出这等通敌叛国之事,还觉得朕的父皇冤枉了你?” 叶凌霄有些愤怒,道:“若不是你,那场战争怎会失败?” “哈哈哈哈!” 樊高大笑起来,嘲讽道:“我是内奸,这的确不假,但我可没说,内奸只有我一人。” “一个镇守边疆的大将军,若无内应,怎可能输得如此彻底?” “既然你不知道二十年前那场大战,自然也不知道宋清羽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 “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牵扯到宋清羽了?” 叶凌霄一脸不解。 “这件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樊高收敛笑容,道:“正是因为有人与金国勾结,里应外合,大元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宋清羽也因此一步步走上权力巅峰。” “或许,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为大元的主人。” “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叶凌霄呼吸急促,道:“那你手上,可有证据?” 若是樊高所言属实,且能拿出证据,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宋家连根拔起。 届时,宋家即便有天大的势力也不敢有丝毫反抗。 “证据?自然有。” 樊高道:“否则,我怎会被关在这里二十年?” “宋清羽当年,不过是六部之中大理寺的一个小官,他找到我,要我通敌叛国时,我怎会不留个心眼?” “不过,我与他之间,并未直接联系,而是通过京城一位官员秘密进行。” “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只有那个人知晓,所有证据,我也都完整保留着。” “可恨的是,宋清羽利用完我之后,将我全家灭口,我的所有心腹也被他彻底铲除,手上的证据,自然被他销毁殆尽。” “但他始终不知道,当初联系我们两人的那个官员,到底是谁,那个人的身份,他到死都没能查出来。” “那个人没有被铲除,他怎会放心?” “于是,他用了另外一种方法,将我一辈子囚禁在这里。” “若是我死了,那个人或许会拿着手上的证据,第一时间替我报仇。” “若是我活着,对他们而言就是永远的威胁。” “这一关,就是整整二十年。” 叶凌霄听得一脸恍惚。 万万没想到,樊高身上藏着如此惊天秘密。 都说好奇害死猫,此刻看来,一时的好奇,或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那个人到底是谁?” 叶凌霄追问道:“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他现在身份暴露,也未必会交出证据,毕竟,他不一定想与宋清羽为敌。” 樊高大笑道:“你不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宋清羽叛国的证据被那人掌握,而那个人的把柄,又在我手上。” “若是我真的死了,我埋伏在外面的暗哨就会将消息和证据第一时间公之于众。” “那个人难道会为了让宋清羽活命,而让自己叛国的事情被揭发吗?” 叶凌霄心中涌起一阵庆幸。 幸好樊高当年是以叛国罪名被关押。 否则,他毫无顾忌,说不定早将所有秘密公之于众,届时,大元又会陷入一片混乱。 “当年的事情,朕大致了解了。” 叶凌霄定了定神,道:“你我之间若是合作,你的条件是什么?只要你告诉我,谁手里拿着宋清羽叛国的证据,朕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非也。” 樊高摇了摇头,道:“我刚才说过狡兔三窟,若是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障,我怎会与你合作?” “如此机密我都敢对你说,你应该明白,我最后的希望和机会是什么。” “至于你如何选择,那是你的事情。” 叶凌霄岂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有安全保障,一切合作都是空谈。 叶凌霄感到有些为难。 他的把柄,怎可能轻易交到樊高手上? 更何况,他穿越到大元时日尚短,并未做过什么亏心事,哪里来的把柄?” “这一次,是太后顾盼秋让朕来找你的,她再三叮嘱,一定要保住你的性命。” “所以,请你相信,朕绝对不会对你出手。” “你可以不相信朕,但你应该相信顾盼秋吧?” 本以为这番话能说服樊高,但樊高听了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 “顾盼秋这个人,我怎会相信?” 樊高戏谑道:“不如让我猜猜,顾盼秋是不是告诉你,你在我这里,绝对得不到任何有关我身份的消息?” 叶凌霄彻底沉默了。 樊高这家伙,果然聪慧过人。 若不是被关押在这里二十年,或许真的没人能压制住。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樊高笑得愈发得意,道:“即便像顾盼秋这般自信的女人,也有看错人的时候,所有事情,我不是照样告诉你了?” “这一次她看错了我,我自然也不会相信她。” “你刚才的条件,没有打动我,所以,你再好好想想。” “我被关押在这里,早晚都是一死,折磨或威胁对我都没用。” “两个选择,要么你离开这里,要么你给我一个让我安心的把柄,否则,当我们从未见过。” …… 与此同时,叶雄到了顾盼秋的长乐宫。 顾盼秋因答应了叶凌霄查探叶雄的消息,没有拒绝。 两人见面时,顾盼秋面色冷淡,神情疏离,叶雄却显得十分恭敬。 “儿臣叶雄,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 顾盼秋淡淡开口道:“你来找本宫,有何事?” 叶雄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双手举过头顶,道:“启禀太后,儿臣回到京城,偶得一件薄礼,想献给太后娘娘。” “哦?是什么礼物,让你这般上心?” 顾盼秋语气平淡,看不出丝毫兴趣。 叶雄缓缓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块锦帕,锦帕之上,静静躺着一颗圆润的珠子,流光溢彩,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启禀太后娘娘,这是一颗从西域寻得的舍利子,其价值难以估量,唯有太后娘娘这般尊贵之人,才配得上这样的珍宝。” 叶雄讨好的说道。 “你确定?这真的是舍利子?” 顾盼秋故作惊讶。 “太后娘娘明察,儿臣怎敢欺瞒您?” 叶雄说道。 “叶雄,都是皇家人,有话不妨直说。” 顾盼秋收敛神色,道:“你无故送礼,定然有事相求,直接说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无缘无故送如此贵重的礼物,岂能真的毫无所求? 若不是先前答应了叶凌霄,她早下了逐客令。 第85章 反过来拿捏 第八十五章 反过来拿捏 “太后娘娘,儿臣先谢过娘娘恩典!” 叶雄再次躬身,道:“这件事情,其实也不算大事,只是需要太后娘娘点头同意。” “说吧,若是本宫能帮,那自然会尽力而为。” 顾盼秋语气平淡,这话不过是推托之词,一颗舍利子,不足以让她动心。 “启禀太后娘娘,儿臣回到京城之后,做了一件对不住您的事情,希望娘娘能原谅。” 叶雄愧疚道。 “你刚回京城不久,能做什么对不住本宫的事情?” 顾盼秋有些不耐烦,道:“速速说来。” “启禀太后娘娘,叶宏殿下的死,其实与儿臣有关。” 叶雄的话音落下,顾盼秋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变得冷漠,眼底闪过一抹寒芒。 “你…… 你说什么?” 顾盼秋拍案而起,怒火直冲眼底,道:“你这个混账东西,好大的狗胆!” “我与叶宏的关系,你难道不清楚?杀了他,你还敢来我这里求原谅?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是什么?” “来人,把……” “太后娘娘,且慢!” 叶雄连前一步,急切的道:“此事您先别激动,儿臣既然敢来,自然绝非寻衅,而是带着和解的诚意。” “您先听我把话说完,再做决断也不迟。” 顾盼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道:“好,我给你一刻钟时间,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为叶宏陪葬。” “谢太后娘娘!” 叶雄躬身行礼,道:“儿臣杀了叶宏,的确有错,但此事对太后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您与叶宏之间,难道真有纯粹的母子之情?事到如今,我也就直言不讳了,叶宏在您眼里,不过是一枚工具而已。” “您对他倾注的那些心血,如今被我毁了,只是让您的付出付诸东流罢了。” 他目光直视顾盼秋,没有丝毫躲闪。 顾盼秋被他戳破心思,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并未开口反驳。 所有一切,本就是事实,那块遮羞布被撕开,也不过是坦然面对罢了。 “所以,你就敢对我看重的人动手?” 顾盼秋声音冷得像冰。 “太后娘娘,儿臣绝无对您不敬之意。” 叶雄解释道:“同为皇子,我实在看不惯叶宏那个废物,他根本不配得到您和宋大人的青睐,他的存在坏了你们不少好事。” “我杀了他,就是想取而代之,如今他已经死了,您何必为一个死人动气?” “事到如今,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我,要么为叶宏报仇。” “若是您肯选我,从此以后,我唯您马首是瞻,哪怕您日后要杀我,我也绝无半句怨言。” 他这番话,看似是任人宰割,实则是以退为进,将难题抛给了顾盼秋。 从利益出发,顾盼秋没有理由不选他。 “叶雄,本宫没猜错的话,你来我这里之前,应该见过宋清刚了吧?” 顾盼秋话锋一转,道:“告诉我,是不是宋清刚让你来的?” 叶雄心头一紧,额角冒出冷汗:“太后娘娘慧眼如炬,您说得没错,宋大人说只要您不排斥我,他就愿意让我代替叶宏那个废物。” “求太后娘娘给我一个机会!” 他现在才意识到,还是小看了顾盼秋。 原以为搞定这位太后是小菜一碟,没想到对方的心思竟如此缜密,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吗?” 顾盼秋挑眉讥讽道:“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吧?若是宋清刚真的全力支持你,你在我面前,何至于如此卑躬屈膝?” “他是不是告诉你,若是我不同意,他也会拒绝你?” 她目光牢牢锁住叶雄,让其浑身不自在,既然被看穿,倒不如大方承认。 “太后娘娘所言极是!” 叶雄沉吟道:“外面都说您是女中豪杰、人中翘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任何事情都逃不过您的眼睛。” “您此刻的立场,对我至关重要,恳请太后娘娘给我这个机会,您的大恩大德,我定当涌泉相报!” “这么说,你的未来,全凭我一句话定夺?” 顾盼秋淡淡问道。 叶雄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点头:“是,太后娘娘,儿臣的未来,全掌握在您的手中。” “有胆子承认,倒也算个聪明人。” 顾盼秋凝声道:“若是真要选一枚棋子,你的确比叶宏合适得多。” “现在就答应你,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你想必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敢先找宋清刚,再来找我吧?” 叶雄哑口无言,顾盼秋的推理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当初面对宋清刚时,他占尽上风,让对方无可奈何。 但在顾盼秋面前,他却处处被动,像是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今更是成了对方手中的玩物,随时可以被宰割。 “你什么都好,唯独缺少忠诚。” 顾盼秋美眸一凝,道:“叶宏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所有弱点,我都了如指掌,即便他日后真的背叛我,我也有一万种方法对付他。” “可你呢?你比叶宏聪明,也比他有能力,但若是你背叛我,只会比叶宏更难对付。” “我们之间的合作,凭什么能有好结局?若是我的付出,最后都成了为你做嫁衣,你说,该怎么办?” 她没有问叶雄的具体目的,那个最高的位置,谁不觊觎? 宋清刚让叶雄来搞定她,如今,她就要让叶雄在面前证明忠诚。 叶雄原本自信满满,觉得皇位触手可及。 现在心中却生出了几分动摇。 天下英雄,他还是小觑了,宋家和顾盼秋都不是省油的灯,即便他占尽优势,也无法随意拿捏。 “太后娘娘,忠诚之事,本就源于本心,儿臣总不能把心挖出来给您看啊!” 叶雄面露难色。 “如何证明你的忠诚,是你自己的事。” 顾盼秋道:“若是做不到就给我滚蛋!” “不过,你刚才的表现还算诚恳,叶宏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想替代他的请求,本宫绝无可能答应!” 叶雄顿时急了:“太后娘娘!儿臣愿意臣服于您!” “这些年,儿臣暗中经营,积攒了不少兵马和钱财,这些东西,大多是违反大元律法得来的。” “儿臣愿意将这一切全部交到您手中,等于让您直接捏住我的命脉,这样,您总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顾盼秋点头道:“我信,不过,想要在我面前玩心思,你还嫩了点。” “你吃的饭,还没有老娘吃的盐多!想要逼我就范,你还不够资格!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你日后敢不乖乖听话,我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第86章 小心有麻烦 第八十六章 小心有麻烦 “太后娘娘,儿臣明白了!” 叶雄躬身应道,心中却充满了憋屈和怨恨。 一个女人,居然将他逼到如此地步。 他偷偷瞥了顾盼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炽热的征服欲。 一旦他成功登顶,定要让这个女人为今日的所作所为后悔。 “好了,回去告诉宋清刚,我同意了。” 顾盼秋挥了挥手,道:“你说的兵马和钱财,我会派人核实,若是有半句虚言,后果你应该清楚。” “是,太后娘娘!儿臣告退……” 叶雄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殿外。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顾盼秋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在深宫大院步步为营几十年,在外人面前,她风光无限,可谁又知道她背后的龌龊与挣扎? 所有计划眼看就要走到最后一步,可变数却越来越多,付出了这么多,她反而越来越彷徨,越来越恐惧。 若是真的失败,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那件事情的最后希望,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父皇,母后……” “女儿真的尽力了,所有一切,只能听天由命。现在,女儿真的累了,若是最后真的失败,女儿在九泉之下,也能坦然面对你们了……” …… 宋潇月自从选择站在叶凌霄这边后,就与宋家断了所有联系。 除了对父母还有些挂念,宋家其他人,在她心中已经形同陌路。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宋家有牵扯。 万万没想到,宋清刚会再次找上门来。 两人相约在京城一家普通酒楼见面,原本就不算亲近的两人,见面后更是沉默良久。 最终还是宋清刚先开了口:“月儿,好久不见,看你的样子,难道不认识二叔了?” “二叔说笑了。” 宋潇月轻声回应道:“不知二叔今日找我,有何要事?” “月儿,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宋家的人!” 宋清刚沉声道:“从小到大,你父亲一直把你当成掌上明珠,你为何要站在宋家的对立面?叶凌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二叔,在你们决定让我嫁给太子、陷害叶凌霄的那一刻,以前的宋潇月就已经死了。” 宋潇月平静无波,道:“我姓宋不假,但我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花瓶,我有自己的人生。” “二叔和父亲,你们的根在大元,也是大元的子民,为何却不忠于大元?” “忤逆父母是不孝,背叛国家是不忠,彼此都是不忠不孝之人,二叔又何必嘲讽我?” 宋清刚被怼得一时语塞,沉默许久后,微微摇头,道:“月儿,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每次见到二叔,都是毕恭毕敬,不敢多说一句话。” “二叔过誉了,我其实一点没变。” 宋潇月目光直视他,道:“在父亲和二叔眼里,我从来都只是一枚可以随时利用的工具,真正的我,你们从未看清过。” “如今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跟着父亲和二叔学的罢了。” “你们背弃大元朝廷,追求自己的野心,我背弃宋家,追求自己的生活,这有错吗?” “难道因为我是女子,就没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 宋清刚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月儿,过去的事,二叔不想再提。” “现在,我最后一次问你,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你愿不愿意再帮宋家一次?” “二叔当初给你的毒药,想必你已经扔了,你对叶凌霄也下不了手,这一点,我们都清楚。” “叶凌霄对你宠爱有加,不但给了你一座盐铁矿,还让你掌管内帑,这份信任,着实让人羡慕。” “我与你父亲商议过,只要你将那座盐铁矿交到我手上,你依旧是宋家的人,宋家所有人都会尊重你,你看如何?” “二叔的无耻,真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宋潇月冷笑一声,道:“事情闹到如今这个地步,你还敢来找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但不会助纣为虐,更不会背叛叶凌霄!” “月儿,你真以为自己能经营好一座盐铁矿?” 宋清刚皱起眉头,道:“你知道其中的利润有多大?里面的水有多深?” “二叔,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何非要我手上的盐铁矿?” 宋潇月一脸疑惑,道:“盐铁矿固然重要,但最终不还是要换成银两?咱们宋家,难道还缺这点利益?” 她原本以为宋清刚找她是要让她做暗杀之类的事情,万万没想到是为了这座盐铁矿。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宋清刚沉吟道:“只要你交出盐铁矿,所有一切都当没有发生过,即便你背叛过宋家,我们也既往不咎。” “你依旧可以回宋家当你的掌上明珠,这对你来说,难道不值得?” “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我没什么好考虑的!” 宋潇月断然拒绝,道:“宋家的掌上明珠有什么好?我的命运还不是被你们牢牢掌控,你们想怎么处置我,我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说好听点是掌上明珠,说难听点,不过是你们圈养的金丝雀,随时可以被牺牲!” 宋清刚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一声叹息后,语气变得冰冷,道:“月儿,你这样做,真的让二叔很失望。” “一直以来,我都不想将屠刀对准你,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二叔不客气了。” “实话告诉你,那座盐铁矿,二叔志在必得。” “叶凌霄能骗得了你一个小姑娘,难道还能跟我斗?我今天来找你,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而已。” “宋家想要夺取盐铁矿,易如反掌。” “你回去之后,好好准备一下吧,若是没有意外,你的麻烦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候解决不了,别忘了来找你二叔。” 说完,宋清刚起身直接离开。 宋潇月盯着宋清刚的背影,反复琢磨着刚才的话。 “麻烦?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要对朝廷的盐铁矿动手?” 这座盐铁矿是叶凌霄交给她的,虽然就在京城附近,但她还没来得及正式接手,目前还处于了解阶段。 若是真的出了岔子,的确是个大麻烦。 但她并不怕,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她如何兑现对叶凌霄的承诺? 她打心底里想成为叶凌霄的助力。 宋清刚离开后,宋潇月雇了一辆马车,火速赶往盐铁矿。 盐铁矿由专门的官员负责,既然叶凌霄已经将它交给了宋潇月,那这里就等同于她的私有财产。 官员们见到宋潇月到来,一个个满脸堆笑,态度亲热的道:“宋姑娘,你怎么亲自来了?快请坐,来人,给宋姑娘上茶!” “宋姑娘,这里尘土飞扬,可别累着你。其实你根本不用亲自跑一趟,有什么事,派人吩咐一声就行。” 一位负责人说道。 第87章 故意闹事 第八十七章 故意闹事 “各位大人客气了。” 宋潇月和蔼的道:“我的身体没那么娇贵,皇上将这里交给我,我自然要好好打理,以后的事情,还得仰仗各位大人配合。”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各位,最近矿上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 负责人愣了一下,疑惑道:“宋姑娘,你说的异常情况,是指……” “就是不好的事情。” 宋潇月解释道:“说得直白点,有没有其他人来矿上闹事,或者矿上发生了什么事故?” “宋姑娘,你这是多虑了!” 负责人笑着摆手,道:“这里可是朝廷盐铁司下属的正式矿山,驻守的官兵就有几百人,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里闹事?” 这些官员的职位都不高,在这里不过是混日子罢了,京城的暗流涌动与凶险,他们根本一无所知。 宋潇月也知道跟他们多说无益,只能叮嘱道:“不管怎么样,大家还是小心为妙,我总有些不祥的预感。” “一定要做好准备,万一真的出了事情,也好有应对之策。” “是,宋姑娘!我们一定加倍小心!” 官员们点头附和,但脸上的神情却透着不以为然。 宋潇月也没有为难他们。 她清楚,以宋清刚的手段,真要出事,这些小小的官员根本抵挡不住。 …… 直到日落时分,矿上依旧风平浪静,宋潇月只好先行返回京城。 一路上,她反复思索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 宋清刚的话,会不会只是一句狠话? 盐铁矿事关重大,又是朝廷产业,宋清刚真的有那个胆子动手? 想着想着,她在马车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丫鬟急匆匆的将她吵醒。 “小姐,不好了!有人来报,盐铁矿出事了!” 宋潇月翻身下床,快速穿好衣服,几步冲到门外,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把话说清楚!” “小姐,听说矿山附近的百姓,吃了咱们矿上产的盐之后,脖子后面都长了大疙瘩。” 丫鬟急声道:“他们说,是吃了不干净的盐才变成这样的,现在都聚集在矿门口讨要说法呢!” 宋潇月脸色苍白,怎么会这样? 虽然她刚接手盐矿,但一直打着官盐的名号,负责处理盐品的工人,怎么敢偷工减料? “难道……二叔昨天说的麻烦就是这个?” 宋潇月来不及多想,快马加鞭朝着矿山赶去。 与矿山还有一段距离时,她就看到矿门口围了一百多人,驻守的官兵正与他们对峙。 平常百姓见到士兵,就像见到猛虎一般避之不及。 然而今天这些人,一个个悍不畏死,完全不把官兵放在眼里。 负责矿上的官员焦头烂额,站在百姓面前不停解释,但根本没人听得进去。 看到宋潇月赶来,官员像是见到了救星,冲了上来,道:“宋姑娘,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这怎么办?” “这些百姓的脖子上都起了大疙瘩,一口咬定是吃了咱们矿上的盐导致的,他们手里还拿着购买盐的收据。” “这么多人,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宋潇月表面镇定,心中非常茫然。 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根本毫无头绪。 “大人,你先别急。” “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些百姓安顿好,然后,选出几个代表,我亲自跟他们谈,必须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住,千万不能让他们继续闹下去,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们一些好处,先稳住局面。”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缓兵之计。 先拖延时间再做打算。 官员领命,按照宋潇月的吩咐行事,给每个百姓发了一两银子,又在矿山附近准备了茶水和食物。 百姓们的情绪这才渐渐平复,最终选出了五个代表。 “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做这里的主?” 其中一个代表打量着宋潇月,不屑的道:“一看你们就是朝廷的蛀虫,派个女人来敷衍我们?” “兄弟们,咱们走!这件事,必须去京城敲鼓鸣冤,让皇上给我们做主!” 说罢,几人就要转身离开。 宋潇月上前拦住他们,道:“各位请留步!这里的事情,我确实能做主。” “我想知道,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为什么要来矿上闹事?” “只要你们把情况说清楚,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五个代表停下脚步,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见周围官兵围了上来,这才不敢出言不逊。 眼前这个女子,身份显然不一般。 “你一个女流之辈,真能做得了这里的主?” 其中一个代表还是有些疑惑。 “各位放心,虽然我是女子,但这矿上的大小事务,确实由我全权负责,我可以直接做主。” 宋潇月给出肯定的回答。 五个代表相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奸笑。 “既然你是官府的人,那我们就直说了。” 为首的代表说道:“我们都是矿山附近的平民,这一次吃了你们的官盐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啊!我们现在这样子,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 另一个人附和道:“若是不给满意的答复,我们就跟你们拼命!” “不就是死吗?有什么好怕的?正好让大家看看朝廷的真面目!”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争。 平常百姓见到官兵,躲都来不及。 今天这些人都有恃无恐,不把宋潇月和官员们放在眼里。 或许,真如他们所说,反正活不长了才无所畏惧。 又或许,背后另有原因。 “各位先冷静一下。” 宋潇月问道:“你们脖子上长疙瘩,也许是饮用水的问题,怎么能轻易怀疑到朝廷的官盐上?” “我们矿上的盐,不止你们在吃,其他地方的人吃了都没事,偏偏只有你们出现这种情况,这难道不奇怪吗?” “对!你们这些刁民,分明是没事找事!” 一旁的官员壮起了胆子,道:“这病连太医都没有定论,你们就敢在这里胡言乱语,赖在官盐头上?” “就是!自己得了病,还来矿山聚众闹事,真是嫌活得不耐烦了!” 有宋潇月这个皇上亲自任命的人在,他们底气十足。 收拾几个刁民,还不是轻而易举? 然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队人马朝着矿山快速赶来。 “什么人?这里是朝廷盐矿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一名士兵上前阻拦。 第88章 污蔑 第八十八章 污蔑 “本官是户部侍郎,前来巡查,尔等还不赶快放行?” 来人语气威严。 士兵们并未轻易让步,为首那人掏出一块印章递了上去,士兵看清印章上的字样后,迅速躬身行礼,将一行人放了进来。 户部侍郎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兵能招惹得起的。 这队人马径直来到对峙现场,为首的官员勒住马缰,大声喝道:“这里倒是热闹得很!” “朝廷盐矿重地,居然聚集了这么多百姓,矿山的负责人在哪里?到底是怎么管理的?” 宋潇月等人闻声转头。 负责矿山的官员第一时间站了出来,看到对方陌生的面孔,又有宋潇月在身边撑腰,说话也不留情面。 “什么人?这里是官盐重地,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真是可笑!一个芝麻大小的官,敢在本官面前趾高气扬?” 为首官员大笑一声,亮出身份,道:“你们听好了,本官是户部侍郎聂少生!” 矿山官员听到户部侍郎四个字,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迅速躬身行礼:“聂…… 聂大人!原来是您,下官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其他官员也低头行礼,唯有宋潇月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一个侍郎而已,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大人物。 “都起来吧!” 聂少生摆了摆手,道:“本官今天来,不是看你们拍马屁的。这么多百姓聚集在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负责矿山的官员面露犹豫,宋潇月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才清了清嗓子,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聂少生听完,勃然大怒,只是怒火并非针对百姓,而是对着矿山官员。 “大胆!一群废物,真是无法无天!有毒的盐,你们也敢卖给百姓?” “朝廷的名声被你们败坏殆尽,还让百姓患上瘿疾,真是天理不容!” “来人,把这些狗官全部给我抓起来!” 他身后的士兵赶紧上前,把宋潇月和一众官员包围起来。 宋潇月眉头微蹙,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并未阻止。 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矿山官员急了,道:“聂大人,您是不是搞错了?瘿疾的成因,太医至今没有定论,说法不一,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我们官职虽低,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您若是执意如此,我们只能请求皇上做主了!” 这些官员平常哪里敢说这样的话? 但今天有宋潇月在,他们知道,皇上或许真会为他们做主。 聂少生没有理会官员的辩解,翻身下马,走到百姓面前,开口问道:“这位同僚说得没错,你们的瘿疾成因不明,但你们凭什么认定,是吃了官盐才变成这样的?” “启禀大人,我们整个村子同吃同住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得过这种病。” 一个百姓站了出来,道:“最近突然有人患病,我们仔细调查过,得瘿疾的人和没得的人,唯一的区别就是吃了这座矿上的官盐,除此之外,还能有其他解释吗?” 他一说完,身后百姓就附和起来。 “对啊!就是官盐的问题!若是官盐没问题,我们绝对不服!” “这些狗官贪污受贿,把有毒的东西卖给我们,真是丧尽天良!” 看着百姓们群情激愤的样子,聂少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等百姓们叫喊了一阵,他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我是户部侍郎聂少生,今日之事,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话,如同圣旨一般,现场安静下来。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直直锁定宋潇月。 “这位应该就是宋清羽大人的女儿宋潇月宋姑娘吧?” “宋姑娘,这些百姓的话,你也亲耳听到了。” “瘿疾的成因虽未明确,但他们所言有理有据,而你们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开脱。” “所以,别怪本官偏袒百姓,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还请你跟我回衙门一趟。” “念在你是宋大人的女儿,下官绝对不会为难你。” 闻言,跟随而来的官兵就要上前动手抓人。 “等一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潇月抬头一看,脸上露出惊喜:“皇上?” 来人正是大元皇帝叶凌霄。 叶凌霄从天牢回来后,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刚到御书房没多久,小安子就跑来禀报,说宋潇月遇到了麻烦。 他一直不放心宋潇月,毕竟,一个女子独自面对宋家那些人,实在太过危险。 所以,早就派人在宋潇月身边暗中保护。 如今收到保护人员的消息,他岂敢怠慢? 稍作了解就带着阮宁云等人火速赶了过来。 叶凌霄面色淡定,龙行虎步地走到人群中央,目光扫过众人。 所有人见状,纷纷行礼。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员们还算镇定,可百姓们却一个个慌了神 —— 在他们眼里,皇上就如同天上的神仙,平常想见一面比登天还难,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皇上的真容,今日居然得见,心中又惊又惧。 “都起来吧。” 叶凌霄等众人起身,他目光落在聂少生身上,道:“你就是聂少生?” 六部之中,各部只有一位尚书,侍郎原本是左右各一人。 后来经过先祖改革,侍郎人数增加到三至五人,户部就有五位侍郎。 聂少生是其中之一,专门负责盐铁之事,算得上是个肥差。 若是户部没有阮宁云,下一任尚书,大概率就是聂少生了。 “启禀皇上,微臣正是聂少生!” 聂少生躬身行礼,道:“皇上能记得微臣的名字,微臣深感荣幸!” 他说话时,神情不卑不亢,即便面对叶凌霄,也没有一般官员的惶恐之色。 叶凌霄心中疑惑,他还不知道宋清刚找过宋潇月的事情,自然不清楚聂少生为何要针对宋潇月,难道两人之间有什么私怨? “朕问你,宋潇月何时得罪过你,让你如此针对她?” 叶凌霄问道。 “皇上,您这话就冤枉微臣了。” 聂少生解释道:“微臣与宋姑娘素无瓜葛,今日前来,绝非有意针对。” “听说这里的官盐出了问题,导致百姓患上瘿疾,微臣身为户部侍郎,负责盐铁事务,自然要来调查一番,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若是能借此解开瘿疾的成因,对天下百姓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叶凌霄在路上已经大致了解了情况。 聂少生就是来这里找麻烦的。 瘿疾的成因,他比谁都清楚,既与喝水无关,也与吃盐无关,而是因为人体缺少一种叫碘的元素。 后世之人,正是将碘加入食盐之中,才有效避免了瘿疾的发生。 第89章 敢不敢和我赌 第八十九章 敢不敢和我赌 “你们刚才信誓旦旦说瘿疾与官盐有关,可有确凿证据?” 叶凌霄目光扫过聂少生和一众百姓。 聂少生微微一笑,将百姓之前的说辞又复述了一遍。 但叶凌霄不同于宋潇月,根本不吃这一套。 “你刚才说的这些若是属实,此事自然要好好调查,能解开瘿疾之谜,的确是大功一件。” 叶凌霄摇头道:“遗憾的是,你和这些百姓所说的,不过是一面之词,朕凭什么相信?” 聂少生一时语塞,过了片刻,道:“皇上,这些百姓手中都有购买官盐的凭证,那些官盐也确实是从这座矿山流出的,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若是这些都能算作证据,那朕现在就可以找一批残疾人来这里购买官盐,是不是就能证明,他们的残疾是吃了这里的盐导致的?” 叶凌霄挑眉反问道:“他们购买了这里的官盐就能说明一切?” 聂少生眉头紧锁,心中暗叫不妙。 他今天收到的指令,本是将宋潇月带走,控制住矿山即可。 没想到叶凌霄会突然出现,打乱了所有计划。 他之前的那些说辞,对付宋潇月尚且可行。 但在叶凌霄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皇上,微臣一时糊涂,错信了百姓的言语,才有了如此判断。” 聂少生改口道:“微臣手中并无实质证据,但断案之事,有时也需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进行推断。” “这些百姓与宋姑娘无冤无仇,何必冒着生命危险陷害她?” “他们身上的瘿疾,随时可能危及性命,谁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微臣认为,即便没有确凿证据,也该相信他们所言属实。” “皇上若是觉得其中有诈,还请皇上定夺!” 他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百姓身上,想让叶凌霄与百姓对峙。 叶凌霄何等聪慧,一眼看穿了其中门道。 这些百姓分明是受人指使而来,早就想好了说辞,即便耍无赖,他也未必能责罚他们。 百姓背后的人,正是料定了这一点,才把他们当枪使。 “不必了。” 叶凌霄摇摇头,道:“百姓难以辨别是非真假,就算他们真的有错,也是朕的过错,是朕没有教化好他们。” 叶凌霄这番话,反倒让聂少生手足无措,就像一拳狠狠砸在了棉花上。 他看着叶凌霄,脸上有些茫然,这位年轻的皇帝,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聂大人,依你之见,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叶凌霄将问题抛了回去。 “皇上,微臣以为,盐铁之事,还是由官府全权掌控为好。” 聂少生定了定神,道:“宋姑娘没来之前,这矿山一直安稳无事,自从她接手就出了这样的纰漏,难保她没有私心。” “不如皇上收回成命,不再让宋姑娘参与盐铁矿之事,再给这些百姓一些补偿,朝廷出面承认这是一次工作失误,百姓们体谅朝廷难处,想必也不会再纠缠不休。” “哦?这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吧?”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心里清楚,朝廷一旦认错,那就等于间接承认瘿疾与官盐有关。 天下患瘿疾的百姓不知有多少,若是让他们得知此事,岂会善罢甘休? 定会像今天这些人一样,接连找当地官员讨要说法。 到那时,天下大乱,他哪里还有精力处理其他事务? 而且, 瘿疾与官盐之间,本就毫无关联,这黑锅,他岂能让朝廷背? “月儿,你跟我来一下。” 叶凌霄朝宋潇月递了个眼色,拉着她走到一旁。 “皇上,都是我连累了你!” 宋潇月一脸愧疚,眼眶泛红,道:“昨天宋清刚找过我,他想要我手上的盐铁矿,我没有答应,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手段陷害我……” 她将昨天与宋清刚见面的经过,全部告诉了叶凌霄。 叶凌霄听完,一声叹息,道:“月儿,这怎能怪你?你没发现吗?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我的阴谋。” “宋清刚找你,不过是演戏而已。” “宋家富可敌国,岂会缺这一座盐铁矿的银子?” “他料定你绝不会背叛我,故意激怒你,引你前来矿山,后面的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他们的目的有两个,一是逼我收回矿山,给你一个教训,让盐铁矿的经营权重新落入他们手中。” “二是逼我承认瘿疾与盐有关,届时天下大乱,我自顾不暇,他们就可趁虚而入。” “皇上,那现在该怎么办?难道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宋潇月问道。 “放心,聂少生的算盘打得精,但想要破局,其实很简单。” 叶凌霄微微一笑。 “皇上,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宋潇月眼中燃起希望。 “没错,这个办法你其实也想到了,只是第一时间就将它排除了。” 叶凌霄笑了笑,道:“那就是把这些百姓的瘿疾治愈。” “皇……皇上,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宋潇月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瘿疾可是古往今来的疑难杂症,你真的有办法治好?” “你看朕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叶凌霄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了,咱们过去,你等着看好戏就行。” 不等宋潇月再多说,叶凌霄已经拉着她回到了聂少生面前。 聂少生见他们去而复返,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肯定叶凌霄这一次必定会妥协。 “皇上,考虑得如何了?” 聂少生催促道:“你看这些百姓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若是再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会引发大乱啊!” “聂大人,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叶凌霄沉吟道:“你说瘿疾与吃盐有关,但实际上,这病是因为人体内缺少某种元素所致。” “只要补充足够这种元素,瘿疾就能治愈,日后百姓也很难再患上这种病。” “皇上,瘿疾乃是千古难题,多少名医都束手无策,仅凭你一面之词,如何让人信服?” 聂少生嗤之以鼻。 “正因如此,才要打赌。” 叶凌霄目光一凝,道:“若是朕能在一个月内,治好眼前这些百姓的瘿疾,那就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瘿疾与官盐毫无关联。” “若是治不好,你刚才说的条件,朕一一照办,并且,亲自向天下百姓请罪。” 聂少生愣住了,万万没想到叶凌霄会提出这样的赌约。 治愈瘿疾?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叶凌霄自信满满的态度,让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怀疑。 第90章 还有好事 第九十章 还有好事 “从古至今,多少名医都对瘿疾无可奈何,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做到?绝对不可能!” 聂少生心中暗道。 沉默片刻,他咬牙点头道:“好!皇上,我答应你!不过,治愈瘿疾需要多少时间?这些百姓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一个月!” 叶凌霄斩钉截铁,道:“一个月之内,这里绝大多数人的瘿疾,都能彻底好转,聂大人,一个月的时间,你应该等得起吧?” 聂少生心里有些为难,一个月不算长也不算短,他担心这是叶凌霄的缓兵之计。 可转念一想,若是叶凌霄一个月后治不好,事情闹得更大,对他们反而更有利。 “好!就这么定了!” 聂少生说道:“一个月之内,若是这些百姓的瘿疾真能治好,我便相信你说的一切。” “不过,皇上想要说服这些百姓离开,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他心里清楚,这些百姓都是他忽悠来的,他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散去,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为难叶凌霄。 但叶凌霄毫不在意,这点百姓都无法说服,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没问题,这件事交给我。” 叶凌霄点头,然后走到百姓面前,道,“各位,朕知道,你们并非这附近的百姓,而是来自天南地北吧?” “有人为了将你们这些患瘿疾的人凑齐,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当然,你们也不必急于反驳。” 叶凌霄没有半分责备之意,道:“朕想要调查你们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举手之劳。” “你们说自己来自附近,其中有些人的口音,与京城周边截然不同,我说得对吗?” 聂少生的计划,他早就看穿了。 召集天南地北患瘿疾的人,伪装成附近百姓,再谎称是吃了这里的官盐才患病,以此逼迫朝廷就范。 他说出这些,并非想要吓唬这些百姓,而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们也不用慌张。” 叶凌霄继续说道:“无论你们是出于何种原因、受何人指使来到这里,朕都可以既往不咎。” “你们毕竟都是大元的百姓,朕岂能与自己的子民计较?” “也许是老天爷怜悯你们,让朕恰好知晓了治愈瘿疾的方法,你们想不想活下去,能不能摆脱这病痛的折磨,就看你们配不配合了。” 原本沉寂的人群,变得嘈杂起来。 叶凌霄的猜测分毫不差,他们的确来自五湖四海,是受聂少生指使而来。 瘿疾在他们看来是不治之症,常言道十人割瘿十人死,他们早对生命不抱希望,之所以答应聂少生,不过是想为家人赚取一笔钱财。 但如今听到叶凌霄说瘿疾能治愈,意味着他们还能继续活下去,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这怎么可能?瘿疾若是能治,我们何至于等到现在?” “对啊,肯定是想骗我们离开,大家可别上当!” “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讨说法的机会,岂能轻易放弃?” 百姓们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叫嚷着不愿相信。 “瘿疾能不能治,不是你们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叶凌霄提高声音,压过众人的喧哗,道:“现在机会就摆在你们面前。” “若是你们相信朕,朕就在一个月内治好你们的病。” “若是不相信,朕就给你们每人一万两银子,让你们回乡安度余生。” “这位聂大人可以为你们担保,你们可以不相信朕,但总该相信朝廷的官员吧?” 一万两银子! 这个数字像惊雷一样炸在百姓们耳边,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还有人偷偷看向聂少生。 见聂少生神色未变,没有反对,他们心里的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聂大人是带他们来的大官,他不反对,说明这件事多半是真的。 在叶凌霄的保证和重金诱惑下,百姓们最终退去。 叶凌霄让人将他们集中安置在一处院落,负责他们一个月的吃喝住行。 他不仅要在一个月内让他们的病情好转,更要在一年内彻底治愈他们的瘿疾。 …… 回到宫中,叶凌霄行动起来,将治愈瘿疾的事情全权交给宋潇月负责。 “皇上,你说的海藻和四海舒郁汤,真的管用吗?” 宋潇月还是有些疑虑。 倒不是她不相信叶凌霄,而是瘿疾太过棘手,她从未听说叶凌霄懂医术,突然说能治愈这千古难题,难免让人怀疑。 “月儿,连朕都不相信了?” 叶凌霄刮了刮她的鼻子,道:“放心,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一个月之内,必定见效。” “退一万步说,这个方法没用,不也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吗?” “若是今天没能劝退那些百姓和聂少生,你这盐铁矿,这辈子恐怕都别想安稳经营了。” “你一心想做生意,朕岂能让你失望?” 闻言,宋潇月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感动,直接扑进了叶凌霄的怀中。 叶凌霄为她做的一切,她都牢牢记在心里。 身为大元皇帝,叶凌霄能如此为她着想,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叶凌霄伸手抚摸着她的秀发,感受着怀中的温软,鼻尖萦绕着身上淡淡的芳香,一双大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游走。 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宋潇月在他怀中轻轻回应,眼神渐渐迷离,一双玉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皇…… 皇上,还是等晚上……” 情到深处的叶凌霄哪里还顾得了这些,挑眉邪笑道:“月儿,确定要等到晚上吗?” 宋潇月脸颊绯红,低头不语。 既然他想要,那就给他吧。 一阵翻云覆雨之后,宋潇月起身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衫,小心翼翼的为叶凌霄穿戴整齐,脸上布满了满足的红晕。 “皇上,时辰不早了,奴婢先回去了,免得耽误你处理正事。” 在御书房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附近的太监宫女说不定都听到了动静,她实在没脸面对。 “急什么?” 叶凌霄微微一笑,道:“还有一件好事没告诉你呢!” “皇上,你对奴婢已经够好了,还有什么好事?” 宋潇月娇羞的问道。 叶凌霄慢悠悠站起身,道:“那座盐铁矿,朕虽然交给了你,但盐铁生意并不好做,这段时间,你应该也体会到了吧?” “朕问你,盐铁生意利润不高,你知道症结在哪吗?” 第91章 未来的妃子 第九十一章 未来的妃子 “皇上,奴婢觉得,一来是原矿石提纯工艺复杂,成本太高。” “二来是盐的产量有限,百姓虽然需要,但大多吃不起,一年买不了几次,富贵人家需求量又不大,盐价自然提不上去。” 宋潇月分析道。 她的见解十分精准,叶凌霄微微点头,道:“若是朕说,能让盐变成普通百姓都吃得起的东西,同时增大产量、降低成本,你说利润会不会大大提升?” 宋潇月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皇上,这恐怕不一定。” “就算你说的都能实现,盐铁依旧掌控在朝廷手中,朝中的蛀虫那么多,再多的利润,最后能落到皇上手里、进入国库的,又有多少?” “要真正赚钱,还是得从商人和百姓身上收税。” “财权集中在一批人手中,本就不是什么好事。” 叶凌霄有些惊讶,宋潇月所说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当初支持宋潇月做生意,他有两个目的。 一是盐铁矿是高端产业,能满足宋潇月的诉求。 二是他想借此进行一次试探。 他早就想打破盐的官营垄断,让私盐合法化。 只有这样才能赚取更大的利润,推动大元经济发展。 若是盐一直由朝廷掌控,利润大多被各级官员中饱私囊,他哪里能得到实惠? 事实证明,他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盐产官营之下,朝中许多官员借着职权大肆敛财,贪污的数目他都难以想象。 正因如此,他必须想办法将这些本应属于朝廷的银子拿回来,哪怕阻力再大也绝不退缩。 “月儿,朕真是遇到知己了!” 叶凌霄扶着她的肩膀,赞赏道:“你说得没错,私盐不仅要有,而且,此事刻不容缓!” “另外,朕还有一件重任托付给你,从你开始,慢慢揭开私盐的序幕,让百姓逐渐接受私盐、依赖私盐,彻底打破官盐的垄断!” 宋潇月心里有些慌张,道:“皇上,奴婢虽然喜欢做生意,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副重担,奴婢恐怕难以承担,还请皇上另做打算。” 叶凌霄想废除盐产官营制度,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敢想敢做,不惧阻力,还有如此魄力,这才是合格的帝王! “月儿,你是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叶凌霄笑道:“你能看清问题的症结,说明你有这个能力,就算其他人比你更有经验,可他们的忠诚度谁能保证?” “你是朕的人,朕对你百分百信任!” 感受到叶凌霄的信任和肯定,宋潇月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道:“皇上,谢谢你!奴婢愿意为皇上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才对嘛!” 叶凌霄欣慰点头,道:“放心,有朕帮你,一定能成功,对了,朕刚才说的好事,还没告诉你呢!” “实际上,朕有一种提炼纯盐的方法,不但省时省力,所需的工具和材料也十分简单!”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中回忆着提炼纯盐的具体步骤。 “皇上,真有这样的方法?” 宋潇月惊喜不已。 “当然,难道你还不信朕?” 叶凌霄故作不满,道:“瘿疾的事情你怀疑朕,盐的事情你又怀疑朕,朕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皇上,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宋潇月解释道:“只是觉得皇上太神奇了,好像什么都懂!” “哈哈,你还真说对了,朕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叶凌霄大笑一声,道:“择日不如撞日,咱们现在就去工部,我给你演示一番,让你亲眼看看朕是怎么提炼纯盐的。” “你之后与工部合作,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 私盐合法化,最大的阻碍是朝中群臣的反对,但有他在,宋潇月无需操心这些。 “好!” 宋潇月满怀期待,跟着叶凌霄朝工部而去。 两人来到工部,工部尚书楚峰迅速出来迎接。 叶凌霄原本对楚峰并无恶感,但自从上次接见了工部侍郎齐天之后,就对其多了几分警惕。 从齐天的表现不难看出,工部虽然看似不起眼,实则从上到下是蛇鼠一窝。 既然她打算大力整顿工部,这里的人自然要清理一番,只是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等时机成熟,他定会快刀斩乱麻。 “微臣楚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峰躬身行礼。 他皮肤黝黑,个头不高,看上去像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很难让人将他与工部尚书的职位联系起来。 “楚爱卿免礼。” 叶凌霄淡淡道:“你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朕在工部随便看看。” 楚峰一愣,明白了叶凌霄的意思。 这是下了逐客令啊! 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岂能听不出言外之意。 “皇上,您来工部,莫非有什么指教?只要皇上开口,微臣定当全力以赴!” 他一边试探,一边偷偷打量着一旁的宋潇月,觉得宋潇月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无事。” 叶凌霄摆了摆手,道:“朕这次是来找齐天的,上次交给他的事情,不知道他有没有办妥,特意过来看看。” 楚峰听到齐天二字,神情略微有些变化。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被叶凌霄捕捉得一清二楚。 “既然皇上有安排,微臣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楚峰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宋潇月看着楚峰的背影,悄声问道:“皇上,他可是工部尚书,为什么不让他参与此事?” “月儿,你是真笨还是假笨?” 叶凌霄捏了捏她的脸颊,道:“你真以为朝中这些官员,一个个都忠于朕?” 宋潇月恍然大悟。 叶凌霄对这个楚峰,不仅不信任,还颇为排斥! 她伸手摸了摸鼻子,将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两人继续前行,接到消息的齐天早在门口等候,见到叶凌霄,躬身行礼道:“微臣齐天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齐天对叶凌霄越来越恭敬,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齐爱卿免礼。” 叶凌霄点头,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朕未来的妃子,宋清羽大人的女儿,宋潇月。” 闻言,齐天脸色略显怪异。 宋清羽的女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与宋清羽积怨已久,还亲自将宋清羽关进天牢的,宋清羽的女儿怎么会跟皇上如此亲近? 宋潇月的心思没有那么复杂,听到叶凌霄那句未来的妃子,脸上露出既骄傲又娇羞的神情。 第92章 怎么会是他 第九十二章 怎么会是他 按照叶凌霄登基的时间和流程,的确到了选妃的时候。 但自古以来,皇帝选妃都是大事,流程繁琐,至少需要一个月或者几个月的时间。 如今后宫没有可信之人,叶凌霄无暇处理选妃之事,这件事只能暂时搁置,宋潇月、柏香凝等人的名分,还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下官见过宋姑娘!” 齐天躬身行礼,算是与宋潇月正式认识。 他性格向来直接,行礼过后,开门见山的道:“皇上,您亲自驾临工部,想必有重要之事吩咐?” “不错。” 叶凌霄点头道:“朕今日前来,是要将一种提炼纯盐的方法交给你,你改良之后,与宋姑娘配合。” “朕打算让宋姑娘为私盐开路,日后朝中若是有反对的声音,你可要多替朕说话。” 齐天惊得差点跳起来,道:“皇上,您说的是私盐?这是要开放私盐禁令?” 叶凌霄并不意外他的反应。 官盐垄断已经持续了几百年、上千年。 他刚登基不久就想改革盐制,反对的声音定然会很大。 “齐大人,何必如此惊讶?” 叶凌霄淡淡道:“开放私盐,能带动大元经济发展,对朝廷、对百姓都百利而无一害。” “等朝廷有了足够的银子,你们工部日后想要兴修水利、打造器械,岂不是更加方便?” “皇上圣明!” 齐天躬身道:“不知微臣需要做些什么?提炼纯盐的方法,该如何改良?” “你现在去给朕找一些铜镜过来,记住,一定要最光滑、最明亮的,而且,至少要有半个人那么大,越多越好!” 叶凌霄吩咐道。 齐天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敬领命,道:“是,皇上,微臣马上去办!” 没过多久,齐天找来了一批铜镜,按照叶凌霄的要求,制作了一张过滤网。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叶凌霄、宋潇月、齐天以及其他几位可信的官员,聚集在工部的露天工场,提炼纯盐的试验即将开始。 齐天和宋潇月心里十分紧张。 若是此事成功,日后流入国库的,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叶凌霄一脸淡定,这种改良的提炼方法,有着充足的理论支撑,后世无数人经过实践验证,绝不会出问题。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否则,朕绝不轻饶!” 叶凌霄严肃叮嘱道。 这种方法相对简单,若是被人知晓,很容易被模仿,必须严格保密! 他目光扫过一旁帮忙的几名小官员,几人迎着他的目光,吓得赶紧点头。 他们不过是小小的官员,即便叶凌霄是个刚登基不久的皇帝,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的。 皇上一句话,他们就可能家破人亡! “好了,开始吧!” 叶凌霄下令道:“你们先将这些铜镜按照一定的方位摆放,务必让铜镜折射的光点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他采用的是太阳能的原理,阳光聚集在一点就能产生高温,足以将盐矿石初步融化。 众人一番忙碌,终于将阳光成功聚集在一处。 接下来,只需将盐矿石放入锅中,等待融化即可。 “皇上,这样真的能将盐矿石融化吗?” 齐天忍不住问道。 这种利用阳光的方法,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实在太过神奇,阳光聚集在一起,真的能代替火源? “这个道理解释起来颇为复杂。” 叶凌霄说道:“但你们应该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天冷的时候,阳光照射在身上,会感觉温暖发热。” “阳光与火一样,都能发光发热,将它们聚集在一点,热量足以融化盐矿石。” “现在说再多,你们也未必相信,只管看着便是。” “不过,我只演示一遍步骤,你们仔细看清楚,之后自己慢慢摸索研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一刻钟后,锅中的盐矿石开始出现融化的迹象。 三十分钟后,大半盐矿石已经化为液态。 四十分钟后,盐矿石彻底融化成了盐浆。 宋潇月和齐天等人,一个个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这种看似荒唐的方法,居然真的能将盐矿石融化! “愣着干什么?” 叶凌霄提醒道:“赶紧往锅里加水搅拌,再把那张过滤网拿过来,将锅中的盐浆倒上去过滤!” 众人虽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还是赶紧照做,笨手笨脚的将盐浆过滤干净。 过滤完成就是结晶步骤,只需将水分蒸发,得到的就是细盐,也就是俗称的精盐。 “就是现在!” 叶凌霄再次下令道:“赶紧将燃烧过的木炭加进去!” 大约两个时辰后,一大盆雪白的精盐终于炼制完成。 众人看着眼前的精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齐天更是直接拿起一小撮放进嘴里品尝。 “皇上,这就是你改良方法后制作的精盐?” 宋潇月一脸激动。 他们平常吃的盐,颜色发黄,颗粒粗大,还带着一丝苦味,而眼前的精盐,雪白细腻,口感也更加纯粹,制作成本至少降低了三成。 若是经过工部进一步改良,成本还能更低。 到时候,以低价出售,与官盐相比,百姓自然会选择私盐。 这一刻,宋潇月仿佛看到了日后庞大的盐产生意,整个大元的商界,都将因她而改变。 “嗯,达到预期效果了。” 叶凌霄满意点头,道:“你们对刚才的过程应该都清楚了吧?下去之后,继续研究改良,一旦工艺成熟,就用私盐彻底取代官盐!” 宋潇月和齐天解释点头,心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冲动。 接下来,叶凌霄将宋潇月留在工部,自己先行回宫。 这次盐制改革,只是他计划中的一小步,粮食、管制、钱庄等领域的改革,他也迫不及待想要推进。 既然穿越到大元,他就不能枉活一世,定要将大元打造成地表最强的帝国! …… 黄昏时分,袁啸天终于回来了。 叶凌霄看到他,眼中亮起光芒,道:“事情怎么样?调查得如何了?” “皇上,你要找的那个人,微臣已经找到了。” 袁啸天躬身回道:“不过,事情有些棘手,那个人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想要从他口中套出消息,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件事关系到能否一举扳倒宋家,无论多难,都必须办成!” 叶凌霄坚定道:“告诉我,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 他是文渊阁学士、内阁辅臣李正堂!” 袁啸天缓缓说道。 “你说什么?” 叶凌霄惊得站起身,一脸的难以置信,道:“怎么会是他?他是宋清刚的人?” 第93章 让他们互咬 第九十三章 让他们互咬 突然之间,叶凌霄想起了之前与李正堂见面的情景,难怪袁啸天会说事情棘手。 原来这个人早混到了自己身边,成为了内阁辅臣! “不对。” 叶凌霄很快冷静下来,皱眉分析道:“李正堂与宋清刚的关系,恐怕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亲密。” “若他们真是一伙的,李正堂肯定将当年的真相告诉宋清刚了,樊高还有必要活着吗?” “为了防止秘密泄露,宋清刚恐怕早就将樊高杀了,绝不会让他活到现在。” “皇上说得有道理!” 袁啸天附和道:“但上一次李正堂和宋清刚一起前来,逼迫皇上交出赈灾银子,这又该如何解释?” “内阁辅臣本就没几人,一个个位高权重,他们若是没有勾结,怎会一同逼宫?” “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李正堂与宋清刚并非铁板一块。” 叶凌霄一脸无奈,道:“至于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现在也无法确定。” 李正堂到底是什么人? 这家伙和袁啸天为何要调查他? 这一切,还要从找到樊高说起。 樊高的身份本就十分神秘,叶凌霄会对樊高产生兴趣,是因为顾盼秋让樊高救出此人。 见到樊高之后,叶凌霄才知道,这个人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撼动宋家的秘密。 于是,两人达成合作,叶凌霄也终于知晓了二十年前的真相。 二十年前,大元与金国爆发战争,樊高虽然是内奸,但除此之外,宋清羽也暗中与金国勾结。 那场战争结束后,宋清羽一路平步青云,成为除皇帝之外最有权势的人,这一切都离不开金国的暗中扶持。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宋清羽将所有知情人全部斩首,唯独留下了樊高。 樊高提前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在与宋清羽合作时,并未直接联系,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暗中传递消息。 这个中间人的身份,只有樊高知道,宋清羽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清楚这个人掌握着他们勾结的所有证据。 宋清羽之所以不杀樊高,一直将他关押,就是想从他口中套出中间人的身份。 奈何樊高口风极严,这一关就是二十年。 直到叶凌霄找到樊高,才从其口中得知,那个中间人是李正堂! 前不久,李正堂还和宋清刚一起对叶凌霄逼宫,当时叶凌霄以为两人是一伙的。 但知道真相后才明白,李正堂与宋家的关系,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宋清羽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人,不仅与他地位相当,还曾与他联手逼宫。 “只要是人就会有弱点,尤其是位高权重之人,对已经得到的一切,更是难以割舍。” 叶凌霄沉吟道:“接下来的事情,恐怕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必须从李正堂手中拿到宋清羽卖国求荣的证据。” “袁啸天,你调查了这么久,说说李正堂的具体情况。” 袁啸天点头,将调查到的信息一一禀报,道:“李正堂这个人,本身没什么明显的劣迹,算是个典型的勤勉之人。”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一个稳,平常除了喜欢收藏一些书画,没有其他不良嗜好。” “但让人奇怪的是,他五十多岁了,还只有一个女儿,娶了十几房妻妾,都没能生下子嗣。” “因此,他对这个女儿十分宠爱,到了纵容的地步。” “他女儿的一些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若是个男子,恐怕早成了欺男霸女的恶少了!” 叶凌霄眉头紧锁,道:“就这些?” 若是只有这些,要让李正堂开口,恐怕难如登天。 那可是隐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岂能轻易泄露? 难道要绑架李正堂的女儿,以此逼迫李正堂开口? “这个办法,倒也不是不行。” 叶凌霄喃喃自语,手段虽然卑鄙,但效果应该会很显著。 男女有别,李正堂对女儿如此宠爱,想必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出事。 “皇上,还有一个尚未证实的消息,不知道您要不要听?” 袁啸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什么消息?赶紧说!” 叶凌霄催促道。 “听说,李正堂的那个女儿,她……她喜欢女色。” 叶凌霄的表情凝固,道:“喜欢女色?怎么会有这种事?” “皇上,这个消息是微臣无意间得知的,可信度并不高。” 袁啸天补充道。 “李正堂的女儿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婚配?” 叶凌霄眉头一皱,继续问道。 “李小姐今年二十三岁,是京城有名的美人,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李家的门槛,奈何她始终不同意。” 袁啸天回道:“李正堂对她十分宠爱,也不强迫,所以,她一直未曾婚配。” “而且,还有传言说……” 袁啸天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凌霄皱眉道:“你是觉得,这些传言有一定的可信度?” “皇上,凭李小姐的身世、容貌,没道理二十三岁还不成亲,若是其中没有隐情,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袁啸天说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李正堂乖乖听话?” 叶凌霄问道。 “不错,这正是微臣的想法。” 袁啸天点头道:“但这种手段确实有些不光彩,若是皇上觉得不妥,咱们可以再想其他办法。” “你试探朕,有意义吗?” 叶凌霄眼神一沉,道:“朕可不是妇人之仁的人,李正堂的女儿固然无辜,但身为他的女儿,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承受这些,这怎能怪我们心狠手辣?” “皇上,那你可有具体的计划?” 袁啸天问道。 他表面平静,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在他印象中,叶凌霄心地善良,无论是处置粮商还是赈灾,都露出过悲悯之心。 这些品质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美德。 可这份悲悯若是放在叶凌霄身上,反倒会成为掣肘大局的阻碍。 袁啸天望着叶凌霄果决的神情,心中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多了几分敬佩。 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为了一个无关的女子错失? 唯有这般能舍能断之人,方能成就惊天伟业! “具体的周全计划,朕还没有考虑好。” 叶凌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道:“但急不得,咱们先看戏就好。” “这次我们接触樊高的消息,宋清刚想必已经知晓。” “樊高本是他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如今被我们摆上了台面,你猜他第一时间会怀疑谁?” “顾盼秋与他本就只是利益捆绑,这出狗咬狗的好戏,咱们岂能错过?” 叶凌霄双眼微眯,脑海中浮现出顾盼秋与宋清刚撕破脸互掐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第94章 好戏已看 第九十四章 好戏已看 翌日,天刚破晓,宋清刚急匆匆往皇宫赶去。 正如叶凌霄所料,他直奔顾盼秋的慈宁宫。 消息传到御书房时,叶凌霄当即来了兴致,放下手中朱笔笑道:“这个宋清刚,倒是比朕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来人,摆驾慈宁宫!” 这般热闹,他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慈宁宫内,顾盼秋对宋清刚的态度冷淡至极。 接连发生的变故,早就磨掉了两人之间仅存的那点信任和体面。 “宋大人大清早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顾盼秋斜倚在软榻上,道:“本宫的身份摆在这里,若是被外人瞧见,难免传出些不干不净的闲话。” “太后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宋家作对?” 宋清刚无视顾盼秋的暗示,道:“你该清楚,这么做的后果。” “宋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盼秋坐直身子,眉梢微挑,道:“本宫还以为你是有要紧事商议,没想到是来跟本宫置气的?” “顾盼秋,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宋清刚上前一步,道:“别以为你是太后就能在背地里搞小动作,樊高的消息,是谁透露给叶凌霄的?” “他凭什么去找樊高,还特意派人把人保护起来?” “是本宫让他做的。” 顾盼秋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道:“叶凌霄欠本宫一个人情,本宫让他把樊高从天牢里放出来,有什么问题吗?” “樊高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你会不清楚?” 宋清刚气得脸色发青,道:“若是单纯想救他,叶凌霄为何还要暗中调查?” “不但人没放,反倒加派了护卫,你敢说这不是你的主意?” “本宫只让他放人,又没限定时间。” 顾盼秋放下茶盏,道:“派人保护他,难道你心里没数?若不是本宫打招呼,樊高早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哪还能活到现在?” 看着顾盼秋的模样,宋清刚到了嘴边的狠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个女人看着雍容华贵,手段却狠辣得很,再这般扯皮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盼秋,其他的废话我不多说。” 宋清刚压下怒火,直奔主题,道:“我只问你一句,樊高身上的秘密,叶凌霄到底知不知道?” “这件事你尽管放心。” 顾盼秋肯定的道:“其他人本宫不敢说,但樊高的性子,本宫再了解不过。” “他知道是本宫让叶凌霄救他,只会守口如瓶,绝不可能吐露半个字。”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的事未必只有他一人知晓。” “叶凌霄若是从别处打听出什么,那可就与他无关了。” “太后的手段,果然高明。” 宋清刚冷笑一声,讥讽道:“对自己的裙下之臣,倒是这般信任。” “也是,以太后你的姿色,想勾引人,怕是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樊高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也在情理之中。” “宋清刚,你他妈少在这里满嘴喷粪!” 顾盼秋怒火冲天,道:“本宫与樊高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你就一点不担心本宫把樊高的秘密挖出来,让你们宋家万劫不复?” “你这是在威胁我?” 宋清刚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冷,道:“就算你挖出秘密又如何?你以为你是叶凌霄,手握证据就能随意拿捏我们?” “除非你选择跟他合作,否则,一个深居后宫的女人,还敢干涉朝政不成?”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顾盼秋的痛处,她的脸色变得铁青。 以往两人即便有分歧,也不会如此撕破脸皮。 最近一连串的变故,让他们之间的嫌隙越来越深。 天下本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宋潇月的例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为了利益,宋清羽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背叛,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宋清刚,你这个王八蛋!” 顾盼秋怒不可遏,指着宫门厉声道:“有话就说,没话就给本宫滚出去!慈宁宫不欢迎你这种腌臜东西!” 宋清刚见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太后何必如此激动?你刚才看我笑话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现在把屎盆子扣到你头上就受不了了?” “我的感受,你何曾放在心上?” “我今天来,不过是想确认一件事。” “那件事,你当初信誓旦旦保证叶凌霄不会知道,我暂且信你。” “若是有朝一日,叶凌霄把一切都揭穿了,那就证明你今天在骗我。” “到时候,我们宋家跟你没完,宋家要是完蛋,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告辞!” 撂下这句狠话,宋清刚转身就走。 虽然与顾盼秋闹得这般僵,但得到了顾盼秋的亲口保证,他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这么多年的合作,彼此都握着对方的把柄,这个关键时刻,谁也不敢真的彻底闹掰。 宋清刚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刚踏出慈宁宫大门,就迎面撞上了赶来的叶凌霄。 看到叶凌霄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宋清刚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纵然心中有千万个不情愿,他也只能强压下情绪,躬身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宋大人何须多礼?” 叶凌霄伸手虚扶,调侃道:“这么早来拜访太后,看来宋大人对太后当真是关心得紧啊。” “皇上恕罪!” 宋清刚解释道:“微臣是有公务找太后商议,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若是皇上觉得此举有损皇家威严,还请皇上责罚!” “宋大人这话就见外了。” 叶凌霄笑意更深,道:“你可是大元的国之栋梁,朕怎么舍得责罚你?” “朕也是来找太后商议事情的,不如宋大人跟朕一同进去坐坐?” 这话一出,宋清刚脸色一僵,眼神闪烁不定。 “皇上说笑了,微臣怎敢随意探听国之大事?” “府中还有诸多事务等着微臣处理,微臣先行告辞!” “真是可惜了。” 叶凌霄故作惋惜的摆摆手,道:“那你去忙吧!” 看着宋清刚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叶凌霄眼底笑意渐渐收敛。 “袁啸天,咱们走。” 叶凌霄转身朝着慈宁宫走去,道:“这出好戏已经看完了,经朕这么一露面,你信不信,宋清刚回去之后,定然寝食难安。” “皇上英明!” 袁啸天恭敬的道:“宋家和那些清流党,迟早会被皇上一一清除。” “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还得再练练。” 叶凌霄轻笑一声:“走吧!” 两人刚走没几步,两名小宫女急匆匆跑了过来,跪拜在地:“奴婢参见皇上!” “何事?” 叶凌霄眉头微蹙。 第95章 永远装着天下百姓 第九十五章 永远装着天下百姓 “回皇上,太后说您来了,请您进去一叙。” 其中一名宫女回道。 “哦?太后知道朕在这里?” 叶凌霄有些意外,点头道:“既然如此,前面带路吧。” 原本打算看完戏就回御书房的他,跟着宫女走进了慈宁宫。 殿内没有旁人,叶凌霄看向端坐的顾盼秋,脸上露出轻佻的笑容,缓步走了过去。 “太后,你不是最讨厌朕吗?怎么今日主动要见朕?” 看到叶凌霄靠近,顾盼秋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语气冰冷的道:“废话少说!你这个无耻之徒,以为本宫愿意见你?” “本宫问你,樊高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还用问?” 叶凌霄双手一摊,故作不解,道:“宋清刚刚才来找你,难道不是为了商议此事?你怎么反倒问起朕来了?” “你怎么知道宋清刚来见过我?” 顾盼秋眼神一凝,试探着问道:“莫非你从樊高那里,真的问出什么来了?” 这般拙劣的试探,叶凌霄怎么可能上当? 他故意露出一脸遗憾的神情,道:“太后真是让朕失望,那个樊高,果然如你所说,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若不是你特意叮嘱要留他性命,朕早就对他动用刑部的所有酷刑了。” “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叶凌霄话锋一转,引诱道:“你把樊高身上的秘密告诉朕,从此以后,朕再也不占你便宜,如何?” 听到这话,顾盼秋心中生出几分小得意,轻哼一声:“你别以为本宫跟你一样傻。” “给你三天时间,若是不把樊高放出来,休想让本宫再帮你调查任何事情!” 叶凌霄双手一摊,慢慢逼近过去,道:“听你这意思,是让朕在知道秘密和占你便宜之间,选择后者了?” 顾盼秋刚想反驳,突然察觉到不对。 “啊!” 她被叶凌霄一把揽入怀中。 叶凌霄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与此同时,头也埋进了她的脖颈之间。 一股熟悉的兰芷幽香涌入鼻腔。 叶凌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尽情感受着怀中的温软。 “唔唔!” 顾盼秋奋力扭动身躯,双眼喷火。 叶凌霄占她便宜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谈论的都是关乎大局的要事,绝不能被外人知晓。 所以,即便心中怒火中烧,她也只能暂时忍耐。 “这个混账东西!” 顾盼秋在心里暗骂:“如果敢做过分的事情,只要他一松手,我就大喊大叫,死也不能让他得逞!” 叶凌霄似乎看穿了顾盼秋的心思,只是在她的脖颈上轻轻吻着。 没一会儿,顾盼秋的脖颈上就布满了红色印记。 趁着她挣扎的间隙,叶凌霄一只手悄然抚上了她的胸前。 “畜生!禽兽!” 顾盼秋用力挣脱了叶凌霄的怀抱,踉跄着后退几步,怒目圆睁的瞪着。 叶凌霄看着顾盼秋脸颊绯红,眼神迷离的模样,嘿嘿一笑,道:“太后,不,盼秋,你想骂就骂吧!” “嘴上说得厉害,身体却很诚实,我说得对不对?” 顾盼秋脸颊爆红,狠狠啐了一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凌霄心中一阵舒爽,威胁道:“你最好祈祷朕永远坐不稳这个皇位。” “否则,等朕扫清所有障碍,父皇百年之后,朕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对你了。” 顾盼秋很无语。 这样的混账东西,怎么就能当上皇帝? 她没有再开口,叶凌霄也见好就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道:“说吧,今日找朕来,到底有什么事?” “我们之前的约定,你该不会忘了吧?” 顾盼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愤,道:“我帮你搞定叶雄,你把樊高放出来。” “叶雄前几天来找过我了,叶宏的死,就是他干的。” “你说什么?” 叶凌霄惊讶到:“叶宏居然是他杀的?这怎么可能?” “朕之前调查过,他跟叶宏没有多少往来,为什么要对叶宏下手?” “天底下的事情,难道都能被你算尽?” 顾盼秋冷哼一声,道:“他们两人虽然没什么明面往来,但在利益上,未必没有冲突。” “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凌霄眉头紧锁。 “皇位这个位置,叶雄也想争一争。” 顾盼秋解释道:“但他心里清楚,凭他自己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知道叶宏是我和宋家扶持的傀儡,没有我们的支持,叶宏也不可能得宠。” “所以,他杀了叶宏,就是想取而代之。” “这个叶雄,倒是有点意思,明知这是一场风暴,还敢单枪匹马闯进来。” “若是当初我们选择扶持的是他,说不定现在被扳下马的就是你了。” “知道是傀儡,还要取而代之?” 叶凌霄眼神闪烁,道:“想借着傀儡的身份入局,再反过来反噬主人?叶雄倒还真是有点本事。” “大元的皇位,真的这么好吗?一个个都挤破头想要得到。” 闻言,顾盼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自然觉得没什么。” “你以前还是皇子的时候,在本宫面前还不是跟孙子一样。” “现在当了皇帝就敢光明正大地占本宫的便宜,你说,这不是皇权带给你的改变?” 叶凌霄哑然失笑。 顾盼秋是这么认为的? 他穿越而来的秘密,自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既然顾盼秋愿意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吧。 “你怎么就知道朕当初没有藏拙呢?” 叶凌霄哈哈笑道:“不过,你说的也对,成为皇帝才能真正体会到权力带来的欲望。” “那你费尽心机争抢,又是为了什么呢?” 被叶凌霄看得有些不自在,顾盼秋下意识避开了叶凌霄的眼神,装傻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一个女流之辈,怎么敢觊觎皇位?” “这个说法,朕倒是颇为认同。” 叶凌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若不是朕亲自品尝过你的滋味,说不定真要怀疑你是不是女人了。” “但什么阴谋诡计都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若是将来,我们两人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朕今天说的话,希望你能记住。” “坐上这个皇位,朕固然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不过,一个皇帝应尽的职责,朕从未忘记。” “朕心中永远装着天下百姓。” “说实话,如果可以选择,朕真不想陷入这些勾心斗角之中。” 第96章 使用美人计 第九十六章 使用美人计 闻言,顾盼秋眼皮一跳,一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她下意识以为自己的秘密是不是暴露了? 但仔细观察叶凌霄的神色,发现他只是单纯感慨而已,并没有其他异样。 “不,绝对不能暴露!” 顾盼秋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 “隐忍了这么多年,事情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叶凌霄,你也不能怪我,我跟你之间虽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有些事情,我真的别无选择。”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只有我……” 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中一片复杂,带着决绝和迷茫。 两人就这样相对而立,殿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 叶凌霄从慈宁宫离开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用过午膳后,他立刻传召袁啸天入宫。 “皇上,您召见微臣,可是要让我去办李正堂的事情?” 袁啸天一进殿就直接问道。 “没错。” 叶凌霄点头道:“明天,樊高就要交到太后手上了,他对太后虽然未必会全盘托出,但人一旦不在我们掌控中就可能出现各种变数。”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太后之前,让李正堂看到我们的价值。只有让他彻底信服,他才会一心一意地选择站在我们这边。” “皇上放心!” 袁啸天拍着胸脯保证道:“不就是一个女子吗?她绝对逃不出微臣的手掌心!” “你打算怎么做?” 叶凌霄眉头微蹙,追问细节。 “这还不简单?” 袁啸天一脸自信道:“微臣会神不知鬼不觉将李正堂的女儿掳走。” “李正堂虽然疼爱女儿,但平日里也只是派些护卫看守而已,那些人在微臣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绝对不行!” 叶凌霄否决道:“若是直接将他女儿抓走,李正堂第一时间就会猜到是我们在威胁他。” “他身上藏着足以颠覆宋家的秘密,如果知道我们的意图,必然会猜到我们拿到秘密后可能会杀人灭口,他的女儿终究难逃一死。” “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李正堂还会因为女儿在我们手上,就任由我们摆布吗?” “皇上,李正堂应该没有这么小心谨慎吧?” 袁啸天有些不解,道:“我们把他女儿抓来,告诉他只要交出秘密就放了他女儿,还能保全他全家性命,他难道还会不配合?” “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朕岂能寄托全部希望?” 叶凌霄摇了摇头,道:“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轻易动手。” “若是李正堂不够谨慎,他怎么能在朝堂的波诡云谲中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我们连他女儿都敢绑架,这样的保证,他能相信吗?换做是你,你敢相信一个绑架自己女儿的人?” 袁啸天仔细一想,觉得叶凌霄说得确实有道理。 面对一个心狠手辣的绑匪,谁又敢轻易冒险呢? “皇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袁啸天有些犯难,道:“既然您这么说,想必已经有了更好的办法,微臣照做便是!” “你之前不是说,李正堂的女儿有个特殊的爱好吗?” 叶凌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她‘消失’得毫无痕迹!” “让她消失?” 袁啸天一脸困惑,道:“怎么才能让她毫无痕迹地消失?” “若是直接动手抓人,李正堂女儿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京城,他第一时间就会猜到是我们所为。” 叶凌霄耐心解释道:“那些护卫虽然拦不住你,但必然会知道有人掳走了她,这件事也会闹得人尽皆知。” “可若是让她自己‘心甘情愿’的消失,连护卫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觉得李正堂会怎么想?” 袁啸天顺着叶凌霄的思路想了想,眼睛一亮,道:“若是微臣,定然会忧心忡忡,甚至恐慌不已。” “自己的女儿平日里没得罪什么人,突然失踪,敌人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若是如此,他们为什么要绑架女儿,而不是直接对我动手?没有任何消息,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女儿消失,是不是也能悄无声息的杀了我?” “到时候,恐怕只会满心焦虑,又毫无头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是这个道理。” 叶凌霄满意点头道:“我们在他女儿消失的这段时间里,再稍微用些小手段,不断施压,他的精神迟早会崩溃。”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再出面跟他谈判,他自然会乖乖配合。” “皇上英明!” 袁啸天一脸敬佩,道:“您对人心的把控,真是无人能及!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微臣佩服至极!” “不过,他女儿喜好女色的消息,还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们该如何利用呢?” “这还不简单?” 叶凌霄轻笑一声,道:“给她送去一位绝色美女,看她动不动心不就知道了?” “皇上,您…… 您这是要对女人用美人计?” 袁啸天惊得瞪大了眼睛。 活了大半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操作。 仔细一想,又觉得十分合理。 性别并不重要,关键是看对方喜欢什么。 若是李正堂的女儿真的喜好女色,这美人计说不定真能奏效! “袁啸天,你马上去办一件事。” 叶凌霄收起笑容,道:“你去鲜卑使团居住的地方,找一个名叫罗小青的人,将她带到京城最繁华的酒楼。” “切记,我们两人的身份绝不能泄露。” “你就告诉她,是一位故人想要与她相见,她当下的燃眉之急,这位故人可以帮她解决。” 随后,两人兵分两路。 叶凌霄径直赶往约定的酒楼,袁啸天则按照吩咐,前去寻找罗小青。 罗小青到底是什么人,袁啸天并不清楚。 但她能与鲜卑使团一同居住,身份定然不一般,说不定还是鲜卑国的公主。 “皇上刚刚说要对李正堂的女儿用美人计,紧接着就让我去找这个鲜卑族人,难道说……” 袁啸天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暗自揣测。 他总觉得叶凌霄与这位罗小青之间,有着不一般的渊源。 然后,他想起叶凌霄上次在一间小酒楼,曾遇到过两名鲜卑族女子。 “皇上要找的人,难道就是其中一位?” 袁啸天心中疑惑,自言自语道:“可他们也就见过一面而已,对方真的会愿意帮忙?那天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他思绪万千,不知不觉来到了鲜卑使团居住的客栈。 按照常理,外国使团来访,大元朝廷理应派专门的衙门接待,衣食住行也该妥善安排。 并非是大元轻视鲜卑使团,而是如今朝局混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这个敏感时期,无论让哪个部门接待,都容易引起非议。 正因如此,鲜卑使团才被安排在了这家客栈,虽有专人照看,但也和以往的规格大不相同。 第97章 已经好上了 第九十七章 已经好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 袁啸天站在客栈门口,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客栈外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宝马香车,排场之大,即便是京城最豪华的酒楼也难以企及。 “他奶奶个熊,真是奇了怪了!” 袁啸天心中不解:“难道鲜卑使团带了什么稀世珍宝,吸引了这么多达官贵人前来拜访?” 能乘坐这般车马的,绝非普通人,肯定是京中有权有势之人。 虽然心中疑惑,但他还是抬脚走进了客栈。 “看今天这架势,想要见到罗姑娘,恐怕难了!” “我都来第三天了,就想亲眼见见罗姑娘的芳容,怎么就这么难?” “就你这熊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芝麻官的儿子,还想一睹罗姑娘芳泽?能见到她的面,都算是你烧高香了!” 刚一进门,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袁啸天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客栈一楼大厅里,聚集着十几个与叶凌霄年纪相仿的公子哥,口中谈论的,全是同一个人。 罗小青。 袁啸天心中困惑,找了个角落坐下,不动声色的打探消息。 没一会儿,他就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位罗小青不仅生得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而且,使者的身份曝光后,更是在京城的纨绔子弟圈子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鲜卑国的公主,屈尊住在一家普通客栈里,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 越来越多的公子哥闻讯赶来,有的是为了一睹芳容,有的则是被她的美貌和身份吸引,想要博得她的青睐。 看着眼前这群狂热的公子哥,袁啸天心中十分好奇。 当初见到这位女扮男装的鲜卑公主时,只觉得她五官清秀,有些俊美而已,没想到恢复女儿身后,竟能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看各位的穿着打扮,想必也都是有身份的人。” 袁啸天端起茶杯,看似随意问同桌的一位公子,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去找罗姑娘,一个使团的使者,按理说也不难见到吧?” 几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位老哥,你真是说笑了!” 其中一位公子摇了摇头,道:“若是一般的使者,我们自然有办法见到。” “可这位罗小青姑娘,要打她主意的人实在太多了,你以为只有一楼这十几个人?” “二楼的雅间里,还坐着不少侍郎、尚书家的公子,他们不也一样在等着见罗姑娘的机会?” “我们的身份确实不算低,但跟二楼那些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更关键的是,罗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李正堂大人的女儿李潇成了好朋友。” “李潇姑娘可是李大人的心肝宝贝,平日里看得紧得很,绝不允许外人随意骚扰罗姑娘。” “她的面子,我们谁敢不给?” 袁啸天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一口喷出来,双眼圆睁,一脸难以置信:“你…… 你说什么?罗小青和李正堂的女儿李潇,已经成了好朋友?” “这位老哥,难道你认识李潇姑娘?” 那位公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不,不认识。” 袁啸天赶紧摆手,掩饰自己的失态,道:“我只是听说过李大人的女儿,没想到她居然和罗姑娘关系这么好。” “那可不!” 那位公子点了点头,道:“若是没有李潇姑娘护着,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呢!说她是红颜祸水也不为过。” “刚才还有几位公子哥为了抢着见罗姑娘,差点打起来,多亏了李潇姑娘出面阻拦才没闹大。” “还有,这里是鲜卑使团的住处,罗姑娘既是公主,又是使者,一般人也不敢在这里乱来。” 袁啸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下间的事情,竟然能这么巧? 他奉命来找罗小青,本是想让她去接近李潇,没想到两人早就成了好朋友! 跟几位公子道别后,袁啸天急匆匆离开了客栈,没多久赶到了约定的酒楼,找到了叶凌霄。 “皇上,实在对不起!” 袁啸天一脸无奈,愧疚的道:“微臣办事不力,还是慢了一步!”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凌霄眉头一皱,道:“赶紧把话说清楚!” “皇…… 皇上,罗小青姑娘和李正堂的女儿李潇,两人不仅认识,还成了好朋友!” 袁啸天把在客栈里打探到的消息禀报给叶凌霄。 叶凌霄听完,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沉吟道:“袁啸天,你说这李潇,会不会也和其他公子一样,对罗小青有意思?” “只不过她是女人,更容易接近罗小青,而罗小青对此却毫无察觉?” “皇上,微臣不瞒您说,回来的路上,微臣也是这么想的。” 袁啸天点头道:“除此之外,微臣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叶凌霄的目光落在袁啸天身上,道:“若是她们真的是好朋友,罗小青未必会因为我跟她的那点交情就坑害自己的朋友。” “皇上,要不我们换个人?” 袁啸天提议道:“想要找两位姿色出众的女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绝对不行!” 叶凌霄否决道:“你以为朕为何偏偏选择罗小青?姿色容貌只是次要的,关键是她的使者身份!” “若是李潇出了什么事,以李正堂的性子,必然会彻查到底。他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跟李潇最亲近的人。” “无论我们找其他人去接近李潇,最终都难逃李正堂的追查。” ‘若是我们出面保护那个人,不就等于直接告诉李正堂,此人与李潇的失踪有关?” “让宋潇月出面更是不妥,李正堂一旦调查,必然会牵扯出她的父辈,到时候只会节外生枝。” “但罗小青就不一样了。” 叶凌霄话锋一转,道:“李潇与她本是异国友人,之前毫无交集,罗小青根本没有害她的动机。” “正所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就算李正堂查到罗小青头上,他也不敢轻易对一个外国使者动手,否则,引发两国冲突,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所以,让罗小青出面,才是最安全的办法,甚至比朕的身份还要管用。” “皇上,那现在该怎么办?” 袁啸天面露难色,道:“难道我们要找一个跟罗小青身份、容貌都相似的女子?可微臣觉得,李潇对罗小青恐怕是动了真心,就算找其他人代替,估计也没用!” “算了,既然如此,朕亲自跑一趟吧。” 叶凌霄站起身,无奈的道:“这件事情,说不定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平日里,他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除了上朝时见过的大臣,不少官员都不认识他,更别说大臣们的子嗣了。 随后,两人一同朝着鲜卑使团居住的客栈赶去。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的楼梯口,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对峙。 第98章 利用赵元霸 第九十八章 利用赵元霸 “李潇,赶紧给我滚开!” 一个身材微胖但个头不矮的公子,双手叉腰,怒视着挡在楼梯口的女子,道:“实话告诉你,本少今天一定要见到罗小青!” “别以为其他人怕你,我就会怕你!这里可是鲜卑使团的住处,就算是你父亲来了,也没资格在这里撒野!” “再不让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挡在楼梯口的女子浓妆艳抹,身上佩戴着各式各样的首饰,琳琅满目,除了身材稍显平庸,倒也算得上风情万种。 她正是李正堂的女儿李潇。 “郑海,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李潇毫不示弱的回瞪着,道:“这个地方,我父亲的确没资格撒野,难道你父亲就有?” “本姑娘只是在这里休息一下,哪条规矩说楼梯口不准人休息了?有本事,你就把我抬走啊!” 郑海敢如此嚣张,身份自然非同小可。 他的父亲郑忠强,是当朝内阁辅臣。 内阁辅臣共有五人,除了皇帝之外,他们就是大元权力巅峰的存在,若是五人联合,还能影响皇权更迭。 宋清羽的势力之所以如此庞大,正是因为内阁辅臣中,至少有三人站在他那边。 不过,其中一位辅臣因贪污受贿,被叶凌霄直接下令斩首。 即便是宋家的人,但罪行太过严重,宋家也不敢出面保护,只能眼睁睁看着被处死。 另一位辅臣就是李正堂,如今叶凌霄已经知道他与宋家之间只是貌合神离,这让叶凌霄松了口气。 剩下的两位辅臣中,一位对宋家忠心耿耿,另一位则是郑海的父亲郑忠强。 郑忠强已经五十二三岁,而郑海才二十出头。 宋家曾三番五次想要拉拢郑忠强,但他始终坚守立场,誓死效忠皇权,无论谁当皇帝,他都始终站在皇室这边。 换做以往,郑忠强的立场并不算重要。 毕竟,五个辅臣中,明面上有四个都偏向宋家,他一个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不同了,一位辅臣被处死,一位与宋家貌合神离,郑忠强的立场,显得尤为关键。 宋清羽以往之所以只能与皇权掰掰手腕,无法彻底掌控朝政,正是因为缺少绝对的优势。 若是叶凌霄能将郑忠强和李正堂拉拢过来,日后在朝政上,自然能畅通无阻。 “哼,一个没人要的泼妇而已!” 郑海冷哼一声,讥讽道:“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没嫁出去,也难怪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本公子再说最后一遍,赶紧滚开!这里既不是你的地盘,也轮不到你说了算!我来找罗小青姑娘,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阻拦我?” 郑海的父亲与李正堂同为内阁辅臣,平日里多少有些往来,他与李潇年纪相仿,还曾有过一段差点促成的婚事。 如今被李潇这般咄咄逼人的阻拦,郑海心中也是怒火中烧,暗自揣测:“难道她父亲又有什么新的动作,特意让她来找我的麻烦?” 他与一般的纨绔子弟不同,在父亲的悉心培养下,耳濡目染,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政治头脑,对朝中的局势也了如指掌,因此对很多事情都格外敏感。 “今天本姑娘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李潇依旧寸步不让,道:“有本事你就在这里闹事,若是不敢就赶紧给我滚开!” 这一次,郑海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看了一眼李潇,突然伸出手掌,轻轻拍了一下。 他身后站出一个身材高大粗壮、看上去十分老实憨厚的男子。 “李潇,我知道这里是使团的住处,若是带人在这里闹事,的确是大罪。” 郑海阴恻恻笑道:“不过,若是有人看到你如此霸道,忍不住想要出手教训你一下,应该不算过分吧?” 随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个高大的男子。 “赵兄,你也亲眼看到了这个女人有多霸道,我今天只是想来见一见我的意中人,奈何被她无端阻拦。” “你帮我一个忙,把她拦住就行,别伤了她怎么都可以!” 这个高大粗壮的男子,正是赵元霸。 若是叶凌霄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他。 赵元霸听到郑海的话,伸手挠了挠头,一脸为难的说道:“这位公子,你之前跟我说,只是带我来摆平几个人,可没说要摆平的是个女人啊!” “而且,你刚才也说了,这里是什么重要的地方,我不能随便动手,否则会被朝廷抓起来,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看着赵元霸那副憨厚耿直的模样,郑海耐着性子哄劝道:“赵兄,这事儿跟你想的不一样!咱们身份特殊,没带太多人手,你之前把那些捣乱的赶出去也没伤着人,朝廷怎么会责罚你?” “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以后在京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你帮我这一回,你那边的事,我立马帮你办妥,怎么样?” 赵元霸眉头紧锁,一脸为难的道:“可我爹常跟我说,习武之人不能恃强凌弱。” “别人欺负你,我能帮你打回去,但让我主动去欺负人,我做不到。” “赵兄,你看她这般嚣张跋扈,堵在客栈门口不让人过,在场这么多人都憋着一肚子气。” 郑海赶紧指着李潇,煽风点火道:“你把她赶走,这是惩恶扬善啊!难道女子就不能作恶了?你该不会对咱们男人有偏见吧?” 赵元霸犹豫了半天,重重叹了口气:“那……那我试试吧。” 话音落下,他迈着大步走到李潇面前,高大身形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李潇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里闪过慌乱:“你……你想干什么?” “姑娘,我爹说习武不能恃强凌弱,但你仗着权势堵着客栈,不让别人进去,这就是恶行。” 赵元霸憨厚的道:“你还是让开吧。” 李潇看着赵元霸不谙世事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底,翻了个白眼,道:“大块头,你刚才跟郑海在那儿嘀咕半天,肯定是一伙的吧?你把自己说得那么正义,怎么还帮着他助纣为虐?” “姑娘,你说我助纣为虐?” 赵元霸脸颊涨得通红,道:“虽然我老实,但善恶还是分得清的!” 他一时情急,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窘迫的模样让李潇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大块头脑子不太灵光,明显是被郑海当枪使了。 郑海连这样憨厚的人都利用,真是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