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走错婚房,京圈佛子和太子爷宠到失控》 第1章 走错婚房 “傅家真不愧是顶级豪门,办婚宴,京圈有脸面的豪门全到了!不过,台上怎么只见新娘,不见新郎?该不会是悔婚了吧?” 记者们在角落里架满了镜头。 这时,有人惊呼:“我去!两位新娘互相交换戒指了!一个又甜又娇,一个又飒又美,磕到了!” 台上。 梨月被白色的头纱遮住小半张脸,精致漂亮的五官轮廓和白皙小巧的下巴若隐若现,露肩婚纱勾勒出她娇小的身形。 此刻,她看着手里的十克拉全美粉钻,小脸发白,小声地问面前的闺蜜。 “枝枝,婚宴都开了一个钟头了,他们兄弟俩还没露面。是不是不满意这桩婚事?尤其我还是替嫁过来的……” 南枝闻言,轻轻握住梨月的手。 “他们满不满意,有什么要紧?联姻说白了就是为了培养两家后代,各取所需,谁还指望真培养出感情来?大喜的日子,别多想。” 婚宴结束,她牵着梨月的手回到化妆间。 门一关。 南枝扯下红色头纱,踢掉高跟鞋,慵懒地陷进沙发里。 梨月挨着她坐下,轻晃她的手臂,“我们早就说要嫁到一家,这下好啦,跟你做妯娌,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你!爸妈心疼姐姐,舍不得她嫁给疯批太子爷受苦,用退学逼我替嫁。没想到吧,正合我意!” 不过,想起疯批名声在外的京圈太子爷傅烬野,梨月还是有些紧张。 南枝闻言,挑眉笑了: “和我做妯娌,谁也别想欺负你!我嫁的傅寒舟,古板持重,一整个封建大daddy,肯定能管住他那个不着调的弟弟。” “傅烬野要是敢欺负你,我让傅寒舟收拾他!哥嫂联手,混合双打!” 梨月弯眸:“好呀。” 南枝见她神色放松,这才放下心,拿起茶几上早就备好的一粒药片,扔进香槟杯。 梨月茫然,“这是什么?” 南枝:“圈内都知道,傅寒舟是禁欲佛子,怕是不会轻易破戒。我得给自己下点猛药,一见面就拿下他!” “没办法,我爸的私生子都快登堂入室了,我必须抓住傅家家主这根高枝。生下继承人,哄傅老夫人高兴,才能帮我把股份从那野种手里夺回来!” 南枝轻晃酒杯,“小梨花,要不要也来点?头一回嘛,助助兴。” “那……就一小口。”梨月接过她递来的酒杯,抿了一口。 酒意微醺,两人互相搀扶,走向长廊深处的婚房。 “咔哒”一声,走廊上的灯光突然熄灭。 梨月吓得手一松,两张房卡应声落地。 南枝蹙眉:“停电了?” 她借着微弱的光线蹲下身,摸索着捡起房卡,将其中一张塞回梨月手里,还不忘叮嘱: “进去吧,别怕。傅烬野那头白毛惹眼得很,一眼就能认出来,错不了。” . 走廊尽头。 傅寒舟穿着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指间缓缓捻动着一圈深色佛珠。 金丝眼镜后的眸光,扫向刚刚从赛车场上被抓下来的弟弟,沉声道:“二十岁的人了,行事还像十岁。” “新婚夜玩失踪,傅家的脸面,你当是儿戏?” 傅烬野懒洋洋地倚着墙面,抬手摘下赛车头盔,露出一头嚣张的银发。 他浑不在意地摸出烟盒,叼出一支,低头点燃。 火苗跃起。 左眼尾那颗泪痣在映照下,凭添几分颓靡艳色。 “我也不想躲啊,哥。” “但咱妈是不是老糊涂了?为了盯紧咱俩,硬塞进来两个眼线。明知道那两家是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的狗,还非要引狼入室。” 他勾笑,“你娶的那位,好歹是精心培养的大小姐,聪明能干,不亏。我那位?听说是个碰不得、说不得的娇气包,一碰就掉眼泪,娶回去,我不得绝嗣?” “够了。” 傅寒舟抬眼,声线沉冷:“既然是联姻,该给的体面必须给足。现在,去你的婚房。” 在这个家里,傅寒舟就是天。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傅烬野冷哼一声,灭了烟,转身走向自己的婚房。 傅寒舟也转身离开。 推门而入。 室内并没有开灯。 月光落进屋内,映出沙发上一小团蜷缩的身影。 少女只穿了件白色吊带裙,肩颈裸露在外面,白得晃眼。长发散落,整个人透着一股不设防的,易碎的娇柔。 傅寒舟脚步停在门边。 “怎么不开灯?” 梨月闻声抬头,眼里浸着水色,望向他。 “停电了。” 傅寒舟的视线掠过她裸露的肩颈。 这样睡,会着凉。 他走上前,正迟疑是出声提醒,还是直接将人抱去床上。 一只手臂却忽然从沙发上抬起,轻轻勾住他的领带。 力道很软,却不容拒绝地将他拉近半分。 她贴近他的耳畔,低声呢喃:“傅先生……” 梨月仰着脸,气息拂过他下颌,“您亲亲我,好不好?” 那嗓音娇的能滴出水来。 傅寒舟的身形蓦然僵住。 梨月撑着沙发想起身,腰肢却忽然一软,整个人向后一倒。 傅寒舟手臂一揽,托住那截不盈一握的腰。 少女的身子得像一捧暖玉,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熨上他的掌心。 她唇间的酒气,也无声无息地缠了上来。 一股陌生的燥热,蓦然从他四肢百骸窜起。 傅寒舟皱眉。 南家那位明艳跋扈的大小姐,何时变得这般娇怯妩媚,甚至……主动勾缠? “傅先生?” 那嗓音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他耳廓。 梨月指尖勾住他腕间佛珠,轻轻绕了圈:“……可以吗?” 傅寒舟眼里最后一丝克制崩裂。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轻易就将她抱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梨月就从他身下,变成了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她,眸色深沉,抬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的唇肉。 梨月被迫对上他的视线。 好有压迫感,她呼吸一紧,单薄纤瘦的身体莫名颤了下。 也不等她回应,傅寒舟就低头吻了上去。 唇齿交接,呼吸攀缠。 梨月扶着他的胸口,有点羞涩,却没有挣扎,只是生涩地仰起脸,呼吸着檀香味,任由他深入。 温度节节升高。 梨月猛然觉得不太对。 这怎么会有檀香味? “你……是傅先生吗?” “是。”傅寒舟抵着她额头,气息还未平,声音却沉缓地许诺:“既然嫁了我,该给你的尊重和位置,一样不会少。” 梨月晕沉沉点头,脸颊通红。 黑暗中,她模糊地想,都说傅家的二少爷桀骜难驯。 可她怀里的傅先生,明明强势,却让她觉得……沉稳得让人心安。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高跟鞋被踢落在地。 两道身影缠抱着跌入大床边。 南枝肩头的红裙细带滑落,露出雪白的肩,纤细的腰,勾魂的臀。 她指尖挑起男人下巴,笑意勾人:“陪我过夜?你终于舍得破戒了?” “什么破戒?” 他起身,伸手就要开灯。 第2章 换嫁,你同意么 “后悔了,想走?” 南枝眼尾微扬,一把将人拉回床上,翻身跨坐到他腰间。她俯身,红唇擦过他的耳廓: “做吗?” 傅烬野瞳孔微缩。 银发凌乱散在枕上,他哂笑出声:“妹妹,我要是说不呢?” 南枝轻哼,指尖划过他的衣领:“别这么扫兴。” “横竖是联姻。你家老夫人等着抱孙子,我也需要孩子,我们抓紧时间办正事。你推三阻四,该不会是……” 她指尖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游走,轻点他的腹肌,“不行吧?” 傅烬野蹙眉,闻到她呼吸间的酒气。 原来是醉了。 他眼底那点玩世不恭褪去几分,眸色更深。环抱住她,稍一用力,便将人带得离自己更近。 那双眼睛迎上他的视线,像藏着钩子,带着一丝挑衅。 心里那点对联姻的抵触,瞬间被这眼神点燃,被征服欲所替代。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 “刺啦”一声,南枝已经撕开了他的衬衫。 傅烬野动作骤然顿住。 很好,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宣战。 “不行就早点说,提前吃药。” “我?吃药?” 傅烬野眼神一凛。 喝醉了就敢这么狂? “药就免了。陪你玩儿。”他嗤笑,低头吻住她。 吻得又重又急,透着股野性的坏劲。南枝闷哼一声,非但不躲,反而手指插进他银发,将他拉得更近。 酒意和药劲上头,吻得越深,感官越是混沌。 忽然,鼻尖蹭到一点冰凉的硬物。 南枝大脑迟钝地分辨。是眼镜,还是……眉钉? 她想抬手去碰,手腕却被猛然攥住。 傅烬野惩罚似的,咬破她的唇。 他退开,拇指抹过她渗血的唇角,眼底暗沉:“别分神,好好感受。” 衣物滑落。 南枝的指尖抓过他的后背,下意识将他拥的更紧。 … 第二天一早,惊叫划过长廊。 “你不是傅烬野?!” 枕边的男人没有染银发。 梨月死死揪住被角,小脸发白。 她给枝枝戴绿帽子了? 她没忍住,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 傅寒舟被她的动静惊醒,蹙着眉,缓缓坐起身。 然而,当他看清被窝里那个娇小颤抖的身影时,神情明显一怔。 他似乎,睡错了人。 傅寒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他伸手取过床头那副金丝眼镜戴上,安慰的语气近乎刻板:“别哭,这件事我会处理。” 梨月动了一下,身上的酸软感立马传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白皙的皮肤上布满红痕。而傅寒舟早已穿戴整齐,一丝不苟,清冷如霜。 想起他昨晚的强势,再对比眼前冷静自持的模样。 梨月鼻子一酸,委屈瞬间涌上来。 他怎么可以这么凶,又这么平静。 傅寒舟扫过她身上的痕迹,眸色一深,似乎掠过一丝不忍。 他语气克制:“需要我替你拿衣服和鞋么?” 梨月把自己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点了点头。 “嗯。” 傅寒舟将衣裙整齐地放在床沿,又俯身将一双鞋端正摆好,他刚欲起身—— “谢谢傅叔叔。”梨月小声道。 傅寒舟动作顿住,指尖还停在鞋面上。 叔叔? 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有片刻怔忪。 梨月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轻软得几乎听不见:“你……转过去,好不好?” 傅寒舟敛眸,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沉默地转过身,走向房门边,拿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拨通—— 又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长廊。 南枝是被自己那声惊叫喊清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撞入眼帘的,是一头凌乱不驯的银发,和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左眼尾下泪痣格外清晰,那眉钉更是惹眼。 不是傅寒舟。 “吵什么?” 被她扰醒的男人不耐烦地睁眼,坐起身。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好几秒。 傅烬野眼底的睡意全无,全是陌生的审视。 眼前的女人五官明艳张扬,姿态看不到丝毫怯懦,一双狐狸眼美到具有攻击性。 “你。”傅烬野眉头拧起:“……谁?” 南枝在他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闭了闭眼,“你嫂子!” “你昨晚,就没觉察出半点不对?” 傅烬野闻言,扯唇笑了,眼神恢复了一贯的玩味,“我有空觉得不对?” 他目光掠过她纤细的腰,明目张胆地调侃:“昨晚是谁一进门就说,不行就嗑药?” 南枝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尴尬,推门离去。 另一扇门也被推开。 梨月跑出来,一见南枝就扑进她怀里,声音愧疚:“枝枝,对不起!我好像绿了你……” 南枝还没开口,一抬头,就看见了慵懒倚靠在门框上的…… 银发? 梨月瞬间呆住,眼睫眨啊眨,许久才缓过来,“你也绿了我?” 南枝握住她的手,“不是,是我们走错婚房了。” 傅寒舟走出房间,目光在梨月的身上停顿一瞬,语气平静:“先回傅家再说。” 傅家,厅内。 傅夫人坐在主位,看着面前四人,沉默。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傅烬野,南枝。 又看向神色冷峻的傅寒舟,最后落在梨月那张格外乖巧的小脸上。 走错婚房?! 傅夫人差点厥过去。 身旁的丈夫傅正言眼疾手快,搀扶住她:“夫人,这事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我站着看!” 傅夫人头疼的很。 先不说别的,南家这大小姐,性子张扬、有胆识主见,配寒舟那冷冰冰的性子,正好合适,往后也能辅佐他。 而宋梨月,性子温软,正好能磨磨烬野那跳脱不羁的臭脾气。 这都是她安排好的呀! 竟然全对调了过来! 她向来讲究门第规矩,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一片低气压中,傅寒舟向前一步。 他不动声色,平静掀眸:“母亲,既然是事实,追究无益。既然婚房已经走错,不如就这样定下,换结婚证,对外统一口径。” “我和烬野昨天并没有露面,现在直接公布婚讯,反而省去了解释的过程。” 有他开口,傅夫人只能认了。 她扫了眼靠着椅背,一脸漫不经心的傅烬野,沉声道:“烬野觉得呢?” 傅烬野眉梢一挑,目光落在身旁的南枝身上,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换嫁,你同意么?” 第3章 傅叔叔,他欺负我 “没问题。”南枝唇角微勾。 嫁谁不是嫁?她要的只是傅太太的名分。 既然傅烬野不喜欢她,等她生下继承人,她就离! 不过,离婚之前,她要好好过把瘾。 年轻体壮公狗腰,睡他,自己一点也不亏。 想到这,她的指尖悄悄在傅烬野的掌心抚了抚。 “那你呢?”傅夫人看向梨月。 梨月刚一抬头,就撞进四双意味不同的眼睛里。 “我也没问题。” 她和闺蜜同进同退。 况且傅家是中央音乐学院最大的董事。她留在傅家,可以跟着顶尖的老师学习。 是她赚了。 傅夫人卸下重担:“那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梨月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偏过头,正对上傅寒舟的眼睛。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对她点了下头。 而另一边,傅烬野感受着手心里那抹痒,反手捉住了南枝的手。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嫂子。” “撩完就跑,可不太厚道。” 南枝偏头迎上他的目光,低声道:“……现在还叫嫂子,是不是太见外了?” 傅夫人咳嗽了一声:“寒舟,烬野,你们俩先跟你父亲去书房,后续的事还得仔细商谈一下。” 几个男人离开。 傅夫人起身,打量面前的两个儿媳:“既然进了傅家门,就是傅家人。言行举止、穿衣戴帽,都要合乎体统,不能失了傅家的颜面。” “尤其是你,南枝,收起你的锋芒,傅家要的是贤内助,不是女霸总。” “宋梨月,你年纪小,更应谨言慎行。嫁进傅家,应该学着如何妥善照料寒舟,温柔体贴,这是你的本分。” “做得好,过年给你们包红包。” 梨月和南枝对视一眼。 能有多大? 傅夫人含笑:“一人十个亿……” 南枝呼吸一紧。 傅夫人笑意更深,“起步。” 南枝眼前一亮,凑到梨月耳边,小声道:“听见没,你的本分。” 梨月回:“听见了,你也该收锋芒了。” 傅夫人眉头一蹙:“你们两个嘀咕什么?” 南枝抬眼,微笑:“母亲说的是,我们在谨遵您的教诲。” 梨月也轻轻点头,模样乖巧。 “行了,这两日会有专人上门,教你们傅家的礼仪。” 傅夫人叮嘱完,也不多说,转身离开客厅。 南枝拉起梨月:“上楼。” 梨月和傅寒舟的房间在左侧尽头,而南枝和傅烬野的则在另一侧。 梨月推开门,房间宽敞。 里面已经摆放了傅寒舟的不少物品,但却依旧像个样板间,不是黑就是白,像他这个人一样,不近人情。 衣帽间里,一排排笔挺的黑色西装,跟复制黏贴一样,摆放整齐,一丝不苟。 梨月转身,把自己的行李箱一只只拖进来。 她把蓝色的,浅粉的、缀着蕾丝和花边的小裙子,一件件挂在那排黑西装旁边。 可爱元素的鞋子被摆放在他的皮鞋旁边。 玩偶被丢上床上,梳妆台上也摆满了她亮晶晶的发夹和瓶瓶罐罐。 色彩爆炸。 嗯,顺眼多了。 梨月往床上一躺,手机一响,是宋父的消息。 【乖女儿,虽然你嫁进了傅家,但还是我们宋家的人,家里的项目缺笔资金,你想办法让傅烬野牵个线。我们待你不薄,这是你该做的!】 乖女儿? 好陌生的称呼。 梨月有些失神。 她是宋家自幼宠大的女儿,直到18岁成人礼那天,一个陌生女孩推开宴会厅的门,将厚厚一沓亲子鉴定发给了所有来宾,声称自己是真千金。 梨月如坠冰窟,看着爸妈喜极而泣,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 她错愕的表情被记者拍下,成了轰动京圈的笑话。 她想离开,爸妈却说她欠了姐姐18年的富贵生活,要给姐姐赎罪。 于是,姐姐说要住她的房间,她就被赶去了佣人房。 姐姐说她推她下楼,爸妈就让她跪在雪地里认错。 姐姐艺考伤了手,爸妈让她替考。 姐姐飙车撞了人,爸妈让她顶罪。 姐姐爱上她的未婚夫,她就要让给姐姐。 姐姐不肯嫁的人,爸妈就要逼她嫁。 待她不薄? 梨月摸了摸酸涩的心口,关掉手机,到花园散心。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男声:“宋梨月?” 她回头,是傅安。 她前未婚夫顾西洲的至交好友,也是她在读的中央音乐学院的学长。 “终于想清楚要跟我了?也是,你这么个不受宠的假千金,怎么能比得上你姐姐。我们这样的豪门,最多拿你当金丝雀养着,不可能真的娶你进门,你不如早点死心。” 梨月挑眉:“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现在,是你小婶婶!” “小婶婶?” 傅安像是听见笑话:“就凭你也配?想嫁傅家的女人得从京城排到巴黎,你又算什么?我哪个小叔会这么不挑?” 梨月冷哼一声:“配不配,现在站在这的都是我。” 她语气很淡,“倒是你,听说你爸爸上周停了你所有的卡?你到处在外面认干妹妹借钱?” 傅安脸色骤变。 梨月想转身离开。 傅安两步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上个月给你发消息表白,为什么装没看见?” 梨月被他一扯,脚一崴,旁边的花刺正好扎进脚踝。 梨月皱眉,停下脚步,抽回手。 “你说你这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又让驴踢了?给我发''在吗,看看腿'',配个流口水表情包,就是表白?” “同类都进化完了,又把你给落下了?脑子装的是地沟油,难怪智商低下?非逼我骂你是猪?” 傅安:“你他妈信不信我在这里就要了你——”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他的肩。 傅寒舟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带来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想要谁?” 第4章 叫叔叔还是叫老公 在傅寒舟冰冷目光注视下,傅安噤了声,警告地看向梨月。 刚才还在骂人的梨月,此刻已经低下头,长睫迅速颤动。 再抬起眼时,眼睛里已经蒙上一层水汽。 “傅叔叔。” 她眼圈泛红,轻轻咬了下唇,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他骂我是猪,还欺负我。” 她微微抬起那只脚踝,示弱般将伤口展示在他的面前。 “我!欺负你?!” 傅安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傅寒舟目光沉冷,淡淡扫了一眼身旁的管家。 管家立刻会意,朝傅安上前一步:“对不住了,安少爷,家法伺候。” 管家一记拳头把傅安撂倒在地。 傅安发出一声痛呼。 而傅寒舟已经半蹲下身,手指虚虚悬于梨月的脚踝上方。 他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疼么?” 梨月眼眶还红着,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软的:“疼。” 傅寒舟蹙眉,站起身,正想吩咐人过来,却听见她又小声说: “脚好痛,走不了路了,傅叔叔。” 傅寒舟站起来,垂眸看她,忽而俯身,一只环过她的腿弯,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梨月有点小惊讶,却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转身朝里屋走去,只留下一句冷淡吩咐:“管家,收拾干净。” 傅安被揍出一口老血,愤愤道:“小叔,你别被她给骗了,她从前和我兄弟订过婚的,指不定早就不清白了……”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拖走了。 远远还传来他不甘的怒吼声,“宋梨月!顾西洲知道你嫁人了吗?” 梨月干脆捂上耳朵。 客厅里。 傅寒舟将梨月放在真皮沙发上。 梨月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俯身放下的瞬间,她无意地抬脸,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一丝丝微痒,像电流窜过,转瞬即逝。 傅寒舟镜片后面的目光沉了沉,喉结滚动。 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托着她腿弯的触感。 裙子柔软得不可思议。 就像他今天早上帮她拿的那条裙子一样,他从来都不知道,女性的裙摆可以这么软。 在她的注视下,他缓慢地屈下一条长腿,单膝蹲了下来。 男人俯着身子,宽阔的肩线撑起白色的衬衣。马甲和衬衫黑白分明,西裤勾勒出精悍的腰身和结实的腿。 他气质沉稳,优雅,漫不经心,又带了点久居上位的游刃有余。 他似乎只是想查看伤口。 梨月声音轻软,带着点理所应当的依赖:“傅叔叔,刺好像还扎在里面呢。” “我疼。” 傅寒舟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静了一瞬,挪开视线,默默取来医药箱。 他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肤色冷白,淡青色的血管浮于皮肤下。腕骨突出,上面绕着一串深褐色的佛珠。 梨月的视线落在那串珠子上。 想起昨天晚上,这串珠子随着他起伏的动作,轻轻蹭过她的…… 她耳根隐隐发热,挪开眼。 傅寒舟用镊子轻轻取出玫瑰花刺。 小腿传来轻微刺痛,梨月腿抬了一下,踢到傅寒舟的膝盖,“啪嗒”一声,高跟鞋掉在地上。 那只脚全然露了出来。 脚踝纤细,皮肤莹白。当真是娇生惯养,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是不精致的。 “对不起。”梨月小声说。 傅寒舟垂眸看着,片刻后,伸手握住她的脚腕。 手掌粗粝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梨月轻轻一颤。 他却将她的脚抬起,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没关系。别动。” 棉签轻轻压过她的伤口,傅寒舟开口:“下次他再骂你,你可以直接骂回去。或者,告诉我。” 梨月垂着眼,格外乖顺:“不行的,我是一个有家教的人,我不可以骂人。” 傅寒舟没说话,完成消毒,拿出创可贴。 “我不要那个灰的,我要那个粉的。”梨月又说。 傅寒舟皱了皱眉。 傅家的妻子,理应端庄持重,不挑不拣,不应该该在这种小事上娇气,但他沉默了两秒。 或许,可以先纵容她一次。 他默默帮她把创可贴换成了粉色的。 “谢谢傅叔叔。” 他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脚腕,也没有把她的脚从自己膝上移开。 静了片刻,他抬起眼。 似乎斟酌了许久,终于还是问了:“你为什么一直叫我叔叔?” 梨月怔了怔。 十六岁那年,她跟着宋威庭参加宴会,那时就见过大自己九岁,年纪轻轻就已经一手遮天的傅寒舟。 那时的她,在爸妈的示意下,叫过他叔叔。 “您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的。” 梨月看着他的眼睛,眸子闪烁着细碎的光,试探地换了个称呼:“……老公?” 称呼一出口的瞬间,空气都凝滞了。 傅寒舟没应声,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深了一分,身形有着难以言说的僵硬。 但梨月没注意到他的紧绷,只觉得自己这称呼在两人之间有点奇怪。 她从善如流地改口:“还是叫您傅先生吧。” “都可以。” 傅寒舟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波澜。 他收好医药箱。 梨月想弯腰穿鞋,傅寒舟却先一步托着那高跟鞋,帮她把鞋穿上了。 “谢谢您。”梨月愣了愣,礼貌道谢。 她脚尖轻轻点地,站起来,又问:“傅先生,您有糖吗?” “没有。” “哦。” “好吧。” 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软,“有糖的话,我的心情会变好。” 都怪傅安那混蛋,扰了她的好心情。 她也不失望,转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光:“那傅先生,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傅寒舟看她一眼,点了下头。 梨月调出二维码界面:“扫我。” 傅寒舟拿出手机,很快操作完成。 梨月特意把他的头像放大看。图片是一片黑漆漆的夜空,昵称只有冷冰冰一个字母。 F。 傅寒舟又看向梨月的,和他黑漆漆的风格相反,头像是一只白色小狗,头上顶着一朵卡通梨花。 名字就叫:【小梨花。】 他看了一眼,便默默收回手机,转身准备离开。 “傅先生。”梨月叫住他,小鹿眼弯起,笑意盈盈地晃了晃手机,“看,我改备注了~” 傅寒舟回头,看见聊天框的备注。 【老公。】 第5章 不尊重我的妻子,就是不尊重我 傅寒舟的眼底掠过一丝波澜,但他很快压了下去。 “公司还有个会要开,你先休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梨月撇撇嘴。 都挂名“傅太太”了,她为自己找个倚仗理所当然。 但傅寒舟,表面和内里都一样,性子冷,显然不好亲近。 梨月默默关掉手机。 夜晚,客厅。 南枝膝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梨月瞥了一眼屏幕,凑过去,看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表:“这是什么?” “南家一个新项目的计划书。”南枝揉了揉眉心,“银行的款批了,但还缺个二十亿。” “这么多?”梨月微微瞪大眼睛。 南枝:“我得跟那野种争,老头子放话了,谁先找来投资,谁先坐上集团总监位置。” 梨月刚想说话,玄关处传来动静。 傅夫人和傅正言走来,傅寒舟跟在他们后面。 傅夫人:“都过来用饭吧。” “好的,妈妈。”梨月乖巧应道。 傅夫人听见这称呼,一怔,却也没说什么。 餐厅,灯火通明。 长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两边摆放着银质烛台,烛火静静地燃烧。十几道精致菜式已经布好,空气里弥漫着松露与深海鱼的香气。 梨月刚要坐下,一只手已先一步稳握椅背,为她拉开了距离。 梨月弯眸:“谢谢呀。” 傅寒舟没应声,在她身侧坐下,动作只是顺手为之。 傅夫人瞥眼南枝旁边的空位,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傅烬野人呢?又玩他那破赛车了?” “上次冲进山崖,命都差点没了,医院里躺三个月还不够他疯?新婚的日子也不见人影,像什么样!” 傅正言叹气:“好了老婆,你少说两句。” “都是你惯出来的!”傅夫人横了他一眼。 傅正言:“你不是还有正事要说吗?” 傅夫人这才敛了敛神色,看向傅寒舟:“三天后回门,事情你亲自置办。该备的礼数一样不能少,别让人看了咱们傅家的笑话。” 傅寒舟颔首:“嗯。” 梨月听见“回门”两个字,眨了眨眼,她和身旁的南枝对视了一眼,同样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抗拒。 要回门啊。 但她一点也不想回宋家。 梨月走神着,筷子无意识地拨弄碗里的胡萝卜,悄悄挪到一边。 傅寒舟瞧见她这举动,蹙眉提醒:“吃掉。” 梨月:“可是傅先生,我不喜欢吃呀。” 傅寒舟:“不许挑食。” “哦。” 梨月不太情愿地把胡萝卜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算了,才新婚呢,总不能第一天就跟他对着干。 她心里默默给傅寒舟加了一条,性子冷,还强制。 傅寒舟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只是往她纤细的小臂上看了一眼。 都瘦成这样了,还挑食? 饭后,梨月和傅父傅母道了晚安,拉着南枝的手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傅寒舟。 他正准备走向书房处理公务,一道怨气熏天的人影突然冒出来。 “小叔!” 傅安瞪眼:“我都打听清楚了!你们只是联姻,根本没感情!今天为什么为了那个女人让我当众难堪?” 傅寒舟:“我是不是说过,傅家的男人,要有心胸,气度与礼数。把情绪发泄在女人身上,是最无能的举动。” “另外,不尊重我的妻子,就是不尊重我。下次再犯,我会安排你父母陪你一起出国。” “记住,明天去跟宋梨月道歉。”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傅安被留在走廊里,拳头攥紧,眼底阴沉。 宋梨月,你给我等着! . 傅寒舟处理完公务,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像往常一样,走向主卧,门缝下早已透出光亮。 他推开门,脚步猛然怔在了原地。 原本冷清的房间突然多了明亮的色彩。 地毯上摊开着五只行李箱,原本深色的床品,被换成了少女心的蓝粉色,玩偶在床头被摆成一排。 床前的置物架上被摆满了手办、摆件。 沙发上搭着毛绒绒的毯子,桌上的玻璃瓶里插了鲜花。 旁边堆满了零食。 而落地窗前,电脑桌上,梨月手里操纵着游戏手柄,窝在软椅里,身下垫着靠枕,一双白皙的腿肆无忌惮地架在桌沿。 傅寒舟:“……” 如果说他活了二十九年,人生字典里没有“爆炸”和“乱”几个字。 那么,现在有了。 梨月握着手柄,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小声嘟囔:“跳呀,快跳!跳!” 傅寒舟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的人生向来都精准得像尺子,大到工作、联姻。小到衣物摆放,都严格遵循着轨道。 直到此刻,他觉得,他的秩序好像有点脱轨了。 失控感,蓦地窜上神经。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寂。 他上前两步,伸手“啪”一下拔掉了电源线。 游戏界面瞬间黑下去,“哎——谁呀!” 梨月仰起头,却对上一双傅寒舟冷峻逼人的眼睛。 梨月立马把腿放下来,小鹿眼弯起,声音甜软,“傅先生,您忙完啦~” “把房间收拾干净。”傅寒舟声音冷淡。 梨月:“啊?可是并不乱呀。” 她的东西明明都是整整齐齐的,只是多了点,色彩亮了点。 她甚至有点小自豪,觉得自己布置得非常温馨,哪里不干净了? 傅寒舟:“行李箱。” 梨月看着自己摊开的五个箱子,“哦,这些。” “里面的物品还没完全归位,但都很整齐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小跑过去,利落地把箱子里的物品一塞,全部扣上,然后推到墙边,拍拍手。 她跑回来,一副等待接受表扬的样子,“好啦。” 傅寒舟看着她简单粗暴的收拾方式,额角青筋微跳。 他目光缓缓移向双人床,停在并排躺倒、表情安详的两只玩偶上。 “这两个,”他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又是什么。” 梨月走到床边,抱起其中一只,“这是卡皮巴拉,傅先生您看,它们情绪多稳定,多淡定!” “它们两个还是好朋友呢。” 梨月把怀里的那只塞给他,“这是我给你的礼物,你一只,我一只。” 傅寒舟和睿智的玩偶对视两秒,又看向梨月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因为是夫妻,所以要共享一对……情绪稳定的……啮齿类动物朋友? 第6章 “那我轻一点。” 他试图搞懂她的逻辑,但很显然他失败了。 “我不用。”他说。 “好吧~”梨月也不纠缠,乖乖把两只玩偶放了回去,还细心地摆了个并排坐的姿势。 傅寒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它们不应该出现在卧室。”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感:“尤其是床上。” 梨月眨了眨眼:“可是它们很干净,而且只是陪……” 傅寒舟:“不行。” 梨月还想说什么,可话又卡在了喉咙里。心想,傅先生是不是对玩偶有什么误解? 玩偶不就是放在床上、用来抱的,不能出现在卧室,难道应该出现在厕所吗? 她偷偷瞄了一眼傅寒舟,莫名觉得他有点像高中时的班主任,正在宿舍门口查违规电器。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 傅寒舟见她一笑,声音更冷了:“笑什么?” 梨月憋住了:“没什么。” 算了。 看在他帅到无可挑剔的这张脸上,不跟他计较这点小事~ 傅寒舟站在原地没动。 梨月嗓音放软:“傅先生,真的,房间我明天会收拾,保证整整齐齐。” 傅寒舟看着她的眼睛,眉心微微舒展,最终还是点了下头。罢了,才新婚而已,或许可以纵容她一次。 双人床很大,梨月爬上去,抱着手机窝进了左侧,把自己裹成蚕蛹。 她穿着浅蓝色的小熊睡衣,长发散在枕上,散发出香香甜甜的味道。 傅寒舟看着少女心的蓝粉色花边被子,沉默了三秒。 整个卧室的色调,都在挑战他多年养成的审美秩序。 他站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躺下:“……明天把被子的颜色换回来。” 梨月:“可是我不想。” 傅寒舟阖上眼,进入睡前预备状态。 按傅家的规矩,卧室陈设应该简洁。 但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按他的作息,十点前必须进入睡眠。 纠缠这种小事会影响睡眠,波及第二天的行程效率。 “明天再说。”他没有睁眼,“现在关灯睡觉。” “唉,等一下傅先生——” 梨月却忽然翻了个身,屏幕的光映亮她小巧的脸:“我还要给枝枝打个电话呢。” 傅寒舟动作一顿。 离这么近,也要打电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梨月已经拨通了视频通话。屏幕很快亮起,映照出南枝的脸。 “枝枝,你明天做什么呀?”梨月声音轻软。 “我后几天都得回公司处理事情。”南枝按了按眉心,“傅家那些礼仪规矩,恐怕这两天就你一个人学了。” 梨月眼神黯了黯,“好吧。” 梨月八卦问:“傅烬野在你房间吗?你跟他怎么样了?” “他?” 南枝嗤笑了一声,“一整天了,不也就睡错人的时候才见过一面?谁管他呢。你呢?你怎么样?” 梨月小幅度偏头,往傅寒舟那边看了一眼:“我还好,傅先生人挺好的。” “那就行。” 她又和南枝聊了几句,声音轻轻柔柔,带着女孩间特有的亲昵。 床头灯晕染她的侧脸,甚至能看清她脸颊上细软的绒毛,像是诱人采撷的甜桃。涂过唇膏的嘴巴也弯着,亮晶晶的。 傅寒舟挪开视线。 那画面非但没散,反而更加灼人。 想起昨夜,他的手指穿入她柔软的发丝,想起她温软的腰肢,还有与她近在咫尺、急促交缠的呼吸。 画面不可避免的重复在脑海里,他的喉结重重一滚。 他闭目仰躺,某种躁热在身体里蔓延。 梨月挂了电话。 傅寒舟:“每晚都要和她打电话?” “对呀。”梨月把手机放到一边,“不然睡不着的。” 傅寒舟没再说话。 他再次伸手去关灯,偏偏梨月翻了个身,柔软的身体触碰到他。 他顿了顿,眉心一跳,僵硬地扯高被子,遮住了腰腹的位置。 梨月察觉到他微妙的呼吸变化,眨眼疑惑:“傅先生,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什么。”他回答得很快,再次抬手关灯,语气催促:“睡觉。” “再等一下嘛。”梨月再次出声。 傅寒舟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他低眸,昏暗的光线里,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眼睛。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到底,想怎样?” “哎呀,你别凶我嘛。”梨月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她从包里翻找出一个香薰炉,然后把线香点燃,摆在茶几上。 “我今天问过管家了,他说您平时睡眠浅,还容易失眠。这是我做的手工熏香,里面有洋甘菊和玫瑰,助眠很好的。” 室内浮起淡淡的花香。 她重新爬上床,“那个卡皮巴拉,也是特意给您准备的。抱着软软的东西会睡得特别安心、舒服。” 谁知道他不要。 傅寒舟心里所有燥意,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他看向她,眼神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随后,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梨月伸手,关掉了灯。 “好啦,睡觉吧,晚安。” 房间顿时陷入黑暗,梨月扯过被子,刚抱上豚鼠,脚腕被一只手掌拉住。 天旋地转间,梨月陷入床垫。 上方笼罩下傅寒舟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她的腰身被钳制住,被迫抬起下巴,对视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另一只手带着灼人的温度,顺着她的曲线滑下,稳稳握住她的大腿,然后掰开。 “等一下……” 梨月突然回神,瞪大眼睛。她气息紊乱,被他亲的晕乎乎的:“傅先生,我们昨晚不是已经…过了吗?” 傅寒舟停下动作,却没退开。 他低下头,碰了碰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沙哑,“既然是联姻,总该有些实质性的进展。比如,履行夫妻义务,或者考虑一下继承人问题。” 梨月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他的衣服。 其实,昨晚有些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她有一点点怕。 “别怕,这次我会轻一点。”傅寒舟轻哄。 梨月:“那你再不许凶巴巴地对我讲话。” 傅寒舟:“嗯。” 梨月小小地呼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来。 好吧,看在他真心哄她的份上,满足他一次。她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信赖:“那我再信你一次哦。” … 梨月哭了大半宿。 第二天一早,她把枕头拉砸在男人身上,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走!” 傅寒舟被枕头砸中。 生平第一次被人拿枕头砸。 现在还被反锁在门外。 他额角青筋跳起,抬手想再敲门。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走廊另一侧传来。 傅烬野懒洋洋地斜倚在墙边,似乎是路过,语气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哥,你真是个畜生啊。” 第7章 回门宴 “人家比你小接近十岁呢,你也狠心下得去手。” 傅寒舟冰冷吐出一个字:“滚。” 傅烬野哼笑一声,没再多言,双手插兜,转身晃悠着去走廊另一头,推开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和之前一样,空荡荡的。唯一不一样的是,多了些女人的物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玫瑰味,又带点难以捉摸的甜。 那是属于南枝的。 他长腿迈开,经过衣帽间,扫了眼。 几件红色系的绸缎长裙挂着,旁边鞋柜清一色尖头高跟鞋,利落得像她本人。 走到床边,玫瑰花香就更浓郁了。 被子铺得整齐,但上面落了一件……深v黑色蕾丝内衣。 像是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傅烬野停下脚步,目光落向那衣物,眼神幽暗了几分。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廊外,管家正擦拭花瓶。 他走过去,不经意地问:“我老婆呢?” 管家恭敬低头:“二太太去南氏公司了,说是有会议。” 傅烬野没说什么,只拿起手机:“南氏地址发我。” 管家意外:“您要去找二太太吗?” “不找。”他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备着。” 傅烬野莫名想起昨夜,他和朋友在山道飙车,轰鸣声撕裂夜幕。 中途休息时,他倚着车门,修长指尖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忽明忽灭。某个瞬间,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晃过一抹红色的媚影。 纤细的腰,勾魂的臀。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指尖难耐地拨动打火机的盖子。 两个月都不回一次家的他,难得他今天竟然绕回了这里。 他扫了眼地址,关掉手机。 他勾了勾嘴角。 还真是见鬼了。 . 梨月被摁着学了两天的傅家礼仪,心情糟到了极点。 身上满是暧昧的痕迹,让她只能放弃漂亮小裙子,穿得严严实实。 对傅寒舟的怨气,在回门这天早上达到了顶峰。 傅夫人特意过来叮嘱了几句,梨月蔫蔫地应着。 一出门看见早已等候的南枝,才眼睛一亮。 南枝一身黑色鱼尾裙,肌肤胜雪,大波浪卷发垂落肩头,红唇明媚。 梨月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像找到了靠山。 “还是枝枝好。”她把脸靠过去蹭了蹭。 南枝捏捏她的脸,笑:“走吧,小梨花。” 两人相携走下楼梯。 傅寒舟已站在客厅,一身黑色西装,手持佛珠,身姿挺拔。听到动静,他抬眸望去。 目光落在梨月身上。 她今天明显精心打扮过,短款的薄荷绿荷叶边裙子,领口缀着蝴蝶结。长发垂落,系着同色丝带。 桃花眼弯如月牙,唇色是鲜润的樱桃红,显得元气满满。 甚至比婚礼那天还要鲜活娇俏。 傅寒舟的眼神微动,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哪知梨月挽着南枝,多余的视线都没给他,朝着门口的车子走去。 只给他一个毫不留情的背影。 傅寒舟站在原地。 按规矩,妻子出门前应和丈夫打个招呼,但她没有。 他唇角抿直,周身气压低了一度。 身旁的傅烬野一头银发醒目,他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松散的开着,浑身透着一种玩世不恭的落拓。 他调侃:“哥,你家小蛋糕根本没把你放进眼里。” 傅寒舟皱了皱眉,语气平静无波:“管好你自己。回门宴,你最好准时。” “嘁。” 傅烬野懒洋洋插兜。 这两日他在地下拳场混迹,戾气和躁动还没平复,愣是被傅寒舟一个电话拎了回来。 又是这些破规矩。 他目光散漫地扫向门口的车队,南枝已经坐进了副驾驶。 傅烬野本想离开,但脚步一转,还是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驾驶座,朝司机道:“下来。” 司机依言下车。 傅烬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砰地关上车门,启动引擎。 南枝正准备补个口红,扭头就看到傅烬野上了驾驶座。 南枝诧异:“你开车?” 傅烬野:“死不了。” 南枝迟疑几秒,打开了导航,挂着手机界面。 傅烬野只扫了一眼,开车,汇入主干道。 傅家的车队十几辆车,个个都是价值千万的豪车,拉的全是稀有珠宝。 浩浩荡荡的,引得路人侧目。 开出一段,南枝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皱眉:“这不是去南家的方向。” 傅烬野扶着方向盘,嘴角勾出一抹坏笑:“谁告诉你我要去南家了?” 南枝震惊:“那你要去哪?” “你在外面,就没个别的落脚处?” “什么意思?” “这些玩意儿,拖去给你家老古董看,演那出父慈女孝的戏,纯粹浪费我时间。”他语调懒散,“不如你自己留着,省得我麻烦。” 南枝微愣:“你在帮我?” 傅烬野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出声:“少自作多情。回门这事纯属耽误我工夫。” 他指尖不耐地敲了下方向盘,“一会还有局呢,没空耗着。” 他任务只是在他哥眼皮子底下把车开走。 至于开去哪?他哥又没规定。 南枝嘴角弯了弯,眼睛亮了起来,那太好了! 反正带头的是傅烬野,天塌了也砸不到她头上。 她高兴地输入新地址:“那就这么说定了,东西送到我就回公司!” 后视镜里映出她明媚的笑脸,傅烬野目光扫过,顿了两秒。 他的唇角,竟也莫名地勾一下。 车窗外下了小雨。 梨月今天起得早,光化妆就花了两个小时。她没撑多久,便在后座上昏昏欲睡。 傅寒舟坐在后座另一侧,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外面在下雨,温度不高。 “你不该穿这么少。”他出声提醒。 梨月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副“你看我理你吗?”的表情。 傅寒舟沉默片刻。 “傅家的家规里,有一条是关于夫妻和睦的。”他平铺直叙:“妻子不应无故与丈夫置气,影响子嗣事宜。” 梨月睁开眼。 她扭过头,瞪着他,脸颊鼓起来:“我和你置气?” “嗯。” “可是你,”她声音里是压不住里面的小脾气:“明明答应了我轻一点呀,结果你把我弄成这样,我怎么见人?枝枝穿那么漂亮,我连小裙子都不能穿!” 她继续不满地控诉:“而且你明明说好了只有一次,结……”结果那天晚上他…… 傅寒舟青筋直跳。 “说话注意分寸。”他打断她,语气平稳,眼神往司机方向扫了一下:“这是在外面。” 梨月“哼”了一声,瘪了瘪嘴。 她重新靠回车窗边,闭上眼睛。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傅先生就是个坏人! 傅寒舟没说话,只默默将车里温度调高了些。 梨月似乎感觉到温度变化,蜷缩的身体放松了些。 过了一会儿,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条羊绒毯。她想了想,转过身,“傅先生,一起盖吧?” 傅寒舟视线落在那条粉嫩的毯子上,蹙眉:“不用。” “没事哒。” 梨月已经自顾自挪坐过来,不由分说把半边毯子分给了他,“这毯子很长,够两个人盖的。” 毯子铺开,有她身上的香味。 傅寒舟本能地想避开,可她已经把毯子盖好,细心地把他膝盖也笼了进去。 然后梨月轻轻地靠着他的手臂。 呼~ 生气归生气。 但冷是真的冷。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完全不管旁边的人身体微微僵住。反正蹭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傅寒舟垂眸,视线所及,是和他贴近的小腿。 她穿着一双小巧的薄荷绿鞋子,上面有小珍珠,精致又娇气。 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向上。她脑袋毛茸茸的,耳边有碎发散落,脸颊白皙,乖巧地靠坐在他的旁边。 她柔软,细腻,就连耍小脾气、和突如其来的亲近,都好像裹着一层蜜糖。 傅寒舟挪开视线。 太近了。 夫妻虽为一体,但在外面,不宜过分亲近。 但她现在整个人都快靠在他身上。 陌生的痒意划过心尖。 他到底也没推开她。他总觉得,他井井有条的世界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条缝隙。 第8章 “几位对我的太太不太满意?” 得知傅家回门,宋威庭一大早就带着一家子候在门口了。 宋婉言裹紧身上的皮草,踩着脚抱怨:“爸,咱们有必要一大早就杵在这等人吗?冻死人了!” 宋威庭压低声音,哄着她:“乖女儿,那可是傅家。” 他眼里闪着精光。 “傅烬野那小子是混不吝了点,可傅家回门礼的规格可是顶天的!手指缝里漏一点,够咱们吃几年了。等会见了人,先把脾气收敛起来。” 苏雁在一旁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附和: “婉言,你爸爸说得对,耐心一点。你不想嫁傅烬野受苦,梨月那丫头不是已经替你嫁过去了么?” “等回门礼到手,你想要的那款限量鳄鱼皮铂金包,马上就能订了!” 宋婉言听到这话,果然缓和不少,脸上甚至浮起一丝得意的期待。 可她仍皱了皱鼻子,“妈,下次别把我和宋梨月的名字放在一起。她一个罪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苏雁自知对宋婉言流落在外多年这事有愧:“是是是,乖女儿说得是。” 苏雁看向远处,眼睛一亮:“看,车来了!” 这一路上,梨月睡得迷迷糊糊,脑袋也在晃动。 傅寒舟处理着文件,余光瞥见她动来动去,他实在看不下去,按着她的头,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肩上。 可梨月却变本加厉,整个人窝了过来。 她搂住他的腰,软软陷入他怀里,一只小手不安分地摸上他的腹肌。 傅寒舟身体再度僵直。 他从小受的教养深入骨髓,坐卧行走皆有规矩,分寸场合不可逾越。 夫妻同处私密空间是一回事,可她光天化日,这样毫无顾忌地贴上来。 不合规矩。 他手臂绷紧,本能地想将她的手拿开。 可入眼的是她乖巧的、毫无防备的睡颜。 睫毛乖乖地垂着,呼吸轻软,嘴角还微微翘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眉心拧紧,僵持数秒。 罢了。 规矩是教给清醒的人听的,她睡着,讲了也是白讲。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下次他会教她注意睡姿。 他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她睡得能舒服些,又抬手挡住她脸侧,防止她磕到车窗。紧接着对司机吩咐道:“开稳点。” 到点后,梨月睁开眼睛:“到了?” “嗯。” 梨月看了眼自己,原本还是坐着的,现在半个身子都趴傅寒舟的怀里了。 她脸有些热,可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 她看向傅寒舟的侧脸,眼睛弯起,“傅先生,我记得我一开始不是这样睡的呀,怎么一醒来跑您身上来了?” 傅寒舟语气冷硬:“是你自己睡相太差,倒过来的。” 梨月一副“哦~我懂”的表情,笑盈盈的,她决定改变自己的看法:“那您也没推开我,傅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梨月的脾气来得快,可去得也快。 她决定暂且原谅他那天晚上。 傅寒舟皱了皱眉。他怎么觉得,这夸赞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电脑恰好响起,提示有临时文件需要处理。 梨月看了一眼:“您先忙哦,我先下车透透气。” 她一边收拾着自己的包,翻出一瓶牛奶,塞进傅寒舟手里:“您今天早上都没吃早餐,不可以不吃的,会对胃不好。” 她又拿出来一包饼干:“这个也给您,糖度很低的,不会腻。” 傅寒舟看着那包印着卡通熊的饼干,沉默几秒。 他的工作时间紧凑,忽略早餐,是不被在意的常态。他拒绝,“我不吃这个。” 梨月:“那您记得喝牛奶。” 傅寒舟垂眸,看着手里的一小瓶牛奶,显得跟他格格不入。 过去二十九年,他从不吃任何掺香精的食物。他本能地把这种牛奶和零食,视为劣质的低等商品。 但他看着她乖巧的小脸,拒绝的话到底是没说出来。 “我先下去啦。”保镖为梨月拉开车门。 梨月回头叮嘱:“一定要喝哦~” 车外。 宋威庭带着宋婉言和苏雁上前,目光掠过十几辆豪车,眼睛都在发光。 见梨月的身旁只跟了保镖,宋婉言的目光便开始挑剔鄙夷起来。 “这不我那便宜妹妹么,从傅家那金丝笼里飞回来,滋味怎么样?” 她嗤笑一声,幸灾乐祸:“嫁给那位脾气古怪、玩世不恭的太子爷,日子过得一定很精彩吧?姐姐我呀,想想都替你捏把汗呢。” 一旁的苏雁也上下打量梨月,蹙眉:“不是妈说你,回门这么大的日子,你就不能穿件得体的衣服?这寒酸样,不是明摆着告诉外人,我们宋家不会教女儿!傅家也不重视你!丢人现眼!” 宋威庭:“就是,一点规矩都不懂,见了长辈不知道先问好?看来嫁去傅家,你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梨月静静听着这一家三口说话跟连珠炮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眨了眨眼。 现在撤退回去,还来得及么? “谢谢爸妈关心,我过得挺好的。”她平淡道,“因为我嫁的不是傅烬野。” 宋婉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情嘲笑:“你是不是在傅家受什么刺激了,说什么胡话?不是傅烬野,难道你还能嫁给傅家家主不成?魂都丢在傅家了吧?这种梦你也敢做?” 苏雁也拧着眉:“说了这么久,傅烬野人影都没见着,他该不会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辆主车的后座门,被一只戴着名贵腕表的手从内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黑色皮鞋,稳稳踏在地面。 随后是剪裁精良、包裹着修长腿型的西裤。阔挺的黑色风衣下,是同色系的西装,将他的身形勾勒的愈发挺拔。 最后,是那张俊美的脸。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冷峻的脸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苏雁瞬间瞪了眼睛。 宋婉言脸上的嘲笑也彻底僵住。 宋威庭更是倒抽一口凉气,所有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傅寒舟:“几位对我的太太不太满意?” 梨月转过身,看到傅寒舟,轻轻唤了一声:“傅先生~” 傅寒舟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她身边。他垂眸看了她一眼,然后朝她伸出手。 梨月轻轻柔柔地将手搭了上去。 两人无名指上的婚戒折射出光芒。 这一瞬间,宋家三口瞳孔骤缩。 第9章 傅先生贵人多忘事 “傅、傅……傅先生!” 宋威庭的笑容立马就变了,马上谄媚。 “天大的误会,我们这是关心月月,自家孩子嘛,说话随意了点!” 苏雁眼睛也瞬间瞪大,挤开僵硬的宋婉言,亲亲热热地拉住梨月的手。 “乖女儿,妈就是担心你,怕你在新家不习惯。瞧瞧,这小脸是不是都瘦了?” 她终是忍不住那点惊疑,觑着傅寒舟的脸色。 “不过……月月,咱们之前不是说,是和傅家二少……烬野那孩子……” 傅寒舟的目光扫过苏雁伸向梨月的手,微微蹙了下眉,他把梨月往自己这边带过来一些。 “我傅寒舟娶谁,需要向你们交代?” 他本有解释婚约变更的打算,但现在与这三人多费唇舌,毫无意义。 宋威庭察言观色,立刻弯腰引路,“不用不用,我们懂了!傅先生,月月,都别站着了,外边风大,快请进,屋里暖和。” 梨月挽着傅寒舟的手,下巴抬起,从三人的视线中走过,像只傲娇的小孔雀。 走到里院,梨月才松开挽着他的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傅寒舟:“你笑什么?” “差点没装住。”梨月弯眸,“您好厉害呀~傅先生。” “一句话就把他们噎住了,您冷脸的时候,真的特别吓人,还好有您陪我一起演戏。” 傅寒舟看着那只被她松开的手,悄然沉默两秒。 演戏? 吓人? 再抬头时,他眼里升腾出来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情绪。他冷冰冰丢下一句: “看路。” 客厅里。 宋婉言强撑的表情彻底垮了。 她死死攥着苏雁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妈!凭什么啊?这到底是凭什么!” 她眼圈都红了:“你们当初口口声声说傅烬野是个火坑,舍不得我跳,才让梨月去赎罪、去替嫁!可现在呢?享福的是她,嫁给傅寒舟的是她!” 打从第一眼起,她的目光就黏在傅寒舟身上了。 那样出众的男人,是她的啊。傅太太的身份,本来也是她的啊! 宋婉言看着梨月手中那枚粉钻,嫉妒得快疯了。 那戒指都快够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都怪你们,这枚戒指本应该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苏雁被她晃得一阵头疼:“急什么?妈有还有办法。” 宋婉言泪眼朦胧地看着母亲。 苏雁:“我的女儿这么优秀,想要什么得不到?那傅寒舟再厉害,他也是个男人。梨月那丫头有什么?她根本就比不上你。” “他们不是要在这里住一天?你好好打扮,拿出你最好的姿态。男人见惯了乖巧温顺的,说不定就喜欢新鲜刺激,主动又大胆的呢?” “只要你能让他多看你几眼,让他觉得你比梨月更解风情……这傅太太的位置,不就是你的?” 宋婉言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眼神逐渐自信起来。 她又看了眼客厅。 是啊,她除了脸蛋比不过梨月,其他的,不样样比梨月厉害?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取代梨月,自信站在傅寒舟的身边、戴上那枚粉钻的画面。 “对,妈你说得对。” “这贱女人不过是个暂时占位的。傅先生那样的人,怎么可能真的看上她?” 她站起身,眼神势在必得:“我现在就去换衣服。今天之内,我一定要让他记住我!” … 南氏公司。 南枝刚踏入电梯,手机就震了一下。 【小梨花:枝枝,你那边怎么样?回门还顺利吗?】 她看着屏幕,指尖轻点回复。 【南枝:没回门,直接来公司了。】 几乎是秒回,梨月的消息带着一串问号弹出来:【???】 南枝几乎能想象到梨月瞪圆眼睛的模样。 她勾了勾唇角,平静陈述:“傅烬野把车开走了,没回南家。” 发送。 “叮”一声。 【小梨花:你们竟然敢这么干?等着回傅家被油炸吧!不过你放心哦,作为好姐妹,我现在替你保密!傅先生他什么都不知道的。】 南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南枝:在忙,晚点说。】 南枝收起手机,敲了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父亲南立德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进。” 南枝推门而入。 她的异母弟弟南骏,恰好端着咖啡,从里面的休息室方向走来。 两人在办公室中央打了个照面。 南骏流里流气的,头发梳得油亮。他撞了下南枝的肩,咖啡都差点泼南枝身上,显然是故意的。 “哟,我当是谁呢,我们家大功臣回来了?” 南骏吊儿郎当的:“不过姐,你这新婚燕尔,怎么有空来公司扮女强人?按规矩,今天不该是你风风光光回门的日子吗?” 他幸灾乐祸:“怎么,傅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傅先生贵人事忙,连这点最基本的礼数都给忘了?还是说……” “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过场都懒得陪你走了?不过也情有可原,毕竟你一个女人……联姻工具而已。” 南枝面无表情:“滚开,挡着我给爸送文件了。” 南枝把策划书递交过去:“爸,初步策划与风险评估,我这边谈拢的意向投资机构名单,都在这里。” 南立德抬头:“南骏,你的呢?” 南骏瞬间慌乱,支吾:“爸,那个,我昨晚和几个投资人应酬。喝得有点多,细节还在敲定,明天一定……” “应酬?” 南立德打断他:“你是跟投资人应酬,还是跟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我说过,你们谁有本事先解决资金问题,项目就归谁主导,做成了,总监的位置就是谁的!” 他压着怒气,对南骏提醒:“我要看到实际的东西。南枝已经走在前面了,抓紧时间!” 南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瞪了眼南枝,咬牙道:“是,爸,我会尽快。” 南枝全程神色未变,一句话都没多说。 南立德的脸色缓和下来,关切道:“枝枝啊,你这嫁进傅家,头两天还适应吗?傅先生他待你如何?” 他疑惑道:“怎么今天回门这事儿……” 第10章 赛车峡谷 南枝回应:“谢谢爸关心,我在傅家挺好的。傅先生公务繁忙,回门这种小事,不想劳师动众,心意到了就好。” 南立德闻言,心中了然。 暗想傅家家主果然如外界传闻,冷情冷性,工作大于人情。 自己这个女儿不受重视,是必然的。 就是可惜了那丰厚的回门礼…… 不过,和联姻长期利益相比,这点得失算得上什么。 “那就好,爸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这次让你受委屈了,傅家是高门,关系一定要维护好……” 南枝心如明镜,笑意不减:“爸,我明白。我帮您把杯子拿去清洗一下。” “好,你去吧。” 南枝离开办公室,等门一关上,她心底冷嗤。 老狐狸。 要是真关心她,当初怎会在母亲病重时,带着小三和私生子登门入室? 等她夺回公司,她第一个把他撵走! 余光里看见南骏气急败坏地追了上来。 南枝脚下一绊,身形摇晃,手里残存的半杯咖啡,全部泼在了南骏的白色西装上。 “南枝!你他妈就是故意的!”南骏暴跳如雷。 南枝站稳:“对不起,我刚刚左脚绊了右脚。” “你给我等着!” 南骏瞪着她:“环球项目的投资,我拿定了!傅烬野跟我可是兄弟!找他开口,比你去求你那冷脸老公容易一万倍!” 说完,他带着一身狼狈与自以为是的底气,愤然离去。 傅烬野?跟他是兄弟? 南枝愣在原地,但嘴角却一勾,心里有了主意。 半小时后。 镜湖山庄,最大的赛车峡谷,声浪震天。 南枝看着管家发来的定位。 嗯,没错,傅烬野就在这。 南枝一身黑裙,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走上视野最好的观众席。 环形峡谷被观众包围,欢呼声如同热浪,喧嚣声撕开耳膜。 赛道起点,十几辆重机车停在地面。 傅烬野穿着一身黑色的赛车服,跨坐在一辆线条流利的黑色机车上,长腿支地。 他抱着头盔,银发被山风吹乱,逆着天光,眉钉折出一点冷淡的光。 led屏正好切到他特写,他漫不经心低头摆弄手套,侧脸利落不羁。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忽然抬头,目光精准扫向某个方向。 视线捕捉到观众席上那抹突兀的身影。 南枝就站在那,隔着沸腾的人海,突然和他对视上。 傅烬野眸光微眯,明显怔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甚至没多停留半秒,视线已经挪开,重新落回赛道前方。 他的嘴角勾起来,笑意莫名撩人,玩味十足、野性爆棚。 “啊啊啊!他看我了!他刚刚是不是朝我笑了!?” 南枝身后几个举着“傅烬野”名字的灯牌的女孩激动尖叫。 南枝没理会身后的喧闹。 她看向屏幕,也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从容地坐了下来。 所有参赛者准备就绪,发令枪响,所有机车如同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轮胎高速运转,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几乎要掀翻整个山谷。 欢呼声几乎快把所有人淹没,整个赛场肆意又热血。 镜头紧紧追随着第一名,傅烬野伏在机车上,把对手远远甩在身后,每个过弯精准又嚣张。他的眼神都充满攻击性,引得看台连连沸腾。 “快看啊!我老公!太帅了!” 身后的女孩疯狂尖叫,狂热崇拜。 南枝抬眸,视线慢悠悠落向那道身影。 现在的小姑娘,喊别人老公倒是挺大方。 赛程过半,终点在望,傅烬野依然一骑绝尘。 最后一个高速弯道近在眼前,全场观众几乎都站了起来,屏息凝神,等着他冲破终点。 南枝也被狂热的氛围感染,下意识跟着起身,紧盯那个御风疾驰的身影。 压弯时,车身以毫厘之差贴地划过地面,所有人的尖叫声蓄在喉咙里。 然而,就在车身即将摆正的刹那,异变陡生。 傅烬野那辆机车,车头一偏,像是突然失控,沿着赛道边缘滑出,直直地,且加速朝着空旷的观众席护栏撞过去! “啊!!!” 欢呼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更令人窒息的是,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赛道外侧明明有缓冲空间,以他的技术,完全来得及调整方向和紧急制动。 但他没有。 “疯子!他要干什么?!快停车啊!” “他是不是车出故障了?” 南枝魂都快飞出来了,就在机车快要撞上护栏的前几秒,南枝下意识喊出声,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怒,“傅烬野!!” 这一声喊,南枝肾上激素都彪上来了。 这一刻,观众席已经紧闭了双眼。 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机车即将撞上护栏的时,车头的角度猛然一拧,整个车身几乎贴着护栏,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地面擦出一串火星,然后,朝着终点的方向狂飙而去。 看台上死寂一瞬后,爆发出比之前狂热十倍的兴奋嘶吼。 所有人都疯了般站起来,南枝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她微微弯腰,手撑着膝盖,平复下刚刚飙升的肾上腺素带来的眩晕感。 她咳嗽了两声,抬眼望去。 只见傅烬野冲破了终点,男人已经下了车,被疯狂的人群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他被簇拥在中央,摘下头盔。 汗湿的银发凌乱地贴在前额,沐浴在阳光下,意气风发。鲜花被塞进他手里,掌声响起,彩带落下。 南枝拨开人群,径直挤了进去。 在欢呼中,她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赛车服的前襟,将他从众人的包围中拎了出来。 周遭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气场惊人的黑裙美人。 众人:“???” 更惊人的是,傅烬野竟也没推开她,还真跟着她走了! 人群开外,傅烬野垂眸,看了眼揪住自己衣服的纤白手指。 他抬眼,看到南枝冷若冰霜的脸,眉梢微挑:“怎么,太太找我什么事?” 南枝没松手,看到他这幅松散态度,反而气不打一出来。 她用力将他往后推了一下。 “傅烬野,你是不是嫌你命太长,刚刚为什么不停车?” 第11章 刚结婚就守活寡 傅烬野闻言,玩世不恭的笑意顿住,似乎没料到她劈头盖脸问这个。 他垂下眼,喉间溢出一声哂笑:“不懂机车,你总懂点物理吧?那种角度急刹,人和车一起表演空中飞人。” 他微微俯身,眼神戏谑:“你想看这个?” 南枝:“……” 她难得语塞。 也是急火攻心了。 一丝尴尬掠过眼底,却被她迅速压下。 她加大音量,试图在气势上找回场子:“……可他们都说,你明明有空间可以变道缓冲!” “他们?” 傅烬野单手插兜,姿态懒散,“媒体还说我能原地起飞呢,说我是赛道之神,你也信?刚才不过是转向有点小问题,处理了一下而已。” 南枝:“你管玩命叫处理?” “谁玩命了?”傅烬野眉梢一挑,不以为意:“车出了点故障,不这么过弯,难道真直挺挺撞上去?怪我?” 南枝被他噎住。 行,反正命不是她的。 傅烬野脚步上前,眼神却像带着钩子,在她脸上慢悠悠地扫:“怎么,吓着了?还是……关心我的死活?” 南枝有被气到:“吓着?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是不想刚结婚就守活寡!” 她终于明白为何傅夫人一提起傅烬野,怒气值就蹭蹭蹭往上彪。 哪里是赛车? 谁摊上这种视危险如无物的疯子,都得折寿! 傅烬野闻言,笑意满是混不吝的野性,“有道理。不过你放心,算真玩脱了,丧偶金,肯定比离婚能拿的多。” 南枝斜眼瞪他。 疯子。 傅烬野看她一副被气到的模样,心情莫名大好。 他往前逼近一步:“南小姐日理万机,怎么好端端跑这穷山恶水来看飙车?总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的?” 南枝皱眉。 她本来是来找他谈投资的,谁知道经历这惊魂一幕,心思全搅了七零八碎。 “谁看你了,真会往脸上贴金。” 她正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侧面突然闪起一道白光。 不知何时蹲守的记者,镜头正对准他们两人,“咔嚓”拍了一声。 傅烬野脸色几乎瞬间沉下来。 在南枝下意识抬手遮挡前,他已迅疾上前一步,身形半遮挡住他,同时抬手,掌心直接隔在了镜头与南枝的脸之间。 他声音冷硬: “别拍。” 然而,就这么一张照片,还是冲上了文娱热搜。 梨月刷到这张照片时,正窝在宋宅暖厅的沙发上。 #傅家太子爷赛场护花?神秘黑裙美人身份成谜!# 梨月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又放大仔细看了看傅烬野身后那抹黑裙。 她立刻点开和南枝的聊天框。 【小梨花:枝枝,我好像在网上看到你了!怎么回事?你和傅烬野?】 南枝很快就回了消息。 【南枝:赛车峡谷这边,他车出了点故障,差点表演空中飞人……我正好在,不小心被拍到了。】 【小梨花:那你和他回家等着被傅夫人油炸吧!】 南枝没再回复。 梨月放下iPad,想起刚才傅寒舟接了个电话去了梨园那边。 她穿上拖鞋,起身朝梨园走去。 梨园里很静。 她走近,果然看见傅寒舟正站在一丛栀子花丛旁打电话。 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一点微光。 他正在交代电话那头的工作,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他惯有的掌控力。 梨月朝他走去,忽然注意到栀子花丛下有一只猫。 梨月弯腰,小声道:“金元宝,快过来哦,不要打扰傅先生工——” 这猫扭头看过来,后腿一蹬,爬上旁边的秋千,竟直接朝着刚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的傅寒舟扑去! 梨月倒吸一口凉气。 傅寒舟刚转身,那灰影就蹭了过来,爪子飞快地在他手腕上一挠—— 他手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傅先生。” 梨月几步走过去,牵起他的手。 黑色袖口下,冷白的手腕上三道红痕清晰,正渗着细小血珠。 完了完了…… 这猫是她养的。 闯祸了。 梨月小心翼翼地捧起傅寒舟的手,那双总是温软的眼睛,此时睫毛扑闪得厉害,“您别站着,快进来,猫虽然打过疫苗,但还是清洗一下比较好。” 傅寒舟没说话,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拉住的手,“嗯。” 梨月牵他走进一个小茶水间。 她拧开水流,用水流冲洗他手腕上的抓痕。 然后自己熟门熟路找来医药箱——她之前一直住在旁边的佣人房,早就摸清了这些东西的位置。 梨月坐在傅寒舟身旁,自然地将他的手轻轻托起,然后,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傅寒舟手一僵,触碰到她柔软的裙摆,几乎能感受到她腿的温度,他下意识想要挪开。 梨月:“您别动呀。” 梨月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她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轻柔又轻缓。 傅寒舟的视线缓缓上移,掠过她小心翼翼的手指,掠过她低垂的睫毛,最后停留在她神情专注的脸上。 他蜷了蜷手指,手腕上的抓痕,竟然有点陌生的痒。 “疼不疼?”梨月忽然问。 傅寒舟说:“不疼。” 梨月:“骗人。” 那只猫可凶了,挠人很厉害的。 消毒完毕,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上面有个卡通星星。 傅寒舟眉头拧起:“换一个。” “为什么?” “太花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傅家的人,身上不该出现这种东西。” 得体,稳重,不惹人注目,傅家人的一言一行都应该如此。手上贴个星星,确实不成调。 梨月歪着头看他。 又来了。 可她就是想贴个星星嘛。 “可是我喜欢,就这个好看。” 她已经利落贴上,抚平边缘,卡通创可贴稳稳贴在他冷白的腕间,和他的西装袖口、手腕上那串褐色佛珠衬着,显得格格不入。 傅寒舟垂眸看了眼手腕。 梨月一把按住他的手,两只手一起握着,“哎,不许撕呀。” 傅寒舟正想开口,一道娇滴滴女声由远及近,“傅先生~您在吗?我给您送新沏的茶来了。” 宋婉言穿着一套低胸短裙,裙摆短到大腿根。 她踩着十厘米细高跟,摇曳生姿走进来。 她手里托着一个茶盘,目光一眼锁定傅寒舟,眼里满是热切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正坐在傅寒舟身旁、手里还拿着棉签的梨月。 宋婉言皱眉。 “傅先生,您这是怎么了?不小心碰着了,严不严重?” 她边说边弯腰,想凑近去看傅寒舟的手腕。 不经意显露出春色,她就不信了,这样傅寒舟还不为她心动。 傅寒舟:“茶放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你可以出去了。” 第12章 祸从口出 宋婉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梨月直起身子,挡在她和傅寒舟中间。 她目光落在宋婉言的胸口上。 “姐姐。” “家里冷气开得挺足的,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妈上个月不是才说过,就算在自己家里,咱们也得有个端庄样子?特别是家里有客人在的时候,更要注意分寸,如果让人看见了,误会咱们宋家没有规矩,养出的女儿都不懂得避嫌。” 宋婉言脸色有些难看。 她捂胸口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捂,显得心虚。 不捂,这么尴尬地露着。 她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尖牙利嘴?竟然当着傅寒舟的面拆她的台。 她猛地直起身,顾不上什么优雅风度。 她声音羞愤:“你胡说什么,我这裙子怎么了?真是少见多怪!” “再说了,你以前压根没照顾过人,笨手笨脚,别再给傅先生添了新伤。这种活还是交给我吧。” 说着,她就要伸手抢梨月放在一边的棉签,试图挤开梨月。 几乎就在她的手快触碰到傅寒舟的瞬间——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动了。 傅寒舟的手握住梨月的手腕,轻轻一拉,将梨月带了起来,护在自己身侧。 高大的身影立刻带来一种压迫感。 傅寒舟对梨月道:“好了,回去休息。” 他甚至全程没看宋婉言一眼。 梨月被他护在身侧,扭过头,悄悄对宋婉言做了个鬼脸。 宋婉言:“这茶……” 傅寒舟:“宋小姐请自便。” 话音落下,两人相携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口。 宋婉言脸上红白交错,深色羞愤。 她死死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如果不是宋梨月这个贱人在这里碍眼捣乱,傅寒舟怎么可能这样彻底无视她? 她哪点比不上那个破假千金? 什么好处都让宋梨月给占了! 她没有犹豫,端起茶杯追了出去。 “傅先生,请等一下~” 宋婉言有些急。“这茶真的是我为您特意泡的,水温火候都很讲究,您尝尝吧,别辜负我的一番心意……” 傅寒舟:“我说了,不必。” “婉言,怎么了?”宋威庭和苏雁闻声赶来。 苏雁眼尖,一眼看到了傅寒舟手上的伤:“傅先生,您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见傅寒舟和梨月脚步停下,宋威庭立刻抓住了表现的机会,堆起笑容。 “是不是后院那只狸花猫抓的?傅先生,实在是对不住,那猫瞎了一只眼睛,是婉言这丫头看着可怜,捡回养来的。” 他满心只想给女儿树立一个善良有爱心的形象。 完全没注意到宋婉言瞪大的眼睛。 苏雁也立刻会意,语气宠溺地责备:“是啊,婉言这孩子从小就心软。我都说过她多少次了,那猫不干净,她偏不听,非要带回来。傅先生,您别怪她,她也是好心……” 宋婉言此时简直要气炸了! 她下午刚打听过,傅寒舟有洁癖、最不喜欢猫狗这类动物! 这下倒好,爸妈全把帽子扣她头上! 那只脏猫,分明是宋梨月养的! 宋威庭:“傅先生您别见怪,这事说到底还是梨月这丫头不懂事。” 他狠狠瞪了梨月一眼:“肯定是她毛手毛脚,不知道做了什么,才惊着了婉言的猫,连累傅先生受伤,真是上不得台面,只会给家里添麻烦!” 苏雁也训斥:“就是,回门这么重要的日子,还能让自己的丈夫被猫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宋家的女儿是扫把……” “够了。” 傅寒舟沉声打断。他转回身,目光直视宋威庭,周身气压骤低,“茶不必再送,猫也不用再提。” 宋威庭被这突如其来的冷厉目光慑住,喉咙一哽。 傅寒舟微微牵住梨月的手腕,将她挡在身侧:“宋先生,宋太太,请注意言辞。” “如果再让我听到,任何人用这种语气谈论我的妻子。我不介意让宋家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话音落下,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傅寒舟不再多言,带着她转身,径直朝楼梯走去。 走到二楼,梨月的脚步慢下来,松开傅寒舟的手:“傅先生,谢谢您。” 傅寒舟:“谢什么。” 梨月抬起眼,眼睛很亮,很认真地说:“这是您第二次保护我了呀,所以我要谢谢您。” 从前在宋家,那一家三口指桑骂槐,各种辱骂她……连佣人都被允许跟着帮腔。 除了南枝以外,没有谁像他这样,毫不犹豫挡在她前面。 虽然她和傅寒舟是联姻,但这种被稳稳护在身后的感觉……让她有点心口发暖。所以,她一定要说谢谢。 傅寒舟垂眸,看着她的眼睛:“不必,我说过,会让你得到傅太太这个身份应有的尊重。” 他的语气很淡,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梨月却听出来,他话语里分明有几分维护意味。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点认错的意味:“其实还有一件事,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您。” “那只猫,并不是宋婉言养的。” “是我偷偷养的,它叫金元宝……它瞎了一只眼,脾气一直有点不好,今天才挠伤了您。傅先生,真是对不起。” 她低头,像是有些愧疚,手指无意识抠来抠去。 傅寒舟:“知道了,下次看好它。” “哎?”梨月抬起头,微微惊讶:“所以您不怪我?”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也没有责怪她的意味。 梨月的笑容瞬间在脸上漾开,她软软地得寸进尺地撒娇:“傅先生,您真好~~” 她上前一步环抱住他的腰,这是一个带着感激的亲昵拥抱。 傅寒舟身体僵了一瞬,手臂抬起,习惯性的想推开她过于突然的亲近。 “其实金元宝很可爱的,就是胆子有点小。” 梨月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仰起了小脸,下巴抵着他胸口,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它跟您一样,不太喜欢陌生人靠近呢。下次我带您看看它~” 傅寒舟垂眸看着她,没有接话。 手臂还僵在半空,最终没有落下。 第13章 傅先生,好热 宋婉言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趴在床上,冲着宋威庭和苏雁大喊:“我恨你们,我恨死你们了!!” 她抓起手边的抱枕用力砸过去:“傅先生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全都是因为宋梨月!如果不是你们当初非要让她替嫁,现在站在傅先生身边的就是我!!” 苏雁接住抱枕,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这个女儿,被他们惯得性子越来越左,只知道闹。 当初两个女儿联姻,宋婉言确实要嫁傅家。 而梨月,则是嫁去顾家。 可宋婉言嫌傅烬野是个疯子,名声又野,死活不肯,哭着闹着要和梨月换。 京城显赫门第顾家的太子爷顾西洲,年纪轻轻就执掌家业,能力出众,容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确实是更好的选择。 宋婉言不管死活,说自己爱上了他,非要嫁他。 可问题在于……顾家最初定的联姻对象,是梨月。 结果呢? 顾西洲那边得知换人,直接冷了脸,把这门婚事给退了。 他们一家子还险些得罪顾家。 苏雁想到这些就头疼。 她摇摇头,甩开无用的后悔,“乖女儿,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傅先生明显护着梨月那丫头。” 宋婉言抽噎着,恨恨道:“那怎么办?我不甘心。” 苏雁:“妈这里有个办法。” 宋婉言看着苏雁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这是什么?” “妈特意托人弄来的,如果你能先怀上傅先生的孩子,就算他再冷情,看在孩子的份上,也绝不会让你流落在外,母凭子贵嘛。” 宋婉言一听,果真不哭了。 “机会只有一次,”苏雁将瓶子塞进她手里,“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把眼泪擦擦。” 宋威庭在一旁听着,嘴唇动了动,想说这太下作。 可又想到攀附傅家的巨大利益,于是他也只能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宋婉言:“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说办就办。 夜深。 她换上了一件红丝绒深V吊带睡裙。 她精心打扮过,身上散发着香水味,手里特意端着两杯热牛奶。 其中一杯,被她加过了药。 她端着托盘上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走到主卧门口,里面安静无声,她却踌躇了。 白天傅寒舟冰冷的警告还在耳边。 直接敲门进去? 不行……太刻意了,他说不定连门都不会开。 就在她无措时,门“咔哒”一声轻响。 梨月穿着一身浅色的纯棉睡裙,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去楼下厨房倒水喝。 她长发凌乱地披散着,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宋婉言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她立刻调整表情,换上亲切笑容迎了上去。 “妹妹,还没睡呀?正好,我刚热了牛奶,助眠的。” 她将托盘往前送了送,“这杯是给傅先生的,这杯是给你的。傅先生他……休息了吗?” 梨月正觉得口渴,下意识伸手接过了宋婉言递过来的牛奶。 “姐姐怎么知道我口渴了?谢谢姐姐。” 梨月端起杯子,咕噜喝了半杯。 宋婉言倒吸一口凉气。 梨月喝了那杯加料的! 温热的牛奶滑入喉咙,梨月却微微蹙起了眉。 她抬起迷蒙的眼睛,带着点天真的疑惑看向宋婉言:“姐姐……你这牛奶……怎么好像有一股酒味?” 她这话让宋婉言心脏狂跳。 “这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傅……” 话说到一半,宋婉言猛地咬住舌头,硬生生刹住。她不能说。 而此时的梨月,晃了晃脑袋,看着眼前神色慌张的宋婉言,“咦?姐姐……你怎么……变成两个你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栽,忽然倒宋婉言身上了。 宋婉言彻底慌了。 完了完了,药被梨月喝了,现在怎么办? 就在她六神无主之际,书房的门被推开。 傅寒舟走了出来。 “她怎么了?” 他似乎是刚处理完工作,路过看见梨月时,皱了皱眉。 宋婉言慌慌张张地把牛奶藏住,结结巴巴地撒谎。 “傅先生,没什么,梨月她,她刚刚自己在冰箱偷偷喝了点酒,有点……醉了。我正想扶她回房间呢。” “喝酒?” 傅寒舟眉头蹙紧。 他并未在空气中闻到明显的酒气。 他没有理会宋婉言的解释,而是直接上前,从宋婉言的手中接过梨月。 梨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是傅寒舟线条冷硬的下颌。 说着,她还努力睁大眼睛,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是在确认数量,“傅先生,你喝酒了,变成了三个你……” 傅寒舟眉头拧得更紧,握住她乱晃的手腕,沉声道:“别闹,回房间。” “不要……” 梨月撅起嘴,也不听,双臂环住他的腰,把发烫的脸贴在他胸前,“我走不动了,腿好软,我要你抱我回去~” 傅寒舟不再多言,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将她稳稳打横抱了起来。 他全然无视旁边僵立的宋婉言。 宋婉言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差点把牛奶杯给摔了。 又是宋梨月,破坏她的好事! 傅寒舟抱着怀里的梨月,稳步走上二楼。 梨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方向,含糊地嘟囔:“不对啊,傅先生,走错了。我的房间……不在这里。” 傅寒舟脚步微顿,看了眼房间方向,低头问她:“那在哪里?” “在楼下。” 梨月小声说:“茶水间旁边,那个……小的房间,佣人房。” 傅寒舟声音沉了下去:“你睡佣人房?” “对呀。”梨月小声补充,“都睡好久好久了……因为我们回门,爸妈才给我们准备了大房间呢。” 傅寒舟眸色颇为幽深,抱着她,走向房间。 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梨月一沾到枕头,便无意识地蹭了蹭。在他起身准备离开时,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心很热,力道却软绵绵的。 “傅先生。” 她的脸颊蹭着他的手,迷蒙的眼半睁着,望向他,声音满是依赖的软:“别走,这么晚了,还要处理工作,很累的。” 第14章 家法伺候 傅寒舟低头,看着她。 暖色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脸上的红晕衬得愈发明显。 她穿着浅色的纯棉睡裙,领口松散,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他喉结微动,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没有工作,我去让人给你煮点醒酒汤。” “醒酒汤?” 梨月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纯粹的疑惑,“可是,傅先生,我压根没喝酒呀……” 她喝的,明明是牛奶。 傅寒舟正欲开口,梨月却松开了他的手腕,两只手臂都软软地环了上来,抱住了他的腰,把发烫的脸贴在他坚实的小腹上。 “傅先生……” 她的声音变得含糊,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天真和妩媚,脸蛋蹭了蹭他:“我好热哦……” 傅寒舟身体骤然僵硬,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拥抱和蹭动弄得呼吸一紧。 他试图轻轻掰开她的手:“宋梨月,松开。” “不要。” 梨月抱得更紧,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她仰起晕红的小脸,眼神迷离地望着他,“想要亲亲。” 傅寒舟呼吸顿住,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睛,看着她莹润的唇瓣。 他撑在床沿的手,指节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梨月见他没有动作,不满地蹙起眉,甚至有些委屈:“热,要抱抱~” 傅寒舟的呼吸,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紊乱了半拍。 他坐在床垫上,将她抱了起来,侧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身体随之压下,他拉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梨月搂抱着他的脖子,鼻尖凑近他的脸:“傅先生,亲亲我。” 他一只手抬起,稳稳扣住了她的后脑,手指陷入她柔软的发丝。 然后,他低下头,精准地覆上她红润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也很强势,带着他惯有的掌控力道。 唇瓣相贴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清凉又霸道的气息侵入,身体没忍住颤栗了下。 他吻得很深,带着厮磨的力道,不容她有半分退缩。 梨月被他完全笼罩在怀里,扣在后颈的手也让她动弹不得。 明明是她要亲,可现在她又觉得……太重了。 “呜…” “不要了。” 梨月被他亲的软绵绵的,晕乎乎的,快没力气。傅寒舟才稍稍退开一点,呼吸同样紊乱,眸色深得不见底。 他锁着她迷乱潮红的脸,指腹摩挲她的唇,声音低哑得不像话:“我让人给你煮醒酒汤。” “不要~” 梨月眼眶泛红,意识涣散,就是不让他离开。 她不安地在他怀里蹭着,指尖无意中勾住了他腕间那串褐色的佛珠,轻轻拉扯:“还要,抱抱。” 她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亲昵地蹭着,“热……” 傅寒舟扣住她作乱的手:“你到底偷喝什么了?” 梨月觉得他的语气有一点点严肃,被问的有一点委屈,她眸光颤动着说:“我没有偷喝,是姐姐给我的牛奶。” 姐姐给的牛奶,味道很怪。 傅寒舟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满是冰冷感。他不再追问,已经足够明白。 他扶住她的腰,掌心下能感受到她肌肤愈发灼热。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再睁开眼时,他眸色晦暗:“今天是回门,在宋家不合规矩。” 梨月没想到他会说这样一句。 可是。 可是。 那天在家里的时候,她可不止满足了他一次呢。梨月委屈地抿了抿唇,盈满的泪水掉落下来。 她挣扎着推开他:“我不要你碰我,不要你抱我,我讨厌你,你走开……” 为什么要一直和她讲规矩呢。 她转身逃回被窝,一个人缩在那里。 傅寒舟看着她。 被子下,她露出脆弱的颈部线条,肩膀也在微微颤抖。 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腕。 指腹擦过踝骨凸起的部分,带着薄茧的触感,轻轻一拽。 她整个人滑回他身下柔软的凹陷里,来不及挣扎,他已经覆下来。 他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胸口和床铺之间。 他呼吸很近,带着压抑的喘息,扑在她脸颊上,烫得她轻颤。 “就这一次。” 话音刚落,他的唇压下来,含吮住她的下唇,气息纠缠,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又含着克制的温柔。 梨月的手指抵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 他吻着她,手指从她颈部滑下,勾住睡裙吊带,然后缓慢挑开。 所到之处带起细微的战栗。 睡裙滑落。 他垂眸看她,眼底暗得惊人,用指腹抹过她被吻得微肿的唇瓣:“乖一点。” 梨月迷迷糊糊地点头,可抓着他衣襟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 #傅家太子爷赛场护花?神秘黑裙美人身份成谜!# 傅夫人刷到这则消息推送时,暴跳如雷。 傅家客厅,气压低得骇人。 傅夫人手指颤抖,指着吊儿郎当倚靠在单人沙发旁的傅烬野。 “我让你今天回门,你倒好,跑去那穷山恶水,差点把命搭上,傅烬野,你眼里还有没有点傅家的规矩?反了天了!” 她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旁边的傅正言连忙扶住她:“老婆,消消气,烬野他年轻,贪玩了些……” “贪玩?” 傅夫人一把甩开他的手:“都怪你,从小到大把他惯得无法无天,他要是能有寒舟一半稳重,我至于这么操心?” 她气的胸口起伏,目光又扫过傅烬野身旁安静的南枝。 南枝对上傅夫人的视线。 “……” 南枝开口:“母亲,今天的事,责任其实不全在傅烬野,赛场意外本就难以预料,他当时的处理,已经把风险降得很低……” 傅夫人:“那回门这事呢?娶你进门是干什么的?是让你看着他,管着他!你倒好,跟着他一起胡闹,闹得满城风雨!” “啧。” 一直没吭声的傅烬野忽然开口。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松散姿态,眼皮散漫地撩起,“赛车是我的事,跟她没关系。” “照片也是意外。”他语调漫不经心,“要骂,冲我来就行,别捎带上别人。” 傅夫人被他油盐不进的模样,更是气得一口气上不来。 “冲你是吧?我今天非得治治你这一身反骨!管家,把他给我带到后面祠堂去,打他三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这话一出,南枝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傅烬野。 第15章 下次别穿低领 傅正言都愣住了。 “夫人,烬野都这么大了,家法是不是太重了?三鞭子……” 傅夫人一个眼神冷冷扫过去:“嗯?” 傅正言一噎,这个家里,向来是傅夫人做主的。 他闭嘴,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儿子,最终叹了口气。 傅烬野听完,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懒洋洋直起身:“啧,行啊,能让妈消气就行。” 他说着,跟着管家下离开。 经过南枝身旁时,他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却没看她一眼。 南枝眼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波澜。 三鞭子? 傅家竟然还有这种规矩?会不会太重了些。 想到这,她心里下意识浮起一丝担忧。 傅夫人要气晕了,闭了闭眼,揉着额角,对傅正言挥了挥手,“行了,我累了,扶我上楼休息。” 傅正言连忙上前搀扶,“好的老婆。” 客厅里只剩下南枝一人。 南枝想了想,还是朝着后院祠堂的方向去了。 祠堂的门禁闭着,不让进。 南枝只能站在外面等了一会。 过了一会,门被推开,傅烬野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似乎一切如常,依旧是平时那副样子,脚步也很稳。 只是,他额角的细密汗珠,似乎出卖了他。 南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没事吧?” “你觉得呢?”傅烬野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扶我一把。” 南枝不吃命令这一套,本能地皱眉。 可视线落在他额上的汗珠时,还是迈步过去,伸出小臂。 傅烬野一点不客气,手臂沉沉地压下来,大半重量倚在她身上。 南枝被带得身子一晃,差点没站住。 “……回房间?” “嗯。” 南枝还是没忍住:“傅夫人要打你三鞭子,你就真接了?” 傅烬野:“不然?你替我接?” 南枝被噎得一顿。 傅烬野:“舍不得?” 南枝:“话真多。” 她是怕人被打死了,投资这事还没解决,怎么办? 进了房间,南枝将他安置在单人椅上,转身要去叫人。 这傅家的三鞭子,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程度,别真给人打坏了。 傅烬野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能扯出点笑。他像大爷似的往后一仰,理所当然: “帮我把衣服脱了。” 南枝被他理直气壮的要求弄得一愣,下意识想回,''你自己没手吗?'' 可想了想,那话终究没说出来。 不管怎样,回门和照片这事多少跟她沾点关系,她也没冷血到那地步。 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在他面前弯下腰。 纤细的手指搭上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度很高,甚至有些烫手。 一颗,两颗……衬衫褪下,逐渐显露男人壁垒分明的胸膛和紧实的腰腹。 南枝扫了眼,挪开视线。看到他后背时,她动作猛地顿住。 黑色的衬衫,后背处已被血渍浸透大半。 三道鞭痕斜贯而过过他的皮肤,皮开肉绽,野性刺目的红。 南枝吸了口凉气。 她看着他即使疼得额角青筋跳起、却依旧散漫勾着的唇角。 南枝:“你妈下手真狠。” 傅烬野撩起眼皮,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她美艳的侧脸:“骂谁呢?” 南枝不接他这混账话,直起身:“我去找人帮你处理。” “没用。” 傅烬野往后仰了仰,牵动伤口,眉头蹙了一下,“傅家的家法一贯不许用麻药,也不让外人插手,疼也得自己挨。” 他目光锁着她,一字一句,“你来。” “我不会。” “不会?” 傅烬野笑了,唇角勾起的弧度有些苍白,“那就在这看着,看我什么时候撑不住昏过去。” “正好,明早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位不中用的废物老公,是怎么被一点皮肉伤放倒的。” 南枝眼神冷下来。 他要是真有事,她这20亿投资,估计也得跟着黄。 两人目光在安静的空气里无声对峙。 几秒后,南枝下楼,找来医药箱和绷带,然后又走向浴室。 她端着盆温水回来,放在他脚边,“行了,没说不帮。” 她坐在他身后,打开医药箱,镊子夹起棉球,浸透碘伏:“忍着。” 棉球突然按上他的伤口。 傅烬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直下。 南枝:“我没经验。下手没轻重,疼也受着。” 傅烬野缓过那阵尖锐的痛感,挤出低哑的笑:“哦,你第一次。” 南枝:“……” 她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 镊子夹着新棉球,毫不客气按压向伤口。 “嘶。”傅烬野这次没忍住。 “疼死你活该。”南枝嘴上毫不留情,动作却缓和了些,尽快地清理掉血污。 一盆清水很快被染成红色。 等到缠绷带时,需要环过他的腰背。 她不得以绕到他前面来。 她弯着腰,黑色的鱼尾裙摆随着动作收紧,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 她低头,浓密得像海藻的卷发垂落,几缕发丝不经意地扫过他赤裸的腰腹。 傅烬野的视线直勾勾落在她身上,毫不避讳。 他看向她低垂颤动的眼睫。 看向她漂亮的红唇。 几秒后,又下移,看向那因为俯身而愈发明显的曲线。 他的目光太直白,太滚烫。 南枝手下缠绕的动作不由一滞,和他对视上:“……” 傅烬野忽然开口:“南枝。” “嗯?”她手上打好最后一个结。 傅烬野唇一勾:“下次别穿低领。” 南枝下意识捂了下胸口。 “你下作!” 傅烬野看着她难得慌乱,笑意更深,更坏,有种别样的混蛋劲。 “都睡过的人了,现在捂什么?”他语气戏谑,“这就算下作?” 南枝直接把纱布砸进水盆,溅起一小片水花,“疼死你算了!” 傅烬野:“南枝。” 南枝收拾医药箱,压根不搭理他。 “帮我接杯水。”他语气自然得像在使唤自己家佣人:“失血过多,头晕。” 南枝:“滚。” “我没力气,接不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南枝剜他一眼,接了杯最滚热的开水,把水杯重重往他旁边桌上一放,玻璃杯碰出清脆的响。 有几滴甚至溅在他手背上。 傅烬野“嘶”了一声。 南枝不再看他,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剩下的你自己处理吧。” 她径直朝浴室走去,带着一股未消的怒气。 路过床边时,余光瞥见雪白的被褥中间显眼的款式大胆的黑色蕾丝内衣。她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眼见傅烬野的视线散漫地落过来,她将那衣物收起来,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半晌,傅烬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无声地笑了一下。 “凶死了。” 第16章 傅先生的“下次” 宋宅。 清晨,梨月睁开睡眼时,身上传来一阵酸软的痛。她揉了揉眼,偏过头去,看向旁边近在咫尺的俊脸。 男人还在睡着,眉眼很深,鼻梁高挺。 梨月的视线忍不住下滑,落在他凸起的喉结上。 睡着的时候,那里安静地蛰伏着,可昨晚……她记得它滚动的样子。 记得他仰颈时喉结上下吟动的弧度,记得他吻她时……那里的震颤。 她迷迷糊糊地打量他。 傅先生长得可真好看。 可是他好凶、还一直跟她讲规矩。 要是能再轻一点、再温柔一点就好了。 她轻轻动了动,想从床上爬起来。 可一动,某处传来难以言喻的痛。 疼的她眼睫都轻颤了,就这么撑坐着床铺,没有再动了。 就在这时,傅寒舟醒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她后背上。 她的发丝垂在腰侧,肩膀处有几道红痕。 ……是他昨晚留下的。 傅寒舟起身,声音沙哑:“醒了?” 梨月乖顺地“嗯”了一声。 傅寒舟下床,穿戴整齐。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扣得严丝合缝,一抬眼,看见她还坐在那。 他问:“怎么还不起?” 梨月听见声音,仰起脸,那双眼睛带着刚醒的懵懂,手臂从被子里探出来,朝他张开。 “傅先生,我动不了。” 虽然她不是宋家亲生的,可前面18年受到的宠爱不是假。她从小被人伺候惯了,伸手就有人来,撒娇就有人哄。所以她现在等的理直气壮、心安理得。 他不抱她,她怎么起来呢? 然而傅寒舟看着她伸出的手,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习惯被人命令。 更不习惯一大早就有人向他伸手,像是某种理所应当的索取。 “自己起来。”他平淡地说。 梨月没有缩回手,反而是眨了眨眼,用更单纯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可是昨晚您弄得我浑身好……” “疼”字还没出口,傅寒舟微微皱了下眉。他当然知道她疼。 下一秒,他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将她从被褥里捞了起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她的大腿,梨月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唔。” 梨月想说,这样一碰,更疼了。但她忍住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傅寒舟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梨月窝在他颈侧,鼻尖抵着他的皮肤,软软地开口:“傅先生,您好香~” 傅寒舟:“你说什么?” 梨月又在他脖子上闻了闻,像只小狗:“您好香。” 傅寒舟几步走到妆台前,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椅子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多了丝郑重的意味:“宋梨月。” “嗯?” “以后在外面,不可以说这种话。” 梨月愣了一下,“您是说‘好疼’,还是‘好香’那句?” 傅寒舟额角微跳,直视她的眼睛:“都不准说。” “为什么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后面那句,明明是夸您。” 傅寒舟:“太轻浮。” 梨月显然没理解他的脑回路。她抬起头,更懵了:“可是您真的很香……” “那不是重点。”傅寒舟打断她,“重点是,这话不该你说。” “那该谁说?” 傅寒舟被她问住了。 他看着那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谁都不该说。” “守言,是傅家的规矩之一。”傅寒舟下了定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要有分寸。” 梨月愣住:“???” 他又来了。 那她把“守言”两个字刻在脑门上好了。 傅先生是从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老古董? 他不让说就不说? 她偏要。 梨月弯了弯眼睛,脸上却乖巧得很:“好叭,我知道了。” 傅寒舟盯了她两秒,那小表情没有一丝破绽。 “傅先生。”她拽住他的袖口,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她声音轻轻软软的:“您帮我拿下衣服。就挂在那边,还有鞋子。” 傅寒舟看着她拽乱自己袖扣的那只手,“自己拿。” 梨月瘪了瘪嘴,仰着脸:“可是您昨晚……” 傅寒舟什么都没说,移开了视线。 左耳进,右耳出。 他这是白讲了。 他转过身,片刻后,又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蓬松得像云朵。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捧在掌心里,显得格格不入。 梨月道了句“谢谢”,然后接过,视线下移,落在地上那双鞋上。 “您怎么给我拿了一双红色的鞋子?”她的嫌弃明晃晃的:“和我的裙子一点也不搭。我不要这双,我要那双白色的。” 傅寒舟的耐心是有限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梨月见状,伸手想去拉他的袖口:“哎呀,傅先生~” 傅寒舟没等她的手碰到,转身离开。 梨月的手停在半空,眨了眨眼,还以为他就这么走了。 可不到一会,傅寒舟又回来了。 手里拎着那双白色的低跟鞋,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双花边短袜,和裙子是一个色系。 梨月接过裙子,然后看向那双鞋,眼睛弯了弯。 傅寒舟把鞋放在她脚边,动作干脆利落,脸上没有表情。 梨月慢吞吞地开始穿衣服。 还是那么慢。 傅寒舟垂眸看着。 三秒后。 他面朝着她,一条腿弯下来,支在地毯上,一手握住她的脚腕。 梨月有点小惊讶。 他低头帮她穿袜子,动作不太熟练,却很细致。 梨月垂眸看着他,心想:刚才还说让她自己拿,现在不还是乖乖给她穿着? 两只小花边袜在她腿上整整齐齐,甚至连高度都完全一样。 他松开手,站起身,看向她那条蓝裙子。 梨月想说:“这个我自己来叭…” 傅寒舟已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下一秒,梨月人已经侧坐在他腿上,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裙,像个没收拾好的、还乱糟糟的小东西。 他勾住她的吊带,然后推开。 他没往别的地方看,只是安静帮她穿衣服,像在处理工作一样。 梨月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布,像个被人摆弄的洋娃娃。 腰带绕到腰后,他正准备系个蝴蝶结。 “等一下。”梨月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鼻尖差点擦过他的脸,“这个不是腰带,是丝巾~” 她心想,傅先生怎么能这么直男。 “还有,您慢一点,您把我的裙子穿得皱巴巴的,这可是限量款。” 傅寒舟的手顿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想,宋梨月的规矩还是太多了。 等回到傅家以后,他有必要和她谈一下。 他没什么表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布料,然后他把丝巾递给她:“自己系。” 梨月眨眨眼,没接,就那么看着他。 傅寒舟沉默片刻,重新拿起丝巾,绕在她颈间,低头认真地系了个结。 端端正正,不偏不倚,就是位置有点靠上。 梨月低头看了一眼:“……傅先生,这是系在边上的,不是系在正中间。” 傅寒舟:“……” 他把结解开,又重新系了一遍。 这次位置对了,但系得太板正,像在脖子侧边戴了个红领巾。 傅寒舟盯着那个结看了几秒,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把她放下来: “马上去洗漱。傅家人没有到日上三竿不离房的规矩。” 梨月站着,摸了摸脖子上的红领巾,看着他的侧影。 嘴上一口一个规矩,该拿的裙子拿了,该换的鞋子换了,连袜子都是他亲手挑的。 她往前凑了凑,踮起脚,笑意盈盈,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谢谢您哦,傅先生~” 第17章 不许随便亲人 傅寒舟身形微顿。 他垂眸看她,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眸色却似乎沉了一些。 他想,谈话的内容还得加一条:不许在丈夫没有允许的情况下,随便亲人。 他没说话,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停了一下。 “下次,要什么,一次说完。” 梨月看了看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却悄然弯起。 看吧,但连“下次”都主动说出来了呢。 楼下,宋家三口端坐在客厅里,大气都不敢出。 宋婉言攥着苏雁的手,盯着楼梯的方向,脸色白得吓人:“妈,昨晚我下错药了,怎么办啊。” 宋婉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直重复:“都怪梨月,是她拿错了杯子……”她牙齿都在打颤,“妈,傅先生会不会杀了我?” 苏雁太阳穴突突直跳。 蠢货。 真是蠢货。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只会哭。 可她面上不显,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宋婉言的背:“宋梨月才嫁进傅家几天?和傅先生能有什么感情?新婚夜估计都没圆房呢!” “那丫头不过是个摆设,傅先生那样的人,估计最厌恶被人算计,昨晚的事,没准他比你烦梨月。” 宋婉言:“真的?” 苏雁握紧她的手。 “当然是真的,一会儿傅先生下来,你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梨月那个软性子,你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她什么都不敢说。” “至于傅先生,他不至于为了一个没感情的摆设跟你翻脸……” 话音刚落。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雁条件反射地抬头,然后,她的眼神凛住了。 傅寒舟走下来。 他穿戴整齐,深色西装一丝不苟,昂贵的袖扣泛着冷光。 可让苏雁脊背发寒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从楼梯上扫下来,落在她脸上,又掠过她身旁的宋婉言。 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扫过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只是一眼。 宋婉言一颤,莫名往苏雁身后躲了躲。 “傅先生,您慢一点呀。”一道轻软的声音从楼梯后方传来。 傅寒舟的脚步顿住。 他停在楼梯中间,侧身,伸出手,等她。 梨月小跑着追下来,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喘着气站到他身侧:“走那么快……” 傅寒舟没说话,和她一步一步走下最后几级台阶。 两人并肩站在客厅里。 傅寒舟衣冠齐整,冷峻如山,梨月就这么靠着他。 苏雁眼神颤了下,他们怎么会…… 宋父连忙站起身,干咳一声,赔笑开口:“傅先生,您起来了,昨晚休息……” “宋先生。”傅寒舟开口,语气很淡。可宋威庭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你们宋家的家风,就是这样教育女儿的?” 宋威庭试图挽救:“您是说梨月对不对?这丫头从小没规矩!肯定是她不懂事冲撞了您!婉言就不一样了,婉言知书达理,不如让婉言陪您…” 傅寒舟一个眼神扫过来。 宋威庭彻底不敢说话了。 宋婉言的脸色惨白,几乎快被吓哭。 她想对傅寒舟说昨晚是个误会。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傅寒舟:“我看也没有久留在你们宋家的必要了。” 宋威庭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了:“不行啊傅先生!这不行,怎么能突然就走呢……” 苏雁也慌了:“是啊傅先生,要不先吃个早饭……” 傅寒舟脚步不停,梨月挽着他的臂弯跟他一起走了。 他走到门口,门外的保镖早就整齐地排成队。 “备车。”他说。 保镖们齐刷刷动了。 傅寒舟忽然想起什么,又淡声吩咐:“回门礼,都收了,一箱不留。” 保镖躬身:“是。” 宋威庭彻底慌了。 回门礼,那可是十几箱金条啊!还有各种奇异珠宝! 他把梨月嫁出去,可就指望这点钱翻身! “傅先生,不行!这不合规矩啊!” 宋威庭和苏雁追出门外:“傅先生,您高抬贵手,梨月,月月,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们苦苦哀求,已经顾不上脸面。 傅寒舟:“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而梨月已经坐进车里。 她隔着车窗,看着狼狈的宋威庭和苏雁,又扫了看脸色青白的宋婉言。 她没说话。 她才不要帮他们呢。 傅寒舟:“傅家和宋家的所有合作,从今天起全部终止。” “之前谈的那批绸缎生意,还有城北地皮联合开发,全部终止,违约金傅家照赔。” 宋威庭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不行啊!傅先生,一定都是梨月做错了什么对不对?我们让她给你道歉!咱们好商量,好商量……” 傅寒舟没理会他,上了车。 车子驶出宋家大门。 宋家几人的哀求被彻底抛在身后。 傅寒舟:“以后这种地方,你没必要回来了。” 梨月偏头看他。 傅寒舟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前方。 梨月能感觉到他周围还残留着刚才的冷,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 傅寒舟察觉到身侧的动静,捻动佛珠的动作顿了一下。 又要抱? 他想起她早上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到底是孩子心性。 他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宋家的门风,有辱的是傅家的体面。傅家的妻子,不该在外面受委屈。这和你是宋梨月还是谁,无关。” 梨月弯起眼睛,嘴角漾开一点笑意,软软地开口:“嗯呢,我知道。” 傅寒舟怔了下,偏头和她对视一眼。 她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没有追问,也没有撒娇,没有凑过来抱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说了三个字: 我知道。 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知道,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缓慢转动一圈佛珠,安静地挪开视线。 梨月眨眨眼,她当然很清楚傅先生的意思。 换做任何一个傅家人,他都会这样做。因为这是他的责任,身为家主该做的事。 可现在没有如果。 她是他的妻子,他挡在她身前,把她从宋家给带了出来。被保护的人,也是她,这就够了呀。 她悄悄抬眼,看了眼身侧阖目养神的男人。 傅先生这人,其实就是嘴巴特别冷。 她整个人窝进座椅里,然后往他那边凑了凑。 傅寒舟没有睁眼:“坐有坐相。” 梨月不听,又凑近了一点,半个身子都快压过去。 他睁开眼,侧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离得有些过近的脸上:“不许歪七扭八,不许……” 梨月却只是越过他,把放在另一侧的毯子拿了过来。 然后坐回自己位置上,把毯子摊开,舒舒服服地盖住腿,整个人往巨大的云朵靠枕上一靠,闭眼。 不管他了。 傅寒舟的话卡在半截。 他看着那张乖乖巧巧闭上眼、显然是打算睡觉的脸。 “……”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第18章 她并非是花瓶 车刚停稳,梨月就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宅门,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总算是回家了,再也不用面对讨厌的宋家人了!她推开车门,拎了下裙摆就往里跑。 傅寒舟刚想说“慢点,别跑”,话还没出口,人已经跑远了。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进出傅家应该从容稳重,步履不可匆忙。 他看着那抹蓝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廊。 等晚上再说。 他收回视线,弯腰将后座弄乱的毯子叠好,放回原处。 又伸手将她落在座椅上的纸巾盒收起。 纸巾盒边缘和储物格边缘对成直线,整整齐齐。 最后,他看了眼后座那只粉色的玲娜贝儿包包,和那件针织外套。 那是她的私人物品,他没碰,而是对候在一旁的女仆道:“把这些拿给少夫人。” 回到家之后,梨月就和南枝黏在一块。 南枝穿着黑色丝绒裙,长发松松垂着,对着电脑啪嗒啪嗒敲字,梨月就窝在她旁边:“枝枝,你在做什么呀?” 南枝按了按眉心:“还是20个亿项目投资的事。” 南立德本就向着南骏那个私生子。 她必须赶在南骏之前推动进度。 只是…… 南枝有些头疼。 昨晚她只是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之后,傅烬野人就不见了。 今天一整天也没回过傅家。 项目还没来得及跟他开口谈,他倒好,人先没了影。 找管家问了一圈,也不知道人去了哪。 她想起昨晚给他包扎伤口时的画面。 他坐在床边,衬衫褪到腰际,他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看向她的眼神毫不掩饰、直白又坏意。 这傅烬野真是头倔驴,就这么顶着三鞭痕走了。 也不知道治没治。 梨月小声感慨:“姐夫是真的抗揍。” 那天她听说他们没回门、事后照片又上了热搜,就知道傅夫人肯定会生气。 但她没想到,惩罚竟然会这么重。 在这样秩序感的大家庭长大,难怪傅先生会对她左一个“不可以”、右一个“规矩”。 要是不听话就拉去打三鞭子,那她以后怎么办? 傅先生应该会保护她的吧…… 梨月咽了下口水。 南枝:“怎么了?” 梨月:“以后我要是被傅夫人抽三鞭子,傅先生会保护我吗?” 南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红唇弯起:“放心吧,真有那么一天,轮不到他,我肯定比他先拦在你前面。” 梨月眼睛一亮,伸手抱住她,脸蛋蹭了蹭她的肩:“还是枝枝好~” 傅夫人站在二楼扶手旁:“这不行,这不合规矩。” 傅正言:“老婆,又怎么了,哪里不合规矩?” 傅夫人皱眉:“妯娌之间应当相敬有礼,保持分寸,像她们这样蹭来蹭去的,像什么样子?” 傅正言站在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往楼下看:“两个儿媳妇这样多好,不吵不吵,你瞎操什么心?” “我瞎操心?没有规矩我们傅家怎么撑起来?定下的条条框框,你当是死的?你看看寒舟,从小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什么时候出过错,你再看看烬野,你宠出来的!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结婚了也不着家!昨晚又不见了吧?人呢?去哪了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傅正言:“……” 他挠了挠头。 傅夫人:“南枝到底是南家出来的,该懂的都懂。可你看宋梨月,将来可是要做傅家主母的人!就这副样子?不着调,跟个花瓶似的,难道我们傅家要把她宠上天?” 傅正言想说,其实没这么严重吧……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傅夫人扶额:“行了,看见你就烦,你先下去吧!” 傅正言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傅夫人还站在原地,盯着楼下那两颗脑袋。她眉头越拧越紧,嘴唇动了动,但又抿住了。 傅正言叹气,他可太了解她了。夫人今天是火气大,可也不是冲着那两个丫头啊。 宋家回门宴的事,搁谁心里都得堵的慌,那一家子的吃相真是难看。 傅正言摇摇头,没再往楼上瞧。 书房里。 傅夫人端坐在书案后,面色不虞。 半小时后,傅寒舟推门进来。他穿着黑色衬衫,黑色的西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腕骨和那串深褐色佛珠。 姿态端正,脊背挺直,坐下去的时候连一点杂音都没发出。 “母亲,您找我。” “嗯。”傅夫人开门见山:“宋梨月,你打算怎么办?” 傅寒舟抬眸。 傅夫人:“她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小女孩一样!将来她是傅家的主母,是要做你贤内助的女人,这副样子,能拿得出手吗?傅家的主母,不能是个花瓶。” “她并非是花瓶。” 傅寒舟淡声:“她在宋家二十年,该学的都学过。她年纪小,换了地方,总归要适应。” “你这是替她说话?” “陈述事实。” 傅夫人皱眉。 她本没打算为难宋梨月,可要是堂堂傅家主母,拿出去丢人,往后那些贵太太的场合,谁带得出去? 但现在才结婚,要是让他们离婚,这也不合理。传出去难听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家有多刻薄。 “行了,给你一年时间,言行举止、待人接物、内外分寸,把她教会,起码都要过关。一年之后如果还是这样……” 傅夫人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要么离婚,要么换人。 傅寒舟眼睫微垂,佛珠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沉默两秒。 “嗯。” 傅夫人揉着太阳穴:“行了,下去吧。” 傅寒舟起身,微微颔首,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 不远处厨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淡黄色的光。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人在偷偷摸摸做什么。 傅寒舟视线落向门里面。 第19章 他为什么还不来哄她啊 梨月刚洗过澡,正站在岛台前。 她头发毛茸茸的,用一根发带束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身上穿着浅蓝色的长袖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梨月看着手里的草莓小蛋糕,心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甜食好。 甜食让她心情好~ 她挖了满满一勺塞进嘴里,幸福感满满。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你在做什么。” 梨月吓得一哆嗦,勺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见傅寒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恍惚中,有种高中时躲在被窝玩手机,一扭头发现班主任站在床边的感觉。 梨月下意识把小蛋糕藏到了身后。 可转念一向,不对啊,傅先生是她的丈夫,她为什么要藏呢? 没准他也爱吃甜食? 她巧笑倩兮地把手里的蛋糕往前递了递:“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蛋糕呢,傅先生,您要不要也来一口?” 傅寒舟垂眸看了一眼。 那蛋糕不大,刚好够被她捧在手心。 上面铺着一层新鲜的草莓,淋了一点糖霜,裱着奶油小花。 “不必。”他收回视线:“吃完去刷牙。” 傅寒舟转身想走。 可不免又想起母亲刚刚说过的话。 她年纪小,刚嫁进来,有些事没人教,他得慢慢告诉她。 于是他转过身,伸手,直接把她手里的盘子端走了。 “饮食要有节制,作息要有规律。以后一周只能吃一次。” 还没来得及吃第二口的梨月:“???” 她拉住他的袖子:“傅先生,您还给我吧,我才吃第一口呢。” 梨月踮起脚尖就去够他手里的盘子。可傅寒舟实在太高了,她胳膊抬得直直的,根本抢不着。 傅寒舟不理解,傅家的餐食搭配讲究,营养足够。她为什么需要在正餐之后,尤其是这个点,吃这种糖分超标的食物。 “宋梨月。”他低眸看着她:“不许闹。” 梨月瞪大眼睛。 她闹? 只是一块蛋糕而已,为什么不能吃呢? 她好心邀请他尝一口,拒绝就算了,他还要说她闹? 梨月看着他,眸里沁上一丝委屈,她不高兴了直接往他身上扒:“我不听,还给我还给我!” 傅寒舟看着怀里不安分、在自己胸口上肆意攻击的妻子,他眉心微动。 过去二十九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胡闹。 他说什么,别人照着做就是。 “宋梨月。”傅寒舟叫了一声。 梨月动作顿了一下,眼睛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服气。她瘪瘪嘴,松开他的手臂,转身就走了。 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睡衣口袋上的熊耳朵一颠一颠,头也不回。 傅寒舟站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盘少了一口的蛋糕。 他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口。 梨月一路气鼓鼓地走回房间。 可恶的傅寒舟。 不吃就不吃! 她还生气着,推开门的瞬间,就愣住了。 床头那排置物架,她原本随手摆放的星黛露、玉桂狗、还有那两只陪睡的卡皮巴拉,此时按个头高矮,从左到右,整整齐齐地排列。 间距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个玩偶都坐得端端正正,目视前方。 诡异。 太诡异了。 她又看了一眼床铺。 那床蓝粉色花边被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灰色四件套,被子叠得棱角分明,四个角像是被刀切过。 比酒店标间还要难看。 她快步走进衣帽间。 她那些原本随意挂着、漂亮小裙子,现在全都按颜色分类挂着。 这些裙子有的面料很软,她平时都挂在软垫衣架上,小心翼翼,防止肩带被撑出痕迹。 现在被整理过后,肩带连接处果然已经有了浅浅的折痕。 梨月的小脸彻底垮下来。 下面的叠放区,她的jk短裙、针织衫,每件都被叠成方块,放得整整齐齐。 梨月赶紧走出去,检查了一下小茶几。 拉开抽屉,空的。 前两天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在这的零食,巧克力、果冻,饼干,全没了。 梨月蹲在那,看着空荡荡的抽屉,半晌没出声。 再一抬眼,窗台那束她前两天特意插的小雏菊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挤了一盆文竹。 深青色陶盆,修剪得规规整整,就那么端端正正地挤在小雏菊旁边。 那可是她精心挑选的小雏菊,黄白相间,插在奶白色的陶瓶里,摆在那显得整个房间都很,漂亮极了。 可现在硬是多了一盆文竹,和她的挨在一块。 绿得一本正经。 好难看。 不仅如此,她沙发上软乎乎的羊绒毯不翼而飞。 床头那盏云朵小夜灯也没了,换成了深色金属材质阅读灯。 原来明亮温馨的色调,全没了。 她的生活痕迹都不见了。 梨月站起身,把被子扯乱,一头栽进深灰色的被子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凭什么? 凭什么不经她同意就全换掉了? 傅寒舟回房间时,梨月正一个人窝在被窝里掉小珍珠。 傅寒舟看着被窝里拱起的那一团,她的长发散落,只露了小半张脸,长长的眼睫上挂着泪水。 从傅寒舟的角度,看不见她掉眼泪,只能看见她脸颊红红的。 梨月听见脚步,像一只充气的河豚,胡乱地在被子里鼓动:“走开,你别碰我!” 傅寒舟看了她片刻。 不仅孩子心性。 还不知错,闹脾气。 顽劣。 他没说话,任由她撒泼,走到一旁的沙发区域坐下。 随手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翻开,处理白天没看完的文件。 房间里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利落分明。 整个房间只剩键盘轻微的敲击声。 他看着屏幕,手指敲击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刚才还在闹的人,现在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无声地看向床上那团拱起的被子。 只能看见一小截露在外面的脑袋,一动不动。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文件。 梨月探出半颗脑袋来看他。 他坐在那,眉目沉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凭什么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难过? 她眼泪委屈地往下掉。 他为什么还不来哄她啊。 第20章 如何哄妻子不哭 她越想越委屈,又把脑袋缩回被子里,翻了个身,气哼哼地背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傅寒舟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摘下金丝眼镜,放在一旁。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站起身,准备拿换洗衣物。 走到床边时,他顿住。 她还是那个角度。 甚至还是那个姿势,就连眼睛都睁着。 他正想开口,提醒她往里睡一点。 话还没出口,梨月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像钢炮一样,猛的掀开被子,抱着枕头就跳下床:“我要去找枝枝睡!” 她头也不回往外走。 傅寒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宋梨月。” 梨月被拽住,不得不转过身来。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蛋委屈极了,鼻尖也红了一片。 傅寒舟看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 只是因为一块蛋糕? 她哭了? 梨月见他不说话,手腕挣了挣,没挣开。她另一只手拍在他手臂上,全是烦闷感:“都怪你。”她声音哑哑的:“你把我的裙子全都弄坏了。”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小时,他竟然一句道歉也没有,也不来哄她。她讨厌他。 傅寒舟垂眸看着她。 “裙子?” 梨月越说越委屈:“不止裙子,还有我的灯,你把它换掉了。我的小毯子也被你拿走了。还有被子,你都不和我说一声就换……”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糊在嘴里。 那个深灰色,她最讨厌的颜色。 她在宋家住的佣人房就是这种颜色。 整个房间冷冰冰的。 她本来就没有家,只是想把这里布置成喜欢的模样,为什么不可以呢? 傅寒舟顿住。 是因为这些? 他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脸,沉默片刻。 然后他微微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梨月愣住了。 她整个人腾空,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侧坐在他腿上。 他坐在沙发上,将她抱在怀里,就像今天早上给她换衣服那样。 他还穿着黑色的衬衣,布料挺括,甚至连领带都没解,宽阔的肩撑出成熟又性感的味道。而她只穿着薄薄的睡衣,睡衣口袋上的毛绒熊耳朵也在赌气地垂着。 梨月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那里微微的热意。 哼。 就算抱着舒服,她也是不会原谅他的! 她在他怀里挣了挣,抬手捶打:“我不管,都怪你都怪你……” 傅寒舟漆黑的双眸锁着她,从她泛红的耳尖,落到她沾着泪水的长睫上,又看着她因生气而微微嘟起的唇。 “生气了?”他声线低沉。 梨月顿住,眼睫颤了颤。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侧,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根,有点痒。 说话就说话,干嘛忽然离她这么近啊。 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傲娇地抱着手臂别过头去,留给他一个红透了的耳廓。 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绝不! 傅寒舟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闹了一会,扶着她的腰不让她掉下去。看着像只炸了毛的猫,张牙舞爪,但实则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伸手要他抱。 现在她还是这样在他身上,只是换了个姿势。 傅家教他规矩,教过他处事,教过他如何撑起一个家族。 唯独没有教过,妻子哭了,丈夫应该如何做。 他只能这样抱着她。 他不确定这样是否有用。 他看着她,忽然说:“抱歉。”这两个字,在他嘴里略显生硬。 梨月愣住了。 她抬起头,眼睛上的泪都没干,就这么看着他。 傅先生……在跟她道歉吗?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别过头去。 不行的,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傅寒舟看着她别扭地转过来,又别扭地转回去。 他只吩咐贴身佣人收拾房间,适当调整布局。没想到佣人自作主张把衣帽间动了。 “是我让佣人收拾的,不小心弄坏了你的裙子。” 梨月依旧抱着手臂:“我不管,坏了就是坏了!” 那些小裙子给她的生活带来五颜六色的色彩,她平时都很爱惜。每一件都仔仔细细挂着,生怕勾丝、炸褶。 很贵的,是她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才买的,还有枝枝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皱了可以再熨平。 可她就是不高兴,为什么动她的东西不和她说一声?房间呢?他又怎么解释? 傅寒舟:“赔给你。” 梨月顿了一下。 赔给她? 她又偷偷瞄他一眼。 傅家可是顶级豪门……能赔多少? 她依旧抱着手臂,下巴抬起,语气还是硬邦邦:“那您现在就赔。” 傅寒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腾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桌上拿出手机拨通。 傅寒舟:“把太太的副卡额度调高。” 特助:“好的先生,调到多少呢?” 傅寒舟:“两个亿。” 梨月猛地转过头。 眼睛瞪得圆圆的,……两、两个亿?!!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不止够她买小裙子了,够她买下整整十条街的裙子了吧! 她还是那么看着他,眼睛虽然红着,但心里那点委屈,好像被什么东西冲淡了一点点。 环抱着的手臂也松了一点,她低下头,嘴角有点压不住了。 不行,要压住。 一定要压住。 她抿了抿唇,把那一点笑意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抬起眼,语气听起来还是很不满:“那我也不会原谅你!” 傅寒舟挂了电话,看着她。 那张小脸上写着“生气”两个字,但刚刚她嘴角强行压下去的小弧度,他看见了。 梨月:“因为你把我的毯子扔了,台灯换掉了,零食全没了!还有那些玩偶我根本不喜欢摆成这样!” 傅寒舟:“没扔。” 梨月一愣。 傅寒舟视线朝向房间休闲区。 靠窗的位置,暖黄色的灯光染出一小片温柔的角落。摆着一张懒人沙发。她的云朵小夜灯,就安安静静立在旁边。 和房间主调性不搭,才挪去的。 傅寒舟:“毯子在衣柜第三层,零食在储物柜下面第二个抽屉。” 梨月将信将疑地跑过去。 拉开抽屉,巧克力、饼干,整整齐齐码着。 但是! 少了一大半! 傅寒舟:“以后不许吃零食。” 梨月瞪大眼睛,想反驳,又想起刚刚的“一周一次蛋糕”,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 至少还剩下一半。 她又打开衣柜,那床毯子叠得方方正正,就在那里。她皱皱眉:“可是玩偶……还有被子……” 傅寒舟看着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宋梨月。” “房间是夫妻共有空间。” 梨月眨了眨眼。 好像也是…… 她有点心虚。 这是傅家,她嫁进来第一天,就自作主张把房间换成这样,都没有问过傅先生的意见。 她乖乖走回去,重新坐回他腿上。 傅寒舟低头看她,扶在她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低着头,声音软下来,但还带着一点傲娇的尾音:“好吧,其实都好说,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梨月抬起头,看着他:“把被子的颜色换回来。” 傅寒舟看着她的眼睛。 他眉峰轻动。 “成交。” 梨月弯起眼睛,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偷亲了一口。 “谢谢傅先生~” 然后她从他腿上跳下来,蹦哒蹦哒直接爬上了床。 傅寒舟坐在原地,看着那道雀跃的背影。 他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 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第21章 情妹妹 一早。 南枝准点出了门。 引擎的轰鸣声响彻山谷。 她站在场外,穿着黑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锁骨,头发塞在棒球帽下。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车队基地。 昨日问管家傅烬野的去处,管家说不知。她直接查了傅烬野名下常用的几辆车。 果然,那辆改装过的杜卡迪昨晚从车库里调出来了,目的地还是这。 傅烬野,16岁时就从次级赛事跳级转战F1,18岁就拿下世界分站冠军,20岁因伤退役。现在挂着车队顾问的名头,经常来这。 更多时候,是他一个人上野赛道,油门拧到底,弯道不刹车,拿命玩儿。 南枝收起手机,抬步往里走。 刚靠近大门,一道声音拦住她。 “你是谁?” 一个穿着红色吊带,长相妩媚的女孩,停下涂红色指甲油的手,挡在她面前。 南枝:“我是傅烬野的老婆。” 那女孩想起近日看的新闻,眼神一冷:“呵,胡说,傅少结婚怎么可能不告诉我?我看你是冒牌太太!” 南枝上下打量她,弯唇:“你呢?是他的谁?情妹妹?那你挺不受重视的,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同步给你。” 她不经意地将手上婚戒亮起。 女孩脸色涨红。 南枝摘下墨镜,对保镖说:“告诉傅烬野,他老婆来找他了。” 保镖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随后传来简单随性的几个字:“放她进来。” 女孩还想说什么,南枝根本不搭理她,推门进去。 基地里引擎声震耳。 赛道上几辆摩托呼啸而过。 弯道处轮胎抓地的摩擦声刺得人耳膜发麻。 南枝一眼就看见了傅烬野。 赛道边,男人斜倚在栏杆上,穿着黑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领口两颗扣子松散地敞着。 一头银发在阳光下刺眼,桃花眼半眯着,漫不经心地看着赛道上飞驰的车。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 目光从她脸上滑过,漫不经心道:“怎么,舍得来看我了?” 南枝站在他对面,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红唇轻启:“你情妹妹?” 傅烬野笑了。 “啧。”他眼里盛着点玩味:“哪能啊。我眼光没这么差。” 南枝收回视线,落在他身上,“伤怎么样?” 傅烬野挑了挑眉。 傅烬野忽然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低头看她:“关心我?” 南枝没退,直视他:“关心你?我是来谈生意的。” 傅烬野盯着她看两秒,声音懒洋洋的:“两次来找我了,又是疗伤,又是绕来绕去。说吧,到底想要什么?” 南枝也不跟他兜圈,开门见山。 “南氏的环球度假村项目,缺二十个亿,地已经拿好了,环评过了,设计图出来了。” “投进来,两年回本,三年净赚这个数。” 傅烬野哂笑一声:“那太太是不是忘了,傅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凭什么投给你?” 南枝眼尾微挑,嘴角弧度没变:“我知道,所以我没打算用钱说服你。” “傅夫人那三鞭子,一半是因为你带我跑了不回门,一半是因为赛车。” “这最后一部分原因,恐怕是因为你这些年商业上的动作,没几个能让家里拿出手的,她这是给你提个醒。” 傅烬野眯了眯眸。 南枝:“这个项目做成了,傅家年会上,你可以堂堂正正上主桌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傅烬野视线钉着她,“行啊,调查我,还挺聪明。” “不过主桌还是算了,我哥那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端坐在那,我去了,他往哪搁?”他笑了,语气却听不出什么情绪,“投资是吧,成,回来再谈。” 不远处有人喊他。 “傅少!该你上场了!” 傅烬野应了一声,转过身,对旁边的保镖散漫吩咐了一句:“照看好太太。” 他插兜朝赛道走去。 南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发的背影消失在赛道入口。 她收回视线,想起傅烬野刚才说话的语气。 成不成,不在嘴上。 他那个人,看着吊儿郎当,心里门儿清。 她恐怕不能只指望他一个人。 她扫了眼四周,对保镖淡声道:“都忙自己的去,不用跟着。” 保镖点头:“是,夫人。” 南枝随意在训练场里走着。 左边是技术部,玻璃房里有人对着屏幕调试数据。 右边是日常训练区,一排排机车停得整齐,墙上挂着各类轮胎和护具。 正走着,没注意前面,一转身撞上一个人。 “抱歉。” 南枝抬眼,话音顿住。 来人戴着银丝眼镜,灰色风衣,眉眼温和,正低头看她:“枝枝?” 南枝愣了一瞬,“周学长?” 周正推了推眼镜,笑意温润:“好几个月没见你了。刚才看背影就觉的像,没想到真的是你。” 南枝弯了弯唇,“是呢,好久没见,你怎么在这?” “带学生来参观。” 他往技术部示意:“现在在京大任教,有几个学生对赛车动力学感兴趣,带他们过来看看。” “你呢?怎么在这?”他看向她,目光温和,“上个月酒会,我跟你打招呼……但你没理我。” 南枝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点一丝歉意:“那天人多,可能没看见。抱歉,学长别介意。” 周正笑意不变:“不会。” 南枝看着他,心想,母亲还在时资助的那批大学生,周正是最早的那一个。如今他是京大教授,手底下还有几家科技公司。 投资版图铺得可不小。 她红唇轻启,语气公事公办:“学长,南氏有个环球度假村项目,缺投资人。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她从包里抽出名片,递过去。 周正顿了下,低头看着那张名片,伸手接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 “枝枝还是这么直接。” 南枝笑了笑,没接话。 第22章 情哥哥 赛道上,傅烬野换上了银黑色的赛车服。跨坐在机车上,头盔挂在车把上,正低头整理着手套。 银发被风吹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的他那双眼愈发野性不羁。 旁边的蓝衣车手摘下头盔,调侃:“傅少,刚才门口那妞谁啊?人挺美,挺正点。” 傅烬野没吭声,依旧低头袖口。 另一个白衣车手凑过来,笑嘻嘻的:“我看见了,红吊带那个?长得挺带劲。” “不是,是后来那个。黑色运动服,帽子压的低低的,跟保镖说话那个。” “哦,那个。” 白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那是傅少老婆吧?前阵子上热搜的那个?” “嘘、嘘——” 蓝衣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睛忌惮地往傅烬野那边瞟了一眼。 两个车手交换了个眼神,不敢再吭声。 圈里谁不知道,傅烬野顽劣不羁,脾气又臭又硬,一身反骨,邪的很。敢当着他的面嚼舌根,他能让你当场下不来台,专往你最疼的地方扎刀。 但旁边有眼尖的,还是“嚯”了一声。 “休息区那个,不是嫂子吗?我去,旁边有个男的在勾搭她!” 傅烬野撩起眼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赛道边的休息区,南枝正站在那,和一个男人说话。 那人戴着银丝眼镜,灰色风衣,一副斯文模样。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那男人低头看着她,笑意温润。 聊得挺投机的。 傅烬野眯了眯眸。 没人敢说话。 几道视线不约而同往他脸上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落在那边那两个人身上,分明暗了几分。 他玩味收回视线,把头盔往头上一扣。 “上场。” 旁边几人对视一眼,没人敢吭声。 引擎轰鸣,几辆车像离弦的箭冲入赛道。 第一个弯道,傅烬野的车几乎是贴着防护墙滑过去的。几圈下来,他依旧是第一个冲过终点。 他停下车,长腿一支,摘下头盔丢给旁边的人。银发被汗水打湿,喉结微微滚动。 他站在原地,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烟雾缭绕间,他偏过头,往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 南枝还在。 那老男人也还在。 啧。 他灭了烟,迈开长腿走过去。 南枝话没说完,腰侧忽然一紧。一只手从身后扣过来,不轻不重地将她带进一个温热的怀里,她下意识想挣,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烟草的尾调混着香根草的冷冽,不浓郁,却莫名霸道。 南枝侧过脸,对上傅烬野那双漆黑的眼。 傅烬野低头看她,“怎么,跟人聊什么,这么投入?” 周正顿了下。 他低眸,目光落在傅烬野那只手上。无名指上那枚银戒,和南枝手上的是同一对。他又抬起眼,看向傅烬野那张脸,眉头微微蹙起。 “枝枝,你结婚了?” 南枝弯了弯唇,正欲开口。 身侧那道懒洋洋的声音先响起:“瞎么?” “看不见人手上戴婚戒?” 南枝抬眼,用手肘怼了他一下。 南枝没搭理他,转而向周正:“学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老公。” 周正沉默两秒,脸上没什么情绪。 “嗯,明白了。” 南枝:“学长,那就先这么说定了,咱们回头聊。” 周正温声回复:“好,下次再约。” 周正转身离开。 傅烬野站在原地,盯着那道背影看了两秒,忽然偏头看她。 他嗤笑出声。 他就几分钟不在。 都已经跟人约好下次了? 南枝还没反应过来,腰侧忽然更一紧。傅烬野的手扣着她的腰,转身就走。 南枝被他带着踉跄了一步,差点摔跤:“你做什么?” 傅烬野没吭声,大步往外走,没给她半点挣动的机会。南枝挣了挣,没挣开,她皱眉,干脆推了他一把:“公共场合,搂搂抱抱,注意分寸。” 傅烬野被她推开,停下脚步,嗤了一声:“还学我哥那个老古板?睡都睡过的人了,还讲究这个。” 南枝一噎。 刚抬眼瞪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说:“刚才跟那情哥哥聊得挺投入,怎么不想想分寸?” 南枝又是一噎。 傅烬野盯着她,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转身就走。 南枝:“你门口还杵着个情妹妹,咱俩谁也别嫌谁。” 傅烬野脚步顿了下。 他回头,看着她的侧影。 眼底露出一丝玩味笑意。 行。 能怼。 两人一前一后往赛道边的休息区走。 傅烬野长腿迈的从容,南枝走在他前面,跟他身高只差半个多脑袋。 “坐。” 傅烬野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的椅子。 南枝瞥他一眼,没动。 傅烬野也不管她,自己先坐下了,长腿往前一伸,从兜里摸出烟盒,含着烟,看着她。 “说吧。” 南枝低眸看他:“投资——” “没得讲。” 南枝:“???” 她顿住,盯着他看了几秒。 刚才还说“回来再谈”,现在直接“没得讲”? 变卦这么快?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他脸上,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可他只是咬着烟,抬眸看着她,像在欣赏她这一瞬间的愣神。 “傅烬野。”她叫他的名字,深吸一口气,“你耍我?” 傅烬野点了烟:“倒也不是没有机会,除非——”他隔着烟雾看她,眼里盛着一丝挑衅:“赢我一次。” 他目光挪向赛道,然后落回她脸上:“会骑车么?” 南枝不肯轻易罢休。 她想开口跟他讨价还价,余光忽然扫到远处。 赛道另一侧的休息区,那抹白色西装的身影格外扎眼。 南骏。 她那个异母弟弟,正站在那里,跟车队里的人说着什么。 他也来了。 他跟傅烬野是兄弟。 要投资,应该比她要容易的多。 南枝收回视线,伸手从傅烬野身侧捞起一只头盔,抱在怀里:“没说不会。” 傅烬野盯着她看了两秒,站起来。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烟味混着香根草的气息压下来,他低头,嘴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 “宝贝儿。” “会的挺多,深藏不露。” “上次比赛,那股担心劲,”他用直白的视线看着她,尾音拖长:“我以为你不会这玩意呢。” 南枝抬眼,对上他那双眼睛。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上次他飙车,弯道不刹车,差点撞上观众席。 她冲上去质问他为什么不停车,是不是想死了,嫌命长。 “啧。”南枝一边整理头盔:“废话真多,我是怕你死车上了。” 傅烬野把烟掐了,随手弹进旁边的垃圾箱。他盯着她,笑声从喉间溢出来,带着点低低的震音。 “行。” “上车。” 他转身走向赛道:“赢我一圈,再有资格跟我谈。” 第23章 赢我一圈,再有资格谈 南枝抱着头盔往女更衣室走。 这个车队的女车手本就少之又少,几乎没有。现在这个点,更衣室更是空空荡荡。 她关上门,手中拿着一套黑红色的赛车服。那是傅烬野刚刚让助理送过来的,尺寸刚刚好。 南枝脱下外套,把骑行服换上。 这种衣服很难穿,拉链还在后背。穿了一半后,她反手够了几下,指尖总是差那么一点。 她皱了下眉,又试了一次。 更衣室外。 休息区域,傅烬野靠坐在沙发里。他敞着一双长腿,手肘搁在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 他偏头看了眼更衣室的方向。 门关着。 过了几秒,又看了一眼。 还是关着。 换件衣服需要这么久? 正想着,那边忽然有一扇门开了一道缝隙。 南枝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她长发散落着,像海藻一样披在一侧肩头。休息室外透进来的日光落在她脸上,显得她的脸颊更加白皙。 傅烬野眯了眯眼。 南枝看着他,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你过来,帮我一下。” 傅烬野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道门缝,和她那张从门后露出来的脸,指尖停了半秒。 他站起来,阔步走向更衣室。 门被推开,空间明明不算小,他一进来,却莫名逼仄起来。 傅烬野身形很高,往她身后一站,气息瞬间压下来,有香根草的尾调,混着他身上那股刚在赛场上带回来的热意。 南枝背对着他,站在镜子前。 黑红色的骑行服套在身上,但裸露了半截身体。她穿着黑色的吊带,露出后背雪白的肌肤,头发遮着若隐若现的脊沟。 “愣着干什么?” 她偏过头,从镜子里看他,语气淡淡的:“快点帮我把衣服穿上。” 傅烬野没动。 他从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然后缓慢下滑,落在她雪白的后背上。 他抬手,将她的长发轻轻拂到前面。 发丝从他指间滑过,带着淡淡的玫瑰香。 他的手指触上她的后颈,那里有一个浅浅的牙印。已经淡的快看不清了,但轮廓还在。 “印记不错。”他声音懒懒的,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挺漂亮。” 南枝偏头,从镜子里睖他一眼:“狗咬的。” 傅烬野愣了一秒,低眼看着她,忽然笑了,有股别样的混蛋劲:“哦,你没咬我么?你咬的还是……” 南枝:“住口!” 她耳根竟然莫名的红了一下。 傅烬野看着镜子里那微微泛红的耳廓,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推了她一把。 南枝被推的身体前倾,被迫按在柜门上。 “转过去。” 他不容置疑地发号施令:“趴那。” 还没等南枝反应过来,他身体忽然逼近。手指触上她的后腰,拉住拉链,然后顺着那道脊沟,往上,一下就拉好了。 南枝撑着柜门的手紧了紧。 傅烬野的手还在她背上,指尖最后隔着衣服,轻点那个牙印。 “好了。”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头发。”他没回头:“塞头盔里,不然待会儿抽你脸上。”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穿个衣服都这么费劲,还想着赢我?” 门被关上。 南枝直起身,从镜子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全部扎好,往他离去的方向白了一眼。 拉个拉链而已。 手真欠。 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走回赛道。 先前在南家时,南枝学的东西就很多。礼仪,马术,攀岩、滑雪。 机车也是其中之一,她确实会,但很久没碰了。 好在傅烬野有给她试手的机会。 她跨上机车,试了试手感。 引擎的轰鸣声从身下传来,震的她大腿内侧微微有点发麻,但好在能适应。 她拧动油门。 第一圈,生疏。 第二圈,找回了一些感觉。 到三圈时,已经上手,甚至还算熟练。 赛道边开始有车手吹口哨:“哟,哟,那谁啊?女新车手?技术可以啊,这压弯……” “嘘,嘘——”旁边的人狠狠撞那车手一下,眼睛小心翼翼地往赛道旁边瞥,“别乱撩,那可是傅少带进来的人。” 那人一愣,目光在南枝和远处那道银发身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默默闭嘴。 三圈下来。 南枝把车停回起点,摘下头盔。长发被压得有些乱,她随手拨了拨,露出那张美艳又飒气的脸。 傅烬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站在她面前,逆着天光,眉钉折射出一点冷白色的光。他低头看着她:“我再问你一遍。”他的声音隐隐盖过远处的引擎声,“是不是真要跟我比?” 南枝抬眼。 余光里,休息区那边,那抹白色西装的身影正往这边看。 南骏。 他还在那。 南枝皱了皱眉,如果她今天不比,南骏明天就会出现在傅烬野面前。 南枝收回视线,迎着灿烂的光线,没有躲。她弯起唇角,直勾勾迎上他的视线:“傅烬野,我今天不会空手而归的。” “行,那就开始。” 傅烬野整理好头盔。 准备好后,两辆车同时出现在赛道起点。 下一秒,发号声响起,两辆车像离弦的剑疾驰而出。车轮抓地,让人耳朵发麻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天空。 赛道边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谁敢跟傅少比啊,好刺激,快来看!” 栏杆旁瞬间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傅烬野的车压在外线,南枝在内。第一个弯道,两人几乎是同时切进去,车身倾斜,漂移的机车整个车身几乎都快斜擦在地面上。 “我去,这女人有两下子!” “傅少肯定放水了!他什么速度圈里谁不知道?那女的好狂,敢跟他比!” 赛道上,傅烬野偏头看了南枝一眼。 头盔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打量。 南枝没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弯道,再次加速。 两人平行。 还是平行。 赛道边的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汗水已经微微湿了南枝的额发,她加了速,才隐约超过傅烬野两米远。 傅烬野眯了眯眼。 他盯着前面那道红黑色的身影,忽然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 油门拧到底。 引擎爆发出尖锐的嘶吼,他追上去,瞬间又和她并排。 南枝偏头看他一眼。 傅烬野也偏头看她。 她皱了皱眉。 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压着速度,跟她平行,始终平行。 他如果使出全力,早就领先她了。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得赢他一圈,才能谈。 但她不是专业车手,按这个速度,永远不可能赢。 前面是一个长直道,南枝盯着前方的赛道,眼神一凛,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