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斩神》 第1章 从手术台到乱葬岗 无影灯的冷光如手术刀般切割着视野,监护仪的蜂鸣声在耳畔拉扯成连绵不绝的长音。 林澈感到自己的意识正进行混沌状态,仿佛混浊的泥浆满脑海晃荡,就连视线都模糊不清了。整个身躯像在云端飘浮。 四十八小时连轴转。三台高危器官移植,最后一台是给一个八岁女孩换肝——肿瘤已经扩散到膈肌,剥离时大出血,血压一度降到测不出。 “林主任!坚持住!”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 “准备除颤!” 同事们的声音变得遥远,像来自天边的地平线。林澈最后的清醒时刻在想:那孩子的肿瘤边缘……切干净了吗?病理报告要等三天,可肝脏离体时间不能超过……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睁开眼时,看到铅灰色的天空。 林澈的第一反应是:术后监护室换地方了?然后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不是手术后的虚弱疼痛,是实实在在的、骨头断裂、内脏破裂的撕裂痛。 他躺在泥地里,身下是湿冷粘稠的腐殖质。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味:腐肉、铁锈、某种刺鼻的草药,还有……粪便。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翅膀扑棱声在死寂中唯一听到的声响。 专业诊断在脑内自动生成,速度快得让林澈自己都惊讶: ——右侧第三、四、五肋骨骨折,第四肋骨疑似刺入肺叶,呼吸时左侧胸痛伴皮下捻发感(气胸可能)。 ——左侧胫骨中段开放性骨折,断端刺破皮肤,污染严重。 ——腹壁紧张,肝区叩击痛阳性,腹腔内出血可能性大。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失血量预估800-1000ml。 ——体温偏低,脉搏细速,已进入失血性休克早期。 “伤成这样还能活着?”林澈喃喃自语,他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 这不是他的声音。他四十岁,这声音听起来像二十岁不到的少年。 他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左手。 手很脏,指甲缝里塞满黑泥,但骨节分明,皮肤虽然粗糙,也布满老茧,却明显年轻。手臂上有几道疤痕,像是刀伤愈合后留下的。 记忆碎片如冰锥般刺入脑海: 林澈,十七岁,青云门外门弟子,炼气期三层。孤儿,八岁被测出资质低劣,勉强收入外门做杂役。三天前,内门师兄周震丢失一瓶聚气丹,有杂役指证看见林澈在丹房附近徘徊。 没有证据,但周震是外门执事的侄子。 于是,林澈被打断筋骨,废去微末修为,扔到乱葬岗自生自灭。 真正的林澈已经死了,在寒冷、疼痛和绝望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刚在手术台上猝死的顶尖外科专家,林澈。 “穿越……”他吐出这个词,血沫从嘴角溢出,“真是……医学奇迹。” 求生本能压过了荒诞感。林澈用左手支撑身体,环顾四周。 这里确实是乱葬岗。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浅坑里,有的已经腐烂,露出白骨,有的还算“新鲜”。大多数尸体衣衫褴褛,像是凡人乞丐,也有几个穿着破碎的修士服饰。 乌鸦在枯树上虎视眈眈,远处隐约传来狼嚎。 没有时间感慨。按照现在的伤势,如果不处理,最多再活两个小时——失血、感染、脏器衰竭,每一步都是死路。 林澈咬着牙,开始“急诊清创”。 没有器械,没有药品,甚至没有干净的布。他从一具相对新鲜的尸体上扯下还算完整的衣襟——那是个年轻女孩的尸体,脖子上有勒痕,眼睛还睁着。林澈默默说了声抱歉,用牙齿和左手将布料撕成条状。 固定胫骨是第一要务。他找到一根相对笔直、手臂粗的树枝,用石头砸去枝杈。然后,沉着冷静地用左手,将刺出皮肤的骨端按回肌肉内。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但他知道,如果现在晕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呼吸……深呼吸……疼痛是神经信号,可以忍受……”他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手法却快而准。 树枝作为夹板,布条捆扎。没有麻醉,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痛得肌肉痉挛和直冒冷汗。固定好左腿后,他开始处理胸部的伤——肋骨骨折不能乱动,只能尽量减少呼吸幅度,避免刺穿肺叶的风险。 腹腔出血是最棘手的。没有CT,没有B超,他只能靠触诊判断出血部位。按压右肋下时剧痛加剧,肝破裂可能性大。但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血源,连缝合线都没有。 “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世界的‘身体’有什么不同了。”林澈苦笑。 处理完这些,他已经虚脱得几乎无法动弹。 天色渐暗,乱葬岗的温度开始下降。失血加上低温,他很快就会进入失代偿性休克。 需要热量,需要……食物。 他的目光投向那些尸体。作为医生,他有极强的职业伦理底线。但作为濒死的人,生存压倒一切。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时,乱葬岗深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野兽低沉粗重的呼吸,以及利爪刮擦地面的窸窣声。 林澈屏住呼吸,慢慢挪到一具尸体后面,暗暗观察。 从阴影中走出的生物让他惊恐不已! 那东西形似穿山甲,但体型大得多,从头到尾超过一米五。体表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金属质感的灰黑色甲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四肢粗壮,爪子如镰刀般弯曲锋利。尾巴末端不是寻常的尾尖,而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骨质锤头,布满尖刺。 这生物正用鼻子在尸堆中嗅探,偶尔用爪子扒拉一下,拖出一具还算新鲜的尸体,开始大快朵颐。咀嚼骨头的声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铁甲兽。这个词从原主的记忆里跳出来:修真界最低等的妖兽之一,杂食,喜腐肉,甲壳坚硬可抵凡铁,攻击性中等,常出没于乱葬岗、战场弃尸地等场所。 林澈一动不动,希望这头野兽吃饱后就会离开。 但事情往往不遂人愿。 铁甲兽突然停下进食,转向林澈藏身的方向。它昂起头,鼻孔翕动,然后发出一声低吼,这是它闻到了新鲜血液的味道。 “该死。”林澈暗骂。 野兽迈开四肢冲来,速度远超它笨重外表给人的预期。林澈想躲,但重伤的身体连翻滚都做不到。铁甲兽的前爪横扫而过,他只能勉强抬手格挡。 嗤啦——!左臂从肘部到手腕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鲜血喷涌。 剧痛反而让林澈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外科医生的本能开始接管身体,这不是第一次在危急情况下做手术,只是这次,患者是他自己,而“手术刀”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身旁一块尖锐的石片上。那石片在他眼里就是一把快刀,尖锐的部分看起来比刀尖还锐利。 铁甲兽已经转身,张开满是利齿和腐肉残渣的嘴,咬向他的喉咙。腥风扑面。 就是现在。 林澈没有躲,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扑。 不是扑向野兽,而是扑向野兽的右侧。这个动作让他避开了致命的撕咬,但右肩被獠牙擦过,又是一道伤口。 同时,他左手抓起那块石片,身体借着前扑的惯性,手臂从下往上斜刺而出。 目标不是眼睛,不是喉咙,不是腹部——那些地方要么有甲壳保护,要么角度不够。 目标是从下颌与脖颈连接处,那个甲壳缝隙间暴露出的不到两指宽的柔软区域。 这是颅底与颈椎的间隙,椎动脉、颈内静脉、迷走神经、舌下神经……无数重要结构在此汇聚。作为神经外科专家,林澈对这一区域的解剖结构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立体图谱。 石片刺入的一刹那,林澈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也就是石片尖锐的部分穿过皮肤、皮下组织、颈阔肌,避开颈动脉鞘,精确刺入寰枕关节间隙。 手法稳、准、狠,完全是标准的外科手术入路。 铁甲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体猛地僵直,然后轰然倒地,四肢开始剧烈抽搐。它的嘴还张着,但已经咬合不上,涎水混合着血液从嘴角流出。 颈髓损伤,高位截瘫,呼吸肌麻痹,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林澈瘫在野兽尸体旁,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部的伤。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他撕下衣服下摆,用牙齿和右手配合,做了个简单的加压包扎。 还活着。暂时。 他看向铁甲兽的尸体。这野兽至少两百斤,肉量足够他吃很久。但更重要的是…… 林澈强撑着爬过去,用石片剖开野兽的胸腔。 解剖过程很艰难——甲壳太硬,石片很快磨损。但他找到了甲壳间的连接缝隙,那是相对薄弱的地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打开了胸腹腔。 内部的脏器结构与地球哺乳动物有相似之处,但也有明显差异:心脏有三个心房,肺叶分六叶,消化系统更短,但有一个额外的囊状结构,可能是某种灵力储存器官。 然后,林澈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心脏后方、脊柱前方,有一个核桃大小的球状组织,由致密的膜包裹,表面布满蚯蚓状的血管。此刻,这个球体正散发出柔和的淡黄色荧光。 妖丹。这是妖丹。 修真界的常识浮现在林澈脑海:妖兽修炼到一定境界,会在体内凝结妖丹,那是它们的灵力精华所在。修士猎杀妖兽后,妖丹是重要收获,可用于炼丹、炼器,或直接吸收其中灵力。 但林澈看到的不仅是“妖丹”。 作为肿瘤外科专家,他见过太多奇异的病理标本。 眼前这个球状组织的结构,让他联想到那种罕见的“类器官性恶性肿瘤”——肿瘤细胞分化出了类似正常器官的结构,甚至能模拟部分功能,但本质上仍是失控的增殖。 血管分布模式、包膜的厚度、与周围组织的粘连程度……太像了。 “妖丹……是肿瘤?”这个念头让林澈脊背发凉。 如果妖兽的力量核心是这种东西,那修士呢?炼气、筑基、金丹、元婴……那些所谓的境界突破,难道是在体内诱导特定组织的“可控增生”? 那“走火入魔”是什么?恶性肿瘤的恶变转移?还是免疫系统的过激排异反应?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右手掌心突然传来灼热感。 林澈看到自己的右手皮肤下,正浮现出淡淡的、半透明的虚影,先是手术刀的轮廓,刀身细长,刀尖锋利;然后是血管钳、持针器、组织剪……一套完整的外科手术器械,如同全息投影般叠印在手掌上。 不是幻觉。他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那种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 “这是……我的金手指?”林澈喃喃自语。 他尝试“握”住那柄虚影手术刀。意念集中的瞬间,右手传来真实的握持感,一柄完全由半透明能量构成的柳叶刀在他掌心凝聚成形,刀锋薄如蝉翼,却闪烁着冷冽如实质的光芒。 更奇特的是,当手术刀虚影出现时,铁甲兽尸体内的妖丹突然光芒大盛,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光晕脉动的频率都加快了。 林澈下意识地将虚影手术刀的刀尖轻轻抵在妖丹表面。 没有阻力,刀尖如入无物般刺入妖丹内部。 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脑海: ——三维立体的灵力流转路径图,标注着主要“血管”和“神经”样的传导束。 ——妖丹内部的微观结构:灵气晶格的排列方式、能量转化节点、与宿主肉体连接的“接口”。 ——甚至还有……“病理变化点”。几个关键的能量转换节点已经出现“钙化样变”,另一些区域有“炎性浸润”迹象。 ——最核心处,有一个细微的“结构缺陷”,像是先天发育不良,只要被破坏,整个妖丹就会失控崩解。 这不是修炼法门。 这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病理解剖报告! 林澈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用手术刀虚影切下米粒大小的一小片妖丹组织,放在掌心观察。 半透明的刀刃仿佛自带了显微功能,不,不是仿佛,是真的。他能“看”到组织内部的结构,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细胞”:每个“细胞”都是一个微缩的符文阵列,吸收、转化、释放着某种能量。 灵力,一种他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能量形式,但其“病理表现”却如此熟悉。 炎症、增生、分化异常、结构畸变……这些病理学基本概念,在这个灵力构成的“组织”上全都存在。 “所以,”林澈低声对自己说,“在这个世界,疾病的表现形式变了,但疾病的本质没变。肿瘤可以是力量之源,增生可以是进化之路。那么所谓‘治疗’,界限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乱葬岗外隐约可见的山脉轮廓,那里是青云门的方向。那些高高在上、御剑飞行的修士,他们丹田内的金丹、紫府中的元婴,又是怎样的“病理结构”? 右手的手术刀虚影缓缓消散,但那种与这个世界“疾病本质”建立联系的明悟感,深深烙印在他意识深处。 林澈撕下铁甲兽背部相对干净的皮肉——那里的甲壳较薄,肉质也相对细嫩。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咀嚼吞咽,血腥味冲鼻,但富含灵力的血肉入腹后,立刻化作一股暖流,开始滋养破损的内脏。 伤势没有立刻好转,但至少,出血明显减缓了,体温也开始回升。 “妖兽血肉有疗伤效果……类似于高能量营养支持?”他一边吃一边分析,“灵力,在这个世界是比葡萄糖、蛋白质更基础的生命能量。” 他吃了两斤左右的肉,直到胃部有了饱胀感才停下。 然后,他将剩下的妖丹小心剥离——完整取出是不可能的,他的“器械”太简陋。最终得到的是三片大小不一的碎片,以及那颗妖丹的核心部分,约鹌鹑蛋大小,光芒最为浓郁。 做完这些,林澈已经筋疲力尽。 他拖着铁甲兽的尸体,挪到一处相对背风的浅坑旁,用野兽的甲壳作为临时遮蔽,蜷缩在尸体旁。 夜晚的乱葬岗温度骤降,野兽的尸体能提供一些热量。 远处传来狼嚎,还有某种不知名鸟类的凄厉叫声。 林澈握紧手中的妖丹核心,右手掌心手术刀虚影时隐时现。 “前世,我用手术刀对抗疾病,定义生命的边界。”他望着从甲壳缝隙间漏下的冰冷星光,轻声自语,“这一世,疾病变成了世界的基石,生命的形态千奇百怪。” 他握紧拳头,虚影手术刀在掌心凝实了一瞬间。 “也好。医生到哪里都是医生。既然这个世界的‘病’需要重新定义……” 一丝淡淡的笑意浮现在他染血的嘴角。 “那就用我的刀,重新划出健康与病变的界限。” 夜深了。乱葬岗的寒风呼啸而过,但在铁甲兽尸体的遮蔽下,重伤的少年沉沉睡去。 他的右手即使在睡梦中,也偶尔会泛起半透明的微光,像在演练某种精密的切割。 远处山峦之上,青云门的灯火如星点闪烁。 没有人知道,乱葬岗中一个本该死去的少年,正在觉醒一种足以颠覆整个修真界认知的力量。 而属于“手术刀”的故事,才刚刚切开第一层表皮。 第2章 第一台异界手术 第七天的黎明,林澈用一根木棍作为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乱葬岗。 这七天里,他靠着铁甲兽的肉存活下来。 妖兽血肉富含的灵力,虽然粗糙狂暴,但对于他重伤的身体来说,无异于最好的营养剂。肋骨骨折处开始有骨痂形成的痒感,胫骨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缺乏清创和缝合,但至少没有恶化到需要截肢的程度。 最让他在意的是右手的变化。 手术刀虚影每天都会出现,而且随着他反复练习——切割兽肉、剖析妖丹碎片、甚至只是意念中的模拟手术,虚影的凝实程度在缓慢增长。从最初只能维持几秒,到现在已经能稳定存在半分钟。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虚影能与现实物体结合。 比如那把他从铁甲兽身上找到的、已经生锈的小刀。 当林澈握着小刀,同时激发手术刀虚影时,虚影会像一层镀膜般覆盖在实物刀身上。 那一刻,他不仅能“感觉”到刀锋的每一处不平整,甚至能“引导”虚影的力量去弥补实物的缺陷——锈迹被某种能量“磨去”,卷刃处被“重塑”,虽然只是暂时的。 “能量具像化……还是高维干涉?”林澈无法确定原理,但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他在这世界的生存资本。 他怀里揣着三片妖丹碎片、一小块相对完整的铁甲兽背甲,以及那颗鹌鹑蛋大小的妖丹核心。这是他全部的家当。 按照原主模糊的记忆,前方应该有一条通往青云坊市的土路。那是青云门势力范围内最大的修真者集市,外门弟子和内门杂役常去交易的地方。 他需要钱,需要药物处理伤口,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系统地研究灵力病理学。 中午时分,林澈看到了一块歪斜的木牌:青云坊市,东南五里。 字迹斑驳,但还能辨认。他沿着车辙和脚印的方向,继续艰难前行。 一个时辰后,坊市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座被土墙围起来的镇子,规模比他想象中大。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挂着“百草阁”“丹鼎轩”匾额的丹药铺,陈列着刀剑法器、闪着各色微光的法器行,售卖黄纸朱砂符箓的符箓店,以及摆满各种妖兽材料、矿石草药的地摊。 镇子上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青云门制式灰袍的外门弟子,偶尔有几个气息明显深厚、衣着也更考究的内门弟子。也有不少散修打扮的人,风尘仆仆。 林澈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注意。 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和泥垢的少年,拄着木棍,左腿绑着简陋夹板,走一步晃三下。这样的形象在修真界太常见了,要么是被人打残扔出来的,要么是冒险猎杀妖兽失败的倒霉蛋。 目光大多冷漠,少数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有一些是赤裸裸的看笑话。 修真界,弱者连被同情都不配。 林澈无视这些视线。他先找到坊市入口处的水井,用木桶打了水,简单清洗了脸和手臂的伤口。冷水刺激得伤口刺痛,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他走向一家挂着“吴氏材料收售”招牌的店铺。 店铺不大,柜台后坐着一个山羊胡老头,正眯着眼用放大镜观察一块矿石。感应到有人进来,老头头也不抬:“卖什么?” “铁甲兽材料。”林澈将背甲和妖丹碎片放在柜台上。 老头扫了林澈一眼,目光在那些材料上停留片刻:“甲壳,完整度六成。三十灵砂。” 灵砂,修真界最低阶货币,一百灵砂换一块下品灵石。原主记忆中,外门弟子每月例钱才五块下品灵石,也就是五百灵砂。 “妖丹碎片,能量流失严重,三片一共二十灵砂。” 五十灵砂。按照坊市的物价,大概能买二十个最劣质的杂粮馒头,或者五份最普通的金疮药。 林澈没有讨价还价。他需要尽快拿到钱,这些碎片的价值可能不止二十灵砂,但一个重伤的少年,显然没有议价能力。 “成交。”他说。 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数出五十枚米粒大小的晶体。灵砂,据说是一种低阶灵矿石的碎屑,内部蕴含微量灵力。 林澈接过,问:“请问,坊市里可有医师?” 老头嗤笑出声:“医师?凡人那套在这里没用!皮肉伤买金疮药,内伤买回春丹,中毒买解毒散。要是修炼出了岔子……”他摇摇头,“那就得看造化了。” “如果是走火入魔呢?” “走火入魔?”老头上下打量林澈,眼神变得古怪,“轻的买清心丹,五十灵砂一粒。重的……”他压低了声音,“要么修为尽废,要么直接爆体而亡。怎么,你小子想试试?” 林澈没接话,收起灵砂,转身离开。 他在坊市西边、靠近垃圾堆的角落,找到了一排低矮的木屋。 这里是坊市里最廉价的出租屋,租客大多是混得最差的散修或者年迈的外门杂役。 每月二十灵砂,林澈租下了一间。屋子不到十平米,屋顶漏雨,墙壁透风,只有一张破木板床和一个歪腿的桌子。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足够了。 剩下的三十灵砂,他花了五灵砂买了一大袋粗粮饼——硬得像石头,但能充饥。又花五灵砂买了一大罐清水。最后二十灵砂,他买了几样在旁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东西: 一根缝衣针,一小卷麻线,一把小刀(比铁甲兽那把锋利),一小包盐,还有一块巴掌大的劣质铜镜。 回到木屋,林澈锁上木门,开始处理伤口。 他用小刀烧红后,清除胫骨伤口周围已经坏死的组织。没有麻醉,他咬着木棍忍住疼痛。清创、用针线简单缝合。针法是最基础的间断缝合,但每一针的间距、深度都精确到毫米。 然后是左臂的伤口,同样处理。 做完这些,他已经虚脱得几乎晕厥。但还不能休息,他用盐水清洗了缝合处,敷上嚼碎的粗粮饼——淀粉有止血和吸附作用,在缺乏药物的情况下,这是权宜之计。 最后,他坐在床边,摊开手掌。 三片妖丹碎片在掌心散发出微弱的荧光。他拿起最大的一片,右手虚影手术刀浮现,轻轻切入碎片内部。 “视野”再次展开。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那些符文阵列般的“细胞”,其内部结构有着惊人的规律性:每一个“符文”其实是一个微小的能量转化单元,将无序的天地灵气转化为有序的、可供妖兽使用的灵力流。 但在这片碎片中,大约三分之一的“符文单元”已经损坏——排列紊乱、能量溢出、甚至相互干扰。这导致了灵力流的湍流和泄露。 他尝试用手术刀虚影的“刀尖”,去拨动一个损坏的符文单元。 极其精细的操作。刀尖在微观层面移动,轻轻“推”了一下那个偏离位置的符文。 嗡—— 碎片的光芒明亮了一瞬,然后稳定在一个略高于之前的亮度。那个被拨正的符文单元,重新开始正常工作。 “可行!”林澈眼睛亮了起来。 他继续尝试。第二个、第三个……但很快遇到了问题:有些符文单元的损坏是结构性的,就像晶体管烧毁了,不是简单拨正就能修复。还有些单元本身没问题,但周围的“连接线”断了,能量无法传导。 木门外突然喧哗起来。 林澈透过门缝看去。几个穿着青云门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抬着一个壮汉冲进坊市。 那壮汉身材魁梧,此刻却浑身皮肤赤红如煮熟的虾子,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绕,双眼翻白,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狂暴的灵力波动,震得抬他的人手臂发麻,只好将担架放到地上。 “赵师兄走火入魔了!” “快去找陈丹师!” 人群迅速向壮汉围拢。 一个穿着青色丹师袍、胸口绣着三片丹叶徽记的中年人匆匆赶来。他约莫四十岁,面容肃穆,正是坊市里颇有名气的三品炼丹师,陈瑜。 陈丹师蹲下身,手指头搭在壮汉腕脉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睁开眼:“灵力逆冲心脉,膻中穴附近有郁结,手太阴肺经紊乱。这是炼气巅峰冲击筑基失败,灵力反噬的典型症状。” “陈丹师,能救吗?”一个弟子急声问。 “需要三品清心丹稳住心神,压制狂暴的灵力。”陈丹师道,“然后,至少要筑基期前辈出手,用自身灵力引导疏导,才有一线生机。” “三品清心丹……多少钱?” “坊市价,三十块下品灵石。”陈丹师说,“而且,即便用了丹药,成功率也不足三成。他冲击时太急,经脉已经多处受损,就算救回来,修为恐怕也要跌落至炼气中期,且终生难再筑基。” 抬人的弟子们脸色惨白如纸。三十块下品灵石,对于外门弟子来说,是攒十年也未必能攒出的巨款。就算凑得出,也只有三成机会。 “让我……死……”壮汉赵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浪费……灵石……” 围观者一片叹息。 “赵师兄算是外门里最拼的了,卡在炼气巅峰三年,冲击了四次,这次终于……” “没那个命啊。筑基是天堑,一百个炼气巅峰里,能有一个成功就不错了。” “散了吧,没救了。” 陈丹师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这种事他见多了,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 就在这时,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拄着木棍、浑身缠着破布绷带的少年,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林澈他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走到赵虎身边。他蹲了下来。 “小子,你想干什么?”一个弟子想推开他。 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随即爆发出哄笑。 “这乞丐想干嘛?” “他也懂治病?怕是饿疯了想蹭口吃的吧。” “别挡着陈丹师的路,晦气!” 林澈仿佛没听见那些嘲讽,抬起眼,眼神平静得像深潭,没有十七岁少年该有的慌乱或怯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想救他,就闭嘴。” 那些弟子都愣住了。 林澈已经将右手虚按在赵虎心口。手术刀虚影在掌心浮现的瞬间,他的“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赵虎体内狂暴的灵力流,不是抽象的“气息”,而是具象化的、如同彩色多普勒超声图像般的能量流动图。红色代表狂暴的高能量流,蓝色代表淤塞的低能量区,黄色是正常的灵力通道。 三处主要的堵塞点:膻中穴附近,红色灵力如洪水般冲击着脆弱的经脉壁,已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左右手太阴肺经的支脉,因为过度扩张而痉挛,形成两个“湍流漩涡”,不断撕扯周围组织。 林澈看到了原发病变:赵虎的经脉网络中,有两条先天畸形的“交通支”,那是本该在胚胎期退化掉的血管样结构,却保留了下来,并错误地连接了不同经脉。 正是这两条多余的通道,导致灵力运行时产生短路和乱流,最终在冲击筑基的高负荷下全面爆发。 “类似于先天性动静脉畸形。”林澈心中迅速做出诊断,“需要切断畸形血管,疏通主要堵塞点,重建正常血流,不,灵力流通道。” 他从怀里掏出缝衣针,右手虚影手术刀与针尖重叠。 第一针,刺入膻中穴旁半寸——不是穴位,是那个灵力湍流漩涡的“压力最高点”。 针尖刺入的瞬间,赵虎身体剧烈一震,一缕灼热的、带着血腥味的红色灵气从针孔“嗤”地喷出,如同蒸汽泄压。 “他在放气!”有人惊呼。 “胡闹!这会加速灵力流失,死得更快!”陈丹师厉声喝道,“快住手!” 林澈充耳不闻。 他需要先降低系统压力,否则任何精细操作都可能引发全面崩溃。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左右手腕内侧,同样是湍流节点。 三根针形成一个临时的“减压引流通道”,最狂暴的那部分灵力被引导出体外。 赵虎皮肤的赤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痉挛减轻,呼吸也稍显平稳。 但只是治标。核心问题是那些畸形的经脉和堵塞的通道。 林澈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食指。手术刀虚影在指尖凝聚,不是完整的刀形,而是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刀丝”。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需要将这缕刀丝送入赵虎体内,沿着经脉内壁行进,精确地切除畸形血管,修复破损的经脉壁,还不能伤及正常的灵力通道和周围组织。 这需要的不仅是解剖知识,还有对灵力流体力学、能量传导路径的深刻理解。 而这两者,林澈恰好都在研究妖丹碎片时有了初步认知。 “接下来会有点痛。”他对意识模糊的赵虎说,“忍住。” 他指尖轻点赵虎胸口正中。灵力刀丝透体而入,没有切开皮肤和肌肉,而是以一种玄妙的方式“融入”经脉网络,开始沿着内壁滑行。 在外人看来,林澈只是用手指在赵虎身上点点划划,动作轻柔得像按摩。但在林澈的“视野”里,他正在做一台精密的“经脉腔内介入手术”: ——刀丝首先抵达膻中穴附近的堵塞点。这里经脉壁已经出现多处微小裂口,灵力外泄。林澈没有直接修补裂口,而是先用刀丝“撑开”痉挛的管腔,增大通量,降低局部压力。然后,他引导赵虎体内相对温和的蓝色灵力流覆盖裂口处,像用自体组织做补片。 ——接着是左右肺经的湍流漩涡。刀丝刺入漩涡中心,轻轻“搅动”,打乱紊乱的能量场,然后重新引导灵力流按正确方向运行。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那两条先天畸形血管。刀丝沿着血管走行,确认它们没有重要的分支功能后,在距离主经脉三毫米处,做了一个精确的“双极电凝”——其实是手术刀虚影模拟出的能量封闭效果。 畸形血管被切断、封闭,从灵力网络中“摘除”。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林澈的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右手虚影开始闪烁不定。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远超过剖解妖丹碎片。 终于,最后一处畸形血管处理完毕。 赵虎体内的灵力狂潮仿佛突然找到了正确的河道,开始有序地、平稳地流转。赤红彻底消退,暴起的青筋平复,呼吸变得深沉而均匀。 林澈拔出三根针,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手术刀虚影彻底消散。精神力透支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地上的赵虎。刚才还濒死的人,此刻面色恢复红润,呼吸平稳,甚至气息在稳步攀升。 陈丹师第一个冲过来,抓起赵虎的手腕探查。几个呼吸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复杂——震惊、怀疑、不可思议,最后定格在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 “灵力运行……通畅了?心脉稳定了?那些郁结和紊乱……全消失了?”他小声嘀咕,“这怎么可能……” 赵虎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从最初的涣散,迅速聚焦。他眨了眨眼,然后猛地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我没死?”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澎湃而顺畅的灵力流动,“我的经脉……暗伤全好了?!” 他下意识地运转基础功法。周围的天地灵气突然被引动,向他汇聚而来,形成一个直径一米的小漩涡。 “这是……筑基的征兆!”有人失声惊呼。 赵虎自己也愣住了。他卡在炼气巅峰三年,多次冲击失败,经脉早已暗伤累累,自己都绝望了。可现在,那些暗伤不仅消失了,经脉还变得前所未有的宽阔坚韧,灵力运行如臂使指,圆融如意。 筑基,水到渠成。 他立刻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功法。灵气漩涡越来越大,逐渐扩大到三米、五米……坊市上空,隐隐有云气汇聚。 一炷香后,赵虎身体一震,气息陡然拔高,突破了那道困扰他多年的无形屏障。 一股强于之前数倍的气息扩散开来。 筑基期,成了! 当赵虎再次站起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眼神更加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筑基修士特有的灵力威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围观人群,最后定格在那个还扶着膝盖喘息的少年身上。 赵虎大步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赵虎谢先生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此恩此德,永世不忘!日后但有差遣,赵虎万死不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上。他刚才做了什么?用一根针,几根手指,一刻钟时间,完成了一枚三品丹药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不仅救了一个必死之人,还助其当场突破筑基? 这是医术?还是仙术? 陈丹师的脸色红一阵子白一阵子。 他炼了一辈子丹,救过无数人,也见过无数人死在自己面前。但今天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不用丹药,不用灵力灌输,只是刺了几针,摸了摸,就好了?还突破了? “不可能……这违背丹道……”他喃喃着,拂袖而去,背影有些踉跄。 林澈终于缓过气来,对赵虎点点头:“起来吧。你经脉刚疏通,根基还不稳,需要静养三日,期间不可动用灵力,更不可与人动手。” “是!”赵虎起身,态度恭敬得像面对师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不由分说塞进林澈手里,“先生,这是我全部积蓄,十二块下品灵石,请务必收下。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 林澈没有推辞。他需要钱,需要资源,更需要这个“第一个成功病例”的信任和感激。 “够了。”他收起布袋,“另外,关于今天的事……” 赵虎立刻会意,压低声音说:“先生放心。我会对外说是陈丹师用了珍藏的丹药稳住了我的伤势,然后我侥幸突破。绝不会透露先生的手段。” 聪明人。林澈点点头。他现在太弱小,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一旦暴露,要么被大势力抓去研究,要么被传统丹师势力视为异端打压。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和研究。”林澈说,“这间屋子太破,坊市里可有更隐蔽的住处?” 赵虎立刻道:“我在坊市东头有一间小院,本来是租来修炼用的,还算清净。先生若不嫌弃,可以搬过去住。我这就去收拾!” “不急。”林澈摆摆手,“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坊市东头见。” “是!” 在赵虎恭敬的目光和众人复杂的注视中,林澈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那间破木屋。关上门后,他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右手掌心,手术刀虚影再次浮现,比之前凝实了些,持续时间也延长到了近四十秒。 “第一台‘异界手术’,成功。”他低声自语,“病例:灵力逆冲伴先天性经脉畸形。术式:经脉减压引流+畸形血管切除术。效果:患者痊愈,并突破境界瓶颈。” 他走到那面劣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 “林澈,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医生。”他对镜中的自己说,“而这个世界的‘疾病’,还有很多等着你去发现,去定义,去治疗。” 林澈知道,今天的事不可能完全瞒住。坊市里没有秘密,很快就会有人来试探,来拉拢,或者……来打压。 但他不怕。 作为一个医生,他太清楚“独一无二的治愈能力”意味着什么——那是权力,是筹码,是立足于这个残酷世界的根基。 而作为一个研究者,这个世界的“灵力病理学”刚刚向他掀开一角。那些奇异的经脉网络、能量流动规律、妖丹的符文结构……每一样都让他着迷。 “首先,需要一个正式的‘诊所’。”林澈开始规划,“名字就叫……‘妙手堂’。不卖丹,不炼器,只治病。” “然后,系统研究这个世界的常见‘病症’:走火入魔、经脉损伤、灵力中毒、妖兽寄生……建立病例库,总结治疗方案。” “最后……”他看向窗外青云门的方向,“查明穿越的真相,还有这‘手术刀’能力的来源。”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洒下,照在他摊开的手掌上。那柄半透明的手术刀虚影静静悬浮,刀锋反射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回应他的野望。 第3章 妙手堂的雏形 青云坊市东角,一条偏僻小巷尽头。 在林澈面前,这间铺面勉强能遮风挡雨,门楣上歪歪扭扭挂着“妙手堂”三字的木牌在风中吱呀作响。这里是一个被前主人用来堆放废弃丹炉和破烂药草的角落。他花光了赵虎付的十块下品灵石把这地方租下。 “林兄弟,你真要在这里开医馆?” 赵虎扛着从废墟里扒出来的半扇木门,黝黑的脸上满是疑惑,嘀咕:“这地方连个正经修士都不愿来,旁边就是垃圾堆,灵气稀薄得跟凡人区似的。” 林澈正用削尖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没抬头,语气平静:“灵气稀薄才好。来的病人本就需要安静环境,况且——” 他直起身,指了指四周:“你看这格局,三面无窗,只有一扇门进出。就算治疗过程中有灵力外泄,也不会惊扰到什么,比如坊市卫队。对病人隐私也好。” 赵虎挠挠头,他一个炼气期体修,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不过既然林澈说了有用,他就信。三天前要不是这位看着文弱的年轻人用几根树枝和一股巧劲,生生把他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还助他突破筑基,他赵虎现在坟头草都该发芽了。 “行,你说啥就是啥!我再去弄点木板来,把这破墙补补!” 看着赵虎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林澈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三天了。 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已经整整三天。从乱葬岗爬出来时的惊悚情景还历历在目,那具被他解剖的铁甲兽尸体、那颗结构与恶性肿瘤惊人相似的“妖丹”,以及右手在专注时浮现的半透明手术刀虚影…… 一切都指向一个荒谬的事实:这个世界的所谓“修炼”,很可能是一套极其精密的生物能量调控系统。而所谓的走火入魔、经脉淤堵,不过是这套系统运行中出现的故障。 “那么,我算是什么?修真界的维修工?” 林澈自嘲地摇摇头,继续在地上画。这是他根据记忆中的无菌室原理,用简陋材料布置的简易“净化阵”,以特定角度摆放的碎灵石,配合他右手虚影引导的微弱灵力,能在小范围内过滤空气杂质。 刚画完最后一笔,门外传来嘈杂声。 “哟,这不是赵虎那夯货吗?怎么,被宗门赶出来后改行当木匠了?” “让开,别挡道!” 林澈皱眉走出门,只见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正拦在扛着木板的赵虎面前。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炼气七层修为,腰间挂着的玉牌上刻着“青阳”二字。 青阳宗外门弟子。 赵虎脸色阴沉地问:“王顺,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看看?”王顺嗤笑着打量这间破铺面,“听说你找了个野路子大夫,把走火入魔治好了?还突破筑基了?骗鬼呢!怕不是磕了什么禁药,回光返照吧!” 他身后两个跟班哄笑起来。 赵虎拳头捏得咯咯响,筑基期的气息隐隐波动。王顺脸色微变,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想动手?坊市规矩,筑基修士不得主动对炼气修士出手!你动我一下试试?” 这倒是实话。青云坊市由城主府管辖,为了避免高阶修士欺压低阶,确实有这规矩。 “赵虎,进来帮忙。”林澈平静的声音传来。 赵虎狠狠瞪了王顺一眼,扛着木板进了屋。 王顺这才注意到门内站着的林澈。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不对,仔细感应,似乎有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但那气息弱得跟刚引气入体的孩童似的。 “你就是那个神医?”王顺上下打量,满脸鄙夷,“连个正经修为都没有,也敢挂牌行医?别是哪个凡人国度跑来的江湖骗子吧!” 林澈不回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最近运功时,左肋下三寸处是否隐隐作痛?尤其在寅时三刻,痛感会加剧,伴随灵力流转不畅。” 王顺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你、你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林澈指了指他的站姿,“你站立时重心下意识偏右,左手常不自觉按在肋下。面色泛青,眼白有细微血丝呈网状分布,这是肝经淤堵的典型表现。你修炼的应是火属性功法吧?火旺伤肝,加上你急于求成,强行冲击炼气八层时伤了经脉。” 王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林澈说的全中! 他三个月前确实在冲击炼气八层时出了岔子,虽然勉强突破,但留下了这个隐痛。找过坊市的炼丹师,对方只说调养几日便好,可这痛楚却日益加重。 “你……能治?”王顺的语气软了下来。 “能。”林澈点头,“诊金五块下品灵石。不过今天没空,明日巳时再来。” 王顺脸色变得难看极了,最终咬牙扔下一句“明天我再来”,带着跟班匆匆走了。 赵虎关上门,满脸佩服地说:“林兄弟,你真神了!那小子真有问题?” “小毛病。”林澈说,“他修炼的功法与自身体质不匹配,火属性过旺,伤了木属肝经。用针灸疏导肝气,再配合滋阴降火的汤药,三五日便可痊愈。” “就这么简单?”赵虎愕然道,“坊市那些炼丹师,动不动就要什么清心丹、润脉散,一瓶就得十几灵石……” “所以他们是炼丹师,我是医生。”林澈笑了笑,“治病讲究对症下药。他的问题根源在功法与体质冲突,不解决这个,吃再多丹药也只是压制表象。”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傍晚时分,“妙手堂”勉强收拾出个样子来。一张用石板搭成的手术台,旁边架子上摆着林澈这几天自制的简陋工具:削尖的竹签(替代针灸针)、用妖兽筋鞣制的细线(缝合线)、几把用废铁片打磨的小刀。 最珍贵的是赵虎从旧货摊淘来的一面铜镜,被林澈以特定的角度悬挂在手术台上方,配合几块碎灵石折射光线,勉强能充当无影灯的替代品。 “林兄弟,你真打算靠这些给人治病?”赵虎看着这寒酸的布置,心里打鼓。 “工具不重要,重要的是用法。”林澈擦着一把自制手术刀,认真地说,“在战场上,一把生锈的匕首如果能精准切开气管,同样能救人一命。” 正说着,门外传来窸窣声。 一个佝偻的身影在门外徘徊许久,终于颤巍巍地敲了敲门。 林澈开门,见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老人穿着打着补丁的灰袍,脸上皱纹如刀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枯瘦的双手,十指关节粗大变形,皮肤下隐隐有暗青色脉络浮现。 “听说……这里能治修炼的疑难杂症?”老人声音凄凉,眼里似乎有一丝希冀之光。 “请进。”林澈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老人进屋,看见这简陋到极致的“医馆”,眼中希冀又黯淡几分。但他还是坐下了,反正已经走投无路。 “老朽姓周,炼气九层,卡在这个境界……三十七年了。”周老声音苦涩,“年轻时也曾是宗门内门弟子,可一次试炼中伤了根本,经脉萎缩。所有炼丹师、医修看过,都说此生筑基无望。” 他撩起袖口,露出手臂。只见皮肤下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只有几缕细若游丝的灵力在其中艰难流淌。 “他们说,这是先天不足,是命。”周老惨笑,“我不信,试了无数种方法,丹药、药浴、甚至邪门的换血术……积蓄耗尽,道侣离去,如今连坊市最便宜的洞府租金都快付不起了。” 他看向林澈,那眼神让林澈想起前世在肿瘤科见过的晚期病人——明知希望渺茫,却还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您这病,我能看。”林澈平静地说。 周老浑身微微一震。 “但我要先说明几点。”林澈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治疗有风险,成功率七成左右。第二,治疗过程会很痛苦,需要您全程保持清醒配合。第三,诊金二十块下品灵石,先付一半,治愈后付另一半。” 二十灵石!这几乎是周老全部家当。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袋,数出十块黯淡的下品灵石,递给林澈:“我就这些了。若治不好……剩下的我砸锅卖铁也会凑齐。” “不用。”林澈收起灵石,“若失败,这十块灵石退还,分文不取。” 周老愣住了。而后他不解地看着林澈。 在修真界,哪有大夫敢做这种承诺?治不好还退钱? “赵虎,准备一下。”林澈已经转身去洗手,用自制的皂角和酒精(从酒铺买来的高度烧酒蒸馏提纯)反复搓洗双手,直到皮肤发红。 周老按照指示躺上石板手术台,林澈点燃一旁用妖兽油脂制成的蜡烛,将几把小刀在火焰上灼烧消毒。 “我要开始了。”林澈右手虚引,那半透明的手术刀虚影在指尖浮现,但除了他,无人能见。 他先是用竹签在周老手臂几处穴位刺入,注入微弱的灵力探查。在手术刀虚影的加持下,他能“看”到更细致的经脉结构,那并非简单的管道,而是一种复杂的、有弹性的生物能量通道网络。 “不是先天不足。”林澈忽然开口,“是先天性灵力通道狭窄症。” 周老茫然:“什么……症?” “简单说,你的经脉本身没有问题,但某些关键节点的‘通道直径’天生比常人窄。平时修炼尚可,但到了冲击瓶颈需要大量灵力冲刷时,这些狭窄处就成了瓶颈,导致灵力淤积、压力过大,最终损伤经脉壁,形成恶性循环。” 林澈一边解释,一边用灵力引导着周老自身的灵力,在那些狭窄节点处反复冲刷、试探。 “那……怎么治?”周老声音发颤。 “扩建。” 林澈吐出两个字,右手虚影忽然凝实了一分。他并指如刀,手指头凝聚起一缕精纯锋锐的灵力,沿着周老手臂上一处最严重的狭窄节点,缓缓切入。 不是真的切开皮肉,而是用灵力之“刃”,在能量层面进行微创扩张。 “啊——!”周老痛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那种痛楚,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骨髓里搅动。但他咬紧牙关,硬是身子没动丝毫。三十七年的绝望,让他对痛苦有了惊人的耐受力。 林澈全神贯注。在他“眼中”,周老的经脉网络如同一条条发光的水管,而那些狭窄节点则是水管中堵塞的结节。他的灵力之刃必须精准地、一层层地“刮”掉结节内壁增生的异常组织,又不能伤及正常管壁。 这比前世做冠状动脉支架植入术还要精细百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汗水从林澈额头滑落,滴在石板上溅开。他的脸色逐渐苍白,这种对灵力的精细操控极度消耗心神。右手虚影明灭不定,时而凝实如真,时而几乎透明。 赵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出声打扰。 一个时辰后。 林澈终于收回手指,踉跄后退两步,被赵虎扶住。 “结、结束了?”周老虚弱地问。他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第一个节点完成了。”林澈喘着粗气,“接下来七天,每天治疗一个关键节点。七天后,你的经脉网络会形成新的‘主干道’,届时再尝试筑基,成功率应该在八成以上。” 周老颤巍巍地坐起,试着运转灵力。 然后,他哭了。 三十七年来,灵力第一次如此顺畅地流过那条手臂!虽然只有一条经脉被初步疏通,但那久违的、澎湃的流动感,让他老泪纵横。 “神医……您真是神医啊!”周老就要跪下磕头。 林澈拦住他:“只是初步治疗。这七天要按时来,且每日需服药。” 他走到店铺的一个角落,从一堆晒干的草药里挑出几样。这些是他在坊市外围的山坡上自己采的,不值钱,但配合使用,有消炎、镇痛、促进组织修复的效果。 “茯苓三钱,丹参五钱,配上这凝血草的汁液,早晚各服一次。”林澈熟练地包好药草,“记住,治疗期间不可饮酒,不可动怒,不可修炼过度。” 周老如奉纶音,小心接过药包。 送走千恩万谢的老人,天色已完全暗下。 赵虎点起蜡烛,看着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虚脱的林澈,忍不住道:“林兄弟,你这治一个病人,自己都快累趴下了。而且才收二十灵石,坊市那些炼丹师,随便开个方子都不止这个价……” 林澈闭着眼,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却舒展眉头笑了。 “赵虎,你知道医生最大的成就感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赚多少钱,也不是被人叫神医。”林澈睁开眼,眼中闪烁着赵虎看不懂的光,“是看到一个被宣判死刑的病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他顿了顿,语气很温和:“就像我前世……没能救回来的那些人一样。” 赵虎听不懂什么前世,但他看到了林澈眼中的某种执念。 那是一个医者,对生命的敬畏与执着。 当夜,周老回到自己破旧的洞府,服下药后,盘膝打坐。 灵力沿着被初步疏通的经脉流淌,前所未有的顺畅。他卡了三十七年的炼气九层瓶颈,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老人望着窗外的月亮,浑浊的眼中,有光在重新亮起。 而“妙手堂”内,林澈正借着烛光,在一块木片上记录今天的病例: “患者周XX,男,约七十岁,炼气九层。诊断为先天性灵力通道狭窄症,伴继发性经脉萎缩。今日行‘右臂天泉穴节点微创扩张术’,术后患者反馈良好……” 写着写着,他右手忽然传来异样。 转眼看去,那半透明的手术刀虚影,不知何时竟凝实了一分。刀身上,隐约浮现出几道极细的、类似符文的纹路。 林澈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控制虚影。 虚影轻轻颤动,竟真的随着他的意念,做出了“切开”、“夹持”、“缝合”等基础动作的轨迹。 “这东西……在成长?” 他凝视着虚影,想起乱葬岗那晚,第一次解剖铁甲兽时它出现的场景。 “你到底是什么?” 虚影无声,只是静静悬浮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荧光。 就像在回答。 第4章 灵力流体力学 七日后。 周老最后一次躺在妙手堂的石板台上时,整个人的气质已与林澈初见时截然不同。原本枯槁的面容泛起血色,佝偻的腰背挺直了些,最明显的是那双眼睛,浑浊褪去,精光隐现。 “林大夫,今日感觉浑身灵力奔流如江河,比年轻时最巅峰的状态还要强上三分!”老人声音洪亮,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林澈正在用自制的酒精棉擦拭几把竹制“探针”,闻言抬头笑了笑:“周老,今天做完最后一个关键节点,您的先天性灵力通道狭窄症就基本治愈了。但记住,这只是治愈,不是根治。您的经脉先天结构如此,日后修炼仍需注意节奏,不可过度压榨。” “明白,明白!”周老连连点头,“这七日,老夫按您嘱咐,每日服药、静养,感觉像是重活了一世!” 这倒不是夸张。 过去七天,林澈每天为他疏通一处关键狭窄节点,配合草药调理,周老那干涸萎缩了三十七年的经脉网络,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活力。 更让老人震惊的是,林澈在治疗过程中,会清晰解释每一步的原理—— “这里是灵泉穴,相当于灵力循环系统的泵站。您看,它原本的通道直径只有常人的六成,导致上游灵力堆积,下游供应不足。” “现在我用微创扩张术将通道扩大到正常水平,注意看灵力流速的变化……对,是不是感觉压力骤减?” “这是分流术,在狭窄节点旁开辟一条辅助通道,类似于心脏搭桥……” 这些闻所未闻的理论,让周老这个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近百年的老修士,听得如痴如醉。他隐约感觉到,林澈掌握的,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传统炼丹、符箓、功法的全新体系。 一种更接近道之本源的体系。 “林大夫,您说的这些‘通道直径’‘压力’‘流速’,到底是怎么回事?”今日治疗间隙,周老终于忍不住问,“老夫也曾读过《经脉论》《灵气运行纲要》,可从未见过这般说法。” 林澈沉吟片刻。 这七天,他通过治疗周老,对这个世界的“灵力-经脉”系统有了更深入的认知。前世那些医学、流体力学、工程学知识,正在与这个修真世界的现象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周老,您见过凡人治水吗?”林澈忽然问。 “治水?” “江河泛滥时,凡人会疏浚河道、加固堤坝、开挖分流渠。”林澈用竹签在石板上画出一条弯曲的线,“如果把灵力比作水流,经脉就是河道。您的先天狭窄,就像河道某处天生狭窄,平时水流量小时尚可通行,一旦遇到汛期,也就是冲击瓶颈时,水流激增,狭窄处就成了卡口。” 他画了一个狭窄点,解释说:“上游水流堆积,压力增大,会冲击堤坝(经脉壁);下游水流不足,田地(丹田、窍穴)得不到灌溉。长此以往,堤坝破损(经脉损伤),河道淤塞(灵力淤积),整个水系都出问题。” 周老听得眼睛发直。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他立刻联想到自己每次冲击瓶颈时,那种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胀痛欲裂的感觉,不正是“汛期卡口”吗? “那、那您的治疗……” “我的治疗分三步。”林澈继续画图解释,“第一步,疏浚,用微创术扩大狭窄处的通道直径。第二步,加固,用草药促进经脉壁的修复和弹性恢复。第三步,分流,在关键节点旁开辟辅助通道,建立冗余系统。” 他放下竹签,冲周老淡淡一笑,说道:“所以您的问题,从来不是什么‘先天不足’‘天赋有限’,而是一个简单的流体动力学设计缺陷。只要修正设计,系统就能恢复正常运转。” 流体动力学设计缺陷! 周老反复咀嚼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又化作莫名的狂喜。 寒意在于,如果林澈的理论成立,那修真界千百年来“天赋决定论”的根基,将被彻底动摇!什么天灵根、地灵根、废灵根,可能都只是这套生物能量系统的不同设计参数罢了! 狂喜在于,如果真是这样,那像他这样被判了“死刑”的修士,岂不是都有救了? “林大夫……”周老声音发颤,“您这学问,叫什么名堂?” 林澈想了想,说:“暂时叫灵力流体力学吧。研究灵力在生命体内的流动规律、阻力特性、压力分布,以及如何优化这套系统的运行效率。” “灵力流体力学……灵力流体力学……”周老喃喃重复,忽然起身,对着林澈深深一躬,“林大夫,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说。” “待老夫筑基成功,愿拜入您门下,学习这门学问!”周老眼神炽热,说话有些激动,“不为别的,就为这世上还有无数如老夫一般绝望的修士,他们不该被一句‘天赋不足’就判了死刑!” 林澈怔了怔。 他没想到,第一个真正理解他这套理论价值的,会是眼前这位老人。 “周老言重了。”他扶起老人,“学问本就是为了济世。若您真有兴趣,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不过现在,先完成最后一步治疗。” “是是是!” 最后的治疗,指向位于丹田附近的关元穴。这是全身经脉网络的枢纽,也是最危险、最复杂的节点。 林澈让周老服下一剂自制的“麻沸散”。这药用几种有麻醉效果的草药熬制,能减轻痛苦,保持患者清醒的同时降低应激反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虚影完全凝实。 这一次,虚影不再仅仅是手术刀的形态,而是延伸出细小的“钳子”“钩针”“探针”等器械虚影,如同一个微型的、全功能的手术工具组。 “开始了。” 林澈指尖轻点周老小腹,一缕精纯到极致的灵力,沿着虚影的引导,如同最纤细的手术刀,切入那复杂如蛛网的经脉网络。 在他的“视觉”中,关元穴附近的经脉结构呈现出令人惊叹的美感——主通道如大河奔涌,分支如溪流交织,无数细小的“毛细血管”延伸到每一个细胞。而在这一切的中心,那颗代表着丹田的、缓缓旋转的灵力漩涡,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但就在主通道进入丹田的入口处,一个明显的狭窄环清晰可见。 这就是先天性灵力通道狭窄症最关键的病灶所在。正是这个狭窄环,卡住了周老三十七年的筑基之路。 林澈全神贯注,控制着灵力之刃,开始进行“环状扩张术”。 这不是简单的切开,而是要在不破坏环状结构弹性的前提下,将其直径均匀扩大三成。每一步都需要精准到微米的控制,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导致经脉破裂、灵力泄漏,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殒命。 汗水如雨般从林澈额头滴落。 赵虎紧张地站在一旁,手里攥着一块毛巾,却不敢上前擦拭,生怕打扰。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澈忽然低喝一声:“周老,现在!运转你最强的功法,冲击瓶颈!” 周老毫不迟疑,体内积攒了三十七年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沿着刚刚被彻底疏通的经脉网络,轰然冲向丹田! 轰—— 无形气浪以周老为中心炸开,简陋的妙手堂内尘土飞扬。赵虎被震得倒退两步,骇然看着石板台上那个被灵力光芒包裹的身影。 筑基!这是筑基时才有的灵力外放异象! 林澈踉跄后退,被赵虎扶住,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满是欣慰。 他成功了。 在这个修真世界,他用现代医学思维和***术刀虚影,完成了第一例真正意义上的先天性结构性病变矫正手术。 光芒持续了约一盏茶时间,才缓缓收敛。 周老睁眼,眼中精光暴涨,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是筑基期修士特有的、灵力与肉身初步融合的浑然之感。 他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噼啪轻响。原本枯瘦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皮肤泛起健康的光泽,白发根部甚至隐隐有转黑的迹象。 “老夫……筑基了。”周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哽咽,“三十七年……整整三十七年啊……” 他忽然转身,对着林澈,一骨碌跪了下去。 “林大夫再造之恩,周某永世不忘!从今往后,周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林澈急忙扶他:“周老快起,医者本分而已。” “对您是本分,对老夫却是新生!”周老执意磕了三个头,才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剩下的十块灵石,还有……” 他又掏出一个小玉瓶,说道:“这是老夫当年在宗门时,偶然得到的一瓶‘凝露’,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有滋润神魂之效。您今日消耗过度,正需此物调养。” 林澈本想推辞,但周老态度坚决,只好收下。 送走千恩万谢、一步三回头的周老,天色已近黄昏。 赵虎关上门,兴奋地说:“林兄弟,周老真的筑基了!你这医术,简直神了!” 林澈却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打开那瓶“凝露”,嗅了嗅,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确实对神魂有裨益。他抿了一小口,顿时感觉消耗过度的精神舒缓了许多。 “只是第一步。”林澈闭目养神,嘴里轻言细语,“周老的病例很有代表性,证明我的理论方向是对的。但修真界病症千奇百怪,还需要更多病例验证。”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赵虎警惕地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七八个修士,有老有少,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为首的正是三天前那个青阳宗外门弟子王顺。 “林大夫!”王顺一改之前的倨傲,满脸堆笑,“我带几位同门师兄来求医!这位是李师兄,这位是张师姐……” 他挨个介绍,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原来,王顺那日回去后,按林澈说的调养了几日,左肋隐痛果然大为缓解。他在同门中一宣扬,顿时引起了几个有类似小毛病的师兄弟兴趣。 修真界,谁身上没点修炼留下的暗伤隐疾?只是大多不致命,又舍不得花大价钱找高阶炼丹师,就一直拖着。 现在听说坊市东角来了个收费低廉、手段神奇的“林大夫”,自然想来试试。 林澈扫了一眼这群人,心中了然。 这就是口碑发酵的开始。 “各位请进。”他起身,尽管疲惫,但医者的本能让他打起精神,“一个一个来,我需要先诊断。” 这一忙,就忙到了深夜。 来看病的修士,问题五花八门:有灵力运行不畅的,有关节隐痛的,有修炼特定功法后出现副作用的……大多都是常见但不致命的小毛病。 林澈来者不拒,一一诊断。 他诊断的方式也与众不同,不靠把脉,不靠观气,而是让患者运转功法,他用右手虚影配合灵力探查,直接“看”患者体内灵力运行的实时状态。 这种直观到恐怖的诊断方式,让所有患者目瞪口呆。 “李道友,你的问题是膻中穴灵力涡流异常,导致胸闷气短。我给你开一副‘理气散’,再教你一套呼吸吐纳法,配合调整,七日可愈。” “张道友,你这是典型的寒热错杂,修炼火属性功法却住在阴寒洞府,体内阴阳失衡。需要调整居住环境,辅以温阳丹药,不可再强行修炼。” “王道友……嗯,你这个问题比较特殊。” 最后一个看病的年轻王姓修士,林澈眉头微皱:“你是不是修炼过某种需要逆转经脉的秘术?” 那王姓修士脸色一变:“林、林大夫怎么知道?我确实在半年前,从黑市淘到一本《逆行锻骨诀》,偷偷练过一段时间……” “立刻停掉。”林澈语气严肃,“那功法有问题。人体经脉运行有其自然方向,强行逆转,短期或许能提升爆发力,但长期会导致经脉弹性疲劳、脆性增加。你现在是不是每逢阴雨天,全身关节就隐隐作痛?” “对对对!”王姓修士连连点头,“我还以为是风湿……” “不是风湿,是经脉损伤的早期症状。”林澈写下一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内服外敷,配合我教你的顺脉养气法,调养三个月。期间绝对不能再练那邪功,否则三十岁前,你必经脉寸断而亡。” 王姓修士吓得脸色发白,千恩万谢地接过方子。 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已是子时。 赵虎数着今日收的诊金,不多,加起来也就二十多块下品灵石,但妙手堂的名声,算是初步打出去了。 “林兄弟,你今天累坏了,快去歇着吧。”赵虎看着林澈苍白的脸色,担忧道。 林澈点点头,回到里间——那是个用木板隔出来的、仅能放下一张草席的卧室。 他盘膝坐下,吞服了一滴“凝露”,开始调息。 在意识沉入修炼状态前,他再次审视右手浮现的虚影。 比起七天前,虚影又凝实了些。更神奇的是,随着他今天治疗了多位患者,虚影上那些符文般的纹路,似乎又多了几笔。 而且,他隐约感觉,虚影与自己的联系更紧密了。就像……它在根据他的使用习惯,进行自适应调整。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林澈心中自语。 虚影静静悬浮,没有回答。 但冥冥中,林澈有种直觉:这把“手术刀”,和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的秘密,有着莫大关联。 而想要解开这一切,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更渊博的知识,和……更广阔的舞台。 “一步一步来。”林澈闭上眼,心里嘀咕,“先在这青云坊市站稳脚跟,建立‘妙手堂’。然后……” 他想起了周老筑基成功时,眼中重燃的光芒。 那是一个医者,最想看到的东西。 夜深了。 青云坊市东角那条偏僻小巷里,简陋的妙手堂内烛火已熄。 但关于那位“不动丹药、不画符箓、只用一把小刀就能治病”的林大夫的传说,却像落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悄然扩散。 而某些人,已经注意到了这片涟漪。 第5章 炼丹师上门踢馆 妙手堂开业第十日。 清晨,林澈正在整理晒干的草药,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林大夫!林大夫救命啊!” 一个浑身是血的壮汉被两个同伴搀扶着冲进医馆。这汉子身高八尺,肌肉虬结,胸口一道焦黑的伤口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是火毒攻心!”赵虎一眼认出,脸色凝重,“林兄弟,这是坊市血狼佣兵团的副队长雷刚,筑基初期修为。看样子是被火属性妖兽所伤,火毒已侵入心脉!” 雷刚意识模糊,嘴唇乌紫,浑身滚烫,胸口伤口处甚至隐隐有火星闪烁,这是火毒深入骨髓、即将爆发的征兆。 “放到台子上。”林澈迅速洗手,右手虚影已自动浮现。 他先用竹制探针检查伤口,眉头紧皱:“不是普通火毒。伤口里有残留的妖兽唾液,混合了火毒和一种神经毒素。毒素已随血液扩散,半个时辰内若不解毒,必死无疑。” “那、那怎么办?”雷刚的同伴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去找过炼丹师公会的陈大师,他说需要三品‘清火丹’才能解,可那丹药炼制要三日,我们等不起啊!” 三品清火丹,市场价至少五十块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雷刚的佣兵团虽然有些积蓄,但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钱,更等不起三天。 “林大夫,您若能救我们副队长,血狼佣兵团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另一个同伴诚恳地说,“日后但有所需,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林澈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检查。 在他的“灵力视觉”下,雷刚体内的情况一览无余:火毒如同无数细小的红色蚯蚓,正沿着血管向心脏蔓延;那种神经毒素则如灰色雾气,已经开始麻痹部分神经节点。 常规疗法,确实需要清火丹这种强效解毒丹药,从内部净化毒素。 但……或许有更快的方法。 “赵虎,去坊市西头的寒潭鱼贩那里,买一桶新鲜的冰鳞鱼血,要刚放血的,越快越好!”林澈忽然道。 “冰鳞鱼血?”赵虎一愣,不解地问道,“那东西不是用来做冰属性符墨的吗?” “快去!” 赵虎不敢多问,转身就跑。 林澈又看向雷刚的同伴:“你们俩,按住他的四肢,无论发生什么,绝对不能让他动弹!” 两人连忙照做。 林澈取出一把自制的手术刀,这是他用一块偶然得到的寒铁碎片打磨的,质地坚硬,能传导灵力。他用酒精反复擦拭,又在烛火上灼烧,完成简易消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动作——在雷刚手腕上,切开了两道口子! “林大夫,您这是……”雷刚的同伴大惊。 “放血。”林澈言简意赅,“火毒已入血,必须先降低血液中毒素浓度。” 暗红发黑、带着腥臭味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流进准备好的陶罐。雷刚闷哼一声,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但脸色更加苍白。 “不能放太多,会失血过多。”林澈密切观察着雷刚的生命体征,同时用灵力护住他的心脉,“赵虎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未落,赵虎扛着一个大木桶冲了进来:“来了来了!刚宰的冰鳞鱼血,还冒着寒气呢!” 木桶里是淡蓝色的、粘稠的鱼血,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淡淡的腥气。 “好。”林澈接过木桶,又拿出几根用妖兽肠衣鞣制、中空的软管,这是他这些天自制的“输液管”雏形。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将软管一端插入雷刚手臂的静脉,另一端插入冰鳞鱼血桶。 “林、林大夫,您这是要……”雷刚的同伴声音有些发颤。 “换血。”林澈平静地说,“用冰属性的鱼血,暂时替代他被火毒污染的血。冰火相克,可以中和部分火毒,同时鱼血中的寒性能量可以暂时抑制毒素活性,争取治疗时间。” 这就是异界版的“血浆置换术”! 原理很简单:中毒者的血液被毒素污染,直接换上一部分干净血液,能迅速降低体内毒素浓度。冰鳞鱼是水属性妖兽,血液天生克制火毒,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能争取宝贵时间。 至于血型匹配、免疫排斥……在这个有灵力存在的世界,这些问题可以用灵力调和来解决。林澈的右手虚影,正源源不断释放出温和的灵力,引导鱼血与雷刚自身血液缓慢融合,避免冲突。 雷刚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一半是因为失血导致的虚弱,一半是因为冰火两重天在体内的激烈对抗。他胸口伤口的火星逐渐熄灭,乌紫的嘴唇慢慢恢复血色,高烧也开始退去。 但林澈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鱼血只能暂时代替,不能长久。真正的解毒,还需要清除已经侵入组织和神经的残余毒素。 半个时辰后,林澈拔掉软管,为雷刚止血。此时桶里的鱼血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那是混合了雷刚毒血的结果。 “赵虎,把这些血处理掉,深埋,不要污染水源。”林澈吩咐道,然后开始第二步治疗。 他取出几根特制的银针,这是他用一块偶然得到的“导灵银”打造的,能更好地传导灵力。银针扎入雷刚胸口伤口周围的穴位,一缕缕精纯的水属性灵力顺着银针导入,开始“冲刷”那些嵌入肌肉、骨骼的火毒残渣。 同时,林澈调配了一副外敷药膏:以“冰心草”为主药,辅以“化瘀根”“生肌散”,捣碎成泥,均匀敷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发出“滋滋”声响,冒出淡淡白气。那是火毒被寒性药力中和、驱散的现象。 雷刚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但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胸口的焦黑伤口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收敛。 “成了!”赵虎惊喜道。 雷刚的两个同伴也是满脸不可思议——从进门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副队长就从濒死状态被拉了回来!这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毒素已清除了七成,剩下的需要时间慢慢调理。”林澈擦了擦汗,写下一个方子,“按这个方子抓药,内服三日,伤口每日换药一次。七日之内不可动用灵力,一月之内不可饮酒、不可接触火属性环境。” “多谢林大夫!多谢林大夫!”两人接过方子,千恩万谢,掏出二十块下品灵石作为诊金。这已经是他们能凑出的全部了。 林澈只收了十块,说:“救人要紧,剩下十块,等雷副队长痊愈后,让他亲自送来。” 这不是故作清高,而是一种策略。让血狼佣兵团欠着人情,比一次性收清诊金,长远来看更有价值。 送走感恩戴德的佣兵,林澈疲惫地坐下,喝了一大口水。 “林兄弟,你这换血的法子,也太吓人了。”赵虎心有余悸,“我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治病的。”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林澈笑了笑,“其实原理很简单,只是没人想到而已。”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简单?我看是胡闹!” 一个穿着青色丹师袍、胸前绣着三朵火焰纹的中年人,带着两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大步走进妙手堂。 来人身材微胖,面白无须,下巴微抬,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那身丹师袍和火焰纹,标志着他的身份——炼丹师公会认证的三品炼丹师! 青云坊市炼丹师公会,共有七位三品以上的炼丹师坐镇,这位陈大师就是其中之一,在坊市内地位尊崇,寻常筑基修士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刚才是谁在这里给人换血治病?”陈大师目光扫过简陋的医馆,最终落在林澈身上,眉头皱得更紧,“就是你?一个连炼气期都没圆满的野路子?” 林澈起身,不卑不亢:“在下林澈,正是此间大夫。不知陈大师有何指教?” “指教?你也配?”陈大师身后一个年轻学徒嗤笑,“我们师父是听说有人在这里用邪门歪道治病,特来查看!那雷刚中的是‘赤炎蟒’的火毒,必须用三品清火丹才能解,你用什么鱼血糊弄,简直是草菅人命!” 另一个学徒也帮腔:“就是!等那佣兵回去后毒发身亡,看你怎么交代!” 赵虎脸色一沉,就要上前理论,被林澈拦住。 “陈大师。”林澈平静地看着中年人,“您既然认定我的疗法无效,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陈大师眯起眼,“赌什么?” “就赌雷副队长的生死。”林澈道,“若他三日内安然无恙,且火毒尽除,就算我赢。若他三日内毒发身亡,或留下严重后遗症,就算您赢。” 陈大师冷笑:“赌注呢?” “若我赢,请陈大师公开承认,我这换血疗法并非邪门歪道,而是有效的医疗手段。”林澈说,“若我输,我立刻关闭妙手堂,离开青云坊市,永不行医。” “林兄弟!”赵虎急了。 这赌注太大了! 陈大师眼中精光一闪。 他今日来,本就是听说东角开了个妙手堂,专治炼丹师公会治不好或收费昂贵的疑难杂症,抢了公会不少生意。本想借雷刚的事打压一番,没想到这年轻人如此硬气。 “好!”陈大师一口答应,“不过空口无凭,需立字据,请坊市卫队公证!” “可以。”林澈点头。 字据很快立好,陈大师亲自去请了坊市卫队的小队长作见证。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半个坊市—— 新开的妙手堂林大夫,与炼丹师公会的陈大师,赌一个佣兵的生死! 看热闹的修士很快聚到了妙手堂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林大夫胆子也太大了,敢跟陈大师打赌?” “听说他用鱼血给人治病,这不是胡闹吗?” “我看未必,前几天周老就是在这里筑基成功的!那可是卡了三十七年的老炼气!” “筑基是筑基,解毒是解毒,能一样吗?” 人群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陈大师冷笑站在一旁,等着看林澈出丑。他笃定雷刚必死无疑——赤炎蟒的火毒岂是儿戏?没有清火丹,根本无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雷刚在佣兵团驻地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高烧未复发。 第二天,雷刚苏醒,能喝下流食,胸口伤口结痂良好,无红肿溃烂迹象。 第三天…… 一大早,妙手堂外就挤满了人。 陈大师带着学徒早早到场,脸色已不如前两日那般从容。因为他暗中派人去查探过,雷刚的情况确实在好转! 日上三竿时,一阵豪迈的笑声从人群外传来: “让开!都让开!” 血狼佣兵团的团长,筑基中期的独眼大汉“血狼”,亲自搀扶着雷刚,大步走来。 雷刚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不错,胸口缠着绷带,走路虽慢但稳健。最让人震惊的是,他身上再无半点火毒的灼热气息,反而透着淡淡的清凉感,那是冰鳞鱼血残留的寒性。 “林大夫!”雷刚走到妙手堂前,对着林澈深深一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雷某这条命,是您给的!” 说完,他转身看向陈大师,咧嘴一笑:“陈大师,您那清火丹,还是留着自己用吧。雷某现在感觉好得很,再养几天就能出任务了!” 人群哗然! 真的治好了!用鱼血换血,真的治好了连三品炼丹师都束手无策的火毒攻心! 陈大师脸色铁青,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雷刚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火毒尽除,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陈大师。”林澈走到他面前,平静道,“赌约,该履行了。”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陈大师身上。 这位在青云坊市威风了十几年的三品炼丹师,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当众承认自己错了?还是向一个野路子大夫低头?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师父……”学徒小声想劝。 “闭嘴!”陈大师低吼,死死盯着林澈,眼中闪过怨毒,“好……好一个林大夫!今日之辱,陈某记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围观人群,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雷刚的火毒……确实被治愈。林大夫的换血疗法……有其效用。” 说完,他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狼狈。 两个学徒慌忙跟上。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赢了!林大夫赢了!” “连陈大师都认输了!这妙手堂不得了啊!” “以后有什么疑难杂症,看来得找林大夫看看了!” 血狼团长哈哈大笑,拍了拍林澈的肩膀:“林大夫,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血狼佣兵团的恩人!在青云坊市,谁敢找你麻烦,就是跟我们血狼过不去!” 他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是诊金,五十灵石!以后我们佣兵团的人看病,一律来妙手堂!” 林澈接过钱袋,拱手道谢。 送走佣兵团和热闹的人群,妙手堂终于恢复了清净。 赵虎兴奋地数着灵石:“林兄弟,咱们这下发财了!五十灵石,够租个正经铺面了!” 林澈却没那么乐观。 他走到门口,望着陈大师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 “赵虎,咱们的麻烦,可能才刚刚开始。” “啊?为啥?”赵虎不解,“咱们不是赢了吗?名声打出去了啊!” “正因为赢了,才麻烦。”林澈转身回屋,“炼丹师公会垄断青云坊市的医疗丹药生意几十年,今天被我当众打脸,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赵虎脸色一变:“那……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澈坐下,开始整理今天的病例记录,“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尽快提升实力。你筑基初期境界还不稳,需要巩固。我……也要尽快突破炼气中期。” 他低头看着右手。 虚影比三天前又凝实了一分。今天治疗雷刚时,虚影甚至自动演化出了“输血导管”、“血液过滤器”等更复杂的器械形态。 这东西似乎在记录他的医疗行为,并据此进化。 “还有。”林澈忽然想起什么,“赵虎,你去打听一下,坊市内有没有擅长炼器的散修或小作坊。我需要定制一批……更专业的工具。” “工具?”赵虎挠头,“你不是有那些小刀小针了吗?” “不够。”林澈摇头,“今天给雷刚换血,如果有专业的输血设备、血液成分分离仪、生命体征监测仪……治疗会更安全、更高效。” 他说了一堆赵虎听不懂的名词,但最后总结道: “总之,我需要能精密操控灵力、无菌、耐用的医疗器械。这个世界的炼器师,或许能帮我实现。”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头:“行,我明天就去打听!” 夜深人静。 林澈盘膝修炼,吞服了一滴凝露,感受着体内缓慢增长的灵力。 今天与陈大师的冲突,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光有医术是不够的。没有实力守护的技艺,只会成为怀璧其罪的祸源。 “得尽快突破炼气中期……不,至少要筑基,才有自保之力。” 他闭目内视,引导灵力沿着经脉运转。 右手虚影在修炼时也自动浮现,这一次,它没有演化成手术器械,而是化作一个微型的、旋转的灵力漩涡,帮助他更高效地吸收天地灵气。 效率提升了至少三成! “你到底是什么……”林澈心中再次升起疑问。 但这一次,虚影似乎有了微弱的回应。 一段破碎的、模糊的画面,闪现在他脑海: 无尽的星空中,一把横贯星河的巨大手术刀,正切开一颗星球般巨大的、跳动的“心脏”。执刀者低语,声音跨越时空传来: “……这个世界的‘病灶’,必须切除……” 画面戛然而止。 林澈猛地睁眼,冷汗涔涔。 “那是什么?” 无人回答。 只有右手的虚影,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神秘的光。 第6章 第一个复杂病例 妙手堂一战成名后的第五天。 林澈正在后院晾晒草药,赵虎领着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双手粗大,指节处布满老茧和烫伤疤痕。他穿着一身沾满烟灰的皮围裙,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和硫磺混合的气味——这是长期与炉火、矿石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炼器师。 “林大夫,这位是坊市西头‘百炼坊’的韩师傅,说有怪病想请您看看。”赵虎介绍道。 韩师傅拱手,声音沙哑:“林大夫,久仰大名。韩某……确实遇到个麻烦事,坊里的炼丹师、医修都看过了,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韩师傅请坐,慢慢说。”林澈洗了手,坐到诊桌后。 韩师傅坐下,撩起右臂的袖子。 林澈目光一凝。 只见那粗壮的手臂上,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纹理模糊,最诡异的是,当他轻轻按压时,皮肤下的骨骼触感异常柔软,就像……煮熟了的软骨。 “每次运功炼器,尤其是锻造高品阶材料时,我这右臂的骨头就会发软。”韩师傅苦笑,“一开始只是微微发酸,我没在意。可这半年越来越严重,现在只要连续锻造一个时辰,整条手臂就软得跟面条似的,连锤子都握不住。” 他试着握了握拳,五指无力地弯曲,指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是湿木头在摩擦。 “坊里的同行说,我这是中了邪、被阴气侵体,试过用阳属性丹药、符箓驱邪,都没用。”韩师傅眼中满是绝望,“再这样下去,我这吃饭的手艺就废了……” 林澈沉吟片刻,说道:“韩师傅,能演示一下你运功炼器的过程吗?不用真的炼器,只需运转功法,模拟那种状态。” “这……”韩师傅犹犹豫豫地说,“一运功,胳膊就会软,可能要瘫上半天……” “无妨,我就在旁边,随时可以中断。” 韩师傅咬咬牙,点头同意。 他走到院中空地上,扎了个马步,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随着灵力涌动,他周身泛起淡红色的光芒,那是火属性灵力特有的色泽,温度急剧升高,空气中弥漫开灼热的气息。 林澈开启灵力视觉,仔细观察。 只见韩师傅体内的灵力,主要沿着几条粗大的经脉运行,最终汇聚于右臂。但当灵力流经右臂时,异常出现了—— 那些流经骨骼附近的灵力,会“漏”出一部分,被骨骼吸收。而被吸收后的骨骼,微观结构正在发生诡异的改变:原本紧密排列的钙质晶体,正在变得松散、无序,就像是……被某种力量“辐射”过一样。 辐射? 林澈心中一动。 “韩师傅,停下吧。”他开口道。 韩师傅收功,右臂果然已经软绵绵地垂下,额头上满是冷汗,一半是累的,一半是疼的。 林澈扶他坐下,开始询问细节: “您这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八个月前。” “八个月前,您是否接触过什么特殊的炼器材料?或者,工作环境有没有变化?” 韩师傅皱着眉头回忆:“八个月前……对了!那时候我接了一单私活,帮一位路过的高阶修士修复一件残破的法宝。那法宝通体漆黑,像是某种陨铁打造,但破损处会渗出一种……很古怪的荧光粉末。” 他描述道:“那粉末沾在皮肤上凉飕飕的,但过一会儿又会发烫。我当时没在意,戴着鹿皮手套处理了。修复完成后,那位修士很满意,还多给了五块灵石。” “那件法宝,您还记得具体样子吗?”林澈追问。 “记得,是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圆镜,边缘有裂纹。修士说是什么‘观星镜’,但我看不像……”韩师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镜子的核心,嵌着一小块会自己发光的石头,像玉又不是玉,那荧光粉末就是从石头裂缝里渗出来的。” 林澈心中有了猜测。 “韩师傅,您这病,恐怕不是中邪。”他缓缓道,“而是‘灵力辐射病’。” “灵力……辐射病?”韩师傅和赵虎都懵了。 这个名词,他们闻所未闻。 “简单说,您接触的那块‘会发光的石头’,很可能是一种能持续释放特殊灵力辐射的矿物。这种辐射在短时间内无害,但长期或近距离接触,会干扰生物组织的正常结构。” 林澈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就像凡人铁匠,常年靠近火炉,皮肤会被烤伤、起茧。您接触的那种‘辐射’,作用更深层,直接影响了您骨骼的钙质代谢——也就是骨骼生成和维持的过程。” 他指着韩师傅的右臂:“您每次运功,火属性灵力流经右臂,会与残留在骨骼中的‘辐射能量’发生共鸣,加剧其对骨骼结构的破坏,导致骨骼暂时性软化。” 韩师傅听得半懂不懂,但“辐射”、“破坏骨骼”这些词,让他脸色发白。 “那、那能治吗?” “能,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您的配合。”林澈沉吟道,“治疗分三步。第一步,清除体内残留的辐射源。第二步,修复受损的骨骼结构。第三步,重建正常的钙质代谢平衡。” 他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说道:“我先给您开一副‘促排散’,能加速排出体内异物。但这只能清除游离的辐射能量,已经嵌入骨骼的部分,需要特殊手段。” “什么手段?”韩师傅紧张地问。 “手术。”林澈吐出两个字,“我需要切开您右臂的皮肤,直接对骨骼进行清创,刮除被辐射污染、结构异常的骨组织,然后植入骨诱导材料,促进健康骨骼再生。” “切、切开?”韩师傅倒吸一口凉气。 在这个世界,除非是断肢重接之类的外伤,极少有人会主动切开身体治疗,这风险太大,感染、失血、疼痛,都可能要命。 “您放心,我有特殊手段,能最大限度减少痛苦和风险。”林澈认真地说道,“但手术需要准备,我需要一些特殊的器械和材料。” 韩师傅犹豫了。 开膛破肚,这可不是小事。但想想自己日渐废掉的右臂,想想一家老小还要靠这手艺吃饭…… 他一咬牙,痛下决心:“林大夫,我信您!需要什么材料,您说!我就算倾家荡产也给您弄来!” “那倒不至于。”林澈笑了笑,写下一张清单,“这些是手术需要的材料,您看看能否找到。” 清单上列着: 一、质地纯净的“寒玉”或“冰晶石”碎料,要求能长时间保持低温。 二、韧性极佳、可被灵力激发的“金丝蛛丝”或类似材料。 三、促进骨骼生长的“龙血藤”粉末——这个最贵,但用量不多。 四、几种辅助草药。 韩师傅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两遍,忽然眼睛一亮:“寒玉碎料我有!上次给一位冰属性修士炼制法器,剩了些边角料!金丝蛛丝……我记得库房里好像有一小卷,是十年前收的旧货。龙血藤粉末有点难,但我知道黑市偶尔有流通,就是价格……” “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林澈说,“您先准备材料,我这边也需要定制手术器械。三日后,我们开始第一步治疗。” 送走千恩万谢的韩师傅,赵虎忍不住问:“林兄弟,那‘灵力辐射’到底是啥?听着怪吓人的。” “一种能量形式。”林澈解释道,“就像太阳光,适量有益,过量就会晒伤。韩师傅接触的那种,更危险,能穿透皮肉,直接破坏细胞和骨骼结构。” 他顿了顿,若有所思:“不过这也给了我一个启发……如果这种‘辐射矿物’真的存在,或许可以开发出类似‘X光机’的设备,用来透视人体内部结构。” “X光鸡?”赵虎一脸茫然,“那是什么灵禽?” 林澈失笑:“不是鸡,是……算了,以后再说。” 接下来的三天,林澈一边接诊其他病人,一边设计手术方案。 韩师傅的病例,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复杂的病例之一。这涉及到组织层面的结构性损伤修复,需要更精细的工具和更严谨的操作流程。 好在韩师傅办事利落,第二天就把大部分材料送来了,除了龙血藤粉末,这东西确实稀罕,他托了好几个关系才找到线索,要五天后才能拿到。 “寒玉碎料,我给您打磨成了薄片,您看合用不?”韩师傅递上一个木盒。 林澈打开,里面是十几片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蓝色玉片,触手冰凉,确实是上好的寒玉边角料。 “很好。”林澈满意地点头,“这些玉片,手术时贴在您手臂周围,能维持局部低温,减少出血和疼痛,也能抑制辐射能量的活性。” 他又检查了那卷金丝蛛丝——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注入灵力后会微微发光,自动收缩。这是绝佳的“可吸收缝合线”材料。 “器械方面,我联系了一位相熟的炼器师。”韩师傅道,“他虽然只是二品,但手艺扎实,尤其擅长制作精细的小玩意儿。我把您画的图纸给他看了,他说能做,就是需要点时间。” 林澈画的图纸,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简化的几样基础手术器械:骨膜剥离器、骨锉、刮匙、持骨钳。材料要求是“导灵性能好、不易锈蚀、可高温消毒”。 在这个修真世界,很多凡铁就能满足要求,关键是要炼器师理解“无菌”“精密”这些概念。 “对了,那位炼器师姓胡,他说想见见您。”韩师傅补充道,“他对您设计的这些‘工具’很感兴趣,说从未见过如此精巧又实用的构思。” 林澈想了想,说:“也好,我正想和他深入交流。有些更复杂的设备,或许需要他的帮助才能实现。” 当天下午,林澈在韩师傅的引荐下,见到了那位胡姓炼器师。 胡师傅的作坊在坊市西南角,比妙手堂还偏僻,但里面堆满了各种金属材料、半成品法器,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金属的味道。 胡师傅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眼睛却格外有神。他拿着林澈的图纸,啧啧称奇: “林大夫,您这‘骨锉’,齿纹设计得如此细密均匀,是要用来打磨骨骼?还有这‘刮匙’,弧度精巧,是要刮除什么东西?” “没错。”林澈也不隐瞒,“用来治疗一位患者骨骼内的病变组织。” “病变组织……”胡师傅若有所思,“用金属工具直接接触骨骼,不会感染吗?我听说凡人的疡医,用刀割疮,十个人里要死三四个。” “所以需要‘无菌’。”林澈解释,“工具在使用前,要用高温或特殊药水彻底消毒,杀灭所有可能致病的‘微虫’。” “微虫?”胡师傅一愣,“您是说,伤口溃烂化脓,是因为有看不见的小虫子?” “可以这么理解。”林澈点头,“这也是我找您合作的原因。我希望制作的工具,不仅要精巧,还要能耐受高温、药水浸泡,且表面光滑,不易残留污物。” 胡师傅眼睛亮了。 作为一个炼器师,他最大的乐趣就是挑战新奇的构思。林澈提出的这些要求,虽然古怪,却激发了他的创作欲。 “林大夫,您有没有想过……”胡师傅搓着手,“用‘导灵银’做工具的主体,然后在表面镀一层‘辟邪金’?导灵银能完美传导灵力,方便您术中操控;辟邪金则有自洁、抑菌之效,而且质地坚硬,不易磨损。” 林澈心中一动:“造价呢?” “导灵银一两十灵石,辟邪金更贵,一两三十灵石。”胡师傅算了算,说道,“做一套您图纸上的工具,大概需要三两导灵银、半两辟邪金,材料成本就要四十五灵石左右。手工费……看在韩师傅面子上,收您五灵石,一共五十灵石。” 五十灵石! 这几乎是妙手堂目前全部的流动资金。 但林澈知道,一套专业、耐用的手术器械,是医生吃饭的家伙,这笔投资必须花。 “好。”他咬牙应下,“但我有两个要求。第一,所有工具的尺寸、角度,必须严格按照图纸,误差不能超过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第二,十天内交货。” “十天?”胡师傅皱眉说,“时间有点紧……不过既然您急用,我加班加点给您赶出来!但得加五灵石辛苦费。” “成交。”林澈爽快答应。 离开作坊,韩师傅有些过意不去,说道:“林大夫,为了我的病,让您破费了……” “韩师傅不必如此。”林澈笑道,“这套工具不止能治您的病,以后还能救更多人。长远来看,值得。” 五天后,龙血藤粉末也送到了。 这是一种暗红色、带着淡淡血腥味的细腻粉末,产自一种名为“血龙木”的灵植。这种植物生长在龙族栖息地附近,吸收龙血龙气而生,粉末有极强的促进细胞再生、骨骼愈合的效果。 一小瓶,就花了韩师傅二十灵石——这还是托了关系的友情价。 万事俱备。 第七日清晨,妙手堂后院被彻底清理出来,布置成了临时手术室。 石板台用沸水反复冲洗,又用酒精擦拭。四周挂上了清洗过的白布,作为简易的“无菌帘”。寒玉片被提前浸泡在冰水里,金丝蛛丝用特制药液消毒,龙血藤粉末调制成膏状备用。 林澈穿上了一件用沸水煮过、又在太阳下暴晒三天的干净布衣,这是他自制的手术服。赵虎和韩师傅的一个徒弟作为助手,也穿了类似的衣服,戴上了用细麻布缝制的口罩。 “韩师傅,躺下吧。”林澈用酒精仔细清洗双手,直到皮肤发红,“可能会有些疼,但我准备了麻药。如果您实在受不了,可以咬住这根木棍。” 韩师傅看着这阵仗,心里直打鼓,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躺上石板台,咬住木棍,闭上眼睛:“林大夫,来吧!我信您!” 林澈点头,右手虚影浮现。 这一次,虚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凝实,甚至隐隐有实质化的趋势。它演化出了一整套微型的“骨科手术器械组”,与林澈即将使用的真实工具一一对应。 “开始。” 林澈先给韩师傅服下麻沸散,等药效发作后,用自制的“局部麻醉针”——空心竹针里灌注了麻醉药液,扎入右臂几处主要神经节点。 然后,他拿起一把用沸水煮过、又在酒精里浸泡的锋利小刀,在韩师傅右臂前侧,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切口。 皮肉分开,露出下方青灰色的肌肉和……异常松软的骨骼。 赵虎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强忍着不适,按照林澈事先的吩咐,用寒玉片贴在切口周围,维持低温,同时用干净的棉布吸收渗出的血液。 林澈全神贯注。 在他的“灵力视觉”下,韩师傅的臂骨呈现出诡异的景象:健康的骨组织是致密的白色,而被辐射污染的部分,则是散乱的灰黑色斑点,像是霉变的木头。 他先用骨膜剥离器,小心地将覆盖在骨骼表面的软组织推开,充分暴露手术视野。然后拿起骨锉,开始一点点磨除那些灰黑色的病变骨组织。 “吱……嘎……” 细微的摩擦声让人牙酸。被磨下来的骨粉呈灰黑色,带着淡淡的腥味,被林澈用刮匙仔细收集到一个小瓷盘里。这些被辐射污染的组织必须集中处理,不能随意丢弃。 韩师傅虽然被麻醉,但意识清醒。他能感觉到右臂被切开、骨骼被刮磨的异样感,但奇迹般地没有剧痛,只有一种酸胀麻木的感觉。 这让他对林澈的信心又增了几分。 病变组织比预想的更深、更散。林澈花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主要污染区清理干净。期间更换了三次寒玉片,以保持低温。 接下来是修复阶段。 他将调好的龙血藤膏均匀涂抹在骨骼缺损处,然后用金丝蛛丝,以特殊的“骨缝合法”,将几处较大的缺损进行加固、对合。 金丝蛛丝注入灵力后,自动收缩,将骨骼碎片紧紧固定在一起。同时,龙血藤膏开始发挥作用,林澈能“看到”健康的骨细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殖、分化,填补缺损。 “好了。”林澈长舒一口气,开始缝合肌肉层和皮肤。 他用的是“分层缝合法”——先缝合深部肌肉,再缝合浅层,最后缝合皮肤。每一层都使用不同粗细的缝合线,确保对合严密,减少死腔,促进愈合。 全部完成时,已是午后。 韩师傅的右臂被妥善包扎,固定在一个自制的夹板里。他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 “手术很成功。”林澈洗去手上的血污,“但接下来是关键。三天内,右臂绝对不可活动。七天内,不可运功。我会每天给您换药,观察愈合情况。完全康复,大概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就能好了?”韩师傅声音虚弱,但充满希望。 “如果能严格按照医嘱,是的。”林澈点头,“一个月后,您应该能恢复八成功力。但要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需要三个月以上的适应性训练。” “足够了!足够了!”韩师傅热泪盈眶,“只要能重新拿起锻锤,一年我也等得起!” 林澈开了消炎、镇痛、促进愈合的方子,让韩师傅的徒弟去抓药。 送走病人,赵虎看着一地的血污和器械,忍不住叹道:“林兄弟,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开眼了。切开人的胳膊,在骨头上动刀,这要传出去,怕是没人敢来找你看病了。” “恰恰相反。”林澈正在仔细清洗、消毒用过的器械,“今天的手术如果成功,传出去后,来找我看病的人只会更多。” “为啥?” “因为人们会知道,连炼丹师公会治不了的‘怪病’,我能治。”林澈将清洗干净的器械一一摆好,“连骨头里的病,我都敢切开来治。那么其他病,还有什么好怕的?” 赵虎想了想,恍然大悟。 果然,韩师傅的手术成功后没几天,妙手堂的名声又上了一个台阶。 “林大夫能切开骨头治病”的传闻,在坊市低阶修士中不胫而走。虽然大多数人对此将信将疑,甚至觉得恐怖,但那些真正被疑难杂症困扰、走投无路的人,却从中看到了希望。 来找林澈看病的人,开始出现一些更复杂、更古怪的病例。 而林澈,也通过这些病例,不断完善着他的“灵力医学”理论体系,右手虚影也随之不断进化、凝实。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第十天,胡师傅送来了那套定制的导灵银-辟邪金手术器械。 打开木盒的瞬间,林澈右手虚影猛然震动,发出一声只有他能听到的嗡鸣。 那套器械上,竟隐隐浮现出与虚影同源的、淡金色的符文流光! 第7章 自制手术器械 胡师傅送来的木盒长约两尺,宽一尺,通体由沉香灵木打造,盒盖上雕刻着避尘符文。打开盒盖,一股混合了金属清冷与灵材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内铺着深蓝色的丝绒,存放了七件手术器械,按照大小顺序整齐排列,在透过窗户的阳光下,银白色中透着淡金的金属光泽。 导灵银为主体,辟邪金镀层——胡师傅完美实现了林澈的要求。 “林大夫,您验验货。”胡师傅搓着手,脸上满是炼器师特有的、对完美作品的自豪,“每一件都是老夫亲手锻造,尺寸绝对符合图纸,误差不超过头发丝的五分之一!” 林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件“骨膜剥离器”。他仔细端详。 器械长约六寸,柄部有防滑的细密螺纹,前端是扁平光滑的铲状头,边缘圆钝但足够坚韧。 他注入一丝灵力,器械立刻传来顺畅的反馈感,就像手臂的延伸。辟邪金的镀层让表面光滑如镜,几乎不沾尘埃,甚至隐隐有净化周围空气的效果。 “好手艺。”林澈由衷地赞叹。 他又依次检查了骨锉、刮匙、持骨钳、组织剪、止血钳、缝合针持。每一件都堪称艺术品级别的精密,却又充分考虑了实用性和人体工学。 林澈感到惊喜的是,胡师傅还在器械手柄末端,各镶嵌了一颗米粒大小的“清心石”。这种低级灵石有微弱的宁神效果,能帮助使用者保持专注——这对需要长时间精细操作的手术来说,简直是神来之笔。 “胡师傅,这套器械,远超我的预期。”林澈郑重地说,“五十五灵石,物超所值。” 他当即把款付清,胡师傅乐呵呵地收了钱,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林澈,欲言又止。 “胡师傅还有事?”林澈问。 “那个……林大夫。”胡师傅压低声音,“实不相瞒,老夫打造这套器械时,出了点……怪事。” “怪事?” “就在镀完辟邪金、进行最后一道‘灵淬’工序时,这些器械突然自己亮了起来!”胡师傅心有余悸,“不是反射光,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淡金色光,还浮现出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符文纹路!” 他指着器械表面,对林澈说:“您看,就是这些若隐若现的细纹,当时比现在清晰得多,像活的一样在流动。持续了大概十息时间,才慢慢隐去。” 林澈凝神细看。 果然,在器械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天然木纹般的淡金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当他用右手虚影去感知时,那些纹路竟微微发亮,与虚影产生了某种共鸣! “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炼出了什么邪器。”胡师傅继续道,“可仔细感应,这些器械非但没有邪气,反而透着一种……很纯粹的‘治愈’气息,就像高阶疗伤丹药散发的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好奇地看着林澈:“林大夫,您这些工具的设计图纸,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来历?或者,您修炼的功法……” 林澈心中震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图纸是我根据治疗需要自行设计的。至于那些异象,或许是导灵银与辟邪金在灵淬时发生了未知的反应,又或者……是这些器械认可了它们的用途。” 这个解释很牵强,但胡师傅也想不出其他可能,只好将信将疑地点头。 送走胡师傅,林澈立刻关上医馆大门,回到内室。 他将七件器械一字排开,右手虚影完全浮现。 嗡—— 虚影发出清晰的震颤,七件器械表面的淡金色纹路同时亮起,与虚影交相辉映。 更神奇的是,虚影开始自动演化。原本模糊的工具形态,逐渐凝实、细化,最终变得与实物器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尺寸更小,像是微缩模型。 接着,林澈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右手涌入,沿着经脉流转全身。这股气流所过之处,疲惫感迅速消退,对灵力的掌控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你在……吸收这些器械的‘特质’?”林澈若有所悟,轻声问道。 虚影没有回答,但那种“成长”的感觉清晰可辨。 林澈尝试用意念控制虚影,让它模拟使用这些器械的动作。 虚影流畅地完成了“切开”“剥离”“夹持”“缝合”等一系列操作,甚至比林澈亲手操作时更加精准、稳定。 “这些器械,成了你学习的‘模板’?” 虚影微微闪烁,像是在点头。 林澈心中豁然开朗。 之前他只用过简陋的自制工具,虚影虽然能演化,但受限于“样本”的粗糙,演化出的形态也很基础。现在有了这套专业器械作为参照,虚影的“数据库”得到了质的提升! 他当即决定,测试新器械的效果。 恰好,下午来了一位病人——坊市里卖灵谷的老农,右腿长了个拳头大的肿瘤,已经压迫到神经,走路一瘸一拐。找过炼丹师,对方开了一副“化瘀散”,吃了半个月没效果,反而更疼了。 “林大夫,这瘤子不疼的时候就是个硬疙瘩,一疼起来要命啊!”老农撩起裤腿,露出右小腿后侧那个紫红色的隆起。 林澈仔细检查,用灵力探查后确认:这是典型的“良性软组织肿瘤”,内部有丰富的血管网,压迫到了坐骨神经分支。 “需要手术切除。”林澈当即直言直语,“肿瘤已经比较大,药物很难消掉。手术的话,今天就能做,一个时辰内完成。诊金……五块灵石。” 老农想了想,果断地说:“行!五块就五块!总比天天疼得睡不着强!” 手术在妙手堂的后院进行。 这一次,有了专业器械,林澈的操作流程规范了许多。 他先给老农服下麻沸散,局部麻醉后,用酒精棉球消毒手术区域。然后拿起那柄导灵银手术刀,注入一丝水属性灵力,刀锋立刻泛起淡蓝色微光,变得极其锋锐,却又不会过度损伤周围健康组织。 切开皮肤、皮下组织,暴露肿瘤。 林澈用新得的止血钳精准夹闭肿瘤周围的血管,减少出血。然后用组织剪分离肿瘤与正常组织的粘连。 导灵银优秀的灵力传导性,让他能清晰感知到切割的层次,避开重要的神经和血管。 整个手术过程行云流水,比之前用自制工具时,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出血量减少了一半以上。 令林澈惊喜的是,当他使用这些器械时,右手虚影会自动进行“同步模拟”,并给出微调的反馈。比如在分离肿瘤基底时,虚影会提前示警某个位置有隐藏的血管,让他提前处理。 就像有一个无形的“手术导航系统”在辅助! 肿瘤完整切除,林澈用可吸收的金丝蛛丝分层缝合切口,敷上促进愈合的药膏,包扎固定。 “好了。”林澈去洗手,吩咐道,“三天内不要沾水,七天拆线。这是消炎止痛的药,按时服用。肿瘤是良性的,切掉就没事了,以后定期检查另一条腿即可。” 老农看着盘子里那个紫红色的肉瘤,又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腿,激动得语无伦次:“真、真没了!不疼了!林大夫,您真是活神仙啊!” 他付了诊金,千恩万谢地走了。 赵虎收拾器械时,忍不住道:“林兄弟,有了这些新家伙,你治病的样子……看着真像那么回事了。以前总觉得是江湖郎中,现在嘛,有点‘大师’的风范了!” 林澈笑了笑,没说话。 他正在感受右手虚影的变化。 完成这次手术后,虚影又凝实了一分,而且演化出的“器械组”中,多了一件之前没有的“肿瘤夹持钳”——那是虚影根据刚才手术中的实际需要,自行优化出的新形态! “你在学习,在进化……”林澈心中明悟,“而且速度很快。” 接下来的几天,林澈用新器械接诊了多位病人,处理了包括皮下囊肿、脂肪瘤、陈旧性疤痕修复等小手术。 每一次手术,虚影都会记录操作细节,优化器械形态,甚至开始推演更复杂的术式。 到第七天时,虚影已经能独立模拟一场完整的阑尾切除流程,虽然林澈还没在这个世界遇到过阑尾炎病人。 林澈更在意的是,虚影与那套导灵银器械的共鸣越来越强。现在只要他拿起任何一件器械,虚影就会自动浮现,器械表面的淡金色纹路也会微微发亮。 这些纹路,似乎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与“医疗”或“治愈”相关的法则印记。 “难道说,这个世界曾经存在过类似的医疗科技文明?”林澈琢磨道,“这些纹路,是那个文明留下的‘标准接口’或‘认证标识’?” 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警惕。 兴奋在于,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失落的文明,那么他的医学知识或许能找到更深的根源和更广阔的应用空间。 警惕在于,这样一个文明为何会消失?它的遗产,又为何会出现在一套普通的定制器械上? 就在林澈陷入沉思时,韩师傅来了。 距离他的手术已经过去十二天,今天是第一次复查拆线。 韩师傅的气色好多了,右臂虽然还固定在夹板里,但脸色红润,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林大夫!”他一进门就大声道,“我感觉好极了!胳膊不疼不肿,晚上睡得香,吃饭也香!就是这夹板太碍事,啥时候能拆啊?” 林澈笑着让他坐下,仔细检查伤口。 切口愈合良好,无红肿、无渗出,缝线部位已经长平。他用灵力探查骨骼愈合情况。被清除的病变区域,新生骨组织正在以健康的速度生长,龙血藤膏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恢复得不错。”林澈开始拆线,“夹板今天可以拆,但右臂还是不能用力。再养十天,可以开始轻微的抓握练习。一个月后,可以尝试运转一点火属性灵力,但不要超过一成功力。” “太好了!”韩师傅兴奋道,“林大夫,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这救命之恩,我韩铁牛记一辈子!” 他忽然压低声音说:“对了林大夫,我有个东西要给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三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天然晶体棱面的矿石。矿石在光线照射下,会反射出诡异的暗绿色荧光,握在手里有种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麻痒感。 “这是……”林澈觉得奇怪,支吾着。 “就是害我生病的那块‘观星镜’里掉出来的石头碎屑!”韩师傅抬高嗓门,愤愤地说,“那面镜子修好后,那位修士当场就把破损的镜框和这些碎屑扔了,我觉得可惜,就偷偷捡了回来。本想熔了提炼点金属,可这鬼东西根本烧不化,还会让炉火变色,我就一直留着。” 他将矿石推给林澈:“您不是说那是‘辐射矿物’吗?这玩意儿留在世上也是祸害,您研究医术,或许能用得上。就算用不上,毁了也好,别让它再害人。” 林澈接过矿石。 一刹那间,右手虚影剧烈震动,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嗡鸣! 虚影演化出的“器械组”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凝实得近乎实质的“解剖刀”,刀尖直指矿石,传递出强烈的分析、解析欲望。 同时,矿石表面的暗绿色荧光也猛地增强,与虚影的淡金色光芒形成了某种对抗性的共鸣。 两股力量在林澈掌心交锋,让他感到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果然是同源又相克的力量……”林澈心中凛然。 虚影代表的,似乎是纯粹的治愈与秩序。 而这矿石散发的“辐射”,则是混乱的、破坏性的“病变”之力。 “韩师傅,这东西我收下了。”林澈郑重收起矿石,“您说得对,它很危险,我会妥善处理。” 送走韩师傅,林澈立刻闭关研究这三块矿石。 他用各种方法测试:火烧、水浸、酸蚀、灵力冲击……矿石都纹丝不动,只有遇到右手虚影时,才会产生反应。 终于,林澈发现了一个规律:当虚影演化成“手术刀”形态,以特定的频率振动时,矿石表面的荧光会周期性明暗变化,就像在呼吸。 “这种辐射,有周期性?”林澈若有所思,“那么,有没有可能……找到它的‘频率’,然后进行‘中和’或‘屏蔽’?” 这个想法,让他联想到了前世的“射频消融”和“放射防护”。 如果这种“灵力辐射”是一种特定频率的能量波,那么理论上可以制造出相反频率的“抗辐射场”来抵消它。或者,找到能吸收、转化这种辐射的材料,制作成防护装备。 “这或许是个研究方向……”林澈记下这个想法。 但眼下,他有更迫切的事情。 妙手堂的名声越来越大,来找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身份敏感、病症古怪的修士。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他正越来越深地卷入青云坊市的利益漩涡。 炼丹师公会的敌意,只是冰山一角。 就在林澈思考如何应对时,赵虎匆匆跑来,脸色难看: “林兄弟,出事了!” “什么事?” “坊市护卫队的人来了,说要查封咱们妙手堂!”赵虎慌张地说,“带头的就是陈大师的侄子,那个狗仗人势的陈小六!” 林澈眉头一皱,起身走向前堂。 只见三个穿着坊市护卫队制服的修士,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诊桌前。为首的是个三角眼的年轻人,炼气六层修为,腰间挂着一把佩刀,脚搭在桌子上,一副嚣张模样。 见林澈出来,三角眼斜睨着他,慢悠悠地说道: “你就是林澈?有人举报你无证行医,使用邪术害人,贩卖假药。奉护卫队副队长之命,妙手堂即刻查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8章 公会正式约战 妙手堂前堂,空气凝固了。 赵虎挡在林澈身前,怒视着三角眼:“陈小六,你少血口喷人!林大夫治病救人,坊市谁不知道?什么无证行医,什么邪术害人,你有证据吗?” 陈小六,是陈大师的侄子,坊市护卫队的一名小队长,他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书,啪地拍在桌上。 “证据?这就是证据!”他指着文书上的字,“青云坊市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二十一条:凡在坊市内从事丹药、医疗、符箓等相关营生者,须持有炼丹师公会或符师公会颁发的执业凭证。违者,处以五十灵石以上罚款,并责令停业整顿。” 他斜眼看着林澈,说话带有轻蔑的意味:“林大夫,您的凭证呢?拿出来瞧瞧?” 林澈一时沉默。 他确实没有凭证。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才半个多月,光是生存和熟悉环境就耗尽了精力,哪会机会知道行医还需要执业资格证? “看来是没有了。”陈小六得意地收起文书,“那就对不住了。妙手堂即刻起查封,所有非法行医所得没收。林大夫,您也得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他身后的两个护卫上前,就要动手。 赵虎筑基期的气息轰然爆发,拦住两人:“我看谁敢!” 陈小六脸色一变,后退半步,但随即冷笑女出声:“嘿嘿,赵虎,你敢对抗坊市护卫队?按照条例,对抗执法者,可当场格杀!就算你是筑基期,我们护卫队也有筑基后期的高手坐镇!” 气氛剑拔弩张。 围观的街坊邻居已经聚了过来,指指点点叽叽咕咕,但没人敢上前说话。陈小六虽然只是个炼气期,但他背后是炼丹师公会和护卫队,寻常修士得罪不起。 就在这时,人群外有个洪亮的声音: “陈小六,你好大的威风!” 人群分开,一个独眼大汉带着七八个佣兵大步走来。正是血狼佣兵团的团长,“血狼”本人! “血狼团长……”陈小六脸色微变。 血狼看都不看他,直接走到林澈面前,拱手道:“林大夫,听说有人找您麻烦,我特地带兄弟们来看看。在青云坊市,谁跟林大夫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血狼佣兵团过不去!” 他身后的佣兵齐齐踏前一步,煞气腾腾。这些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还有两个筑基初期,气势上完全压倒了陈小六三人。 陈小六额头见汗,强撑着道:“血狼团长,我们是在执行公务!林澈无证行医,证据确凿!” “放屁!”血狼怒喝,“林大夫救了我兄弟雷刚的命,这是全坊市都知道的事!你说他无证行医?那炼丹师公会有证的陈大师,怎么治不好我兄弟?要不是林大夫,雷刚早就死了!” 围观人群纷纷点头,是赞许,是认同,可能还伴有讨好血狼的意味。 雷刚火毒攻心被治愈的事,早就传遍了。相比之下,陈大师当初的推诿和天价丹药,让不少低阶修士心中不满。 陈小六见势不妙,三角眼转了转,说道:“血狼团长,您是要包庇违法之人,对抗坊市法规吗?” “法规?”血狼冷笑了一下,说道,“法规是保护良善,不是让你们这些蛀虫欺压百姓的!林大夫治病救人,收费公道,哪点违法了?倒是你们炼丹师公会,一瓶清火丹卖五十灵石,怎么不去抢?” 这话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听到人群中七嘴八舌地低声附和。 陈小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知道今天这事办不成了。有血狼佣兵团撑腰,他带来的三个人根本不够看。 “好……好!”他指着林澈,色厉内荏,“林澈,今天有血狼团长护着你,我动不了你。但你无证行医是事实!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去炼丹师公会考取凭证,要么滚出青云坊市!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止我们三个了!” 说完,他带着两个护卫,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走了。 血狼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他转身对林澈道:“林大夫,您别担心。在青云坊市,我们佣兵团还能说上几句话。炼丹师公会那群孙子,就是看您抢了他们生意,故意找茬。” 林澈拱手说:“多谢血狼团长解围。” “客气啥!”血狼摆摆手,“您是我兄弟的救命恩人,那就是我血狼的恩人。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他又轻声说:“不过陈小六说得对,您最好还是去考个凭证,堵住他们的嘴。炼丹师公会的考核虽然麻烦,但以您的本事,应该不难。” 林澈苦笑着说:“血狼团长有所不知,我这一身医术,与炼丹师公会的体系……恐怕格格不入。” 他治病靠的是手术、药理、生理学知识,与传统的炼丹、把脉、观气完全是两套体系。让他去考炼丹师公会的凭证,就像让外科医生去考中医师资格证,根本是驴唇不对马嘴。 血狼也想到了这点,点点头,不过他又皱着眉头说:“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他们抓着这个把柄。” 正说着,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林大夫若信得过老夫,此事或许有转圜余地。” 众人转头,只见周老,就是那位被林澈治愈后筑基成功的老修士,正拄着拐杖走来。他如今气息沉稳,筑基初期的修为已经稳固,整个人精神矍铄,与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周老!”林澈迎上去。 周老对血狼点点头,紧接着对林澈道:“老夫在青云坊市活了近百年,虽没什么大本事,但认识几个老朋友。护卫队的副队长,与老夫有些交情。我可以去说说情,让他们暂缓对妙手堂的查封。” 林澈眼睛一亮:“那就多谢周老了!” “先别急着谢。”周老摇了摇头说,“这只是缓兵之计。真正要解决问题,还得从炼丹师公会入手。” 他顿了顿,道:“炼丹师公会在青云坊市势力根深蒂固,明的暗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今天陈小六来查封,只是第一招。您拒绝了考凭证,他们肯定会出第二招、第三招,直到把您赶出坊市为止。” “那依周老之见?” “约战。”周老吐出两个字,接着又补充道,“公开的、正式的医术比试。赢,则妙手堂名正言顺,炼丹师公会再不能以‘无证’为由找您麻烦。输,您离开坊市,他们也除掉了竞争对手。” 林澈沉吟:“他们会答应吗?” “会。”周老说,“因为您已经威胁到了他们的利益。坊市低阶修士中,找您看病的人越来越多,炼丹师公会的丹药销量已经受到影响。他们巴不得有机会当众击败您,挽回声誉。” 正说着,一个穿着炼丹师公会服饰的学徒跑进妙手堂,递上一封烫金的战书。 “林大夫,我家陈大师邀您三日后,在坊市中心广场公开比试医术。患者已定,是公认的‘玄阴绝脉’之症。赌注:败者,永久离开青云坊市。” 学徒说完,林澈接过战书。学徒瞥了林澈一眼,转身走了。 “玄阴绝脉?”周老脸色一变,“他们居然找了这个病例!” “这病很特殊?”林澈问。 “何止特殊。”周老苦笑,“这是修真界公认的绝症之一。患者天生阴气封锁丹田,无法引气入体,终生与修炼无缘。千百年来,无数炼丹师、医修尝试治疗,无一成功。最顶尖的医道大宗门,也只能用丹药缓解症状,无法根治。” 他担忧地看着林澈,说:“陈大师选这个病例,是吃准了您治不好。到时候他就算也治不好,至少能维持平手。而您若治不好,就会被扣上‘庸医误人’的帽子,名声扫地。” 林澈仔细阅读战书。 战书措辞严谨,列出了比试规则:三日后巳时,坊市中心广场,公开治疗一位“玄阴绝脉”患者。双方各施手段,以治疗效果为准。由坊市城主府、护卫队、以及三位德高望重的散修共同评判。 赌注:败者离开青云坊市,且永远不得以医术、丹术营生。 很毒的条件。 “林大夫,您要不……找个借口推了?”赵虎小声道,“就说突然有事,离开坊市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林澈说,“既然他们出招了,那就接。” 他看向周老:“周老,您能帮我收集一些关于‘玄阴绝脉’的资料吗?越详细越好。另外,那位患者的情况,也请帮我打听一下。” 周老见林澈神色平静,心中稍安:“好,老夫这就去办。” 血狼也道:“林大夫放心,比试那天,我们佣兵团一定到场给您撑腰!要是炼丹师公会敢耍花样,我们绝不答应!” 送走众人,妙手堂安静下来。 林澈回到内室,摊开战书,沉思。 玄阴绝脉……先天阴气封锁丹田…… 这在前世的医学中,会是什么情况呢? 先天性代谢异常?内分泌失调?还是某种结构性的发育缺陷? 没有见到病人,一切只能是猜测。但林澈有种直觉,这个病例,或许能验证他关于“灵力医学”的某些核心猜想。 右手虚影悄然浮现,演化出一套复杂的“诊断器械组”,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挑战做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林澈闭门谢客,全力研究周老送来的资料。 关于“玄阴绝脉”的记录不多,但每一份都触目惊心: “患者李某某,女,八岁,天生体寒,丹田如冰窖,无法储存灵气。尝试以‘九阳丹’冲击,寒气反噬,经脉冻结而亡。” “患者王某,男,二十二岁,阴气郁结于丹田,灵力逆冲,每月十五发作,痛不欲生。服用‘烈阳散’压制,三年后阳火过旺,脏腑衰竭而死。” “患者赵某某,女,三十岁,以‘玄阴之体’嫁入修仙家族,试图以双修之法转化阴气,失败,夫妻二人皆被阴气侵蚀,修为尽废……” 总结下来,所有治疗尝试都围绕一个思路:用阳属性丹药或功法,强行冲击、中和、驱散阴气。 结果要么无效,要么患者承受不住阴阳冲突,暴毙而亡。 “思路错了。”林澈放下资料,喃喃自语。 如果“玄阴绝脉”真的是先天结构性问题,那么强行用阳属性能量对冲,就像往堵塞的下水道里倒开水,暂时可能疏通一点,但根本问题没解决,还会造成新的损伤。 他需要见到病人,亲自诊断。 第三天傍晚,周老带来消息:患者找到了,是坊市外围一个凡人村落里的少女,名叫小莲,今年十四岁。天生体寒,夏天也要穿棉衣,无法修炼,被村里人视为“不祥之人”。 她的父母听说有机会治病,毫不犹豫答应了。炼丹师公会承诺,无论比试结果如何,都会给十块灵石作为补偿,这对凡人家庭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林大夫,您要提前见见患者吗?”周老问。 “见。”林澈点头说,“现在就去。” 在周老的带领下,林澈和赵虎来到坊市外三十里的一处小山村。 村东头破旧的茅草屋里,林澈见到了小莲。 那是个瘦弱苍白的女孩,裹着厚厚的破棉袄,蜷缩在炕角。屋里点着炭盆,但她依然浑身发抖。见到陌生人,她怯生生地往后缩了缩,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 “小莲,别怕,这是林大夫,来给你看病的。”一个面容憔悴的农妇,也就是小莲的母亲,低声安抚。 林澈放柔声音:“小莲,我能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吗?不疼的。” 小莲犹豫片刻,点点头。 林澈先用常规方法检查:体温极低,脉搏细弱缓慢,皮肤苍白发青,指甲呈淡紫色,这是典型的末梢循环不良表现。 然后,他开启“灵力视觉”,仔细观察。 这一看,让他心里暗暗吃惊。 在小莲的丹田位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盘踞着一团凝实到极致的、深蓝色的“阴气团”。这团阴气并非简单的能量淤积,而是形成了某种精密的、自发运转的“结构”! 它像是一个微型的漩涡,不断从周围吸收着天地间的阴性能量,同时释放出极寒的气息,渗透到小莲全身。 让林震惊的是,这团阴气并非与身体隔绝,而是通过无数细如蛛丝的“能量通道”,与小莲的神经系统、血液循环系统、甚至每一个细胞都紧密连接在一起! 这不是“堵塞”,这是“融合”! 小莲的整个生命系统,已经适应了这种极寒的阴气环境。如果强行驱散阴气,就像突然抽走一个长期生活在深海中的生物周围的压力,系统会瞬间崩溃! “难怪所有阳属性疗法都失败……”林澈心中明悟,“这根本不是‘堵’,而是‘神经-能量系统的先天性适应与依赖’。” 就像某些先天性免疫缺陷的患者,他们的免疫系统并非没有功能,而是功能异常。强行注入正常免疫细胞,反而会引发致命的排斥反应。 小莲的“玄阴绝脉”,很可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性的能量代谢系统变异。她的身体细胞,已经进化到能在极寒阴气环境下生存,甚至依赖这种环境。 治疗的关键,不是驱散阴气,而是重建系统平衡! “林大夫,怎么样?”小莲的母亲问。 林澈收回手,沉吟道:“情况很复杂,但我有了一些想法。具体的治疗方案,需要比试时才能确定。不过请您放心,无论输赢,我都会尽力。” 离开茅屋,回坊市的路上,周老忧心忡忡:“林大夫,您有把握吗?我看那孩子的情况,比记载中的还要严重。” “没有十足把握,但至少找到了方向。”林澈道,“传统的‘以阳克阴’思路是死路,必须另辟蹊径。” 他看向夜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构想。 如果小莲的玄阴绝脉是一种先天性的神经-能量系统变异,那么治疗的关键,或许在于“重新编程”她的能量代谢路径。 就像给一台运行着特殊操作系统的电脑,安装一个“兼容层”,让它既能保留原有功能,又能接入标准电网。 具体怎么做? 林澈想到了右手虚影,以及那套导灵银器械上的神秘纹路。 这些纹路,似乎代表着某种高层次的医疗法则。如果能激发它们的力量,或许能完成这种精微的系统级调整。 但风险巨大。稍有不慎,小莲脆弱的生命系统就会崩溃。 “三日后……”林澈握紧拳头,决定全力以赴试一试。 这不仅仅是一场医术比试,更是一次对“灵力医学”根本理念的验证。 赢了,妙手堂和“手术刀”的道路将得到认可。 输了,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夜深了。 林澈在灯下,画出了一张复杂的治疗方案草图。右手虚影悬浮在一旁,演化出各种器械和能量流动模型,仿佛在与他共同推演。 窗外,青云坊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而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比试,正在悄然临近。 第9章 万人空巷的比试 三日后,青云坊市中心广场。 天色未亮,广场四周已是人山人海。 低阶修士、凡人摊贩、好奇的过客……至少数千人围聚在此,嘈杂声音如同蜂群嗡鸣。 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座丈许高的木台,台子用红布装饰,正中摆放两张长桌。左侧长桌后坐着陈大师,他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三品丹师袍,胸前火焰纹熠熠生辉,身后站着两名捧药箱的学徒,气派十足。 右侧长桌后,林澈安静地坐着。他依旧是一身布衣,面前摆着那个装着导灵银器械的木盒,以及几包草药。赵虎和周老站在他身后,神色肃穆。 台下前排,坐着五位评判:坊市城主府的管事、护卫队副队长、以及三位在散修中德高望重的老修士。 血狼佣兵团二十余人站在林澈一侧的台下,抱臂而立,煞气腾腾,让许多想往前挤的人望而却步。 辰时三刻,一阵锣响。 城主府的管事起身,朗声道:“今日,炼丹师公会陈大师,与妙手堂林大夫,公开比试医术。患者为‘玄阴绝脉’之症,双方各施手段,以治疗效果为准。由我等五人共同评判,确保公平。” 他顿了顿,看向双方:“二位,可还有异议?” 陈大师抚须微笑:“无异议。” 林澈面色平静地说:“无。” “好。”管事一挥手,“请患者上台。” 两个护卫搀扶着裹在厚棉衣里的小莲,缓缓走上木台。女孩脸色苍白如纸,即使在初夏的早晨,依然冷得浑身发抖,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真是玄阴绝脉!你看她呼出的气都结霜了!” “这病没治的,陈大师怎么选这个?” “就是,治不好也不算丢人,反正大家都治不好。” 陈大师起身,走到小莲面前,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舌苔,摇头叹息:“阴寒入骨,丹田冰封,果然是典型的玄阴绝脉。此症凶险,老夫也只能尽力而为。” 他回到桌前,从药箱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盒盖,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距离近的人甚至感到皮肤发烫。 盒中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表面有三道淡金色的丹纹流转。 “三品顶级——九阳融脉丹!”有识货的修士惊呼。 “这丹药据说要用九九八十一种阳属性灵材,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成丹!一枚就值上百灵石!” “陈大师真是下了血本啊!” 陈大师面露得色,将丹药递给小莲:“孩子,服下此丹,老夫以灵力助你化开药力,或有一线生机。” 小莲的母亲在台下紧张地看着,双手合十祈祷。 小莲颤抖着接过丹药,吞下。丹药入腹的瞬间,她苍白的脸上涌起不同寻常的潮红,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陈大师立刻双掌抵住她的后背,浑厚的火属性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催发药力。 “吼——” 隐约的龙吟声从小莲体内传出,她周身腾起赤红色的光焰,空气中的寒气被迅速驱散。台下众人屏住呼吸,瞪大眼睛。 然而,仅仅十息之后,异变陡生! 小莲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转为青紫色,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七窍开始渗出血珠! “不好!阴气反噬!”有老修士惊呼。 陈大师脸色大变,急忙撤回部分灵力,但已经晚了。小莲体内的阴气被九阳丹激怒,如同决堤洪水般反冲而出,与火属性灵力激烈冲突。 “噗——” 小莲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整个人瘫软下去,气息迅速衰弱。 “停下!快停下!”城主府管事霍然起身。 陈大师慌忙收手,额头冒汗,赶紧又掏出一枚“护心丹”塞进小莲口中,勉强稳住她的心脉。但小莲已经昏迷过去,体温比之前更低,嘴唇乌紫,情况比治疗前更糟。 台下哗然。 “治坏了!把人治坏了!” “这九阳丹太猛,玄阴绝脉根本承受不住!” “完了,那孩子怕是不行了……” 陈大师脸色铁青,强言辩道:“此症本就凶险,治疗过程中出现反复也是正常。老夫已经稳住她的心脉,只要调养数月……” “调养数月?”林澈突然插话,平静却清晰,“陈大师,您刚才的治疗,本质上是用烈火去烤一块冰。冰或许会化一点,但里面的东西,也即是患者的生命系统,已经被烤焦了。” 他起身,走到小莲身边,蹲下检查。 灵力视觉下,小莲体内的状况触目惊心:原本稳定运转的阴气系统被暴力扰乱,能量通道多处断裂,寒气在体内乱窜,已经开始侵蚀脏腑。 再耽搁半个时辰,必死无疑。 “林大夫,该你了。”陈大师冷声说道,“若是没把握,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这孩子若死在你手里,那可就是庸医害命了!” 他在激将,也在推卸责任,如果小莲真的死了,可以全推到林澈头上。 台下,小莲的母亲已经哭成泪人,想冲上台却被护卫拦住。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林澈身上。 林澈没有理会陈大师,他走过去,轻轻将小莲平放在台上,打开随身带过去的木盒,取出导灵银器械。 右手虚影自动浮现,与器械共鸣,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流转。 “我需要安静。”林澈对评判席道,“治疗过程中,任何人不得打扰。” 管事点头,示意护卫维持秩序。 林澈先给小莲服下一剂自制的镇痛安神汤,然后取出银针,扎入她头顶、胸口、四肢的几处要穴。 这些穴位并非传统的经络穴位,而是林澈根据“神经节点”和“能量枢纽”理论自行推演的。银针落下的瞬间,小莲剧烈颤抖的身体奇迹般地平复下来,呼吸也平稳了些。 “他在干什么?”台下有人不解,“不用丹药,只用针?” “那不是普通的针,你看针在发光!” 确实,导灵银针在林澈的灵力激发下,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微光。这些微光沿着针体导入小莲体内,形成了一张精细的能量网络,暂时稳定住她濒临崩溃的系统。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真正的治疗,现在才开始。 林澈深吸一口气,右手虚影完全凝实。这一次,虚影不再仅仅是工具的形态,而是化作了一只微型的、半透明的“手”,悬浮在他的右手上方。 “那是……什么?”有人瞪大眼睛问。 虚影之手缓缓探向小莲的丹田位置,不是直接接触身体,而是在能量层面进行操作。 在林澈的灵力视觉中,小莲丹田那团暴走的阴气漩涡清晰可见。他控制着虚影之手,以极其精微的力度,开始“梳理”那些紊乱的能量流。 不是驱散,不是对抗,而是引导。 就像疏导淤塞的河道,将泛滥的洪水重新引入河道;又像整理一团乱麻,找到线头,慢慢理顺。 这个过程需要惊人的耐心和精确度。林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逐渐苍白。虚影之手的每一次动作,都消耗着他大量的心神和灵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诡异又神奇的一幕。 小莲的身体不再颤抖,脸色开始恢复,七窍不再渗血。她体表凝结的寒霜正在缓慢消融,呼出的气息也不再结雾。 “有效!真的有效!”有人低声惊呼。 陈大师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捏得咯咯响。 半个时辰后。 林澈忽然闷哼一声,虚影之手剧烈震颤,几乎要溃散。小莲体内一股顽固的阴气乱流,正在疯狂抵抗梳理,与林澈的灵力激烈对抗。 “不好,林大夫撑不住了!”周老紧张道。 赵虎急得就要上前,被血狼按住:“别动!现在打扰,前功尽弃!” 林澈咬紧牙关,右手虚影的光芒忽明忽暗。他知道,常规的疏导已经到极限了,剩下的这部分病灶,必须用更激进的手段。 他想起了前世治疗某些顽固性心律失常时,使用的“射频消融术”,就是用高频电流精准烧灼异常的神经节点。 在这个世界,有没有类似的手段? 雷属性灵力! 雷是至阳至刚的力量,但若能精准控制,微弱的雷属性灵力刺激,或许能“重启”那些异常的能量通道节点! 但这个操作风险极大。雷灵力哪怕多出一丝,都可能彻底摧毁小莲脆弱的系统。 赌不赌? 林澈看着小莲苍白的脸,脑海里闪现小莲母亲绝望的眼神。 赌! 他左手捻起一根导灵银针,右手虚影演化出一枚微型的“雷针”。他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雷属性灵力,这是他从一块偶然得到的“雷击木”中提取、储存的,导入银针。 针尖泛起细小的电火花。 台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要干什么?!” “雷灵力!那是要杀人吗!” 陈大师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大声道:“林澈!你想用雷法毁了这孩子吗!快停下!” 他在煽动,也在干扰。 但林澈充耳不闻,全神贯注。 在他的“视觉”中,小莲丹田阴气漩涡的核心,有一个微小的、不断释放混乱信号的异常节点。就是它在维持着整个系统的病态平衡。 雷针,缓缓刺向那个节点。 一寸,两寸…… 针尖距离节点只有发丝距离时,林澈停住了。他在计算,在感应,在寻找那个最精准的“切入点”和“刺激强度”。 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 虚影之手在微微颤抖,维持着这种极限的操控,对心神的消耗是恐怖的。 就是现在! 林澈眼中精光一闪,雷针以微不可察的幅度,轻轻一点。 滋啦—— 细微的电芒没入异常节点。 小莲身体猛然弓起,发出一声痛苦的**。 “完了!”许多人闭眼惊呼。 但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小莲弓起的身体缓缓放松,丹田处那团暴走的阴气漩涡,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重组。混乱的能量流重新变得有序,断裂的通道开始自我修复。 漩涡中心那个异常节点,在被雷针刺激后,竟然开始释放出一种稳定的、温和的阴寒能量,不再狂暴,不再侵蚀。 就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被重新校准了点火。 小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体表的寒气迅速消退,呼吸变得深沉平稳。最神奇的是,她周身开始自发地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虽然很微弱,但那确实是引气入体的征兆! “这、这真的成、成功了?”有人结结巴巴地问。 “她在吸收灵气!玄阴绝脉……被治好了?!”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小莲的母亲喜极而泣,就要冲上台,被护卫拦住。治疗还没完全结束,不得干扰。 林澈长舒一口气,收回雷针和虚影之手,踉跄后退两步,被赵虎扶住。他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湿透,几乎虚脱。 但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成功了。 用“神经信号传导缺失”的理论,用“射频消融”的思路,用精准到毫巅的雷灵力微操,他完成了对这个修真世界绝症的首次治愈!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异变再生。 小莲体内刚刚平息的阴气系统,忽然剧烈震荡起来! 一股比之前更庞大、更精纯的阴寒能量,从她丹田深处爆发,沿着刚刚修复的通道疯狂奔涌! “怎么回事?!”林澈脸色大变。 灵力视觉下,他看到小莲丹田深处,竟然还隐藏着第二层、更古老的阴气封印!刚才的治疗,只是解除了表层的紊乱,却无意中触发了更深层的、作为“保险机制”的封印! 现在,这层封印正在崩解,释放出积蓄了十四年的恐怖阴寒能量! 小莲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体表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冻结、飘雪。 “阴气彻底爆发了!”有老修士骇然,“这孩子没救了!快退开,会被冻伤的!” 台下人群一阵慌乱,人们纷纷后退。 陈大师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林澈!你治坏了病人!你引发了阴气暴走!这孩子必死无疑,你是杀人凶手!” 他转向评判席:“诸位都看到了!林澈治疗失败,病人即将身亡!按照赌约,他必须离开坊市,永不行医!” 评判们面面相觑,看向林澈的目光中带着惋惜和无奈。 确实,小莲的情况看起来已经无法挽回。那股爆发的阴寒能量太恐怖了,别说她一个凡人少女,就是筑基修士被正面冲击,也可能瞬间冻毙。 林澈推开赵虎,挣扎着站直身体。 他看着在冰霜中痛苦挣扎的小莲,看着台下绝望的小莲母亲,看着陈大师得意的嘴脸。 不能放弃。 还有最后的机会。没有退路,只有竭尽全力地赌一次!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右手虚影。 虚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决绝,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变化。淡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些神秘的符文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在虚影表面流转、组合。 最终,虚影凝聚成一把一尺来长、半透明、却凝实如真金的手术刀。 刀身刻满古老而复杂的符文,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治愈气息。 林澈睁开眼,握住这把由虚影凝成的、实质化的手术刀。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视觉”再次升华。 不仅能看见灵力流动,更能看见能量背后的“法则纹路”、看见生命系统的“底层代码”。 在小莲体内,他看到了阴气爆发的源头,那是一个深埋在丹田核心的、由极度精密的阴寒法则构成的“锁”。 就是它,封锁了小莲十四年,也是它,在表层封印被解除后自动激活,要毁灭这个异常个体。 “原来如此……”林澈喃喃。 这不是病,这是某种“设计”。 就像程序里的自毁开关。 他举起手术刀,刀尖对准小莲丹田。 “林澈!你要干什么!”陈大师厉声喝道,“还想继续残害病人吗!” 林澈不理他,全部心神锁定那个“阴寒法则锁”。 然后,一刀切下。 不是切在肉体上,而是切在“法则”层面。 刀锋过处,那些构成“锁”的阴寒法则纹路,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纷纷断裂、消散。 手术刀在切断“锁”的同时,释放出一股温暖而包容的法则力量,开始重塑小莲丹田的能量结构。 将原本暴烈、排他的阴寒系统,改造成温和、稳定的“玄阴灵根”。 这个过程快如闪电。 一刀,仅仅一刀。 小莲体内爆发的阴寒能量骤然平静,化作温和的灵气洪流,沿着全新的、宽阔的经脉网络奔涌全身。 咔嚓—— 她体表的冰霜碎裂、融化。 苍白的面容变得红润健康。 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瞳孔清澈明亮,不再有痛苦和恐惧。 最震撼的是,她周身开始自发地、大量地吸收天地灵气,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四周的灵气浓度明显下降,全都涌入她的身体。 引气入体! 而且不是勉强的引气,是水到渠成、声势浩大的引气! “炼气……一层?”有人疑惑地问。 “不,是炼气二层!直接到炼气二层了!” “玄阴绝脉……变成了玄阴灵根?!这怎么可能!” 台下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欢呼、不可置信的尖叫! 小莲茫然地坐起身,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痛苦的哭,是压抑了十四年后终于释放的、委屈又欢喜的哭。 她母亲冲上台,抱住女儿,母女俩哭成一团。 林澈收起手术刀,虚影重新化作淡金色流光没入右手。他疲惫地几乎站不住,但脊背挺得笔直,看向评判席,看向陈大师。 “治疗完成。患者‘玄阴绝脉’已愈,并成功塑造‘玄阴灵根’,踏入炼气二层。”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按照赌约,陈大师,该离开的是你。” 陈大师脸色惨白如纸,踉跄后退,指着林澈,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万人见证之下,他引以为傲的三品炼丹术,败给了一把“手术刀”。 第10章 临场突破,震惊全场 青云坊市中心广场,寂静无声。 万道目光聚焦在木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布衣青年身上,又转向面如死灰的陈大师。空气凝固了数息,随即被震天的喧哗打破。 “治好了!真的治好了!” “玄阴绝脉变玄阴灵根!这是逆天改命啊!” “林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 欢呼声、惊叹声、不可置信的尖叫声如同海啸,席卷整个广场。许多低阶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亲眼见证了奇迹,不,这就是奇迹! 修真界千百年来无人能破的绝症,今日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大夫,用一把奇特的手术刀,一刀斩破! 小莲在母亲的搀扶下站起身,虽然还很虚弱,但脸上有了血色,眼中有了光彩。她笨拙地运转着体内陌生的灵力,感受着十四年来第一次的“温暖”。 原来,不冷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望向林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泣不成声,只能深深鞠了一躬。 林澈勉强笑了笑,示意她不必多礼。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心神和灵力,右手虚影也陷入沉寂,暂时无法召唤。 但他知道,这一刀的价值,无可估量。 不仅赢得了比试,更验证了他“灵力医学”理论的核心:许多修真界的绝症,不过是生命系统的结构性、功能性异常。只要找准病灶,用正确的方式干预,就能治愈。 评判席上,五位评判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城主府的管事率先起身,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嘈杂的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诸位,今日比试,结果已明。”管事声音洪亮,传遍四方,“林澈林大夫,成功治愈‘玄阴绝脉’患者,并助其塑造灵根,踏入仙途。此等手段,闻所未闻,堪称神迹。” 他转向陈大师,语气严肃:“陈大师,按照赌约,你当履行承诺。” 陈大师浑身一颤,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他死死盯着林澈,眼中满是怨毒、不甘,还有一丝恐惧。 恐惧于林澈展现出的、完全超出他认知的医术。 恐惧于今日之后,他在青云坊市经营数十年的声誉,将荡然无存。 “我……我……”他嘴唇哆嗦,想说些什么挽回颜面,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事实胜于雄辩。上万双眼睛看着,小莲活生生站在这里,炼气二层的修为做不了假。 “陈大师不会想赖账吧?”台下,血狼佣兵团那边传来讥讽的声音。 “就是,刚才不是挺威风吗?” “炼丹师公会的人,就这点气量?” 起哄声此起彼伏。往日里炼丹师公会高高在上,收费昂贵,早让许多低阶修士不满。今日见到他们吃瘪,自然乐得落井下石。 陈大师脸色铁青,知道大势已去。他猛地一甩袖袍,对林澈咬牙切齿地说:“好!好一个林澈!今日之辱,陈某记下了!我们走!” 他带着两个学徒,狼狈地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去。 背影萧索,再无来时威风。 “赢了!林大夫赢了!” “妙手堂万岁!林神医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许多修士自发地鼓掌、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 周老和赵虎扶着林澈,脸上满是自豪。血狼佣兵团的人围了上来,形成一道人墙,防止激动的人群挤到虚弱的林澈。 城主府管事走到林澈面前,拱手道:“林大夫医术通神,令人敬佩。从今日起,妙手堂可光明正大在坊市行医,无人再敢以无证为由刁难。此外,城主大人有令,特赐林大夫‘青云坊市名誉药师’称号,享部分炼丹师公会权限,月俸十灵石。” 这是示好,也是拉拢。 林澈现在的价值,傻子都看得出来。城主府自然不会放过结交的机会。 “多谢城主大人,多谢管事。”林澈虚弱地回礼。 “林大夫先回去休息吧,今日消耗太大。”管事关切地说,“三日后,城主府设宴,还请林大夫务必赏光。” 这是要正式引荐给城主了。 林澈点头应下。 在血狼佣兵团的护送下,林澈一行人离开广场,返回妙手堂。沿途无数修士投来敬畏、好奇、羡慕的目光,许多人想上前搭话,都被佣兵们挡开。 回到医馆,关上门,喧闹才被隔绝在外。 林澈瘫坐在椅子上,几乎虚脱。赵虎赶紧端来温水,周老则掏出几块灵石,让林澈握在手中恢复灵力。 “林兄弟,你今天可太厉害了!”赵虎激动得手舞足蹈,“你没看见陈大师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哈哈,痛快!” 周老却显得冷静些,担忧道:“林大夫今日展露的手段,太过惊人。只怕……祸福难料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林澈今日的表现,已经超出了医术高明的范畴,触及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比如那柄凝实的手术刀,比如“重塑灵根”的逆天能力。 这会引来敬佩,也会引来觊觎。 “周老说得对。”林澈缓过一口气,低声道,“今日之后,妙手堂恐怕不得安宁了。炼丹师公会绝不会善罢甘休,其他势力……也会盯上我们。”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 虚影虽然沉寂,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发生某种本质的蜕变。今日凝实成真正的手术刀、切断“法则之锁”的经历,似乎解锁了它更深层的力量。 “我们需要变强,需要盟友,也需要……准备后路。”林澈思路清晰,“赵虎,你这几天加紧修炼,尽快巩固筑基初期。周老,麻烦您联络一些信得过的、受过我们恩惠的修士,看看能否组建一个小的护卫队。” “好!”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林澈看向门外,“我们的生意模式也要调整。以后普通的小病小痛,尽量不接,或者只开方不手术。重点接诊那些真正的‘疑难杂症’,收费……要提高。” 名气打出去了,就不必再靠低价吸引病人。相反,高昂的收费可以筛选病人,也能积累资源。 “还有。”林澈想起一事,“韩师傅那边,他的手臂应该快好了。他欠我们人情,又是炼器师,或许可以深度合作。我需要他帮忙打造更多、更专业的医疗设备。” “明白!”周老点了点头,“韩铁牛是个重义气的人,我去跟他说。” 正商量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虎警惕地开门,见是血狼佣兵团的团长“血狼”,带着副队长雷刚——那位被林澈用换血疗法治好的火毒患者。 “林大夫,没打扰您休息吧?”血狼进门,爽朗笑道。 “血狼团长请坐。”林澈起身。 “别客气,您坐着。”血狼摆摆手,正色道,“林大夫,今天您大展神威,我们兄弟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陈大师那老小子,心眼比针眼还小。今天他丢了这么大脸,肯定不会罢休。炼丹师公会在青云坊市根深蒂固,明的暗的手段都使得出来。您得早做防备。” 林澈拱手说道:“多谢血狼团长提醒,我已有打算。” “光有打算不够。”血狼认真地说,“林大夫,我们血狼佣兵团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但在坊市里也有几分薄面。从今天起,我派两个兄弟轮流在您这附近守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您。” 这是主动提供保护了。 林澈心中一暖:“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雷刚大声说道,“林大夫,我的命是您救的!别说派人守着,就是让我天天来给您当护卫,我也乐意!” 血狼也说:“林大夫不必推辞。您这样的神医,是整个青云坊市的福气。保护您,就是保护大家看病的希望。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见他们态度坚决,林澈也不再推辞,郑重道谢。 送走血狼佣兵团的人,天色已近黄昏。 林澈吃了点东西,回到内室,开始检查右手虚影的变化。 意念沉入,虚影缓缓浮现。 与之前相比,虚影的质感明显不同了。以前是半透明、虚幻的光影,现在却有了实体的厚重感,虽然依旧透明,但更像是一把真正的、由某种神秘物质构成的“刀”。 刀身上的符文纹路更加清晰、复杂。林澈凝神细看,发现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流转、重组,仿佛在根据他的使用习惯和需求,进行自适应优化。 更神奇的是,当他尝试用意念沟通虚影时,接收到了一段模糊的信息流: 「法则级医疗权限:解锁1.7%」 「可用功能:基础解剖视觉、能量流动可视化、法则结构感知(弱)、法则级手术操作(一次性)」 「警告:法则级操作消耗巨大,目前每月限用一次。过度使用将导致权限崩溃、宿主神魂受损」 「进阶需求:治愈更多‘法则级病变’病例,收集‘医疗法则碎片’」 林澈心中震撼。 “法则级医疗权限”……“医疗法则碎片”…… 这些信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这个修真世界的“疾病”,尤其是那些被冠以“绝症”之名的,很可能涉及到了世界底层法则的异常。 而他右手这把“手术刀”,就是专门用来“修复法则病变”的工具! 只是他现在权限太低,只能解锁最基本的功能。今天切断玄阴绝脉的法则锁,恐怕已经透支了未来一个月的使用限额。 “难怪这么累……”林澈苦笑。 但更多的,是兴奋。 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么这条以医证道的道路,潜力无穷! 治愈疾病,就是在修复世界的“bug”;提升医术,就是在掌握世界的“规则”。 这比单纯的修炼灵力、提升境界,更加本质,也更加刺激。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动静。 赵虎推门进来,脸色古怪:“林兄弟,又有人来了。说是坊市护卫队的,但不是陈小六那伙人。” “护卫队?”林澈皱着眉说,“让他们进来吧。” 来的是一老一少两名护卫。老者五十来岁,筑基中期修为,腰杆挺直,目光锐利,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年轻人二十出头,炼气八层,跟在老者身后,神情恭敬。 “林大夫,冒昧打扰。”老者拱手,“老夫姓李,是坊市护卫队的副队长之一。今日比试,老夫也在场,对林大夫的医术佩服之至。” “李副队长过奖了。”林澈回礼,“不知二位前来,有何指教?” 李副队长看了一眼身后的年轻人,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是为一桩怪病。” 他让年轻人上前,撩起衣袖。 只见那年轻人的左臂上,皮肤呈现诡异的灰绿色,肌肉萎缩,血管凸起如蚯蚓,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顶起一个个小包,又平复下去。 “这是……”林澈说。 “三个月前,我们护卫队奉命清剿坊市外围的一处邪修巢穴。”李副队长沉声道,“巢穴里养了许多蛊虫。这孩子当时被一只怪虫咬中左臂,起初只是个小伤口,没在意。可一个月后,手臂开始变成这样,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而且我们队里,陆续又有七个人出现了类似的症状。炼丹师公会看了,说是‘阴毒入体’,开了清毒丹,没用。又说是‘蛊虫寄生’,用了驱蛊符,还是没用。现在,最早发病的两个兄弟,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年轻人眼圈发红,恳切地说:“林大夫,求您救救我们队长和兄弟们!坊里的大夫都说没救了,可我不信!您连玄阴绝脉都能治好,一定有办法的!” 林澈仔细观察那蠕动的痕迹,又用灵力探查。 在他的“基础解剖视觉”下,年轻人手臂内部的情况清晰可见——肌肉、血管之间,寄生着数十条细如发丝、半透明的“虫子”。它们以灵力为食,在组织间穿行,分泌某种物质,导致周围组织坏死、异变。 这不是普通的蛊虫。 它们的结构,带有明显的“人工设计”痕迹,像是被特意培育出来的“生物兵器”。 “这不是自然产生的蛊虫。”林澈缓缓道,“是有人故意培育、投放的。而且,它们在以你们的灵力为食,同时改造你们的身体组织,像是要……把你们转化成某种东西。” 李副队长脸色剧变:“转化?转化成什么?” “还不清楚。”林澈摇头,“但我需要立刻检查所有患者,越快越好。这很可能……不是单纯的疾病,而是一场瘟疫的开端。” 他看向李副队长,神色凝重: “你们护卫队,可能被当成试验场了。” 第11章 妙手堂名声大噪 玄阴绝脉比试后的第三天,妙手堂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 清晨天还没亮,医馆外就排起了长队。求医的修士、看热闹的闲人、打探消息的眼线……形形色色,将原本偏僻的小巷挤得水泄不通。 “都让让!让让!”赵虎站在门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林大夫说了,从今天起,妙手堂每日只接三例疑难重症!普通的小病小痛,请去别家医馆或炼丹师公会!” 这话引起一阵骚动。 “每日只接三例?太少了吧!” “林神医,我排了一整夜啊!” “我这病坊市的炼丹师都看不好,求林大夫给看看吧!” 人群不肯散去,反而往前挤。赵虎虽是筑基修士,但面对上百号人,也有些吃力。 好在血狼佣兵团派来的两个护卫,雷刚和另一个叫“黑豹”的汉子,及时赶到,筑基初期的气息一放,总算镇住了场面。 “吵什么吵!”雷刚瞪着眼呵斥,“林大夫是神医,不是街边卖大力丸的!规矩就是规矩,不想守的现在就可以走!” 就在这时,妙手堂的门开了。 林澈走出来,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些,但依旧有些苍白。那日法则级手术的消耗太大,虚影至今还在沉寂恢复中。但这并不影响他接诊,只要不动用虚影的深层能力,常规的诊断和治疗还是没问题的。 “诸位。”林澈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妙手堂立下此规,实属无奈。医者精力有限,若来者不拒,势必影响诊治质量,耽误真正危重的病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说:“从今日起,每日辰时至巳时,我会在门口进行初筛。各位可将病情简要说明,我会挑选三例最疑难、最紧急的病例接诊。诊金……视病情而定,最低二十灵石起。” “二十灵石!”有人倒吸凉气。 这价格,比炼丹师公会看普通病症还贵了。 “嫌贵的,现在可以离开。”林澈平静地说,“妙手堂的医术值这个价。况且……” 他看了一眼队伍中几个衣着寒酸、面色愁苦的修士:“若是确实困难,且有治愈希望的,诊金可以协商,甚至减免。但前提是,你的病,必须是真正的疑难杂症。” 这话一出,人群安静了许多。 那些纯粹来看热闹、或者抱着占便宜心态的人,开始悻悻离开。二十灵石不是小数目,够买一瓶不错的修炼丹药了。 最终剩下的大约三十来人,都是确实被病症困扰已久、走投无路的。 林澈开始初筛。赵虎从室内搬来一把椅子,让林澈坐下。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中年女修,炼气七层,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大片紫黑色的斑块,还在缓慢扩散。 “三年了。”女修声音毛毛糙糙,倒像出自气无力的男人之口,“一开始只是个小斑点,炼丹师说是‘阴毒疮’,用了各种清毒丹药、药膏,不但没消,反而越长越多。现在全身都有,每到子时奇痒无比,灵力运转也受阻。” 林澈用灵力探查,眉头微皱。 这不是简单的皮肤病。斑块处的细胞结构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像是一种局部组织异化,而且有微弱的灵力辐射残留,和韩师傅那“辐射矿石”的痕迹相似,但更微弱、更分散。 “你这病,不是自然所得。”林澈直言,“是不是接触过什么来历不明的法器、矿石,或者……去过某些特殊的地方?” 女修脸色一变,犹豫片刻,低声道:“三年前,我在黑市买过一块‘养颜玉佩’,说是能滋养容颜。戴了半年后,就开始长斑……” “玉佩还在吗?” “早就扔了。” 林澈沉吟:“这病我能治,但需要至少五次治疗,每次间隔七日。诊金一百灵石,先付五十。” 女修有些难为情地说:“我只有八十灵石……” “八十就八十。”林澈说,“今天先做第一次治疗,主要清除体表的异化组织和残留辐射。后续治疗,需要定制药物。” 女修千恩万谢,被赵虎领进医馆。 第二个病例是个老修士,炼气九层,卡在瓶颈二十年。问题在于,他每次修炼到关键时刻,就会“失忆”,忘记接下来要运转的功法路线,导致灵力逆行,险些走火入魔。 “像是……修炼相关的程序性记忆障碍。”林澈检查后得出结论,“你的大脑在存储功法运行路径时,某些神经突触连接不稳定,一到高压状态就会‘断线’。能治。” 老修士听得一脸茫然,但“能治”两个字让他激动不已。 “治疗需要用到‘神经重塑术’,配合特定频率的灵力刺激,重建记忆通路。风险中等,成功率七成。诊金一百五十灵石。” 老修士二话不说掏钱。他卡了二十年,早就攒够了灵石,就等一个机会。 第三个病例比较特殊。 来的是个年轻剑修,炼气八层,背着一柄古朴长剑。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展开一幅画像,画上是个同样年轻的女子,眉眼温柔,但面色青紫,昏迷在床榻上。 “我道侣,半月前突然昏迷,气息日渐衰弱。”剑修声音低沉,“炼丹师公会说是‘魂伤’,开了养魂丹,无效。符师说是‘中了诅咒’,用了驱邪符,还是无效。坊里所有大夫都看遍了,现在……只剩三天寿命。” 他看向林澈,哭丧着脸说:“林大夫若能救她,我陆长风此生愿为奴为仆,报答大恩!” 林澈看着画像,沉思片刻,问道:“人在哪?” “在城南的‘悦来客栈’,我租了个小院。” “带我去看看。”林澈起身,“这种危重病例,可以破例接诊。诊金……等她醒了再说。” 剑修陆长风眼眶一红,深深一躬。 三个病例选定,剩下的求医者虽然失望,但也无话可说,因为林澈选的确实都是最棘手、最紧急的。 赵虎和雷刚负责维持秩序,安排其他求医者登记信息、预约后续。周老则帮忙整理病历档案,这是林澈新立的规矩,所有病例都要详细记录,建立数据库。 林澈先给女修做了第一次治疗。 用导灵银手术刀切除体表严重异化的斑块组织,然后用自制的“辐射中和药膏”外敷。治疗过程中,他发现那些异化组织的细胞,竟然有微弱的“自主分裂倾向”,像是被某种力量强制转化成了半植物、半动物的诡异状态。 “这玉佩的来历,恐怕不简单。”林澈心中警惕。 处理完女修,他给老修士制定了“神经重塑术”的初步方案,约好三日后开始第一次治疗。 然后,林澈跟随陆长风,来到了悦来客栈。 客栈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里,林澈见到了那位昏迷的女子。 她叫苏婉儿,炼气六层,此刻躺在床榻上,面色青紫中透着诡异的灰白,呼吸微弱到几乎停止。最可怕的是,她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在缓慢蔓延。 “这是什么……”陆长风声音发颤,“三天前还没有这些黑纹!” 林澈开启灵力视觉,仔细探查。 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苏婉儿的体内,尤其是大脑和心脏部位,寄生着数十条细如发丝、半透明的“线虫”!它们正缓慢地吞噬她的神魂和生命力,同时分泌某种物质,在她体内编织那种黑色的“能量网络”。 而这些线虫的结构……和护卫队李副队长带来的那个年轻人手臂里的蛊虫,有七成相似! 同源! “她是不是接触过坊市护卫队的人,或者……用过什么来历不明的灵石?”林澈沉声问。 陆长风一愣,回忆道:“半个月前,婉儿确实帮一位受伤的护卫队员包扎过伤口。至于灵石……我们修炼用的都是坊市正规商铺买的,应该没问题。” “那位护卫队员,是不是左臂有异状?” “对!您怎么知道?那人左臂缠着绷带,说是被毒虫咬了。” 林澈心中一沉。 传染! 这种诡异的“寄生蛊虫”,可以通过接触传染! “陆道友,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异常?”林澈严肃地问。 陆长风脸色微变,运转灵力自查,片刻后摇头说:“没有异常。我和婉儿虽是道侣,但半个月来她昏迷不醒,我日夜守护,并无亲密接触……” “那就好。”林澈稍稍放心,说,“这种‘病’有传染性,但似乎需要直接接触病灶部位才能传播。你运气不错。” “那婉儿她……” “很危险。”林澈实话实说,“蛊虫已经侵入大脑和心脏,正在吞噬她的神魂。常规的驱虫丹药、符箓,对这种特化的蛊虫无效。” 他顿了顿,看着陆长风绝望的眼神,说:“但我可以试试手术清除。只是风险极大。蛊虫与她的神经、血管缠绕太深,清除过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伤及要害,轻则变成废人,重则当场死亡。” 陆长风浑身颤抖,看着床榻上气息微弱的道侣,又看看林澈,最终痛下决心地说: “请林大夫……放手一治!若婉儿不治,我……我也无颜独活。” 林澈沉默片刻,点头:“我需要回医馆取器械和药物。你也跟我来,有些术前准备需要你帮忙。” “好!” 回到妙手堂,林澈立刻开始准备。 这是一台前所未有的高难度手术,要在不伤及大脑和心脏功能的前提下,清除深度寄生的未知蛊虫。 他先调配了一剂“麻醉安神汤”,让苏婉儿服下,稳定生命体征。然后设计手术方案: 第一步,开颅。用导灵银手术刀切开颅骨,暴露大脑。这一步需要极其精准的定位,避开所有重要的功能区和血管。 第二步,显微操作。在“基础解剖视觉”的辅助下,用特制的微型镊子、钩针,一条一条地分离、取出寄生在大脑皮层和深处的蛊虫。 第三步,清除心脏区域的蛊虫。这需要切开胸腔,但心脏不能停跳,必须在维持血液循环的同时操作。 第四步,清理全身的黑色能量网络。这些网络是蛊虫分泌的“信息素通道”,不清除干净,可能残留隐患。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 林澈将方案详细解释给陆长风听,后者听得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林大夫,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林澈道,“第一,手术过程中,我需要你持续向婉儿体内输入温和的木属性灵力,维持她的生机。你的灵力属性与她相合,最合适。” “第二,”林澈递给陆长风一个小玉瓶,“这里面是我特制的‘驱蛊药液’,如果手术中蛊虫暴走、试图逃离,你就用灵力激发药液,形成药雾屏障,阻止它们逃窜。” “明白!”陆长风重重点头。 手术在当天下午开始。 妙手堂后院被彻底清空、消毒,布置成临时手术室。周老、赵虎、雷刚三人在外护法,禁止任何人打扰。 林澈换上消毒过的手术服,戴上用细麻布自制的口罩。陆长风也做了同样处理。 苏婉儿平躺在石板台上,颅骨和胸腔的术野已经备皮、消毒。 “开始。” 林澈深吸一口气,拿起导灵银手术刀。 右手虚影虽然沉寂,但基础的“解剖视觉”还能用。在他的视野中,苏婉儿的大脑结构清晰可见,那些半透明的蛊虫如同水母的触手,深深嵌入神经组织。 第一刀,切开头皮。 第二刀,切开骨膜。 第三刀,用特制的“骨锯”切开颅骨。这骨锯是胡师傅根据林澈的设计新打造的,锯齿细密,能最小程度损伤骨骼。 颅腔打开,大脑暴露。 陆长风看得浑身发颤,强忍着不适,按照林澈的指示,将手掌按在苏婉儿丹田,持续输入温和的木属性灵力。 林澈全神贯注。 他用微型镊子夹住一条寄生在视觉皮层附近的蛊虫,轻轻往外拉。蛊虫似乎察觉到危险,剧烈挣扎,分泌出更多的黑色物质。 滋啦—— 镊子尖端闪过微弱的雷光——这是林澈预先在器械上附加的“微雷法阵”,专门克制这种阴邪蛊虫。 蛊虫僵直一瞬,被顺利取出。 放进特制的密封玉盒里,蛊虫还在扭动,但被盒内的药液迅速溶解、灭活。 一条,两条,三条…… 时间缓慢流逝。 林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赵虎在一旁负责擦拭。手术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大脑区域的蛊虫才清除了不到三分之一。 最危险的一条,寄生在“脑干”区域——这是控制心跳、呼吸的生命中枢,稍有损伤,苏婉儿就会瞬间死亡。 林澈的手稳如磐石。 他用了整整两刻钟,才将那条蛊虫从脑干的神经纤维丛中完整分离、取出。当蛊虫离开的瞬间,苏婉儿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分。 “好!”陆长风低呼。 大脑区域清除完毕,林澈开始处理心脏。 切开胸腔,暴露跳动的心脏。蛊虫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冠状动脉和心肌上,随着心跳微微蠕动。 这次的操作更精细。林澈必须在心脏不停跳的情况下,将蛊虫从血管和肌肉上剥离,又不能损伤心脏结构。 他用了特殊的“灵力悬吊法”,即用几缕柔和的灵力丝线,将心脏轻轻托起、固定,创造操作空间。 而后,一毫米一毫米地剥离。 又一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条心脏区域的蛊虫被取出时,天色已近黄昏。 林澈浑身湿透,几乎虚脱。但他不能停,还有最后一步——清除全身的黑色能量网络。 这些网络已经与苏婉儿的灵力系统部分融合,强行清除会损伤修为。林澈换了一种思路:用特定的“净化灵力波”,沿着网络逆向输入,将它们逆向分解。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黑线在苏婉儿皮肤下消散时,她青紫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呼吸变得深沉平稳。 “成功了……”陆长风声音哽咽。 林澈长舒一口气,开始缝合伤口。 颅骨用特制的“骨胶”粘合——这是用妖兽骨骼提炼的,能促进骨骼愈合。头皮和胸腔切口分层缝合,敷上促进愈合的药膏。 全部完成时,已是深夜。 苏婉儿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体内的蛊虫已被彻底清除。 “让她睡吧。”林澈疲惫地说,“大概要昏睡三天,等身体适应、修复。这期间注意保暖,按时喂流食。三天后如果醒来,就没事了。” 陆长风扑通跪下,对着林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林大夫救命之恩,陆长风永世不忘!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 林澈扶他起来:“医者本分。诊金……等你道侣醒了,再看着给吧。” 陆长风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倒出五块中品灵石,这相当于五百下品灵石! “这是我和婉儿全部积蓄,请您务必收下!” 林澈只取了一块中品灵石:“够了。剩下的,留着给她调养身体。另外……” 他神色凝重,又说:“陆道友,你道侣的病,和坊市护卫队的一种‘瘟疫’同源。此事恐怕涉及不小的阴谋。你这几天低调些,注意安全。” 陆长风脸色一变,重重点头。 送走千恩万谢的陆长风,林澈瘫坐在椅子上,几乎动弹不得。 今天这台手术,虽然没有动用虚影的法则级能力,但对精力、灵力、技术的消耗,依然巨大。 但收获也巨大。 通过治疗苏婉儿,他获得了这种“寄生蛊虫”的第一手资料。结合护卫队那个年轻人的病例,一个可怕的推论逐渐成形: 有人在故意散布这种蛊虫,收集感染者的变异数据。 就像……在做实验。 “林兄弟,先别想了,快休息吧。”赵虎端来热汤,“你今天可累坏了。” 林澈点点头,喝了汤,回内室调息。 夜深人静时,他再次尝试沟通右手虚影。 虚影依旧沉寂,但刀身上的符文纹路,似乎比之前明亮了一丝。而且,林澈隐约感觉到,虚影内部正在发生某种缓慢的“升级”或“重构”。 也许等它再次苏醒时,会带来新的能力。 而更让林澈在意的,是今天三个病例中透露出的信息: 女修的“辐射异化斑”、老修士的“功法记忆障碍”、苏婉儿的寄生蛊虫……这些病症,都带有明显的“非自然”痕迹。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窗外,青云坊市的灯火星星点点。 而黑暗中,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滋长。 第12章 这不是病, 是寄生 苏婉儿手术后的第二天,坊市护卫队的李副队长再次登门。 这次他带来了三个人,都用特制的镣铐锁着,由护卫队员押送。 三人的症状各不相同,但都呈现诡异的“灵力衰竭”状态,面色灰败,眼眶深陷,浑身散发着枯槁的气息,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 最可怕的是其中一人,他的左臂已经彻底木质化,皮肤变成树皮般的纹理,五指如枯枝,隐约还能看到细小的嫩芽从指缝中钻出。 “林大夫,又发作了三个。”李副队长脸色铁青,“现在队里已经有十一人感染。最早发病的两个兄弟,昨天……已经不行了。” 他面色忧伤,声音发涩:“他们死的时候,全身的灵力像被抽水机抽干一样,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一具干尸。然后……尸体里钻出很多透明的、米粒大小的虫子,一接触空气就化成灰。” 林澈仔细检查这三个新患者。 在“基础解剖视觉”下,他们的血液中,果然游弋着无数微米级的、半透明的寄生虫。这些虫子形态极其特化:头部有尖锐的刺吸式口器,身体细长如线,尾部有微弱的灵力感应器官。 它们附着在血管壁上,口器刺入细胞,疯狂吸取宿主的灵力和生命精华。同时分泌某种物质,改变宿主的组织特性,比如那个木质化的手臂,就是细胞在虫子的影响下,发生了植物化变异。 “不是病。”林澈沉声道,“是寄生。而且是一种高度特化、专门针对修士的‘噬灵蛊’。” “噬灵蛊?”李副队长有些茫然,“这是什么蛊虫?我怎么从未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林澈摇头,“因为这不是自然演化出来的。你看这些虫子的结构——” 他用灵力托起一滴从患者指尖取出的血液,在阳光下放大,说:“口器专门针对灵力护盾和细胞壁,消化系统能高效分解灵力,繁殖系统则依赖宿主的灵力环境。这就像是……专门为了‘猎杀修士’而设计的生物兵器。” 李副队长倒吸一口凉气:“生物兵器?谁干的?” “还不清楚。”林澈说,“但这种蛊虫的传播,需要媒介。你们护卫队的人,最近有没有统一使用过什么东西?比如……某种丹药、符箓,或者修炼用的灵石?” 李副队长皱眉回忆,忽然眼睛一瞪:“灵石!一个月前,队里采购了一批‘特价灵石’,说是从新发现的矿脉开采的,纯度不错,价格只有市价的七成。队长说给兄弟们发福利,每人领了二十块!” 他越说脸色越难看:“最早发病的那几个兄弟,都是队里修炼最刻苦的,灵石用得最快……” “剩下的灵石还有吗?”林澈急问。 “有!我这就去取!” 李副队长匆匆离去,半个时辰后,带回了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灵石。 林澈接过灵石,用灵力仔细探查。 这些灵石表面看与普通下品灵石无异,灵气含量也达标。但用“解剖视觉”深入观察时,就能发现异常——在灵石内部的晶体结构中,嵌着无数肉眼难辨的、休眠状态的“蛊虫卵”。 卵壳极薄,几乎与灵石晶体融为一体。当修士吸收灵石灵力时,卵壳会被灵力激活,虫卵随之进入修士体内,在血液中孵化、生长。 “好精妙的设计……”林澈心中发寒,“把虫卵嵌入灵石,借助修士修炼的过程完成感染。初期毫无症状,等蛊虫发育成熟、开始大量吞噬灵力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这灵石是哪来的?!”李副队长怒道。 “采购渠道是?” “是队长的远房表弟介绍的,说是‘白家’的矿脉出的新货……”李副队长说到一半,忽然僵住。 白家。 青云城三大家族之一,掌控着周边三处灵石矿脉,势力庞大,连城主府都要给几分面子。 如果这批问题灵石真的出自白家矿脉…… “事情麻烦了。”林澈缓缓道,“如果只是一个黑市商人以次充好,还好说。但如果是白家的矿脉本身就出了问题,那流入坊市的‘问题灵石’,恐怕远不止你们护卫队这一批。” 李副队长脸色惨白:“那、那得赶紧通知城主府,查封所有可疑灵石!” “没用。”林澈摇头,“虫卵嵌在晶体内部,常规检测手段根本发现不了。除非……有特殊的检测方法。” 他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右手虚影虽然沉寂,但它赋予的“基础解剖视觉”,似乎能看穿这种微观结构。如果能将这种视觉能力“固化”成某种法器或符箓…… “李副队长,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林澈正色道。 “林大夫请说!” “第一,立刻将你们队里所有的问题灵石集中封存,绝对不能再使用。感染者隔离治疗,未感染者全部检查。” “第二,秘密调查这批灵石的源头,查清到底有多少流入了坊市。但不要打草惊蛇,尤其不要直接对上白家。” “第三,”林澈拿出一张清单,“帮我收集这些材料。我要研制一种能检测这种‘噬灵蛊卵’的简易法器,以及……驱蛊的方法。” 清单上列着:清心草、辟邪朱砂、雷鸣石粉末、金线蟾蜍的唾液……都是些常见但特殊的材料。 “好!我这就去办!”李副队长雷厉风行,带着人匆匆离去。 林澈开始研究驱蛊方案。 常规的驱虫丹药、符箓,对这种特化的噬灵蛊无效。必须找到它的生理弱点。 他取了一滴感染者的血液,放在自制的“显微灵视镜”下观察,这是他用两块高纯度水晶打磨成透镜,配合导灵银支架制成的简易显微镜,放大倍数大约五百倍。 在镜下,噬灵蛊的形态更加清晰。 这种虫子没有视觉器官,但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它们通过尾部的感应器官,“听”着宿主体内灵力的流动声音,寻找灵力最丰沛的部位聚集、吞噬。 “就像趋光性昆虫,只不过它们是‘趋灵性’……”林澈若有所思。 那么,如果制造一种特定的“灵力噪声”,干扰它们的感应,会不会让它们混乱、甚至死亡? 就像用超声波驱赶老鼠、用特定频率的声音驱散蚊虫。 林澈想到就试。 他用一块“音鸣石”,这是一种受到灵力激发会发出特定频率声波的矿石,配合几个简单的符文,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灵力频率发生器”。 将发生器靠近那滴血液,调节频率。 一开始,噬灵蛊毫无反应。但当频率调到某个特定范围时,虫子们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像是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几息之后,纷纷僵直、死亡,尸体在血液中溶解。 “有效!”林澈精神为之一振。 他记下这个频率,反复测试,确定最佳范围。 但这种“超声波驱蛊法”只能杀灭已经孵化的成虫,对血液中游离的虫卵效果有限。虫卵有坚固的卵壳保护,需要更强的能量才能破坏。 “也许……可以用‘共振’原理。”林澈琢磨着自言自语,“找到虫卵壳的固有振动频率,用相同的频率输入灵力,让卵壳因共振而破裂。” 这就需要更精密的仪器了。 林澈花了一整天时间,设计、制作了一个改进版的“灵力频率共振仪”。核心是一块能精确调节输出频率的“灵枢石”,配合放大符文阵。 仪器做成巴掌大小,形似罗盘,中心有一根指针可以调节频率。 他再次取来感染者血液测试。 调节指针,寻找共振频率。 当指针指向某个刻度时,血液中的虫卵突然齐齐破裂!透明的卵壳碎成粉末,未孵化的幼虫在血液中扭动几下,很快死亡。 “成了!”林澈长舒一口气。 虽然仪器还很粗糙,频率调节不够精细,但原理验证成功。 接下来,他需要将这种“驱蛊频率”固化,制作成可以大规模使用的“驱蛊符”或“驱蛊法器”。 就在林澈埋头研究时,李副队长带着调查结果回来了。 “林大夫,查清楚了。”李副队长脸色难看,“那批问题灵石,确实来自白家掌控的‘青岩矿脉’。但不是白家正式出售的,而是通过黑市渠道,以‘矿脉次品’的名义低价倾销。根据线报,至少有两千块这种灵石流入了坊市,大部分被低阶修士和小型佣兵团买走了。” 两千块! 按每块灵石可能感染一人计算,潜在感染者可能达到数百! “更麻烦的是,”李副队长压低声音说,“我暗中调查时发现,白家的人……似乎在有意收购感染者用过的物品,尤其是血液样本。” 林澈问道:“他们在收集数据?” “看起来像。”李副队长点头说,“而且不止白家。黑市里最近出现了一些神秘买家,也在高价求购‘灵力衰竭症’患者的贴身物品。我怀疑……这场‘瘟疫’,背后不止一方势力。” 事情比想象的更复杂。 林澈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李副队长,我要公开驱蛊方法。” “公开?”李副队长一愣,“这……这不好吧?您完全可以靠这个赚大钱……” “人命关天,赚钱不急。”林澈摇头,“而且,只有公开方法,让所有人都能自查自驱,才能最快遏制瘟疫蔓延。否则等感染者爆发式增长,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灼热的光芒:“况且,公开方法,也能打乱幕后黑手的计划。他们不是想收集数据吗?我让所有人都能驱蛊,看他们还怎么收集!” 李副队长肃然起敬:“林大夫高义!我这就去安排,明日就在坊市中心广场,公开宣讲驱蛊之法!”说完转身要走。 “不,就在今天下午。”林澈道,“越快越好。你去通知城主府、各大佣兵团、散修聚集地。我带齐工具,现场演示。” “好!”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下午未时,坊市中心广场再次聚集了上千人。这一次,不单单是看热闹,而是关乎生死。 林澈站在木台上,面前摆着自制的“灵力频率共振仪”和几张刚画好的“驱蛊符”样本。 “诸位,近日坊市出现了一种诡异瘟疫,患者灵力被莫名吸干,最终衰竭而死。”林澈开门见山,“经过诊断,这不是病,而是一种名为‘噬灵蛊’的寄生虫感染。” 台下哗然。 “寄生虫?” “什么蛊虫能吸干修士灵力?” 林澈举起一块问题灵石,温和地说:“感染源,就是这种嵌有蛊虫卵的劣质灵石。虫卵随灵力吸入体内,在血液中孵化,吞噬宿主的灵力和生命精华。” 他展示显微灵视镜下的蛊虫图像,用灵力放大投影到空中,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些诡异的透明虫子。 人群一阵恐慌。 许多买过特价灵石的修士,脸色瞬间惨白。 “但不必绝望。”林澈话锋一转,“我已研制出驱蛊之法。” 他举起灵力频率共振仪:“此仪能发出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可杀灭成虫、击破虫卵。制作方法很简单,核心是‘灵枢石’和‘共振符文阵’,材料总成本不超过五灵石。” 接着,他又展示驱蛊符:“这是简化版,将共振频率固化在符纸中,贴在胸口,持续释放驱蛊波动,效果稍弱但足以自保。一张符成本一灵石,可用三日。” 最后,林澈说出了最关键的信息:“驱蛊的最佳频率范围,是‘震波三叠’到‘回音七颤’之间。具体符文绘制方法,我会公开。” 他当场演示,画出了一张完整的驱蛊符阵图,用灵力放大,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另外,已感染者的治疗方法:先用共振仪或驱蛊符杀灭体内蛊虫,再服用‘补灵培元汤’恢复损耗。药方如下——” 林澈又公开了一张药方,用的都是常见药材,成本低廉。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澈的“无私”震撼了。 在这种救命技术面前,他本可以垄断,可以赚取天价财富。但他选择了公开,选择了让所有人都能活命。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 “谢林神医救命之恩!” 紧接着,一片又一片的人跪下,黑压压的人头,如同潮水。 “谢林神医!” “林神医功德无量!” 声浪如雷,直冲云霄。 林澈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这,才是医者该做的事。 接下来的半天,妙手堂的门槛再次被踏破。 不过这次不是求医,而是求教。无数修士拿着自制的简易共振仪、驱蛊符,来请林澈鉴定、指导。林澈来者不拒,耐心解答。 到傍晚时,整个青云坊市,几乎人手一张驱蛊符。那些买了问题灵石的修士,更是全家老少都贴上了符。 瘟疫的蔓延,被硬生生扼制在萌芽阶段。 暗中观察的各方势力,都惊呆了。 他们没想到,林澈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直接破局。 当晚,妙手堂后院。 周老、赵虎、李副队长、血狼团长等人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喜色。 “林兄弟,你今天可是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血狼竖起大拇指,“现在坊市里,你的名声比城主还响!好多佣兵团都说,以后只认妙手堂,不认炼丹师公会了!” 李副队长也道:“城主大人亲自发话,要重赏林大夫。另外,护卫队已经秘密查封了那批问题灵石的源头仓库,抓了几个黑市贩子。不过……” 他脸色沉下来:“根据审讯,那些贩子供出,他们背后确实有白家的影子。但线索到白家一个外院管事就断了,再往上,查不动。” “意料之中。”林澈平静地说,“白家这种大家族,做事不会留下明显把柄。不过,他们收集感染者数据的目的是什么?” “不清楚。”李副队长摇头说,“那些贩子只是小喽啰,接触不到核心。” 一直沉默的周老忽然开口:“老夫倒是听说过一些传闻。” 众人看向他。 “白家的大长老,三十年前冲击元婴失败,金丹受损,一直闭关疗伤。”周老沉声道,“有传言说,他在尝试某种‘禁忌之法’续命。而那种方法……需要大量‘特异体质’的修士作为‘药引’。” “特异体质?”林澈心中一动,“比如……被噬灵蛊感染后发生变异的人?” “有可能。”周老点头,“噬灵蛊会改变宿主的组织特性,比如那个‘木质化’的手臂。也许这种‘变异’,正是白家大长老需要的‘药引’。” 房间内一片寂静。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瘟疫”,就是一场人为制造的、大规模的“人体实验”! “白家……”林澈眼中寒光闪烁。 他想起穿越之初,在乱葬岗解剖铁甲兽时,发现妖丹结构与恶性肿瘤的相似性。 想起治疗韩师傅时,那块诡异的“辐射矿石”。 想起苏婉儿的“寄生蛊虫”,和现在的“噬灵蛊瘟疫”。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个修真世界,有人在系统性地研究“生命变异”、“法则病变”。 而白家,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林大夫,接下来怎么办?”李副队长问,“白家势大,我们惹不起。但如果不阻止,他们还会继续制造瘟疫……” 林澈沉思良久,缓缓道:“先收集证据。李副队长,麻烦你继续暗中调查,但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血狼团长,你们佣兵团消息灵通,帮我留意白家的一切异常动向。” “没问题!” “周老、赵虎,妙手堂照常营业,但要加强戒备。我担心……白家不会善罢甘休。” 众人领命而去。 夜深人静,林澈独自坐在院中,看着夜空。 右手虚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浮现。 刀身上的符文纹路,比之前明亮了许多,而且开始缓慢地旋转、重组。 一段新的信息,涌入林澈脑海: 「法则级医疗权限:解锁2.1%」 「新增功能:病原体结构解析(初级)」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人为法则污染’事件。建议介入,清除污染源。」 「任务:查明‘噬灵蛊瘟疫’源头,阻止法则污染扩散。奖励:医疗法则碎片×1」 林澈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这不是简单的瘟疫。 这是“法则污染”。 而他的手术刀,就是用来切除病灶的。 “白家……”他轻声自语,“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既然让我遇上了,那就……” “一刀斩之。” 虚影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 第13章 追查蛊源 公开驱蛊法后的第三天,青云坊市的“噬灵蛊瘟疫”得到了有效控制。 绝大多数感染者通过林澈公开的方法自救成功,只有少数病情过重、发现太晚的,还需要妙手堂的专业治疗。林澈来者不拒,但诊金收得低廉,对于真正的穷苦修士,甚至分文不取。 这让他的声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现在走在坊市街上,随处可以听到对“林神医”的赞誉。低阶修士们自发组织起来,轮流在妙手堂外围巡逻,防止有人闹事。连一些中型势力的头领,也派人送来礼物,表达结交之意。 但林澈没有沉溺于这些虚名。 他正在全力追查蛊源。 根据李副队长和血狼佣兵团收集的情报,问题灵石确实来自白家掌控的“青岩矿脉”。但矿脉的具体情况,外人很难探知。 白家对矿脉的管控极其严格,所有矿工都是签了死契的奴仆,进出都要搜身,根本带不出消息。 “矿脉内部一定有问题。”林澈根据掌握的信息进行判断,“噬灵蛊的虫卵不可能天然生成,必然有‘母巢’或‘培养场’。而最可能的地点,就是矿脉深处。” “可我们进不去啊。”赵虎无可奈何地挠头,“白家的矿脉守卫森严,光是明面上的筑基修士就有十几个,还有阵法防护。硬闯就是找死。” 周老沉吟道:“或许……可以从矿工身上想办法。矿工虽然被严密监控,但总要吃饭、总要休息。他们的家人,大多住在矿脉外围的‘工棚区’。也许能从那里打开缺口。” “工棚区?”林澈眼睛一亮。 “对。青岩矿脉在青云城西八十里的山区,矿工和家属住在山脚下的棚户区,大约有上千人。”周老说,“白家虽然控制得严,但工棚区鱼龙混杂,也有一些小商贩往来。我们可以伪装成行商或游医,混进去打听。” “好主意。”林澈点头赞同,“不过要小心,白家肯定在工棚区安插了眼线。” “老夫陪林大夫去。”周老主动请缨,“我在青云城生活了近百年,对那一带还算熟悉。而且我认识一个老矿工,十几年前从矿上退下来的,也许能提供些线索。” “我也去!”赵虎道,“林兄弟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我好歹是筑基期,能照应一二。” 林澈想了想,说:“赵虎跟我去,周老您年纪大了,留在坊市坐镇。另外,血狼团长那边也打个招呼,万一我们出事,需要接应。” 计划定下。 第二天一早,林澈和赵虎换上普通的粗布衣衫,背着药箱和货篓,扮成游医和跟班,出城向西而去。 八十里路,对修士来说不算远。两人没有御器飞行,而是一路步行,沿途观察地形、打听消息。 越靠近青岩矿区,环境越显荒凉。山路两侧的植被稀疏,岩石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这地方灵气紊乱。”林澈说,“土属性灵力过旺,压制了其他属性。长期在这里生活修炼,容易导致五行失衡。” 赵虎感觉到了不适,说道:“我修炼的是金属性功法,在这里感觉灵力运转都慢了几分。” 中午时分,两人抵达工棚区。 那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棚屋,低矮杂乱,污水横流。上千名矿工和家属挤在这里,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空气中除了硫磺味,还混着汗臭、霉味和某种淡淡的腥甜气息。 林澈心中一凛。 这种腥甜味,他在噬灵蛊感染者的血液中闻到过。 “果然,矿脉有问题。”他低声道。 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摆开地摊。林澈挂出“专治疑难杂症”的布幡,赵虎摆出一些常用的草药和成药。 起初没人敢靠近。 工棚区的人对外来者充满警惕,尤其是“大夫”,因为白家明令禁止矿工私下求医,违者重罚。 林澈也不急,就坐在那里,静静观察。 他发现,很多矿工和家属的脸色都不太好:面色晦暗,眼袋深重,走路虚浮。更有甚者,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细密的暗红色斑点,和之前女修的“辐射异化斑”有几分相似。 “看来问题不只是噬灵蛊……”林澈心中暗忖。 到了下午,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紧张兮兮地问:“大夫……您真能治病?” 林澈看向她怀里的孩子,大约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脸颊有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孩子病了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妇人眼圈一红,眼角渗出泪花,“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开始发烧,吃了矿上发的‘清心散’,没用。现在……现在咳出来的痰里都有血丝。” 林澈让孩子张嘴,看了看舌苔,又用灵力探查。 肺部有严重的炎症,而且有微弱的灵力辐射残留!虽然很轻微,但持续累积,正在损伤孩子的免疫系统。 “孩子是不是常去矿脉附近玩?”林澈问。 妇人点头:“他爹在矿上干活,有时候偷偷带他去矿洞口等着……” “问题出在矿脉。”林澈说,“矿脉里散发出的‘地煞之气’,侵入了孩子的肺腑。常规的清心散治标不治本。” 他配了一副“清肺化煞汤”,又给了几贴外敷的药膏,吩咐妇人道:“按时服用、外敷,三天后应该能退烧。但这病根在环境,想要彻底好,得离开矿区。” 妇人千恩万谢,摸出几枚铜钱,这是凡人的货币,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百枚。 林澈没收,说:“给孩子买点吃的吧。” 这一幕被不少矿工看在眼里。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病人来了。 都是类似的症状:咳嗽、乏力、皮肤异化、灵力紊乱。程度轻重不一,但根源都指向矿脉。 林澈一一诊治,分文不取。遇到特别困难的,还倒贴些干粮、药品。 他的名声,迅速在工棚区传开。 “真是个好心的大夫……” “比矿上那些黑心大夫强多了,那些家伙就知道收钱开假药。” “听说他能治很多怪病,连‘地煞入体’都能治……” 到了傍晚,林澈的地摊前已经排起了队。 几个穿着白家护卫服饰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干什么的!”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筑基初期修为,腰间挂着白家的令牌,“谁允许你在这里行医的?!” 矿工们吓得四散,但没走远,躲在远处观望。 林澈起身,拱手:“在下是游方郎中,路过此地,见许多乡亲有病痛,顺手诊治。不知触犯了哪条规矩?” “规矩?”刀疤脸冷笑,“在这里,白家的规矩就是规矩!矿工和家属的病,自有矿上的大夫看,轮不到你这野郎中插手!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赵虎握紧拳头,就要发作,被林澈按住。 “既然如此,我们走便是。”林澈收起布幡,背起药箱,“不过临走前,想问护卫大哥一句,矿上的大夫,真能治好‘地煞入体’吗?我看很多乡亲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了。” 刀疤脸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地煞入体!矿脉好得很!” “是吗?”林澈笑道,“那我怎么闻到空气里有‘蚀骨草’和‘阴魂藤’的味道?这两种毒草,只生长在极阴煞之地。矿脉如果正常,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这话一出,远处的矿工们骚动起来。 “蚀骨草?我听说那东西沾上一点,骨头就会烂掉!” “阴魂藤更可怕,会吸人魂魄……” “难道矿脉真的……” 刀疤脸见势不妙,厉声喝道:“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别的矿脉派来捣乱的奸细!来人,给我拿下!” 几个护卫就要动手。 赵虎一步踏前,筑基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我看谁敢!” 刀疤脸瞳孔一缩:“筑基修士?难怪敢来撒野!不过这里是我白家的地盘,筑基期也不好使!布阵!” 护卫们迅速散开,结成某种合击阵法,气息连成一体,竟隐隐有压制赵虎的趋势。 白家的护卫,果然训练有素。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住手。” 人群分开,一个拄着拐杖、瞎了一只眼的老矿工,颤巍巍走了出来。 “徐老头,你出来干什么!”刀疤脸皱起眉头。 徐老头,正是周老提到的那位老矿工,没理刀疤脸,径直走到林澈面前,用仅剩的那只眼仔细打量。 “你是……周老哥说的林大夫?” 林澈回应:“正是。” “好,好。”徐老头点头,转身对刀疤脸道,“刘队长,这位林大夫是周老哥的朋友,周老哥对我有救命之恩。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们走吧。” 刀疤脸显然认识徐老头,而且对他有几分忌惮。犹豫片刻,哼道:“既然是徐老开口,那就给你们一个面子。但记住,别再来了!下次再让我看见,格杀勿论!” 说完,带着护卫悻悻离去。 矿工们见没热闹看,也渐渐散了。 徐老头对林澈低声道:“林大夫,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 他领着林澈和赵虎,七拐八绕,来到工棚区深处一间破旧的小屋。关上门,点亮油灯。 “徐老,多谢解围。”林澈拱手。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周老哥。”徐老头示意两人坐下,叹了口气,“周老哥前几天托人捎信,说会有位林大夫来查矿脉的事,让我尽量帮忙。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林澈开门见山:“徐老,青岩矿脉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地煞之气外泄?还有,矿工们得的怪病,是不是和矿脉有关?” 徐老头沉默良久,那只独眼中闪过痛苦、恐惧,最终化为决绝。 “罢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这秘密……也该让人知道了。” 他压低声音,讲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三十年前,青岩矿脉还是个普通的灵石矿,出产的灵石品质中等,是白家的重要财源。 但二十年前,矿脉深处挖出了“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林澈追问。 “一块会发光的‘黑石头’。”徐老头说,“有磨盘那么大,通体漆黑,但内部有暗绿色的光在流动。当时负责开采的矿工碰到它,当场就……就化了。” “化了?” “对,就像蜡烛遇到火,整个人融成一滩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徐老头眼中满是恐惧,“后来白家派修士下来,用阵法把黑石头封印,运走了。但矿脉……已经变了。” 从那以后,矿脉深处开始渗出诡异的“黑气”。吸入黑气的矿工,会得各种怪病:皮肤溃烂、内脏衰竭、甚至……变成怪物。 “我就见过一个。”徐老头说,“那是我当年的工友,吸了太多黑气,一天晚上突然发狂,浑身长出黑色的鳞片,力大无穷,见人就杀。最后被护卫队乱刀砍死,尸体烧了三天才烧尽。” 白家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是“矿难”。同时加强了对矿工的控制,所有得病的矿工都被秘密处理,家属得到一笔抚恤金封口。 但问题没有解决。 黑气还在渗出,感染还在发生。而且,最近几年,黑气似乎发生了变异,出现了那种“透明的虫子”。 “就是从黑石头原来的位置冒出来的。”徐老头说,“一开始很少,后来越来越多。矿工们如果被虫子钻入体内,就会灵力衰竭,变成干尸。白家好像对这些虫子很感兴趣,专门派人收集。” 林澈和赵虎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果然如此! 那块“黑石头”,就是一切问题的源头。而噬灵蛊,很可能就是黑石头辐射催生出的变异生物。 “徐老,矿脉深处现在还能进去吗?”林澈问。 “进不去了。”徐老头说,“十年前,白家彻底封死了通往深处的矿道,只留了表面几层还在开采。但就算这样,黑气还是会从岩缝里渗出来。矿工们现在下井,都要戴特制的‘避煞符’,但效果有限,该得病的还是会得病。” “避煞符?”林澈心中一动,“能给我看看吗?” 徐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林澈接过,仔细感应。 符纸上的符文很粗糙,效果是“隔绝阴煞之气”,但强度很低,只能削弱,不能完全阻挡。而且,符纸本身就有微弱的灵力辐射,绘制符文的朱砂,似乎掺了矿脉里的某种物质。 “这符纸……是不是用矿脉里的一种‘红土’调制的朱砂画的?”林澈问。 徐老头点头:“对,矿脉里有一种血红色的泥土,白家的符师用它做符墨,说效果更好。” 林澈明白了。 白家不仅没想解决问题,反而在利用矿脉的异常,进行某种实验。甚至可能故意让矿工感染,收集数据。 “徐老,最近矿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运送什么东西进出?”林澈问。 徐老头想了想,眼睛一亮说:“有。大概三个月前,来了一批白家的‘仙师’,在矿区待了半个月。他们走的时候,运走了十几个大箱子,都用黑布盖着,不知道装了什么。但那天晚上,我起夜时偷偷看到,箱子里……有东西在动。” “什么东西?” “像是……人。”徐老头声音发涩,“但我只瞥了一眼,就被护卫发现了。好在他们以为我是起夜的,没追究。” 林澈心中一沉。 运走活人?做什么?实验体? 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喊声: “徐老头!开门!白家来查人了!” 徐老头脸色一变:“不好!肯定是刘队长回去告状了!你们快走,从后窗翻出去,往西边山里跑,那里有条小路能绕回官道!” “那你呢?”林澈急问。 “我老了,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徐老头推着两人,“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澈和赵虎不再犹豫,翻出后窗,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刚离开,房门就被踹开。 刀疤脸刘队长带着七八个护卫冲进来,见只有徐老头一人,脸色阴沉: “那两个人呢?” “走了。”徐老头坐回椅子上,淡定地抽着旱烟。 “走了?”刘队长咬牙,“徐老头,你别倚老卖老!那两个人来路不明,很可能是来刺探矿脉机密的!你说,他们问了什么?” “什么都没问,就是来给我看病的。”徐老头吐出一口烟,“怎么,白家连我看病都要管?” 刘队长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好,很好。徐老头,我劝你别多事。矿脉的秘密,不是你一个老矿工能掺和的。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滚吧。”徐老头闭上眼睛。 刘队长冷哼一声,带人离去。 等脚步声远去,徐老头缓缓睁开那只独眼,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从床底下摸出一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打开——那是一小块漆黑的、泛着暗绿色荧光的碎石。 正是当年从“黑石头”上崩下来的一块碎片。 “这东西……留不得啊。”他喃喃道。 夜更深了,不见星月,黑得像无底洞。 林澈和赵虎在山林中疾行。 “林兄弟,接下来怎么办?”赵虎问,“白家显然在矿脉里搞鬼,但我们进不去啊。” 林澈沉思:“硬闯肯定不行。但或许……可以从内部突破。” “内部?” “矿工。”林澈道,“上千名矿工,不可能都甘心被白家奴役、等死。如果能组织起来,里应外合……” 赵虎说:“对!那些矿工得了怪病,白家又不给治,心里肯定有怨气。只要有人牵头,说不定真能成事!” “但这事急不得。”林澈冷静分析,“首先要建立信任,让矿工相信我们能救他们。其次要找到合适的领头人。徐老威望高,但他年纪太大,而且被白家盯着,不适合。” “那找谁?” “需要观察。”林澈道,“先回去,从长计议。另外,得把矿脉的情况告诉李副队长和城主府。白家这摊子事,已经不只是‘瘟疫’那么简单了。” 两人加快脚步,趁着夜色返回青云坊市。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工棚区某间不起眼的棚屋里,一个瘦小的矿工悄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暗绿色的光芒。 嘴角,扬起一个非人的、诡异的微笑。 第14章 家族来人 回到妙手堂的第二天,林澈将青岩矿脉的调查结果,告诉了李副队长和周老。 “……所以,噬灵蛊的源头,就是矿脉深处那块黑石头。”林澈说,“白家不仅没有处理,反而在利用它进行某种实验,甚至是可能故意制造感染者,收集数据。” 李副队长脸色铁青,说道:“这简直是丧尽天良!上千矿工,还有他们的家属……白家这是把他们当牲口吗!” 周老叹了口气:“修真界弱肉强食,凡人矿工在大家族眼里,确实与蝼蚁无异。只是如此大规模地做‘人体实验’,确实超出了底线。” “必须阻止他们。”林澈沉声道,“但白家势大,光靠我们不行。李副队长,城主府那边,能施加压力吗?” 李副队长摇了一下头说:“难。城主虽然与白家不和,但白家在青云城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没有确凿证据,城主也不敢轻易动他们。而且……” 他思忖了一下,压低声音说:“我收到风声,白家大长老似乎快出关了。如果他能恢复元婴修为,那白家的势力将更上一层楼,城主府都要退让三分。” 元婴期!林澈心里暗暗一惊。 那是真正的高阶修士,一人可镇一城。现在的青云城主,也只是金丹巅峰而已。 “所以,白家大长老的伤势,和矿脉的实验有关?”林澈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脱口问道。 “很有可能。”周老说,“三十年前冲击元婴失败,金丹受损,需要特殊方法续命。而矿脉的‘黑石头’能催生变异,或许……他在尝试用变异者的生命力或特殊体质,修补自己的金丹。” 林澈想起前世某些邪教组织的“换血续命”“器官移植”之说。 如果白家大长老走的是这条路,那矿工们就是他的药材库。 “那我们更要抓紧了。”林澈握紧拳头果断地说,“在他出关之前,揭露真相,阻止实验。” “具体怎么做?”赵虎问。 林澈沉吟片刻,说道:“分三步走。第一,继续在工棚区发展‘内线’,争取更多矿工的支持,收集白家作恶的证据。第二,研制更强的驱蛊、防辐射药物,保护矿工,削弱白家的控制。第三,寻找那块‘黑石头’的更多信息——它到底是什么,从哪来的,有什么特性。” 他看向周老,问道:“徐老那边,还能联系上吗?” “可以。”周老点头,“我有个远房侄子,在工棚区做小买卖,能捎信。” “好,麻烦您给徐老捎个信,让他暗中留意矿上有没有有血性、敢反抗的年轻矿工。我们需要培养几个领头人。” “没问题。” 林澈又看向李副队长,继续说道:“护卫队里,有绝对信得过的兄弟吗?不需要多,三五个就行,但要敢拼命、守口如瓶的。” 李副队长想了想,回应说:“有四个,都是跟我出生入死过的,绝对可靠。” “好,让他们做好准备,可能需要执行秘密任务。” “明白!” 分配完任务,众人分头行动。 林澈一头扎进研究室,开始研制新型药物。 根据徐老的描述和带回来的“避煞符”样本,矿脉散发的“黑气”是一种混合了阴煞之气、灵力辐射、以及未知生物毒素的复杂污染物。 单纯用“驱蛊频率”只能针对噬灵蛊,对其他污染效果有限。 林澈需要一种“广谱净化剂”。 他尝试了数十种药草组合,最终确定了一个基础配方:以“清心草”为主药,辅以“辟邪朱砂”“雷鸣石粉末”“金线蟾蜍唾液”,再用特殊的“灵火”熬制,让药性充分融合。 炼制过程中,林澈尝试加入了一滴自己的血。他的血液在右手虚影的影响下,似乎带有微弱的净化特性。 果然,加入血液后,药液的色泽从暗红转为淡金色,散发出温和的气息。 林澈用矿脉带回来的、沾染了黑气的石头测试。 药液滴在石头上,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散,石头恢复原本的灰白色。 “有效!”林澈精神一振。 他将药液命名为“净煞灵液”,可以内服、可以外敷,也能稀释后喷洒在环境中,净化空气。 成本不算高,一瓶(十滴)的成本大约三灵石,能保护一个人三到五天。 林澈连夜赶制了五十瓶,准备让周老的侄子悄悄带给徐老,分发给最需要的矿工。 忙完这些,已是黎明。 林澈正要休息,妙手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他走到门口,只见一队身着锦衣、气度不凡的修士,正站在医馆前。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筑基后期修为,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个个气息深沉,看起来至少也是筑基初期。 可能还不止。 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衣襟上都绣着一个银色的“白”字。 白家的人!林澈心想。 赵虎挡在门前,警惕地看着他们。 一些修士纷纷围观过来。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拱手道:“这位就是妙手堂的林澈林大夫吧?在下白家外院管事,白文远。奉家主之命,特来拜访。” 他态度客气,但摆出了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神色。 林澈心中警惕,表面平静:“原来是白管事。不知白家找在下,有何贵干?” 白文远笑道:“林大夫医术通神,连玄阴绝脉都能治愈,如今在青云坊市名声如日中天。我家家主惜才,特命在下送来请柬,邀请林大夫前往白家,为我家大长老诊治。” 说着,他取出一封烫金的请柬,双手奉上。 林澈没有接,淡淡地说:“白管事过奖了。在下医术浅薄,恐怕治不了白家大长老的贵恙。坊市内还有诸多病患等候,恕难从命。” 白文远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林大夫不必过谦。我家家主说了,只要林大夫肯去,无论能否治愈,都奉上五百灵石作为诊金。若能治好,另有重谢。” 五百灵石! 这几乎是普通修士一辈子的积蓄。 但林澈又摇了一下头,说:“抱歉,妙手堂有规矩,每日只接三例。今日名额已满,白管事请回吧。” 白文远的笑容终于淡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强硬地说:“林大夫,在青云城,还没有人敢拒绝白家的邀请。家主是看得起你,才给你这个面子。你若不去……这妙手堂,恐怕就开不下去了。” 赤裸裸的威胁! 赵虎怒目而视,筑基气息隐隐涌动。 白文远身后的四个护卫同时踏前一步,气息连成一片,竟都是筑基中期!而且修炼的功法似乎有联动效应,气势上完全压制了赵虎。 剑拔弩张! 围观的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林澈却笑了。 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示意他退后,然后看着白文远,平心静气地说道:“白管事,你这是请,还是绑?” 白文远眯起眼,说:“林大夫说笑了。当然是请。不过,若是有人不识抬举,那白家也不介意换种方式。” “哦?”林澈挑了一下眉毛,接连发问,“光天化日,坊市之内,白家难道敢强行动手?不怕城主府过问?” “城主府?”白文远轻笑一声,“林大夫,你太天真了。在青云城,白家要做的事,城主府……也得掂量掂量。” 这话嚣张至极,但也道出了白家在青云城的权势。 林澈沉默片刻,忽然道:“好,我去。” “林兄弟!”赵虎急了。 林澈抬手制止,对白文远道:“不过,我要带一个助手。” “可以。”白文远满意地笑了,“林大夫果然是聪明人。那就请吧,车马已经备好。” “现在不行。”林澈说,“我得安排一下医馆的事务,准备些药材器械。三日后,我自会前往白家。” 白文远说:“家主希望尽快……” “治病救人,急不得。”林澈打断白文远的话,“若是白管事等不及,可以另请高明。” 白文远盯着林澈看了几息,最终点头:“好,就三日。三日后午时,白家会派车来接。希望林大夫……不要耍什么花样。” 他留下请柬,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看向林澈的目光中,有同情,有担忧,也有幸灾乐祸。 白家的邀请,从来都不是好事。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回到内室,赵虎急道:“林兄弟,你真要去?那白家明显没安好心!” 林澈淡淡一笑,说:“我知道。但不去不行。白家今天能来‘请’,明天就能来‘绑’。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可那是龙潭虎穴啊!” “龙潭虎穴也得闯。”林澈眼中寒光闪烁,“而且,这也是个机会。白家大长老的病情,很可能与矿脉的实验有关。如果能近距离接触,或许能发现更多秘密。” 周老有些担忧,说:“林大夫,白家势大,你这一去,凶多吉少啊。不如……我们连夜离开青云城?” “逃不掉的。”林澈说,“白家既然盯上我了,就不会轻易放过。逃,反而会让他们更肆无忌惮地追捕。不如堂堂正正地去,见招拆招。” 他顿了顿,又说:“周老,赵虎,我走之后,妙手堂就交给你们了。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或者传回什么不好的消息……你们立刻关闭医馆,带着重要资料,去找血狼团长,让他安排你们离开青云城。” “林兄弟!” “林大夫!” 两人顿生伤感,眼眶发红。 林澈摆了一下手说:“先别急,我也不是去送死。白家请我去治病,至少在大长老的病治好之前,不会动我。这就是我的护身符。” “那你打算怎么治?”赵虎问,“白家大长老可是金丹受损,你能治?” “治不治得好,我说了算。”林澈说,“而且,说不定他的‘病’,正是我们需要的突破口。” 接下来的三天,林澈做了充分准备。 他整理了所有关于“噬灵蛊”“辐射异化”“灵力衰竭”的研究资料,制作成加密的玉简,交给周老保管。 又调配了大量“净煞灵液”,以及几种应急的药物、毒药、解毒剂。 更关键的是,他与右手虚影进行了深度沟通。 虚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而且因为“噬灵蛊瘟疫”事件的介入,权限解锁到了2.3%。新增的“病原体结构解析”能力,让林澈能更清晰地分析各种异常生物的结构和弱点。 「任务‘查明噬灵蛊瘟疫源头’进度:65%」 「当前线索指向:白家青岩矿脉深处的‘未知法则污染源’」 「建议:接触核心感染者(白家大长老),获取更多污染数据」 虚影给出了明确的方向。 三日后,午时。 白家的车马准时到来。 这不是普通的马车,而是一辆由四匹“追风驹”拉着的豪华车驾。 车身用灵木打造,刻有防护符文,车厢宽敞,内饰奢华。驾车的是个面无表情的老车夫,筑基初期修为。 白文远亲自来接,见林澈只背了个简单的药箱,带了个“助手”赵虎,有些诧异,但没多问。 “林大夫,请。” 林澈和赵虎上车。 车驾启动,速度极快,却平稳如舟。车窗被厚重的帘子遮住,看不见外面,也隔绝了神识探查。 这是防止他们记路。 赵虎握紧拳头,紧张地看着林澈。 林澈却闭目养神,似乎毫不在意。 约莫一个时辰后,车驾停下。 “林大夫,到了。”白文远掀开车帘。 林澈下车,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府邸。 白墙青瓦,飞檐斗拱,占地极广。门前两尊白玉狮子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门楣上“白府”两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剑意流转。 这就是青云城三大家族之一的白家。 白文远引着两人进门,穿过重重院落、回廊。一路上,林澈看到不少白家子弟、护卫、仆役,个个气息不凡,纪律严明。 不愧是百年家族,底蕴深厚。 最终,他们来到一座独立的小院前。 院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黑袍老者,气息深沉如海,二者都是金丹期! “止步。”一个黑袍老者开口说,“大长老静养之地,闲人免入。” 白文远躬身施礼,说:“七长老、九长老,这位是林澈林大夫,家主请来为大长老诊治的。” 两个黑袍老者目光如电,扫视林澈和赵虎。 林澈感觉像被猛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但他面色不变,坦然对视。 几息之后,七长老点头:“进去吧。但只能林大夫一人,护卫留在外面。” 赵虎急了:“不行!我要跟着林兄弟!” 九长老冷哼一声,威压稍放,赵虎顿时如负千斤,闷哼一声,脸色泛白,显然又气又急。 “让他跟着吧。”林澈开口,“我的助手精通药理,治疗时需要他帮忙配药。” 两个黑袍老者对视一眼,而后七长老点头:“可以,但若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院门打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了药味和某种诡异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澈琢磨着,这味道……和噬灵蛊感染者的气息,有七分相似,但更浓烈、更复杂。 他迈步走进小院。 赵虎紧随其后。 院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白家的“邀请”,正式开始。 而林澈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入小院的同时,白府深处的某间密室中,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白家家主白世宏,正通过一面水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身旁,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 “就是他了?”神秘人声音嘶哑,“那个能治愈玄阴绝脉的医者?” “正是。”白世宏恭敬地说,“此人医术诡异,不按常理,或许真能解决大长老的问题。” “很好。”神秘人说,“按计划进行。如果他治好了大长老,就留他一命,为我所用。如果治不好……就把他和那些矿工一样,送去‘那边’。” “是。” 水镜中,林澈已经走进大长老的卧房。 床榻上,一个形容枯槁、面色灰败的老者,正闭目躺着。 他的胸口,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第15章 夜探黑市 白家大长老的卧房,光线昏暗,阴森森的有些瘆人。 窗户被厚重的黑布遮住,只点着几盏长明灯。空气中弥漫浓重的药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腐肉的腥臭气息。 林澈走到床榻前,仔细观察。 白家大长老,白世昌,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面容枯槁,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青色,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这些纹路如同活物,在皮肤下缓慢蠕动、延伸。 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的衣物被剪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不,那不是伤口,而是一个……洞。 洞内深不见底,隐约能看到某种半透明的、搏动着的东西嵌在胸腔深处。 洞口周围,延伸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色触须,扎入周围的皮肉、骨骼,甚至延伸向心脏和肺部。 赵虎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吐出来。 林澈面不改色,开启“基础解剖视觉”。 在他的视野中,白世昌体内的状况触目惊心: 那个“洞”里嵌着的,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暗绿色纹路流转的晶体。晶体不断释放出诡异的能量波动,与他体内的金丹产生共鸣,同时分泌出黑色触须,试图与他的身体融合。 但融合失败了。 白世昌的金丹已经千疮百孔,布满裂纹,被黑色触须缠绕、侵蚀。而他的身体组织,则在晶体能量的辐射下,发生着缓慢的“异化”——部分细胞坏死,部分细胞畸变,部分细胞甚至出现了植物化特征。 这就像强行将一块外来的什么器官移植进体内,但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这不是病。”林澈心中明悟,“这是‘植入’。他在尝试与那块‘黑石头’的碎片融合,借此修复金丹、冲击元婴。但失败了,现在碎片正在反噬,要把他变成……某种东西。” 右手虚影微微震颤,传递信息: 「检测到高浓度‘法则污染源’碎片」 「污染类型:生命异化/灵力畸变」 「污染等级:三级(可危及金丹修士)」 「建议:立即进行‘污染源切除手术’,否则宿主将在三十日内彻底异化,丧失人性」 虚影甚至给出了一个初步的手术方案:切开胸腔,分离黑色触须与重要器官的连接,完整取出污染晶体,然后清理残留污染,修复受损组织。 但成功率只有……四成。 而且手术过程中,一旦晶体暴走,或者白世昌的金丹崩溃,都可能当场毙命。 “林大夫,如何?”白文远在身后悄声问道。 林澈转身,平静地说:“大长老的情况很复杂。他体内嵌着一块异物,正在与他的金丹和身体融合,但发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若不及时取出,最多一月,必死无疑。” 白文远脸色微变:“取出?怎么取?” “手术。”林澈说,“切开胸腔,分离异物与身体的连接,完整取出。但风险极大,大长老的金丹已经受损严重,手术过程中随时可能崩溃。” “成功率多少?” “四成。” 卧房内一片死寂。 四成,几乎等于赌命。 白文远深吸一口气:“好吧,林大夫需要什么?” “三样东西。”林澈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说,“第一,能维持低温、稳定生命体征的‘冰魄玄晶’。第二,能修复金丹损伤的‘生灵玉髓’。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这块异物的来历。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有什么特性,才能制定更安全的手术方案。” 白文远脸色变得阴沉,皱了皱眉头又眨了眨眼睛。 冰魄玄晶和生灵玉髓虽然珍贵,但白家宝库里就有。可第三样…… “林大夫稍等,我需要请示家主。” 他匆匆离去。 林澈趁机仔细检查房间。 卧房的布置很讲究,床榻四周刻有复杂的符文阵法,似乎在压制什么。墙角摆着几个香炉,燃烧的香料有安神、镇痛之效。书桌上堆着一些古籍和手稿,林澈快速扫了一眼,大多是关于“金丹修补”“异体融合”的禁忌内容。 看来白世昌为了续命,已经走火入魔了。 约莫一盏茶后,白文远回来了,身后还跟着白家家主白世宏。 白世宏约莫五十岁,面容与白世昌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威严,眼神深邃,金丹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林大夫。”白世宏开口,声音沉稳,“冰魄玄晶和生灵玉髓,白家可以提供。但关于那‘异物’的来历……抱歉,此乃家族机密,不便透露。” 林澈摇一下头,悠悠地说:“那恕我无能为力。不明特性的异物,贸然手术,成功率会降到两成以下。白家主若想赌,可以找别人。” 白世宏瞪了林澈一眼:“林大夫,你在威胁白家?” “不敢。”林澈不卑不亢,“医者父母心,我只是实话实说。若要救人,就必须了解病情根源。若白家主信不过我,我现在就可以离开。” 气氛凝固了。 白世宏盯着林澈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林澈。难怪能在青云坊市闯出偌大名头。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他挥挥手,让白文远和护卫退下,只留下林澈和赵虎。 “那块‘异物’,来自青岩矿脉深处。”白世宏缓缓道,“三十年前,矿工挖到一块奇特的‘黑石’,触者即死。我大哥,也就是大长老,认为此物蕴含大机缘,便将其带回研究。” “后来他发现,黑石能释放一种特殊的能量,可以刺激生命体发生变异。若能掌控这种变异,或许能修复金丹、突破瓶颈。于是……他截取了一小块碎片,植入自己体内。” “结果你们看到了。”白世宏叹了口气,“融合失败,碎片反噬。这些年,白家一直在研究如何控制这种‘变异能量’,为此……付出了不少代价。”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澈听出了背后的残忍和血腥。 那些矿工,就是“代价”之一。 “所以,矿脉里的‘噬灵蛊’,也是黑石催生出来的?”林澈问。 白世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林大夫知道得不少啊。” “略知一二。”林澈笑道,“既然知道了根源,我可以尝试手术。但需要时间准备,也需要更详细的资料,关于黑石的研究记录、实验数据,我都要看。” “可以。”白世宏说,“白家会全力配合。只要林大夫能救我大哥,白家必有重谢。”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但若治不好……林大夫,白家的谢礼,可能就不那么温和了。” 赤裸裸的威胁! 林澈面不改色:“明白。请白家主先准备冰魄玄晶和生灵玉髓,三日内备齐。另外,我要查阅所有相关资料,还要在府上选一处清净之地,配置手术所需的药物。” “都依林大夫。”白世宏转身离去,“文远,安排好林大夫的住处,不得怠慢。” “是。” 林澈和赵虎被安排在一处独立的小院,环境清幽,但守卫森严,明里暗里至少有八个筑基修士盯着。 “林兄弟,我们被软禁了。”赵虎低声道。 “意料之中。”林澈不紧不慢地说,“白家不会让我们自由行动的。不过……他们小看我们了。” 入夜。 林澈以“调配秘药,需要安静”为由,让守卫退到院外。然后在房间内布下简单的隔音、隔绝神识的阵法,这是他用几块灵石和符文临时布置的,效果一般,但足以瞒过普通守卫。 “赵虎,你守在屋里,如果有人来,就说我在密室配药,不能打扰。” “林兄弟,你要做什么?” “夜探白府。”林澈眼中精光闪烁,“白世宏给的信息太少,而且未必真实。我要自己查。” “太危险了!白府高手如云,还有金丹修士坐镇!” “所以不能硬闯。”林澈从药箱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丹药,“这是‘敛息丹’,能收敛气息、隐匿身形,效果持续两个时辰。只要不靠近金丹修士十丈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留一颗给自己,将另一颗递给赵虎:“我吃一颗,你也吃一颗,万一有人来查,你可以假装是我。” 赵虎急切地说:“林兄弟,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澈说,“两个人目标太大。你留在这里,替我打掩护。记住,两个时辰内,我若没回来,你就立刻服下这颗‘假死丹’,装作中毒身亡,等白家人松懈时再找机会逃走。” 他说着,将一颗猩红色的丹药塞给赵虎。 “林兄弟……”赵虎心里有些难过。 “放心,我会回来的。”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服下敛息丹。 丹药入腹,他的气息迅速收敛,身形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 这是他用几种罕见的隐匿草药炼制的,效果比市面上的敛息符强得多。 推开窗户,林澈如同狸猫般滑出,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守卫在院外来回巡逻,但没人发现他。 林澈根据白天的记忆,朝着白府深处潜去。 他的目标是白家的“藏书阁”和“实验室”。那里应该存放着关于黑石的完整研究资料,以及那些被“运走”的矿工的下落。 白府很大,院落重重。林澈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队,花了半个时辰,才找到藏书阁。 那是一座三层木楼,门口有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把守。 林澈绕到楼后,发现二楼有一扇窗户虚掩着。他纵身一跃,如羽毛般落在窗台上,轻轻推开窗户,闪身而入。 藏书阁内部空间很大,一排排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玉简、古籍、卷轴。空气中弥漫着书香和淡淡的霉味。 林澈快速搜寻。 关于黑石的资料,应该存放在最机密的地方。他来到三楼,这里只有一个房间,门上刻着复杂的禁制符文。 “破解禁制太麻烦,而且会触发警报……”林澈沉吟,忽然眼睛一亮。 他取出导灵银手术刀,注入一丝灵力。 刀尖轻触禁制符文,没有强行破解,而是像做手术一样,沿着符文的能量流动路径,轻轻“切开”了几个关键的连接点。 禁制光芒闪烁几下,悄然熄灭。 右手虚影的“法则结构感知”能力,居然能看穿禁制的能量结构! 林澈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和几个书架就挤得满满的。书架上摆着的,全是关于“黑石”的研究记录。 他快速翻阅。 《青岩矿脉异变记录》《黑石辐射特性分析》《生命体异化实验报告》《噬灵蛊培育日志》…… 越看,林澈的心越沉。 白家对黑石的研究,已经持续了二十年。他们不仅没有遏制矿脉的污染,反而在主动培育、强化那种“变异能量”。 噬灵蛊,就是他们用黑石辐射培育出的“生物兵器”之一,专门用来收集“变异数据”。 而那些被运走的矿工……都被送到了白府地下的一处实验室,作为活体实验材料。 “简直丧心病狂……”林澈咬牙。 他继续翻找,终于找到一份关键的记录: 《关于与‘天机阁’合作事宜的纪要》 “天机阁?”林澈心中一凛。 记录显示,五年前,一个自称“天机阁”的神秘组织主动联系白家,提供了更先进的“生命异化技术”,以及从黑石中提取“法则碎片”的方法。 作为交换,白家需要提供大量的实验数据和变异样本。 “上面需要更多变异数据……”记录中多次出现这句话。 天机阁,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林澈将这份记录复制到空白玉简中,继续查找。 又找到一份地图,是白府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 实验室分三层:第一层是“样本处理区”,第二层是“活体实验区”,第三层是“核心培养区”。黑石的主体,就在第三层。 地图上还标注了几个秘密出口和应急通道。 林澈记下地图,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立刻躲到书架后,收敛气息。 来的是两个人,边走边交谈。 “……大长老的情况越来越糟,家主很着急。” “那个林澈真能治好吗?我看他年纪轻轻,不像有真本事。” “谁知道呢。不过天机阁那边说了,如果林澈治不好,就把他送到‘那边’去,作为新的实验体。据说他的‘手术刀能力’,很有研究价值。” “啧,可惜了。不过能为天机阁的研究做贡献,也是他的荣幸。”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 林澈感到一股凉意袭上心头。 天机阁不仅知道他的存在,还盯上了他的手术刀能力! 他必须尽快离开白府,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等那两人走远,林澈悄然离开藏书阁,按照地图所示,找到了地下实验室的入口——位于白府后花园的一处假山内。 入口有阵法守护,但林澈如法炮制,用手术刀切开了几个关键节点,潜入其中。 地下第一层,阴冷潮湿。 走廊两侧是一个个铁笼,里面关着……人。 不,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有的浑身长满鳞片,有的肢体异化成触手,有的半身木质化,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他们都还活着,但眼神空洞,发出无意识的**。 这就是那些失踪的矿工。 恶心,愤怒,此刻林澈只能强忍,他继续深入。 第二层是实验室,摆满了各种仪器、培养罐。罐子里浸泡着各种畸变的器官、组织,甚至完整的变异体。 最骇人的是一个巨大的培养罐,里面泡着一具三米多高的“巨人”,浑身肌肉扭曲,皮肤呈暗红色,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的黑石碎片。 这具“巨人”还活着,心脏在缓慢搏动。 “他们在制造生物兵器……”林澈心中像塞了块冰,发寒。 他不敢久留,继续往下。 第三层,核心区。 这里空间不大,只有一间普通的屋子大小,正中是一个三米见方的石台。石台上,摆放着那块磨盘大小的“黑石”主体。 黑石通体漆黑,内部有暗绿色的光如液体般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石台周围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阵法,似乎在压制、引导这种能量。 林澈开启“基础解剖视觉”。 黑石在他眼中,呈现出复杂的“法则结构”,那是某种高度有序、但又充满扭曲和矛盾的“生命法则”与“毁灭法则”的混合物。 就像一个失败的“造物实验”的产物。 右手虚影剧烈震颤,传递出强烈的“厌恶”和“净化”欲望。 「检测到高浓度‘人造法则污染源’」 「污染类型:生命创造实验失败产物」 「污染等级:五级(可污染金丹修士,威胁元婴修士)」 「建议:立即摧毁,否则将不断扩散污染,催生更多变异」 但以林澈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摧毁这块黑石。 他必须另想办法。 就在这时,实验室入口处传来警报声! “有人闯入!封锁所有出口!” 林澈顿时心惊肉跳,被发现了! 他立刻按照地图所示的应急通道逃去。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蜿蜒向上,最终通往后山的一处隐蔽洞口。 林澈全力奔逃。 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在那边!追!” “别让他跑了!” 林澈冲出洞口,发现已经来到了白府后山。夜色正浓,山林茂密。 他毫不犹豫地钻进山林,朝着青云坊市的方向逃去。 但白家的追兵紧追不舍,而且有金丹修士的气息在迅速接近! “林澈!你逃不掉的!”白文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林澈不理,全力奔逃。 右手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它没有演化成手术刀,而是化作了一对半透明的羽翼,附着在林澈背后。 速度瞬间暴涨三倍! “那是什么?!”追兵惊呼。 林澈也震惊了,虚影居然还能这么用! 但消耗也巨大,他感觉灵力如洪水般倾泻。 必须尽快摆脱追兵。 就在他即将冲出山林、看到官道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那是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人,看不清面容,但气息深沉如海——金丹后期! “林澈,我等你很久了。”神秘人高声高调地说,“天机阁,邀请你加入。” 第16章 手术刀的首战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 林澈停住脚步,看着前方拦路的黑袍神秘人,心中警铃大作。金丹后期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他呼吸困难,背后的虚影羽翼都开始明灭不定。 “天机阁?”林澈稳住气息,不慌不忙地说,“原来白家的幕后黑手,是你们。” 神秘人笑道:“黑手?我们只是推动进化的先驱。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太落后了,天赋决定一切,资源垄断在少数人手中。而我们,正在打破这种不公。”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得意洋洋地说:“嘿嘿,看看那些矿工,他们本来注定是蝼蚁,一辈子在矿洞里腐烂。但经过改造,他们获得了力量,获得了……进化的可能。” “哼!”林澈冷笑一声说道,“那种扭曲的、丧失自我的力量,也叫进化?你们不过是在制造怪物,满足自己的研究欲望罢了。” 神秘人讥笑了一声,又摇了摇头,说:“幼稚。任何伟大的变革,都需要牺牲。他们的牺牲,将为后来者铺平道路。当有一天,凡人也能通过改造获得灵根,修士也能通过‘移植’突破瓶颈……这个世界,才会真正公平。” “用活人做实验的公平?”林澈气不打从一处来,握紧拳头,“抱歉,我不认同。” “没关系。”神秘人语气平静地说,“你很快就会认同的。你的‘手术刀能力’,是我们见过的最精妙的生命操控技术。如果能解析、复制,我们的研究将前进一大步。” 他向前一步,林澈感到其威压更盛:“林澈,加入天机阁。你将获得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获得无尽的资源和权力。否则……” 黑袍下,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那手上戴着一只暗金色的金属手套,手套表面刻满诡异的符文,闪烁着危险的灵光。 “我只能‘请’你去了。” 话音未落,神秘人动了。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仿佛瞬移般出现在林澈面前,金属手套直抓向他的咽喉! 林澈大吃一惊,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背后的虚影羽翼全力扇动,使他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 嗤啦—— 手套擦过他的肩膀,布衣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那手套上附带着某种侵蚀性的灵力! “反应不错。”神秘人轻蔑地一笑,“但你能躲几次?” 他再次扑来,这一次,手套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射出一道道暗绿色的灵力丝线,如同蛛网般罩向林澈。 林澈知道不能硬拼。 金丹后期与筑基期的差距太大了,哪怕有虚影辅助,正面战斗也是死路一条。 必须智取。 他一边闪躲,一边观察神秘人的攻击模式。 金属手套似乎是对方的法器,攻击方式以近身抓取和远程灵力丝线为主。但神秘人的身法有些僵硬,不够灵活。 就像这具身体,不太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运动。 “难道……”林澈心中一动。 他一个激灵开启“基础解剖视觉”,看向神秘人。 这一看,让他心头一震。 黑袍之下,那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神秘人的身体,是由多个不同“部件”拼接而成的:左臂是某种妖兽的肢体,覆盖着鳞片;右腿是金属义肢,内部有复杂的符文结构;胸腔内,甚至能看到两颗不同属性的“伪丹”在同时运转,勉强维持着能量平衡。 这是一个“改造人”! 而且改造技术很粗糙,不同部件之间有明显的不协调,全靠强大的灵力强行压制排异反应。 “原来如此……”林澈眼中精光一闪。 他有办法了。 再次避开一波灵力丝线,林澈突然不退反进,主动冲向神秘人! “找死!”神秘人冷哼,金属手套直抓林澈面门。 就在手套即将触及的瞬间,林澈右手虚影骤然凝实,化作一把半透明的、尺许长的手术刀。 但不是用来攻击,而是防御。 刀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斜斜切入金属手套的灵力流动路径。 滋啦—— 如同热刀切黄油,手套上凝聚的暗绿色灵光被从中“剖开”,能量结构瞬间崩溃,化作紊乱的光点消散。 神秘人一愣:“什么?!” 林澈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术刀虚影再次变化,演化出数根细如发丝的“灵力探针”,刺向神秘人身体的几个关键节点。 这些节点,正是不同改造部件之间的“连接处”,也是能量流动最脆弱、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噗噗噗—— 探针刺入。 神秘人身体剧震,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他左臂的鳞片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肌肉;右腿的金属义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符文忽明忽灭;胸腔内的两颗伪丹,更是因为能量流动被干扰,开始互相冲突、震荡。 “你……你做了什么?!”神秘人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正在迅速丧失。 林澈刚才的操作消耗巨大。 “没什么。”他喘着粗气说, “只是帮你检查了一下身体。你的改造技术太粗糙了,狼心、狗肺、鸟胃强行塞进一个胸腔,没有排异反应才怪。” 他再次挥动手术刀虚影,这一次,目标是神秘人颈部的“神经-灵力转换节点”。 只要切断这个节点,对方就会暂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但神秘人毕竟是金丹后期,哪怕身体出问题,反应依然极快。他强行催动两颗伪丹,爆发出狂暴的灵力,震开了林澈的探针。 “好!好一个林澈!”神秘人眼中闪过狠厉,“我小看你了。但今天,你必须留下!” 他不再保留,全力爆发。 两颗伪丹同时释放出恐怖的灵力波动,一冰一火,形成诡异的冰火漩涡,朝着林澈碾压而来。 这是金丹级的全力一击,足以秒杀任何筑基修士! 林澈脑际闪出一个念头,自己接不住! 但他不能退。 没有退路,身后就是追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右手虚影忽然自主行动了。 它脱离了林澈的控制,悬浮在空中,刀身上的符文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重组。一股苍凉、古老、又无比神圣的气息,从虚影中散发出来。 那气息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带着对生命最本质的尊重,和对“病变”最纯粹的厌恶。 冰火漩涡触及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自行瓦解了! 就像雪花遇到阳光,悄无声息地消融。 “这不可能!”神秘人骇然。 虚影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它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射向神秘人,轻易穿透了对方的灵力护盾,没入其胸口。 紧接着,在神秘人体内“炸开”。 不是物理的爆炸,而是“法则层面”的冲击。 神秘人身体内所有不协调的改造部件,所有强行嫁接的能量通路,所有扭曲的生命结构,都在这一瞬间被“净化”。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被强行按下了“恢复出厂设置”按钮。 “啊啊啊——!” 神秘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左臂彻底脱离,化作一滩脓血;右腿的金属义肢崩碎成零件;两颗伪丹同时碎裂,灵力疯狂外泄;最致命的是,那些改造部件与原生组织的连接处,开始大出血、坏死。 短短三息时间,一个金丹后期的“改造人”,变成了奄奄一息、全身崩溃的废人。 虚影飞回林澈手中,重新化作半透明的刀形,但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林澈也感觉一阵虚脱,刚才虚影的自主行动,似乎也抽走了他部分心神。 但他顾不上休息,走到神秘人面前。 神秘人躺在地上,黑袍破碎,露出下面千疮百孔的身体。他的脸倒是正常的人类面孔,但此刻因为痛苦而扭曲,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嘶哑地问。 “医生。”林澈平静地说,“专门治你们这种病的医生。” “呵……医生……”神秘人惨笑,“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对抗什么……天机阁……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来吧。”林澈蹲下身,用手术刀虚影抵住他的眉心,“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天机阁的总部在哪?你们到底在研究什么?为什么要制造这场瘟疫?” 神秘人眼中闪过挣扎,但随即被痛苦淹没。 “我……我不能说……说了……会死得更惨……”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林澈声音冰冷。 神秘人沉默片刻,最终妥协:“天机阁……没有固定总部……我们……在各处都有据点……青云城这边……负责人是白家大少爷……白惊羽……” 白惊羽?白家家主的儿子? “你们的研究目标……是什么?” “……打破天赋壁垒……创造新人类……”神秘人断断续续地说道,“黑石……是上古‘天庭’留下的……实验废料……里面蕴含……残缺的‘生命法则’……我们想……解析它……掌握创造生命的力量……” 上古天庭!生命法则! 这使林澈大为震惊。 果然,这个世界的背后,有更深的秘密。 “为什么要收集变异数据?” “……为了完善……改造技术……也为了……筛选适配者……”神秘人咳出一口黑血,“有些人的体质……能承受更高级的改造……他们……会成为新人类的种子……” 林澈还想再问,但神秘人的气息已经急速衰落。 他体内的改造彻底崩溃,生命走到了尽头。 “小心……白惊羽……他比你想的……更疯狂……”神秘人用最后的气力说完这句话,瞳孔涣散,彻底死去。 林澈站起身,心情沉重。 虽然解决了一个敌人,但得知的真相,却更加令人不安。 天机阁、上古天庭、生命法则、新人类计划……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修真界的阴谋。 而他现在,已经深陷其中。 身后传来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澈收起神秘人身上有价值的物品——那只金属手套、几块身份令牌、一些瓶瓶罐罐,然后迅速离开。 虚影羽翼再次展开,虽然黯淡,但还能用。 他朝着青云坊市的方向,全力飞去。 半个时辰后,林澈回到了妙手堂。 赵虎正急得团团转,见到林澈回来,大喜过望:“林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但事情麻烦了。”林澈简单说了夜探白府和遭遇天机阁的事,“白家和天机阁已经盯上我们,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去哪?” “先去血狼佣兵团,那里相对安全。然后……得想办法联系城主府,揭露白家和天机阁的阴谋。” 林澈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赵虎笑道:“你那假死丹真管用,我就是用它瞒过白家人逃出来的。好啦,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抓紧吧。” 两人迅速收拾重要物品——研究资料、珍贵药材、手术器械。其他东西只能舍弃。 正要离开时,周老匆匆赶来。 “林大夫!不好了!”周老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工棚区……出事了!” “什么事?” “白家……白家把工棚区封锁了!”周老说,“说是发现了瘟疫源头,要彻底净化。但实际上……他们要把所有矿工和家属,都运走!我侄子偷偷传信出来,说看到白家的人在用铁链锁人,反抗的就地格杀!” 听得林澈心情徒然沉重起来。 白家这是要毁灭证据,把矿工全部处理掉! “他们要把人运到哪?” “不清楚,但肯定是……杀人灭口!” “不能让他们得逞!”林澈说,“赵虎,你带着资料先去血狼佣兵团,通知李副队长,让他立刻带人去工棚区。周老,您也去,帮忙联络其他散修,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你呢?”赵虎急问。 “我去工棚区。”林澈说,“白家的车队应该还没走远,我去截住他们。” “太危险了!白家肯定有重兵押送!” “所以更需要有人去拖住他们。”林澈拍了拍赵虎的肩膀,“放心,我有手术刀,打不过也能跑。你们尽快带援兵来。” 说完,他转身冲出妙手堂,再次朝着工棚区方向奔去。 赵虎对周老道:“走!去找援兵!” 两人也迅速离去。 妙手堂,人去楼空。 只留下满室的药香,和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17章 白家的“邀请”升级 林澈赶到工棚区时,看到的是一片人间地狱。 棚屋被推倒大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具尸体,有矿工,也有护卫,这些都是反抗者被当场格杀的证据。 剩下的矿工和家属,大约七八百人,被铁链串成一串串,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正朝着山里的方向走去。 押送队伍规模庞大:二十名白家护卫,都是筑基期,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的白家长老。队伍后部还有十几辆囚车,关押着老弱病残。 队伍的末尾,是一辆豪华马车。车窗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年轻而阴鸷的脸——白家大少爷,白惊羽。 他正踌躇满志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林澈躲在暗处,心中怒火升腾。 但他知道,自己只身一人,不能硬闯。对方有金丹修士坐镇,还有二十个筑基护卫,正面冲突就是送死。 必须智取。 他观察地形:队伍要穿过一条狭窄的山谷,那是通往白家秘密据点的必经之路。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很适合伏击。 林澈绕到队伍前方,赶在前面进入山谷。 他取出从神秘人那里得来的金属手套。 这手套虽然被虚影破坏了一部分,但还能用,尤其是上面的“腐蚀灵力”特性,很适合用来制造混乱。 又拿出随身带来的几个小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他研制的药物:迷烟粉、痒痒粉、还有……用噬灵蛊虫卵提纯的蛊毒。 虽然用蛊毒有违医者本心,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林澈将蛊毒小心地涂抹在几块石头上,然后爬上左侧山壁,找到一处隐蔽的山石后面,潜伏下来。 不多时,押送队伍进入山谷。 因为谷道狭窄,队伍拉得很长,护卫们分散在队伍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澈等待最佳时机。 当前队走到山谷深处、后队还没完全进入时,他动手了。 首先,是迷烟粉。 几个特制的药包被他用巧劲扔出,落在队伍中段,“噗”地炸开,释放出大股淡黄色的烟雾。烟雾迅速扩散,笼罩了二三十丈的范围。 “敌袭!小心毒烟!”护卫们惊呼。 但已经晚了。 迷烟粉是林澈特制的,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力护盾。烟雾中的微粒能附着在护盾上,缓慢渗透。吸入后,会让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不畅。 趁着混乱,林澈戴上金属手套,从山壁上一跃而下,直扑队伍后方的囚车! 他的目标很明确:破坏囚车,释放囚犯,制造更大的混乱。 “什么人!”护卫们反应过来,纷纷出手。 但林澈的身法太快了,而且有虚影羽翼辅助,在狭窄的山谷中如鱼得水。他避开几道灵力攻击,金属手套一挥,腐蚀性的暗绿色灵光扫过,五辆囚车的锁链应声而断。 “跑!往山里跑!”林澈大喊。 矿工们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拼了命地往外冲。 “拦住他们!”白家长老怒喝,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林澈感觉如同被巨石压住,动作顿时一滞。 但他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一把“痒痒粉”,用尽全力撒向白家长老。 这痒痒粉也是特制的,里面掺了“破灵砂”,能短暂干扰灵力感知。白家长老虽然及时撑起护盾,但还是吸入了一些,顿时感觉浑身奇痒难耐,灵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小辈找死!”他勃然大怒,一掌拍向林澈。 金丹修士的一掌,哪怕只是随意一击,也足以让筑基修士重伤。 但林澈不躲不闪,反而迎了上去。 在掌风即将触及的一刹那,他右手虚影再次浮现,手术刀形态凝实,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切入掌风的灵力结构薄弱点。 滋啦—— 掌风被从中“剖开”,威力大减,余波只将林澈震退数步,吐了口血,但没受重伤。 “又是这招!”白家长老眼中闪过忌惮。 白天那个神秘金丹后期的下场,他已经听说了。这个林澈的“手术刀”,似乎专克各种灵力结构,还能改造身体。 但他是正牌的金丹修士,没有改造,应该…… 正想着,林澈又出手了。 这次他不再攻击人,而是攻击……地面。 金属手套的腐蚀灵光,配合手术刀虚影的“结构解析”,在山谷地面上切开了几道深深的沟壑。沟壑的位置很刁钻,正好截断了队伍的前后联系,还把几块涂抹了蛊毒的石头震飞起来,落到了人群密集处。 石头碎裂,蛊毒粉末飘散。 几个靠得近的护卫和矿工,不小心吸入,顿时脸色大变,感觉体内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流失。 “是噬灵蛊毒!”有人惊恐地大叫。 这一下,彻底乱了。 护卫们怕被感染,纷纷后退。矿工们趁机四散奔逃,有些胆大的还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反击护卫。 白惊羽从马车里走出来,脸色阴沉如深渊。 他看着在人群中穿梭、不断制造混乱的林澈,眼中闪过杀意,但更多的是贪婪。 “这就是手术刀能力吗……果然精妙。”他喃喃道,“如果能得到……” 他挥了挥手,下令:“活捉林澈。其他人,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护卫们不再顾忌,开始下杀手。 矿工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凡人,或者低阶修士,根本不是筑基护卫的对手。转眼间,又有十几人倒下。 林澈看得目眦欲裂。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矿工们也会全灭。 只能继续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等援兵。 他咬咬牙,从怀中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漆黑如墨的“石头”。 这是从白府地下实验室里,偷偷带出来的一小块“黑石碎片”。 本来是想研究用的,但现在只能用它了。 “白惊羽!”林澈高举黑石碎片,“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惊羽眼睛一瞪:“黑石碎片?你怎么会有?!” “你们白家做的好事,证据都在我手里!”林澈大声道,“这块碎片,还有你们实验室里的所有记录,我都复制了!如果今天我和这些矿工死在这里,明天,这些证据就会出现在城主府、出现在各大宗门!” 他在诈。 实际上,他只复制了一部分记录,而且再没有备份。但白惊羽不知道。 果然,白惊羽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如果黑石的秘密曝光,白家将成为众矢之的。那些正派宗门,绝不会容忍这种“人体实验”。 “你在威胁我?”白惊羽眯起眼。 “我在给你选择。”林澈冷静地说道,“放这些矿工走,销毁所有证据,我保证守口如瓶。否则……鱼死网破。” 白惊羽沉默。 他在权衡利弊。 杀光矿工灭口,确实能掩盖一时。但如果林澈真有证据,而且已经传出去了,那杀了他也没用。 更重要的是,林澈的手术刀能力,对天机阁的研究太有价值了。 活捉,比杀死更有用。 “好。”白惊羽忽然笑了,“林大夫果然有胆识。我可以放这些矿工走,但……你,必须留下。” “林大夫,不能答应!”有矿工大喊,“他们是恶魔,你留下来会死的!” 林澈看着那些浑身伤痕、眼中含泪的矿工,心中暗暗叹息。 他当然知道白惊羽没安好心。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留下。”他沉声道,“但你要发誓,以白家的名誉发誓,放所有矿工安全离开,不再追杀。” 白惊羽毫不犹豫地说:“我,白惊羽,以白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放这些矿工安全离开,绝不再追杀。若有违背,天诛地灭,血脉断绝。” 修士的誓言,尤其是以血脉为誓,是有因果约束的。白惊羽敢这么发誓,至少短期内,矿工们是安全的。 林澈点头,收起黑石碎片,走向白惊羽。 “林大夫!”矿工们哭了,许多人跪下来,“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 “快走。”林澈头也不回,“记住,离开青云城,越远越好。” 矿工们含泪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山谷里,只剩下林澈和白家的人。 白惊羽看着林澈,脸上变得笑容可掬,说:“林大夫,现在可以跟我回白家了吗?家父还在等你给大长老治病呢。” “我可以治病。”林澈爽快地说,“但条件是:第一,保证我和赵虎、周老的安全。第二,我要查阅天机阁的所有研究资料。第三,治疗期间,你们不得再伤害无辜。” “都可以。”白惊羽欣然答应,“只要林大夫能治好大长老,白家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澈知道,这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但为了救那些矿工,为了查明真相,他必须去。 上了马车,车队调头,返回白府。 马车上,白惊羽亲自作陪,态度客气得有些诡异。 “林大夫的医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他赞叹道,“尤其是那‘手术刀’,居然能切开灵力结构,简直闻所未闻。不知林大夫师承何处?” “家传。”林澈敷衍了一句。 “哦?令尊也是医道高人?不知可否引荐?” “家父早已过世。” “那真是遗憾。”白惊羽脸上闪过失望的神色,但旋即又笑道,“不过林大夫有如此天赋,若能得到更好的资源和指导,成就将不可限量。天机阁最欣赏林大夫这样的人才,不知林大夫有没有兴趣加入?” “没兴趣。”林澈直言道。 “别急着拒绝。”白惊羽也不恼,嘴角挂着淡淡笑意,“等林大夫见过天机阁的‘研究成果’,或许会改变想法。我们掌握的技术,远超这个时代的想象。比如……” 他压低声音说:“我们可以移植灵根,让凡人也能修炼。我们可以改造身体,让修士突破天赋限制。我们甚至……可以创造新的生命形态。” 林澈暗自吃了一惊,但表面不动声色:“代价呢?” “代价?”白惊羽笑道,“任何伟大的事业,都需要代价。但相比我们创造的未来,这些代价……微不足道。” 典型的狂热研究者思维。 林澈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他知道,和白惊羽这种人是讲不通的。他们的眼中只有“成果”,没有“代价”背后的一条条人命。 马车驶入白府,直接来到大长老的小院。 白世宏亲自在院门口迎接。 “林大夫,你总算回来了。”白世宏笑容满面,仿佛之前的不愉快从未发生,“冰魄玄晶和生灵玉髓已经备齐,相关资料也都准备好了。只要林大夫能治好大长老,白家必有重谢。” 林澈点头说:“我需要先查看资料,制定详细的手术方案。另外,手术需要绝对的安静和安全,任何人不得打扰。” “没问题。”白世宏满口答应,“林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林澈被安排回之前的小院,但这次,守卫更多了,而且明显都是精锐。 他知道,自己是被软禁了。 但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打算逃。 回到房间,赵虎和周老已经回来了,他们是被白家“请”来的,显然白惊羽早就料到林澈会提出条件。 “林兄弟,你没事吧?”赵虎上下打量。 “没事。”林澈说,“矿工们呢?” “都逃出去了,李副队长的人接应了他们,暂时安置在城外的一个废弃山庄里。”周老低声道,“但白家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澈说,“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白世昌的手术,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你真要给他治?”赵虎不解,“那种人渣,死了不是更好?” “治,当然要治。”林澈眼中闪过冷光,“但怎么治,我说了算。” 他摊开白家送来的资料,开始研究。 冰魄玄晶,是一种极寒属性的灵材,能维持低温、稳定生命体征,是手术中保持患者假死状态的关键。 生灵玉髓,是罕见的疗伤圣药,能修复金丹损伤、促进组织再生,价值连城。 而关于黑石的研究资料,更是厚厚一摞。 林澈花了一整夜时间,全部看完。 然后,他制定了一个特殊的手术方案。 第二天清晨,林澈求见白世宏。 “白家主,手术方案我已经拟定。”林澈递上一份玉简,“但有几件事,必须提前说明。” “林大夫请讲。” “第一,手术需要三天时间,期间大长老会处于假死状态,不能有任何打扰,否则必死无疑。” “第二,手术过程中,我需要赵虎做助手,周老在外面配药。他们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保证安全。” “第三,”林澈顿了顿,琢磨着说,“手术成功后,大长老的修为可能会……下降一个小境界。而且,那块黑石碎片必须取出销毁,不能再留在他体内。” 白世宏眉头微皱:“修为下降?不能保住吗?” “不能。”林澈说,“黑石碎片已经与他的金丹深度融合,强行分离,必然会损伤金丹本源。能保住金丹不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白世宏沉思片刻,最终点头:“好,只要能保住性命,修为可以慢慢恢复。那么,什么时候开始手术?” “今晚子时。”林澈道,“阴气最盛之时,也是黑石碎片最活跃的时候,最适合分离。” “好!白家会全力配合!” 白世宏匆匆去安排。 林澈回到小院,对赵虎和周老低声道:“手术时,按计划行事。” “明白。” 夜色渐深,星月无光。 子时将至。 白世昌的卧房被改造成了临时手术室。冰魄玄晶摆放在房间四角,散发着森森寒气。生灵玉髓被研磨成粉末,调制成药膏备用。 林澈穿上特制的手术服——用冰蚕丝织成,能隔热、隔菌。赵虎也换了同样的衣服,作为助手。 白世宏、白惊羽,以及几个白家长老,都在院外等候。 “开始吧。”林澈深吸一口气。 手术刀虚影,在手中凝实。 这一次,他要做的,不仅仅是一台手术。 更是一个局。 第18章 白家之疾 子时正,阴气如潮。 白世昌的卧房内,温度已经降至冰点。冰魄玄晶散发出的寒气,在墙壁上凝结出细密的霜花。 床榻上的白世昌,面色灰败,呼吸微弱,胸口那个嵌着黑石碎片的“洞”,此刻正缓慢地搏动着,如同第二颗心脏。 林澈站在床前,右手虚影凝实的手术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赵虎站在他身侧,手里捧着盛放手术器械的玉盘,神色紧张。 “赵虎,记住我之前教你的。”林澈低声道,“手术开始后,你负责用冰魄玄晶维持大长老的体温,绝不能让他身体解冻。同时,我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涂抹生灵玉髓膏,一定要精准。” “明白!”赵虎重重点头。 林澈不再多言,全神贯注。 他先给白世昌服下特制的“假死丹”。 这丹药能暂时停止心跳、呼吸,降低新陈代谢,为手术争取时间。同时,配合冰魄玄晶的低温,让白世昌进入深度休眠状态。 丹药生效后,白世昌的气息完全消失,胸口也不再起伏,只有那个嵌着黑石碎片的“洞”,还在缓慢搏动。 “开始。” 林澈执刀,虚影手术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切开了白世昌胸口的皮肉。 不是从洞口切入,而是从旁侧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切口,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这是为了保留洞口的完整性,方便后续取出黑石碎片。 皮肉分开,露出下方青灰色的胸骨和触目惊心的景象。 黑石碎片已经与胸骨、肋骨部分融合,那些黑色的触须如同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骨骼内部,甚至延伸进胸腔,缠绕在心脏、肺部、以及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上。 “这已经不是‘植入’了……”林澈神色凛然地说,“这是共生,甚至……寄生。” 黑石碎片在试图将白世昌的身体,改造成适合自己生长的温床。如果不是白世昌本身是金丹修士,有强大的生命力和灵力支撑,恐怕早就变成一具畸变的怪物了。 “赵虎,冰魄玄晶,左胸上方。” 赵虎连忙拿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冰魄玄晶,按在林澈指定的位置。寒气迅速渗入,冻结了周围的血管和组织,减少出血。 林澈继续深入。 他用手术刀虚影,小心翼翼地将胸骨从中间切开。不是暴力劈开,而是沿着骨缝,用精准的灵力震动,让骨骼自然分离。 这是极高明的微创技术,能最大限度保留骨骼的完整性,便于术后愈合。 胸骨打开,胸腔暴露。 内部的景象更加骇人。 心脏被黑色触须缠绕,每跳动一次,都有暗绿色的能量从触须流入心脏,再泵向全身。肺部部分区域已经木质化,呈现出树皮般的纹理。最可怕的是那颗金丹—— 原本应该金光灿灿、圆润如珠的金丹,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黑色触须如血管般延伸进去,似乎在汲取金丹的能量,又似乎在试图改造它。 而在金丹的核心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绿色的光芒,与黑石碎片的光芒同源。 “碎片的核心能量,已经侵入了金丹本源……”林澈眉头紧皱。 这意味着,单纯取出黑石碎片还不够,必须清除金丹内部的污染。 否则即使碎片取出,污染依然会持续,白世昌终究还是会异化。 但清除金丹内部的污染,风险极大。金丹是修士的“道基”,稍有损伤,都可能修为尽废,甚至当场毙命。 “只能冒险了。”林澈深吸一口气。 他让赵虎再放两块冰魄玄晶,分别贴在心脏和丹田位置,加强对重要器官的保护。 然后,手术刀虚影开始分离黑色触须。 这不是简单的切割。 每一条触须,都与周围的组织有复杂的能量连接。如果强行切断,可能会导致能量反冲,损伤宿主。 林澈的做法,是先解析触须的能量结构,找到它与宿主组织的“连接节点”,然后用特殊的“灵力微针”,切断节点的能量供应,让触须自然萎缩、脱落。 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耐心。 一条,两条,三条…… 时间缓慢流逝。 林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立刻被低温冻结成冰晶。他的脸色逐渐苍白,这种高强度的精细操作,对心神的消耗巨大。 赵虎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但不敢出声打扰,只能按照林澈的指示,适时地移动冰魄玄晶、涂抹生灵玉髓膏。 一个时辰后,心脏和肺部周围的触须,基本清理完毕。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分离金丹周围的触须,并清除金丹内部的污染。 林澈让赵虎将最后一块冰魄玄晶,直接贴在金丹表面,这是为了防止操作过程中,金丹过热或能量暴走。 而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右手虚影。 虚影与他的意识共鸣,“基础解剖视觉”再次进化,能“看”到更微观的能量结构。 就是那些构成金丹的“法则纹路”,以及污染能量的入侵路径。 “找到了……” 林澈“看”到,污染能量主要通过三条主要的“法则裂纹”,侵入金丹内部。而这三条裂纹的尽头,连接着金丹核心的本源。 如果直接清除污染,可能会伤及本源。 必须用一种更巧妙的方法。 “诱导转化……”林澈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污染能量也是一种“法则力量”,只不过是被扭曲、被污染了,那能不能……将它净化、转化成正常的灵力,反哺金丹? 就像把污水净化成清水。 理论上可行,但实践起来,难度可想而知。 需要找到污染能量的污染源特征,然后用相反属性的“净化法则”去中和。 幸运的是,林澈有手术刀虚影。 虚影本身,就带有净化和治愈的法则特性。 “试试看。” 林澈控制着手术刀虚影,演化出一根极细的、半透明的“净化探针”。探针缓缓刺入金丹表面的一条裂纹,沿着污染能量的路径,深入核心。 在“视觉”的引导下,探针避开了所有重要的法则节点,最终抵达污染源头,那是一团暗绿色的、不断蠕动的“法则污染团”。 探针尖端,释放出淡金色的净化光芒。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污染团疯狂挣扎,试图侵蚀净化光芒。但净化光芒如同磐石,纹丝不动,反而缓慢地“溶解”污染团,将其中的扭曲法则一一修正、重组。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像时间都静止了。 而且,污染团的反抗,引起了金丹的剧烈震动。裂纹开始扩大,金丹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 “不好!”林澈心中一惊。 金丹要崩溃了! 他连忙让赵虎加大冰魄玄晶的输出,稳定金丹结构。同时,自己也全力输出灵力,维持净化探针的稳定。 但污染团的反抗越来越激烈,甚至开始反向侵蚀探针。 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手术刀虚影自主行动了。 它脱离了林澈的控制,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没入金丹,刺入污染团的核心! 嗡—— 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温暖、神圣,带着对生命最本源的尊重,和对病变最纯粹的净化意志。 污染团在这光芒中,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瓦解。那些扭曲的法则被强行“掰正”,污染的暗绿色光芒,被转化为纯净的金色灵力,反哺给金丹。 金丹的裂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表面的黑色纹路褪去,重新泛起温润的金光。 成功了! 林澈长舒一口气,虚影飞回手中,光芒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但金丹的污染,已经清除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散落在金丹各处,不成气候,可以靠白世昌自身的修为慢慢炼化。 接下来,是取出黑石碎片。 没有了污染能量的支撑,碎片与身体的连接变得脆弱。林澈很顺利地将它从胸骨上分离,连同那些萎缩的触须一起,完整取出。 碎片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暗绿色的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但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林澈将它放进特制的“封印玉盒”里。 盒内刻有净化符文,能暂时压制它的活性。 然后,开始修复身体。 用生灵玉髓膏涂抹在胸骨的断裂处、心脏和肺部的损伤处。玉髓膏迅速渗透,促进组织再生、愈合。 胸骨重新对合,用特制的骨胶粘合固定。皮肉合缝,敷上促进愈合的药膏。 末了,林澈给白世昌服下一枚“还阳丹”,解除假死状态。 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呼吸恢复。 手术完成。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林澈走出卧房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白世宏、白惊羽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林大夫,怎么样?” “手术成功。”林澈疲惫地说道,“黑石碎片已经取出,金丹污染清除了七成,剩下的需要大长老自己调养。胸骨和内脏的损伤,用生灵玉髓膏修复了,大概三个月能完全恢复。”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修为……确实下降了一个小境界。现在大长老是金丹初期,需要重新修炼回去。” 白世宏大喜:“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修为可以慢慢恢复!林大夫,您真是神医!白家必有重谢!” 他立刻命人奉上一个锦盒。 盒中,是五百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五万下品灵石!还有几瓶珍贵的丹药,以及一块白家的“客卿长老”令牌。 “林大夫,这是诊金,以及白家的一点心意。”白世宏诚恳地说,“从今往后,您就是白家的贵客,在青云城有任何需要,白家都会全力相助。” 林澈没有推辞,收下锦盒。 他知道,这些“好意”背后,是白家想要拉拢、控制他的意图。 但他现在需要这些资源,也需要……麻痹白家。 “大长老还需要观察三天,期间不能移动,不能被打扰。”林澈道,“我会每天来检查一次。三天后,如果情况稳定,就没事了。” “好,好!都听林大夫的!” 白世宏亲自送林澈回小院休息。 回到房间,赵虎终于忍不住问:“林兄弟,你真要当白家的客卿长老?” “虚与委蛇罢了。”林澈冷笑道,“白家的罪证,我们已经掌握了。等时机成熟,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他取出封印玉盒,看着里面的黑石碎片,若有所思。 这东西,是天机阁和白家一切罪恶的源头。 但它本身,似乎也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上古天庭留下的实验废料……残缺的生命法则…… 如果能研究透它,或许能揭开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真相。 周老感到担忧,说道:“林兄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白家虽然现在客气,但等大长老痊愈,恐怕就会翻脸。天机阁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澈点头说,“所以我们要趁这几天,做几件事。” 他列出计划: 第一,利用白家客卿长老的身份,自由出入白府,继续收集罪证,尤其是与天机阁往来的证据。 第二,研究黑石碎片,弄清楚它的本质,找到彻底摧毁或净化的方法。 第三,联络李副队长和血狼佣兵团,制定揭露白家阴谋、救出剩余矿工的计划。 “这太危险了。”赵虎皱着眉头说,“白家不是傻子,肯定会盯着我们。”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林澈说,“赵虎,你以采购药材为名,频繁外出,与李副队长他们接头。周老,您年纪大,目标小,可以暗中联络那些被救矿工的家属,收集证词。” “那你呢?” “我留在白府,稳住他们。”林澈眼中闪过锐光,“顺便……会一会那位白家大少爷,白惊羽。” 他对这个天机阁在青云城的负责人,很感兴趣。 接下来的三天,一切按计划进行。 白世昌恢复得很快,第三天已经能坐起来说话,虽然修为大降,但性命无忧,对林澈千恩万谢。 白家对林澈的态度更加热情,几乎是有求必应。 林澈借机查阅了白家更多的藏书,尤其是关于上古传说、天庭秘闻的部分。还真让他找到一些线索。 上古时期,确实存在过一个名为“天庭”的超然势力,统治诸天万界。天庭中有“医官”一职,执掌生命法则,能治愈万物,甚至……创造生命。 但后来天庭突然崩塌,医官传承断绝,只留下一些零星的记载和遗迹。 黑石,很可能就是天庭医官进行生命创造实验时,产生的废料或失败品。 而天机阁,似乎在试图重现这种创造生命的技术。 第三天傍晚,白惊羽主动来找林澈。 “林大夫,家祖的伤势已经稳定,多亏了您。”白惊羽笑容满面,“父亲让我来请林大夫赴宴,一是答谢,二是有几位‘贵客’想见见林大夫。” “贵客?” “天机阁的朋友。”白惊羽脸上放着红光,“他们对林大夫的手术刀能力,非常感兴趣。如果林大夫愿意加入天机阁,前途不可限量。” 终于来了。 林澈心中冷笑,表面平静:“那就见见吧。” 晚宴设在水榭,精致奢华。 除了白世宏、白惊羽,还有三个陌生人。 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文士,自称“文先生”,金丹中期修为,气息深沉。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看不清面容,一双眼睛却灵动异常,筑基后期。 还有一个……让林澈感到惊奇。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普通的布衣,安静地坐在角落。但林澈的“基础解剖视觉”告诉他,这少年的身体结构……极其完美。 不是改造的完美,而是天生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最佳状态的完美。 就像一件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林大夫,久仰大名。”文先生起身,微笑拱手,“在下天机阁青云城分舵执事,文若海。这两位是我的同僚,影舞和……阿七。” 他介绍蒙面女子和少年。 林澈回礼:“文执事客气。” 众人落座,酒过三巡。 文若海终于切入正题:“听闻林大夫能治愈玄阴绝脉,又能取出黑石碎片而不伤宿主,医术之精妙,令人叹为观止。不知林大夫师承何种流派?我等遍览古籍,也未曾见过如此手段。” “家传野路子罢了,不值一提。”林澈轻描淡写地说。 “林大夫过谦了。”文若海笑道,“实不相瞒,天机阁一直在研究生命法则,试图打破天赋壁垒,让众生平等。林大夫的医术,与我们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不知林大夫有没有兴趣,看看我们的一些成果?” 他拍了拍手,声音响亮。 水榭的帘子被掀开,四个“人”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他们,林澈手中的酒杯,险些掉落。 那四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第一个,半身是人,半身是某种甲壳类妖兽,关节处有金属结构加固。 第二个,背生双翼,但翅膀是残缺的肉膜,边缘有缝合痕迹。 第三个,整个头颅被改造成了某种昆虫的复眼结构,无数个眼球同时转动。 第四个最可怕,他没有皮肤,全身裸露着鲜红的肌肉和机械骨架,心脏处嵌着一块拳头大的“伪丹”,由黑石碎片提供能量。 “这是我们的进化者。”文若海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自豪,“他们本来都是无法修炼的凡人,或者天赋低下的修士。但经过改造,他们获得了力量,获得了……新生。嗯,是新生。” 林澈感到一阵恶心,心底又冒出怒火,他都强忍着,冷冷地说:“这就是你们说的进化?把人变成怪物?” “怪物?”文若海趾高气扬地摇着头,“林大夫,你太狭隘了。生命的形式,本就千变万化。为什么一定要拘泥于人形?只要能获得力量,获得长生,形态又有什么重要?” 他指向那个背生双翼的改造人:“比如他,本来是个瘸腿的乞丐,现在能飞了,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天空。” 又指向那个复眼改造人:“他本来是个瞎子,现在能看到三百六十度的世界,连背后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 “代价呢?”林澈问,“他们还有自我意识吗?还是说,已经变成了你们的傀儡?” 文若海狡黠地一笑:“意识?那不过是大脑的电信号罢了。我们可以保留,也可以……优化。事实上,经过改造后,他们的思维更清晰,情绪更稳定,不会再被无聊的情感所困扰。” 典型的反人性言论。 林澈知道,讲道理,和这种人讲不通。 他看向那个少年阿七:“那他呢?他也是改造人吗?” 文若海端起一杯酒倒进喉咙,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问多了?阿七……是特殊的!他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天生的‘完美容器’。不过具体细节,恕我不能透露!” 林澈深深地看了阿七一眼。 少年始终低着头,安静地吃着东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林澈能感觉到,这少年体内,蕴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 晚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临走时,文若海递给林澈一块玉简。 “林大夫,这里面是天机阁部分研究资料的目录。如果你有兴趣,可以随时联系我。天机阁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林澈收下玉简,心里五味杂陈,但面色平静如水。 回到小院,他立刻查看玉简。 目录中列出的研究项目,触目惊心: 《灵根移植技术》《妖兽血脉融合》《机械与生命体结合》《意识上传与下载》《法则级生命创造实验》…… 每一项,都触及了生命的禁区。 而末尾的一项,引起林澈特别注意: 《“医官”传承解析与复现计划》 天机阁,也在寻找上古医官的传承! 而且,似乎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 林澈握紧玉简,心中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让天机阁掌握了完整的“医官”技术,以他们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恐怕会制造出比黑石污染更恐怖的灾难。 必须阻止他们。 但怎么阻止? 他现在势单力薄,对抗白家已经吃力,更别说神秘莫测的天机阁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林澈警惕地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是那个蒙面女子,影舞。 她走到窗前,朝里面低声说道:“林大夫,有兴趣……合作吗?” 第19章 庶子的交易 夜色深沉,小院内寂静无声。 影舞站在窗外,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而警惕的眼睛。她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是林澈一直保持警惕,根本发现不了她的到来。 “合作?”林澈心里诧异,但不动声色,“影舞姑娘是天机阁的人,找我合作什么?” “不是天机阁。”影舞说,“是我个人,想和林大夫做一笔交易。” 她环顾四周,低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林大夫可否让我进去?” 林澈沉吟片刻,打开窗户。 影舞如狸猫般翻入,落地无声。 她迅速在房间内布下几道隔音、隔绝神识的简易禁制,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林大夫不必紧张。”影舞取下蒙面纱,露出一张清丽却略显苍白的面容,约莫二十七八岁,“我虽然是天机阁的人,但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林澈没有放松警惕,问道:“那你是哪路人?” “白家庶女,白雨。”女子轻声道,“我母亲是白世宏的妾室,五年前病逝。我在白家地位低下,被送到天机阁学习,实际上……是作为人质和实验观察对象。” 白家庶女? 林澈心中一动。他确实听说过,白世宏有几个庶出的子女,但都不受重视,有些甚至下落不明。 “你有什么证据?” 白雨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白”字,背面有小字:“庶女白雨,庚辰年立”。 这是白家子女的身份玉佩,做不了假。 林澈接过玉佩,感应了一下,确实有白家血脉的气息。 “就算你是白家庶女,为什么要找我合作?天机阁不是给了你力量吗?”林澈试探道。 “力量?”白雨苦笑,挽起左臂的衣袖。 只见她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缝合痕迹,皮肤下隐约有金属光泽透出。更骇人的是,手腕处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与黑石碎片的材质相似,正散发着微弱的暗绿色光芒。 “这是‘灵能增幅器’。”白雨满脸忧伤,声音苦涩,“天机阁给我植入的,说是能提升修炼速度。但代价是……我每动用一次灵力,这块晶体就会吸收我的生命力,同时向天机阁发送我的位置和身体数据。” 她眼中闪过恨意,悠悠地说:“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移动的实验样本罢了。如果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恐怕早就被改造成外面那些进化者了。” 林澈用“基础解剖视觉”检查,确认她没说谎。 那块黑色晶体确实在不断吸收她的生命精华,而且内部有复杂的监测符文。更可怕的是,晶体已经与她的经脉部分融合,强行取出,会损伤根本。 “你想让我帮你取出这块晶体?”林澈问。 “不止。”白雨说,“我想脱离白家,脱离天机阁。但以我现在的实力,根本逃不掉。我需要林大夫的帮助,作为交换……” 她顿了顿,正色道:“我可以提供白家和天机阁的机密情报,包括他们的据点分布、研究内容、人员配置。还可以帮林大夫,救出那些被关押的矿工。” 林澈沉吟片刻。 如果白雨说的是真的,那她的价值确实巨大。一个深入敌人内部的“内应”,能提供的情报,远比他暗中调查得来的要多。 但风险也大。万一这是白家或天机阁设下的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我凭什么相信你?”林澈直视她的眼睛。 白雨坦然对视:“林大夫可以不相信我,但至少,我们可以先做一笔小交易。” “什么交易?” “明天,白家会运一批实验体去天机阁在城外的秘密据点。”白雨说,“这批实验体里,有三十个矿工,还有五个从外地抓来的散修。运送路线和时间,我可以告诉你。林大夫可以派人去截,如果能成功,就证明我有诚意。” “如果你骗我,那批货是陷阱呢?” “那林大夫损失一些人手,但至少能看清我的真面目。”白雨说,“对我来说,如果第一次合作就失败,我也就失去了价值,不会再有机会。” 这个逻辑说得通。 林澈思考片刻,点头:“好,路线和时间。” 白雨递过一张纸条,上面详细写着:明日丑时,从白府后门出发,走西郊黑松林,目的地是落霞山庄。押送人员:八个筑基护卫,带队的是白家三长老白世明,金丹初期。 “落霞山庄表面上是白家的别院,实际上是天机阁在青云城的重要据点。”白雨补充说,“那里有大量的实验设备和研究人员,防卫森严。如果林大夫想救人,最好在半路动手,一旦进了山庄,就很难了。” 林澈记下信息,又问:“山庄内部结构你知道吗?” “知道一些,但不全。”白雨又递过一张简图,“我只去过两次,这是凭记忆画的。地下还有三层,但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清楚。” 林澈接过简图,仔细查看。 落霞山庄依山而建,表面看是普通的庄园,但地下部分极其复杂,有实验室、样本库、囚牢、甚至……疑似“孵化场”的区域。 “这情报很有用。”林澈说着,收起简图,“如果明天行动成功,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多谢林大夫。”白雨松了口气,重新蒙上面纱,“我不能久留,否则会被发现。林大夫如果决定行动,最好早做准备。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心阿七。” “阿七?那个少年?” “对。”白雨说,“他……不是人。至少,不是我们理解中的‘人’。文执事说他是完美容器,但我总觉得……他更像是一个空壳,在等待着什么。” 说完,她如鬼魅般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林澈站在窗前,沉思良久。 白雨的出现,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但也提供了突破口。 如果她能信任,那对付白家和天机阁,就多了一分胜算。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行动。 林澈叫来赵虎,将情况告诉他。 “截囚车?”赵虎眼睛一亮,“好!我这就去联系李副队长和血狼团长!这次一定要给白家一个教训!” “不。”林澈说,“这次行动,我们不出面。” “为什么?” “太冒险了。”林澈冷静地分析,“白雨的情报未必可靠,万一是陷阱,我们暴露了,就前功尽弃。而且,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白家和天机阁,胜算不大。”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些矿工被送去实验?” “当然不是。”林澈眼中冷光一闪,“我们不出面,但可以……借刀杀人。” “借谁的刀?” “城主府。”林澈道,“李副队长不是一直想扳倒白家吗?这次就是个好机会。白家私自囚禁、转运平民,还进行人体实验,这是触犯青云城律法的大罪。如果城主府能当场人赃并获,白家就完了。” 赵虎恍然大悟:“对啊!城主和白家本来就不和,如果有确凿证据,城主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你立刻去找李副队长,把情报给他,让他调集护卫队精锐,在半路埋伏。”林澈叮嘱,“记住,一定要人赃并获,最好能抓到白世明这个金丹长老,这样才能钉死白家。” “好!我这就去!” 赵虎匆匆离去。 林澈继续研究落霞山庄的结构图,思考下一步计划。 如果城主府能成功截获囚车,那白家必然大乱。到时候,他可以趁乱潜入落霞山庄,探查更多秘密,甚至……摧毁那个据点。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丑时将至。 西郊黑松林,夜色如墨。 八辆特制的囚车,在夜色中缓缓行进。每辆囚车里都塞着四五个人,手脚被铁链锁着,嘴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押送队伍前后各有四名筑基护卫,中间是白家三长老白世明乘坐的马车。白世明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金丹初期修为,此刻正在马车中闭目养神,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当队伍行至黑松林最深处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无数箭矢从林中射出,不是普通的箭,而是刻有破甲符文的“破灵箭”,专门针对修士的灵力护盾。 护卫们猝不及防,顷刻间有三人中箭倒地。 “敌袭!结阵!”护卫队长大喝。 但为时已晚。 林中冲出数十道人影,个个气息强悍,最低也是筑基初期。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就是血狼佣兵团团长血狼,以及还有李副队长。 “白世明!你私自囚禁平民,进行人体实验,触犯青云城律法!还不束手就擒!”李副队长厉喝道。 白世明从马车中走出,脸色阴沉:“李副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人是白家的矿工,犯了家规,正要带回去处置。你护卫队什么时候管起白家的家务事了?” “家务事?”血狼冷笑,“把人当牲口一样锁着,送去给人开膛破肚,这叫家务事?白世明,你白家干的那些勾当,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今天人赃并获,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白世明知道事情败露,眼中闪过狠色:“既然你们知道了,那就都留下吧!杀!” 护卫们得令,立刻动手。 但李副队长和血狼早有准备,带来的人都是精锐,而且数量占优。双方激战,灵力爆炸声不绝于耳。 白世明想亲自出手,却被血狼和李副队长联手缠住。血狼是筑基后期,李副队长是筑基中期,两人配合默契,虽然打不过金丹修士,但拖延时间足够了。 趁此机会,其他护卫队员迅速解救囚车里的矿工和散修。 “快!往东边跑!有人接应!” 矿工们虽然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朝着东边狂奔。 白世明见势不妙,想逃,但血狼和李副队长死死缠住他。 眼看囚犯都要跑光了,气得白世明满眼通红,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箓,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符箓瞬间燃烧,化作一道黑光,射向天空,炸开成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 “不好!他在发信号求援!”李副队长脸色一变。 “撤!”血狼当机立断,“人救到了,没必要死拼!” 两人带着手下,迅速撤退。 白世明也没有追,而是护着剩下的护卫,清点损失。 八辆囚车,被救走了六辆,大约二十多人。护卫死了五个,伤了八个。 损失惨重。 “林澈……一定是林澈!”白世明气得咬牙切齿,“只有他能知道这么详细的情报!回去禀报家主,一定要让这小子付出代价!” 他带着残兵败将,匆匆返回白府。 而黑松林东边,被救的矿工和散修,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周老和几个散修接应,迅速转移到了安全地点。 “成功了!”赵虎兴奋地跑回小院,向林澈汇报。 正在打坐的林澈却眉头紧锁:“白世明发出了求救信号,白家很快就会知道消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那怎么办?” “按原计划,趁乱行动。”林澈迅速起身,“白家现在肯定乱成一团,白世宏和白惊羽都会回府商议对策。落霞山庄的防卫,会相对薄弱。这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 “可那里毕竟是天机阁的据点,肯定还有高手坐镇。”赵虎表示担忧。 “所以需要白雨帮忙。”林澈道,“她熟悉山庄内部,也知道守卫的巡逻规律。如果能让她做内应,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 “她会同意吗?” “会。”林澈肯定地说,“这次行动成功,等于断了白家和天机阁的一条重要渠道。白雨如果想脱离他们,就必须趁现在,把事闹得更大。” 正说着,窗外传来熟悉的声响。 白雨再次到来,这次她神色焦急:“林大夫,你们动作太大了!白世明已经回来,正在和家主、大少爷密议。他们怀疑有内鬼,正在排查所有人!” “那你危险了。”林澈道。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白雨说,“趁着他们还没查到我,我帮你们潜入落霞山庄。但我要林大夫一个承诺:事成之后,帮我取出体内的晶体,带我离开青云城。” “可以。”林澈点头,“但你要提供山庄内部的实时情报,包括守卫分布、机关陷阱、以及阿七的位置。” “阿七?”白雨一愣,“你们要对付他?他很强的,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觉得,他可能根本不是人,而是天机阁用黑石和某种技术制造出来的……人造生命。”白雨低声道,“文执事对他极其重视,几乎寸步不离。如果你们想潜入山庄的核心区域,肯定会遇到他。” 人造生命? 林澈心中一动,其实他早就这么断定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阿七的价值,可能比整个落霞山庄都大。 “他的具体位置?” “通常在山庄最深处的地下三层,‘培养室’。”白雨道,“但那里守卫最森严,除了文执事,谁都不能进。我也只去过一次,还是隔着玻璃看的。” “足够了。”林澈说,“赵虎,你留在外面接应。白雨,带路。我们……夜探落霞山庄。” 三人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白府,朝着西郊落霞山庄潜去。 夜色中,一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行动,悄然展开。 而山庄深处,那个名为阿七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深邃的、暗绿色的光芒。 第20章 金丹分离术 落霞山庄,西郊三十里,依山而建。 从外面看,这只是一座普通的、略显陈旧的庄园,高墙深院,林木掩映。 但林澈的“基础解剖视觉”告诉他自己,这山庄的地下,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复杂的建筑群,能量波动密集而诡异。 白雨带着两人绕到山庄后山,找到一处隐蔽的排水口。 “从这里进去,是山庄的废弃水道,直通地下二层。”白雨低声道,“但水道里有监测符文,需要先破解。” 她取出一块刻着符文的玉牌,贴在排水口的石壁上。玉牌闪烁几下,石壁上的符文黯淡下去。 “这是我偷偷复制的通行符,能暂时屏蔽监测。但只能维持一刻钟,我们必须快。” 三人依次钻入排水口。 水道内阴暗潮湿,弥漫着淡淡的腥臭味和药水味。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道铁栅栏。 白雨再次用玉牌打开栅栏,后面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里像是仓库,堆放着各种笼子、铁链、刑具,还有一些浸泡在药水中的畸形器官标本。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这里是样本处理区。”白雨说,“那些不成功的实验体,会被送到这里解剖,有用的器官保存,没用的……就地销毁。” 林澈看到墙角堆着几具残缺的尸体,有的半人半兽,有的浑身长满肿瘤,死状凄惨。 他握紧拳头,强压下怒火。 “继续走。” 穿过样本处理区,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复杂的符文锁,需要特定的灵力频率才能打开。 白雨正要掏玉牌,林澈抬手制止。 “这门后的监测更严密,用通行符可能会触发警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符文锁的结构,坚定地说,“让我来。” 右手虚影浮现,演化出几根细如发丝的“灵力探针”,刺入符文锁的关键节点。 在林澈的“视觉”中,符文锁的能量流动路径清晰可见。他找到几个“冗余回路”和“逻辑冲突点”,用探针轻轻干扰,让锁的内部逻辑陷入短暂混乱。 咔嗒。 门锁自动打开。 白雨看得目瞪口呆:“这……这也行?” “小技巧。”林澈淡淡说,推门而入。 门后是活体实验区。 一个个透明的培养罐整齐排列,罐子里浸泡着各种实验体:有被嫁接妖兽肢体的人,有全身金属化的改造者,有多个头颅拼接的怪物……他们大多还活着,在药液中缓缓蠕动,眼神空洞。 最骇人的是一个巨大的、连接着无数管道的“母巢”,里面沉浮着数十个未发育完全的胚胎,有人形,有兽形,有难以名状的扭曲形态。 “他们在批量制造进化者……”林澈心中发寒。 天机阁的研究,已经工业化、规模化。这已经不是个别人的疯狂,而是一个系统性的、组织严密的罪恶工程。 必须摧毁这里。 “核心区在地下三层,入口在那边。”白雨指向实验室尽头的一处螺旋楼梯,“但楼梯口有守卫,是两个筑基后期的改造人,战斗力很强。” 林澈观察了一下,两个改造人守卫如同雕塑般站在楼梯口,一动不动。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确实达到了筑基后期,而且混杂着妖兽和机械的气息,不好对付。 硬闯会打草惊蛇。 “有没有其他路?” “有,通风管道。”白雨指向天花板,“但管道很窄,而且有过滤网和监测探头。” “那就走通风管道。”林澈当机立断。 三人爬上货架,撬开一处通风口的格栅。管道果然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林澈打头阵,用手术刀虚影破坏沿途的过滤网和探头,白雨和赵虎跟在后面。 爬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林澈小心地扒开格栅,向下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如同一个倒扣的碗。 空间正中,是一个三米直径的、淡绿色的营养液池。池中,少年阿七赤身裸体地悬浮着,无数细小的管子连接着他的身体,向池中输送着各种颜色的药液。 池边,文若海背着手站在那里,仰头看着阿七,眼中满是痴迷和狂热。 “……完美,太完美了。”他喃喃自语,“上古医官的技术,加上黑石的生命法则,终于创造出了最完美的容器。只要再完成最后一步意识灌输,我们就能掌握创造生命的终极奥秘……” 意识灌输? 林澈心中一凛。 阿七果然不是自然生命,而是人造的容器。天机阁想给他灌输什么意识?或者说……想把谁的意识,灌输进去? 文若海又检查了一遍仪器,确认一切正常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机会! 林澈示意白雨和赵虎留在通风管道里,自己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 他先检查了房间的布局。 除了中央的营养液池,四周摆满了复杂的仪器:生命维持系统、能量输送装置、意识传导仪,还有……一个巨大的、刻满符文的“意识储存罐”。 罐子里,漂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半透明的光团。 光团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老者的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那是……被提取出来的意识体? 林澈心中震惊。天机阁的技术,竟然已经到了能提取、储存意识的地步! 如果让他们成功将意识灌输进阿七这个“完美容器”,那岂不是等于……夺舍重生? 不行,必须阻止。 林澈正要行动,营养液池中的阿七,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没有瞳仁、只有暗绿色光芒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林澈藏身的阴影。 被发现了! “入侵者。”阿七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如同机械合成,“清除。” 营养液池轰然炸开,阿七如炮弹般射出,直扑林澈!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林澈只来得及举起手术刀虚影格挡。 铛! 阿七的拳头砸在虚影刀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巨大的力量让林澈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好强的力量!至少相当于金丹初期! 而且,阿七的身体结构极其特殊,那不是血肉之躯,也不是机械造物,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由高度有序的生命能量构成的“灵质体”。 手术刀虚影能切开灵力结构,但对这种灵质体,效果大打折扣。 阿七没有停顿,再次扑来。 林澈知道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他一边闪躲,一边观察阿七的攻击模式。 阿七的战斗技巧很生疏,似乎只是凭本能和预设的“战斗程序”在行动。但他的身体太强了,力量、速度、防御都远超同阶,而且不怕疼痛,不会疲惫。 就像一个完美的“战斗机器”。 但机器,就有弱点。 林澈注意到,阿七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引起胸口一处“能量节点”的微弱闪烁。那节点位于心脏位置,呈暗金色,似乎是他整个能量系统的枢纽。 如果能破坏那个节点…… 林澈心中有了计策。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阿七一爪抓向自己的肩膀。 在爪子即将触及的瞬间,林澈不退反进,手术刀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阿七胸口的能量节点! 阿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后退,但已经晚了。 虚影刀尖刺入节点,林澈全力催动灵力,释放出“净化”特性。 滋啦—— 暗金色的能量节点剧烈闪烁,阿七的动作瞬间僵住。他体内高度有序的能量系统,被“净化”力量干扰,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现在! 林澈左手一翻,从怀中掏出一张特制的“封印符”,拍在阿七额头。 这是他用从白家得来的材料,结合自己的医术知识制作的,专门针对能量生命体的封印符。 符箓亮起,无数淡金色的符文锁链从符中涌出,缠绕住阿七全身,将他牢牢锁住。 阿七挣扎了几下,但能量系统紊乱,无法挣脱,最终僵在原地,眼中的暗绿色光芒渐渐黯淡。 “成功了……”林澈松了口气。 但还没完。 他走到那个“意识储存罐”前,看着里面漂浮的老者意识体。 这老者是谁?为什么天机阁要把他灌输进阿七体内? 林澈尝试用神识接触光团。 一段破碎的记忆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无尽的白光中,一座宏伟的宫殿,上书“天庭医官署”。 一个白发老者,身穿古朴的医官袍,手持一把与林澈虚影极其相似的手术刀,正在一颗星球般巨大的“心脏”上进行手术。 老者低语:“这个世界的病灶,必须切除……” 画面戛然而止。 林澈心中震惊不已。 这老者,是上古医官!天机阁竟然捕获了一个上古医官的残留意识! 他们想用阿七这个“完美容器”,让上古医官重生,从而获得完整的医官传承和技术! 好大的野心! 但这也意味着……阿七这个容器,本身就是用上古医官的技术制造的。 如果能研究透他,或许能揭开虚影的更多秘密。 林澈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文若海的怒吼: “有人闯入核心区!所有守卫,立刻封锁所有出口!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糟了,被发现了! 林澈当机立断,将阿七收进特制的“封印玉盒”。 这玉盒是白家用来存放黑石碎片的,有极强的封印效果。 接下来,他冲到那台“意识传导仪”前,迅速拆下核心部件——一块刻满上古符文的“意识传导核心”。 这可能是天机阁最重要的研究成果之一,绝不能留给他们。 刚拆完,房间的门就被轰开了。 文若海带着四个金丹期的改造人守卫,冲了进来。看到空荡荡的营养液池和被拆的仪器,他眼睛瞬间红了。 “林澈!你竟敢毁我毕生心血!我要你生不如死!” 四个金丹改造人同时出手,恐怖的灵力攻击充斥整个房间。 林澈知道自己接不住,立刻催动虚影羽翼,撞破天花板,冲回通风管道。 “追!格杀勿论!”文若海歇斯底里地叫嚷。 林澈在狭窄的管道中全力奔逃,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管道四通八达,但他不熟悉路线,很快就被堵在了一条死路。 前有追兵,后无退路。 绝境! 就在这时,白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林大夫,这边!” 头顶的格栅被掀开,白雨和赵虎扔下一条绳索。 林澈抓住绳索,两人用力一拉,将他拉了上去。 上面是山庄的屋顶。 “快走!山庄的防御大阵已经启动了,再晚就出不去了!”白雨急切地说。 三人朝着山庄边缘狂奔。 但防御大阵的光幕已经升起,形成一个倒扣的碗,将整个山庄罩住。 “破阵!”林澈当机立断地说着,手术刀虚影全力斩向光幕。 滋啦—— 光幕被切开一道口子,但迅速愈合。 “不行!阵法有自我修复功能!”忙乱中赵虎脸色变得难看。 身后,追兵已经上了屋顶,文若海狰狞地笑道:“林澈,你逃不掉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眼看就要被包围。 林澈忽然想起从阿七身上拆下的那块“意识传导核心”。 这东西蕴含上古符文,也许…… 他掏出核心,按在光幕上,全力激发其中的符文力量。 嗡—— 核心上的上古符文亮起,与防御大阵的符文产生了某种共鸣。光幕剧烈震荡,出现了一个稳定的、足可通过一人的缺口! “走!” 三人先后冲出缺口,朝着山林深处逃去。 文若海追到光幕边,看着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传令!全城通缉林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色中,林澈三人终于逃出落霞山庄的地域范围。 不经意中,三人发现一处隐蔽的山洞,钻进去,暂时休息。 林澈检查了一下收获:封印的阿七、意识传导核心、还有从山庄里顺手拿的一些研究资料。 “这次虽然危险,但收获巨大。”林澈说,“有了这些证据,足够扳倒白家和天机阁了。” “可我们现在被全城通缉,怎么把这些证据送出去呢?”赵虎挠了一下头,担忧地说。 “有人会帮我们。”林澈看向白雨,“白姑娘,你现在可以联系李副队长和城主府了。告诉他们,我们手上有白家和天机阁勾结、进行人体实验的确凿证据。只要他们愿意合作,我们可以联手,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白雨点头说:“好,我这就去办。但林大夫,你答应我的事……” “放心。”林澈取出手术刀虚影,亮在白雨面前,“现在情况紧急,没时间做这个。白姑娘,等事情了结,我立刻帮你取出体内的晶体。” 白雨深深看了林澈一眼,转身离去。 赵虎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林兄弟,她可信吗?” “至少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林澈平静地说,“等解决了白家和天机阁,再谈其他。” 他打开封印玉盒,看着里面陷入沉睡的阿七。 这个完美容器,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而那块意识传导核心中,又残留着多少上古医官的传承? 林澈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和谜团,在等待着他。 夜色渐退,黎明将至。 第21章 千里求药 落霞山庄事件后的第三天,妙手堂。 赵虎躺在病榻上,面色青灰,呼吸微弱。 他的左胸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绿色,那是与阿七战斗时,被对方“灵质体”能量侵蚀的痕迹。 七天前,林澈用尽手段才将赵虎从鬼门关拉回来,但那种诡异的侵蚀能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破坏赵虎的生机。常规的丹药、符箓、甚至林澈的手术刀净化能力,都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龙血芝……”林澈坐在桌边看着手中残破的古籍,眉头紧锁,“只有这种传说中的灵药,才能彻底清除‘灵质侵蚀’,修复被破坏的生命本源。” 周老在一旁连声叹息,言语中满含绝望:“龙血芝生长在葬龙渊深处,那里是绝地,数百年来不知多少修士有去无回。而且就算找到了,以赵虎现在的状况,也撑不到那时候了……” 林澈检查赵虎的脉搏,微弱而紊乱,最多还能撑五天。 “我去。”他站起身。 “林大夫,不可!”周老急切地说,“葬龙渊距此五百里,途中要穿越黑风岭、腐骨沼泽,就算顺利,来回也要四天。更别说葬龙渊本身的凶险……” 没等周老说完,林澈插话说:“没有其他办法了。赵虎是为我受的伤,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快速整理行装,随身带上:几瓶应急丹药、自制的手术器械、一些干粮和清水。右手虚影虽然在与阿七的战斗中消耗巨大,但经过这几天的调养,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 就在林澈准备出发时,白雨匆匆赶来。 “林大夫,我跟你去。”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我知道一条近路,能节省一天时间。而且……” 她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在林澈面前展开,说道:“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标注了葬龙渊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她年轻时曾随探险队去过一次,侥幸生还。” 林澈看着地图,上面用娟秀的笔迹详细标注着地形、危险区域、以及几处可能的药材生长点。其中一处,赫然写着“龙血芝疑似生长区”。 “你为什么帮我?”林澈问。 白雨沉默片刻,低声道:“赵虎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当时如果不是他推开我,那一击会直接要了我的命。我欠他一条命。” 她专注地看着林澈,可以看出她内心的真诚。 林澈想了想,点头说:“好,一起。但你要答应我,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不要逞强。” “明白。” 两人告别周老,便趁着夜色出城。 青云城西门外,夜色如墨。 林澈和白雨展开身法,沿着官道疾行。白雨虽只是筑基初期,但身法轻盈灵动,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林澈有虚影羽翼辅助,速度也不慢。 起初的路程还算顺利。但进入黑风岭地界后,环境开始变得诡异。 黑风岭,名副其实。这里的风是黑色的,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淡淡的腐臭味。风中夹杂着细小的黑色颗粒,打在护体灵力上,发出“嗤嗤”的声音。 “这是‘蚀骨阴风’,能侵蚀灵力护盾。”白雨提醒道,“不能长时间暴露,我们得找地方躲避。” 两人在嶙峋的山石间穿梭,寻找避风处。但黑风岭的地形复杂,加上夜色深沉,很快迷失了方向。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风中传来了诡异的呜咽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小心,黑风岭有‘怨魂’出没。”白雨紧张得脸色泛白,“这些是古代战死者的残魂,被阴风滋养,成了精怪。它们擅长精神攻击,能勾起人心底的恐惧。” 话音未落,前方黑风中,缓缓浮现出数十个半透明的灰影。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扭曲的烟雾,但每一团烟雾中,都隐约能看到一张痛苦的人脸。 怨魂发现了活人的气息,发出刺耳的尖啸,蜂拥而来。 林澈感觉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恐惧、绝望、悔恨、愤怒……这些情绪并非凭空产生,而是怨魂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守住心神!”白雨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淡金色的符箓,“这是‘清心镇魂符’,能抵挡精神攻击,但效果有限!” 符箓燃烧,化作一圈金色光晕,将两人笼罩。怨魂的尖啸被削弱,但仍在不断冲击光晕。 林澈强忍着头痛,右手虚影浮现。 他试着将虚影的力量外放,这不是攻击,而是释放“治愈”和“净化”的气息。 淡金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扩散,如同温暖的阳光照进冰窟。 怨魂接触到这光芒,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像是遇到了克星。它们身上的灰色烟雾迅速消散,露出核心的、米粒大小的“魂核”。 魂核在净化光芒中,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风中。 净化了怨魂,林澈感觉虚影又黯淡了一分。这种“法则层面”的净化,消耗极大。 “你的能力……”白雨震惊地看着他。 “先离开这里。”林澈没有解释,拉着她继续前进。 两人在黑风岭中跋涉了一夜,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山洞休息。 “按照地图,穿过前面的‘一线天’,就能离开黑风岭,进入腐骨沼泽。”白雨指着地图,“但一线天是怨魂聚集地,比刚才更危险。” 林澈调息恢复灵力,同时思考对策。 虚影的净化能力虽然有效,但不能多用。否则还没到葬龙渊,自己就先倒下了。 “有没有其他路?” “有,绕行‘鬼哭崖’,但要多走半天。”白雨皱着眉说,“赵虎的时间不多了。” 林澈沉默片刻,从行囊中取出几样药材:“帮我护法,我炼制一些驱魂的东西。” “你会炼丹?” “不算炼丹,只是简单的药散。” 林澈将“朱砂”“雄黄”“雷击木粉”等至阳之物混合,加入自己的一滴精血。他的血液在虚影影响下,有微弱的净化特性。然后用灵力反复淬炼,最终得到一小瓶暗红色的粉末。 “这是‘阳炎散’,对阴魂类有克制效果。撒出去,用灵力点燃,能形成短暂的‘阳炎屏障’。” 白雨接过药瓶,看向林澈的眼神有些复杂:“林大夫,你会的……可真多。” 林澈没有回答,继续调息。 半个时辰后,两人再次出发。 一线天,是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的狭窄缝隙,长约百丈,宽仅容两人并行。谷内终年不见阳光,阴风呼啸,怨魂的数量是外面的数倍。 刚进入谷口,就有数十团灰影扑来。 林澈撒出一把阳炎散,白雨立刻用火属性灵力点燃。 轰—— 暗红色的火焰升腾,形成一道火墙。怨魂撞上火墙,发出凄厉惨叫,后退不敢上前。 “走!” 两人在火墙的掩护下,快速穿行。 但谷中的怨魂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阳炎散的火焰,在怨魂的冲击下迅速减弱。 走到一半时,火焰彻底熄灭。 “糟了!”白雨大惊失色。 数十团怨魂如潮水般涌来,其中甚至有几团颜色深灰、气息更强的“厉魂”。 林澈正要再次动用虚影,忽然,山谷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龙吟苍凉、威严,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怨魂听到龙吟,如同遇到天敌,尖叫着四散逃窜,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林澈惊疑不定。 白雨却眼睛一亮:“是葬龙渊的龙魂!古籍记载,葬龙渊有上古龙族陨落,龙魂不散,偶尔会发出龙吟震慑邪祟。我们运气好,赶上了!” 两人不敢耽搁,快速穿过一线天。 出谷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沼泽的水是暗红色的,如同稀释的血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白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密密麻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和刺鼻的毒瘴。 腐骨沼泽。 “沼泽里有‘腐骨鳄’‘毒瘴蜂’,还有最麻烦的‘噬魂藤’。”白雨指着地图说,“我们要从‘白骨桥’通过,那是沼泽中唯一相对安全的路径。” 所谓白骨桥,其实是用无数白骨堆砌成的狭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沼泽深处。 两人踏上白骨桥,脚下的骨头发出“嘎吱”的碎裂声,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约莫一里,前方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 一条体长三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骨甲的巨鳄,从沼泽中缓缓爬出,拦在路前。它张开大嘴,露出森白的、沾满腐肉的利齿,口中喷出暗绿色的毒雾。 腐骨鳄,筑基中期妖兽,皮糙肉厚,牙齿和爪子有剧毒。 “我来拖住它,你先走!”白雨拔出一柄细剑,剑身泛着寒光。 “一起。”林澈说着,右手虚影凝实成手术刀形态。 他知道,白雨一个人对付不了这头妖兽。 腐骨鳄发出低吼,扑向白雨。白雨身形灵动,剑尖点向鳄鱼的眼睛。 眼睛是它少有的弱点。 但腐骨鳄异常狡猾,头一偏,用骨甲最厚的额头硬接一剑。 铛! 火星四溅,白雨的剑只在骨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与此同时,鳄鱼的尾巴如同钢鞭,横扫向白雨腰间。 白雨来不及躲避,只能硬抗。 但预料中的重击没有到来。 林澈出现在她身前,手术刀虚影化作一面半透明的金色盾牌,挡住了鳄尾。 滋啦—— 鳄尾与盾牌接触的瞬间,暗绿色的毒雾与金色的净化光芒激烈对抗,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林澈感觉灵力在飞速消耗,但他咬着牙坚持。 “攻它下颚!”他低喝。 白雨会意,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鳄鱼侧面,一剑刺向它相对柔软的下颚。 噗嗤! 剑尖刺入,暗红色的血液喷涌。 腐骨鳄吃痛,疯狂挣扎。林澈抓住机会,手术刀虚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刺入它张开的巨口,直贯咽喉! 净化力量在鳄鱼体内爆发。 腐骨鳄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庞大的身体轰然倒下,溅起漫天泥浆。 “快走,血腥味会引来更多妖兽!”林澈收回虚影,已是气喘吁吁。 两人不敢停留,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又遭遇了几波攻击:毒瘴蜂群、潜伏在沼泽中的噬魂藤、甚至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腐骨巨蜥”。 每一次战斗,都消耗巨大。 到第二天傍晚,两人终于穿过了腐骨沼泽,来到葬龙渊的边缘。 那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如刀削,岩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撞击痕迹,仿佛曾有一条巨龙在这里挣扎、陨落。 峡谷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如同巨龙沉睡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威,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血芝,就生长在峡谷底部的‘龙陨之地’。”白雨指着地图说,“但那里有残存的龙魂守护,还有因龙血滋养而变异的各种危险生物。” 她顿了顿,看着林澈疲惫的脸色:“林大夫,你现在状态不好,要不要休息一晚?” 林澈轻轻地摇了一下头:“赵虎只有三天时间了。我们下去。” 他取出准备好的绳索和攀岩工具。这是从青云城铁匠铺定制的,结合了前世登山装备的理念。 两人沿着岩壁缓缓下降。 越往下,龙威越强。到了百丈深处,林澈感觉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每移动一寸都异常艰难。 白雨更是脸色发白,嘴角渗出血丝。她的修为较低,承受的压力更大。 “坚持住。”林澈分出一部分虚影的力量,形成淡金色的护罩,将两人笼罩。 压力稍减。 继续下降。 三百丈、五百丈、八百丈…… 当下降至千丈时,终于看到了谷底。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土地,地面上散落着巨大的、如玉质的“龙骨”。每一根骨头都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和光芒。 在龙骨最密集的中心区域,生长着十几株奇特的植物:通体赤红,叶片如龙鳞,顶端开着一朵血红色的花,花心处有金色的纹路,如同流动的龙血。 龙血芝! 但就在龙血芝周围,盘踞着一条水桶粗、十丈长的“血鳞蟒”。它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头顶有两个凸起,像是未成形的龙角。 筑基巅峰,半步金丹! 更麻烦的是,血鳞蟒身后,还悬浮着三团暗红色的“龙魂残影”。每一团残影都有人形大小,散发着金丹初期的威压! “这下麻烦了……”白雨声音有些颤抖。 林澈也心中也是没底。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对付一个筑基巅峰的血鳞蟒都勉强,更别说还有三个金丹级的龙魂残影。 但龙血芝就在眼前。 赵虎的命,就在眼前。 他握紧手术刀虚影,就在一念之间下了决心。 “白雨,等会儿我引开它们,你去采龙血芝。记住,采到立刻走,不要回头。”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林澈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白雨坚定地说:“准备好了。” 林澈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一小块黑石碎片。 这是从落霞山庄带出来的,他一直留着,作为最后的底牌。 黑石碎片能释放“变异能量”,对生命体有极强的刺激和诱惑。用它,应该能引开这些守护者。 “走!” 林澈将黑石碎片用力掷向远处,同时全力催动其中的能量。 暗绿色的光芒爆发! 血鳞蟒和龙魂残影立刻被吸引,一齐朝黑石碎片的方向扑去。 就是现在! 白雨如离弦之箭,冲向龙血芝。 林澈紧随其后,手术刀虚影全力展开,准备应对可能的突发状况。 白雨顺利采到三株龙血芝,塞进特制的玉盒。 但就在她转身要撤时,异变陡生! 那三团龙魂残影中,有一团突然折返,以惊人的速度扑向白雨! 它似乎察觉到了龙血芝被采,愤怒了! “小心!”林澈急冲过去,挡在白雨身前。 龙魂残影撞在虚影护盾上。 轰! 恐怖的力量将林澈震飞,重重撞在一根龙骨上。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虚影护盾碎裂,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林大夫!”白雨惊呼。 龙魂残影再次扑来,这一次,目标是虚弱的林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峡谷深处,传来一声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龙吟。 龙魂残影听到这龙吟,如同听到了命令,立刻停下,恭敬地退到一旁。 峡谷底部,最大的那根龙骨——一根长达三十丈的脊柱,缓缓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一个苍老、疲惫、但依然威严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了……” “年轻人,你手中的刀刃……为何有故人的气息?” 第22章 葬龙渊的规则 葬龙渊底,死寂无声。 白雨扶着林澈,警惕地看着那根发光的龙骨。 暗金色的光芒中,一个半透明的、巨龙形态的虚影缓缓凝聚。那虚影虽只是残魂,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只要它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前、前辈……”林澈强忍着伤痛,拱手行礼。 龙魂虚影低头,巨大的龙眼凝视着林澈,或者说,凝视着他右手几乎熄灭的虚影。 “手术刀……医官的‘刃’……”龙魂的声音沧桑又显得疲惫,“你继承了他的传承?” “晚辈林澈,机缘巧合得到此物,不知其具体来历。”林澈如实回答。 龙魂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 “九千七百年前,曾有一个医官来过这里。”它缓缓道,“他手持与你相似的‘刃’,说要为我‘诊断’。但我拒绝了他。龙族的骄傲,就是不允许被凡人医治。” “后来呢?”林澈问。 “后来……他叹息离去,说我终有一日会后悔。”龙魂说,“他说对了。三千年后,‘法则之疾’爆发,我的肉身开始崩解,灵魂被‘诅咒’束缚在这具龙骨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看向林澈,又说:“年轻人,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不凡之处。你手中的‘刃’虽然稚嫩,但本质与那位医官同源。或许……你能为我‘诊断’?” 林澈心中一动。 这龙魂显然知道上古医官的事,或许能从它这里得到更多信息。而且,如果能治好它,或许能得到它的帮助,比如,安全离开葬龙渊,甚至……更多。 “晚辈愿意一试。”林澈说,“但需要前辈配合,让晚辈检查您的状况。” “可以。”龙魂说得干脆利落,“但我必须提醒你,束缚我的‘诅咒’非同一般。那是上古天庭留下的‘基因锁’,专门针对龙族。稍有不慎,可能会被诅咒反噬。” 基因锁?天庭? 林澈心中震撼不已。这两个词,在前世是科幻概念,在这个修真世界,却成了现实。 他让白雨退到安全距离,自己则走到那根巨大的龙骨前,右手虚影重新凝聚——虽然黯淡,但基础的“解剖视觉”还能用。 他将手按在龙骨上,虚影的力量渗入其中。 在“视觉”中,龙魂的本源结构呈现出来:那是一团极其庞大、复杂的“灵魂能量网络”,网络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着龙族特有的“法则符文”。 但这些符文网络,被数十道暗金色的“锁链”贯穿、缠绕。锁链由更复杂的符文构成,如同DNA双螺旋结构,深深嵌入龙魂的本源中,不断抽取它的力量,同时限制它的行动。 这就是“基因锁”——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限制的诅咒。 更让林澈震惊的是,那些锁链符文的底层逻辑结构,与他记忆中的人类DNA碱基配对规则,有数学上的同构性! 这绝不是巧合。 两个世界,在生命科学的底层逻辑上,存在某种联系。 “前辈,这‘基因锁’……是谁种下的?”林澈问。 “上古天庭。”龙魂回答,“据族中古籍记载,龙族并非自然演化而生,而是天庭创造的种族之一。他们为所有创造物都种下了‘基因锁’,防止我们超越控制。” “但天庭不是崩塌了吗?为什么锁还在?” 龙魂叹息一声,说道:“锁是天庭‘法则’的一部分,只要法则还在,锁就不会消失。除非有人能破解法则,或者,找到天庭留下的密钥。” 林澈陷入沉思。 以他现在的实力,不可能破解这种级别的法则锁。但或许……可以缓解。 就像治疗绝症,虽然无法根治,但可以通过手段延缓病情、减轻症状。 “前辈,我无法解除基因锁,但或许能切断几条非关键的‘能量供应回路’,让锁的力量减弱,延缓您的力量流失。”林澈提出方案。 “能减缓多少?” “九成左右。” 龙魂眼中爆发出光芒:“九成?!当真?!” “只是理论。”林澈谨慎地说,“需要实际操作验证。而且有风险,如果切错了回路,可能会加速您的消亡。” 龙魂沉默良久,最终缓缓道:“我已被困三千年,力量流失了七成。再这样下去,最多千年,就会彻底消散。与其慢慢等死,不如赌一把。” 它看向林澈,诚恳地说:“年轻人,你若能成功,我不但让你带走龙血芝,还会赠你一片‘本命逆鳞’,可抵挡元婴修士一击。另外……我会告诉你一些,关于上古医官和‘法则之疾’的秘辛。” 这条件很有诱惑力。 林澈点头:“好,我试试。但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他让白雨从行囊中取出几样药材:清心草、凝神花、还有一小瓶“生灵玉髓”的稀释液——这是从白家大长老那里得来的,还剩一点。 林澈将这些药材混合,加入自己的血,调配成一种淡金色的药液。药液的作用不是治疗,而是“稳定”。稳定龙魂在手术过程中可能出现的波动。 “前辈,请放松心神,不要抵抗我的力量。”林澈将药液涂抹在龙骨表面,药液渗入,龙魂虚影明显稳定了一些。 然后,他再次开启“解剖视觉”,仔细观察那些基因锁的能量回路。 锁链有主有次。主要的几条,连接着龙魂的核心本源,绝对不能碰。次要的几十条,是“辅助回路”,负责为锁链提供能量,同时监控龙魂状态。 林澈的目标,就是切断这些辅助回路中,最不重要的几条。 他选中了三条回路:一条负责“位置监控”,一条负责“力量流失加速”,一条负责“痛苦反馈”。 切断第一条,基因锁将无法精确定位龙魂的位置——虽然它被束缚在龙骨中,但监控削弱后,或许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切断第二条,能大幅减缓力量流失。 切断第三条,能让龙魂少受些痛苦。 选好目标,手术开始。 林澈右手虚影演化出三根极细的“灵力探针”,分别刺向三条回路的关键节点。 这不是物理切割,而是在能量层面,进行精微的“断流手术”。 每一条回路,都由数百个细小的符文节点串联而成。林澈需要找到每个节点的“能量输入/输出口”,用探针暂时“夹闭”,让回路中断。 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和耐心。 第一条回路,用了半个时辰。 切断的瞬间,龙魂发出一声舒畅的低吟——那种被时刻监视的感觉,消失了。 第二条回路,用了一个时辰。 切断时,龙魂的力量流失速度明显减缓,虚影凝实了一分。 第三条回路,难度最大。因为这条回路与龙魂的“痛觉神经”有交叉,稍有不慎,可能会让龙魂痛到崩溃。 林澈全神贯注。 探针缓缓刺入,避开所有敏感区域,找到回路的“主干道”,然后切断。 嗡—— 龙魂剧烈震颤,但很快稳定下来。它眼中闪过喜悦的神色——折磨了它三千年的痛苦,终于减轻了大半。 “成功了……”林澈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 三次手术,消耗了他剩余的全部灵力,虚影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但他成功了。 龙魂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力量流失速度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监视感消失,痛苦大幅减轻。虽然基因锁还在,核心束缚未解,但至少它有了喘息之机。 “好!好!好!”龙魂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声音打颤,“年轻人,你果然不凡!” 它张口一吐,三株品质最好的龙血芝飞到林澈面前。每一株都有碗口大小,通体赤红如血,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这是答应你的龙血芝。另外……” 龙魂身上剥离出一片巴掌大小、暗金色的鳞片。鳞片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表面有天然的防护符文流转。 “这是我的本命逆鳞,蕴含我全盛时期的一击之力。激发后,可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或者重创金丹巅峰。” 林澈郑重接过。这是保命的底牌。 “还有……”龙魂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关于上古医官和‘法则之疾’,我必须告诉你一些事。” 它看向峡谷上方,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九千年前,天庭还在时,医官是地位崇高的职阶。他们执掌生命法则,能治愈星辰、调理地脉、甚至创造生命。龙族,就是医官们最成功的作品之一。” “但后来,天庭内部出现了分歧。一部分医官认为,生命进化应该自然进行,不应过度干预。另一部分,后来被称为‘诊断者’,他们认为,生命本身就有缺陷,必须不断优化、改造,才能达到完美。” “两派争执愈演愈烈,最终爆发冲突。诊断者暗中进行禁忌实验,试图创造‘完美生命体’,结果引发了‘法则污染’,也就是‘法则之疾’的前身。” 听得林澈恍然大悟。原来法则之疾的源头,是医官内斗! “法则污染迅速扩散,连天庭本身都被感染。为了遏制污染,天庭高层启动‘净化协议’,封印了大部分医官传承,同时将所有感染区域隔离。” “但诊断者不甘心失败。他们窃取了部分医官技术和实验数据,逃离天庭,潜伏起来,继续他们的‘完美生命’研究。天机阁,很可能就是诊断者的后人或传人。” 龙魂看向林澈:“你手中的‘刃’,是正统医官的传承。诊断者也有类似的‘刃’,但他们的‘刃’被污染了,变成了‘切割’‘清除’的工具,而不是‘治愈’的工具。” “你必须小心。诊断者一旦发现正统医官传承者出现,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或控制。因为你的存在,证明了他们的道路是错误的。” 林澈握紧手术刀虚影,心中像突然压了一块巨石,沉重起来。 原来,从他得到虚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卷入了这场持续了上万年的理念战争。 “前辈,有什么建议吗?”林澈问。 “变强。”龙魂直言道,“你的‘刃’还太弱。真正的医官,能治疗星辰、调理法则。你需要找到更多的医官传承,解锁‘刃’的全部力量。” “另外,小心‘法则之疾’。它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在缓慢扩散。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法则,正在慢慢‘坏死’。如果不加干预,终有一日,整个世界都会崩溃。” 林澈想起第七医官墨尘的话——他也在说“法则之疾”。 看来,这是所有知情者共同的认知。 “我明白了。”林澈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龙魂点头说:“去吧,你的同伴还在等你。记住,龙血芝必须用‘龙炎’或同等级的火属性灵力炼制,才能发挥最大药效。你可以去‘炎谷’寻找‘地心火’,那里相对安全。” 它顿了顿,补充道:“离开葬龙渊后,往南三百里,有一处上古传送阵残骸。如果能修复,可以直接传送回青云城附近,能节省大量时间。” 这情报太重要了! 林澈再次道谢,带着龙血芝和逆鳞,与白雨迅速离开谷底。 有龙魂的暗中庇护,他们离开葬龙渊的过程顺利了许多——那些守护生物都退避三舍。 出了峡谷,按照龙魂的指引,两人向南疾行。 路上,林澈简单将龙魂告知的秘辛告诉了白雨。 白雨听完,沉默良久。 “所以……天机阁的目标,真的是‘创造完美世界’?”她喃喃道,“哪怕要毁灭现有的一切?” “在他们看来,现有世界已经‘病了’,需要被‘切除’。”林澈道,“这是极端思维。但往往,极端思维最容易吸引追随者。” 白雨忽然问:“林大夫,你的目标是什么?” 林澈愣了一下。 他的目标?最初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治好病人。但现在…… “我想证明,医者不是‘切除病灶’的屠夫,而是‘治愈生命’的守护者。”他缓缓道,“哪怕这个世界真的有‘病’,也应该用温和的方式治疗,而不是一刀切掉。” 白雨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我跟你。”她忽然说。 “什么?” “我说,我跟你。”白雨重复,语气坚定,“我不认同天机阁的做法,也不认同那些大家族的冷漠。我想看看,你这条‘治愈’的道路,能走到哪里。” 林澈深深看了她一眼,点头:“好。” 两人继续赶路。 半天后,他们找到了龙魂说的传送阵残骸。 那是一片荒芜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个直径十丈的圆形石台。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空间符文,但大部分已经破损、黯淡。 林澈检查了一下,发现核心的“空间锚定符文”还在,只是缺乏能量驱动。 “需要至少十块上品灵石,或者同等级的能量源。”林澈估摸着说。 上品灵石,一块价值一万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白雨却嫣然一笑,说:“林大夫,你看看这个。” 她取出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晶体。晶体内部,有火焰般的纹路在流动,散发着恐怖的热量。 林澈感到惊讶,连连问道:“这是……‘地火晶核’?你哪来的?” “在葬龙渊外围捡的。”白雨有些得意,笑道,“应该是某只火属性妖兽死后凝结的。这东西的能量浓度,应该抵得上三块上品灵石。” 林澈接过晶核,感应了一下,确实,蕴含的火属性能量极其庞大。 但还差七块上品灵石的能量。 就在两人发愁时,林澈忽然想起龙魂赠的逆鳞。 逆鳞中蕴含龙魂全盛时期的一击之力,那股能量的等级,绝对超过上品灵石。 但逆鳞是保命底牌,用在这里太浪费了。 正犹豫间,远处天空,忽然传来破空声。 三道流光,正朝着他们的方向急速飞来! 从气息判断,至少是筑基后期,其中一道是金丹期! “不好,被发现了!”白雨脸色大变。 林澈也心中猛然一震。 传送阵还没启动,追兵已至。 是战,是逃? 他看着手中的逆鳞,又想到奄奄一息的赵虎,一咬牙,浑身抖擞精神,斩钉截铁地说: “白雨,启动传送阵,用地火晶核和逆鳞供能!我来拖住他们!” 第23章 深渊下的病人 三道流光转瞬即至,落在林澈和白雨跟前。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面容阴鸷,金丹初期修为。身后两人,一男一女,都是筑基后期。他们衣着统一,胸口绣着一个诡异的徽记:一只眼睛,瞳孔中有***术刀。 天机阁的标记! “林澈,果然是你。”黑袍老者冷笑道,“文执事说得对,你一定会来葬龙渊找龙血芝。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 林澈将白雨护在身后,右手虚影艰难地凝聚。之前的消耗还没恢复,虚影的光芒比平时黯淡了七成。 “天机阁真是阴魂不散。”他随口说道。 黑袍老者冷冷地说:“交出龙血芝,还有你在遗迹中得到的东西,或许能留你全尸。”他目光落在林澈手中的逆鳞上,“哦?还有龙族逆鳞?收获不小啊。” 他眼中放出贪婪之光。 龙族逆鳞,即使在元婴修士眼中也是至宝。 “想要?自己来拿。”林澈握紧逆鳞,暗中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不是激发,而是“唤醒”其中的龙魂印记。 逆鳞微微发热,传来龙魂的意念:「小家伙,遇到麻烦了?」 「前辈,能否借力?」 「可以,但逆鳞中的力量只能用一次,你想好了?」 「想好了。」 短暂的交流,只是暗地里在两者之间,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黑袍老者显然不想给林澈时间,一挥手:“拿下!” 身后的一男一女同时出手。 男修用的是飞剑,剑身赤红,带着灼热的气息,直刺林澈咽喉。女修用的是长鞭,鞭身布满倒刺,挥舞间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卷向林澈双腿。 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联手对敌。 林澈没有硬接,虚影羽翼展开,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同时,他将逆鳞递给白雨:“快!启动传送阵!” 白雨浑身发力,不顾一切地冲向传送阵石台,将地火晶核和逆鳞放在核心的能量槽中。 黑袍老者见状,脸色一沉:“想跑?做梦!”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直扑传送阵。金丹修士的速度快如闪电,林澈根本拦不住。 但就在黑袍老者即将触及传送阵的一瞬间,逆鳞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一声苍老的龙吟,从逆鳞中传出。 龙魂的虚影,在光芒中凝聚,虽然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像一个黑点,但那属于上古龙族的威压,依然让黑袍老者动作一滞。 “龙魂护体?!”他惊呼。 就是这一滞的瞬间,林澈追上来了。 手术刀虚影全力斩出,不是攻击黑袍老者本身,而是斩向他脚下的地面! 滋啦—— 虚影的净化力量渗入地脉,触动了传送阵的防御机制。石台上的空间符文齐齐亮起,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罩,将黑袍老者弹开。 “白雨,就是现在!”林澈大喊。 白雨将全部灵力注入能量槽。 地火晶核和逆鳞同时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洪流。晶核提供“量”,逆鳞提供“质”——龙魂的力量,品质远超金丹修士的灵力。 传送阵的核心符文被彻底激活。 嗡—— 整个石台震动起来,空间开始扭曲。一道直径三丈的淡蓝色光柱,从石台上升起,直冲天际。 “拦住他们!”黑袍老者急怒,全力一掌拍向光柱。 还是慢了半拍。 光柱内的空间,开始“折叠”。林澈和白雨的身影,在扭曲的光线中变得模糊。 “休想逃!”黑袍老者眼露凶光,奋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的血色符文,印向光柱。 那是“空间锚定符”,能暂时干扰传送,甚至将传送者从空间通道中“拽”出来。 但龙魂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干扰的? 逆鳞中再次传出龙吟,暗金色的龙威爆发,将血色符文震得粉碎。 黑袍老者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而光柱中,林澈和白雨的身影,彻底消失。 传送完成。 “该死!”黑袍老者脸色铁青,“通知总部,林澈已获得龙血芝和龙族逆鳞,实力评估上调。另外……他可能接触到了上古龙魂,获得了我们不知道的情报。” “是!”两名手下躬身回应。 黑袍老者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不甘心地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青云城……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 空间传送的感觉很奇怪。 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旋转、拉伸的管道中,周围是光怪陆离的色彩和扭曲的影像。林澈感觉自己的身体时而无限大,时而无限小,意识都有些模糊。 好在过程不长。 大约十息之后,脚下一实,重新踩到了地面。 “呕——”白雨直接弯腰吐了,脸色变得惨白,“这……这比晕车还难受……” 林澈也头晕目眩,但他强忍着,观察四周。 这是一片荒凉的山地,远处能看到熟悉的青云山脉轮廓。传送的位置,应该在青云城西南方向,距离大约……百里? 传送很成功,虽然有点偏差,但无伤大雅。 “快走,这里不安全。”林澈扶起白雨,“天机阁可能很快会追来。” 两人展开身法,朝着青云城方向疾行。 路上,林澈检查了一下逆鳞——光芒黯淡了许多,内部储存的力量消耗了八成。但核心的龙魂印记还在,温养一段时间应该能恢复。 地火晶核则彻底化作了灰烬。 代价不小,但值得。 一天后,傍晚时分,两人终于回到了青云城。 城门口的守卫认出了林澈,立刻放行,同时有人去通报城主府。 林澈没有耽搁,直接回到妙手堂。 “林大夫!您回来了!”周老惊喜交加,“赵虎他……快不行了!” 林澈心中一紧,冲进内室。 病榻上,赵虎的脸色已经由青灰转为死白,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伤口,暗绿色的侵蚀能量已经扩散到整个上半身,皮肤下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绿色纹路。 “还有救。”林澈说着,立刻动手。 他取出龙血芝,又让周老准备炼丹炉。不是传统丹炉,而是林澈特制的“高温高压萃取仪”。这是他用导灵银和几种耐热材料打造的,能模拟“龙炎”的高温环境。 龙血芝必须用龙炎或同等级火焰炼制,才能将药效完全激发。 林澈将三株龙血芝全部放入仪器,然后割破自己的手腕。 “林大夫,您这是?!”周老大惑不解。 “我的血有净化特性,能中和龙血芝的狂暴药性,让赵虎更容易吸收。”林澈解释道,同时将鲜血滴入仪器。 这不是乱来,他心中有数。在葬龙渊,他就发现自己的血能稳定龙魂,对龙族相关的能量有特殊的亲和性。 鲜血与龙血芝混合,在高温下开始反应。 仪器内部,赤红色的药液翻滚,逐渐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如同红宝石般的“药膏”。药膏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还有隐约可见的龙威。 成了! 林澈取出药膏,分成三份:一份内服,一份外敷,一份备用。 他撬开赵虎的嘴,将内服药膏喂下。然后解开赵虎的衣襟,将外敷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接触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绿色的侵蚀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挣扎,但被药膏中蕴含的龙血之力死死压制、净化。 赵虎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的暗绿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有效!”周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澈不敢松懈,持续用灵力引导药力,深入赵虎体内,清除残余的侵蚀能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暗绿色能量被净化时,赵虎的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呼吸变得平稳有力。最神奇的是,他胸口的伤口开始快速愈合,新生出的皮肤泛着健康的淡金色光泽,那是龙血芝残留的药效,在强化他的体质。 “好了……”林澈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 连续的高强度操作,加上之前的消耗,他现在的状态比赵虎好不了多少。 “林大夫,您快休息!”周老连忙扶住他。 林澈轻声说:“先不急。白雨呢?” “白姑娘在隔壁房间调息,她消耗也很大。” 林澈让周老照顾赵虎,自己则回到书房,开始整理这次外出的收获。 龙血芝用掉了,但赵虎的命保住了,还因祸得福,体质得到强化,等他痊愈,修为可能会更进一步。 逆鳞消耗了八成力量,但温养后还能用,是重要的保命底牌。 最重要的是……情报。 上古天庭、医官与诊断者的理念之争、基因锁、法则之疾…… 这些信息,拼凑出了一个模糊却骇人的世界真相。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患了绝症的病人。 一方面,像天机阁这样的“医生”,认为必须“切除病灶”,哪怕要切掉大半个“身体”。 另一方面,林澈这样的正统医官传人,认为应该“温和治疗”,哪怕过程缓慢。 谁对谁错呢? 从医学伦理上讲,林澈是对的。但从现实角度看,如果“病症”真的严重到无法逆转,天机阁的极端做法,或许……才是唯一的生路? 不。 林澈猛地摇头,驱散这个危险的念头。 医者的职责是治愈,不是毁灭。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应该尝试温和的治疗。直接“切除”,是对生命的亵渎。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白雨推门而入,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好了很多。 “林大夫,赵虎怎么样了?” “稳定了,再过几天就能醒。” “那就好。”白雨松了口气,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大夫,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澈沉默片刻,道:“天机阁不会善罢甘休,白家虽然倒了,但他们的触角可能还在。我们必须变强,必须找到更多的医官传承,解锁‘刃’的全部力量。” “另外……”他看向窗外,“城主府那边,也需要给个交代。这次我们能扳倒白家,多亏了城主支持。但他支持我们,也有他的目的,比如,遗迹里的医官传承。” “嗯。”白雨点了一下头说,“城主白景天,是个枭雄。他隐忍多年,一击扳倒白家,手段狠辣。跟他合作,要小心。” “我知道。”林澈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组建一个情报网。”林澈正色道,“天机阁在暗,我们在明,太被动了。我们需要眼睛和耳朵,需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有什么计划。” 白雨眼睛一亮,笑道:“这个我在行。我在白家虽然不受重视,但毕竟是大家族出身,知道怎么建立人脉、收集情报。而且……我认识一些灰色地带的人,他们只要给钱,什么消息都能弄到。” “好,这件事交给你。”林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里面有五百灵石,作为启动资金。不够再找我要。” 白雨接过锦囊,说道:“放心,我会做好的。” 她正要离开,林澈又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他顿了顿,“帮我留意‘炎谷’的消息。龙魂说那里有地心火,我需要它来炼制一些特殊的药物和器械。” “明白。” 白雨离去后,林澈继续思考。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提升实力是必须的。他现在只是筑基初期,虚影的权限也只解锁了2.3%。面对金丹修士,靠逆鳞能保命一次,但不能次次靠它。 需要系统的修炼,需要更多的“医疗法则碎片”。按照虚影的提示,治疗更多“法则级病变”,就能获得碎片,解锁权限。 可哪里去找法则级病变? 寻常的病症,只是生理层面的问题。法则级病变,涉及到底层的“法则异常”。比如玄阴绝脉、比如龙魂的基因锁、比如…… 林澈忽然想起,在治疗白家大长老时,看到的那块黑石碎片。 那东西,就是“人造法则污染源”。如果能研究透它,或许能找到法则级病变的规律。 但黑石碎片太危险,而且已经被城主府收缴了。 或许……可以申请研究权限? 正想着,门外传来周老的声音: “林大夫,城主府来人了,说城主请您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来得真快。 林澈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出书房。 来的是城主府的一位管事,态度恭敬:“林大夫,城主大人请您过府一叙,关于……上古遗迹的事。” 果然。 林澈点头:“好,我这就去。” 该来的,总会来。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24章 城主府的秘密任务 城主府,会客厅。 林澈踏入厅内时,城主白景天已经等候多时。这位金丹巅峰的修士,今日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袍,少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但他眼中偶尔闪过的精光,提醒林澈,此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大夫,请坐。”白景天笑容可掬,“听闻你从葬龙渊归来,还治好了赵虎的伤,医术又精进了。” “城主过奖。”林澈不卑不亢地坐下,“不知城主召我来,有何要事?” 白景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挥手屏退了左右。会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林大夫,开门见山吧。”白景天说,“你对上古医官遗迹,了解多少?” 林澈心中一动,琢磨问话的意思,但表面平静:“只从古籍中看过零星记载,不甚了解。” 白景天深深看了他一眼:“林大夫不必隐瞒。你手中的‘手术刀’,与遗迹中记载的医官‘刃’,极其相似。你治愈玄阴绝脉、取出黑石碎片的手段,也绝非寻常医术。” 林澈不置可否地笑笑。 白景天又说:“其实,城主府早就注意到你了。从你第一次在坊市行医,到扳倒白家,我们都在暗中观察。之所以没有干涉,是因为……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 “需要我?” 白景天点头:“对。”他冲林澈诡秘一笑,“青云城地底,有一处上古医官遗迹即将开启。那是‘第七医官诊疗站’,里面封存着大量的医官传承和……关于‘法则之疾’的真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林大夫,你觉得这个世界,健康吗?” 这问题很突然。 林澈沉吟片刻,道:“有疾病,有痛苦,但也有希望,能治愈,能健健康康的。” “很乐观的看法。”白景天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苦涩,“可是,根据遗迹中的零星记载,这个世界患了绝症。一种名为‘法则之疾’的绝症,正在缓慢地侵蚀世界的底层法则。” 他转身看着林澈:“就像一个人的免疫系统在崩溃,身体开始自我毁灭。而医官,就是试图治疗这种绝症的医生。” 林澈心中震惊。白景天居然知道这些! “城主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们需要你进入遗迹,获取完整的医官传承。”白景天直言不讳,“遗迹内部极其危险,有‘模因污染’‘概念级陷阱’,甚至还有可能存活的‘诊断者’残骸。寻常修士进去,十死无生。只有精通医术、且有医官传承的人,才有希望成功。” “而我,就是那个人选?”林澈问。 “对。”白景天点头,“我们会提供一切支持:资源、情报、还有一支精锐的小队辅助你。条件只有一个,就是遗迹中获得的知识和技术,要与城主府共享。” 林澈沉默。 这条件听起来很公平,但他总觉得,白景天隐瞒了什么。 “城主,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请讲。” “第一,遗迹的具体位置和开启时间?” “青云山脉主峰地底,三个月后,月圆之夜开启。” “第二,除了我,还有谁会进入?” “天机阁肯定会派人,周边几个大宗门也会争取名额。另外,可能还有一些隐藏势力。”白景天意味深长地说,“遗迹的吸引力,远超你的想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澈直视白景天的眼睛,“城主府真正的目的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共享知识吗?” 白景天与他对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果然瞒不过你。”他重新坐下,声音压低,“实不相瞒,城主府……或者说,我白家一脉,其实是上古医官的守陵人。” 守陵人? “九千年前,天庭崩塌,医官传承断绝。我的先祖,是第七医官的记名弟子,奉命守护青云山脉的遗迹,等待真正的医官传人出现。”白景天缓缓道,“但这一等,就是九千年。期间,白家分崩离析,成了现在的三大家族。而我这一脉,始终铭记祖训,守护着秘密。” 他痛苦闭了一下眼睛,又说:“三年前,我父亲,上任城主,在尝试进入遗迹外围时,中了‘模因污染’。他现在……还躺在密室中,神智混乱,时而清醒,时而疯狂。” “模因污染?”林澈问道。 “简单说,就是‘思想的瘟疫’。”白景天解释道,“它不是毒药,也不是法术,而是一种‘自我传播的坏想法’。一旦理解了某个被污染的想法,这个想法就会在你脑子里扎根、复制,扭曲你其他的思维。” 他举例说明:“比如有个经典的‘悖论模因’,说‘这句话是假的’。你一旦认真思考这句话,就会陷入死循环: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它说自己假就是真的,所以它是假的;如果它是假的,那它说自己假就是假的,所以它是真的……普通人想几分钟就头疼,但我父亲中的那种更厉害,直接让他深信不疑,还传染给了别人。” 林澈明白了。这就像一种思维病毒。 “林大夫,如果你能进入遗迹,获取真正的医官传承,治好我父亲,城主府将永远是你的盟友。”白景天郑重地说道,“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遗迹中,除了医官传承,还有关于‘手术刀’本源的记录。或许,能解开你身世的谜团。” 身世之谜? 林澈心中一动。他一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为什么会有手术刀虚影。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没有立刻答应。 “可以。”白景天说,“但时间不多。遗迹开启前,必须确定人选。另外……” 他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澈:“这是遗迹外围的部分地图和已知危险区域,你先看看。三天后,给我答复。” 林澈接过玉简,神识刚探入,一段信息就强行闯进他脑海——不是他主动阅读,而是直接被“灌入”: “警告:遗迹外围第三区有‘概念级陷阱’。什么叫概念级陷阱?举个例子:那里会篡改你对‘前进’的理解,你以为自己往前走,其实在后退;你以为在后退,其实在前进。要破解,你必须同时做两个矛盾的动作,并且在脑子里真的相信自己‘既在前进又在后退’……” 林澈猛地睁开眼睛,额头冒汗。这玉简本身就是一个筛选——如果连这种警告都承受不住,进遗迹必死无疑。 白景天观察着他的反应,点头道:“你通过了。三年前,我父亲就是没通过这个测试,强行进入才……” 林澈郑重收起玉简,告辞离开。 回到妙手堂,他立刻查阅玉简内容。 玉简中的信息很详细:遗迹分为三层,外层是“诊疗区”,中层是“研究区”,内层是“核心控制室”。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危险: 外层主要是机关和低级模因污染,比如你看到墙上刻着一行字:“不要想红色”。一旦你看到了,脑子里就忍不住会想“红色”,然后这种“被禁止的想法”会不断强化,最后让你对所有红色事物产生病态恐惧。 中层的危险叫“概念级陷阱”,它不伤害你的身体,而是扭曲你对基本概念的理解。比如在“概念手术室”里,“手”这个概念会被暂时从你脑子里“删除”。你会看着自己的手,却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它能做什么,就像突然变成了婴儿的智力。对需要用手做手术的医官来说,这等于废了武功。 内层最危险,可能有诊断者残骸或……更可怕的东西。 此外,玉简中还提到了一种名为“认知疫苗”的东西——只有接种了疫苗,才能安全进入遗迹中层以上区域。 但疫苗的配方,已经失传。 “看来,得先想办法弄到疫苗。”林澈心想。 他忽然想起,在治疗白家大长老时,从白家藏书阁里看到过一些关于“上古防疫”的记载。或许,那里有线索。 当晚,林澈再次潜入白府。现在的白府已经被城主府查封,但以林澈对地形的熟悉,加上虚影的辅助,潜入并不难。 白家藏书阁里一片狼藉,显然被搜查过多次。但林澈知道一些隐藏的暗格,那是白雨告诉他的。 在一个不起眼的书架底部,他找到了一个用特殊金属制成的盒子。盒子有密码锁,但难不倒林澈,手术刀虚影能“看”到锁内部的机械结构,轻松打开。 盒子里,是一本用兽皮制成的古书。书页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第七医官诊疗站防疫手册》 翻开第一页,林澈就愣住了。 上面记载的,正是“认知疫苗”的配方和制备方法! 但配方所需的材料,极其罕见:需要“纯净的逻辑结晶”“未受污染的医官权限”“自愿接种者的意识样本”…… 前两样还好理解,第三样“自愿接种者的意识样本”,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切割一个人的意识? 林澈继续翻阅。 书中解释得很清楚: 模因污染就像“思想传染病”,你只要理解了被污染的信息,就会被感染。 认知疫苗是一种“思想抗体”,它先在你的意识里种下一个“无害的坏想法”,让你的思维学会识别和隔离这类信息。以后遇到真正的模因污染时,你的思维会自动把它关进“隔离区”,不会让它影响你的核心认知。 但制作这种疫苗,需要一份干净的“意识碎片”作为培养皿。就像做酸奶需要一点酸奶做引子,做思想抗体也需要一点干净的思维做种子。 而“意识样本”,就是那个“种子”。需要一个自愿者,提供一部分纯净的、未受污染的“意识碎片”。 切割意识,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白痴。 “难怪失传了……”林澈苦笑。 这种技术,太不人道了。 可是,如果不接种疫苗,进入遗迹就是送死。 怎么办? 林澈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虚影忽然传来信息: 「检测到‘认知疫苗’配方……分析中……」 「提示:可用‘医疗法则碎片’替代‘意识样本’。每片碎片,可制作三份疫苗。」 医疗法则碎片? 林澈想起,虚影之前说过,治疗“法则级病变”就能获得碎片。 他现在有两片:治疗玄阴绝脉获得一片,缓解龙魂基因锁获得一片。 也就是说,可以制作六份疫苗了。 但是,进入遗迹的小队,至少有十人。 不够。 除非……减少人数。 林澈带着古书回到妙手堂,开始研究配方。 其他材料虽然珍贵,但以城主府的财力,应该能凑齐。关键是法则碎片和“纯净的逻辑结晶”——后者需要从“逻辑悖论”或“概念异常”中提取,极其罕见。 “看来,得先解决材料问题。”林澈思索。 接下来的两天,他一边照顾赵虎,一边整理情报,同时让白雨暗中收集“逻辑结晶”的线索。 赵虎在第三天苏醒了。 “林、林兄弟……”他声音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神采,“我……我还活着?” “当然。”林澈笑道,“不但活着,你还因祸得福,体质被龙血芝强化了。等痊愈后,你的修为可能会突破到筑基中期。” 赵虎激动得想坐起来,被林澈按住。 “别动,还需要调养几天。”林澈检查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好,再过七天,就能下床了。” “林兄弟,你又救了我一次。”赵虎眼眶湿润了,“我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林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伤,以后还有硬仗要打。” 赵虎重重点头。 从赵虎房间出来,白雨正好回来,带来了消息。 “林大夫,有线索了。”她说,“黑市最近在流传一个消息:有人在‘幻梦沼泽’发现了一处‘逻辑异常点’,那里形成了天然的‘逻辑迷宫’。据说迷宫核心,有‘逻辑结晶’产出。” 幻梦沼泽,在青云城东南四百里,是个诡异的地方。那里的空间和逻辑都不稳定,经常出现“违反常识”的现象。 “消息可靠吗?” “可靠,是我一个老线人提供的。他亲眼看到有人从那里带出了结晶,卖给了天机阁。”白雨说,“但那里很危险,进去的人,十个有八个会发疯,剩下的两个……会变成‘逻辑怪物’。” 逻辑怪物,是指思维被逻辑异常扭曲,变成了只会遵循某种荒谬逻辑行事的疯子。 “必须去。”林澈下定决心,“没有逻辑结晶,就做不了疫苗。做不了疫苗,就没法安全进入遗迹。” “我跟你去。”白雨立刻道。 “不,你留在青云城,继续组建情报网。”林澈说,“这次我一个人去。幻梦沼泽的环境特殊,人多反而麻烦。” “可是……” “放心,我有虚影护身,对‘逻辑异常’有一定抗性。”林澈道,“而且,我需要你在这里盯着城主府和天机阁的动向。” 白雨犹豫片刻,终于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 当天下午,林澈再次出发。 幻梦沼泽,四百里路,他用了一天半时间赶到。 站在沼泽旁边,林澈就感觉到了异常。 这里的天空是扭曲的,云彩呈现诡异的几何形状。沼泽的水面,倒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与眼前现实完全不同的景象,有的倒映着沙漠,有的倒映着雪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闻多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果然是逻辑异常区域……”林澈服下一颗清心丹,踏入沼泽。 起初的路还算正常。但深入十里后,异常开始显现。 他明明朝着一个方向走,却绕回了原地。 前方的树木,上一刻还在左边,下一刻就到了右边。 甚至有一次,他看到自己的“倒影”从水面上走出来,对他笑了笑,然后又走回水里。 更诡异的是,林澈脑子里开始自动冒出一些奇怪的问题: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你是假的。” “你下一个念头将是错误的。” “沼泽中心不存在。” 这些问题在他的思维里打转,就像电脑中了病毒,不断弹窗。它们不伤害身体,但会搅乱思考,让人逻辑崩溃。 “逻辑迷宫……”林澈开启虚影的“法则结构感知”,同时在脑子里默念古书上的“认知隔离口诀”,建立思维屏障。 在他的视野中,这片区域的“逻辑法则”就像一团乱麻。正常世界有稳定的因果律——扔石头会落地,往前走会前进。但这里,因果律失效了,所以才会出现各种违反常理的现象。 他需要找到“逻辑异常”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才可能孕育出“逻辑结晶”。 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奇特的区域。 那里没有水,没有植物,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空白区域中央,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半透明的“漩涡”。漩涡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发光的“符号”在流动、碰撞、重组。 那就是逻辑异常的核心! 而漩涡周围,徘徊着三个“人形生物”。 它们有着人类的外形,但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最诡异的是,它们嘴里不断念叨着矛盾的语句: “我是我,我不是我。” “这句话是假的。” “前面的路既是通的,又是不通的。” 逻辑怪物! 它们是被逻辑异常扭曲了思维的修士,现在已经变成了只会重复逻辑悖论的行尸走肉。 林澈小心地接近。 逻辑怪物立刻发现了他,齐齐转头。 它们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不断变幻的“符号”。 “闯入者……违反逻辑……清除……” 三个怪物同时扑来。 它们的攻击方式很奇特——不是物理攻击,而是“逻辑攻击”。 第一个怪物喊:“你不存在!” 林澈立刻感觉自己的身体变淡了——不是隐身,而是“存在感”在消失。就像别人逐渐忘记你,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被擦除。 第二个怪物喊:“你的动作是静止的!” 林澈想跑,腿在动,但就是没有“移动”这回事发生。就像在跑步机上奔跑,再怎么努力都停在原地。这不是定身术,而是“移动”这个概念对他失效了。 第三个怪物喊:“你的思维是混乱的!” 无数矛盾的想法涌进林澈脑子:天是地的,上是下的,生是死的……这些想法相互打架,让他的思维几乎死机。 三重逻辑攻击,配合无间。 换作寻常修士,可能瞬间就会崩溃,变成第四个逻辑怪物。 但林澈有虚影。 手术刀虚影自动浮现,释放出“净化”和“秩序”的气息。 淡金色的光芒扫过,逻辑攻击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迅速瓦解。那些被搞乱的概念重新恢复正常——“存在”“移动”“有序思维”都回来了。 “你……你有秩序的力量……”怪物们惊恐后退。 林澈抓住机会,虚影化作三道流光,刺入三个怪物的眉心。 净化力量爆发。 怪物们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迅速崩解,最终化作三团灰色的雾气,消散在空中。 解决了守卫,林澈走向那个逻辑漩涡。 越靠近,扭曲感越强。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卡顿”,就像电脑同时运行太多矛盾程序,随时可能蓝屏。 漩涡边缘的景象更加诡异: 一块石头同时显示“正在下落”和“静止不动”两种状态; 一滴水在空中画出“既是直线又是曲线”的轨迹; 林澈甚至看到自己的影子做了一个动作,然后那个动作“倒果为因”——影子先动,他自己随后才做出了那个动作。 必须速战速决。 林澈将虚影的力量集中,化作一只淡金色的“手”,探入漩涡中心。 在无数混乱的逻辑符号中,他“抓”到了三枚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内部有符文流转的“晶体”。 逻辑结晶! 就在他取出晶体的一瞬间,漩涡剧烈震荡,开始崩塌。 整个幻梦沼泽,都开始震动! 逻辑异常要爆发了! 林澈转身就跑。 身后的空白区域迅速扩张,所过之处,一切都被“逻辑混乱”吞噬。树木变成了石头,石头变成了水,水变成了火焰……而且所有这些变化同时成立又同时不成立。 更可怕的是,逻辑崩溃开始影响时间。林澈看到自己刚才的脚印“提前”出现在前方;他看到一棵树先烧成灰,又从灰里“倒放”回原样;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同时从前面、后面、甚至“还没发生的时间点”传来。 林澈全力催动虚影羽翼,朝着沼泽外狂奔。他必须在“逃离”这个概念本身失效之前,冲出这片区域。 当他终于冲出沼泽,回头看去时,整个幻梦沼泽已经变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沌景象”。 逻辑异常彻底爆发,那里……已经成了真正的禁区。 “好险……”林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但收获值得。 三枚逻辑结晶,足够制作疫苗了。 他不再停留,朝着青云城返回。 然而,林澈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混沌的沼泽边缘,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球中映出的,正是林澈取走逻辑结晶的画面。 水晶球内的影像旁自动浮现出分析文字: “目标具有高阶秩序抗性,推测为医官正统传承。” “成功抵御三级逻辑攻击,认知防火墙完整度:87%。” “医疗法则碎片持有量:2,已满足初步接种条件。” “建议:在遗迹内层‘概念手术室’布置升级陷阱,将‘手术刀’与‘自我毁灭’概念临时捆绑。” “医官传人……秩序的力量……呵呵……” 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25章 回归与救治 林澈带着三枚逻辑结晶回到青云城时,已是深夜。 妙手堂内灯火通明,赵虎虽然还不能下床,但已经能靠在床头喝粥了。周老和白雨都在,见到林澈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 “林大夫,您可算回来了!”周老接过林澈的行囊,“幻梦沼泽那边动静不小,整个东南方向天空都扭曲了,我们还担心您……” “出了点意外,但任务完成了。”林澈取出三枚逻辑结晶放在桌上。 结晶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号在流动。白雨看得入神,伸手想碰,被林澈制止。 “别碰,这东西直接接触会影响思维。”林澈小心地用特制的玉盒装好,“逻辑结晶蕴含纯粹的‘逻辑法则’,未经处理直接接触,轻则头疼欲裂,重则变成逻辑怪物。” 白雨吓得调皮地伸了伸舌头。 “林兄弟,接下来怎么办?”赵虎问道,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中气明显的足了许多。 林澈坐到床边,给他把了把脉:“恢复得不错,龙血芝的药效已经完全吸收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浑身是劲儿!”赵虎眼睛发亮,“而且脑子里好像清醒了很多,以前修炼时想不通的一些关窍,现在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龙血芝强化了你的悟性。”林澈笑道,“好好调养,等你痊愈,我教你一套适合你现在体质的炼体功法。” “真的?!”赵虎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躺好。”林澈按住他,转身对周老和白雨道,“接下来三天,我要闭关炼制‘认知疫苗’。妙手堂暂时停诊,任何人不见。” “明白。”两人点头。 林澈又对白雨说:“你继续收集情报,尤其留意天机阁的动向。我这次在幻梦沼泽,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我。” 白雨脸色一肃:“我会注意的。” 安排好一切,林澈带着逻辑结晶和其他材料,进入了妙手堂地下的密室。 这密室是他不久前让周老找人挖的,用导灵银和隔灵石做了屏蔽,能隔绝大部分探测。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但足够安静,也很安全。 林澈将《第七医官防疫手册》摊开,仔细研读疫苗的炼制步骤。 疫苗炼制分三步: 第一步,净化逻辑结晶。用纯净的“秩序灵力”洗练结晶,去除其中可能残留的混乱杂质。 第二步,注入医疗法则碎片。将碎片中的“治愈”与“秩序”法则,与结晶中的“逻辑法则”融合,形成疫苗的“核心模板”。 第三步,加入辅助材料。用“清心草”“凝神花”“辟邪朱砂”等药材,调制成“载体溶液”,将核心模板稀释、稳定。 每一步都要求极高的精度,尤其是第二步的法则融合,稍有差池,整个疫苗就会报废。 林澈调息片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他取出第一枚逻辑结晶,悬浮在掌心。 右手虚影浮现,演化出一个淡金色的“净化光罩”,将结晶笼罩。林澈将自己最精纯的灵力注入光罩,按照手册记载的频率,反复冲刷结晶。 一个时辰后,结晶内部的杂质被清除干净,变得更加晶莹剔透,光芒也从七彩转为纯净的淡金色。 “第一步完成。” 接下来是最难的第二步。 林澈从虚影中“剥离”出一片医疗法则碎片,这是他治疗玄阴绝脉时获得的。碎片只有米粒大小,却蕴含着极其精妙的“治愈法则”信息。 他小心地将碎片靠近逻辑结晶。 两者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法则层面的信息开始激烈碰撞、交流、融合。 林澈全神贯注,用虚影的力量引导这个过程。就像做一场精密的法则缝合手术,要将两种不同的法则“缝合”成一个整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澈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分神。这种级别的操作,对心神的消耗巨大,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 两个时辰后,光芒渐渐收敛。 结晶中心,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淡金色的“符文核心”。那就是疫苗的“模板”——一个能识别模因污染、并启动免疫反应的“法则程序”。 “成了!”林澈紧张神经放松了下来。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经验,后面两枚结晶的炼制顺利了许多。又用了四个时辰,三枚逻辑结晶全部炼制成疫苗模板。 最后一步相对简单。林澈将准备好的药材熬制成淡绿色的药液,然后将疫苗模板融入其中。 药液与模板融合,颜色从淡绿转为淡金,散发出温暖而安心的气息。 “认知疫苗,完成。” 林澈将疫苗分成六份,装入特制的水晶瓶中。每一份,都足够一个人接种。 看着手中的六瓶疫苗,林澈心中感慨。这可能是九千年来,第一批新制作的认知疫苗。 有了它,进入遗迹的安全性将大大增加。 但还有一个问题:疫苗只有六份,而遗迹探索小队,按照城主府的计划,至少有十二人。 这意味着,有一半人无法接种疫苗。 “只能优先保障核心成员了。”林澈权衡了一下,做出决定。 他将疫苗收好,走出密室。 外面天已经亮了。林澈在密室里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周老准备了热粥和小菜,林澈简单吃了些,而后去看赵虎。 赵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恢复速度惊人。龙血芝的药效,正在全面改造他的身体。 “林兄弟,你脸色不太好。”赵虎担忧地说。 “消耗大了点,休息一下就好。”林澈检查了他的情况,“再有三五天,你就能完全恢复了。到时候,我有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赵虎眼底生辉。 “训练一支护卫队。”林澈说,“妙手堂的敌人越来越多,光靠我们几个人不够。我需要一支可靠的、有一定战斗力的队伍。” 赵虎拍了一下胸脯说:“包在我身上!我在血狼佣兵团待过,知道怎么训练人。而且这次受伤后,我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强了,正好试试。” “好,等你好利索了,去找血狼团长,请他帮忙推荐一些可靠的人。记住,宁缺毋滥。” “明白!” 安排好赵虎,林澈又找到白雨。 白雨正伏案写着什么,见林澈走过来,连忙起身。 “有什么新消息吗?”林澈问。 “有。”白雨神色凝重,“天机阁在青云城的残余势力,最近活动频繁。他们似乎在暗中联络一些中小家族和散修,许诺重利,要组建一个新联盟。” “新联盟?” “对,名义上是‘互助组织’,但实际上……可能是在为遗迹探索做准备。”白雨说,“我查到,天机阁从外地调来了几个高手,其中有一个叫‘鬼手’的金丹中期修士,擅长禁制和陷阱,很可能就是为遗迹准备的。” 鬼手……林澈记下这个名字。 “另外,周边几个大宗门也派人来了。”白雨继续说,“‘玄剑门’来了三位剑修,‘百草谷’来了两位炼丹大师,‘万符宗’来了一位符道高手。都在城主府安排的驿馆住下了。” “看来遗迹的吸引力确实大。”林澈沉吟,“城主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白景天昨天召集了一次秘密会议,参加的都是各势力的代表。会议内容不清楚,但会后,城主府开始大量采购探险物资:照明珠、解毒丹、防护符箓、还有……封印卷轴。” 封印卷轴,是用来封印危险物品的。 看来遗迹里的东西,确实不简单。 “做得好。”林澈赞许,“继续监视,但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白雨犹豫了一下,问道,“林大夫,疫苗……成功了吗?” “成功了,但只有六份。”林澈坦言,“我会给城主府三份,我们自己留三份。你、我、赵虎,各一份。” 白雨脸上显露激动的神色,但摇头说:“我不需要,我的修为最低,进去也是拖后腿。疫苗应该给更有用的人。” “不,你必须接种。”林澈一脸严肃地说,“遗迹里有大量被污染的知识记录,我需要一个精通情报分析的人帮我分辨真伪。你受过白家的精英教育,又熟悉天机阁的风格,是最合适的人选。” 白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听你的。” “另外,从现在开始,你主修一门‘神识防御’的功法。”林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白家藏书阁找到的《清心凝神诀》,专门强化神识、防御精神攻击。遗迹里的模因污染,本质就是一种精神攻击。” 白雨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好。 接下来的三天,林澈一边调养恢复,一边指导赵虎和白雨修炼。 赵虎的恢复速度惊人,第三天就已经活蹦乱跳了。 林澈教了他一套《龙血锻体术》,这是根据龙血芝的药效特点,结合前世运动医学知识自创的炼体法。赵虎练得如痴如醉,感觉每时每刻都在变强。 白雨则苦修《清心凝神诀》,她的神识本就敏锐,修炼此法后,感知能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第三天傍晚,城主府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普通管事,而是白景天本人。 “林大夫,打扰了。”白景天笑容满面,“听说你炼制出了‘认知疫苗’?” 消息传得真快。林澈心中暗忖,不动声色地说:“侥幸成功,但只有六份。” “六份已经很了不起了!”白景天说,“实不相瞒,我白家先祖留下的记载中,就提到过认知疫苗,但配方早已失传。林大夫能复现出来,不愧是医官传人。” “过奖!” “按照约定,疫苗我们应该共享。不知林大夫可否……” “可以。”林澈取出三瓶疫苗,“这三瓶给城主府。但我需要城主答应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疫苗的接种人选,必须由我审核。我不希望疫苗用在心术不正之人身上。” “这个自然。”白景天点头答应,“我会提供候选人名单,林大夫可以亲自考察。” “第二,遗迹探索小队的指挥权,我要一半。”林澈直视白景天的眼睛,“遗迹内部情况复杂,医术相关的决策,必须由我做主。” 白景天沉吟片刻,点头说:“可以。遗迹探索分两部分:安全护卫和路线选择,由我的人负责;医疗决策和知识鉴定,由林大夫负责。” “成交。” 林澈将三瓶疫苗交给白景天,并详细说明了接种方法和注意事项。 白景天如获至宝,满心欢喜地地看了看,揣进怀里,说道:“三天后,遗迹入口会开启第一道屏障。届时,所有参与探索的人员,需要在入口处集合。林大夫可以带两名助手。” “好。” 送走白景天,林澈回到内室,开始准备自己的行装。 手术器械、各种丹药、防护符箓、还有那本《第七医官防疫手册》。 他总觉得,这次遗迹探索,不会那么顺利。 夜深人静时,林澈再次沟通右手虚影。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使用,虚影的权限解锁到了2.5%。新增了一个能力:“法则异常感知”,能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环境的法则异常。 这能力在遗迹中应该很有用武之地。 「任务更新:进入第七医官诊疗站,获取核心传承。」 「警告:遗迹内部存在高浓度‘模因污染’‘诊断者残骸’‘法则级实验体’。」 「建议:优先获取‘诊疗站控制权限’,解锁安全区域。」 虚影给出了明确的方向。 林澈记下信息,继续调息。 他需要以最佳状态,面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然而,林澈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间,青云城某个隐秘的宅院内,几个人正在密谋。 昏暗的房间里,坐着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如果林澈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正是之前在幻梦沼泽监视他的那个黑袍人。此刻他脱去了黑袍,露出一身华贵的锦袍。 “鬼手大人,疫苗已经炼制出来了。”一个手下恭敬汇报,“白景天从林澈那里得到了三份,林澈自己留了三份。” 被称为“鬼手”的中年人,正是天机阁派来的金丹中期高手,鬼手。 “认知疫苗……真是让人怀念的东西。”鬼手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戒指,说话似乎漫不经心,“九千年前,我就是因为没来得及接种疫苗,才被模因污染,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脸上的神色掠过一丝痛苦,但很快被疯狂取代:“不过没关系,这次……我会拿到完整的医官传承,治好自己,然后……创造一个新的、完美的世界!” “大人英明!”手下奉承道,“我们已经联络了十七个中小家族和散修势力,组建了‘新盟’。他们都会支持我们进入遗迹。” “白景天那边呢?” “他同意给我们两个名额,但要求我们的人必须接受林澈的审核。” “接受林澈的审核?”鬼手冷笑,“那就给他审核。我们的人,都是经过改造的,表面上看不出问题。至于疫苗……我们有更好的东西。” 他从怀里取出一支暗红色的针剂,在手中挥舞了一下:“这是阁主新研制的‘适应剂’,能让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对模因污染的抗性,虽然副作用大了点,但效果比疫苗强。” 手下面露恐惧神色,不敢多言。 “遗迹开启后,按计划行事。”鬼手眼中寒光闪烁,“第一目标:夺取医官传承。第二目标:活捉林澈。第三目标……清除所有碍事的人。” “是!” 房间内,顿时杀机弥漫。 而在城主府的深墙大院,白景天也在密室里,与一个被重重锁链束缚的老者对话。 那老者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混乱。 正是白景天的父亲,上任城主白凌霄。 “父亲,疫苗找到了,您有救了。”白景天跪在老者面前,眼中含泪。 白凌霄的清明时刻很短暂,他抓住儿子的手,断断续续道:“景天……小心……遗迹里……有‘东西’……它……还活着……” “什么东西?”白景天追问。 但白凌霄的眼神又变得混乱,开始胡言乱语:“逻辑……悖论……概念……肿瘤……切除……必须切除……” 白景天痛苦地闭上眼睛。 三年了,父亲每次清醒,说的都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但有一点是明确的:遗迹里,有极其危险的存在。 白景天站起身来,凝视白凌霄:“父亲,您放心,这次有医官传人在,一定能治好您。”他握紧拳头,“我也会拿到完整的传承,让白家……重现辉煌。”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门外,一个心腹手下等候多时。 “城主,各势力的人员名单已经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白景天接过名单,仔细查看。 名单上一共有二十四人,分属八个势力:城主府六人,天机阁两人,玄剑门三人,百草谷两人,万符宗两人,散修联盟四人,还有林澈的三人。 “二十四人……但疫苗只有六份。”白景天沉吟,“除了林澈的三份和我们自己的三份,其他人……只能靠运气了。” “城主,这样会不会引起不满?” “不满?”白景天冷笑,“遗迹探索,本就是生死有命。没有疫苗,可以选择不进。进了,就要自己承担风险。”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暗中安排一队‘影卫’,在遗迹外围接应。如果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手下领命而去。 白景天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青云城,眼神深邃。 遗迹、医官传承、法则之疾……这一切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三天后,自见分晓。 第26章 遗迹资格赛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青云山脉主峰脚下,已经聚集了上百人。 除了二十四个获得探索资格的修士,还有各势力的随从、护卫、以及来看热闹的散修。场面熙熙攘攘,如同集市。 林澈带着赵虎和白雨准时到达。 赵虎已经完全恢复,甚至因祸得福,修为突破到了筑基中期。他穿着林澈特制的防护皮甲,背着一把新打造的厚背刀,气势沉稳,与之前的憨厚判若两人。 白雨则是一身轻便的劲装,腰间挂着短剑和几个小包,里面是各种工具和药物。她的眼神更加锐利,神识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清心凝神诀》初显成效。 三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就是林澈?看起来好年轻。” “就是他扳倒了白家?听说医术通神,连上古绝症都能治。” “他身边那个女修,好像是白家的庶女?居然跟了林澈……” 议论声四起。 林澈面色平静,走到城主府划定的区域。白景天已经在那里等候,身边站着五个人:两位老者,气息深沉,都是金丹初期;三位中年人,筑基后期,显然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林大夫,你来了。”白景天迎上来,“介绍一下,这五位是我城主府的精英:金老、木老,负责安全护卫;铁鹰、石虎、风隼,负责侦查和辅助。” 林澈拱手见礼。那金老和木老只是微微点头,态度倨傲。铁鹰三人倒是客气,尤其是风隼——一个身材瘦小、眼神灵动的中年人,向林澈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大夫,听说你能炼制认知疫苗?”风隼轻声问道,“那东西真能防模因污染?” “能防基础污染,但如果是高浓度污染或者特殊变种,效果会打折扣。”林澈如实回答。 风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他势力的人也陆续到了。 天机阁来了两个人:一个是面容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中年修士,筑基后期,自称“影七”;另一个是位蒙面女子,身材婀娜,但气息阴冷,筑基巅峰,自称“幽兰”。 林澈用“法则异常感知”扫了一眼,发现这两人体内都有微弱的改造痕迹,但隐藏得很好,表面看不出来。 玄剑门来了三位剑修,都是筑基后期,背着的长剑气息凌厉,显然不是凡品。为首的是个冷面青年,叫冷锋,据说已经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百草谷来了两位炼丹大师,一老一少。老者鹤发童颜,金丹初期,叫丹辰子;少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筑基中期,叫丹阳子,是丹辰子的关门弟子。 万符宗来了两位符师,都是筑基后期。一个矮胖,叫符山;一个高瘦,叫符海。两人腰间挂满了各种符箓,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散修联盟来了四人,三男一女,都是筑基中后期,看起来配合默契,应该经常一起行动。 加上林澈三人,一共二十四人。 白景天走到众人面前,朗声道:“诸位,今日聚集于此,是为探索上古医官遗迹‘第七诊疗站’。遗迹内部危险重重,有模因污染、机关陷阱、未知生物。进入者,生死自负。”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遗迹中,也有上古医官的传承、失传的医术、以及……可能解决‘法则之疾’的线索。若能有所获,对个人、对宗门、对整个人族,都是大功一件。” 人群中响起低声议论。 “现在,请所有获得资格者,上前领取‘身份玉牌’。”白景天一挥手,二十四个淡青色的玉牌飞向众人。 林澈接过玉牌,入手温润,内部有复杂的符文流转。玉牌正面刻着“七”字,背面有编号——他是七号。 “玉牌有三重作用:第一,记录探索贡献,遗迹中的收获,会按贡献分配;第二,紧急求救,捏碎玉牌,会发出信号;第三……如果陨落,玉牌会记录死前最后一刻的景象,供后来者参考。” 最后一点,让气氛刹时凝重了许多。 这是明摆着说:进去可能会死。 “另外,关于‘认知疫苗’……”白景天看向林澈。 林澈上前一步,取出三瓶疫苗:“疫苗只有六份,我已给城主府三份。但是,不管怎样,都得根据遗迹内的实际表现,酌情分配。”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骚动。 “凭什么?!” “我们也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去的,为什么我们没有疫苗?” “不公平!” 尤其是散修联盟的四人,反应最激烈。 林澈平静地说:“疫苗制作材料极其稀缺,无法批量生产。而且,接种疫苗有风险,需要接种者神识足够强大,否则可能适得其反。” 他看向那四个散修:“如果你们愿意接受‘神识测试’,并且通过,我可以考虑。” 四个散修面面相觑,最终,那个女修站了出来:“我来试试。” 林澈点头,取出一块“测神石”,这是用逻辑结晶的边角料制作的,能测试神识强度和稳定性。 女修将手按在测神石上,全力催动神识。 测神石亮起淡白色的光芒,亮度中等,但闪烁不定,显然稳定性不足。 “神识强度合格,但稳定性不够。”林澈说,“强行接种疫苗,有七成概率会精神崩溃。” 女修脸色一白,退下了。 其他三人也试了,结果差不多。散修修炼资源有限,神识方面往往是短板。 玄剑门的冷锋冷笑一声,上前测试。测神石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稳定如磐石。 “我可以接种吗?”冷锋看向林澈。 林澈沉吟片刻,点头:“可以,但你得答应一个条件,在遗迹中,如果遇到与医术相关的抉择,必须听从我的建议。” 冷锋皱了一下眉头,最终点头:“可以。” 林澈给他接种了疫苗。 接下来,百草谷的丹辰子、万符宗的符山也都通过了测试,获得接种。丹辰子是因为炼丹需要强大神识,符山是因为制符需要精细操控,两人神识都很强。 六份疫苗,分配完毕:林澈、赵虎、白雨、冷锋、丹辰子、符山。 其他人虽然不满,但也无话可说。 测试是公平的,自己神识不够,怪不了别人。 “现在,所有人准备,遗迹入口即将开启。”白景天指向主峰山壁。 那里原本是一片普通的岩壁,但此刻,岩壁表面开始泛起涟漪,如同水面。 涟漪中心,一个淡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正是林澈在葬龙渊龙魂那里见过的“医官徽记”——***术刀,周围环绕着星辰与生命之树。 “是医官印记!”有人惊呼。 符文越来越亮,最终,岩壁“融化”出一个三丈高、两丈宽的入口。入口内是深邃的黑暗,隐约能看到淡金色的符文在黑暗中流转。 “入口会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无论里面的人是否出来,入口都会关闭,一年后才能再次开启。”白景天郑重其事地说,“现在,按顺序进入。城主府的人先走,然后是林大夫的队伍,接着是其他势力。” 金老和木老率先踏入入口,身形消失在黑暗中。铁鹰、石虎、风隼紧随其后。 林澈对赵虎和白雨点头,三人也走了进去。 踏入入口的瞬间,林澈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幕。眼前景象骤变——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圆形大厅中,四周墙壁光滑如镜,上面流动着淡金色的符文。大厅空旷,除了先进来的城主府五人,别无他物。 这正是林澈在虚影信息中看到的“接待大厅”。 “这里就是遗迹内部?”赵虎好奇地四处张望,“好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应该是自动清洁系统还在运转。”白雨冷静地分析,“上古医官的技术,远超我们的想象。” 说话间,其他人也陆续进来。 二十四人全部到齐后,大厅中央突然升起一个圆柱形的平台。平台上,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老者形态的虚影。 正是第七医官,墨尘的影像,不是残魂,而是预设的“引导程序”。 “欢迎来到第七医官诊疗站。”墨尘的影像开口,声音机械而平稳,“我是引导程序‘墨尘-七号’。现在进行资格确认。” 它眼中射出扫描光束,扫过每个人。 当扫到林澈时,光束明显停顿了一下。 “检测到……医官权限……等级:见习。允许进入。” “检测到……诊断者标记……数量:二。警告:诊断者为敌对单位,建议清除。” “检测到……模因污染携带者……数量:三。警告:可能引发二次污染。” 三句话,如同三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诊断者标记?模因污染携带者?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向彼此。 墨尘影像继续道:“根据诊疗站安全条例,所有进入者需通过‘基础医学考核’,以确定是否具备探索资格。考核内容:诊断并治疗一具上古修士遗体。” 它一挥手,大厅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后面的房间。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 棺中,躺着一具保存完好的古修遗体。遗体面容安详,但全身呈现出诡异的“石质化”,皮肤、肌肉、骨骼,都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 “患者:上古修士‘岩心真人’。症状:全身硅基化。任务:诊断病因,并提出治疗方案。时间:一个时辰。失败者,将被强制传送出遗迹。” 考核开始了! 所有人围到水晶棺前,仔细观察。 “全身石化……这是‘化石咒’?”符海猜测。 “不像,化石咒只会石化表层,这遗体是从内到外都石化了。”丹辰子摇头。 冷锋用剑鞘轻轻敲击遗体表面,发出“铛铛”的金属声,说:“硬度很高,堪比精铁。” 天机阁的影七和幽兰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异色,但没有说话。 林澈开启“基础解剖视觉”和“法则异常感知”,仔细观察。 在他的视野中,遗体的细胞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碳基生命特有的有机分子结构,被替换成了硅基的晶体结构。这不是咒法造成的,而是法则层面的“元素置换”。 就像把一个人的“存在本质”,从“碳基生命”修改成了“硅基生命”。 “这不是病,是‘法则级改造’。”林澈缓缓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丹辰子问。 “看这里。”林澈指着遗体胸口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文印记,“这是上古‘元素转化阵’的核心符文。有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强行将他的生命法则从‘碳基模板’改写成了‘硅基模板’。” “为什么这么做?”白雨不解。 “可能是实验,也可能是……治疗失败的结果。”林澈思忖着说道,“也许这位岩心真人原本得了某种绝症,医官尝试用‘元素转化’来治疗,但失败了,导致他变成了这样。” 墨尘影像眼中光芒闪烁:“诊断正确。那么,治疗方案呢?” 林澈沉吟片刻,道:“逆转元素转化阵,将硅基模板重新改回碳基模板。但需要三个条件:第一,完整的‘原始生命编码’备份;第二,能承载法则改写能量的‘媒介’;第三,防止逆转过程中遗体崩溃的‘稳定场’。” 他看向墨尘影像:“我说的对吗?” 墨尘影像沉默片刻,缓缓道:“完全正确。治疗方案可行度:87%。你……通过了考核。” 它一挥手,林澈的身份玉牌亮起,上面多了一个金色的“医”字。 “其他人呢?”冷锋问。 “你们可以提出自己的方案,我会评估。”墨尘影像道。 众人纷纷开口,提出各种方案:用丹药软化石化、用符箓剥离硅基结构、用剑气震碎石化部分然后重生…… 但都被墨尘一一否定。 “方案不可行,失败。” “方案存在致命缺陷,失败。” “方案会彻底摧毁遗体,失败。” 最终,只有四个人通过了考核:林澈、丹辰子、符山,以及天机阁的幽兰。 幽兰提出的方案,让林澈心中一凛:“提取遗体中的硅基生命编码,分析其稳定机制,制作成‘硅基生命转化药剂’。这药剂可用于治疗某些碳基绝症,或者……创造新的生命形态。” 这是典型的“诊断者”思路,不治愈,而是“利用”。 墨尘影像评估后,居然给了“方案可行度:72%”的评价,让她通过了。 “现在,通过考核者,可以进入下一区域。”墨尘影像指向大厅另一侧的门,“未通过者,在此等候,或者选择离开。” 二十四人,只有四人通过。 这淘汰率,太高了。 “这不公平!”一个散修怒道,“我们大老远跑来,就这么被淘汰了?” 墨尘影像冷冷道:“诊疗站不是游乐场。没有足够的医学知识和判断力,进入核心区域只是送死。现在,选择吧:离开,或者在这里等待。如果选择等待,可以研究大厅中的基础医学资料,或许对你们有帮助。” 它一挥手,大厅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文字和图像,都是基础的医官知识:人体结构、灵力循环、常见病症及治疗方案…… 虽然只是基础,但对这些修士来说,也是难得的宝藏。 大多数未通过者选择留下学习。只有少数几个愤然离开——捏碎玉牌,被传送了出去。 林澈、丹辰子、符山、幽兰,四人走向那扇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门牌上写着古文字:解剖室、病理分析室、药物实验室、手术准备室…… “这里应该是诊疗站的工作区。”丹辰子眼睛发亮,“如果能找到上古医官的炼丹术……” “我更在意那些手术器械。”符山道,“上古医官的工具,一定蕴含高深的符文技术。” 幽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观察,眼中偶尔闪过暗红色的光芒。 林澈则开启法则异常感知,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但林澈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模因污染,就像无形的雾气,在缓慢渗透。 他给赵虎和白雨传音:“你们在外面小心,尤其注意天机阁那两个人。我感觉他们有问题。” “明白。”赵虎回应。 “林大夫,你也小心。”白雨关切地说。 四人走到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门楣上写着:“法则病理研究室”。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间很大,足有十丈见方。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立体投影”,投影中展示的是一个微缩的“世界模型”:山川、河流、城市、生灵……但这个世界模型,有大片区域呈现出病态的“灰白色”,就像感染了霉菌。 投影旁,站着一个半透明的、老者形态的虚影。 正是墨尘的残魂——真正的残魂,不是引导程序。 “你们来了。”墨尘残魂转身,眼中有着人性化的疲惫,“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都有一定的医学素养。那么,看看这个吧——” 他指向那个世界模型:“这就是我们当年面对的问题:法则之疾。” 第27章 法则视觉下的世界 法则病理研究室内,林澈一行四人看着那个微缩的世界模型,个个心中震撼不已。 模型中的“灰白区域”如同癌变组织,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健康的“彩区域”。那些灰白区域内部,还在不断分化出“坏死黑斑”和诡异的“增生肉芽”。 林澈说:“大家看这些‘坏死黑斑’和‘增生肉芽’的动态关系——” 为了说个明白,他让虚影投射出解析图像:“坏死黑斑是法则真空带,内部没有任何法则结构,只有绝对虚无。黑斑边缘存在着法则断崖,法则的连续性在此被强行截断。任何试图跨越断崖的概念都会被抹除。” “增生肉芽更危险,”林澈说,“它们是失控的法则复制产物。健康法则的‘自我约束机制’在此失效,特定法则片段开始疯狂自我复制,产生大量畸形法则片段。” 符山倒吸一口凉气:“那它们之间……” “形成了病态共生系统。”林澈说,“肉芽总是以黑斑为‘核心’呈放射状生长。黑斑自身扩张极慢,但当肉芽生长到一定程度后,会‘自爆’式地释放大量法则孢子。” 林澈又解释道:“法则孢子,就是具有感染性的微小法则单元,可通过认知传播。这些孢子感染周围健康法则,使健康法则快速‘坏死’。被感染的区域先变成肉芽,然后迅速‘枯萎’成新的黑斑。这是一个正反馈的死亡循环。” “你知道得确实很多。”墨尘称赞林澈说。 “这就是……法则之疾?”丹辰子声音有些发颤。 “对。”墨尘残魂叹息一声,说道,“九千年前,我们第一次观测到这种病症。它从世界的底层法则开始‘坏死’,逐渐向上蔓延,影响灵气循环、地脉结构,甚至影响生命本身的存在基础。” 他指向模型中的一个城市,又叹息一声,继续说:“看这里,原本是繁荣的修真城市,但因为所在区域的‘空间稳定法则’坏死,导致空间结构脆弱,频繁发生空间裂缝,死伤无数。” 又指向一片山脉:“这里,‘地脉灵力循环法则’坏死,导致灵气枯竭,整片山脉变成死地,寸草不生。” 最后,他指向灰白区域核心的一个“黑斑”,如数家珍:“而这里……是‘生命存在法则’坏死的区域。进入其中的一切生灵,都会在短时间内‘概念性死亡’。这不是肉体毁灭,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间内一片死寂。 连一向冷静的幽兰,也是一脸恐惧之色。 “这……这怎么治?”符山声音干涩。 “我们试过所有方法。”墨尘残魂苦笑着说,“丹药、符箓、阵法、甚至……法则级手术。但都失败了。这种坏死是不可逆的,就像一个人的细胞彻底死亡,无法复活。” 他看向林澈:“你的前辈,那位真正的医官,曾提出一个理论:法则之疾不是外来感染,而是世界自身的自毁程序被激活了。就像某些生物在环境恶化时,会启动集体自杀机制。” 林澈心中思量,这与他在龙魂那里听到的信息吻合。 “那……有解决办法吗?”林澈问。 “理论上有一个。”墨尘残魂指向研究室深处的一个密封容器,干脆地说,“我们提取了坏死的法则样本,尝试逆向分析。发现这些坏死法则中,残留着某种‘高维印记’,就像是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污染’或‘修改’过。” “高维存在?”丹辰子惊呼。 “对。”墨尘点头,“我们推测,可能是某个无法理解的‘高维实体’经过我们的世界时,留下的‘尾迹污染’。就像凡人无法理解修士的法术,我们……也无法理解那种存在的‘存在方式’。” 见大家平心静气地听着,墨尘继续说道:“唯一的解决办法,是从世界之外,引入完全不同的、未被污染的‘健康法则体系’,进行‘全身换血式’的法则替换。但问题有两个:第一,我们不知道‘世界之外’在哪;第二,替换过程中,现有的一切,包括所有生灵、所有文明,都会消亡。” 房间内鸦雀无声。 这是真正的绝境。 “所以……你们放弃了?”幽兰忽然问。 “不是放弃,是等待。”墨尘看向林澈,意味深长地说,“我们封存了所有知识和技术,等待后来者。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出现能理解高维存在、能找到新法则体系的天才。而现在……” 他的残魂开始变得透明,说话有些苍凉:“我的时间不多了。这缕残魂,只是为了保存这些信息。现在,信息已经传达,我的使命完成了。” “等等!”林澈急切地说,“前辈,诊疗站的控制权限呢?那些被封存的知识呢?” “控制权限……需要‘医官之心’才能解锁。”墨尘残魂最后看了林澈一眼,“你手中的‘刃’,就是钥匙。但你现在……还太弱。努力变强吧,后来者。” 话音落下,残魂彻底消散。 房间内,只剩下那个不断展示着世界坏死过程的模型,以及……沉重的绝望。 “呵呵……真是有趣的真相。”幽兰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疯狂,“所以,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那我们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修炼,又有什么意义?” 丹辰子和符山恐惧袭上心头,脸色变得惨白。 这种级别的真相,足以摧毁任何修士的“道心”。 林澈却盯着那个模型,眼神越来越亮。 在他的“法则视觉”下,他看到了更多细节。 那些坏死法则的结构,虽然诡异,但并非完全“无序”。它们有着某种精密的、自相似的“分形结构”,就像呈现某种“程序代码”。 而且,坏死区域与健康区域的边界,并非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搏动”,如同有生命一般。 这不像单纯的污染,更像某种转化过程。 “不对。”林澈忽然开口,“这不是‘坏死’,是‘转化’。” “什么意思?”丹辰子问。 林澈指着模型的灰白区域:“你们看,这些区域虽然失去了色彩,但结构依然完整。而且,灰白区域内部,那些‘黑斑’和‘肉芽’,实际上是在重组。” 他开启虚影的“法则解析”能力,这是权限提升到2.5%后获得的新能力,能初步解析法则结构。 在解析视野中,灰白区域的法则结构,正在缓慢地“重编码”。就像把一段用某种语言写的程序,翻译成另一种语言。虽然外表变了,但“功能”可能还在。 “高维存在……可能不是在‘污染’我们的世界,而是在尝试‘翻译’或‘升级’它。”林澈说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就像凡人无法理解修士的灵力,我们也无法理解高维存在的‘语言’。在我们看来是‘坏死’,在它们看来,可能只是‘格式转换’。” 这个猜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说……法则之疾,其实是世界在进化?”符山难以置信,问道。 “可能是进化,也可能是……被格式化。”林澈沉声道,“但无论如何,这个过程对我们现有生灵来说,是致命的。因为我们的存在基础,建立在现有的法则体系上。法则一旦改变,我们就会像鱼离开水,无法生存。” 他看向那个密封容器,补充道:“墨尘前辈提取的坏死法则样本,可能正是理解这个转化过程的关键。如果能分析出转化规律,或许……我们能找到‘适应’的方法,而不是被淘汰。” 这番话,重新点燃了希望。 丹辰子眼睛一亮:“对!就像凡人面对瘴气,可以研制解药,也可以锻炼身体适应!我们也可以研究如何适应新法则!” 符山也振奋起来:“上古医官留下了这么多知识和技术,我们肯定能找到办法!” 只有幽兰,眼神闪烁不定,没有说话。 “那么,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丹辰子问。 林澈走向那个密封容器:“首先,取得法则样本。然后……找到诊疗站的核心数据库,获取所有的研究记录。” 他尝试打开容器,但容器表面有强大的禁制。 “需要医官权限……”林澈尝试用虚影接触禁制。 虚影的光芒与禁制产生共鸣,禁制缓缓打开。容器内,悬浮着三枚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法则结晶”,一枚灰色(坏死法则),一枚彩色(健康法则),还有一枚暗金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这是什么?”符山指着暗金色结晶。 林澈用法则解析观察,脸色一变:“这是……‘诊断者’的法则印记!他们提取了坏死法则中的‘高维污染成分’,制作成了这种结晶!” 话音未落,幽兰突然动了! 她如同鬼魅般扑向容器,目标正是那枚暗金色结晶! “拦住她!”林澈大喝。 丹辰子和符山反应也快,同时出手。丹辰子撒出一把“定身粉”,符山扔出一张“束缚符”。 但幽兰身形诡异扭曲,竟从两人的夹击中脱身,一把抓住了暗金色结晶! “哈哈……终于得到了!”幽兰狂笑,“有了这个,就能完成‘完美进化’了!” 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下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气息疯狂攀升,从筑基巅峰一路冲到金丹初期! “她隐藏了实力!”符山惊叫一声。 “不,是她用了‘适应剂’!”林澈想起鬼手手中的那种暗红色针剂,“天机阁早就研究出了对抗模因污染的方法,甚至能利用污染的力量!” 幽兰吸收着结晶中的力量,气息还在攀升。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没有瞳仁,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林澈,你很聪明,猜到了部分真相。”幽兰说,“法则之疾确实是‘转化’,是低维世界向高维‘跃迁’的过程。但这个过程太慢,需要……催化剂。” 她看向手中的结晶,得意地说:“而这种‘高维污染’,就是最好的催化剂!天机阁的目标,不是阻止转化,而是加速它!让世界尽快完成跃迁,然后……我们这些‘适应者’,将成为新世界的神!” 疯狂!极端的疯狂! 林澈终于明白了天机阁的真正目的。 他们要的不是治愈世界,而是摧毁旧世界,创造新世界。他们自己,通过改造,成为新世界的统治者。 “你们这是谋杀!”丹辰子怒道,“世界跃迁过程中,亿万生灵都会死亡!” “那又怎样?”幽兰冷笑,“旧世界的虫子,死就死了。新世界,只需要完美的生命。” 她看向林澈:“而你,医官传人,你的‘秩序’力量,会阻碍转化。所以……你必须死。” 话音未落,幽兰已经出手! 暗金色的能量化作无数触手,从她身上爆发,席卷整个房间! “退!”林澈拉着丹辰子和符山急退,同时虚影化作金色护盾,挡住触手的第一次冲击。 轰! 护盾剧烈震荡,林澈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金丹级的力量,不是他现在能硬抗的。 “用符!”符山大叫道,掏出一沓高阶符箓,天女散花似的撒出。 火焰、冰霜、雷电、风刃……各种属性的攻击轰向幽兰。 丹辰子也掏出一瓶丹药,捏碎后撒向空中,那是“蚀灵散”,能侵蚀灵力护盾。 但幽兰只是冷笑,暗金色触手一搅,就将所有攻击粉碎。蚀灵散触及她的身体,竟被暗金色能量直接“吸收”了! “没用的,我现在已经‘半高维化’,你们的低维攻击,对我效果有限。”幽兰狂妄地说着,一步步逼近。 林澈脑中飞速思忖对策。 幽兰现在状态诡异,既不是纯粹的生灵,也不是完全的法则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过渡形态”。 这种形态,一定有弱点。 法则视觉全力开启,林澈仔细观察幽兰的能量结构。 在解析视野中,幽兰体内有两套“系统”在同时运转:一套是她原本的“碳基生命系统”,一套是暗金色结晶赋予的“高维转化系统”。 两套系统并没有完全融合,而是在互相“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尤其是她的大脑区域,那里是意识中枢,两套系统的冲突最激烈。 “攻击她的头部!”林澈传音给丹辰子和符山,“她的两套系统没有完全融合,意识区域最脆弱!” 两人会意,立刻改变战术。 符山集中所有符箓,化作一道“破神符箭”,直射幽兰眉心。丹辰子则掏出一枚“镇魂丹”,捏碎后化作无形波动,冲击幽兰的神魂。 幽兰脸色微变,暗金色触手回防,护住头部。 但这就给了林澈机会。 手术刀虚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绕过触手的防御,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入幽兰的丹田位置! 那里,正是两套系统的“能量转换枢纽”! 滋啦—— 净化力量与暗金色能量激烈对抗。 幽兰发出痛苦的尖叫:“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医生。”林澈冷冷地说道,“医生最擅长的,就是找到‘病灶’。” 他全力催动虚影,净化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幽兰体内,冲击那个脆弱的转换枢纽。 两套系统的平衡被打破,开始激烈冲突。 幽兰的身体剧烈颤抖,暗金色纹路明灭不定。她试图压制冲突,但林澈的净化力量不断干扰,让冲突愈演愈烈。 “不……不要……”幽兰恐惧万分,“我……我不想死……” 但已经无济于事。 两套系统彻底崩溃,暗金色能量失去控制,开始反噬。 幽兰的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皮肤下透出暗金色的光芒。她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 轰! 身体炸开,化作一团暗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房间! “防御!”林澈大吼,虚影化作巨大的护盾,将三人笼罩。 丹辰子和符山也全力催动护身法宝。 能量风暴冲击护盾,持续了十息才渐渐消散。 当一切平息时,房间内一片狼藉。仪器被毁了大半,墙壁上布满了裂痕。 幽兰已经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小撮灰烬,以及……那枚暗金色结晶,光芒黯淡了许多。 林澈捡起结晶,仔细检查。 结晶内部的“高维污染”能量,被刚才的爆炸消耗了九成,现在只剩下一丝残留。但这一丝残留,依然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东西……太危险了。”丹辰子心有余悸。 “但也是重要的研究样本。”林澈将结晶封印在特制的玉盒中,“如果能分析出它的结构,或许能找到对抗高维污染的方法。” 符山看着被毁的房间,苦笑:“现在怎么办?这里都被毁了。” 林澈环顾四周,忽然发现,房间深处的一扇暗门,因为刚才的爆炸暴露了出来。 门上,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医官徽记。 “那里……可能是通往核心控制室的通道。”林澈说。 三人走向暗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正中,是一个半圆形的控制台。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淡蓝色的光幕,光幕上显示着整个诊疗站的立体结构图,伴随着各种闪烁的警告信息。 「警告:模因污染扩散至核心区。」 「警告:诊断者残骸活动异常。」 「警告:能源储备不足,维持系统将于七十二时辰后关闭。」 「最高优先级任务:寻找医官传承者,移交控制权限。」 控制台前,有一个水晶座椅。座椅上,坐着一具身着医官袍的骸骨。 骸骨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温润白光的晶体。 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最核心处,是一个微型的“手术刀”虚影。 医官传承核心!那可是上古医官真正的知识、力量、权限的最终载体啊。 第28章 玉简中的影像 控制室内,林澈三人看着那具医官骸骨,和骸骨手中的传承核心,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敬畏、激动、还有一丝悲凉。 九千年了,这位医官坐在这里,守护着传承,等待着后来者。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林澈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前辈,晚辈林澈,医官传承者,前来继承。” 骸骨没有反应,手中的传承核心却弱弱地亮了起来。 仿佛在回应。 林澈小心地取下核心。核心入手温润,重量很轻,但感受到内部蕴含的信息量,庞大到难以想象。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其中。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直接的知识灌注! 关于人体结构、灵力循环、法则病理、手术技巧、药物炼制、符文应用……无数医官世代积累的知识,如同洪流般冲刷着林澈的意识。 他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 “林大夫!”丹辰子和符山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林澈咬牙坚持,“只是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他盘膝坐下,将传承核心贴在额头,全力吸收其中的知识。 丹辰子和符山不敢打扰,只能在一旁护法。 这一坐,就是三个时辰。 当林澈再次睁开眼睛时,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种洞悉生命本质的深邃,以及掌握无上医术的自信。 “如何?”丹辰子关切地问。 “获得了完整的‘见习医官’知识体系。”林澈说,“包括基础解剖学、灵力病理学、法则诊断学、还有……上古医官的‘手术刀十三式’。” 他右手虚影自动浮现,这一次,虚影不再只是简单的“手术刀”形态,而是可以根据需要,演化出“解剖刀”“缝合针”“止血钳”“骨锯”等数十种专业器械的虚影。 而且,虚影的凝实度大幅提升,从半透明变成了淡金色,散发着温润而强大的气息。 「医官权限:解锁至15%」 「新增能力:法则级手术操作(初级)、模因污染净化(初级)、生命编码解析(基础)」 「警告:权限提升过快,需大量实践巩固。」 虚影传来了新的信息。 15%!直接从2.5%跳到了15%! 这就是完整传承的力量。 林澈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他伸出手,按在控制台的一个凹槽上。 传承核心自动飞起,嵌入凹槽。 嗡—— 整个控制台亮了起来,光幕上的信息开始快速刷新。 「检测到医官权限……权限等级:见习医官。允许接入控制系统。」 「正在初始化……初始化完成。」 「欢迎回来,医官林澈。我是诊疗站主控智能‘墨尘-零号’。」 光幕上,浮现出一个与墨尘残魂相似、但更加机械的虚影。 “墨尘-零号?”林澈问。 「我是墨尘医官在陨落前,将自身部分意识与诊疗站主控系统融合形成的智能。我的使命是:辅助新任医官,管理诊疗站,传承医官知识。」 墨尘-零号的声音没有情感波动,但能听出墨尘特有的那种疲惫感。 “诊疗站现在的情况如何?”林澈问。 「糟糕。」墨尘-零号直言,「能源储备仅剩3%,仅够维持核心系统运转七十二时辰。模因污染已经扩散至总面积的47%,并且仍在缓慢扩散。诊断者残骸在B7区域活动频繁,有突破封锁的迹象。」 光幕上显示出诊疗站的详细地图:绿区域是安全的,黄区域是轻度污染,红区域是重度污染,黑区域是完全沦陷。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核心控制室,是少数几个绿区域之一。 “有办法清除污染吗?”林澈问。 「需要重启‘净化系统’,但净化系统需要至少30%的能源才能启动。目前能源不足。」 “能源从哪里补充?” 「地脉灵力、灵石、或者……医官自身的法则之力。」 林澈陷入沉思。地脉灵力被模因污染阻隔,无法吸收。灵石……诊疗站仓库里应该还有库存,但数量不明。医官自身的法则之力——他现在只是见习医官,法则之力有限。 “先带我们去仓库。”林澈做出决定。 「遵命。」 控制室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林澈看向丹辰子和符山:“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去?” 两人对视一眼,丹辰子道:“我们跟你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符山也点头:“而且,我对上古医官的仓库……很感兴趣。” 三人进入通道。 通道不长,约莫三丈,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锁。 林澈用新获得的权限解锁,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巨大的仓库,足有百丈见方,高十丈。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无数货架,货架上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物品:药材、丹药、符箓、法器、典籍、还有成堆的灵石! 但一些货架已经空了,或者被一层灰白色的霉菌覆盖——那是模因污染的具现化。 “小心,不要接触那些霉菌。”林澈提醒道。 他开启法则视觉,观察仓库内的污染情况。 大约三分之一的区域被污染,主要集中在仓库深处。安全区域里,还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分头找,主要目标:灵石、净化类物品、还有……关于法则之疾的研究记录。”林澈分配任务。 丹辰子直奔药材区,符山去了法器区,林澈则走向典籍区。 典籍区的书架上,摆满了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某种水晶制成的“记忆晶体”。林澈用法则视觉快速扫描,寻找有价值的内容。 大部分典籍都是基础的医学知识,他已经从传承核心中获得了。但有一些,是关于“法则病理”和“高维污染”的专门研究。 他找到了三枚特别的水晶记忆体: 《高维污染特性分析报告·第七卷》 《法则坏死进程数学模型》 《医官与诊断者理念分歧史》 这些都是墨尘医官亲自记录的研究成果,价值连城。 林澈收好水晶,继续寻找。 在仓库最深处的一个加密柜里,他找到了一枚特殊的玉简。玉简通体漆黑,表面刻着血红色的警告符文。 「绝密:关于‘世界心脏’手术记录」 世界心脏?林澈心中一动,将神识探入玉简。 瞬间,他“看”到了一段震撼的影像: 无尽的虚空中,一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心脏”在缓慢搏动。心脏表面覆盖着复杂的脉络,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周围星辰的震颤。 心脏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病灶:有的区域坏死变黑,有的区域增生畸形,有的区域甚至长出了诡异的肉瘤。 影像视角拉近,可以看到一支由数百名医官组成的队伍,正在对心脏进行“手术”。 他们手中的手术刀,与林澈的虚影极其相似,但要大得多,每一把都有千丈长,由纯粹的光构成。 医官们切割坏死的组织,切除畸形的增生,甚至从虚空之外,引入健康的法则组织,进行移植。 手术持续了不知多久。 最终,大部分病灶被清除,心脏恢复了相对健康的搏动。 但就在医官们准备撤离时,异变陡生! 心脏最核心的位置,一个被隐藏的超级病灶突然爆发!那是一个直径万里的黑洞,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医官们猝不及防,瞬间被吞噬大半。 影像最后,是一个濒死的医官,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的手术刀投向虚空,同时留下一段话: “后来者……我们失败了……这个世界的‘本源之疾’……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小心……诊断者……他们……也是病人……” 影像到此结束。 林澈退出神识,心中翻江倒海。 世界心脏、医官手术、超级病灶、诊断者也是病人…… 这些信息,拼凑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真相: 这个世界本身,可能是一个生命体。而法则之疾,是这个生命体的绝症。上古医官们尝试治疗,但失败了。 而诊断者……可能是第一批被病灶感染的医官?或者,他们本身就是病灶的一部分? 林澈不敢深想。 他收起玉简,继续寻找灵石。 在仓库的一个角落,他们找到了一个相对完好的“灵石储藏柜”。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千块上品灵石,还有一百块极品灵石! “发了!”符山眼睛都直了。 丹辰子也激动得手抖:“极品灵石……一块就抵得上一百块上品灵石!这足够启动净化系统了!” 林澈却冷静得多,说道:“先别激动,这些灵石可能被污染了。检查一下。” 他用法则视觉逐一检查。 果然,大约三分之一的灵石表面,有微不可查的灰白斑点,分明是模因污染。 “污染灵石不能直接用,否则会污染整个系统。”林澈将污染的灵石单独封存,“剩下的,应该够用了。” 他们清点出:两千一百块完好的上品灵石,七十块完好的极品灵石。 “墨尘-零号,这些能源够启动净化系统吗?”林澈通过控制权限询问。 「计算中……能源充足,可启动净化系统,预计可清除当前污染的65%。但净化过程中,可能惊动诊断者残骸,引发攻击。」 “诊断者残骸……到底有多少?”林澈问。 「根据最后一次扫描记录,B7区域有十二具诊断者残骸,其中三具仍保留部分战斗力,相当于金丹初期到中期。」 十二具!还有三具金丹级! 这战力,不是他们能应付的。 “有没有办法避开它们?”丹辰子问。 「净化系统启动时,会释放‘秩序波动’,对所有污染单位产生刺激。诊断者残骸必然会被吸引。」 墨尘-零号的回答很明确:避不开。 “那就……战。”林澈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我们有三个人,加上诊疗站的防御系统,未必没有胜算。” 他看向丹辰子和符山:“你们可以留下,净化系统我来启动,诊断者我来对付。” “开什么玩笑!”符山瞪了林澈一眼,“让你一个人对付三具金丹残骸?那是送死!” 丹辰子诚恳地说道:“林大夫,我们现在是盟友。盟友就该并肩作战。” 林澈心中一暖:“好,那就一起。但我们得制定战术。” 三人回到控制室,开始计划。 根据墨尘-零号提供的地图,诊断者残骸主要集中在B7区域,距离净化系统的核心装置有三百丈距离。净化系统启动需要三十息时间,这段时间,诊断者残骸足够赶过来。 “我们需要在B7区域设置陷阱,拖延它们的时间。”符山提议,“我可以布置‘连环符阵’,虽然杀不了金丹,但困住一段时间应该可以。” “我可以炼制‘蚀灵毒雾’,削弱它们的灵力。”丹辰子道,“诊断者虽然被污染,但本质还是灵力驱动。” 林澈点头:“好,陷阱交给你们。我来操控净化系统。另外……墨尘-零号,诊疗站还有什么防御手段吗?” 「有,但大部分已损坏。目前可用的有:‘秩序力场发生器’(可压制污染单位30%实力)、‘净化光束炮’(剩余能量可发射三次,每次相当于金丹中期全力一击)、‘自动防卫傀儡’(剩余十二具,筑基后期战力)。」 “全部启动,投入防御。”林澈下令。 「遵命。」 接下来的一天,三人全力准备。 符山在B7区域布下了三重符阵:第一重“迷雾阵”干扰感知,第二重“困龙阵”束缚行动,第三重“爆炎阵”造成杀伤。 丹辰子炼制了大量的蚀灵毒雾,装在特制的“雾囊”里,布置在符阵中。 林澈则熟悉净化系统的操控,同时尝试将新获得的医官知识,转化为实际战力。 他练习“手术刀十三式”中的前三式:第一式“切”,可精准切割任何能量结构;第二式“缝”,可修复损伤、连接断肢;第三式“愈”,可加速伤口愈合、驱散负面状态。 虽然只是初学,但配合虚影的力量,威力已经相当可观。 一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吧。”林澈深吸一口气,将两千块上品灵石和五十块极品灵石,放入净化系统的能量槽。 墨尘-零号开始倒计时: 「能源注入……10%……30%……70%……100%……」 「净化系统启动中……预计三十息后完全启动……」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整个诊疗站开始震动。 净化系统的核心装置——一个直径三丈的淡金色圆环——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圆环内部,无数符文亮起,散发出温暖而强大的“秩序波动”。 几乎同时,B7区域传来凄厉的嘶吼! 诊断者残骸被惊动了! 「检测到诊断者残骸活动……数量:十二……速度:快……预计二十息后抵达。」 “准备战斗!”林澈握紧手术刀虚影,蓄势待发。 丹辰子和符山也全神戒备。 第一具诊断者残骸,从通道中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左半身是干瘪的人类躯体,穿着残破的医官袍;右半身是暗金色的金属结构,手臂化作巨大的“切割刃”。 它的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火焰。 「诊断者残骸-三号,生前为金丹中期医官,被高维污染侵蚀后改造。威胁等级:中。」 墨尘-零号给出信息。 怪物看到净化圆环,发出愤怒的咆哮,直扑而来。 但刚踏入B7区域,就触发了符阵! 迷雾升起,遮蔽视线;困龙阵启动,无数灵力锁链缠向怪物;爆炎阵随后引爆,火焰与冲击波将怪物吞没。 然而,烟雾散去后,怪物只是表面焦黑,行动稍缓,却依然在前进。 金丹级的防御,太强了! “毒雾!”丹辰子高叫一声,引爆雾囊。 蚀灵毒雾弥漫,怪物吸入后,体表的暗金色光芒明显黯淡了一分。 有效! 但怪物已经冲到近前,巨大的切割刃劈向净化圆环。 “休想!”符山一声断喝,扔出一张“金刚符”,化作金色护盾,挡住这一击。 铛! 护盾剧烈震荡,出现裂痕。 金丹级的力量,筑基后期很难完全挡住。 第二击、第三击……护盾即将破碎! 就在这时,林澈动了。 手术刀虚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刺向怪物的眉心,那是它残存的人类大脑所在,也是最脆弱的部位。 怪物察觉危险,挥刃格挡。 但林澈的刀太快、太刁钻,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防御,精准刺入! 滋啦—— 净化力量爆发! 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暗红色的眼睛疯狂闪烁。它体内的“高维污染系统”与“残存人类系统”激烈冲突。 林澈抓住机会,全力输出净化力量,加剧冲突。 三息之后,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金属部分融化,血肉部分枯萎。最终,化作一滩暗金色的脓水,只留下一枚米粒大小的“污染结晶”。 第一具,解决! 但还没来得及喘气,第二、第三具诊断者残骸,同时冲了出来! 这两具更加恐怖:一个浑身长满触手,如同章鱼;一个背生骨翼,速度极快。 而且,它们身后,还有九具残骸正在逼近! 时间,只剩十五息。 净化圆环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但能否撑到完全启动? “拼了!”林澈眼中闪过决绝,“墨尘-零号,启动所有防御手段!” 「秩序力场启动……净化光束炮充能……自动防卫傀儡出击……」 淡金色的力场笼罩整个区域,诊断者残骸的速度明显下降。 三道光束从天花板射出,击中三具残骸,将它们重创。 十二具傀儡从暗门中冲出,缠住剩余的残骸。 可是,金丹级毕竟是金丹级。残骸很快撕碎了傀儡,突破力场,继续逼近。 十息、九息、八息…… 林澈、丹辰子、符山,三人背靠背,面对越来越多的敌人。 他们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澈怀中的那枚“世界心脏手术记录”玉简,突然自动飞起,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诊断者……退下!”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无上权威,所有诊断者残骸,齐齐僵住,眼中闪过恐惧、挣扎、末了……恭敬地退后,跪伏在地。 它们竟然……在跪拜玉简?! 白光收敛,玉简重新落回林澈手中。 净化圆环,终于完全启动。 嗡—— 温暖的、淡金色的净化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席卷整个诊疗站。 所过之处,灰白色的模因污染如同冰雪遇到阳光,迅速消融、净化。 诊断者残骸在净化波动中,发出解脱般的叹息,身体逐渐化为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它们……被净化了。 三十息后,净化完成。 诊疗站内,模因污染被清除了68%,大部分区域恢复了安全。 林澈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最后一刻,如果不是玉简突然发威,他们已经死了。 “那玉简……到底是什么?”符山心有余悸。 林澈看着手中的玉简,眼神复杂:“可能是……某位医官领袖的‘信物’。诊断者虽然叛变,但骨子里,依然敬畏着真正的医官权威。” 他收起玉简,看向净化圆环。 圆环的光芒已经稳定,持续释放着微弱的净化波动,防止污染再生。 「净化系统运行正常。诊疗站安全等级提升至‘黄色’。」墨尘-零号报告,「能源消耗:78%。剩余能源可维持系统运转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不多。 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安全的据点。 “林大夫,接下来怎么办?”丹辰子问。 林澈站起身,看向控制室深处,说道:“接下来……该研究‘法则之疾’的真正解法了。我们有了知识,有了据点,还有……三个月时间。” 他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三个月内,我要找到对抗法则之疾的方法。否则……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第29章 上古天庭与基因工程 葬龙渊深处,龙骨祭坛。 林澈将右手轻放在巨大的龙骨头骨上,手术刀虚影在掌心微微震颤。龙魂的声音如同远古的回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年轻人,你感受到的……是‘基因锁’。” “基因锁?”林澈眉头紧锁,这个词汇太过现代,却在这里听到。 “上古时期,有个自称为‘天庭’的势力。”龙魂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追忆与恨意,“他们掌握了修改生灵本源的技术。龙族,还有凤凰、麒麟等诸多神兽,都曾是他们实验的对象。” 林澈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术刀虚影与龙骨中的某种波动产生了强烈共鸣,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涌入他的意识: ——白色的实验室中,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灵被束缚在透明容器里。 ——身穿白袍的修士,手持刻满符文的手术刀,在一条巨龙的脊椎上刻画着某种复杂的法阵。 ——一枚枚发光的“种子”被植入不同物种体内,那些种子在生长过程中不断改造宿主的结构。 “他们称这种技术为‘道基重塑’。”龙魂继续道,“通过改变生灵体内最根本的‘道种’,也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灵根、血脉本源,来创造符合他们需求的物种。” 林澈猛地收回手,额头上渗出冷汗:“你是说……整个修真界的生灵,都可能曾被改造过?”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龙魂的话音里带着高讽刺的意味,“你以为人类修士凭什么能修炼?你以为妖兽的血脉天赋从何而来?都是天庭留下的遗产。” 林澈脑海中飞速串联着线索:天机阁的母蛊、人工培育的噬灵蛊、还有他自己手术刀中蕴含的医官传承…… “天庭为什么要这么做?” “控制。”龙魂冷冷地说道,“掌握了一个物种的‘道基图谱’,就等于掌握了它的生死存门。天庭在每一个改造物种体内都埋下了‘后门程序’,也就是你所说的基因锁。一旦需要,随时可以激活锁链,让整个种族瞬间衰弱,甚至灭绝。” 林澈想起了地球上某些公司的“转基因作物种子”,只能种一季,下一代无法繁殖。何其相似! “那为什么天庭后来消失了?” 龙骨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充满了苦涩和凄凉:“因为他们玩火,必然自我毁灭。有些实验体挣脱了控制,有些技术泄露后被滥用,更可怕的是……他们自己内部对‘道基重塑’的伦理产生了分歧。” “分歧?” “一派认为,这是医道的极致,应该用来治疗天地万物;另一派认为,这是神道的起点,应该用来创造完美种族,甚至……创造新的天道。” 林澈心头一震,试探着问道:“医官……与诊断者?” 龙骨似乎异常激动,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碎石从洞顶落下。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龙魂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林澈亮出右手虚影。手术刀在幽暗的洞穴中散发出纯净的白光,那光芒中蕴含的法则气息,让龙骨中的灵魂之火都为之摇曳。 “医官传承……你竟然得到了医官传承……”龙魂喃喃道,情绪复杂,有伤感有愁苦也有意外,“难怪……难怪你能看出我体内的锁链结构。” “前辈,告诉我更多些。这关系到……”林澈说,“可能关系到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龙骨沉默了许久。灵魂之火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忆那遥远而痛苦的过去。 “天庭内部的分裂,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大战。”龙魂终于开口,“以‘第七医官’为首的医疗派,主张停止所有非治疗性的基因改造,并解除已经植入的基因锁。而以‘第一诊断者’为首的技术派,则认为医官们太过软弱,应该用更激进的手段优化世界。” “那战争的结果呢?” “两败俱伤。”龙魂苦笑,“天庭崩塌,医官体系近乎灭绝,诊断者派也元气大伤。但他们都留下了传承。医官的传承散落在各个世界,等待有缘人;诊断者的传承……则被某些野心家继承,继续着他们的‘优化实验’。” 林澈脑中闪过天机阁的种种作为:人体实验、生物兵器、收集变异数据…… “天机阁,就是诊断者的继承者?” “很有可能。”龙魂肯定地说,“他们使用的技术风格,与当年诊断者派系如出一辙,将生灵视为实验材料,将世界视为培养皿,漠视个体痛苦,只为追求所谓的完美蓝图。” 林澈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浑身颤抖了一下。如果天机阁真的是上古诊断者的继承者,那他们的图谋绝对不只是控制青云城那么简单。 “前辈,你知道如何解除基因锁吗?” 龙骨再次震动,这次说话带着明显的痛苦:“知道……但做不到。我的锁链已经和灵魂本源完全融合。强行解除,我的灵魂也会随之消散。医官当年曾尝试为我治疗,但最终只找到了缓解之法,每隔千年,需要用‘逆龙之血’冲刷锁链,延缓其侵蚀。” “逆龙之血?”林澈抓住了关键词,连续发问,“是龙血芝吗?” “龙血芝是逆龙陨落之地生长出的灵药,蕴含了逆龙对抗天庭的反抗意志。”龙魂解释道,“对我而言,它是续命良药;对你而言……或许能让你对抗诊断者的技术。” 林澈从怀中取出那株通体赤红、表面有龙鳞纹路的龙血芝。在手术刀的感知下,他能“看”到这株灵药内部流淌着一种奇特的法则,那是一种拒绝被定义、拒绝被控制的自由意志。 “你想救的那个朋友,”龙魂说,“他的伤势是灵质被侵蚀,本质也是某种法则层面的污染。龙血芝的自由意志能帮助他的身体重建免疫系统。” “多谢前辈指点。”林澈郑重地行礼。 “不必谢我。”龙魂的声音渐渐虚弱,“我用龙血芝和接下来的情报,换你一个承诺。” “前辈请讲。” “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找到了彻底解除基因锁的方法……请回来救我。我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囚禁了九万八千年。” 林澈心中涌起一股悲悯之情。九万八千年,那是何等漫长的孤独。 “我承诺,一定。” 龙骨上飞出一片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龙鳞。鳞片自动飞到林澈面前,融入他的右手手背,形成一个淡淡的龙纹印记。 “这是我的本命逆鳞,能抵挡元婴修士全力一击。同时,它也是一个信标。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激活它,都能传送回这里一次,记住,只有一次机会,只有一次。” 灵魂之火越来越微弱,说话声音也越来越低:“快走吧……天机阁的人已经进入葬龙渊了。我能感觉到……三个金丹,十二个筑基巅峰……他们带着诊断者的造物……” 林澈脸色一变,恭敬地说:“前辈,那我就走了。” “从祭坛后面的密道走……直通三百里外……小心……” 龙魂的声音最终消散,灵魂之火彻底熄灭。巨大的龙骨失去了最后的光泽,化为普通的化石。 林澈对着龙骨深深三鞠躬,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祭坛后的密道。 在他离开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三道黑袍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坛前。 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胸口绣着天机阁的星轨图案。他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刚走不久。追。” “执事大人,那条老龙的灵魂……” “已经彻底消散了。”中年修士冷冷道,“正好,省了我们动手。目标身上有龙血芝的气息,还有……医官传承的波动。阁主有令,活捉此人,提取传承。” 黑影闪动,十五名天机阁修士朝着密道方向追去。 密道狭窄潮湿,林澈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右手手背上的龙纹微微发烫,为他指引着方向。 白雨留下的地图显示,这条密道通往葬龙渊外围的一处山谷。只要能到那里,就能利用提前布置的传送阵返回青云城。 但前提是,他能活着抵达。 身后传来了破空声。 林澈心中一凛——好快的速度! 他猛地侧身,一道黑色的针状法器擦着他的脖颈飞过,钉在前方的石壁上。石壁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毒蚀针……天机阁的制式法器!” 林澈不敢停留,右手虚握,手术刀虚影凝聚成形。他没有回头,反手一刀斩出。 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头顶的岩壁。 “法则视觉??结构弱点!” 在手术刀的视野中,岩壁的承重结构清晰可见。一刀切入最关键的那条“力线”,整片岩顶轰然塌落。 追击者被落石阻了一阻,但很快,三道身影穿透烟尘追了上来。 “林澈,你逃不掉的。”阴鸷修士的声音在密道中回荡,“交出医官传承,我可以让你加入天机阁,共同开创修真界的新纪元。” 林澈充耳不闻,全力冲刺。 密道出口的光亮已经可见! 但就在他即将冲出密道的时候,前方突然升起一道黑色的屏障,那是由无数细小蛊虫组成的虫墙! “噬灵蛊集群!”林澈大吃一惊,旋即思量对策。 这些蛊虫比他在青云城见过的更加凶悍,每一只都有筑基期的气息,而且似乎经过了某种强化改造。 后有追兵,前有堵截。 林澈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追上来的三名金丹修士。 “怎么,想通了?”阴鸷修士露出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医术在天机阁能得到最大的发挥,我们……” 话音未落,林澈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 他将手术刀虚影高举过头,然后狠狠刺入自己的右手手背,刺入那片龙纹逆鳞之中。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龙魂前辈……助我!” 龙纹逆鳞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整个葬龙渊的地脉灵力被引动,无数道龙形虚影从地底升起,发出震天的龙吟。 三名金丹修士脸色大变:“他在引动龙脉之力!阻止他!” 但他们一时不知道如何下手,身子愣住了。 林澈手背上的龙纹完全激活,化作一条金色小龙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小龙仰头长啸,周围的时空开始扭曲。 “这是……传送法则?!”阴鸷修士惊怒交加,“不可能!这里的空间早就被我们封锁了!” 金色小龙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带着林澈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扭曲的时空中。 只留下原地一个逐渐消散的龙语回响: “诊断者的走狗……龙族的诅咒……将永远伴随着你们……” 三百里外,山谷中。 金光闪过,林澈踉跄落地,喷出一口鲜血。 强行激活龙纹传送,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巨大负担。更重要的是,手术刀与龙魂逆鳞的共鸣,让他接收到了大量残缺的信息碎片: ——上古天庭的宏伟宫殿。 ——医官与诊断者在殿堂上的激烈争吵。 ——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大战。 ——最后,是一个背影,手持和他一模一样的手术刀,走向一片正在“坏死”的星空…… “咳咳……”林澈擦去嘴角的血迹,取出传讯符。 必须尽快赶回青云城。赵虎还在等龙血芝救命,而天机阁的阴谋,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他激活了白雨留下的传送阵。 白光将他吞没的最后一刻,林澈回头看了一眼葬龙渊的方向。 “前辈,等我回来救你。” “还有……诊断者,天机阁……” “这场医者与神的战争,我接下了。” 第30章 回归与救治 青云城,妙手堂后院。 白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她守在赵虎床前,手中的清凉符换了一张又一张,却只能勉强压制住赵虎体内不断扩散的灵质侵蚀。 那诡异的黑色纹路已经从胸口蔓延到了脖颈,再往上,就是识海。 一旦识海被侵蚀,赵虎就算救回来,也会变成废人。 “林先生……你一定要赶回来……”白雨喃喃自语,眼圈泛红。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炼器师韩铁牛粗犷的声音:“白姑娘!外面来了好多求医的人,都问林神医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家里有怪病……” “让他们等。”白雨的声音冷得像冰,“或者去找炼丹师公会。” 韩铁牛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他能理解白雨的心情。赵虎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受的伤,这些天白雨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这里,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亮起传送阵的光芒。 “是林先生!”白雨兴奋得猛地站起。 光芒散去,林澈踉跄走出。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碎,但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玉盒。 “龙血芝……拿到了。”林澈将玉盒递给白雨,自己则扶住门框,大口喘息。 白雨急忙打开玉盒,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玉盒中,一株赤红如血、形如龙鳞的灵芝静静躺着,表面还有淡淡的光晕流转。 “真的是龙血芝……还是极品!”白雨惊喜交加,但随即看到林澈的状态,心又揪了起来,“林先生,你受伤了?” “不碍事,先救赵虎。”林澈走到床边,手术刀虚影在右手浮现。 三天不见,赵虎的状态比他离开时恶化了很多。 那些黑色纹路已经不是简单的侵蚀,而是在“改写”赵虎的身体结构。在法则视觉下,林澈能看到赵虎体内的生命法则正被一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法则强行覆盖。 “是诊断者的‘法则污染’……”林澈暗自嘀咕。 这和他在遗迹玉简中看到的那种“世界坏死”的症状,在微观层面如出一辙。只不过一个作用于世界,一个作用于个体。 “白雨,准备三样东西:千年寒玉髓、五色灵土、还有……你的血。” 白雨一愣:“我的血?” “你是白家庶女,血脉中应该还残留着白家与天机阁合作时,被植入的‘母蛊抗性因子’。”林澈赶忙解释道,“虽然很微弱,但配合龙血芝,可以帮赵虎建立临时的免疫屏障。” 白雨毫不犹豫地取出匕首,划破手腕。 鲜血滴入林澈准备好的玉碗中。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血不是纯红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光点。 “这是……灵血?”林澈有些意外。 “我母亲是西域灵族后裔。”白雨说,“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白家不受待见,混血,另类得很。” 林澈点点头,不再多问。他将龙血芝碾碎成粉末,与寒玉髓、五色灵土混合,最后加入白雨的灵血。 混合物在灵力催动下,化作一团粘稠的赤金色药膏。 “接下来是关键。”林澈深吸一口气,“我要切开赵虎的胸膛,直接对心脏进行药力灌注。这个过程需要绝对精准,任何差错都会要他的命。” “我能做什么?”白雨问。 “用你的灵力护住他的识海。一旦我的治疗引发剧烈痛苦,他的元神可能会本能地逃离身体,那时需要你的灵血气息引导他回来。” 白雨重重点头,盘膝坐下,双手按在赵虎的太阳穴上。 林澈握住手术刀虚影,这一次,虚影凝实了许多。经过葬龙渊的龙魂共鸣和传送时的法则冲击,手术刀似乎又成长了。 刀尖划开赵虎的胸膛。 没有流血。因为血液已经被侵蚀得接近凝固了。 林澈看到了赵虎的心脏,那颗曾经强健跳动的心脏,此刻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蛛网纹路,跳动的节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开始。” 药膏被灵力包裹,缓缓注入心脏。 刹那间,异变陡生! 赵虎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些黑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试图抵抗药力的侵入。可怕的是,纹路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眼睛,齐齐看向林澈。 “法则污染……产生了自主意识?!”林澈心头一震。 这不是简单的毒素,这是某种活着的、寄生于法则层面的“概念生物”! 识海中,赵虎的元神发出痛苦的嘶吼。白雨脸色苍白,全力输出灵力,金色的灵血气息化作丝带,缠绕住赵虎濒临溃散的元神。 “林先生……我快撑不住了……” 林澈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将手术刀刺入自己的左手掌心,引动自己的鲜血,那经过医官传承改造、蕴含着“治疗法则”本源的血。 “以医者之血,净化世间一切疾。” 鲜血滴入药膏,药膏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些黑色眼睛在白光的照耀下纷纷闭合、溃散。黑色纹路如冰雪消融,迅速从赵虎心脏表面褪去。 可是,就在最后一刻,一道极其隐晦的黑色细丝从赵虎心脏深处钻出,猛地射向林澈的眉心! “小心!”白雨惊呼。 林澈来不及躲避,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躲。 他张开嘴,竟然一口将那黑色细丝吞了下去! “林先生!你……”白雨惊呆了。 林澈闭上眼,内视己身。那黑色细丝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侵蚀他的法则结构。但就在它接触到手术刀虚影本体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手术刀虚影发出欢快的颤鸣,主动迎了上去,刀尖精准地刺入黑色细丝的核心。 “解析开始……法则结构分析……污染源头追溯……” 一段段信息涌入林澈的脑海: 「法则病原体??编号癸七??诊断者造物」 「功能:改写生命法则,植入‘绝对服从’底层指令」 「传播方式:灵质接触感染」 「源头坐标:……(被加密)……」 林澈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知道了。知道天机阁在做什么,知道诊断者的最终目的。 “林先生,你没事吧?”白雨担忧地问。 “没事。”林澈摇头,看向赵虎。 赵虎胸口的黑色纹路已经全部消失,心脏恢复了有力的跳动。不仅如此,心脏表面还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龙鳞虚影,那是龙血芝的效果。 林澈检查了赵虎的身体,说道:“他的体质被龙血芝改造了。虽然修为暂时跌落到炼气期,但根基更加浑厚。而且,他体内产生了对诊断者污染的天然抗性。” 白雨长长松了口气,跌坐在地,这才感觉到手腕伤口的疼痛和灵力的空虚。 林澈为她包扎伤口,又给她喂了一颗回元丹。 “谢谢……”白雨低声说。 “应该是我谢谢你。”林澈认真地说,“没有你的灵血,治疗不会这么顺利。” 门外传来韩铁牛小心翼翼的声音:“林神医……赵兄弟怎么样了?” “进来吧,他没事了。” 韩铁牛推门而入,看到赵虎平稳的呼吸和红润的脸色,顿时大喜:“太好了!我就知道林神医出手,肯定……” 话没说完,前院突然传来喧哗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三人都心中一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澈率先冲出,只见妙手堂前院,几个穿着城主府服饰的护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他们裸露的皮肤上,都浮现着熟悉的黑色纹路。 一个还站着的护卫队长看到林澈,扑通跪下:“林神医……救命!城主府……出大事了!” “慢慢说,怎么回事?” 护卫队长脸色惨白:“三天前开始,城主府的护卫和仆人陆续出现怪病。开始只是乏力、灵力运转不畅,但今天……今天突然大面积爆发!已经有三十多人倒下,症状和赵虎大人之前一模一样!” 林澈的心沉了下去。 诊断者的污染……在青云城扩散开了。 而且,是从城主府开始的。 “城主呢?”白雨急问。 “城主他……他也倒下了!”护卫队长几乎要哭出来,“现在城主府乱成一团,大管家让我务必请林神医过去!” 林澈和白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天机阁,这是要一举控制青云城。 “韩兄,你留在这里照看赵虎。白雨,我们走。” 林澈抓起药箱,正要出门,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屋取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他吞下黑色细丝后,手术刀从其核心提取出的“纯净样本”。 或许,这是研制解药的关键。 城主府,他们已经来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 往日庄严肃穆的府邸,此刻弥漫着恐慌和死寂。走廊上躺着**的病人,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腐臭味。 大管家在门口焦急地踱步,看到林澈就像看到了救星:“林神医!您可算来了!快,快去看看城主!” 林澈跟着大管家来到内室。 城主白景天躺在床上,面色乌黑,胸口剧烈起伏。他的症状比赵虎严重得多,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面部,甚至眼白都开始变黑。 但让林澈真正震惊的,是城主床头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 一枚刻着手术刀图案、和他在遗迹中得到的玉简一模一样的令牌。 令牌旁边,还有一张字条,上面是城主颤抖的字迹: “林小友……若你看到此物……说明我已毒发……速带令牌……去城主府地下密室……那里有……第七医官留下的……” 字迹到这里中断了。 林澈拿起令牌。令牌入手温润,和他的手术刀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大管家扑通跪下:“林神医,求您一定要救救城主!城主昏迷前交代,说这令牌只能交给您!” 林澈看着床上濒死的城主,又看看手中的令牌。 他知道,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就是上古医官与诊断者延续了万年的战争。 “我先稳住城主的病情。”林澈取出银针,“但彻底治愈,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知道城主府地下密室里,到底藏着什么。 第七医官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第31章 城主府任务 林澈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勉强稳住了白景天的病情。 但这不是治疗,只是压制。城主体内的法则污染已经深入骨髓,甚至开始侵蚀金丹。林澈能感觉到,那股污染的力量在不断变异、适应,试图突破他布下的灵力封锁。 “最多三天。”林澈对大管家说,“三天内如果找不到解药,城主的金丹会彻底崩解。” 大管家一脸惊恐的神色,问道:“那……那怎么办?” 林澈看向手中的医官令牌,说:“城主昏迷前,提到了地下密室。” 大管家犹豫了一下,说:“城主确实交代过,如果他出现意外,让我带林神医去密室。但……那里有禁制,只有城主本人或者手持令牌者才能进入。” “带我去。” 城主府的地下密室入口,竟然在书房的一幅画后面。画上描绘的是青云城建城时的景象,第一任城主手持长剑,指向远方的山脉。 大管家按照特定顺序按下画中的几个点,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大管家停在入口处,“下面的禁制会攻击任何没有权限的人。” 林澈点点头,握着令牌,独自走入阶梯。 阶梯很长,似乎有一百五十多级,一路向下。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光线幽暗。 越往下走,林澈越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和他在遗迹中感受到的医官传承波动,如出一辙。 终于,阶梯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行古字:“知病所在,斩之可愈;知世所疾,当如何?” 这正是林澈在遗迹门户上看到的那句话。 他将令牌按在门上的凹陷处。令牌亮起白光,石门缓缓打开。 密室不小,有十丈见方。里面的东西,让林澈屏住了呼吸。 正中央是一个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水晶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动,组成复杂的立体图案。 四周墙壁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玉简、兽皮卷、还有用未知材料制成的“书”。 林澈走到石台前,触碰水晶球。 刹那间,海量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第七医官??诊疗记录??备份节点??编号青云」 「最后更新时间:天庭历九万八千四百二十一年」 「记录内容:本世界(编号戊三)法则健康度监测」 「当前状态:轻度病变(区域感染)」 「病变类型:诊断者法则污染(变种丙九)」 「传播范围:青云城及周边三千里(持续扩散)」 「建议治疗方案:认知疫苗(配方缺失)」 林澈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水晶球,竟然是上古医官留下的“世界健康监测站”!而且,它一直在工作,持续监测着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区域)的法则健康状况。 更可怕的是,监测显示病变类型是“诊断者法则污染”。 天机阁,或者说诊断者的继承者,正在用他们的技术污染这个世界! 林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水晶球中更详细的信息。 「病变源头追溯:白家矿脉??黑石矿区(坐标已标记)」 「污染媒介:改造型噬灵蛊(携带法则改写指令)」 「传播途径:灵石流通、水源渗透、空气微粒」 「已感染人口:约十二万(青云城总人口三成)」 「潜伏期:三至七日」 「爆发症状:灵力衰竭、灵质侵蚀、最终法则结构崩溃」 看到“十二万”这个数字,林澈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竟然有了危机袭来的恐慌。 青云城总共也就四十万人口,三成都被感染了。这已经不是几个人的问题,而是一场瘟疫! 一场由诊断者发动的、针对整个城市的法则瘟疫! 真是惊世骇俗! 「紧急预案启动」 「检测到医官权限持有者(见习)??林澈」 「权限验证通过??开放全部资料」 水晶球光芒大盛,更多的信息涌现: 「认知疫苗配方(理论版)」 「原理:建立法则层面的‘免疫记忆’,使感染者在接触污染源时「自动触发认知防火墙」 「所需材料:」 「1.纯净逻辑结晶(用于构建防火墙核心)」 「2.未受污染的医官权限(作为疫苗载体)」 「3.意识样本/法则碎片(用于模拟感染触发机制)」 「材料获取建议:」 「1.逻辑结晶:可尝试从‘逻辑悖论’或‘概念异常’中提取(**险)」 「2.医官权限:持有者本体可提供」 「3.意识样本:需自愿者提供部分意识副本(存在伦理风险)」 林澈快速消化这些信息。 疫苗的原理他大致明白了,但获取材料的难度…… 逻辑结晶,需要从“逻辑悖论”中提取?那是什么东西? 意识样本,需要自愿者提供部分意识副本?这意味着要切割一个人的灵魂碎片,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水晶球又投射出一段影像。 是一个身穿白袍、面容模糊的身影——第七医官留下的影像。 “后来的医者,如果你看到这段信息,说明诊断者的污染已经扩散。”影像中的声音温和,还有些疲惫,“我留下的监测站只能预警,无法治疗。真正对抗这种法则瘟疫的方法,只有疫苗。” “但疫苗的研制,需要时间。而在那之前,你需要控制疫情的扩散。” “我在青云城地底布置了一个‘净化法阵’,可以暂时压制污染,为研制疫苗争取时间。但启动法阵,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而且……会暴露监测站的位置。” 影像顿了顿,继续说:“选择权在你手中。启动净化法阵,可能会引来诊断者的直接攻击;不启动,十二万人会在一个月内全部死亡。” “医者的职责,是拯救生命。但有时候,拯救需要代价。” 影像消散。 林澈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残酷的选择。 启动法阵,救十二万人,但可能暴露自己,引来天机阁的围剿。 不启动,看着十二万人死去,然后瘟疫继续扩散,最终可能波及整个修真界。 没有完美的答案。 林澈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这些日子见过的一张张面孔:赵虎憨厚的笑容、白雨倔强的眼神、韩铁牛粗犷的嗓门、还有那些来妙手堂求医的普通修士和凡人…… 他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启动净化法阵。” 水晶球接收到指令,开始运转。 「净化法阵启动程序开始」 「能量需求计算中……」 「需要消耗:上品灵石一万枚,或元婴修士全部灵力(三人份)」 「警告:能量不足」 林澈愣住了。 一万枚上品灵石?把整个青云城卖了也凑不齐! 元婴修士的灵力?青云城明面上只有城主是元婴初期,还中毒昏迷了。 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开了。 白雨走了进来,脸色复杂,但最多的是担忧。 “林先生,我都听到了。”她说,“大管家不放心,让我在门外守着……密室隔音不好。” 林澈苦笑道:“那你也知道现在的困境了。” 白雨走到水晶球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悠悠地说:“十二万人……天机阁这是要屠城。” “他们可能不只是要屠城。”林澈说,“他们在收集数据。用一座城市做实验场,观察法则污染在大规模人群中的传播模式、变异情况、还有……不同个体的抵抗差异。” 白雨打了个寒颤,轻声说:“疯子……” 林澈思忖片刻,说道:“我们现在需要解决能量问题。有没有可能,用其他方式替代?地脉灵力?或者……” “用龙魂逆鳞。”白雨突然接话。 林澈看向她。 “龙魂逆鳞中蕴含了龙族本源的力量,那是堪比化神修士的层次。”白雨冷静地分析道,“虽然只能使用一次,但用来启动法阵,应该够了。” 林澈摸向右手手背的龙纹。 这是龙魂前辈给他保命用的,也是他承诺将来回去救龙魂的信物。 用掉它,就等于放弃了那个承诺。 但…… 十二万人的生命,和一个承诺,孰轻孰重? 林澈没有犹豫太久。 他激活了龙纹。 金色小龙从手背飞出,绕着密室盘旋一圈,然后一头扎入水晶球中。 「检测到高阶能量源??龙族本源」 「能量等级:化神初期」 「是否用于启动净化法阵?」 “是。”林澈回应。 刹那间,整个青云城地底亮起了无数道光线。 那些光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整座城市。网络节点处,浮现出古老的医官符文,散发出纯净的治愈波动。 城中,所有感染了法则污染的居民,都感觉到体内的黑色纹路停止了扩散,甚至开始缓慢消退。 痛苦都减轻了。 但与此同时,城主府上空,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百里之外,葬龙渊边。 阴鸷修士抬头看向光柱的方向,露出残忍神色,凶狠地一笑:“找到你了,医官传承者。” “全体听令,目标青云城,全速前进!” 第32章 疫苗难题 净化法阵启动后的第三天。 城主府的临时医疗区内,挤满了从全城各处送来的病人。病人们身上黑色纹路的扩散被压制住了,但他们依然虚弱,需要持续的治疗和观察。 林澈已经三天没合眼。他和白雨、还有被紧急召集来的几位炼丹师、符师,组成了临时的医疗团队,尝试各种方法缓解病人的症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净化法阵消耗的是龙魂本源,能量有限。根据水晶球的测算,最多还能维持七天。七天后,法阵失效,瘟疫会再次爆发,而且可能因为之前的压制而产生抗性,变得更加凶猛。 唯一的希望,是疫苗。 密室里,林澈盯着水晶球中显示的疫苗配方,眉头紧锁。 三天来,他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 逻辑结晶——他尝试用手术刀切割一些“矛盾概念”,比如让病人同时相信“自己会死”和“自己会活”,试图从这种认知冲突中提取逻辑结晶。但结果只是让几个病人的精神错乱加重,什么也没得到。 意识样本——赵虎醒来后,主动要求提供。但林澈尝试切割他的意识碎片时,差点让赵虎的灵魂永久损伤。如果不是白雨及时用灵血稳定,后果不堪设想。 “林先生,休息一下吧。”白雨端着一碗灵粥走进密室,“你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林澈揉了揉太阳穴,接过碗,却没什么胃口。 “外面情况怎么样?” “又送来了三百多个病人。”白雨低声说,“西城区几乎全感染了。韩铁牛带人在那里布设隔离带,可是,效果有限。瘟疫似乎能通过灵气传播,只要呼吸,就可能感染。” 林澈的心又沉了一分。 通过灵气传播,这意味着隔离几乎不可能。修士需要吸收灵气修炼,凡人虽然不主动吸收,但生活在灵气环境中,也会被动摄入。 除非把所有人都转移到没有灵气的绝地,但那不现实。 “天机阁有动静吗?” “探子回报,他们在葬龙渊集结,人数超过一百,至少五个金丹。”白雨忧心忡忡地说,“城主府的护卫队只有不到五十人还能战斗,而且大多带伤。如果天机阁进攻,我们挡不住。” 林澈放下碗,走到书架前。 三天来,他把密室里的资料翻了大半。大部分是医官的诊疗记录、病例分析、还有对各种“法则疾病”的研究。其中一些内容让他大开眼界,但也更加绝望,因为记录显示,即使是上古医官,面对诊断者的法则污染,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第七医官……当年是怎么应对这种瘟疫的?”林澈喃喃自语。 他继续翻阅,终于在一卷兽皮上找到了相关记载。 那是第七医官的私人笔记。 「天庭历九万八千四百零三年,诊断者在‘戊三世界’(即本世界)投放了第一批法则污染。感染人口三十万,死亡率九成。」 「我与三位同僚紧急研制疫苗,耗时三个月。最终成功率不足三成,且疫苗只能针对特定变种,无法应对后续变异。」 「诊断者的技术,在于‘快速演化’。他们的污染不是固定的毒素,而是会学习、会适应、会进化的‘活法则’。传统的医疗思维,是寻找‘解药’,但对付诊断者,需要的是‘免疫系统’——一个能自我更新、自我适应的动态防御体系。」 「我们失败了。不是败在技术上,而是败在时间上。诊断者的污染演化速度,超过了我们的疫苗研发速度。」 「最终解决方案:我将感染区域从世界中‘切割’出去,放逐到虚空。三十万感染者,连同他们所在的土地,永远消失了。」 「这是我医官生涯中,最大的失败。」 林澈的手在颤抖。 三十万人……被放逐到虚空…… 这就是上古医官的解决方案? 不,这不是解决方案,这是放弃!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林澈相信自己的判断,继续翻阅。 笔记后面还有内容,值得林澈更加关注。 「但我没有放弃。在放逐感染区后,我留下了这个监测站,也留下了一个理论构想——‘通用疫苗’。」 「原理:不是针对具体的污染变种,而是针对污染的‘本质’——那种试图改写法则、抹杀个体性的‘意志’。」 「只要能够识别这种‘意志’,并建立起对它的‘认知免疫’,那么无论污染如何变异,都无法真正侵蚀宿主。」 「我称之为‘认知疫苗’。」 「但有两个难题:第一,如何提取纯净的‘逻辑结晶’,作为免疫系统的‘识别模块’?第二,如何在不伤害宿主的情况下,建立‘认知免疫’?」 「第一个难题,我推测需要从‘概念异常’中提取。比如逻辑悖论、自我指涉系统、或者梦境。梦境是现实法则的扭曲映射,其中可能蕴含纯净的逻辑结构。」 「第二个难题,需要‘意识手术’——在宿主的意识深处,植入一个‘疫苗种子’,让它随着宿主的成长而成长,成为意识的一部分。」 「这两个难题,我都未能解决。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里,希望你能找到答案。」 林澈合上兽皮卷,长长吐出一口气。 思路有了,但具体怎么做,还是迷雾重重。 就在这时,水晶球突然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源接近」 「坐标:青云城西,五十里」 「数量:三」 「能量等级:金丹巅峰」 「特征:诊断者改造体」 林澈和白雨心里咯咚了一下。 “他们来了……”白雨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 “不只是来了。”林澈看着水晶球上的数据,嘀咕道,“他们在……播撒污染。” 监测画面显示,三个黑袍人影正在青云城西面的水源上游,向河中倾倒黑色的粉末。那些粉末入水即化,然后顺着水流,流向整个城市。 “他们在污染水源!”白雨惊恐失声,“全城人都会……” 林澈冲出密室,对等在外面的韩铁牛喊道:“立刻通知全城,禁止饮用河水!启用储备井水!” “已经晚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三道黑影悬浮在城主府上空,为首的正是在葬龙渊追击林澈的那个阴鸷修士。 “林澈,我们又见面了。”阴鸷修士狞笑道,“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跑不掉了。” 林澈抬头,冷冷地看着对方:“你们天机阁,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阴鸷修士张开双臂,说话满满的嚣张,“我们在创造新世界!一个没有疾病、没有痛苦、没有个体差异的完美世界!” “你们的完美世界,就是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白雨愤怒地说道。 “无知。”阴鸷修士轻蔑地说,“个体性是混乱的根源。不同的思想、不同的欲望、不同的选择……这些导致了冲突、战争、痛苦。我们的目标,是消除个体性,让所有生灵融为一体,共享一个意志、一个目标。那样,就再也没有痛苦,再也没有纷争。” 林澈想起了自己在诊断者污染中感受到的那种“绝对服从”的意志。 原来,诊断者的终极目标,是建立一个蜂群思维的社会——所有个体都服从一个集体意志,没有自我,没有自由,但也没有痛苦。 “那不是治愈,那是奴役。”林澈说。 “奴役?”阴鸷修士大笑,“等你们体验过‘集体意识的极乐’吗?就会知道现在的自己是多么可悲。好了,废话少说,交出医官传承,我可以让你成为新世界的管理者之一。” 林澈右手虚握,手术刀虚影浮现。 “我的回答是,不。” 阴鸷修士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了。” 他身后,另外两个黑袍人同时出手。 不是攻击林澈,而是攻击城主府的建筑! 他们的目标,是破坏净化法阵的节点! “阻止他们!”林澈大喊。 白雨、韩铁牛,还有那些还能战斗的护卫,全都冲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 但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对方三个金丹巅峰,而城主府这边,只有白雨一个筑基后期,韩铁牛筑基中期,其他的护卫都是筑基初期甚至炼气期。 一个照面,就有三个护卫重伤倒地。 林澈见情况危急,正要动用手术刀的法则能力,阴鸷修士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一掌拍出,掌心浮现出黑色的旋涡——那是浓缩的法则污染! 林澈不敢硬接,侧身闪避。但旋涡中伸出无数黑色触手,缠绕而来。 手术刀斩过,触手断裂,但断裂的触手又化作更小的触手,继续缠绕。 这东西,几乎无法用常规手段消灭! “没用的。”阴鸷修士得意地说,“诊断者的技术,已经超越了你们这些古板医官的理解。法则层面的污染,只能用法则对抗。而你的医官传承……还只是见习阶段吧?” 林澈被触手缠住右脚,重重摔在地上。 阴鸷修士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传承,或者……死。” 林澈看着对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们诊断者,自诩掌握了真理,却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林澈说,“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多样性,在于它的不可预测,在于每个个体都有选择的权利。你们想要消除痛苦,却连痛苦的意义都忘了。没有痛苦,就没有成长;没有选择,就没有自由。” “冥顽不灵。”阴鸷修士抬手,准备下杀手。 但就在这时,城主府地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然后,一道白色的光柱破土而出,将阴鸷修士震飞出去! 光柱中,一个苍老而且威严的声音响起: “诊断者的小辈,也敢在我青云城撒野?” 光柱散去,露出一个身影。 是白景天! 城主,苏醒了! 而且,他的气息,不再是元婴初期,而是元婴巅峰! 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化神的门槛! 白景天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着纯净的白色光芒,那就是医官传承的力量! 他看向林澈,轻轻地点了点头:“林小友,多谢你稳住了我的病情。现在,该我履行城主的职责了。” 然后,他看向三个天机阁金丹,冰冷的声音叫人不寒而栗: “犯我青云城者,虽远必诛。” 第33章 获取材料 白景天的苏醒,逆转了战局。 元婴巅峰的修为,加上第七医官留下的一部分传承力量,让他在面对三个金丹巅峰时,几乎具有碾压式的优势。 仅仅三招,第一个黑袍人的防御被破,胸口被洞穿。 五招,第二个黑袍人重伤倒地,被城主府的护卫擒下。 只有那个阴鸷修士,见势不妙,果断燃烧精血,施展秘术遁走。 “城主,追吗?”韩铁牛问。 白景天摇头说:“不必,他逃不掉。我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医官印记’,无论逃到哪里,我都能感应到。” 他落回地面,走到林澈面前,郑重行礼:“林小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林澈连忙扶起他:“城主言重了。您现在感觉如何?” 白景天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神色复杂,不知是喜还是忧:“我体内的法则污染……被暂时压制了。但更让我惊讶的是,我得到了第七医官的‘见习医官’资格传承。” 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白色印记,和林澈手背上的医官印记类似,但显得更加复杂。 “第七医官在陨落前,将自己的部分传承封印在了密室的水晶球中。”白景天说,“只有身中诊断者污染、又心怀救治苍生之念的人,在接触水晶球时,才有可能激活传承。我昏迷前的那段留言,就是第七医官预设的考验。” 林澈明白了。城主之所以留下那样的字条,是因为在昏迷前,第七医官的传承已经开始与他融合,影响了他的意识。 “也就是说,城主您现在也是医官了?”白雨惊喜道。 “见习医官,和林小友一样。”白景天笑道,“但我的传承侧重于‘法则净化’和‘阵法布置’,在医术上,还是不如林小友。” 他看向林澈,神色凝重:“林小友,我从传承中得知,要彻底解决这场瘟疫,需要‘认知疫苗’。而疫苗的研制,缺少两样关键材料:逻辑结晶和意识样本。” “是的。”林澈将第七医官的笔记内容简要地说了一遍。 白景天听完,沉思片刻,说:“逻辑结晶……我或许知道哪里能找到。” “在哪里?” “幻梦沼泽。”白景天说,“那是青云城东面八百里的一处禁地。据说那里是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经常会出现‘逻辑异常’现象。有人在那里见过会说话的石头、永远走不出的迷宫、还有自己打自己的影子。” 林澈若有所思,说道:“梦境是现实法则的扭曲映射……那里确实有可能产生逻辑结晶!” “但那里也很危险。”白景天警告,“幻梦沼泽的‘梦境法则’会侵蚀进入者的心智,让人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很多修士进去后,就再也没出来。” “再危险也得去。”林澈坚定地说,“七天后净化法阵失效,到时候病魔张狂,死的就是十几万人。” 白景天看着林澈,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好。我陪你一起去。我现在有医官传承护体,对法则侵蚀有一定抗性。” “城主,您的身体……”白雨担忧道。 “无妨。”白景天说,“传承激活后,我的修为不但恢复,还更进了一步。而且,我对诊断者的污染有了抗性,短时间内不会再恶化。” 他看向白雨,吩咐:“白姑娘,你和韩铁牛留守城主府,维持秩序,继续救治病人。我和林小友去幻梦沼泽,最多三天就回来。” 白雨咬了咬嘴唇,点头说:“请务必小心。” 出发前,林澈去看了赵虎。 赵虎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修为跌落到炼气期,身体还很虚弱。 “林先生,带我一起去吧。”赵虎说,“我能打……” “打什么打,你现在连我都打不过。”白雨没好气地按着他坐下,“老实待着,好好养伤。等你恢复了,有的是架要打。” 林澈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说:“放心,我们会回来的。到时候,还需要你帮忙试验疫苗呢。” 赵虎重重点头:“林先生,城主,一定要平安回来!” 幻梦沼泽,名副其实。 林澈和白景天站在沼泽边缘,就感觉到了诡异。 眼前的景色在不断变化:一会儿是茂密的丛林,一会儿是荒芜的沙漠,一会儿又是繁华的城市街道。但这些景象都是半透明的,像是海市蜃楼,又像是谁的梦境投影。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闻久了会让人昏昏欲睡。 “屏住呼吸,用灵力过滤空气。”白景天提醒道,“这里的‘梦魇花粉’能让人产生幻觉。” 两人撑起灵力护罩,踏入沼泽。 一进入沼泽范围,周围的景象立刻稳定下来,变成了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可是,林澈的手术刀视觉告诉他,这都是假的。 在法则层面,这片区域充满了混乱的“梦境法则”,它们在不断扭曲、重组,试图模拟出美好的景象,来迷惑进入者。 “跟紧我。”白景天手中浮现出医官印记,印记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驱散了周围的幻象。 幻象如冰雪消融,露出沼泽的真实面貌——泥泞的地面、腐朽的枯木、还有在泥浆中蠕动的怪异生物。 那些生物长得不可名状,有的像鱼却长着鸟的翅膀,有的像树却会移动,有的甚至只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影子。 “这些都是‘梦境造物’。”白景天说,“是梦境法则与现实物质结合产生的怪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固定的逻辑,但很危险。” 话音刚落,一团影子就扑了过来。 白景天抬手一指,白色光芒射出,影子发出无声的尖叫,消散在空气中。 “继续前进。逻辑结晶通常出现在‘逻辑异常’最密集的区域。” 两人深入沼泽。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各种诡异的现象: ——一条河,河水从低处往高处流。 ——一棵树,树上结的不是果实,而是小型的月亮。 ——一块石头,石头上长着眼睛,眼睛还会眨。 每次遇到这些异常,林澈都会用手术刀尝试“解析”,试图从其中提取逻辑结晶。但都失败了。这些异常虽然违背常识,可内部结构依然是混乱的,没有形成纯净的“逻辑核心”。 “还不够。”林澈说,“我们需要更强烈的逻辑矛盾。” 白景天指向沼泽深处:“那里,梦魇最浓。” 那是一片被黑色雾气笼罩的区域,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建筑的轮廓,那是一座城市的废墟,但城市的建筑是倒立的,街道在空中交错。 “梦境城市的废墟……那里应该就是幻梦沼泽的核心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进入黑雾范围后,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们站在了一条街道上,街道两旁是歪歪扭扭的建筑,窗户里透出诡异的光。街上有人影在走动,但那些人影都没有脸,像是剪影。 更诡异的是,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个和林澈一模一样的人。 “那是……我?”林澈愣住了。 那个“林澈”对他微笑,然后转身跑进了街道深处。 “是梦境映射。”白景天沉声道,“幻梦沼泽会读取进入者的记忆,制造出对应的幻象。不要被迷惑,那些幻象没有实体,但会引你走入陷阱。” 但林澈看着那个跑远的“自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城主,我可能知道怎么找到逻辑结晶了。” “怎么做?” “逻辑结晶,需要从‘概念异常’中提取。而最强烈的概念异常,就是‘自我指涉’。”林澈说,“我要去见那个‘我’。” 白景天犹豫了一下,说:“这也太危险了。梦境映射会不断侵蚀你的自我认知,到最后,你可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你。” “我有手术刀。”林澈举起右手,“手术刀能分辨真实与虚幻。而且……我觉得,这不是巧合。第七医官的笔记提到‘梦境可能蕴含纯净的逻辑结构’,而幻梦沼泽偏偏又映射出我自己。这可能是……某种指引。” 白景天沉吟片刻,爽朗地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但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撤退。” 两人追着那个“林澈”的影子,深入梦境城市。 越往里走,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他们看到了林澈在地球时的手术室,看到了他第一次穿越到乱葬岗的情景,看到了妙手堂开业的那天,看到了和天机阁的每一次战斗…… 所有的记忆,都被扭曲、重组、重新演绎。 最终,他们来到城市中心的一个广场。 广场上,站着无数个“林澈”。 有穿着白大褂的地球医生林澈,有衣衫褴褛的乱葬岗林澈,有在妙手堂坐诊的林澈,有手持手术刀战斗的林澈…… 所有的“林澈”都转过头,看向真正的林澈,齐声问道: “你是谁?” 声音重叠,在广场上回荡。 林澈感到一阵眩晕。无数记忆涌上心头,无数身份在脑海中冲突。 他是地球的外科专家?还是修真世界的医者?是妙手堂的林神医?还是医官传承的继承者? 每一个“林澈”都代表着一个身份,一个选择,一段人生。 如果他认同了其中一个,其他的就会消失,但那个被认同的身份,会成为他新的“真实”。 这就是梦境法则的陷阱,让你在无数的可能性中迷失自我,最终被同化为梦境的一部分。 “林小友!”白景天大喊,试图唤醒他。 但林澈已经陷入了深层的自我认知冲突中。 他的意识在无数个“自己”之间穿梭,每一个都在诉说自己的真实性,每一个都在要求他承认“我才是真的”。 就在他的自我意识即将崩溃的瞬间,右手手背突然灼痛起来。 是医官印记在发烫。 同时,手术刀虚影自主浮现,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幅画面。 那是在葬龙渊,龙魂最后对他说的话: “年轻人,你手中的‘刃’,与当年天庭‘医官’的气息相似。” 然后是在遗迹中,第七医官的留言: “后来者,小心‘诊断者’,他们……也是病人。” 最后是城主府密室,第七医官的笔记: “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它的多样性,在于每个个体都有选择的权利。”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汇聚成一句话,从林澈内心深处响起: “我,是所有选择的总和。” 刹那间,所有的“林澈”都停止了动作。 然后,他们开始融合。 不是融合成一个,而是化作无数光点,飞向林澈,融入他的身体。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一个身份,一个可能性。 广场中央,只剩下真正的林澈。 他睁开眼睛,感觉视线里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明白了。”他说,“逻辑结晶不是从外部提取的,是从内部凝聚的。” 他抬起右手,手术刀虚影变得无比凝实。 接着,他用手术刀,切向自己的胸口。 不是真正的肉体,而是“概念”上的自我。 一刀切下,一枚晶莹剔透、内部有无数字符流转的晶体,从“概念伤口”中浮现。 那晶体在不断变化形态,一会儿是球形,一会儿是立方体,一会儿又变成莫比乌斯环。莫比乌斯环,是一种只有单面、边界无限循环的奇妙几何结构,象征着“内”与“外”、“始”与“终”的同一性,是逻辑自洽却又自相矛盾的具象体现。 就这样,那晶体成为既是“存在”又是“非存在”,既是“真”又是“假”,是所有矛盾概念的集合体。 逻辑结晶,诞生了。 白景天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获取逻辑结晶的方式,竟然是林澈……切割自己的概念存在! “林小友,你……”他不知该说什么。 林澈握住逻辑结晶,晶体融入他的手心,在医官印记旁形成了一个新的印记,即是一个不断变换形态的几何图案。 “我没事。”林澈说,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逻辑结晶已经拿到了。现在,我们需要意识样本。” “意识样本……”白景天又犹豫了一下,“切割意识碎片,风险太大。赵虎上次差点……” “不用切割别人的。”林澈说,“用我自己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刚经历了最深层的自我认知冲突,意识处于高度活跃状态。这个时候切割一小部分,风险最低。而且,我的意识中已经融入了医官传承,用它做样本,疫苗的效果可能更好。” “可是……” “没有时间了,城主。”林澈看着白景天,“净化法阵还剩六天。我们需要尽快回去,开始疫苗的研制。” 白景天看着林澈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为你护法。” 林澈盘膝坐下,手术刀再次浮现。 这一次,刀尖指向了林澈自己的眉心。 意识手术,开始。 第34章 新敌人现身 意识手术的过程,比林澈想象的还要痛苦。 手术刀切入识海,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动。无数记忆、情感、思维的碎片涌上来,又被强行撕裂、分离。 他要切割的,不是重要的核心记忆,而是那些“边缘意识”,比如对某种食物的偏好、对某个陌生人的第一印象、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 但这些“边缘意识”也是他的一部分。切割它们,就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灵魂。 白景天在一旁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能看到,林澈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敢出声,怕打扰了林澈。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干扰,都可能导致手术失败,让林澈变成白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林澈睁开了眼睛。 他的掌心,悬浮着一团朦胧的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些闪烁的画面片段,那是被切割下来的意识碎片。 “成功了……”林澈虚弱地说,几乎要昏过去。 白景天连忙扶住他,给他喂下一颗固魂丹。 “林小友,你太拼命了。” 林澈摇摇头,又淡淡一笑,将意识碎片封入一个特制的玉瓶中。玉瓶内部刻满了稳固灵魂的符文,能保证碎片在短时间内不会消散。 “逻辑结晶和意识样本都拿到了,现在可以回去研制疫苗了。”林澈说。 于是,两人准备动身,离开幻梦沼泽。 但就在这时,周围的黑雾突然剧烈涌动起来。 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来自从雾气深处: “医官传承者……你果然在这里。” 林澈和白景天同时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黑雾分开,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看起来行将就木的样子。 但林澈的手术刀视觉告诉林澈自己,这个老者极其危险,因为他的体内,蕴含着堪比元婴后期的庞大能量,而且那些能量的性质非常诡异。 既不是纯粹的灵力,也不是诊断者的污染,而是一种林澈从未见过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 “你是谁?”白景天挡在林澈身前,沉声问道。 老者看了白景天一眼,有些惊讶:“哦?又一个医官传承者。第七医官倒是会选人。” 他的目光回到林澈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年轻人,把你手中的逻辑结晶和意识样本,交给我。” “凭什么?”林澈冷冷地问道。 “凭我能救青云城那十几万人。”老者高傲地说,“你们研制疫苗,最少需要三天。而我的方法,只需要一个时辰。” 林澈和白景天对视一眼,在相互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彼此对老者的话根本不相信。 “不相信?”老者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那就让你们看看。” 简直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笑脸,林澈心里这么想。 老者抬起枯瘦的手,对着虚空一抓。 周围的梦境景象突然扭曲、破碎,然后重组。 重组后的景象,让林澈和白景天脸色大变。 那是一片废墟。 青云城的废墟。 城墙倒塌,房屋燃烧,街道上堆满了尸体——全都是感染了瘟疫的居民。而在废墟中央,站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黑色触手组成的怪物。怪物的核心部位,是一张不断变换的人脸,时而哭,时而笑,时而面目狰狞。 “这是……未来的景象?”白景天失声道。 “不,这是‘可能性’之一。”老者说,“如果你们按照自己的方法研制疫苗,成功率只有三成。而失败的那七成可能性中,最常见的就是这个——疫苗引发污染变异,感染者全部异化成怪物,摧毁了整个城市。” 林澈不知老者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眉头一皱,问道:“那你的方法是什么?” 老者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种子。 那种子表面布满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是‘统一之种’。”老者说,“将它投入青云城的水源,所有人喝下后,体内的污染会被种子吸收、同化。代价是,他们的个体意识会被轻微削弱,但不会完全消失。他们会变得更容易接受集体意志,更容易达成共识。痛苦会减少,冲突会消失,城市会变得更加和谐。” 林澈心里一惊,问道:“你是诊断者的人?” “诊断者?不,我和那些疯子不是一路人。”老者不屑地摇摇头,“他们想要消除所有个体性,建立一个绝对的集体意识。而我只想平衡。” 他看向林澈,眼神深邃:“年轻人,这个世界病了。不是身体上的病,是‘心’病了。贪婪、嫉妒、仇恨、自私……这些负面情绪充斥在每个生灵心中,导致战争、屠杀、无尽的痛苦。我的方法,就是削弱这些负面情绪的根源——过强的自我意识。” “削弱自我意识,就能消除痛苦?”林澈反问。 “至少能减少。”老者说,“当一个不再那么执着于‘我’,不再那么计较得失,痛苦自然就少了。这不是很好吗?” “那喜悦呢?爱呢?创造呢?”林澈一字一句地接连发问,“当自我意识被削弱,那些美好的东西也会消失。一个没有痛苦但也感受不到真正喜悦的世界,算什么世界?” 老者沉默了。 许久,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等你活到我这个岁数,见过足够的生死离别,就会明白,减少痛苦比追求喜悦更重要。” “我永远不会明白。”林澈握紧手术刀,“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治愈,不是阉割。治愈意味着让病人恢复完整,包括承受痛苦的能力,也包括感受喜悦的能力。” 老者看着林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真像……”他喃喃自语,“当年第七医官,也是这么说的。” 他收起黑色种子,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澈叫住他,“你究竟是谁?” 老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一个……曾经的医官。后来发现,治愈病人治不了这个世界,所以……换了条路。” 说完,他消失在黑雾中。 周围的梦境景象恢复正常,又变回了幻梦沼泽的泥泞地面。 林澈和白景天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说他曾经是医官……”白景天开口道,“难道是上古时期,背叛了医官体系,加入诊断者的人?” “不。”林澈说,“他不是诊断者。他的理念……更像是‘中立派’。既不同意医官的完全治愈,也不同意诊断者的绝对控制。他想要一条中间道路——削弱个体性,但不完全消除。” “那比诊断者更可怕。”白景天沉声道,“诊断者的目标是明确的敌人,而这种‘中立派’,会模糊是非的界限,让人不知不觉接受他的理念。” 林澈点头。 他想起老者最后那句话——“换了条路”。 那是什么路呢? “先不管他。”林澈说,“我们得赶紧回去。疫苗的研制,必须加快。” 两人离开幻梦沼泽,全速返回青云城。 路上,林澈一直在思考老者展示的那个“未来景象”。 如果真的如老者所说,疫苗的成功率只有三成…… 不,他必须让成功率变成十成。 因为他是医生。 医生的字典里,没有“可能失败”,只有“必须成功”。 第35章 全面冲突 青云城,城主府。 林澈和白景天返回时,城里的情况已经进一步恶化。 虽然净化法阵还在运转,压制着瘟疫的爆发,但恐慌的情绪已经蔓延开来。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多关了门,偶尔能看到的人也是行色匆匆,用布蒙着口鼻。 城主府的临时医疗区,已经挤不下更多的病人。韩铁牛带人在府外空地上搭建了临时的帐篷,但依然不够用。 有人开始传播谣言,说这场瘟疫是林澈带来的,因为他治好了本该死亡的赵虎,触怒了天道;因为他从葬龙渊带回了不祥之物;因为他……是灾星。 “放屁!”赵虎听到这些谣言时,气得差点把正在传谣的人痛打一顿,却被白雨拦住了。 “现在打人没用。”白雨冷静地说,“重要的是控制疫情,研制出疫苗。只要疫苗成功,谣言不攻自破。” 可她心里也知根知底,时间不多了。 净化法阵还能维持五天。 五天后,如果还没有疫苗的话,恐慌就会演变成暴乱。到时候,不用病魔张狂,青云城自己就会从内部崩溃。 林澈和白景天的回归,给了所有人一线希望。 密室里,林澈将逻辑结晶和意识样本取出,开始研制疫苗。 白景天在一旁辅助,用他获得的医官传承中的“法则净化”能力,处理材料中的杂质。 疫苗的研制过程极其复杂。 首先,要用逻辑结晶构建“认知防火墙”的核心架构。这个架构必须足够坚固,能抵挡诊断者污染的侵蚀;又要足够灵活,能适应污染的快速变异。 林澈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逻辑结晶内部,用手术刀在其中刻画符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一种“认知规则”,比如“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选择的自由”“我的意志不可侵犯”…… 这些规则,将成为疫苗接受者对抗污染的思想武器。 刻画过程对精神力的消耗非常大。林澈每刻完一个符文,就要休息一炷香时间。而整个防火墙,需要三百六十个基础符文,以及它们之间还有复杂的连接网络。 白景天负责处理意识样本。他需要将林澈切割下来的意识碎片“纯化”,去除其中个人的记忆和情感,只保留最基础的“自我认知”模板。这个模板将作为疫苗的种子,植入接受者的意识中,帮助他们建立对自我身份的牢固认知。 两人不眠不休地工作了整整两天两夜。 期间,外面不断传来坏消息: ——西城区发生了小规模骚乱,有人试图冲击城主府,被护卫队镇压。 ——东城区出现了新的感染病例,症状更加严重,黑色纹路扩散速度加快。 ——天机阁的人在城外集结,数量增加到两百,金丹修士超过十个。 ——那个阴鸷修士又出现了,他在城外喊话,要求交出林澈和医官传承,否则就屠城。 压力如山。 但林澈和白景天没有停下。 第三天清晨,第一份疫苗的雏形,终于完成了。 那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球,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中心处是一点朦胧的自我意识光芒。 “成功了?”白雨惊喜地问。 “只是雏形。”林澈身心疲惫,脸色苍白,声音沙哑,“还需要试验。而且,产量太低。这一份疫苗,只够一个人用。我们需要的是……成千上万份。” “可以稀释吗?”韩铁牛问。 “不行。”白景天摇头说,“疫苗的原理是在意识层面建立防火墙,稀释会导致效果不足,无法真正免疫。” “那怎么办?”白雨急得跺了一下脚,“我们没时间再研制更多了!” 林澈看着那团疫苗雏形,突然想到了什么。 “或许……可以复制。” “复制?” “逻辑结晶的本质是‘概念结构’,意识样本的本质是‘自我认知模板’。这两者都是信息态的,理论上可以复制。”林澈思忖着说,“只要有足够的精神力和能量,我可以像印刷一样,批量‘打印’疫苗。” “需要多少精神力和能量?”白景天问。 林澈估算了一下:“以我现在的能力,一天最多能复制十份。要覆盖全城十二万感染者……需要一万两千天,也就是三十多年。” 所有人都沉默了,大家面面相觑。 三十多年?净化法阵只剩三天了! “如果加上我呢?”白景天说,“我也能调动医官传承的力量。” “加上城主,一天最多二十份。还是不够。”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护卫慌张地冲进来,急切地说:“城主,林神医,不好了!天机阁开始攻城了!”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 冲到城墙上,眼前的景象非常震撼,让林澈倒吸一口凉气。 城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天机阁的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袍,胸口绣着星轨图案,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就像受人控制的提线木偶。 他们的前方,是十个金丹修士,为首的是那个阴鸷修士,还有两个气息更加深沉的老者,都是金丹巅峰,半步元婴。 林澈再看了一下,发现天机阁的阵营中,还有几十个“怪物”。 那些怪物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的昆虫,有的像拼接的妖兽,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身上散发着诊断者污染的气息,而且比普通感染者强烈得多。 “是诊断者的生物兵器。”白景天沉声道,“他们把感染者改造成了战斗工具。” 阴鸷修士飞到阵前,对着城墙上面高声叫嚷: “青云城的人听着!交出医官传承者林澈,投降天机阁,接受‘统一之种’的净化,你们还可以活命。否则,今日就是青云城的末日!” 城墙上,守军一阵骚动。 有人害怕了,小声嘀咕:“要不……交出去吧?反正林神医也不是青云城的人……” “放你娘的狗屁!”赵虎怒吼,“没有林先生,老子早就死了!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是……我们打不过啊……”有人颤抖着说。 林澈看着城墙下黑压压的敌人,又回头看了看城中那些惊恐的百姓。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牺牲自己,换取全城人的活命——虽然那种活命,和被奴役没什么区别。 要么战斗到底,但可能让整个城市陪葬。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白景天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小友,你是医生,不是战士。”白景天似乎猜透了他的心思,说道,“战斗的事,交给我这个城主。” 白景天走上前,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四方: “青云城的子民们!我是城主白景天!” 城墙上下一片哗然。很多人都以为城主已经死了。 “我没有死,也不会投降。”白景天继续道,声音中蕴含着医官传承的力量,让人心神安定,“天机阁想要的,不是我们的投降,是我们的灵魂!他们想把我们变成没有思想、没有自由的傀儡!” “今天,如果我们交出林神医,明天他们就会要求交出更多!直到所有人都变成行尸走肉!” “青云城建城三百年,经历过兽潮、经历过天灾、经历过战争!但我们从来没有屈服过!因为我们的祖先明白一个道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末了几乎是在呐喊: “现在,我问你们!是愿意做有尊严的人,哪怕只有一天的自由!还是愿意做苟且偷生的奴隶,活一百年!” 短暂的沉默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不做奴隶!” “跟他们拼了!” “保卫青云城!” 士气,被点燃了,排山倒海。 白景天转身,看向林澈,郑重地说:“林小友,你继续研制疫苗。城防,交给我们。” 林澈重重点头。 但就在他准备下城墙时,天机阁的阵营中,那两个一直沉默的老者,突然同时出手。 他们不是攻击城墙,而是攻击天空。 两股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云层中汇聚,然后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传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间。 “那是……传送门?!”白景天脸色惊恐万状。 阴鸷修士狂笑:“没错!我们不是在攻城,我们是在为‘大人’降临做准备!等大人到来,你们这些蝼蚁,连投降的资格都没有!” 旋涡越来越大,已经能看到旋涡另一端的景象,那是一个布满仪器和容器的实验室,无数身影在其中忙碌。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部位,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转过身,看向旋涡这一端。 那个身影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简直是一片虚无。 林澈的医官印记,在那一刻剧烈刺痛。 手术刀虚影自主浮现,传递出一段极度危险的警告: 「检测到高阶诊断者气息」 「能量等级:化神期」 「建议:立即撤离」 化神期! 那是超越元婴,在整个修真界都算顶尖存在的层次! 青云城,连一个真正的元婴修士都没有(白景天只是半步元婴),怎么可能对抗化神? 绝望,真正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但林澈没有放弃。 他看着手中的疫苗雏形,又看了看那个即将降临的化神诊断者。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城主,我需要你帮我争取时间。”林澈说,“最多半个时辰。” “你要做什么?” “我要……”林澈看向手中的疫苗,“在化神诊断者降临之前,先让全城人……接种疫苗。” 白景天愣住了:“可是疫苗不够……” “不是真的接种。”林澈说,“是‘概念接种’。我用逻辑结晶和医官权限,构建一个覆盖全城的‘概念防火墙’。只要在这个防火墙范围内,诊断者的污染就会被暂时压制,他们的生物兵器也会失效。” “可是,这需要消耗……” “消耗我的全部精神力,可能还包括生命。”林澈平静地说,“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否则,等化神诊断者降临,所有人都得死。” 白景天看着林澈,这个年轻人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争取半个时辰。” 然后,他转身,对所有人下令: “全城听令!死守城墙!半步不退!” 战斗,开始了。 而林澈,在城墙中央盘膝坐下,将疫苗雏形托在掌心,开始了他医官生涯中,最大的一次“手术”。 这一次,病人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座城。 第36章 遗迹资格赛 林澈的“概念接种”计划,需要调动全城的灵脉之力。 他将逻辑结晶置于掌心,意识沉入其中,开始构建覆盖全城的“认知防火墙”网络。这个网络以医官印记为核心,以逻辑结晶为节点,以他的精神力为连接线,将整个青云城笼罩在其中。 过程极其艰难。 每构建一个节点,他的识海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表现。但他不能停,因为每多一个节点,防火墙的覆盖范围就大一分,对诊断者污染的压制效果就强一分。 城墙上,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天机阁的生物兵器确实可怕。它们不惧死亡,没有痛觉,只会疯狂地进攻。有的能喷射腐蚀性液体,有的能释放精神冲击,还有的干脆就是移动的污染源,所过之处,连石头都会长出黑色纹路。 守军的伤亡在迅速增加。 但没有人后退。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城墙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年轻医者,他的七窍开始流血,身体在微微颤抖,却依然没有停止。 他在为这座城市拼命。 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白景天浴血奋战,手中的长剑已经砍出了缺口。他的医官传承在战斗中不断觉醒,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一片净化白光,所过之处,生物兵器的污染被暂时驱散。 可他面对的敌人太多了。 十个金丹修士轮番围攻,那两个半步元婴的老者更是阴险,从不正面战斗,只是在一旁释放诅咒和干扰法术。 “城主,小心!”赵虎大喊。 一个金丹修士的飞剑,悄无声息地刺向白景天的后心。 白景天来不及回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是白雨。 她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剑。 “白姑娘!”白景天目眦欲裂。 白雨倒在地上,胸口被洞穿,鲜血染红了衣襟。但她吃力地笑了,看着白景天,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城主……保护……林先生……”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不——!”白景天仰天长啸。 医官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贯穿云霄。 光柱中,白景天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最终,达到了元婴巅峰! 他在极度的悲痛和愤怒中,突破了! “你们……都该死!” 白景天手持长剑,化作一道白光,冲入敌阵。 所过之处,金丹修士如草芥般倒下。那两个半步元婴的老者试图联手抵抗,但在暴走的白景天面前,只支撑了三招,就一死一伤。 阴鸷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但白景天已经锁定了他。 “伤我青云城者,死!” 一剑,斩下。 阴鸷修士的人头飞起,脸上还残留着的神态是惊恐,还有难以置信。 天机阁的攻势,被暂时遏制了。 可是,天空中的黑色旋涡,已经扩大到了百丈直径。 旋涡另一端的那个化神诊断者,已经抬起了脚,准备跨过空间之门。 时间,需要争分夺秒了。 城墙中央,林澈的“概念防火墙”终于构建完成。 他睁开眼睛,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无比明亮。 “以医者之名,守护此城。” “概念防火墙——启动!” 刹那间,整个青云城亮起了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连接成网,将城市笼罩在一个半透明的光罩之中。光罩内部,所有诊断者污染的气息都在迅速消退。感染者身上的黑色纹路停止了扩散,生物兵器的动作变得迟缓,连天空中的黑色旋涡,都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扩张速度减缓。 成功了! 但林澈也付出了代价。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倒在地。精神力彻底枯竭,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先生!”赵虎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林澈虚弱地说,“快……疫苗……还有最后一步……” 他从怀中取出那团疫苗雏形,又取出一个玉瓶。玉瓶里面装的是白雨的灵血。 白雨虽然重伤昏迷,但她的灵血还有用。 林澈将灵血滴入疫苗雏形,随即用全身积攒起来的精神力,激活了疫苗中的“自我认知模板”。 疫苗光球光芒大盛,分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飞向城中每一个感染者。 那些光点融入感染者的眉心,在他们意识深处种下疫苗种子。 种子会随着时间成长,最终在他们意识中建立完整的认知防火墙,彻底免疫诊断者的污染。 但这需要时间。 而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天空中的黑色旋涡,再次开始扩张。 那个化神诊断者,已经跨出了一只脚。 恐怖的威压,倏地降临了。 整个青云城,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天塌了下来。 这就是化神期的力量,光是存在本身,就能压垮低阶修士的意志。 白景天强撑着站直身体,但嘴角已经溢出鲜血。他只是元婴巅峰,面对化神,差距太大了。 难道,真的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青云城地底,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然后,七道身影破土而出,悬浮在半空中。 那七个人,穿着古老的服饰,气息深不可测。他们的胸口,都佩戴着同样的徽章——***术刀,交叉着一根针管。 医官徽章! “第七医官座下,七星卫,在此!”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他看向天空中的黑色旋涡,冷哼一声: “诊断者的余孽,也敢在此放肆!” 他抬手,七人同时结印。 七道白光冲天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把巨大的手术刀虚影。 那虚影,和林澈的一模一样,但更加凝实,更加庞大。 “斩!” 手术刀虚影斩下,斩向黑色旋涡。 旋涡中的化神诊断者发出怒吼,抬手抵挡。 但手术刀虚影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斩在旋涡的本体上。 空间被撕裂。 旋涡崩溃。 那个化神诊断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就被空间乱流吞没,消失不见。 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七星卫缓缓落地,看向林澈。 白发老者走到林澈面前,单膝跪下: “第七医官传承者,见习医官林澈,我以七星卫之首的名义,确认你通过了‘医官试炼’。” 林澈愣了一下,问:“试炼?” “这场瘟疫,这场战斗,都是试炼。”白发老者说,“第七医官陨落前,留下了这个试炼。只有心怀苍生、不畏强权、坚持医者本心的人,才有资格获得完整的医官传承。” 他手中浮现出一枚晶莹的玉简: “这是《法则解剖学纲要》的完整版,以及第七医官的全部诊疗记录。现在,它属于你了。” 林澈接过玉简,玉简入手即化,海量信息涌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信息不再破碎,而是完整的、系统的医官知识体系。 从最基础的“灵力流体力学”,到高深的“法则病理学”,再到终极的“世界诊疗理论”…… 他真正成为了一个医官。 见习医官林澈,权限提升至15%。 “恭喜。”白发老者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但你的路还很长。诊断者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而且……我们感应到,这个世界正在生病,一种更可怕的‘法则之疾’在蔓延。” 他指向东方:“三个月后,在东海之滨,会有一处上古医官遗迹开启。那里有对抗‘法则之疾’的关键。你需要去那里,获得更进一步的传承。” 林澈点头:“我会去的。” “在那之前,”白发老者看向白雨的方向,“你需要先治好你的同伴。” 他走到白雨身边,检查了她的伤势。 “伤及心脉,但灵魂未散。可以用‘灵质重塑术’治疗,但这需要一种罕见的材料——‘九转还魂草’,只生长在极北之地的冰封秘境。” 林澈握紧拳头,说:“我去找。” “时间不多。”白发老者提醒道,“她的伤势,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一个月内,你必须带回九转还魂草,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澈看向昏迷的白雨,又看向重伤的赵虎、疲惫的白景天、还有满城的伤员。 他心里明白,自己的旅程还远未结束。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同伴,有传承,有一个医官该有的责任和使命。 “我会在一个月内回来。”林澈对所有人说,“等我。” 然后,他看向七星卫:“前辈,能送我去极北之地吗?” 白发老者点头:“可以。但冰封秘境极其危险,连我们都不敢轻易进入。你确定要去?” “确定。”林澈毫不犹豫,“她是我的同伴,也是因为保护我才受伤的。我必须救她。” 白发老者眼中露出赞赏:“好。医官传承,终于等到了合格的继承者。” 他抬手,一道传送门在林澈面前打开。 门的另一端,是冰雪覆盖的世界。 林澈最后看了一眼青云城,看了一眼那些他救过和救过他的人。 然后,转身,踏入传送门。 下一站:冰封秘境。 目标:九转还魂草。 时间:一个月。 而更远的未来,还有上古医官遗迹,还有诊断者的阴谋,还有那个正在生病的世界…… 但此刻,林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救人。 因为他是医生。 第37章 冰封秘境 传送门的另一端,是冰雪的世界。 林澈刚一踏出,刺骨的寒风就迎面扑来,带着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他连忙撑起灵力护罩,但发现这里的寒冷非同寻常,他灵力消耗的速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远处是连绵的冰山,冰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的气息,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压抑。 “这就是……冰封秘境?” 林澈打开七星卫老者给他的地图玉简。玉简中标注了九转还魂草可能生长的几个区域,但都位于秘境深处。最近的一个,也在三百里外。 而且,地图上还用红色标记了许多危险区域:冰风暴常发区、寒冰妖兽巢穴、甚至还有“时空裂缝”。 “一个月时间,要找到九转还魂草,还要赶回去……”林澈估算着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他选定方向,开始前进。 在雪地中行走极其耗费体力。积雪深及膝盖,每走一步都费力。更麻烦的是,雪下还隐藏着冰裂隙,一不小心就会掉进去。 林澈尝试用御风术飞行,但刚离地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下来。这里的空间法则似乎被扭曲了,飞行类法术受到极大限制。 只能步行。 走了大约十里,他遇到了一只妖兽。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熊,身高两丈,眼睛是冰蓝色的。巨熊正在撕咬一只同样雪白的麋鹿,察觉到林澈的气息,它抬起头,眼里冷光一闪,发出一声低吼。 林澈握紧手术刀虚影。 出乎意料的是,巨熊并没有攻击林澈。它只是警惕地盯着林澈看了一会儿,然后拖着猎物,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不主动攻击人类?”林澈有些意外。 继续前进。 越往深处走,环境越恶劣。寒风越来越猛烈,卷起的雪粒打在灵力护罩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温度低到连呼吸都会在口鼻处结出冰霜。 林澈不得不持续运转灵力来保持体温,这导致灵力消耗极快。他取出几块中品灵石握在手中,一边吸收灵力,一边前进。 第二天傍晚,他抵达了第一个标记点——一处冰谷。 谷口立着一块冰碑,碑上刻着古字:“寒心谷”。 谷内生长着一些奇特的植物:有通体晶莹的冰晶花,有散发着微光的雪绒草,还有一些扭曲的冰树,枝干像骨骼一样嶙峋。 林澈仔细搜寻,并没有发现九转还魂草。 倒是在一株冰树下,他发现了一具冻僵的尸体。 尸体穿着古老的服饰,已经不知死了多少年。尸体手中握着一卷兽皮,林澈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取下,只见上面记载着一段文字: “余乃药王谷第七代传人,为寻九转还魂草入此秘境。历尽艰险,终在冰魄湖畔见得神草。然神草有冰魄蛟守护,吾不敌,重伤逃至此地。命不久矣,留此记载,望后来者慎之……” 文字到这里中断了。 林澈收起兽皮,对着尸体行了一礼:“前辈放心,若我能取得九转还魂草,定会完成您未竟之事。” 他继续前进,目标直指“冰魄湖”。 根据地图,冰魄湖在寒心谷以北一百五十里处。正常情况下,以林澈的速度一天就能赶到。但秘境中的恶劣环境严重拖慢了他的进度。 第三天,他遭遇了冰风暴。 那是真正的天灾。狂风卷起千万吨冰雪,形成数十丈高的雪墙,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而来。视野完全被遮蔽,连神识都被压制在身周三尺范围内。 林澈找到一处冰洞躲了进去。洞外是末日般的景象,洞内则相对安静,只有外面传进来的狂风呼啸的声音。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灵力消耗过半,精神力因为持续维持灵力护罩而有些疲惫。食物和水倒还充足,但这样下去,可能撑不到找到九转还魂草。 “必须想个办法……”林澈盘膝坐下,尝试用手术刀的能力分析秘境的环境。 在法则视觉下,冰封秘境的法则结构展现在他面前。 这里的“寒冷”法则异常活跃,而其他法则,如“生长”“温暖”“运动”等,则被严重压制。整个秘境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箱,所有不符合寒冷法则的存在,都会被排斥、削弱。 “难怪灵力消耗这么快。”林澈茅塞顿开,自言自语,“我的灵力中蕴含着‘生命’和‘温暖’的属性,与秘境的法则冲突,所以被加速消耗。” 那么,如果调整灵力的属性呢? 他尝试用手术刀切割自己的灵力,将其中与秘境冲突的部分剥离。这个过程很痛苦,就像是在剥离自己的血肉。但剥离之后,剩下的灵力与秘境法则的契合度果然提高了,消耗速度下降了七成。 “有效!”林澈精神一振。 他继续调整,逐渐将灵力转化为一种“寒属性”的状态。虽然这种状态下,他的治疗能力会受到限制,但至少能保证在秘境中长时间行动。 冰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风暴停歇,林澈走出冰洞时,外面的景象已经大变。原本的地形被冰雪重塑,许多地标都消失了。 他不得不重新确定方向。 第四天,在穿越一片冰原时,他遇到了第二只妖兽,不,是一群妖兽。 那是十几只通体冰蓝的狼,体型比通常见到的大了一倍,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们将林澈包围,却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在头狼的带领下,缓缓逼近。 林澈握紧手术刀,准备战斗。 但就在这时,头狼突然停下脚步,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中,带着一种……悲凉? 林澈愣了一下,顺着头狼的目光看去,发现在狼群后方,躺着一只幼狼。幼狼的气息微弱,身上有几道深深的伤口,伤口处结着黑色的冰,林澈断定那是一种毒素。 “它……在向我求救?”林澈有些难以置信。 他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狼群立刻警惕地低吼,但没有攻击。 林澈指了指幼狼,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治疗的手势。 头狼似乎明白了,它低吼一声,狼群让开一条路。 林澈走到幼狼身边,检查伤口。伤口中的黑色冰毒很诡异,它在不断侵蚀幼狼的生命力,同时释放出极寒,让幼狼的身体从内部开始冰冻。 “这种毒……和诊断者的污染有些相似,但更加原始、暴烈。”林澈轻声嘀咕,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又像是说给狼群听的。 他尝试用手术刀切割毒素。刀尖切入伤口的瞬间,黑色冰毒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细小的触手,试图缠绕手术刀。 但手术刀是法则层面的存在,这些触手根本无法触及它的实体。 林澈小心地将毒素从幼狼体内剥离、封印。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期间幼狼发出痛苦的呜咽,却始终没有挣扎。 治疗完成后,幼狼的气息平稳下来,伤口开始愈合。 头狼走到林澈面前,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膝盖——这是狼族表示感谢的最高礼节。 然后,狼群散开了。 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远远地跟着林澈,仿佛在为他护航。 有了狼群的指引,林澈的前进顺利了许多。狼群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能避开冰裂隙和隐藏的陷阱。 第五天,他们抵达了冰魄湖。 那是一个巨大的湖泊,湖面完全冻结,冰层厚达数丈。湖中心,有一片区域没有结冰,水面冒着白色的寒气,隐约能看到水下有光芒闪烁。 “那就是九转还魂草生长的地方?”林澈有些兴奋,心跳加速。 但就在他准备靠近时,狼群突然紧张起来,集体发出警告的低吼。 头狼挡在林澈面前,看向湖面,眼中充满了恐惧。 下一刻,湖面的冰层炸裂! 一条巨大的身影破冰而出! 那是一条蛟龙,通体冰蓝,身长超过二十丈,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口中喷吐着白色的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冻结成冰晶。 冰魄蛟! 而且,从气息判断,这是一条元婴期的妖兽! 林澈的脸色变了。 他只是金丹初期,虽然医术高超,但正面战斗能力并不强。面对元婴期的冰魄蛟,胜算几乎为零。 冰魄蛟发现了林澈,血红的眼睛锁定了他。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然后猛地扑了过来! 狼群四散奔逃,头狼对着林澈发出一声急促的吼叫,似乎在催促他快跑。 可林澈没有跑。 他看着扑来的冰魄蛟,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冰魄蛟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伤口,伤口处同样结着黑色的冰毒! 而且,伤口的位置,正好在逆鳞处! “它……也中毒了?” 电光火石间,林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躲避,而是迎着冰魄蛟,举起了手术刀。 但不是攻击,而是……展示。 他将手术刀中蕴含的“治疗法则”完全释放出来,化作一片柔和的白光,笼罩向冰魄蛟。 冰魄蛟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感受到白光中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恶意的治愈力量。这种力量,和它伤口中的毒素截然相反。 它停在林澈面前十丈处,巨大的头颅低下来,血红的眼睛盯着林澈,似乎在判断是凶是吉。 林澈没有退缩,他直视着冰魄蛟的眼睛,然后用手指了指它腹部的伤口,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手术刀。 “我能治。” 他用意念传递出这个信息。 冰魄蛟沉默了许久。 最终,它缓缓趴下,将受伤的腹部展现在林澈面前。 这表示……它接受了治疗。 林澈深吸一口气,走向这个庞然大物。 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博。 赢了,他可能获得冰魄蛟的帮助,甚至直接得到九转还魂草。 输了,就是尸骨无存。 但只有一个选项,就是义无反顾,他坚定地走过去。 白雨还在等他。 他必须赢。 第38章 冰魄蛟的交易 林澈走近了看,冰魄蛟腹部的伤口更加触目惊心。 那是一道长达三丈的撕裂伤,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伤口边缘翻卷,黑色的冰毒像藤蔓一样在伤口内部蔓延,甚至能看到被侵蚀的骨骼和内脏。 而且,伤口中不断渗出黑色的血液,血液滴落在冰面上,早已腐蚀出一个深坑。 “这种毒……”林澈用手术刀感知,脸色凝重,“不是天然的。其中蕴含着‘诅咒’和‘法则破坏’的属性,很可能是人为的。” 冰魄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 它显然知道是谁伤了自己。 林澈没有多问,开始给冰魄蛟治疗。 治疗元婴期妖兽的伤势,难度远超之前的幼狼。 首先,冰魄蛟的体型太大,伤口面积是幼狼的百倍以上;其次,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和内脏,几乎与冰魄蛟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最后,冰魄蛟自身的生命力太强,任何治疗都会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 但林澈有手术刀。 手术刀的法则切割能力,在这种时候发挥出了巨大优势。 他不需要直接清除所有毒素,实际上那也不可能,毒素已经和冰魄蛟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强行清除会连带着毁掉冰魄蛟的本源。 他采用的方法是“隔离”和“转化”。 先用手术刀在毒素和健康组织之间建立一道“法则屏障”,阻止毒素继续扩散。然后,用医官传承中的“法则转化术”,将毒素中破坏性的部分转化为相对温和的能量,引导冰魄蛟的身体逐步吸收、适应。 这个过程需要极高的精度和持续的能量输出。 林澈盘膝坐在冰魄蛟的伤口旁,手术刀虚影分化出数百道细小的光丝,探入伤口深处。每一道光丝都代表着他的一缕精神力,控制着手术刀在微观层面的操作。 冰魄蛟浑身痛苦地颤抖,但它强忍着没有移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它知道,这是治疗的代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澈的额头渗出冷汗,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灵力也快要见底。 但他不能停下来。 一旦停下了,之前建立的所有隔离屏障都会崩溃,毒素会反扑,冰魄蛟就会死,他也会被暴怒的冰魄蛟撕碎。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 林澈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终于,在第六个时辰,治疗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大部分的毒素已经被隔离,少部分被转化。伤口开始缓慢愈合,黑色的血液变成了正常的红色。 冰魄蛟的气息明显强盛起来。 它睁开眼睛,看向林澈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既有感激,又有惊讶,似乎还有一丝愧疚。 林澈全神贯注,顾不上这些,他取出几块上品灵石,疯狂吸收灵力,补充消耗。 但就在这时,冰魄蛟的伤口深处,一道隐藏极深的黑色符文突然爆发! 那是诅咒的核心! 它一直潜伏在冰魄蛟的生命本源最深处,直到此刻才被触发! 黑色符文化作一条凶猛的毒蛇,顺着手术刀的光丝,反向侵蚀向林澈的识海! “不好!”林澈想要切断连接,但已经来不及了。 毒蛇钻入他的识海,开始疯狂破坏。 剧痛袭来,林澈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 冰魄蛟发出一声焦急的咆哮,它想帮忙,但诅咒是针对灵魂的,它也无能为力。 就在林澈的意识即将被诅咒吞噬时,识海深处的医官印记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那光芒中,浮现出第七医官的身影。 不是实体,只是一段残留的意识投影。 “后来者,坚持住。”第七医官的声音直接在林澈脑海中响起,似乎还有回音,“这是‘灵魂诅咒’,专门针对医官设计的恶毒法术。但它有一个弱点,它依靠仇恨和痛苦为食。如果你心中没有仇恨,没有痛苦,它就无从下手。” 没有仇恨?没有痛苦? 林澈在剧痛中咧嘴苦笑。 怎么可能没有?他恨诊断者的残忍,恨自己不够强大,恨这世界的不公。他痛苦于白雨的伤势,痛苦于那些无辜者的死亡,痛苦于自己肩上的重担。 “不,”第七医官感应到了林澈的所思所想,说道,“那是责任感,不是仇恨;是同情心,不是痛苦。真正的医者,心中只有‘想要治愈’的愿望,没有‘憎恨疾病’的情绪。疾病只是疾病,不是敌人。当你把疾病视为敌人时,你就已经被仇恨污染了。” 林澈愣住了。 把疾病视为敌人……错了吗? “疾病不是敌人,而是需要被理解、被治疗的‘现象’。”第七医官继续说,“诊断者之所以会走上邪路,就是因为他们把世界的‘不完美’视为敌人,想要彻底消灭它。但消灭了不完美,也就消灭了进化的可能。” “记住,接受不完美,但努力让它变得更好,这才是医者的本心。”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 林澈突然明白了。 他不再抗拒诅咒,不再把它视为需要消灭的敌人。 而是理解它。 他用手术刀的能力,去“解析”诅咒的结构,去“感受”诅咒中蕴含的愤怒和绝望——那是施咒者的情绪,被固化在了法术中。 “你很痛苦,是吗?”林澈温和地对诅咒说,“被创造出来,只是为了伤害他人。这一定很孤独。” 诅咒的攻势顿了一下。 “但伤害不能治愈伤害,仇恨不能终结仇恨。”林澈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脱。” 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闭上双眼,用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治愈意志”,去拥抱那道诅咒。 奇迹发生了。 诅咒的黑色开始褪去,化作透明的光点。光点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脸,眼中含着泪水,嘴角却绽开了微笑。 “谢谢……”她轻声说,然后就消散了。 诅咒,被净化了。 不是被消灭,而是被理解了、被接纳了、被治愈了。 林澈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冰面上,冰魄蛟正用巨大的头颅轻轻蹭他,眼中满是关切。 “我没事了。”他坐起来,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不仅是身体上的轻松,更是心灵上的。 他明白了医者的真谛。 冰魄蛟发出一声欢快的咆哮,接着张开嘴,吐出一物。 那是一株通体晶莹、有九片叶子的灵草。每一片叶子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从淡蓝到深紫,层层递进。草心处,有一颗珍珠大小的果实,果实内部仿佛有星辰流转。 九转还魂草! 而且,是成熟的、果实完好的极品! 冰魄蛟用鼻子将灵草推到林澈面前,然后指了指湖心。 意思是:这是给你的谢礼,湖心还有更多。 林澈郑重接过,对冰魄蛟行礼:“多谢前辈。” 冰魄蛟摇摇头,然后用爪子在冰面上刻画。 它的爪子锋利无比,在坚冰上刻出清晰的文字——那是上古妖文,林澈原本不认识,但象形文字很直观,画的是医官传承中有相关知识,他能读懂,或者说能猜得出个中的意思。 “伤我者,诊断者。他们想控制秘境,夺取‘冰魄之心’。我守此湖三千年,不让其得逞。今你救我,我可助你取得冰魄之心,但需答应我一事。” 林澈问:“什么事?” “带我离开这里。”冰魄蛟继续刻画,“我本是东海蛟龙,三千年前被诊断者设计困于此地。他们在我体内种下诅咒,逼我守护九转还魂草,实则是想用我和神草的力量,温养冰魄之心。如今诅咒已除,我想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触动了林澈。 他想起了葬龙渊的那条龙魂,想起了它被囚禁九万八千年的孤独。 “好,我答应你。”林澈说,“但我要先救我的朋友。一个月内,我必须赶回青云城。” 冰魄蛟点头,刻画道:“我可载你飞行,三日可达。如果要取冰魄之心,需先破诊断者在此地的布置。他们在湖底设了‘九幽锁灵阵’,此阵不破,我无法离开湖心百里范围。” 林澈看向湖面,问道:“阵法在哪里?” 冰魄蛟用爪子指向湖心那处不结冰的水面:“水下百丈,阵眼所在。但那里……有诊断者留下的守卫。” “什么守卫?” 冰魄蛟叹息一声,说道:“我的……复制体。”它脸上显露痛苦的神色,“诊断者抽取我的精血,用他们的技术,制造了一个‘冰魄蛟傀儡’。那傀儡没有意识,只有杀戮本能,实力与我全盛时期相当。” 元婴巅峰的傀儡! 林澈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有退缩。 “带我去。我们一起,破了这阵法。” 冰魄蛟看着林澈,许久,点了点头。 它伏下身体,示意林澈骑上来。 林澈爬上冰魄蛟宽阔的脊背,抓住一片鳞片。 冰魄蛟发出一声长啸,腾空而起! 虽然秘境限制飞行,但冰魄蛟是这里的“土著”,它不受限制。它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一头扎进湖心那处不结冰的水面。 冰水刺骨寒冷,但冰魄蛟撑起一个气泡,将林澈包裹在内,林澈反而感到被温暖包围。 下潜。 湖水很深,越往下,光线越暗。但冰魄蛟的眼睛能发出光芒,照亮前方。 林澈看到,湖底布满了发光的矿石,矿石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图案。图案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冰蓝的晶体,那就是冰魄之心。 而在晶体周围,盘踞着一条和冰魄蛟一模一样的蛟龙。 不同的是,那条蛟龙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似乎只有无尽的空洞。 冰魄蛟傀儡! 它发现了入侵者,缓缓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锁定了冰魄蛟和林澈。 战斗,一触即发。 第39章 破阵取心 两条蛟龙在水下对峙。 真实的冰魄蛟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而傀儡蛟龙则面无表情,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 林澈从冰魄蛟背上跳下,悬浮在水中。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阵法的破绽。 九幽锁灵阵,他在医官传承中见过记载。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阵法,能够锁住生灵的灵魂,将其困在特定区域,同时不断抽取其生命力。破解此阵的关键,在于同时破坏九个阵眼节点。 湖底的发光矿石,就是阵眼节点。 但每个节点都有防御禁制,而且傀儡蛟龙会守护最重要的中央节点——冰魄之心。 “前辈,我去破坏外围节点,你拖住傀儡。”林澈用神识传音。 冰魄蛟点头,然后发出一声咆哮,率先冲向傀儡。 两条蛟龙撞在一起,掀起了巨大的漩流。它们的战斗简单而粗暴:撕咬、冲撞、甩尾,每一次攻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震得整个湖底都在颤抖。 林澈趁机游向最近的一个节点。 节点是一块磨盘大小的蓝色矿石,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他尝试用手术刀切割,但刀尖刚碰到矿石,就触发了防御禁制。 一道冰蓝色的光束从矿石中射出,直取林澈眉心! 林澈侧身闪避,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远处的湖底岩石,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好强的威力!”林澈不由得一声惊叹。 他不敢大意,再次靠近,这次直接动用了医官印记的力量。 白色的光芒从手背散发出来,笼罩向矿石。医官传承的力量对诊断者的布置有天然的克制,矿石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崩解。 但速度很慢。 按照这个速度,破坏九个节点至少需要两个时辰。而冰魄蛟在那边,已经落入了下风。 傀儡蛟龙没有痛觉,不会疲惫,而且实力比真实的冰魄蛟更强,因为它被阵法强化过。真实的冰魄蛟虽然诅咒已除,但伤势未愈,实力只恢复了七成。 “这样下去不行……”林澈心想。 情况紧急,他必须加快速度。 想了想,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同时攻击多个节点! 手术刀虚影分化出九道分身,分别飞向九个节点。每一道分身都承载着他的一部分精神力,可以独立执行破坏任务。 这样做,对他的精神力负担极大。九倍的消耗,九倍的风险。 林澈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识海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意志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他还是撑住了。 九个节点同时受到攻击,阵法的运转开始紊乱。湖底的光芒明灭不定,整个水域空间都在震动。 傀儡蛟龙感受到了阵法的动摇,变得更加疯狂。它不顾一切地攻击真实的冰魄蛟,想要摆脱纠缠,去阻止林澈。 真实的冰魄蛟拼命抵抗,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始终没有退缩。 “坚持住,快了,就快成功了!”林澈用神识传音给冰魄蛟打气。 他一边强忍着精神上的剧痛,继续攻击。 终于,第一个节点破碎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破碎一个节点,阵法的威力就减弱一分,傀儡蛟龙的气息也衰弱一分。 当第八个节点破碎时,傀儡蛟龙的动作已经变得迟缓,眼中的黑光也暗淡了许多。 真实的冰魄蛟抓住机会,一口咬住了傀儡的脖颈,用力撕扯! 傀儡蛟龙发出咆哮,疯狂挣扎,但已经无力回天。 林澈游向最后一个节点,也是最大的那个节点,就在冰魄之心下方。 他举起手术刀,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恰恰在这个时候,冰魄之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子的脸,面容阴鸷,眼神凶狠。他看着林澈,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终于等到了……医官传承者。” 林澈心头一震:“你是谁?” “诊断者第三席,‘造物主’墨渊。”人脸说道,“这个阵法,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钓你这样的鱼而设。冰魄蛟是饵,九转还魂草是饵,连这冰魄之心……也是饵。” “你想做什么?” “想要你手中的医官传承,还有你这个人。”墨渊轻狂的笑声在水中回荡,“一个能够净化灵魂诅咒的医官,多么完美的实验材料。我会把你改造成最强大的‘医官型兵器’,用来对付那些顽固的同僚。” 林澈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诊断者故意放出九转还魂草的消息,引他来冰封秘境。他们算准了他会为了救同伴而来,算准了他会治疗冰魄蛟,甚至算准了他能净化诅咒。 “你们连同伴的生死都要利用?”林澈冷冷地说。 “同伴?”墨渊嗤笑,“诊断者没有同伴,只有工具。那个叫白雨的小姑娘,也是工具之一。你以为她的伤势是意外?不,那是我们精心设计的,就是为了让你来取九转还魂草。” 林澈浑身气血汹涌,握紧了拳头。 “生气了?”墨渊欣赏着他的表情,高傲地说,“这就对了。愤怒吧,仇恨吧,这些负面情绪会让你的灵魂更加美味。等我将你改造成兵器,你会成为最锋利的刀,斩向你曾经守护的一切。” “你做梦。”林澈一字一句地说。 “是不是做梦,很快你就知道了。”墨渊的脸开始扭曲、扩张,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从冰魄之心中伸出,抓向林澈! 那手掌完全由诅咒和怨念构成,所过之处,湖水都变成了黑色。 林澈想要躲闪,但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整个湖底的空间都被锁定了! 是阵法最后的力量! 九幽锁灵阵,真正的功能不是困住冰魄蛟,而是困住他! 黑色手掌越来越近,林澈甚至能闻到上面散发出的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他咬紧牙关,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冰魄蛟! 它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黑色手掌! 手掌穿透了冰魄蛟的胸膛,抓住了它的心脏。冰魄蛟没有退缩,它用最后的力量,一尾巴抽碎了最后一个节点! 轰——! 整个九幽锁灵阵,彻底崩溃! 冰魄之心失去了阵法的束缚,光芒大盛,释放出纯净的冰系能量。那些能量冲刷着黑色手掌,将其一点点净化。 墨渊的脸在光芒中扭曲、惨叫:“不——!我的布置——!” 最终,手掌彻底消散,墨渊的意识投影也被净化。 但冰魄蛟……倒下了。 它的心脏被洞穿,生命气息在迅速流逝。 林澈冲过去,抱住它巨大的头颅,急切地说:“前辈!坚持住!我能治……” 冰魄蛟摇摇头,用最后的力气说话:“没用了……我的生命本源……早已被阵法抽干……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它看向冰魄之心,又看向林澈:“拿着它……这是秘境的……核心……能救你的朋友……也能……让我回家……” “回家?” “把我的尸体……带回东海……洒入海中……让我……魂归故里……” 冰魄蛟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最终,彻底暗淡。 它死了。 为了救林澈,为了破除囚禁它三千年的阵法,它选择了牺牲。 林澈抱着冰魄蛟的头颅,久久无言。 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不是第一次见证死亡,但这一次,格外沉重。 许久,他松开手,对着冰魄蛟的尸体深深三鞠躬。 然后,他取下冰魄之心。 晶体入手冰凉,内部蕴含着浩瀚的冰系法则能量。更重要的是,它纯净无瑕,没有被诊断者污染,墨渊的意识只是附着在它的表面,随着阵法崩溃,已经被净化了。 林澈将冰魄之心和九转还魂草一起收好。 他又来到冰魄蛟的尸体旁,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将它的尸体缩小、封印,装进一个特制的储物袋中。 “前辈,我答应你,一定会带你回家。”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湖面。 该回去了。 白雨还在等他。 青云城还在等他。 而诊断者……他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澈游向水面,身后,是冰魄蛟永远沉睡的湖底。 当他破水而出时,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放晴。 铅灰色的云层已散开,露出了久违的太阳。阳光照在雪地上、结冰的湖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但四周死一般沉寂。 冰封秘境,仿佛也在为一位守护者的逝去而哀悼。 林澈没有停留,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全速向秘境出口飞去。 现在,没有了阵法限制,他可以飞行了。 三天。 他必须在三天内赶回青云城。 因为白雨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