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天:我冷淡至极,他索吻成瘾》 第1章 她的丈夫在外面金屋藏娇 第1章 她的丈夫在外面金屋藏娇 京郊,一间高级别墅门口。 叶妩坐在名贵的房车后座,安静地看着她的丈夫,跟女人偷偷私会。 女孩儿很年轻,一袭白裙,清纯动人。 他们牵着手,像是亲密爱人。 周京淮面上全是温柔。 女孩子抬着小脑袋跟她的丈夫撒娇:“脚好痛,周京淮你抱抱我!” 叶妩觉得周京淮不会肯。周京淮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脾气不怎么好,哪怕新欢再得宠,他也不太可能会包容这份矫情。 但下一秒,叶妩就被狠狠打脸了。她的丈夫轻轻揉了下女孩儿秀气的鼻尖,禁欲又温柔,随后就拦腰将女孩子抱起。 女孩儿洁白手掌,自然而然地放在男人健硕修长的后颈,顺着黑亮发梢轻轻摩挲。 周京淮那处有一颗血痣,看着性感摸着敏感。有一次在床笫之间叶妩无意中碰到,然后周京淮便按着她的两只细胳膊,变得很凶很凶…… 果真,周京淮忍耐不了地将小姑娘抵在凉亭粗大的柱身上,目光清亮。 叶妩轻轻闭眼,不愿再看。 她从未见过周京淮这样子,为爱疯狂的样子。 …… 睁开眼睛,叶妩眸子里无爱无恨。 感情没了,便要谈钱。 周京淮和情人私会的别墅,甚至是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呢。 叶妩不想便宜这对狗男女,她低声问车前座的秘书安妮:“这三个月来,周京淮都同她在一起吗?” 安妮利落回答:“小姑娘叫白芊芊。算是京少的青梅竹马。三个月前,京少力排众议把她安排在公司,把人保护得很好。” 一叠资料送到叶妩面前。 叶妩轻轻翻看,她觉得自己可以成全。 前提是,周京淮愿意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她叶妩拿了钱和股份,直接利落走人。 车外,秋叶金黄。 夕阳点缀了一点金光,耀眼夺目。 叶妩收拾好心情,拨了周京淮的电话。 周京淮大概忙着跟情人缠绵手机响了好几声后才接听起来,语气矜贵冷淡:“有事?”叶妩轻垂眼眸:“今天我生日,你回家吃饭吗?” 那边周京淮沉默一会儿。 男人不想回家,自然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不外乎有推不掉的应酬云云。 但叶妩分明听见女孩子的娇唤声:“周京淮,你好了没有呀?我不许你跟她说话……” 周京淮一滞。稍后他带着一丝尴尬淡声开口:“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 手机传来嘟嘟声音…… 是周京淮的风格,果断不拖泥带水。 安妮气得骂人:“京少太过分了!他忘了……” 叶妩只怔了一下,没有在意。 她甚至在想:真抱歉打扰了京少谈情说爱哄小姑娘。但是怎么办呢,她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周太太不高兴了。 叶妩淡淡一笑:“他没有忘,他只是不在意罢了!安妮,打电话将这间别墅的水电和天然气全都停了,到时候男人会知道回家的。” 安妮不由得说:“您手段真高明。” 叶妩没有接话,她侧过脸蛋,静静看向车窗外面—— 落日熔金,暮云合壁。 她清楚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一个落霞满天的傍晚,她问周京淮他们之间的夫妻契约是不是一辈子,她问周京淮和叶妩是不是永不背叛? 周京淮说是,他说在他心中,阿妩最重要。 但如今,他却让她觉得,只要有钱就好了。 一滴眼泪,从叶妩眼角滑过…… …… 叶妩回到帝景苑的别墅。半小时后,秘书送来一份离婚协议书。 叶妩想要分割一半财产。 她去洗澡,原本已经穿上了衣裳,却又鬼使神差般地走到穿衣镜前,褪去了雪白浴衣,在明亮的水晶灯下打量自己的身材。 经年劳碌的身子,自然不会丰腴,好在皮肤白皙撑住了一身的清冷感。 但明显,对男人的诱惑是不够的,否则周京淮怎么会向外发展? 叶妩想起年轻的女孩儿,她甚至在脑海里想象了周京淮同那具年轻的身体翻云覆雨、大汗淋漓的画面…… 一定比跟她做的时候火热。 她轻轻蹙眉,为自己心中的比较羞耻。 衣帽间的门,轻轻推开—— 周京淮回来了。周京淮站在衣帽间门口。 大牌名贵的黑色衬衣和西裤,包裹住高大修长的躯体,矜贵立体的五官轮廓在明亮的灯光下,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叶妩不禁想:周京淮就算没有千亿身家,光凭这副上佳的皮相,也会有一大票女人愿意跟他来上一段儿。 自己睡了他四年,不算吃亏。 夫妻对视,彼此心照不宣。 周京淮缓步走进衣帽间,站在妻子身后跟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身体。叶妩已经拢好衣裳,如瀑般的黑发也挽得一丝不苟,哪怕是浴后也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周京淮明明记得,新婚夜,叶妩还是有几分柔弱的。 面对男人身体,怕得全身轻颤。 新婚夜,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半个月后生意上出了意外,那晚叶妩蜷缩在他的怀里喃喃地叫着周京淮,他紧紧搂住她,那晚他们做了真正的夫妻。 他们是彼此的第一次。 后来,两人的夫妻生活,真的很少。 在家里,叶妩是尊贵的周太太,在荣恩集团她是手握大权的叶总,她永远都是一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哪怕在床上,周京淮敢说,叶妩从未真正放开过,更别说酣畅淋漓。 时间一长,他觉得挺没意思的。 周京淮凑近叶妩调笑:“别墅的水电是你让人停掉的吧?一个长辈的女儿多照顾些罢了,就惹你不高兴了?” 叶妩跟他在镜子里对视—— 周京淮算算,这几天是叶妩的排卵期。他轻摸妻子的耳垂,人凑过去低喃:“真是为了生日,还是为了你的生理需求?周太太才26岁就这么强烈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但叶妩清楚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孩子。 周家老爷子还捏着荣恩百分之十的股份,周京淮想要个孩子增加筹码。 但是周京淮不知道,他们很难有孩子了。那次意外,叶妩推开周京淮后被人狠狠踹了下小腹,怀孕的可能性很小。 叶妩轻轻闭眼,掩饰伤感—— 周京淮却难得来了兴致。 他轻易将妻子抱起,打横放到主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很快他的身子就压了过来,想要跟她发生关系。 叶妩怎么会肯?她气吸微乱,抵着丈夫的胸膛,黑发半散在雪白枕侧,浴衣微微松开:“周京淮!” 周京淮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像是着了魔般低头跟她接吻,身体更是箭在弦上。 第2章 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第2章 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叶妩除了厌恶,没有其他。 女人冷淡,男人自然觉得索然无味。 ——很扫兴。 周京淮黑亮发梢闪着汗珠,面孔薄红,嗓音低沉沙哑:“怎么不愿意?” 叶妩倒在雪白枕上,仰头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追逐了四年的男人。 她累了倦了,想为自己活一次了。 但周京淮却不知道,他还在追问她为什么不肯跟他过夫妻生活,为什么不肯配合他生下合法的继承人、继续为他争权夺势。 叶妩伸手,轻摸丈夫的脸颊,她低声开口:“周京淮,我们离婚吧!” 周京淮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压着脾气说道:“就为了白芊芊?都说了只是长辈的女儿,你不喜欢她住那儿,我已经安排到别处了。” …… 叶妩冷笑:长辈的女儿要单独养在别墅里?走路要亲密抱着? 那些话她没有说,说了太掉价了。 她拉开床头的小抽屉,将里头的离婚协议塞到周京淮的手里,轻描淡写地说道:“除了存款和不动产,荣恩的股份我也要分一半。” 周京淮蹙眉:“荣恩一半股份?胃口未免太大了些,周太太。” 他的话里带着讽刺,像极了他谈生意的样子。叶妩心寒无比。 但她不后悔。 感情,她给得起,也放得下! 她压着脾气,站在周京淮的立场替他考虑:“离了婚,你就可以给心上人一个合法名分。而我叶妩拿着股份走人,我们之间算是皆大欢喜。” 她一副认真的样子。 周京淮终于知道,她不是闹,而是蓄谋已久。 他看着叶妩,黑眸深邃得像是能将她的身心全部吞噬干净。 半响,周京淮声音冷峻:“趁早收起这个念头!叶妩我们不可能离婚的,我们是利益共同体,这点你应该清清楚楚。” 对,她清楚!但是现在,她不想配合了。 叶妩迟迟不表态,周京淮不禁有些恼怒,他起身抽了件浴衣准备去睡客房。 他觉得,叶妩需要冷静一下。 过了今晚,她会重新喜欢当周太太的感觉,还有在荣恩集团一人之下的快感。 周京淮冷笑:叶妩一向如此。 身后,却传来叶妩近乎呢喃的声音,像极了四年前青涩的叶妩:“周京淮,我们好聚好散吧!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 周京淮的身体僵了一下。 许久,他走回床边:“叶妩你嫁给我的时候,就知道在周家不会有爱情。我不会有,你最好也别想要拥有……那不会让你过得轻松。” 他伸手一挥。 那一叠离婚协议,像是雪花一样,飘落满地。 …… 清早八点。 周京淮身着一袭经典的黑白西装,信步下楼,剪裁良好的衣料服贴在男人修长身躯,看着赏心悦目。 他原本心情不错,但在看见空荡荡的餐厅后,心情陡然荡了下去。 周京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像是不经意地问一旁的佣人:“太太呢?” 昨晚他们发生争吵,动静闹得很大,家里的佣人都知道。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答:“太太一早就去公司了!没吃早餐,也没坐司机的车,自个儿开车去的。” 周京淮手中咖啡杯,重重一落。顿时,失了胃口。 …… 半小时后,他开车到了荣恩集团。 林秘书早在停车场候着了! 车停下,秘书恭敬地打开车门。 周京淮一边走一边系上西装扣子,举手投足充满了男性魅力,引来许多女性职员偷偷窥视。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内。 林秘书打住刚刚的话头,低声开口:“美亚计划,叶总突然安插了她的人。” 周京淮仰头看着红色数字。 半晌,他嗤笑一声:“她长本事了。” …… 开会时,周京淮与叶妩起了冲突。 他们二人是夫妻,叶妩生意场上的手段更是周京淮手把手教的,现在打起来当真好看,荣恩集团的中高层们直接开了眼界。 会议结束时,已近黄昏。 叶妩回到办公室,将身子抛在真皮沙发里,轻轻揉着眉心。 安妮给她端来一杯白开水,放到茶几上时轻声说:“京少的私人律师打来电话,想约您在一楼的咖啡厅见面,您见不见?” 叶妩一抬眉眼:“顾九辞?” 顾九辞,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律师。 他的【墨辞律所】,在行业里做到了顶尖。当然,他还有一个重要身份就是周京淮的暗手,有些周京淮不方便办的事情,顾九辞可以办。 他们交情深厚,利益根深蒂固。 毫不夸张地说,周京淮可以和叶妩离婚,也绝不会有跟顾九辞撕破脸皮的一天。这次,周京淮出动了顾九辞,应该是不想他们离婚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叶妩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十分钟后,她乘专属电梯来到一楼的咖啡厅。 顾九辞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套英式三件式西装,包裹住昂藏的躯体,他的五官立体英挺,表情习惯性带了一丝严厉。 听见叶妩的脚步声,顾九辞望了过来。 向来不显山露水的黑眸里,露出一抹惊讶。 顾九辞没见过叶妩这样子。 记忆里,叶妩总是一袭名贵的套装,无懈可击地站在周京淮身边,陪着他在生意场上厮杀。但他们圈子里谁都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妩,周京淮所爱另有他人。 今天,叶妩很不一样。她换了件舒服的薄款针织衫,有一点点服贴,黑亮直发带着一点蜷曲随性散在肩头,发丝看着很柔软的样子…… 就在顾九辞略微入神时,叶妩在他对面坐下,神色淡淡:“周京淮让你过来谈的?” 顾九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给叶妩:“根据这份婚前协议,如果周太太执意离婚的话,怕是讨不到什么好。” 叶妩接过文件,轻轻翻开。 翻到文件最后一页,她微微一怔—— 四年前,周京淮留了一手。 叶妩静静看了半天,才轻声开口:“讨不着好也要离。顾律师,以后不要叫我周太太,叫我叶妩吧!” 名人离婚官司打多了,顾九辞早就心肠如铁石。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是随意问道:“为什么突然想要离婚?你不是很爱周京淮吗?男男女女的事情,在这个圈子里其实挺平常的。” 叶妩别过脸,苦涩一笑。 全世界都知道她爱周京淮,只有周京淮自己不知道。或许他知道,但他不在意罢了。 这一刻,叶妩有种很脆弱的美感,以顾九辞的审美来看,要比白芊芊更令男人想要占为己有。 他正思忖着,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道修长身影朝着这边走过来,那人丰神俊美,样子矜贵。 不是旁人,正是周京淮。 周京淮一进来,就见着顾九辞盯着他的妻子,一脸的沉思。 蓦地,周京淮竟有些不舒服。 心里,有一种莫名感觉。 第3章 周太太,我干不干净? 第3章 周太太,我干不干净? 周京淮略点了下头。 顾九辞淡然一笑,将空间留给这对同床异梦的夫妻。 顾九辞离开后,周京淮看着叶妩那一身,俊眉轻蹙:“怎么穿成这样?回去换掉,待会儿我们一起回老宅吃饭。” 叶妩清楚,周京淮说的吃饭,就是回家秀恩爱。 为了周老爷子手里的股份。 有时,叶妩真觉得周京淮挺割裂的,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但是骨子里比谁都要重利,天生适合名利场的人。 叶妩愿意配合,在与周京淮分割财产前,一切利益为重。 她回办公室换了套装,与周京淮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夫妻两个。 周京淮抬手看了一下时间,语气淡淡:“和顾九辞谈过以后,我想你应该打消离婚的念头了。今天仍是你的受孕日,回家后准备一下,你不喜欢的话我会尽量早点结束。” 叶妩自嘲一笑:周京淮与她谈论孕育孩子,都是一脸冷漠。 这样的婚姻,她竟然忍受了四年。 她比他更冷淡:“还是那句话,我拿一半家产、放你自由。” 周京淮挺不高兴的,他正要发作,专属电梯却突然停下了。 电梯门缓缓启开。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儿,一袭白裙,清清纯纯的样子。 是白芊芊。 白芊芊轻巧跨进电梯,她看着叶妩小心翼翼地哀求:“员工电梯坏了。叶总,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这部电梯?” 三个人,却是两个人的修罗场。 叶妩按住开合键,她没有说一个字,但意思十分明显。 白芊芊难堪极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嘴唇轻轻咬住,她仰头看向周京淮,无声地想要男人给她撑腰。 周京淮却温和开口:“听从叶总的安排。” 白芊芊不甘心地退出去了。 这一段小插曲,真把叶妩恶心到了。 一直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她都没有说话,倒是周京淮系安全带时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我跟她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叶妩侧头,安静地看着周京淮—— “心疼了?” “周京淮,你还是去医院查查吧。” 周京淮误会了,他以为叶妩是谈孕育孩子的事情,很自然地说:“我生育能力没有问题。” 叶妩冷笑:“我是说……去男科查查身上干不干净,有没有得脏病!” 周京淮气到了。 他伸手解开安全带,一把将叶妩的身子拖了过来、抱到腿上,好在宾利的驾驶座宽敞,倒叫男人挥洒自如。 叶妩身子抵在方向盘上,硌得生疼。 她拼命推搡他:“周京淮,你疯了!” 她那个高岭之花的丈夫埋首于她的身子,做尽种种不堪之事,叶妩干脆用力揪住他的黑发,力气大得能把他揪成秃子。 终于,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仰头注视她。 他的面容迎着地下车库的灯光,长睫微垂,落于削瘦的英挺面容之上,在此刻竟有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情。 叶妩不禁微微一怔。 下一秒,周京淮就一把握住她的后颈,含住她的红唇跟她疯狂接吻,他不但亲还粗暴地把叶妩的舌尖咬破掉。 ——血水相融! 叶妩呆住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她眼里的嫌弃那么明显。周京淮抵着她的红唇,声音带着喘息,彰显出极大的克制:“周太太,我干不干净?” 叶妩一把推开他。她摸着坐回副驾驶位上,抖着手将套装整理好,但胸口还是因为周京淮的猛浪而剧烈起伏着,这种陌生的情潮叫她害怕,叶妩极力做出冷静的样子:“你放心,我会让秘书安排体检。” 周京淮也起了情潮,但看着叶妩寡淡的神色,又褪了下去。 他系上安全带,一踩油门。 一路上,周京淮的手机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叶妩猜测是白芊芊打过来的,她打定主意离婚,也就没有过问。 周京淮侧头,看了叶妩一眼。 …… 半小时后,黑色宾利缓缓驶进一幢深宅大院。 车停下,周京淮翻了下手机淡道:“工作上的事情。” 叶妩并没有理会。周京淮不悦,正要说什么—— 周家别墅的佣人打开车门,殷勤含笑:“老爷子的家宴,一家子都在等着二少和少夫人了,快进屋落座吧!” 周京淮矜贵点头。他甚至体贴地牵住妻子的手,将恩爱夫妻的戏码做得足足的。 叶妩只觉得他虚伪。 两人一起走进餐厅,入了宴席。 周老爷子有两个儿子,长子周砚玉、次子周砚礼,周京淮是二房周砚礼所生。 一张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周老爷子应该知道了白芊芊的存在,敲打了周京淮几句,又和叶妩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 话里话外,还是想要重孙。 周京淮看了一眼叶妩,轻松调笑:“今晚我和阿妩就努力。”老爷子故意唬了脸:“结婚四年,你是白努力了!” 周京淮三两句,又搪塞过去。 叶妩一直在吃菜,她的神色淡淡的,没有人知道她几乎不能生育了。 ——为了周京淮! 就在这时,周京淮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前院接听,明显是私人电话。 一块西湖醋鱼,放在叶妩的碗里。 周老爷子意味深长地开口:“男人就像是猫儿一样,有时候难免偷腥,但总有一天会收心的。” 叶妩声音淡淡:“那估计要等挂到墙上。” 一旁的佣人掩嘴而笑。 叶妩心情不好,提前离席去后院散心了。 游泳池畔,月光清冷。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踏光而来,那人同周京淮有五分相像,是周京淮的堂兄……周京耀。 周京耀很讨厌叶妩,没有叶妩,他周京耀输得不会这么惨。 周京淮有了情人,周京耀自然落井下石。 一叠照片,递到叶妩手里,全是周京淮和白芊芊亲密的样子。 周京耀嘴角勾起一起冷笑—— “知道这女的谁吗?” “她父亲是白楚年,圈内有名的画家,有名有地位。她母亲和周京淮的母亲还是闺蜜。叶妩你一个孤女拿什么跟人争?小心最后被我那个如狼似虎的堂弟,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你现在和我合作还来得及。” …… 叶妩看完照片,随手丢进垃圾桶里。她仰头面对周京耀,看着这个交手了无数次的狠辣人物,风轻云淡道:“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可惜我用不着。” 周京耀冷嗤一声:“那我等着你被周京淮抛弃的一天。” 叶妩微微一笑。 她根本不在意,因为她也不准要周京淮了。 她与周京淮虚与委蛇是因为没有谈拢,等她一拿到钱和股份,周京淮将是过去式,所有的爱恨都是过眼云烟。 叶妩离开后院,准备回到前厅。 一抬眼,她看见了周京淮。 周京淮安静站在廊下。 灯下,男人芝兰玉树,矜贵好看。 就是这一张上好的皮相,曾经叫叶妩深深迷恋、情不自已。此时他的眸色,比夜色浓稠。 第4章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 第4章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 夜晚九点,两人离开周宅。 周京淮系安全带的时候,像是不经意地问:“刚刚跟周京耀说什么了?你们看起来聊得挺开心的。” 叶妩轻嗯了一声:“是,聊了你的小青梅。” 周京淮:…… 隔了一会儿,周京淮轻握住叶妩的手掌,他的嗓音更是有一丝难得的温柔:“我没跟她上过床。” 叶妩靠在椅背上,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她心里清楚,周京淮的温柔,不过是因为她在易受孕期,他想在她的肚子里播种罢了。和情爱无关,和她叶妩,更加无关! 她很好奇,如果周京淮知道她不能生育了,他还会不会挽留她,还是迫不及待地签字离婚,去寻找下一任适合当周太太的女人。 今晚周京淮挺下本钱的,他凑近叶妩,试图撩拨妻子的情念。 叶妩觉得自己悲哀极了。 她的丈夫不爱她,把她当成工作机器和生育的机器,他并不喜欢和她做夫妻之事,但每个月却为了孕育孩子与她合房,这和动物苟合有什么区别? 叶妩避开男人的亲吻,她的声音沙沙的,透着一抹莫名的哀伤:“周京淮,我说离婚是认真的。你觉得我要得太多,我们可以再谈。” 车内幽暗,周京淮紧紧盯着妻子的脸,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 一段时间的沉寂过后,他声音冰冷——“我也说过,我们不可能离婚。” “叶妩,有个孩子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叶妩轻轻闭眸,无力开口:“周京淮,万一我不能生呢?” 周京淮蹙眉,不以为然地说道:“怎么可能?当年结婚的时候,我们俩都做过婚前检查的。” 叶妩苦涩一笑。 四年前的婚检报告,早就不作数了。 正如当年周京淮求婚时的誓言,早就泯灭在男人的良知里,早就消逝在小姑娘的温柔乡里…… 回到帝景苑,将近十点钟。 周京淮在客卧洗了澡,本来想说服叶妩同房的,但他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了。 叶妩猜测他是去会情人了。她没有在意,至少今晚,她不需要再应付周京淮了。 一整夜,周京淮都没有回来。 帝景苑的灯光亮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回男主人…… 接下来的一周,周京淮也都是夜不归宿。 离婚的事情,周京淮没有推进。 那些冰冷的秋夜,叶妩在做什么呢? 她时常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头渐渐发黄了的梧桐树叶,淡淡地想,若是当年她没有放弃画画,没有那样早地嫁人,没有进入生意场,她是不是会开心许多? 至于周京淮,她一个电话没有拨过去,在外面浪的男人她权当他死在外头了。 两人许久未见,再见面,是生意场上的应酬。…… 【隐舍】 京市最奢靡的商务会所。 叶妩才进包厢,就看见白芊芊紧紧挨着周京淮身边坐着,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见叶妩过来,她直接低头玩手机,一点没有把叶妩放在眼里。 秘书安妮想发作。 叶妩拦住了,声音淡淡:“她现在是京少的心头至爱,先惯着吧。” 周京淮身边没位置,叶妩总不好坐到对方阵营,她借故去了一趟洗手间,给足时间让周京淮处理好他的小情人。 洗手间内,水晶灯光璀璨。 叶妩站着洗手,忽然,背后响起一阵女人的脚步声……叶妩抬眼,在镜子里看见了白芊芊。 白芊芊走到叶妩身边,她一改平时的恭敬,带着一抹尖刻的挑衅:“我搬回那幢别墅了。周京淮说,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叶妩关掉水龙头。 她在镜子里,注视那张清纯小脸。 真是清纯、胶原蛋白满满的,不像她常年浸泡在生意场上,面容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疲倦,年轻真好。 她又不经意想起,自己其实也不过26岁。 叶妩低头,轻轻转动无名指上6克拉的婚戒,淡然开口:“白小姐我若是你,就乖乖当周京淮身边的一只金丝雀。不吵不闹,只管勾着他的脖子要钱,更不会将你们下半身的那点子事情到处宣传。还有,为什么要跑到这儿闹腾呢,这种场合并不适合你。” 白芊芊弯起嘴角:“周京淮会护着我,他舍不得我喝酒。” “是吗?” 叶妩仍是淡笑:“白小姐你可能不清楚,在周京淮心目中钱才是排第一位,生意和女人他分得清清楚楚。待会儿别说是一杯薄酒,就是毒药他大概也会叫你吞下去。” 白芊芊小脸苍白:“我不相信。” 叶妩笑意更淡了一些。 白芊芊离开后,叶妩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怔忡出神:方才的虚张声势,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她也清楚只要她用一点心思手段,她永远会是周太太,但是那样的生活和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她厌倦了,想掀桌子了。 叶妩回到包厢的时候,周京淮身边的位置已经清出来了。叶妩神色自若地坐下,像从前一样与周京淮扮演着恩爱夫妻的戏码。 白芊芊坐得远远的。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周京淮略略不满:“你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叶妩没有回答周京淮的话。他不知道,他维护白芊芊的每个字都像是扎在她叶妩身上的一把刀。他心疼白芊芊,那她叶妩陪他出生入死的这些年算什么呢? 是啊,算什么呢? 叶妩心在滴血,但她的面容却异常平静。她微笑着叫白芊芊陪对方公司的人喝一杯酒,那人明显对白芊芊这种清纯小白花有兴趣。 白芊芊自恃是周京淮的人,百般推脱。 水晶灯下,周京淮那张芝兰玉树的面孔,隐隐带了一抹风雨欲来。 他怎会不知道,叶妩是故意的。 周京淮轻轻握住酒杯,看着叶妩、话却是对着白芊芊说的:“美亚计划是上千亿资金的合作。不管怎么样,白助理你都要给李总一个面子。” 白芊芊不敢再闹,抖着唇说好。 白芊芊伏低作小陪李总喝酒的时候,叶妩与周京淮并肩而坐。 周京淮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而叶妩觉得自己像是个恶婆婆,亲手埋葬了京少的伟大爱情。 这一刻,他们忘了,他们是年少夫妻。 …… 入夜,地下停车场。 秘书安妮扶着叶妩,一手打开车后座门:“叶总小心别撞着头,您今晚喝得有点儿多。” 叶妩扶着额头低喃:“心情不好。” 安妮很能理解,京少今天过分了。 【美亚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叶总的心血,从立项到人脉资源全是叶总安排,但是京少今晚却带了白芊芊过来,她是叶妩也得生气。 不过,白芊芊喝到医院去了,真是解气。 就在叶妩准备钻进车子时,她的手腕被一只男性手臂捉住。 ‘砰’地一声,她的身子撞在黑色房车的车身上。 车身冷贵,更衬女人柔弱无依。 好一会儿,叶妩才从疼痛中缓了过来,她仰头望着丈夫风雨欲来的俊脸轻声开口:“安妮你回避一下。” 安妮实在不放心。但是她看着周京淮的神色又不敢留下来,只小声说:“夫人身子也不舒服。” 叶妩微微红了眼睛。 安妮离开后,周京淮终于发作了,他逼近叶妩捏着她的下巴冷声逼问——“为什么故意刁难她?” “她现在要去医院洗胃吊水。” “叶妩,我说过她只是长辈的女儿、我只是多照顾一些而已……” …… 一个耳光,甩在周京淮的脸上。 叶妩手掌发麻,全身更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看着周京淮冷冷地笑了:“要照顾到别墅的床上吗?周京淮究竟是你的爱意毫不掩饰,还是真当我是傻子?” 周京淮的俊脸被扇到一旁。 他慢慢掉回头,用舌尖顶了顶口腔。他盯着叶妩看,一副要杀了她的样子,但他的语气却冷静自持:“这么想得到我的爱吗?不惜一切?” 叶妩学着他的样子反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周京淮似乎冷静了下来。 半晌,他轻轻摸她的脸:“阿妩,你没有以前乖了!扮演好周太太的角色不好吗,生个孩子稳坐周太太的宝座不好吗?为什么要在意那么多,为什么非要同我唱反调?” 夜色清冷,叶妩一脸泪水,但她无知无觉。 “从前?” “你也知道是从前?” “周京淮,我们现在还是从前吗?从前的周京淮身边也没有小姑娘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夜不归宿啊,从前的周京淮也不会因为想生孩子,每个月算准我的排卵期啊!” “周京淮,究竟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 …… 同床共枕四年,他们终于撕破了脸。 周京淮沉静地望着叶妩,望着这个陪伴自己走过四年名利场的妻子。很长一段时间过后,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像是在那一瞬间下了某种决定。 夜色澜静, 像极了爱的哀悼。 周京淮松开叶妩,退了一步:“明天开始,你不用再负责美亚计划。至于你的职务、我会召开股东大会酌情处理。” 叶妩轻轻一笑——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其实她与周京淮心里都清楚,他们之间的嫌隙并不只有一个白芊芊。周京淮是过河拆桥,想将叶妩逼回家里当周太太,专职给他生孩子,以叶妩之爱为名困住她一辈子。 爱,孩子…… 这一瞬间,叶妩的悲愤到了极点。她忽然觉得心灰意冷,她忽然觉得过去的一切全都是她叶妩的一厢情愿,遇见周京淮不是她的缘,而是她的孽! 她不想隐瞒了! 她现在就要说出真相,她现在就要告诉周京淮,她叶妩不能生育了! 第5章 我不能生育了! 第5章 我不能生育了! 叶妩清楚,当她说出真相,她与周京淮再无回旋余地。 可是,当一个人心中的失望积攒到极点时,便会奋不顾身,便会想要放下一切。 她仰头望着深爱过的丈夫,残忍地将自己的伤口剥开,彻底暴露在周京淮的面前。她说话的时候,心脏疼得几乎麻木了:“周京淮,你不用再酌情了,不光荣恩的职务,哪怕是周太太的名分我也不想要了,因为我不能生……” ‘生育’两个字,叶妩未能说全。 周京淮的手机响了。 他紧盯着叶妩的脸,接听了电话,手机那头是林秘书焦急的声音:“京少,白小姐的情况很危急,您快过来。” “知道了。” 周京淮挂了手机对叶妩说:“有事回头再说。”说完,他就走向一旁的黑色劳斯莱斯,准备上车离开。 叶妩仍站在那里,一阵夜风吹过,浑身扑漱地冷。 她先是低喃他的名字,而后声音变大,最后近乎用尽一生的悲凉:“周京淮,你连一分钟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结婚四年,我就不值得你听完这一句话吗?” 周京淮握着车门把,声音冷峻:“等白芊芊度过危险期再说。” 男人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 夜凉如水,不及叶妩心中万一。她静静地望着丈夫离开的方向,喃喃地将那一句话说完整:“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夜风烈烈,她又说了一遍—— “周京淮,我不能生育了!” …… 每说一次,都是对她曾经爱过周京淮的残忍鞭挞,都是对她孤注一掷的无情嘲笑…… 她付出青春,付出全部,在周京淮心中一文不值。 她的难过与悲伤,向来与周京淮无关。 叶妩忽然想放纵,忽然想摆脱这四年来周太太带来的枷锁,今晚过后她不再是周京淮的太太,她只是叶妩,她只是为自己而活。 叶妩低头,看着那身可笑的套装。 生意场上,周京淮需要它,但是离开生意场,周京淮又觉得它乏味无趣,现在就连叶妩都觉得这一身的束缚实在可笑,她竟然指望迎合一个男人得到爱。 真是太可笑了! …… 安妮过来的时候, 叶妩脱了外套,里头的真丝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白皙肌肤,黑色长发放下来散在纤薄的背上,有着说不出的纯欲感觉。 叶妩靠着车身,一双白皙长腿,伸展开来。 她侧头望着安妮,轻声问道:“有烟吗?我想抽一根。” 安妮鼻子一酸。 她是叶妩的贴身秘书,跟着叶妩四年,叶妩有多爱周京淮她最清楚,叶妩现在有多狼狈她更是看在眼里。安妮手上没有香烟,但是她想办法去弄了一包。叶妩没有吸过香烟—— 她被呛得掉眼泪。 在那些呛人的烟雾里,她笑着流泪,把对周京淮的爱瓦解成一片片的恨,一根根扎进自己的骨髓里、心脏里…… …… 叶妩第一次放纵。 幽暗的灯光、迷醉的气氛,一切都是那样颓废。 叶妩喝得酩酊大醉,她不在意了。周京淮的看法、周家的规矩,她全都不在意了…… 她趴在桌上,轻轻敲了杯子,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酒保正要答应,一只修长手指轻按住那只酒杯,接着一道清峻身影坐到叶妩身边。 是顾九辞,墨辞律所的顾九辞。男人黑眸带着一抹若有所思,专注打量叶妩:她比上回,还要奔放妩媚。身子柔弱无骨趴着,衬衣松开两颗扣子,轻易窥见一丝柔软春光。 叶妩的皮肤很白…… 顾九辞眸子染上深邃颜色,几秒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叶妩的肩上…… 女人惊了惊,仰头望他。 隔着摇晃的灯光,她被吸进一双深色眸子,仿若堕入深渊。 顾九辞态度透着一抹疏离:“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叶妩靠在吧台上,直勾勾地望着顾九辞,顾九辞意外发现叶妩的内眼角有一抹勾人的妩媚,但因为平时拘谨的穿着淡化了这份柔媚…… 叶妩嗓音晃荡,没了平时的端庄:“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与烂醉的女人,没有道理可讲。顾九辞掏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金压在吧台上头,而后弯腰打横抱起叶妩。叶妩本能挣扎,但顾九辞直接按住了她的双腿,他的语气严厉极了像是对待罪犯:“不想明天上头条,就立即跟我离开这儿。” 叶妩被迫在男人的怀里。 她的脸蛋靠在顾九辞的脖颈处,男人那一块肌肤烫得吓人,叶妩不舒服地挪了挪,将脸移到男人的肩胛处,隔了一层衬衣料子,她安稳了许多但仍嚷着要下来:“顾九辞,你放我下来。” 停车场。 漫天霓虹,只余星光点点。 顾九辞低头注视怀里的女人,眼里有一抹奇异的光彩:叶妩知道是他。 但是很快,顾九辞将这抹异样的心情压下来,他没有忘了叶妩是周京淮的太太,不是他能随意发生艳遇的女人。五分钟后,叶妩被他丢进车里。 女人靠在真皮椅背上、轻轻闭眼,脸蛋透着一抹苍白,她睡着的样子,是全然的孱弱姿态…… 顾九辞看了她两眼,开始拨打周京淮的电话。 周京淮的两部手机,全部关机。 顾九辞猜测和白芊芊有关,否则叶妩不会喝得烂醉,他正要打林秘书的手机—— 叶妩醒了过来。 她伸手,一把打掉了顾九辞的手机。 “我不想回家。” 她微微仰头,心口激烈地上下起伏,衬衣薄软的料子随着她的身子轻轻晃荡着,混合着女人体香有着说不出的诱惑。 顾九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别开了脸看着车外凋零的夜色,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的女人,她似乎又睡着了。 顾九辞默默看几秒,打开车门下车。 夜色阑珊…… 男人修长身躯靠在路虎车前盖上,一身黑色与黑夜融为一体,他掏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拢住打火机的火苗点上香烟。 淡青色烟雾升起,很快被夜风吹散,柔和了他英挺的眉眼。 小半支烟后,他掉过头看车里的女人。 一身月华白色,眉目如画,眼尾氤氲着一抹旖旎艳色…… 第6章 周京淮的占有欲 第6章 周京淮的占有欲 深秋夜,车子里温暖如春。 叶妩闻见男人身上新鲜的烟草气息,顾九辞抽的香烟牌子和周京淮一样。叶妩一时混乱,懵懂地以为身边的是周京淮…… 她双眸轻闭,捉住男人的手掌唤了一声:“周京淮。” 半梦半醒,恍惚是回到了从前。 她与周京淮的从前…… 顾九辞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出声,他只是掉过头望着车前方的黑夜。夜色浓黑得像是雨夜的丝绸,柔软而潮湿,有一点像他此刻的心情。 顾九辞是有过女人的。但那些都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的关系,彼此都没有心理负担。他没有体会过叶妩这样浓烈的情感,顾九辞忽然好奇,被叶妩爱着是什么感觉…… 远处的夜空,一朵朵烟花绽放开来。 夜晚亮如白昼。 副驾驶座的人挪了一下身子,虽轻柔细微,但顾九辞还是察觉到了,他侧身望着她,黑眸深邃:“醒了?” 叶妩全身无力,但所有理智慢慢回笼。 她喝多了但模模糊糊记得,是顾九辞把她从酒吧弄出来的,但是具体她不记得了…… 叶妩嗓音沙哑:“现在几点了?” 顾九辞:“刚过凌晨一点半。” 叶妩静静看着夜空的烟花,目光微微湿润,人出奇的安静。半晌,她轻声开口—— “我见过这世上最璀璨的烟花,我以为那些烟花会一直属于我,但是我忘了再美丽的烟花也是稍纵即逝的。” “就像我跟周京淮,我以为我放弃所有,就能与他一生一世。一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周京淮心里或许幻想过情爱,但那个人绝不是我叶妩。” …… 叶妩苦涩一笑:“顾九辞,我是不是很失败?” “不会。” 顾九辞神色淡淡:“只要你愿意,你永远都是周太太。” 顾九辞并非安慰之词。 周京淮这样身份的男人不会轻易离婚换太太,年轻的小姑娘宠宠就好了,当周太太还得是叶妩这样子的…… 叶妩只是淡淡一笑,她又静静地看了烟花许久。 …… 凌晨两点多,顾九辞送叶妩回帝景苑。 车子停下,叶妩侧头轻声对顾九辞道谢,并将他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顾九辞却说:“先披着吧!外头挺凉的。” 叶妩思忖干洗完了,还人比较妥当,于是就没有再坚持。她拿着外套下车与顾九辞道别,男人坐在车里矜持点头,而后便一踩油门将车驶出别墅。 月光清冷,夜风袭来…… 叶妩轻抚额角,感觉到头一阵阵的疼。 佣人迎了上来。 一靠近,就闻见叶妩身上的酒味。佣人没有点破,只是关切地说道:“太太您喝酒了?先生刚刚还拨了电话说一会儿回来拿几套换洗衣物,太太您拿还是我上楼收拾?” 叶妩打定主意离婚,周京淮的事情就不大上心了。 她叫佣人上楼收拾,她自己提着外套晃晃荡荡地上楼,一进卧室沾到大床,就困沌地睡了过去。 一阵夜风吹起白色的窗幔,月光泻了进来,给床上的女人渡了一层淡淡的琉璃,看着柔媚诱人。 那件男人黑色西装,随意散落在床尾…… …… 深夜,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是周京淮回来了。 他没有下车,只是打开了黑色宾利的车门。今晚,他与叶妩闹得不愉快,加上白芊芊的情况不太好,他拿了换洗衣服就准备离开。 佣人听见动静跑了过来,将装着换洗衣物的行李袋递给车里的周京淮,还多了一句嘴:“太太刚回来!人好像喝了挺多酒的,还是顾律师好心送回来的。” 周京淮蹙眉:叶妩喝酒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片刻过后,周京淮上了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卧室里光线幽暗,空气中隐隐浮动着一丝红酒的香醇,连带的女人的呼吸都显得格外香甜起来…… 周京淮抬手,打开卧室的壁灯。 卧室里顿时亮如白昼。 接着,他就望见他的妻子躺在大床上,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胸前,身上的真丝衬衣领口大敞,露出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那件黑色裙子更因为辗转而稍稍撩起,彰显出女人诱人的曲线…… 叶妩的身材一直挺好。 这一点,周京淮作为她的丈夫最清楚不过。她只是放不开,只是习惯性在床上冷感,有时候他们做着的时候她还能与他讨论公事,时间久了,男人自然没有兴致。 但床上美景,还是叫周京淮生出一丝男人欲念,他想他应该是太久没有释放过了,他才会想要拥抱女人,平时他一直清心寡欲惯了的。 周京淮坐到床边,注视着妻子。 她沉沉睡着,但秀眉仍是紧蹙,很伤心的样子。 叶妩喜欢他,周京淮其实一直是知道的,但他不爱叶妩,他能给她的只有周太太的名分……夫妻情爱,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周京淮伸手,轻摸妻子的脸蛋——触手一片冰凉。 他的眸色越发深沉,低低开口:“有周太太的名分还不够吗?阿妩,太过浓烈的情感只会叫人万劫不复。我以为你看尽繁华、早就放下了情爱。” 回答他的,是叶妩轻浅的呼吸。 就在周京淮打算离开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扫,随后就愣住了。 床尾,散落着一件男式西装外套。 周京淮一伸手,将外套捡了过来。是某个高级定制品牌,周京淮大部分的正装也都是出自这个牌子,但是这件外套肯定不是他的。 那就是顾九辞遗落下来的。 忽然,周京淮十分不舒服,哪怕他知道顾九辞不会对叶妩产生什么想法,但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就是叫他不舒服透了—— 叶妩是他的妻子!……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佣人一直没有睡觉,在等周京淮下楼,终于楼上传来动静。 周京淮面色不豫地走下楼,随手将手里的外套交给佣人,淡声交代:“将西装拿去干洗,再派人送到顾九辞的律所。” 佣人接过西装,不敢多一句嘴。 周京淮打开黑色宾利的车门,准备去医院,但是发动车子前他又停住了,他仰头望着主宅二楼的方向。 叶妩就睡在那里…… 今晚,他们不欢而散,叶妩说有重要的事儿要告诉他的…… 第7章 难得一次的温柔绮蜷 第7章 难得一次的温柔绮蜷 一早,叶妩在头疼中醒来。 家中佣人很是体贴,拿了药片过来。 叶妩吃了药好过许多,她才准备去洗个澡,就听佣人愤愤不平道:“先生被外面那个狐媚子给勾走了。昨晚他回来,看见太太醉成这样,还是开车离开了。” 叶妩才知道,昨晚周京淮回来过。 佣人又想起一事:“对了太太,顾律师的外套先生吩咐我们去送洗了,还让我们送到顾律师手上,先生总算还有几分良心,知道体贴太太。” 佣人哪知道,周京淮那些门门道道,只以为是体贴哩。叶妩却明白,周京淮是怕戴绿帽子。 她身子不舒服,便在家休息了两天,抽空去看了外婆。 …… 周一,荣恩集团变天了。 集团一个大项目出了纰漏,各方面的证据都指明是叶妩失职,经过股东大会的讨论,叶妩被暂停了一切职务,今天她就得搬离荣恩的副总办公室。 32楼,副总裁办公室。 叶妩站在落地窗前,安静眺望着京市的繁华,身后安妮推门进来,小声说道:“叶总,美亚计划竟然是由白芊芊接手。” 安妮气得发疯,叶妩反而冷静。 现在,她不想要周京淮了。 名利与地位,也成为了过眼云烟,她拿到应得的就会离场,体面地走出周京淮的世界,至于他对白芊芊是深爱、是补偿,都与她叶妩无关了。 叶妩正要开口,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 她走过去接听,电话是周京淮的父亲打过来的,请她到他的办公室说话。 叶妩答应了。 下午,她坐车来到周砚礼工作的地方。 周砚礼不在荣恩集团供职,他有自己的事业,看似风雅实在韬光养晦为亲生儿子铺路。 十月底。 一阵秋风吹过,风里都是丹桂的香味。 叶妩才下房车,周砚礼的私人秘书就迎了过来。那是一个很美貌的女人,对着叶妩微笑,将人带到一间很雅致的茶室门口。 女秘书拉开移门,恭敬说道:“周先生,京淮的太太过来了。” 周砚礼正在品茶,闻言朝着这边看过来,十分温和说道:“阿妩来了,快进来陪爸爸喝一杯茶水。” 叶妩脱下鞋子,弯腰走进茶室。 周砚礼大概知道了荣恩的人事变动,他不动声色地给叶妩斟茶,谈了许多荣恩集团的事情,他心里是极为欣赏叶妩的,有叶妩在,周京淮的位子坐得稳稳当当。 不过有时,能力是双刃剑。 一只猛兽羽翼丰满了,也许就成了祸害。 在这件事儿上,周砚礼父子看法出奇一致,只是周京淮的做法更为激进一些罢了。 周砚礼很是随和可亲:“叶妩,我一直很欣赏你。你跟京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若是为了白芊芊那丫头,倒也不必!只是一个黄毛丫头。”叶妩微微一笑:“没有。” 她与周京淮的矛盾,她不会蠢到扩大,在周家没有那么多仁慈。 周砚礼一怔。 他对叶妩更加激赏,这个孩子是真沉得住气。 周砚礼沉吟一下,还是说出心里的顾虑:“美亚计划是和陈先生合作。京耀性子火爆,我怕他接手会给集团惹上大麻烦。” 叶妩听出周京淮父亲的意思。 她淡声应付:“您放心,这个项目名义上是白助理接手,实际是周京淮亲自主持的,轮不到周京耀在里面兴风作浪。” 心思被戳破,周砚礼总归有些不自在,说了一些话缓和。 叶妩离开的时候,已是黄昏傍晚。天际,夕阳破碎。 周砚礼的秘书,弯腰站在车旁同叶妩道别,女人含笑的样子像极了完美的木偶,叶妩忽然觉得女人面熟…… …… 天黑前,叶妩回到了办公室。 她开始整理东西,有些交接给旁人、有些直接丢掉。安妮大骂周京淮,嚷着等她们东山再起时,一定要狠狠地收拾那帮墙头草。 叶妩只淡淡一笑。 一阵敲门声响起。 周京淮一袭衣冠楚楚站在门口,好看英挺到堪比画报上的男神,他把安妮支了出去,安妮偷偷骂了一句渣男。 等安妮离开,周京淮走进去,深沉的眸子看着叶妩。他们再见面,一切都不同了。 周京淮顾及过去情分,还是缓和了语气:“白芊芊从来不是我们的问题。叶妩,只要你愿意,下个月我会召开股东大会,让你重返荣恩集团。” 闻言,叶妩轻轻笑了起来。 真的可笑! 她与周京淮决裂,她那晚歇斯底里,她在深夜里买醉,但是这些在她的丈夫眼里只是胡闹任性,他甚至觉得待她是恩赐是网开一面,她该对他感激涕零。 可惜,他许下的种种,她已经不屑一顾。 他怎会以为,她仍愿意替他卖命,仍愿意同他一起生活,光想想他对白芊芊的爱护怜惜,她就觉得青春喂了狗。 叶妩来到周京淮跟前,抬手为他整理衬衣领口。过去,他参加宴会,都是叶妩帮他整理。 这样的动作,她做过不下千百遍。 周京淮十分自然地俯身,让叶妩更方便替他整理衣领,两人靠得很近,近到男人灼热的呼吸悉数喷在女人脸上…… 周京淮近看叶妩的眉眼,不禁想起那晚她在床上的旖旎风光,他与叶妩做了四年夫妻,算起来也做过不少次数,但那样子的叶妩他头一次见。 周京淮喉结上下耸动,突起喉结,有着说不出的性感。 叶妩整理完,她轻轻抚摸质地良好的衣料,带着一抹眷恋。 六年爱恋,四年婚姻,全部结束。 ——最后一次了周京淮! 她仰头,静静地望着男人,轻声开口:“不用。我不想回来了。”周京淮一怔。 叶妩已然绕过他,抱着一个小箱子朝外面走。她发现经过漫长的四年,她从荣恩能带走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到了门口,叶妩微微仰头,嗓音透着一抹压抑:“周京淮,我走了。” 周京淮心中一悸,他觉得叶妩不同了。 至于哪里不同,他却又说不上来。 他站在叶妩的办公室里,看着她走向电梯,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此时,周京淮并没有意识到,叶妩刚刚是与他做最后的道别,她离开荣恩、离开他的身边,她不会再回来了…… 第8章 周京淮,我不会再回来了! 第8章 周京淮,我不会再回来了! 叶妩在停车场,遇见了顾九辞。 顾九辞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思索了一下走到叶妩身边,目光深邃:“真要离开荣恩了?” 叶妩轻嗯一声:“是,准备离开了。” 她将手里的箱子扔进车后备箱,关上车盖后,转身面对顾九辞淡淡开口:“那晚的事情谢谢你。” 顾九辞注视着她的脸蛋—— 寡淡的神情,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这是他熟悉的叶妩。 那一晚,她的美丽脆弱,就像是南珂一梦。 顾九辞眸色深沉,他很是矜持地点了下头:“举手之劳。”他虽冷淡,但当叶妩的车子缓缓驶离后,他站在那里看了许久,一脸的若有所思。 …… 夜晚八点,叶妩回到帝景苑。 她才下车,迎面吹来一阵丹桂的香味,沁人心脾。 别墅的佣人迎上来,恭敬殷勤地询问:“今晚太太是一个吃饭,还是等先生回来一起?厨房里的菜都准备好了,小炒一下就能上桌了。” 叶妩思索了一下,淡声吩咐:“从今天开始,不用再准备我的三餐了。” 佣人大惊失色,正想询问, 叶妩已然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款款上楼—— 二楼,灯光明媚。叶妩放缓步子,她静静凝望着华丽的过道,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她都能想起她与周京淮的从前、她与周京淮的来时路,那样艰难、那样刻骨铭心,也是那样的痛…… 【周京淮你想要权势,我帮你。】 【周京淮,我们不会一直这么难的,是不是?】 【周京淮我好疼,肚子好疼。】 【抱歉周太太!经过检查,您怀孕的机会很渺茫了,考虑抱养吧!】 …… 这短短的十多米,像是走完了叶妩的一生,也像是走完她对周京淮全部的情感。 夜风拂过,叶妩脸上一片冰凉。 她推开卧室的门,轻轻打开壁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周遭一切。四年来,她的人生她的生活,似乎全部是围绕着周京淮,她陪在他身边走上权势的巅峰,周京淮意气风发,可是她叶妩却越来越不像自己。 所幸,她终于彻底解脱了。 叶妩走进衣帽间,拖出几个大箱子开始收拾行李,平常穿的衣裳全都整理了出来,还有她的名贵首饰,她没有便宜周京淮也全部带走。 收拾好行李,叶妩直起身子,不期然看见墙上挂着的油画。 那是叶妩的作品,画的是年少的周京淮。 是明媚的少年郎。 爱不在了,这幅画也不必存在了。 叶妩从手袋里找出一支口红,用力划在那幅油画上,一道道鲜红划痕,触目惊心。 很快,那幅画就面目全非,很快周京淮的面目就模糊起来。当初,叶妩用了多少爱,现在就用了多少恨。 不光是油画,连同他们的婚纱照,也被她用刀狠狠地划成碎片。 玻璃破裂,情断…… 往日笑得甜蜜的照片,再也拼不回来了。 叶妩手中刻刀落地,她的手臂不停颤抖。蓦地,她伸手挡住了眼睛,眼里酸酸胀胀地疼痛,像极了她失去的全部青春,像极了那夜她的腹痛…… 叶妩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失去女主人的卧室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床头柜上的一枚钻戒,闪着一抹冷硬的光芒…… …… 一楼停车坪,佣人拦不住叶妩,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等佣人缓过神来,立即给周京淮打电话。 养仁医院,高级住院部。 过道尽头,落地窗的窗户大敞,夜风拂面。 周京淮站在那里,身长玉立。他正在接听帝景苑的电话,电话里,佣人声音慌张:“先生,太太走了。” 周京淮面上有一丝不耐烦:“她说去哪了?” 他并未当回事,他以为叶妩只是心情不好,出去逛逛罢了。前几天她不是跑到外面喝酒了? 他责备佣人大惊小怪。 佣人沉默一会儿,然后很轻很轻地开口:“太太不肯说,太太带走了好几个大箱子。我们上楼去查看,太太平常穿戴的首饰和衣裳全都带走了,卧室里一塌糊涂,先生您回来看看吧!” 周京淮心里一紧,他握着手机,半天没有缓过神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挂掉手机快步朝着电梯走去,过道上方的灯光照在他的面上,打出完美且严厉的侧影,垂下的一抹睫羽微微轻颤…… 周京淮赶回帝景苑,夜已降幕。 他踩着楼梯上了二楼,推开他与叶妩居住的卧室。 门轻轻打开,触目可及,一片仓夷狼藉。 往日挂在床头的婚纱照,被粗暴地摔碎掉,玻璃碴碎了一地,他们拍结婚照的时候不经意地对视而笑,被一把刻刀划得七零八落,再也看不见从前的样子。 再往衣帽间里走,属于叶妩的柜门大开,像是遭受洗劫。 她的衣裳和珠宝,全都拿走了。 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那是叶妩最喜欢的一幅画,新婚的时候她央着他许久他才同意当一回模特,那是他们婚姻生活里,少有的甜蜜。周京淮不明白,为什么现在得到一切,他们夫妻已经站在权势的顶端,叶妩反而同他疏远,反而跟他闹腾。 周太太的位置是多少女人的梦想? 她全不要了么? 他不相信! 周京淮站在一地碎渣上,开始拨打叶妩的手机。 他以为叶妩只是玩失踪,只是在他这里找存在感,出乎意料,叶妩的手机能打通而且她很快接听了。 周京淮在手机里质问着妻子,他说她搞出来的动静传出去,外界会对他们夫妻有种种不良猜测,会影响荣恩集团的股票。 周京淮命令叶妩回来。 他说:“任性要有个度!叶妩,你得顾全大局。”夜色澜静,手机里传来叶妩平静的声音:“不会再有什么大局了!周京淮,我已经让人起草了离婚起诉书,你很快就能收到法院的传票。” 周京淮喉结滚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什么意思?” 半晌,叶妩冷道:“就是你想的意思!周京淮,我们完了。” 叶妩挂了电话。 周京淮再打过去,已经打不通了,手机听筒里传来客服生硬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周京淮站了许久。 门口,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白小姐打来电话,说想跟先生通话。”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他竟然冷声怒斥:“叫她滚!” 叶妩走了。 叶妩不要他了,他的阿妩不要他了,她曾经说过要跟他永远在一起,她曾经说过要永远站在周京淮的身边,不离不弃的…… 周京淮压抑着沉重的呼吸,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一闪,望见了床底散落的一张纸,淡淡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周京淮俊眉一蹙:那是什么! 他过去捡起来,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那是一张,妇产科医院的诊断书。 患者姓名:叶妩。 第9章 周京淮,你来干什么? 第9章 周京淮,你来干什么? 那一张纸,那上头的每一个字,周京淮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一直到眼睛酸涩。 忽然间,他明白了叶妩的痛,叶妩的泪。 忽然间,他明白那晚在停车场,叶妩为什么歇斯底里地质问他,质问他【周京淮,为什么你连五分钟的时间都不给我?周京淮,你还是从前的周京淮吗?】 他的阿妩不能生孩子了! 他不爱阿妩。但阿妩是他重要的人,阿妩陪了他四年,陪他度过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光,也见证了他站到权势的顶峰。 结婚的时候,他们说好生两个孩子的—— 【昭昭如愿,岁岁安澜】一个叫周澜安,一个叫周愿。 周京淮缓缓坐到床边上。 他一向英挺勃发的面容,在这会儿竟然有了一丝颓废之色。 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拿打火机低头点上火狠狠吸了一口,瘦削脸颊深陷,有一种独特的男人魅力。 卧室门口,佣人小心翼翼汇报:“林秘书过来了。” 周京淮没有回话。 林秘书是从医院赶过来的,看见一地的碎玻璃,人整个都懵掉了。 京少是被抛弃了呀! 但是林秘书是个称职的996,她迅速收敛了情绪,然后就很专业地问周京淮下一步怎么办。淡青色烟雾,萦绕着周京淮模糊的面孔,他淡声说道:“先压下来!无论如何,不能让外界知道叶妩跟我分居。” 林秘书点头说好。 她望着自己的上司,忽然间有些不明白了,都说京少夫妻只有利益,怎么现在夫人走了,京少难过得像是他失去了男性的功能? 京少,真的不爱夫人吗? …… 叶妩搬进一间公寓。 公寓不是很大、120平米的样子,但地段和装修都是最好的,推开卧室的落地窗,能看见半座城市的夜景。 次日,她去探望了外婆。 外婆不知道她与周京淮那些,笑眯眯地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叶妩不想让老人担心,微微一笑:“好!周京淮待我很好。”没有了婚姻,生活还是得继续,叶妩决定捡起自小喜欢的油画。 一周时间,叶妩就关在家里头画画。 她从未有过的惬意,她甚至还买了一条小狗,不是名贵的品种。但白白的,叶妩很喜欢,就叫它小白。 周末,叶妩去看了一场画展。 上百幅的名人画作,叶妩最喜欢一幅花卉《双生》,正要问价格却看见了署名—— 白楚年! ——白芊芊的父亲。 叶妩不禁心思阑珊,就在这时,身边响起女人柔柔的嗓音:“你也喜欢这幅画是不是?” 叶妩转身,意外看见一个贵妇人。 贵妇人的穿戴不俗,容貌妍丽,身边还跟着两个精明能干的生活助理,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大家族的正房太太。 贵妇人望着叶妩浅笑:“我夫家姓陈。” 叶妩突然想起来,这一位不是旁人正是美亚陈先生的太太。陈先生一直在南方做生意,所以叶妩与陈太太只有过一面之缘。 见叶妩回忆起来,陈太太笑意吟吟:“我一来就看见你,是京淮的太太吧!” 南有一陈,北有一周。 陈太太特意叫京淮,彰显两家亲密,想来陈先生十分属意和荣恩集团合作。 叶妩不关心生意上的事情,但她与陈太太一见如故,生意上的事情不谈,她们只谈艺术与油画,谈得实在投机,陈太太邀请叶妩吃一杯咖啡。 叶妩欣然同去。 明亮的咖啡厅里,陈太太拿银汤匙轻搅着咖啡,含笑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位白先生的画很好,但是人品相当一般,不买他的画也罢。” 叶妩浅浅一笑。 她正与说话,却见陈太太面带一丝轻愁,像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一旁的助理温柔安慰:“夫人您别想伤心事了!坏了身子,陈先生又要心疼了。” 陈太太对叶妩抱歉一笑:“让你看笑话了京淮太太!实在是我心中压了难平之事。年少时我爱过薄情之人,我为那人生下孩子,不料却遭受旁人迫害,等我醒来的时候,我五岁的孩子已经不见了。所幸后来我遇见了我先生,但是我们夫妻寻遍了五湖四海,也没能找回我可怜的女儿。” 说到动情处,陈太太美人落泪—— 她记得,她的小女儿腰臂处,有一颗淡淡的朱色小痣。 只要看见那一颗痣,她就能认出女儿。叶妩亦是孤儿,她心中同情陈太太思女之痛,不禁握住陈太太的手掌轻声安慰。 陈太太心里好过,她与叶妩亲近:“我同你一见如故,才情不自禁说这许多,京淮太太千万别嫌弃我唠叨。” 叶妩柔声道:“怎么会!我深信陈太太你们母女缘深,一定会再相见的。” 陈太太破啼而笑:“承你吉言!” 陈太太又想起一事来,她与叶妩交换名片后特意交代:“过一阵子你叔叔要在别墅举办一场宴会,到时你一定要过来。我知你事业心重,到时我给你介绍有用的人。” 叶妩不忍拂她心意,接过名片同意了。 两人离别的时候,陈太太站在名贵的房车旁边,对叶妩恋恋不舍,她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今日她同京淮太太谈天,就像是回到了从前与小囡在一起。秘书过来柔声提醒。 陈太太这才肯松手:“我们下回再叙。” 叶妩站在原处,静看着锃亮的房车离开,她思忖陈先生必定是很爱陈太太的,物质生活和关爱全都给足了,况且为了陈太太,一直没有要孩子。 一时间,叶妩思绪万千。 …… 夜晚九点,叶妩画完最后一笔,伸了伸懒腰。 小白在一旁疯狂摇尾巴。 叶妩给它放了狗粮,还添了一小根鸡肉火腿,小白吃得香喷喷的。 叶妩摸了它一会儿,走去卧室拿浴衣洗澡,最近都是阴霾天,几件浴衣晾在阳台都没有干摸着潮乎乎的,叶妩干脆打开衣柜,想找一件衬衣当浴衣穿。灯光明亮,细白手指轻轻滑过,最后落在一件黑色衬衣上。 那是周京淮的衬衣 竟然夹在行李中,意外地被带过来了。 叶妩犹豫一下,还是抽了出来,反正周京淮不知道。 十分钟后,叶妩冲完澡套上男式衬衣,她将黑色湿发撩到肩后,准备把头发吹干,门铃却响了…… 叶妩以为是安妮,没多想,就直接开了门。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周京淮站在门口,高大修长的身影将大半灯光挡住,叶妩看不清他的表情,更不清楚他深夜过来的意思。 一周以来,他们没有联系,一个电话也没有!她相信,周京淮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他现在过来是干什么? 周京淮紧盯着妻子。 叶妩全身上下只穿着男式黑衬衣,一副要露不露的样子,再往下看,薄薄衬衣根本挡不住什么,下摆处露出一截雪白腿根…… 第10章 久违的温存 第10章 久违的温存 周京淮眼里,明显有点儿男人意思。 叶妩有些恼怒,她不想见他,他们离婚的事情律师会处理。 她想关门,但明显周京淮更快,他一抬脚就阻止了她,接着人轻易摸进了大门…… 门刚合上,叶妩就被男人抱在怀里。 周京淮搂着她的细腰,拼命压向自己,他近乎疯狂地跟她接吻,叶妩根本就挣脱不开,就这样男人与女人半推半就、跌跌撞撞地挪到沙发跟前。 柔软的沙发,男人明显更好发挥—— 周京淮从未这个样子!明亮的灯光,女人柔媚的嗓音,似乎都无法唤回男人的理智。直到一颗淡淡的朱砂痣,映入眼帘,周京淮才稍稍缓了一些下来。 他克制着沉重的呼吸,滚烫的薄唇附在叶妩的耳根处,嗓音低哑得不成样子:“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妩的身体一僵—— 她喜欢周京淮。 从她二十岁的时候就喜欢了,周京淮心里清楚,但是这么多年他从未问过,现在他突然问起,叶妩只觉得他吃错了药,她自然不肯说那些羞耻的话。 叶妩不肯说,周京淮就按着她要做。 两人在沙发上纠缠,叶妩揪住他黑色短发轻声喘息:“周京淮你冷静一点。今天不是我的排卵期,你就是再努力,也没办法在我肚子里播种。”闻言,周京淮稍稍抬眼。 男人深沉的眸子凝视她,小巧的瓜子脸蛋白皙柔美,微湿的黑发散在咖啡色的沙发上,那件男式黑色衬衣早就七零八落遮不住什么…… 她这样子,明明很能撩起男人,但周京淮却悄悄红了眼。 他伸手,很温柔地摸她肚皮。 很软也很平坦。 叶妩微微仰头,颤着声音又重复一回:“周京淮,我不是受孕期。” “我知道。” 男人嗓音比之前更加沙哑。 他就那样温存地抚摸她的肚皮,过了很久很久以后,他挪过来低头跟她接吻,缠绵绯侧,像是一辈子时间和她做这件事情…… 男人情念一触即发。但周京淮却停了下来,他伏在她身上喘息。 男人急促的呼吸,彰显了他极大的克制与忍耐,这是第一次他在面对叶妩的时候这么情难自控,他刚才真的很想很想…… 叶妩伸手推开他。 她样子虽不堪,但还是强装镇定地摸出离婚协议,丢到周京淮的身上,她的声音沙沙的:“我的百分之二十可以让你代持,我只享受分红。周京淮,你心里清楚我这四年来的付出,究竟值不值这些。” “值。” “但我不想给。” 周京淮眸色深沉,里头有叶妩看不清的意思。 她低头看看自己,然后挺豁出去地勾住他的脖子,身子也紧紧地贴着他:“你签了,我就让你做一次。我看你现在挺需要的。”周京淮皱眉:“哪学来这些不正经的?” 叶妩自嘲一笑说道:“周京淮,我觉得勾着你的脖子要钱的感觉,真挺好的。过去我那么辛苦,图什么呀?到头来还不是被你扫出荣恩集团的大门,我不如就跟你要钱。” 周京淮翻身坐起来,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包香烟,低头熟练地点上。 他少有在室内吸烟,可见心中烦闷。 叶妩却恼怒,这浑蛋抱着她在沙发上啃了半天,她一副不能见人的样子,他自己却是衣冠整齐,外套还挂在身上呢。 叶妩觉得他不对劲。 一定是失恋了。 但准前夫的私生活,她没有权利过问,这是一个清醒女人的必备素养—— 叶妩赶不走他,更没有兴趣看他吞云吐雾的样子。她将湿发拢至脑后,用一支鲨鱼夹简单固定,套上室内拖鞋去厨房,准备给自己下一碗素面。 叶妩的厨艺其实不错,只是跟周京淮结婚后,少有下厨的机会。 现在一个人居住,简单三餐都是自己弄。 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葱香味道,带着淡淡的烟火气息。 周京淮坐在沙发上,正巧看见叶妩的背影,她仍穿着那件黑衬衣露着大腿,一副勾人的模样,但她低头切着葱姜,莫名又添些人妻感觉。 娇妻一词,开始有了具象。 周京淮默默地想,这样子的叶妩,应该是很多男人的梦想。 因为这个想法,周京淮微微蹙眉,他倾身将指间的香烟给熄掉了,开始四处察看房子。 地方虽小,五脏俱全。她还辟出一间小画室。 周京淮掀开画架上的画布,里头是一幅未完成的画作,画了星空大海,不再是周京淮,以前的叶妩最喜欢画的,就是周京淮。 男人轻摸那笔触,心中微涩。 半晌过后,他轻手轻脚走进狭窄的厨房,在女人身后搂住她的细腰,他们夫妻从未这样温存过。 周京淮好看的薄唇,贴在女人后颈上,嗓音带着微哑:“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一间不到150平米的房子,柴米油盐,慢慢将自己消磨成普通妇人。” 叶妩没有挣扎,当过四年夫妻,早就做过多次。 这点儿亲密,就当被狗咬了。 她手上动作没有停,声音淡淡:“对啊,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等跟你彻底离婚,我的生活还会更加完美,我可以换2000平米的房子,可以请十个佣人,哪天兴致一来我还可以带个看得上眼的男人回来,彻夜狂欢……” 周京淮明显被气到了,他在她的脖颈处咬了一口:“你现在还是周太太。” “很快就不是了。” 话音落,她的身子就被周京淮转了过来。 男人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得不成样子,隔了许久他沙哑着嗓音说道:“如果我们的婚姻最大问题是这个。叶妩,我也可以满足你。” 若是过去,叶妩一定被撩得情不自禁。 但是现在,她早就对周京淮的魅力免疫了,男人的撩骚与好听话只是为了达到目的罢了。她上过一回当,碰得头破血流…… 叶妩转身,继续做她的素面,男人却要求加一碗。 他缠着她的身子,说自己饿了。叶妩手上一顿,想起他与白芊芊那些鸡零狗碎,不禁冷笑:“周京淮你确实饿了。” 周京淮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摸她的小腹,今晚他特别喜欢摸那块儿地方。 良久,他哑声说道:“我没有碰过她。” 叶妩没再吱声了。 这晚,周京淮没有肯走,小白咬着他的裤管拖着走,也没有用。 叶妩被迫让出半张大床。 临睡前,周京淮将叶妩按在床上,十指紧扣地跟她接吻,她的记忆里,只有新婚之夜他才这么亢奋过…… 第11章 太薄了,这经不起推敲的情意 第11章 太薄了,这经不起推敲的情意 清晨,城市的第一辆洒水车,从公寓楼下驶过,外放音乐是叶妩喜欢的一首《再见只是陌生人》。 一丝晨曦洒进卧室,窗帘飘动。 周京淮已经不在枕边。 昨晚,他并未强迫她,只是夜里醒了很多回也亲了她好多回…… 他像是憋了很久的样子,在那些迷迷糊糊的亲吻中,叶妩仿佛听见周京淮说,“阿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周京淮的这四个字,对于叶妩来说,是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啊,但是过去的磨难叫她怕了,那晚在【隐舍】,周京淮风雨欲来的样子也叫她害怕了,她怕到头来仍是梦一场。 后来,周京淮一连来了三四天。 没有什么特别的,只在深夜里来,吃一碗面搂着她入睡但没有发生关系,然后在她醒来之前离开,缠绵得像是初识的情人。 再后来,周京淮没有再来了。 他没有打电话给叶妩,叶妩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她忙着开工作室的事情,她想先开一间画廊,从小做起,后面有打算做艺术拍卖。 她与陈太太倒是有联系,听她说了想法,陈太太赞叹:“京淮太太真是能干。” 叶妩没有对陈太太说夫妻私事,她与周京淮一切尘埃未定,不宜大肆宣扬。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念间,深秋已至,落叶枯黄。 这天,叶妩接到阿姨的电话,阿姨在电话里声音挺急的:“阿婆不小心摔了一跤。人现在送到仁心医院里,叶小姐您快过来看看。” 当时,叶妩正在谈一个门面,接到电话就赶去医院。 对叶妩来说,没什么比外婆更重要。 ——那年寒冬腊月。 五岁的小叶妩在街头饿得瘦骨嶙峋,全身瑟瑟发抖,是外婆把她捡回家里,放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养了一个月才养出两斤肉来。 她与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吃了很多苦,把叶妩养大。 婚后叶妩有了能力,给外婆买了一间大房子,请了两个阿姨照顾着。 ……半小时后,叶妩赶到医院,幸好外婆只是扭了筋。 叶妩总算放下心来。 她蹲在外婆的病床前,摸摸外婆的银发,轻声说:“那我去补一下住院手续。” 一旁的郝阿姨,对外婆夸赞叶妩:“叶小姐好厉害的咧!老太太这间病房是整个医院最好的,院长一看叶小姐就拨了这个面子。” 外婆笑眯了眼:“我们阿妩最能干了。” 叶妩又摸摸外婆的银发,起身离开。 医院的VIP住院部,是两栋有些历史的小洋楼,两楼之间园艺景色怡人,深秋天气,枫红似火。 叶妩不禁多看了两眼—— 下一秒,她的目光顿住了。 廊道的那头,周京淮抱着白芊芊、身后跟着白楚年夫妻,四人鱼贯而出,白芊芊靠在周京淮的肩头,一副柔弱的样子,而她的丈夫周京淮则一脸怜惜。 叶妩近乎木然地看着,看着那个在夜里搂着她,说要和她重新开始的渣男人,转念间又抱着其他女人公然出入,一点也不在意外界的传言。 她不禁心想:要有多爱,才能不顾流言。 叶妩不想多看,转身想走,但是背后却传来了白芊芊的娇唤声音:“周太太。” 叶妩转过身来,望着那对野鸳鸯。 白芊芊紧搂着周京淮的脖子,又是一声娇唤:“周太太,我跟周京淮没有什么的!我身体不舒服,他才会抱着我。” 不等叶妩回答,白太太客气疏离地说道:“是京淮的太太吧!芊芊和京淮是青梅竹马,平时多照料一些而已,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叶妩望向周京淮。她的丈夫搂着小姑娘没有放手,只是轻轻蹙眉。 叶妩没有那个兴致争风吃醋,她只是恶心白家母女,于是冷笑:“白太太,你的女儿和周京淮明铺暗盖偷着乐就好了,何必还要出来恶心人?我介不介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女儿介不介意周京淮这个二手男人。” 白太太大怒,脱口而出:“孤女果然没有家教。” “白阿姨!” 周京淮低声喝止,他年纪虽轻却带着一抹不怒自威,白太太瞬间不敢说话了。 周京淮将白芊芊放下,过来捉叶妩的手腕:“回头我跟你解释。” 叶妩却轻轻挥开了。 她看着周京淮,语带嘲讽:“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周京淮,给我们彼此留一点脸面和余地吧!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旁的白楚年打圆场:“其实都是误会。” “是吗?” 叶妩望向白楚年:“你能保证你的女儿,从此以后不与周京淮来往吗?” 一时间,白楚年有些踌躇。 白太太尖酸刻薄地接话:“叶小姐,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白楚年喝斥了太太。 叶妩不想同这些烂人纠缠,她只与周京淮说:“好好考虑一下吧!早点签字,可以给心上人名分。”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人生是那样的单薄,禁不起她,一再磋砣。 身后,周京淮站在一片红枫处,静静望着叶妩的背影,他的眸色深沉,叫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 傍晚,医院的天台。 落霞漫天,彤云随风浮动,炫丽壮观。 叶妩扶着栏杆,眺望着整个京市的景色,心里想着以后的每一步。就在她想得入神之际,背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叶妩掉头,竟然是顾九辞。 顾九辞在她的注视下,来到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扶着生锈的栏杆,一会儿他侧过头看着叶妩秀美的侧颜,轻声问:“因为周京淮?” 叶妩没有回答。 顾九辞也不在意,他转头看着落霞,嗓音沉缓:“当年你喜欢他再正常不过!在我们这拨子人里面,京淮最是出类拔萃,很年轻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心狠了,但是没想到周京淮更心狠。”“他不但待旁人狠,对自己一样狠。” …… 顾九辞说完,侧头静静地注视着叶妩。 夕阳耀眼,她秀直鼻尖有一点点的红,像是哭过了。 顾九辞喉结,稍稍滚动。 第12章 周京淮介入,没人敢接她的官司 第12章 周京淮介入,没人敢接她的官司 夜深,叶妩开车回家。 车停下后,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目光一滞。 周京淮的车停在对面的梧桐树下,他一身黑色倚在车身上,正仰着头吞云吐雾,高高突起的喉结性感撩人。 淡青色烟雾升起,萦绕在他贵气英挺的面孔,又被夜风轻轻吹散。 夜色浓稠,他与黑夜融为一体。 看见叶妩,周京淮眉眼深深,一会儿他扔掉烟头踩熄,朝着这边走过来。叶妩不想见他,下车后快步朝着电梯门口走,背后传来周京淮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最后,他在公寓门口堵住她:“叶妩,我们谈谈?” “谈什么?” 叶妩从手袋里掏钥匙,态度十分冷淡:“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那些潮湿的夜晚,男人的诱哄,如同梦一场。 幸好,她并未当真! 她开门进屋,周京淮伸出一脚挡住门板。 天旋地转之间,叶妩按在一旁的墙壁上,男人两手撑在她肩侧,眼眸深深地凝视她,他的目光有着少有的认真。 片刻他倾身过来,想同她接吻,像过去一样。叶妩狠狠别过脸,不让他碰触。 周京淮盯着她,嗓音微哑:“怎么了?” 叶妩的脸蛋在灯下薄如蝉雪,褪去荣恩副总名头的叶妩,整个人比从前要柔软上许多,吸引男人亲近…… 男人喉结性感地滚动,嗓音更是低哑得厉害,“阿妩,不是你看见的那个样子。” 叶妩反问:“那是什么样子?” 她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她的丈夫看上了那么一个女孩子,那么不顾体面地出双入对,可笑的是他现在竟然还抱着她扮演深情。 她实在难堪,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悲情—— “周京淮,我说过我们完了。” “那天晚上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那天我没有回答你,但是现在,我想我可以回答你了。是,我以前是喜欢你、但是现在不喜欢了,不但不喜欢我还很恶心,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叶妩说完,眼底有一抹润色。 她说:“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她轻推开门进去,里面明亮的灯光泄出一丝打在周京淮的身上,勾出一抹落寂…… 叶妩轻轻关上房门,仰头望着水晶灯,压住眼底的水气。 小白跑过来咬住她的裤腿,汪汪地叫着,叶妩缓缓蹲下身子,轻摸小家伙顺滑的毛,轻声说:“你是不是饿了?现在就喂你啊。” 小白汪汪两声…… 叶妩喂完小白,准备去洗澡,当她拿浴衣的时候不期然地看见周京淮那件黑色衬衣,多少个夜里她穿着它,被周京淮拥在怀里。 那会儿,她其实是稍稍松动的。 叶妩看了半响,抽出那件衬衣,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一会儿,浴室传来哗哗水声…… 月亮西沉。 漆黑的夜晚,一楼的梧桐树随风摆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伤心的少女在无言诉说着悲泣。 黑色房车里,矜贵的男人坐在车内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他跟叶妩的婚纱照,叶妩轻靠在他的肩头,笑得一脸甜蜜。 22岁的叶妩,还不是荣恩的副总,十分青涩。 周京淮不禁伸手,第一次轻摸叶妩的照片,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感受她的笑容,回忆着她曾经对他的喜欢。 现在,叶妩不喜欢他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弄丢了叶妩的喜欢?…… 三天后,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的心情明显不好。 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法院的传票,原告是他的妻子叶妩,叶妩请求法院判离并且分割夫妻共同财产。 周京淮靠在沙发上,长腿翘着,单手拿起传票。 他轻声问一旁的林秘书:“她请律师了没有?” 林秘书如实说:“请了律师界有名的邵大状。对方很有能力,若是他出手,恐怕顾律师也不能十拿九稳。” 周京淮看她一眼,语气淡淡:“谁说我要和叶妩打官司了?那是她单方面的想法,我没有想要离婚的意思。” 林秘书:啊?周京淮将传票放在茶几上,修长手指轻叩于上,眉眼轻垂,高挺鼻尖迎着夕阳的落辉,那画面当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半晌,他淡声吩咐—— “帮我约那位邵大状,就说我请他吃饭。” “另外,放出消息……” …… 林秘书心里一惊。 京少动真格的了,她亦是女人,难免同情叶妩这些年的付出。 有周京淮的介入,那位邵大状将定金退回给叶妩,并亲自打电话真诚道歉说要请叶妩吃饭赔礼道歉。 叶妩拒绝了,并非不给面子,而是无暇分身。 她让安妮找其他的律师。安妮用纸巾摁着鼻子,声音带着绵羊音:“全京市没有人敢接我们的官司。叶总,我猜肯定是京少介入了,旁人没有这样大的能量。” 叶妩苦涩一笑—— 看来,周京淮下定决心要对付她了。 四年婚姻,到头来,她竟是一无所有! 叶妩没有责怪安妮,只让她继续找能打这个官司的律师,她给的佣金很高,是分割到手财产的百分之二。 三天后,安妮终于找着愿意接案子的,是个青年才俊。 叶妩约在咖啡厅谈。 午后,一间街边的高档咖啡厅,被参天梧桐树遮住大半落地玻璃,阳光透过梧桐叶子的缝隙洒进去点点金光,整间咖啡厅内如同浮光跃金。 叶妩与那位年轻律师,面对面坐着。叶妩拿出资料正想与对方谈,但是那位年轻律师却急急地说了一声:“周太太真对不起啊!” 叶妩手放在文件袋上,动作一滞,而后抬眼看着年轻律师。 年轻律师喝了一口咖啡,这才鼓起勇气对叶妩说道:“之前是我没有打听好,不知道您的身份。” 他挺羞愧地继续道:“周太太,事实上全城的律师没人敢接您的案子,没人敢得罪京少、得罪整个荣恩集团,而且这个案子对您十分不利。” 说完,他起身朝叶妩深深鞠了一躬,真心实意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您。” 叶妩没有责怪。 在这个城市里,谁不是为了一份工、一口饭?年轻律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甚至有一丝悲壮的意味,想必是周京淮给他上了一堂极为震憾的人生课程——用权势和财富。 叶妩没有立即离开。 她安静坐着,慢慢地喝剩下一半的咖啡。 蓦地,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约人在这儿谈事情?” 叶妩一抬眼,就看见了顾九辞…… 第13章 他的发小,在觊觎他的妻子 第13章 他的发小,在觊觎他的妻子 顾九辞穿得十分正式。 深蓝衬衣,一袭黑色西装,配一条玄黑的领带,样子英挺禁欲。 他注视着叶妩淡笑:“能坐下喝一杯咖啡吗?” 半晌,叶妩淡淡一笑:“当然。” 顾九辞将公事包放下,人坐下后服务生立即过来,很礼貌地问:“先生想要什么咖啡?” 顾九辞修长手指一叩:“蓝山。” 服务生点头说好。 等服务生离开,顾九辞靠到椅背上、习惯性地摸烟,但想到所处的环境他皱了一下眉头很快放弃了,改看向叶妩…… 有些日子未见,叶妩好像变了挺多。 一件奶茶色的羊毛长裙,勾勒出清瘦姣好的曲线,黑色长发随意散开,没有太名贵的首饰,只在白皙的锁骨处点缀了一条细细的链子。 这样的叶妩十分柔和,叫顾九辞想到温润的珍珠。 “约了律师见面?” “顾律师在这里谈公事?” ……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好在服务生给顾九辞送来了咖啡,才缓解了这份尴尬。 顾九辞矜持道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才跟叶妩说话。 他并未提起离婚官司,反而问起叶妩另外一事:“前阵子你跟美亚的陈太太偶遇了?听说你们聊得不错。” 叶妩低头轻轻搅着咖啡,嗓音温润:“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顾九辞目光紧盯着她:“美亚的陈先生跟家里颇有些渊源,算起来我应该叫他表叔。” 叶妩抬眼:“挺意外的!周京淮从来没有说过。” 提起周京淮, 一阵很微妙的沉默…… 顾九辞毕竟是当律师的,深谙人心,他猜出叶妩不自在于是换了话题:“还听说你想自己做点事儿,在找合适的门面?” 叶妩轻嗯一声:“是有这个意思。” 一张烫金名片推到叶妩面前,顾九辞目光略深邃:“一个朋友的产业。位于九州大厦中庭,十分适合做艺术类,800平米年租金年120万。” 叶妩接过名片—— 这个地段,这个租金,极为公道了。 叶妩并未拒绝顾九辞的好意。 虽说顾九辞与周京淮关系深厚,但是京市的上流社会就是一个圈,随便想做点事情都脱离不了这个圈子,别说是顾九辞,即便是周家叶妩也不会轻易撕破脸。 叶妩微微一笑:“这事儿回头我再谢你。” 顾九辞望着她的浅笑,心头莫名一悸,但面上却维持着铁血律师的模样,亦是很淡的笑笑:“好说。” 落地玻璃窗外,阳光点点,映在叶妩的秀直鼻尖上。 一点轻灼。 叶妩忍不住轻轻摸了那一块儿。她别着脸蛋,白皙脸蛋上挂着一丝赫然,更是彰显了女性的柔美……对面男人目光像是不经意地落在她面上,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 …… 咖啡厅外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马路边上,车身在阳光下矜贵耀眼。 周京淮坐在车子里,静静地看着顾九辞和叶妩—— 他的发小与他的妻子。 周京淮不是傻子—— 顾九辞看着叶妩的眼神不清白,只有对一个女人感兴趣的时候,男人才会流露出那样子的露骨眼神。 若是他没有记错,顾九辞是个工作狂,从未对哪个女人上心过。第一次动心竟然给了他的妻子,他周京淮是该生气,还是该为妻子的魅力而沾沾自喜? 他的妻子穿着也和过去不同,脱去了刻板的套装,现在的打扮多了几分纯欲的味道,像是为了约会精心搭配过。 周京淮很不舒服,他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叶妩的电话。 叶妩才接电话, 周京淮就冷冷地问道:“你在哪?” 隔了一会儿,叶妩才说话:“我去哪儿需要和你报备吗?周京淮,我们已经要离婚了。” 周京淮:“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 叶妩直接气笑了:“是吗?” 她不想再与他纠缠,压抑着情绪尽量温和说道:“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好聚好散不好吗?周京淮其实我已经不能……”“叶妩!” 周京淮阻止了她。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他不许她说出那两个字。 两个孩子,一个叫周澜安,一个叫小周愿。 是他们曾经的心愿。 若是没有了孩子,他与叶妩,似乎再也没有走下去的余地。这一刻的眷恋莫名排山倒海而来,打得周京淮措手不及,他一时弄不清自己对叶妩到底有几分感情。 气氛紧张之时,叶妩手机又有电话过来。 是照顾外婆的阿姨。 叶妩想也不想,直接挂了周京淮的手机,接了阿姨的电话,阿姨在电话里声音特别慌乱—— “叶小姐出大事了!” “刚刚来了个女的,把老太太气得心脏病发。好在床头有药,老太太自己摸着吃了,要不然真不敢去想后果。” …… 叶妩脸色一片惨白。 挂上电话,她对顾九辞说道:“我有点事。顾律师,我们下次再谈。” 顾九辞看她脸色苍白,不太放心,正拿捏着分寸想送送她。 可是叶妩已经匆匆离开,她走得实在匆忙,并未看见周京淮。 咖啡厅内外…… 两个男人隔着一道玻璃,目光撞上。 周京淮的黑眸里净是薄凉与冰冷。他们这样子的上层人物,是不允许旁人觊觎自己的妻子的,何况那人还是自己的发小! ……叶妩赶至医院。 外婆已经没事,人吃药后睡着了。 叶妩俯在床边轻轻为外婆拂开脸上的银丝,她的脸上是少有的温柔,阿姨轻声唤她:“叶小姐,我跟您说个事儿。” 叶妩稍稍起身:“去外面说吧。” 两人一起走出去。 阿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叶妩听:“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儿,人看着很肤浅。摸到老太太这儿就说自己肚子里怀了周先生的种,要叶小姐让位,老太太那个气的啊当场就不行了。” “那姑娘见老太太脸色不好,竟然见死不救,直接跑了。” “叶小姐,这些都是有监控的,不是我凭空捏造的呀!” ……叶妩双手颤抖。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很平静地交代:“我知道的!外婆这里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出门办一点事情。” 阿姨请她安心。 叶妩安顿完一切,便朝着过道另一头走去。 夕阳从窗棱透过道道红光,打在叶妩身上,令她像是浴在一片火光里,她的脸上全是人世间的凉薄。 她叶妩可以失去爱情,可以失去周京淮,可以失去一切,但她不能失去外婆。 外婆,是她的底线—— 现在,白芊芊触到她的底线了! 第14章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第14章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秋日,落叶成河。 京郊一间别墅里,鱼贯驶进一溜烟的黑色房车,前后足足有七八辆,气派得很。 别墅里的佣人想拦着,但是哪里拦得住二十来个黑衣男人? 老佣人被生生架住,抬到叶妩跟前,全身吓得不住发抖。 叶妩眼神冰冷:“白芊芊在吗?” 老佣人一味装傻,左顾言他。 叶妩也不在意,掠过老佣人的身边朝着别墅大厅走去,她的身后跟着安妮和二十来个保全人员。 白芊芊正躺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敷着面膜呢,忽然身边围满了人。 她惊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虚张声势:“你们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犯法的。” “犯法?” 叶妩走出人群。 她看着白芊芊冷笑:“我记得我跟周京淮还没有离婚,我还是周太太。而这间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叶妩指着白芊芊,还有布置奢靡的大厅:“你身上的一切包括内裤,如果是刷了周京淮的卡,我都是有权利追回的。还有你那一柜子D家的包,全部归我们夫妻共同财产,还有这幢房子,我也有一半的使用权利,现在我合法要求你搬走,不为过吧?” ……白芊芊气得跳脚:“周京淮他不会放过你的。” 叶妩表情一冷:“在他来之前,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拿起一只琉璃花瓶。这只瓶子是捷克大师的作品,光这个就价值三十多万,更不要想这全是奢靡的别墅总价值多少。 她陪着周京淮辛苦打拼,最后是旁人享受,怎不讽刺? ‘哐铛’一声! 花瓶应声而碎,三十万化为乌有。 叶妩盯着白芊芊的小脸,风轻云淡地吩咐黑衣男人:“全部给我砸了!我不要看见这里,有一丝一毫现在的样子。” 白芊芊尖叫:“你们不能这样!这是我的家。” 叶妩一个耳光扇过去。白芊芊直接给打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等她缓过神来喃喃开口:“这里就是我的家,就是我跟周京淮的家,你不能砸了。” 她说一遍,叶妩就狠狠地扇她一耳光。 叶妩用了全部力气。 白芊芊小脸很快就肿了大半,她的头发也散了下来,披头散发看着好不狼狈。 她还在嘴硬,说这里是她的家,她不许黑衣男人砸了她的家,可是那些人粗鲁得很,不到半小时这幢别墅里已经面目全非了。 白芊芊崩溃得几乎发疯。 可是,叶妩还有账要跟她算—— 叶妩走到白芊芊跟前,打量那张清纯的小脸,她自认为发现周京淮的破事后,她一直做得很宽容。她只跟周京淮谈离婚之事,从未动过白芊芊一根汗毛,可是这个姑娘却得寸进尺,动了她叶妩的亲人。叶妩伸手轻摸白芊芊的肚皮,动作十分温柔。 白芊芊害怕,全身颤抖! 她没有忘了今天在医院里闯的祸,她更不知道那个老东西死了没有,但就是死了她也不会认账的,她身上有周京淮想要的东西,周京淮一定会护着她的。 叶妩抬眼:“听说你怀孕了?周京淮的种?” 白芊芊兀自嘴硬:“是。我就是怀了周京淮的孩子,你不信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做DNA鉴定啊,看看是不是周京淮的孩子。” 叶妩冷笑:“不用这么麻烦!现在的科技很发达,抽羊水也可以提前知道DNA结果。医生会准备钢钉般的长针,穿过腹腔直达孕育孩子的地方,从里头抽取羊水,然后和周京淮的头发做配型。”白芊芊彻底呆住了。 钢钉长针、穿过腹腔,抽取羊水! 每一个字眼,都令她听了牙齿打战,但是白芊芊就是不愿意改口,不愿意说自己没有怀孕。 叶妩心肠如铁:“带她去医院!” 保全拖着白芊芊,没有一点的怜香惜玉。 很快,白芊芊白皙细嫩的手臂和大腿全是青紫,望着触目惊心,整间别墅里也全部都是她的口不择言的尖叫—— “你这个老女人!” “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怀孕。” “周京淮知道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心疼我,对我更好!” …… 这些话像是细针一样,扎在叶妩心尖,绵绵密密地疼痛。叶妩来到白芊芊的面前,一个耳光,就要狠狠地扇下去。 只是,她的手没能扇下去—— 周京淮赶来了。 傍晚的暮色,映着他阴沉的脸,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着别墅中的狼藉、白芊芊肿了的脸蛋和手臂大腿,女孩子在柔弱哭泣,风暴在男人的黑眸里酝酿…… 那一刻,周京淮的愤怒到了顶点,以至于他失去理智,犯下了后悔一生的错。 ‘啪’的一声。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在空荡的别墅里,不断回荡,回荡…… 叶妩的脸蛋,别在一旁,好半天没有回过头来。她很狼狈。 不是挨了耳光的脸,不是疼痛的身体,更不是震惊受伤的心灵,而是人生,她叶妩无比狼狈的人生…… 而那些,铺天盖地的破碎,朝着她汹涌而来。 那种破碎,终生无法愈合。 叶妩笑了。 她轻摸被周京淮扇了一耳光的脸,缓缓转过头来,她仰望着自己暴怒的丈夫—— 仿佛不认识他, 仿佛他不是周京淮, 仿佛他不是,那个自己深深爱过的男人。 周京淮扶着白芊芊,女孩子趁势靠在他的怀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叶妩,作最无声的嘲笑——叶妩记得白太太说过: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她与周京淮结婚四年又怎么样,她是合法的周太太又怎么样,她的丈夫看见这一幕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扇了她一耳光。 叶妩轻喃:“不被爱的才是小三!原来是真的。” 周京淮没有听清她的话,他还在震怒之中,还在质问着他的妻子:“叶妩,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体不好,她……” 叶妩涑然掉下眼泪。 但她没有知觉,她只是轻声开口:“你养着的女人你自己心疼就好。周京淮,难道你还要我陪着你一起心疼吗?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要带她走吗?你都不问问她做了什么吗?” 周京淮看向白芊芊。 白芊芊哭得梨花带水,楚楚可怜:“我没有做什么!真的,我就只是在家里敷面膜,她就过来要抓我去医院,还要用钢针扎进我的肚子里。” 周京淮黑眸染着怒火:“叶妩你真是疯了!” “对!我是疯了。” “周京淮,我是疯了才会爱过你。” …… 叶妩甚至是笑着说的。 她心如死灰。 从这一刻开始,她再不会对周京淮有丝毫的爱恋,否则她叶妩,一生烈爱焚身,没有始终。 她没有解释,就这样的掉头离开,就这样的算了。 爱恨痴缠,其实终究,抵不过一句算了。 “叶妩。”身后,是谁在叫她? 是年少时的周京淮吗? 可是,年少时的周京淮早就死了,在她身后的只是一个躯壳罢了,只是她叶妩不想再要的一具躯壳而已…… 安妮一直紧紧地跟在叶妩身边,扶着叶妩走出去,一路上都是沉默无言。 到了外头,天边已经是一片暮色。 叶妩仰头望着那棵梧桐树。 风吹过,余下不多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泣的少女。叶妩看了很久很久,才轻声喃语:“叶落了。” 安妮鼻子一酸,哭了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了,松开叶妩就扭头跑了回去,跑回别墅她冲着周京淮嚷嚷:“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15章 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第15章 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安妮吸了一口气。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白芊芊差点害死叶总的外婆!她骗老人家说怀了你的孩子,老人当时差点被她送走。而你竟然为了她,打了叶总。” 周京淮呆了一下。 白芊芊怀孕?怎么可能? 他看向白芊芊的目光,变得阴沉:“你跟叶妩外婆说你怀孕了?” 白芊芊吓到了。 她可怜巴巴地向周京淮撒娇:“我就是气不过!她总在我面前摆谱,所以我就……周京淮我不是故意的。”周京淮猛地松开她,快步朝外面走去,身后是白芊芊气急败坏的呼唤:“周京淮……” 可是,周京淮头也没有回。 白芊芊愣住—— 这是第一次,她没能留住周京淮。 她不愿意相信,叶妩在周京淮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明明就是利用的关系,周京淮怎么可能对叶妩产生感情? 安妮啐她一口,跟着离开。 …… 周京淮赶至门口,叶妩已经上车。 夫妻再见,再不复从前。 隔了一道车窗,周京淮哑声开口:“是我错怪了你。” 其实他想说的,远不止这几个字。只是他在年少时待自己太狠,他待叶妩也太狠,以至于那些温存的话轻易说不出口。 前阵子那些耳磨厮病的夜晚,叶妩睡着以后,周京淮时常注视她熟睡的脸蛋,也曾细细地体会过,除了夫妻情分,他对叶妩有没有男女之情。 有,但是并不多! 可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他并不想失去叶妩。 叶妩没有下车。 她不肯看他,不肯看同床共枕四年的丈夫,她把周京淮这个人当成了空气。 爱与恨,用在他身上,都是多余。 叶妩望着车正前方,很淡地开口:“周京淮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当年那个喜欢过你的我。是我错了,我不该禁不住诱惑跟你在一起,明知道没有情爱,仍如飞蛾扑火一般踏进这段婚姻。”“当年的我,无知无畏,现在的我清醒了。” “清醒可以吗?” “周京淮,我有清醒的权利吧?” …… 叶妩一脸平静、不喜不悲,仿佛爱上周京淮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仿佛下一秒她就要忘掉他们的全部。 周京淮一阵心悸。 他从不是冲动的男人,自打年少时候起,他落脚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密计算过的,但是此时他却不管不顾地拉开车门,想要捉住叶妩的手,想要拥她入怀,想要同她重新开始。 他说:“阿妩,我会补偿你!” 叶妩却粗暴想挥开他的手—— “补偿?”“周京淮,你拿什么补偿我?夫妻一场,我只需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只需要你还我原本安稳的人生。” “周京淮,我谢谢你了!” …… 叶妩声音哽咽。 周京淮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男人的浑厚与女人的柔软交叠在一起,全是他的乞求和她的失望。 叶妩咬牙:“放手!” 周京淮不肯放,僵持了十几秒,他还是放手了。 黑色的车窗缓缓升起,将昔日夫妻隔成两个世界,叶妩微微仰头压仰着声音:“开车吧!” 司机点头,一踩油门。 黑色房车缓缓驶离,车轮辗过那些枯黄的落叶,再与周京淮擦身而过。 车子渐行渐远…… 周京淮一直站在那里,他的面上没有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 周京淮人在门口。 白芊芊的父母赶过来了,一见别墅里头乱糟糟的,白太太就尖声叫起来:“这怎么回事啊!谁这么大胆子把荣恩总裁的家给砸了。” 白芊芊捂着脸:“是叶妩干的。” 白太太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只是片刻后她冷笑道:“她嚣张不了几天了!等到周京淮跟她离婚,她一个孤女还不是任由我们捏圆搓扁。” 她的丈夫白楚年还有几分良知,皱眉:“别说这样难听,她同京淮总归是合法夫妻!”白太太不乐意了:“什么合法夫妻啊!要我说他们就是假夫妻,若不是当年……” 白楚年喝斥一声。 白太太才没有说下去。 她唤佣人拿来冰块,亲自给白芊芊冰敷:“看看芊芊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想想办法?你和美亚的陈太太不是旧相识么,你和她说说呀,若是陈先生看在芊芊面上合作,那芊芊在周家的地位就稳固了。” 白芊芊泪汪汪:“爸,您说话呀!” 白楚年脸上有一抹尴尬。 白太太睨着他,声音尖刻起来:“你忘不了她是不是?她已经嫁人了。” 白楚年喝斥:“胡说什么?” 他总归是有些心虚的,午夜他时常梦见昔日恋人,还有他们的孩子,那孩子五岁时丢了,找了好些年都未曾寻到。白楚年也是前两年才知晓。 他不敢告诉妻子。 白楚年躲在一旁吸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圈发红。 白太太没有察觉到丈夫的异样,她仍在唠叨:“我不管你们的过去。总之,你得为女儿的未来打算。” 白楚年狠狠吸了一口香烟。 他想再见面,他会问问那人,他们的女儿有下落么。 …… 医院VIP病房。 叶妩坐在床边上削苹果,老太太一直盯着她的脸,叶妩轻摸脸蛋,她回来前特意找医生处理过了,她问:“外婆你看什么呢?” 老太太忽然问:“京淮待你怎么样?”叶妩一滞:“周京淮他待我很好。” 可老太太心如明镜,老太太思虑良久,也算是痛定思痛—— “若是不开心,就离了吧!” “我们平平常常的人家,进入那样显贵的家庭里,哪能万事顺心?过去你喜欢京淮我不好说什么,但如今我见你待他的心,也渐渐淡了。” “不如散了。” …… “外婆。” 叶妩声音哽咽,她没有想到外婆这么开明。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叶妩寻声望去,只见周京淮站在病房门口,一双黑色眸子定定地瞧着她,深邃难懂…… 他像是站了良久,刚刚的话应该全听见了。 叶妩已经不在乎了。周京淮慢慢走进来,将带过来的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老太太身边陪着说话,他在权贵场上摸爬打滚,哄一个老太太自然信手拈来。 一旁,叶妩神色淡淡。 结婚四年,周京淮陪她看望外婆的次数屈指可数。爱与不爱,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这样她还是忍受了四年,其实想想真是活该。 蓦地,耳畔响起周京淮的声音:“在想什么?” 第16章 还疼不疼了? 第16章 还疼不疼了? 叶妩不想面对他,借口去了洗手间。 她靠在墙壁上,静静发呆,等着周京淮识趣离开。 大约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缕白色灯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接着周京淮就从外头摸了进来。 幽暗空间,只有夫妻两个。 叶妩不看他,拒绝与他沟通。 周京淮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他伸手轻轻碰触她的脸蛋,嗓音沙哑而温柔:“还疼不疼了?” 叶妩狠狠别过脸蛋。她厌恶他的碰触,表现得明明白白。 但周京淮从不是好打发的男人,他身体卡在她的中间,一手轻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抚摸她的脸,他的样子极为珍视,但在叶妩眼里分外讽刺。 叶妩想挥开他的手,反被周京淮捉住。 他捏着她细细的手腕,一言不发,目光深邃地注视她。 在叶妩的记忆里,周京淮看她的眼神从未有过这样的深刻,但事到如今,这又算什么? 叶妩声音破碎:“放开我!” 周京淮从衣袋内摸出一管药膏,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叶妩的脸上。 叶妩被迫接受,但她望着他的眼里不再有一丝温情,甚至有些冰冷,“好了没有?好了就放开我。” 周京淮黑眸盯着她:“我的碰触,这么让你抵触吗?” 叶妩不假思索:“是。” 闻言,男人像是忍无可忍地低头,想要跟她接吻,想要唤起她往日的回忆,可是叶妩怎会愿意?她拼命闪躲,不想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周京淮性子强势—— 她越是不肯,他愈是想要。 于是狭窄的洗手间里,男女之间抵死纠缠,最终女人不敌男人的力气,被迫接受他的抚触与亲吻…… 幽光晃荡在白皙肌肤上,汗珠点点。 周京淮额头青筋突起,彰显了他极为克制的情念,但这不是好时候更不是好地方。良久,他将面孔埋在叶妩颈侧,低声呢喃:“对不起。” 叶妩衣衫凌乱。 她颤抖着,抬起一手,狠狠朝着周京淮那张俊脸扇下去。 清脆的声音,在幽暗里格外清晰。 周京淮没有还手,他将叶妩身子紧紧地拥入怀里,他伏在她耳畔颤声开口:“在周京淮心中,阿妩最重要。” 叶妩仰着头,眼角有泪光滑过…… 半晌,她轻轻推开周京淮,一言不发地走出去—— 有一些话,听听就算了。 有一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她与周京淮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们甚至都谈不上兰茵絮果,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叶妩单方面的相思与付出。 如今她不要周京淮了,他心里谁最重要,与她再无关系。 ……外婆住院期间,周京淮常来。 有时碰不见叶妩,他就陪着老人聊聊天。结婚四年,周京淮像是终于有空了、终于能抽出时间陪陪叶妩唯一的亲人。 叶妩没有一点感动。 她仍在找律师,要与周京淮离婚。 大概是白芊芊的动静太大,传到了周家大宅。周砚礼打过两次电话要她回家吃饭,叶妩都给拒了。对周京淮去魅以后,她连去周家做戏都懒得去了。 …… 一周后,深秋雨夜。 寂缭夜晚,灰色地面水光一片,落下的梧桐树叶被雨水沾湿,楚楚可怜地与地面融为一体。 叶妩从医院回家,周京淮紧跟着她回去。 叶妩停好车子,就见着周京淮站在车外,他的车子先一步停在梧桐树下面。 等叶妩下车,周京淮拦住了去路:“我们谈谈。” 叶妩绕过他的身体,朝着电梯玄关走去:“周京淮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法庭见吧。” 她上楼、他亦跟过去…… 叶妩没让他进门。 进门过后,叶妩的背抵着门板:周京淮是她整个的青春,戒掉他,其实很痛很痛…… 叶妩花了点时间收拾心情,就去拿了浴衣洗澡休息,至于周京淮是否离开,她不再关心了—— 夜,渐渐深沉。 窗户灯光,一盏盏地熄灭。 一楼的黑色房车里,亮着微光,一个穿着黑色衣裳的男人端坐其中,即使面无表情,仍能看出矜贵气质。 周京淮在看手机,看手机相册上的叶妩。 照片上的叶妩,笑得温柔动人。 他很久没有见过叶妩笑了,明明他们靠得那么近,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只是叶妩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同他说了。 周京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挽回这段婚姻,是愧疚弥补、还是为了叶妩作为荣恩总裁夫人的价值? 夜雨,淅淅沥沥,打在梧桐树光秃的叶子上,勾勒出一片水陆光离的残败来。 车内男人的影像,模模糊糊。 树枝挂着的水珠,一滴滴落下,砸在车顶上。 砰砰作响。 ……清早,叶妩带着小白散步。 天很冷,走几步就能呵出一口白气。 叶妩穿了薄薄的毛衣裙,外面罩一件深咖色的风衣,系带将腰身收得细细紧紧的,一头黑长发微卷着散在肩头,有一种英伦玫瑰的风情。 黑色房车里,周京淮静静地看着—— 从前,叶妩她不会这么穿,现在她很喜欢这样打扮。 是因为顾九辞吗? 周京淮打开车门朝叶妩走过去,等叶妩回神之际,手里多了一袋豆浆和早餐,还有男人温柔的嗓音:“吃了早餐再去跑步。” “汪!汪!” 小白朝着男人狂吠。 叶妩低头看着爱心早餐,心里只觉得讽刺。 她当周太太的时候,周京淮从未关怀过她,他甚至把她当成工作机器使用,现在他在外面有了情人,反而和她来这么一出缠缠绵绵,不知道是要演给谁看。 叶妩把早餐还回去,态度冷淡:“以后不需要这样,这些不适合我们。” 周京淮眉眼深深:“那什么适合我们?叶妩你说出来,我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做!以后我们……” 叶妩神色更冷:“没有我们。只有你,只有我。” 周京淮不肯拿回去。 叶妩干脆走到垃圾桶旁边,将那两袋东西扔掉,扔掉过后,她转身面对周京淮—— “周京淮,我们都正常一些好吗?” “你不是过去的周京淮。” “而我,也不是从前的叶妩了,现在我不想要你了。”…… 周京淮立于梧桐树下。 芝兰玉树。 他静静看着叶妩离开的背影,恰好一滴水珠从树干上滑落,落于周京淮的眼角,又轻轻滑落了…… 第17章 京少,您得大度! 第17章 京少,您得大度! 一周后,叶妩拿到了那间门市。 因为地段和价格都十分好,叶妩签下了五年,她写下一组支票交给对方房东。 大环境不好,一签五年,对方也很欢喜。 那人有事先离开,叶妩坐着把剩下的咖啡喝完,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甜美声音:“叶妩姐姐。” 叶妩一怔—— 竟是顾念安,顾九辞的妹妹。 顾念安还在上大学,平时与叶妩也并不熟络,今天却格外地热情,她跑过来抱着叶妩的手臂,缠着人很是亲热地说话。 小姑娘活泼甜美,叶妩这样性子冷淡的人,也有些喜爱,她请服务生过来,给顾念安点了两份小甜品。 片刻,服务生将甜品送过来。 顾念安一脸享受地吃着。吃完一份,她才像是想起正事儿来:“明天是哥哥生日,有个聚会你一起参加呗。” 顾九辞的生日? 叶妩没有考虑,婉言拒绝了:“有可能抽不出时间。” 顾念安一脸的理解:“放心!周京淮肯定不会去的,这种无聊的聚会,他从来不参加……我用我哥哥的生命打包票。” 叶妩觉得顾九辞有九条生命,才禁得起顾念安这么用。 她思索一下还是答应了。她确实欠顾九辞一点人情。 …… 回去的时候,叶妩绕去了商场,给顾九辞买礼物。 她斟酌着自己和顾九辞的关系,准备挑一支金笔,既保持了社交距离又不显得寒酸。 挑了良久,她选中一支,标签价格126000。 叶妩刷完卡后,导购员卖力推销:“太太是帮先生准备生日礼物的吧!我们专柜还有一批不错的领针和袖扣,材质是市面上顶级的,您要不要顺便看看?” 叶妩想要解释,导购员已经端了一个银盘过来。 叶妩不想为难打工人,便随手拿起来看。她当了四年周太太,周京淮的衣裳配件,里里外外都是她打理的,几年下来自然练出一手好眼光。她微微一笑:“这支领针不错。” 导购一直夸她眼光好,很希望她能买下来。 其实18万对叶妩来说不算什么,但她看了针良久,才轻声喃道:“可惜,我已经没有要送的人了。” 电梯口,周京淮安静站着。 一周前荣恩集团收购了这间商场,他过来视察,不想竟会撞见叶妩。 叶妩在给他挑选领针。 他不禁想,她心里总归有他,她还会给他买东西。 他又不禁想起过往,其实他与叶妩的婚姻不算太糟糕,叶妩除了在床上冷淡一些,其他方面是无可指摘的,况且现在她变得柔美许多,人也更清瘦了,叫男人忍不住想拥她入怀,温柔抚慰、发生关系。 如今,他待叶妩是有需求的。见上司走神,一旁的林秘书小声提醒:“京少,刘经理在述职。” 周京淮这才收回目光。 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离开。 走的时候,他忍不住想他与叶妩四年夫妻感情,打断骨头连着筋散不了……和好只是早晚的事情。 …… 次日,叶妩在路上堵车了。 等赶到会所包厢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小时,她推开门后很自然地道歉:“真不好意思来晚了。” 奢靡的包厢里,静得可怕。 顾九辞一圈子十来个发小,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有些还摸摸鼻子偷偷地看热闹—— 【周京淮的太太,背着周京淮给其他男人庆生。】 【周京淮抓个正着。】 【但周京淮不爱叶妩,未必能闹起来。】 …… 周京淮靠在角落沙发上,一身黑色,与黑暗融为一体。 即使身处这样的环境,他身上仍是透着一股矜贵的气质,不被尘世沾染上分毫,如同最顶端的高冷男神。 周京淮眸子深沉,睨着门口的叶妩。 明显,叶妩是特意打扮过的—— 一套雾灰蓝的真丝裙子,腰身收得细细的,脖颈搭了一条白色贝母的长链子,耳垂点缀一对钻石流苏耳坠,再搭了同色系的手袋和腕表。 看着既贵气,又充满了女人韵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叶妩变了。她变得很有女人味,举手投足都在迷惑着一帮男人,包括他周京淮在内。但是周京淮觉得,这些都是荷尔蒙在作祟,与爱无关。 只消将生理需求解决掉,他对叶妩的这种感觉,也应该会淡掉。 他又望向叶妩的手,她拿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明显是给顾九辞准备的生辰礼物…… 原来,她是给顾九辞买东西。 原来,不是给他周京淮! 昨天偶遇叶妩带来的一点欣喜,在此刻烟消云散,周京淮的目光不禁凉薄了几分,望着叶妩的眼神像是在看出轨的妻子。 包厢里气氛实在微妙…… 还是顾念安硬着头皮出来,带叶妩进来:“不好意思啊!我真不知道周京淮会过来,他从前没有参加过哥哥的生日聚会,总是说无聊的。” 叶妩不怪小姑娘。她更不杵周京淮,她与周京淮要离婚了,她和谁来往都是她的自由。 她奉上礼物:“生日快乐顾律师。” 顾九辞接过去,浅淡一笑:“劳你费心。” 有人竟然开起了玩笑:“九辞轻易不笑的!第一次竟然奉献给了京淮的太太,京少您今晚得大度、一定要大度啊。” 一圈子都是发小,敢这么开玩笑,是知道周京淮不爱叶妩。 有谁会在意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呢? 周京淮的心肝是旁人。 殊不知,坐在角落里的男人目光已然森冷,但面上却看不出什么来,他淡淡地吸烟,冷漠地看着叶妩…… 如今,她已经不在意他的感受。 她公然对男人示好。叶妩没有搭理周京淮,周京淮也没有在外人面前舔着她,他们之间似乎走到了尽头……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在猜测周京淮和叶妩婚离定,他们对叶妩的态度也不一样了,变得热情。 今晚,叶妩实在漂亮。 有谁会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叶妩被拉着去玩真心话大冒险,她的位置在顾九辞身边,男人女人坐在一起,在拿牌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接触,显出一点暧昧来。 至少,顾九辞不清白。 从前顾九辞绝不会玩这种幼稚游戏,今晚的破例,明显是为了叶妩。 顾九辞拿到一张KING。 一圈子的人就等这个时候了,嚷嚷着要掏出顾律师的心里话,问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顾九辞神色淡淡:“我一定诚实回答。”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都不是瞎子! 顾九辞的心思一清二楚,放在以前、这谁敢信? 第18章 周太太,回家了! 第18章 周太太,回家了! 一旁的角落里,周京淮倾身,将剩下的半截烟头摁熄掉。 他侧颜完美、手指修长,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足够赏心悦目,跟着人站起来,齐长的身体朝着这边走过来,一只手掌轻放在叶妩的肩上:“叶妩回家了。” 包厢里,一片寂静。 没人想到,周京淮这样玩不起,他不是不在意叶妩吗? 再说顾九辞是有分寸的,说上两句似是而非的话,又不是挖他周京淮的心头肉,他反应这么大? 当年那个谁,他也不曾这样护着。有证就是不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周京淮这样服软,叶妩一准乖乖跟他回家,从此洗手做姜汤,全心全意地当好周太太,至于周京淮外头那些花边新闻,聪明地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没想到,叶妩不买周京淮的账。 她轻轻拨开了周京淮的手掌,嗓音温温柔柔的:“我朋友生日,还没有玩尽兴,你想走的话,你自己回去就好。” 周京淮黑眸染上深沉。 包厢里也愈发寂静了,谁都知道这是周京淮发怒的前兆。 这一圈子人虽说都是发小,但是身份上周京淮总归不一样。荣恩集团的体量在京市一骑绝尘,何况周京淮看着芝兰玉树一人,行事作风狠辣无比,谁敢得罪他? 今晚,偏偏有了意外。顾九辞靠着沙发,修长手指把玩着那张KING浅淡一笑:“一起玩吧京淮。” 周京淮望向顾九辞。 叶妩送的金笔,明晃晃地别在了西装上袋,刺眼夺目,简直是在向他这个合法丈夫宣战。顾九辞是疯了吧,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利益关系,顾九辞不该打叶妩的主意。 周京淮的嘴角勾出一抹凉薄:“已婚人士,有其他的活动。” 他低头看着叶妩:“走了。” 叶妩清楚,这会儿她不跟着周京淮离开,他大概会当众做出一些叫她终生难忘的事情来,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心中毫无波澜。 周京淮这一份霸道,只有小姑娘受用。 她叶妩是个自由人,天高海阔,智者不入爱河。 下一秒,周京淮捉住叶妩的手掌,那强烈的占有欲连瞎子都能感觉到,在场的人都呆住了…… 叶妩觉得难堪:“周京淮,你不用这样子。” 但周京淮捉得更紧了。 就这样两人半推半就在走到包厢门口,身后却传来顾九辞淡漠的声音:“作为离婚律师,我一直想问叶妩,为什么想跟周京淮离婚?” 沉默,弥漫在包厢里的每个角落。 所有人都呆住了。 顾九辞神色严肃,像是在庄严法庭审判着一对夫妻的未来,而不是在他奢靡的生日聚会。 全部的人都觉得顾九辞疯了。 可是没有人知道,那天顾九辞跟过去了。 他看见叶妩伏在老人的病床边,他看见她去了那间别墅,他看见她走出来的时候失魂落魄,脸上有淡淡的指痕,他看见了一个骄傲的女子最狼狈的样子。 他没有上前,怕惊掉她最后一丝尊严。 他考虑了很多。 最后,他还是叫念安请她来参加聚会。 他也不是没想过周京淮会过来,他不是没想过和周京淮翻脸的后果,只是这些都敌不过叶妩一个萧索的背影…… 那天,顾九辞是第一次,想要拥抱一个女人。 ——不为情念。 只想抱住她,为她擦掉眼泪,亲吻她颤抖的红唇。 一片寂静里,顾九辞又问:“为什么想离婚?” 门口,周京淮带着叶妩转身,他冰冷地看着昔日好友,声音凉薄到了极点:“顾九辞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不清醒的话,去医院醒醒脑子。” 顾九辞缓缓站起来—— “我很清醒!一直很清醒。” “那你清醒吗京淮?你清醒的话就该知道,叶妩不爱你了,你能拖住她一年两年,但你拖不住她一辈子。” …… 周京淮冷嗤一声:“她现在还是我的太太。” 顾九辞没有说话。 一旁的顾念安拉拉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是不是喜欢叶妩姐?” 顾九辞轻嗯一声。 随后,顾念安手里的杯子,落地而碎。…… 狭窄的电梯内,只有周京淮和叶妩两个人。 叶妩甩开周京淮的手,声音冷淡:“没有其他人了,周京淮你现在不需要再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了。” 下一秒,她被用力摁在冰凉的电梯壁上。 她的准前夫从下到下,把她给摸了个遍,从前周京淮从未这样放浪与粗鲁过,他像是在检查什么私人物品,动作更是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 男人高大的身体困住她,眉眼逼近,高挺的鼻梁笔直地抵着她的,硬硬的触感…… “你跟顾九辞什么时候,交情这么好了?” “跟你有关系吗?” 周京淮黑眸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每一寸的皮肉都看得清清楚楚,良久他冷嗤一声:“让我提醒你,顾九辞是我们的离婚律师,他的职责是让你变得一文不名。这样一个人你非得来往吗?” 这才是周京淮,才是周京淮本来的样子,一针见血。 叶妩贴着电梯壁,轻轻地笑了。 她笑出眼泪:“他的意思不就是你的意思?周京淮,不是你要让我一文不名吗?” 叶妩歪了歪头带着调侃:“其实我不在意啊!想想这些年我也积攒了不少人脉,就算我被净身出户,我想只要我愿意,想接手周京淮太太的男人应该会有大把。或当人继室,或当人续弦。” 周京淮直接气疯了。 他轻摸她细致的脸蛋,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觉得我会让你跟别的男人上床?叶妩,这辈子你想都不要想。” 叶妩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周京淮被她彻底惹火了,他望着她的目光冰冷,而后就按了一下32楼层,叶妩没有注意,等到电梯门开,她被周京淮拖着出去。 酒店前台看见有客人,微笑开口:“先生要订房吗?” 周京淮一手捉着叶妩,一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钱夹:“证件和卡自己拿,拿一间最好的套房。” 叶妩忍无可忍:“周京淮你疯了。” 周京淮黑眸深邃:“你觉得呢?周太太。” 前台小姐立即就给办了,还钱夹的时候手有点儿发抖。她认出来了,面前的男人是荣恩集团的总裁,女的应该是他的太太。 结婚四年,还出来住酒店套房,真是恩爱啊! 第19章 还没分到钱,我怎么舍得死? 第19章 还没分到钱,我怎么舍得死? 周京淮带着叶妩,刷开酒店套房的门。 这是他们第一次住酒店。 里头没有开灯,一切感官都变得敏感起来,在叶妩没有回神之际,人被抵在了坚硬的门板上,被迫与周京淮接吻。 他身上带着淡淡须后水的气味,还有新鲜的烟草气息,全都通过疯狂的吻侵入到她的四肢百骸里,使得她双腿发颤、没有办法站稳…… 两人跌跌撞撞,来到沙发面前,周京淮的大衣脱了下来,接着是叶妩的丝袜,她的细腿贴着他黑色的西裤料子上,一阵难耐的轻抖。 男人摸着女人的脸,逼问:“说你不喜欢顾九辞。” 叶妩怎么肯说? 她对顾九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她也不想在周京淮面前表忠诚,他自己在外面明铺暗盖,她为什么要去解释莫须有的事情,何况她要跟他离婚了。 叶妩故意气他。 她学着他的样子,轻摸他英挺瘦削的面孔,沙哑呢喃:“说不定我就喜欢了呢。” 周京淮死死地盯住,目光像是淬了毒。 接着,叶妩就被他捧起来。 男女力量是那样的泾渭分明,她根本挣不开他的碰触,她干脆将脸别到一旁,嗓音寡淡地开口:“周京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品了?外头愿意陪你睡觉的女人一大把,你又何必强迫我,我不会跟你过夜。” “强迫?”“叶妩,你说夫妻同房是强迫?” …… 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看着她白皙肌肤上的汗珠点点,而后他又捧着她的脸接吻,含含糊糊地问她:“叶妩,你都没有生理需求了吗?” 叶妩轻轻闭眼:“哪里都能解决。” 她真是好样的! 周京淮一下子失了兴致。 他翻身起来,坐在沙发上吸烟,一旁的叶妩将凌乱的裙子拉好准备离开,但是周京淮一伸手拦住了她:“我有事要跟你谈。” 叶妩仍想离开。 周京淮紧攒着她的手掌,一个用力,她跌在了他的身侧,接着细软的身子被人拦抱着,口鼻也被人紧紧地捂住。周京淮故意弄得她喘不过气才放过,最后还轻哼一声:“捂死你算了。” 叶妩靠在沙发背上,剧烈喘息:“还没有分到钱,我怎么舍得死。” 周京淮声音冷冷:“别做梦离婚了。” 叶妩淡淡一笑,经过方才的激烈挣扎,她的眉眼有一抹慵懒的意思,很吸引男人,至于周京淮的话听听就算了,全是算计。 夜色澜静。 周京淮望着对面,落地玻璃倒映出他们的落寞,他轻声开口:“美亚计划还没有敲定,这个时候我不可能离婚。再说四年夫妻,叶妩你一点眷恋也没有了吗?” “没有。” 叶妩没有留一丝余地。 她靠在沙发上,声音沙沙地诉说着:“那天我受到的耻辱,毕生难忘。我觉得周京淮你也不该忘了,每次想起来就该觉得我们是到头了,任何挽留,都显得苍白可笑。” 周京淮看向她—— “那我们就谈钱,谈合作。” “叶妩我可以同意离婚,但不是现在,两年后吧!” “你要荣恩的百分之二十太多了。百分之十吧,我先将名下持有的百分之五过户给你作为诚意,另外的百分之五,会在离婚当天结清。你清楚百分之十市值多少,至少有三百亿,我想即使打官司、你也打不来这些,我们签了婚前协议的。” …… 叶妩当然清楚。 所以,她并未直接拒绝,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周京淮这块大饼自然不是白给的,周京淮的钱不好拿,她淡淡一笑:“我需要履行什么义务?” 周京淮看着她,很直白露骨地说道:“配合美亚计划,配合我上床。” “周京淮!” “我有男人的生理需求。” 叶妩没有直接同意,只淡道:“我考虑一下。” 周京淮从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叶妩:“这是协议,具体的内容你可以找个律师看一下。你有其他条件,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叶妩,我们之间没有情爱,至少也是亲人。” “你好好考虑。” …… 叶妩同意考虑,但她仍要离开,她说不留下来过夜。 周京淮没有挽留了。 今晚,他还有事情要办。 叶妩下楼时,已经是夜深人静,城市的霓虹大多熄灭,只剩下孤星的三两点,就在她拉开车门之际,余光见到颇为意外的一幕。 一对男女在纠缠,女人拦着男人,不让男人走。 叶妩认得他们—— 周京耀和他的女朋友苏绮红,苏绮红是荣恩集团的公关部主管,很骄傲有能力的女人,此时却那样卑微地拖着周京耀不许他走,想来是感情上出了问题。 只是男人想走,女人是拦不住的。 推搡之间,周京耀不慎将苏绮红推倒在地上,苏绮红又穿着冬裙和高跟鞋,那截子小腿和水泥地面摩擦,生生地蹭掉一块皮肉来,鲜血顿时涌出来。 周京耀似乎呆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留下来,更没有扶起苏绮红,而是看了一眼后径自打开车门离开,黑色的库里南瞬间启动,很快就驶离了现场。 苏绮红破口大骂:“周京耀你这个浑蛋!”骂着骂着,她的眼圈发红,兀自跌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呆。 从头到尾,叶妩看得真真切切。 周京耀的花心与多情,她再清楚不过了,哪怕苏绮红再漂亮再能干,他都不会吊死在苏绮红一个人身上,人这会儿应该是去陪2号了。 细想,周家男人真是一脉相承。 叶妩想了想,还是朝着苏绮红走过去,她轻叹一声:“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吧!万一破伤风就难办了。” 苏绮红抬眼看见是叶妩,呆住了。“叶总。” “别叫我叶总了,我不会再回荣恩集团了。” …… 叶妩声音淡淡,接着就将人扶进车里,开车送去医院。 叶妩亦是女人,她明白苏绮红的处境—— 三年感情,苏绮红还没有拿到周家的入场券。比起苏绮红的能力,周京耀更需要一个联姻女子,所以这段感情,注定是无疾而终的。 一路上,苏绮红默默流泪。 叶妩心里潮湿,她在苏绮红身上,看见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孤注一掷,烈爱焚身。 叶妩的嗓音在黑夜里,带着一点点沙哑:“其实嫁进周家,未必有多幸福。不是良人,再多的物质也无法换来快乐。” 苏绮红一怔:叶总她不幸福吗? 第20章 因为,叶妩是我老婆! 第20章 因为,叶妩是我老婆! 叶妩走后,周京淮去了一个地方。 满仓大厦天台。 夜风猎猎,风吹鼓起了两个男人的黑色大衣,如同黑夜里展翅捕猎的夜鹰,气势不分伯仲。 周京淮迎风点了一根雪白香烟,含在唇上深吸一口,瘦削的面孔因用力而深陷,让他的五官看着更加英挺深邃。 小半根香烟后,周京淮看向顾九辞,声音冷峻—— “撤销合作。” “另外我与叶妩的离婚案子,暂时也不需要打了。以后若有需要,也会由旁人来接手这个官司……”…… 顾九辞:“为什么?” 周京淮将剩下的小半截雪白香烟,扔到了地上,用小牛皮鞋踩熄,他的声音更为冷峻凉薄:“顾九辞,你问我为什么?” 下一秒,周京淮一拳挥过去,砸在顾九辞下颌。 顾九辞生生受了一拳。 周京淮站定,目光如同淬冰:“因为,叶妩是我老婆,顾九辞你没有忘了吧?” “你的老婆?” 顾九辞低头轻擦嘴角的血迹。 那点子血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他看着殷红的鲜血发笑:“周京淮你还知道叶妩是你的老婆,那你早干嘛去了呢?一个白芊芊已经让叶妩应激成这样子,如果她知道了真相,你觉得她还肯陪在你身边?”“做梦去吧!” “周京淮,别以为钱是万能的。” …… 合作多年,周京淮与顾九辞分崩离析。 周京淮又摸出一根香烟,十分优雅地点上,一边冷笑:“九辞,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的,钱有时候就是万能的。” 他目光与顾九辞对上:“我不会和叶妩离婚,永远不会。” …… 叶妩没有主动联系周京淮。 即使是夫妻之间,在谈及利益分配的时候,也会有博弈,叶妩不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她听安妮说了,白芊芊正在托关系,想参加陈先生的宴会。 安妮担心白芊芊上位。叶妩淡笑:“白芊芊没有这样的能力!她的能力不足以支撑美亚这样庞大的项目,然后她会痛苦,她会怀疑自己,就像是当初我在婚姻里陷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一样。” 她与周京淮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外婆的身体查出问题来。 脑瘤,位置很不好。 再拖下去,会压迫到神经,造成半身不遂。 叶妩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但没有医生敢动这个手术,一方面是位置确实长得不好,另一方面老太太年纪大了,手术风险极高。 叶妩焦心,周京淮的事情也就放在一边。 …… 陈太太得知此事,特意过来医院一趟,一是探望老太太,二来是给叶妩带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看完老太太,叶妩带陈太太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明亮的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地坐着。 陈太太轻握住叶妩的手掌,很是怜爱地说:“你别太担心了,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什么病都治得好的。昨日我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就帮着你打听一番,还真在陈先生的嘴里听见了有用的话。” “陈先生说京市有个外科大拿,人叫傅玉,只是轻易不出山。” “陈先生没有这个面子。” “但是这位大拿的祖上,同周家一直交好,到现在交情也没有断,我想若是周家人开口,他定会愿意做这个手术。” …… 叶妩要离婚一事, 陈太太略有耳闻,所以说完后,喝了一口咖啡掩饰。叶妩十分感激陈太太。 她正是踌躇之际,周家大宅里来了电话,周老爷子请叶妩一叙。 电话是周砚礼打过来的,周家礼仪十分森严,这会儿叶妩是周老爷子的客人,周砚礼这个家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周砚礼说道:“无论你同京淮如何,给老爷子一个面子吧!他向来是极为喜爱你的。” 叶妩答应了。 …… 初冬登场。 周家的庭院,一年四季都是趣意盎然的。 叶妩将车停好,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周砚礼,人亲自过来引她见周老爷子,可见重视。 一路上,周砚礼与她闲谈几句,闭口不提周京淮。叶妩亦是。 行至老爷子的书房时,周砚礼的秘书过来了,与周砚礼耳语几句。他们说话的时候叶妩就端详秘书的眉眼,待人离去,她对周砚礼说:“爸的秘书,我看着眼熟。” 周砚礼的面上,竟有几分踌躇。 半晌他推开小门,看向叶妩:“老爷子在等你。” 叶妩没再揣测,径自走了进去。 古朴的书房里,茶香四溢,周老爷子正在喝茶打秋千,身边没有佣人服侍,听见脚步声老爷子呵呵一笑:“阿妩来了?过来陪我喝茶。” 叶妩走过来坐下,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老爷子。 仍是拘谨。 周老爷子仍是笑笑:“京淮不在!我把旁人也都支走了,今天就咱们爷孙两个说说话。”叶妩浅浅一笑,弯腰为老爷子斟茶。 周家小辈里头,除了周京淮,周老爷子最看重叶妩,甚至超过了长孙周京耀,当然这一份特殊的恩荣也让叶妩成了旁人的眼中刺,一切老爷子心知肚明。 老爷子喝了口茶,竟问起周京耀与苏绮红的事情,最后风轻云淡地说:“你与京淮都结婚四年,京耀的婚事是该办办了。” 叶妩一惊。 她心中门清,老爷子不中意苏绮红。若是看中的话周京耀早将人娶回家,老爷子现在说这些,无非是要清理周京耀联姻的障碍了。 叶妩心中震撼,面上却是滴水不漏的,甚至微笑:“大堂哥是到了婚娶的年纪了。” 周老爷子老辣看她一眼。 这孩子就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配得起京淮。老爷子话锋一转,问起叶妩外婆的病况。 叶妩浅浅说了。 老爷子略一顿足:“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让京淮跟我说?我也知道你的心病,是觉得京淮不爱你,可是我呢看得真真的,若是京淮一点也不喜欢你,你们的婚姻也撑不到今天,早就散了。” 叶妩垂目:“我知道,在周家不该谈感情。” 老爷子一下子就怒了:“这是京淮给你说的屁话吧!这浑蛋玩意儿,如果没有感情,他爹妈怎么就把他给生出来,那不是动物苟合么?” 叶妩不期然想起周砚礼的秘书来,那妍丽的容貌,绝非偶然。 当然,她并未多嘴。 周老爷子说了好一会子话,有些乏了:“总之你外婆的事儿,我会给你安排好。你与京淮再磨合磨合,人常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呢。” 叶妩点头退出去,小心地带上门。 转身之际,却意外撞进一具结实温热的怀抱。 叶妩一惊,本能想要退开,但是男人却伸手揽住了她,将她的小脸按在他的肩侧,男人嗓音轻哑:“跟老爷子谈得怎么样?考虑好了?” 第21章 叶妩,回到我身边! 第21章 叶妩,回到我身边! 叶妩挣了一下:“还没想好。” 周京淮 第22章 再回别墅,物是人非 第22章 再回别墅,物是人非 夜晚八点,叶妩跟周京淮回到帝景苑的别墅。 第23章 三个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第23章 三个月了,你一点不想么? 深夜。 周京淮回到帝景苑,车停下后, 第24章 宴会,叶妩身世初见端倪 第24章 宴会,叶妩身世初见端倪 林秘书十分识趣,把造型团队带出去了。 第25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1 第25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1 叶妩进来,白楚年与陈太太大惊。 此情 第26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2 第26章 他们终于,当了真正的夫妻2 出乎意料,周京淮停了下来。 他低头注 第27章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第27章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周京淮在外头吸了一根香烟,走进VIP病房 第28章 他喜欢妻子失控的样子! 第28章 他喜欢妻子失控的样子! 会议室,周京淮正主持早会,林秘书拿着手机 第29章 疯狂上瘾 第29章 疯狂上瘾 叶妩生病了,自然不能做夫妻之事。 她 第30章 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第30章 周京淮,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周京淮来到叶妩跟前,黑眸深深:“怎么过来 第31章 周京淮的讨好 第31章 周京淮的讨好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靠在真皮椅 第32章 周京淮飞往日内瓦 第32章 周京淮飞往日内瓦 周京淮去云城的第三天,叶妩去了一趟商场。 第33章 周京淮失约!看,我多像小丑 第33章 周京淮失约!看,我多像小丑 夜深,叶妩没有睡。 她反复想着周京淮 第34章 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第34章 心疼男人,没有好下场! 回到帝景苑,已是下午四点。 黑色奔弛 第35章 她终于清醒了! 第35章 她终于清醒了! 京市的积雪融化了。 周京淮却还一直没 第36章 手术意外!周京淮,算我叶妩求你! 第36章 手术意外!周京淮,算我叶妩求你! 手术那天,周京淮还是没有回来。 周家 第37章 周京淮归来! 第37章 周京淮归来! 外婆一直没有清醒,人在ICU病房里。 第38章 告诉我,日内瓦都有谁? 第38章 告诉我,日内瓦都有谁? 夜晚七点,周京淮的车到了周家大宅。 第39章 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第39章 周京淮,你不要碰我,脏! 凌晨,叶妩醒来。 首先映入眼帘,是周 第40章 虐渣:周京淮,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第40章 虐渣:周京淮,你要的不就是这个? 门开了,周京淮走了进来。 叶妩知道是 第41章 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第41章 痛吗?周京淮你也会痛吗? 叶妩贴着墙壁,流泪轻笑。 她不原谅, 第42章 周京淮,你浑蛋! 第42章 周京淮,你浑蛋! 老太太的话,影响周京淮好一阵子。 正 第43章 周京淮,请你看好你的狗! 第43章 周京淮,请你看好你的狗! 年前,叶妩的画廊开业了。 门店占地8 第44章 父女相见,不相识! 第44章 父女相见,不相识! 白芊芊大闹的事情,传到了周家。 深夜 第45章 (大高潮)真相,叶妩不能生育了 第45章 (大高潮)真相,叶妩不能生育了 年末几天,周京淮和叶妩住在老宅。 有 第46章 (大高潮)谁敢?谁敢动我的孙媳妇 第46章 (大高潮)谁敢?谁敢动我的孙媳妇 一个耳光,甩得白芊芊嗡嗡作响。 她捂 第47章 (大高潮)叶妩,我不想离婚! 第47章 (大高潮)叶妩,我不想离婚! 周老爷子又说:“你叫她过来一趟。” 第48章 周京淮,你爱我吗? 第48章 周京淮,你爱我吗? 晨光,穿透薄雾,洒进卧室里。 叶妩在 第49章 周京淮,把字签了吧! 第49章 周京淮,把字签了吧! 周京淮一怔。 他望着叶妩眼里的湿润, 第50章 周京淮,仔细想想,真的恨你! 第50章 周京淮,仔细想想,真的恨你! 周京淮追到地下车库。 今晚,叶妩开了 第51章 周京淮放手,签下离婚协议 第51章 周京淮放手,签下离婚协议 叶妩垂眉:“早就不痛了。” 周京淮的 第52章 吃醋!周京淮将协议书撕了 第52章 吃醋!周京淮将协议书撕了 午后,叶妩上了热搜。 #荣恩总裁夫人 第53章 叶妩,跟我去云城吧! 第53章 叶妩,跟我去云城吧! 周京淮察觉到背后的注视。 他轻声开口 第54章 江山美人,周京淮会怎么选? 第54章 江山美人,周京淮会怎么选? 月末。 云城,云顶酒店。 荣恩集 第55章 (大高潮虐渣)那一场烟花,是他的阿妩 第55章 (大高潮虐渣)那一场烟花,是他的阿妩 周京淮在赌,他赌周京耀不敢干出格的事情。 第56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归来,跪在雨里 第56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归来,跪在雨里 两个小时后,周京淮赶回京市。 午时下 第57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 第57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我不想看见你! 京市第一医院。 凌晨,叶妩躺在洁净的 第58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覆水难收! 第58章 (大高潮虐渣)周京淮,覆水难收! 周京淮却不想放手。 叶妩满身破碎,她 第59章 (大高潮虐渣)结婚纪念日,她陪着别人! 第59章 (大高潮虐渣)结婚纪念日,她陪着别人! 周京淮找了最好的专家,给顾九辞治疗。 第60章 叶妩,我很想你! 第60章 叶妩,我很想你! 夜晚九点半,叶妩送顾家兄妹离开。 灰 第61章 离婚!周京淮的心碎表白 第61章 离婚!周京淮的心碎表白 京市法院。 全城的记者都跑过来了。 第62章 周京淮:离了,我也会追回来 第62章 周京淮:离了,我也会追回来 夜晚,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周家大宅 第63章 为了顾九辞,值得吗? 第63章 为了顾九辞,值得吗? 叶妩不可能去云城。 她直接挂了电话。 第64章 周京淮偷狗,云城再见面 第64章 周京淮偷狗,云城再见面 叶妩没去云城。 她太了解周京淮了,他 第65章 周京淮: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第65章 周京淮: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叶妩目光湿润,不能生育,始终是她心里的痛 第66章 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第66章 你是心疼她,还是心疼顾九辞? 叶妩回到京市,有两个月没和周京淮见面,也 第67章 再见了,顾九辞! 第67章 再见了,顾九辞! 夏夜,沁凉。 叶妩套着薄薄的夹克,安 第68章 她的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 第68章 她的裙子,沾染了周京淮的气味 周京淮头一回这样。 他弓着精实的身子 第69章 (高潮)宴会,叶妩身上小痣曝光 第69章 (高潮)宴会,叶妩身上小痣曝光 周六,晚七点。 周京淮开车过来接叶妩 第70章 (高潮)DNA结果,叶妩的真实身世 第70章 (高潮)DNA结果,叶妩的真实身世 叶妩并未疑心。 她也并未刻意纠正称呼 第71章 (高潮)她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第71章 (高潮)她是我向吟霜的女儿! 南郊小洋房。 傍晚,夕阳穿过黑色围栏 第72章 (高潮)母女相认 第72章 (高潮)母女相认 白楚年被打懵了。 好一会儿,他才意识 第73章 (高潮)云城认亲 第73章 (高潮)云城认亲 云城陈家。 大半夜,灯火通明。 第74章 (高潮)白楚年被羞辱,扫出大门 第74章 (高潮)白楚年被羞辱,扫出大门 稍后,佣人引着白楚年夫妻过来。 白太 第75章 他一直在等,想见的人! 第75章 他一直在等,想见的人! 三天后,叶妩回到京市。 向吟霜给她安 第76章 京淮祖父,周钰临笔 第76章 京淮祖父,周钰临笔 周老爷子没了。 咽气的时候,他紧紧握 第77章 深夜,周京淮又纠缠过来 第77章 深夜,周京淮又纠缠过来 周老爷子后事办完,周京淮去了趟云城,在那 第78章 真相!他的心肝是白若安 第78章 真相!他的心肝是白若安 叶妩从顶楼下来。 周京淮离开的时候, 第79章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第79章 周京淮,我们后会无期 暮色傍晚。 叶妩去了一趟帝景苑。 第80章 周京淮,我终于梦醒了 第80章 周京淮,我终于梦醒了 周京淮捉住叶妩的手。 他看着她的眼, 第81章 别走,叶妩,不要走! 第81章 别走,叶妩,不要走! 京市第一豪宅,铂悦尊邸。 别墅二楼的 第82章 白若安:京淮,我想回京市 第82章 白若安:京淮,我想回京市 白芊芊死了。 她的死,成了未解之迷。 第83章 若安,她是你妹妹啊! 第83章 若安,她是你妹妹啊! 荣恩集团,总裁室。 周京淮坐在办公室 第84章 (高潮)白若安归来 第84章 (高潮)白若安归来 叶妩并未逃避。 她上前与周京淮对视。 第85章 (高潮)原来,她还是会痛! 第85章 (高潮)原来,她还是会痛! 包厢里,没人说话。 叶妩看着自己曾经 第86章 (虐渣)抱歉,我是资本家! 第86章 (虐渣)抱歉,我是资本家! 周京淮的身子僵住。 身后,白若安的哭 第87章 (虐渣)狠狠三巴掌!为母则刚! 第87章 (虐渣)狠狠三巴掌!为母则刚! 白若安回到医院,才推开病房门,就见白楚年 第88章 叶妩,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第88章 叶妩,把你的人生,还给你! 周夫人捂脸,不敢置信:“你打我?” 第89章 一别两宽,周京淮掉泪 第89章 一别两宽,周京淮掉泪 仍是那间餐厅,他们将未吃完的饭,一起吃完 第90章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第90章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凌晨五点,周京淮被一通电话叫回市区。 第91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1 第91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1 转眼间,就到了十月底。 白若安的身子 第92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2 第92章 叶妩怀孕,她要当妈妈了2 洗手间的门推开了。 进来的人,是徐灿 第93章 周京淮道别:阿妩,我要走了! 第93章 周京淮道别:阿妩,我要走了! 清早,周京淮回了一趟周宅。 他和周砚 第94章 周夫人赶到机场:京淮,叶妩怀孕了! 第94章 周夫人赶到机场:京淮,叶妩怀孕了! 夜色浓稠,宛如爱的碭歌。 周京淮站在 第95章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第95章 周京淮,我们之间,没有原谅! 周京淮一怔。 他掉过头来,看见了自己 第96章 周京淮下跪,阿妩,对不起 第96章 周京淮下跪,阿妩,对不起 周夫人离开医院,赶回了家中。 车子一 第97章 周京淮,以后别来了! 第97章 周京淮,以后别来了! 叶妩垂眸,看着卑微的男人。 若非她在 第98章 我们结束了,听得懂吗? 第98章 我们结束了,听得懂吗? 叶妩冷淡,周京淮锲而不舍,一直追求。 第99章 我哪里不如叶妩? 第99章 我哪里不如叶妩? 车外的人,竟然是顾念安。 叶妩低喃: 第100章 白若安,打的就是你! 第100章 白若安,打的就是你! 周六,顾沈两家联姻。 白天在教堂举行 第101章 周京淮,三个人的世界很拥挤 第101章 周京淮,三个人的世界很拥挤 开门的是安妮。 滨市的夜晚,天寒地冻 第102章 周京淮一生,最后悔的事 第102章 周京淮一生,最后悔的事 周京淮来到她身边。 叶妩轻道:“雪下 第103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1 第103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1 叶妩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变得一片安静 第104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2 第104章 (高潮)他的阿妩听不见了2 周京淮一脸苍白。 安妮上前一步,她的 第105章 (高潮)不光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第105章 (高潮)不光她病了,周京淮也病了! 深夜,陈家大宅。 月光透过白色提纱的 第106章 (高潮)阿妩,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第106章 (高潮)阿妩,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怀孕,并没有让叶妩丰腴。 她的背仍然 第107章 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第107章 小澜安,第一次胎动! 夜深人静。 周京淮独自站在书房里,注 第108章 十里红毯,送她回家! 第108章 十里红毯,送她回家! 京市的雪融化了。 上午,一溜烟十来辆 第109章 小年夜,最后的温存 第109章 小年夜,最后的温存 荣恩集团的尾牙,放在了小年夜这天。 第110章 (大高潮)终于,叶妩失去了所有! 第110章 (大高潮)终于,叶妩失去了所有! 瑰丽酒店。 荣恩集团包下了整整四层宴 第111章 (大高潮)周京淮,我们此生不再相见! 第111章 (大高潮)周京淮,我们此生不再相见! 叶妩抵在石板上。 耳畔,动静越来越清 第112章 (大高潮)周京淮,孩子没有了! 第112章 (大高潮)周京淮,孩子没有了! 白太太尖叫:“血!她流产了。” 周京 第113章 (大高潮)周京淮一夜白头 第113章 (大高潮)周京淮一夜白头 叶妩小产了。 她没有休息,就赶回了外 第114章 (大高潮)真相,白若安的真面目! 第114章 (大高潮)真相,白若安的真面目! 叶妩很虚弱,她由母亲扶着,坐进车子。 第115章 (大高潮)昔日爱人撕逼! 第115章 (大高潮)昔日爱人撕逼! 一片狂风作浪, 白若安倏尔看见了周京 第116章 周京淮寺庙忏悔:放下贪嗔痴,我愿意! 第116章 周京淮寺庙忏悔:放下贪嗔痴,我愿意! 周京淮走出大楼,身后过道,似乎还回荡着白 第117章 监狱和疯人院,你选一个! 第117章 监狱和疯人院,你选一个! 一月底,周京淮接到一个电话,是从京市南苑 第118章 再见面,已经是红了眼! 第118章 再见面,已经是红了眼! 三月,荣恩集团,业务繁忙。 周京淮的 第119章 引索上市,她的身边是别人! 第119章 引索上市,她的身边是别人! 房车内宽敞。 徐灿枫一袭西装,蹲在叶 第120章 叶妩走了,他却一直在等! 第120章 叶妩走了,他却一直在等! 周京淮坐进车里。 林秘书人在副驾驶座 第121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 第121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 次日,周京淮飞往云城。 公司有紧急事 第122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2 第122章 真相,她的小腹高高隆起2 阳光耀眼,周京淮的眼角,染上淡淡湿润。 第123章 叶妩早产! 第123章 叶妩早产! 云城。 夜晚,雨势如柱。 叶妩坐 第124章 第一虐:为她下跪,他愿意! 第124章 第一虐:为她下跪,他愿意! 深夜,云城某妇产医院。 黑色的苍穹像 第125章 周澜安VS叶倾城 第125章 周澜安VS叶倾城 一滴滴鲜红的血,流过透明细管,输入叶妩的 第126章 周京淮,我想见见澜安! 第126章 周京淮,我想见见澜安! 十天后。 京市,荣恩集团。 周京 第127章 周京淮,够了没有? 第127章 周京淮,够了没有? 夜半三更,山里升起白雾,缭绕着整座山头。 第128章 小澜安,还活着! 第128章 小澜安,还活着! 叶妩没有留饭。 她问周京淮要手机。 第129章 听说,你要去国外了! 第129章 听说,你要去国外了! 周砚礼夫妻也赶过来了。 保温箱里,小 第130章 叶妩,我们做个交易吧! 第130章 叶妩,我们做个交易吧! 叶妩去法国,是陈铭生的意思。 法国六 第131章 做三日夫妻,我会放手! 第131章 做三日夫妻,我会放手! 次日,暴雨如柱。 一辆黑色房车,在荣 第132章 当爸爸的,都会偏爱小女儿 第132章 当爸爸的,都会偏爱小女儿 襁褓里,小倾城醒了。 白皙皮肤,很明 第133章 第二虐:周京淮碎掉了1 第133章 第二虐:周京淮碎掉了1 他们说好,做三日夫妻。 但周京淮一直 第134章 第二虐:周京淮碎掉了2 第134章 第二虐:周京淮碎掉了2 下午两点,周夫人样子狼狈,偷偷回了周宅。 第135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 第135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九月,秋叶金黄 第136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2 第136章 三年后,再重逢,好久不见2 周京淮心情十分晦暗。 这三年,他想过 第137章 母子相见! 第137章 母子相见! 毕加索幼儿园,是京市最高端的幼儿园。 第138章 母子相见2 第138章 母子相见2 一时间,叶妩百感交集。 半晌,她才哑 第139章 入夜,久别的吻! 第139章 入夜,久别的吻! 天色将要擦黑。 一楼庭院里,响起了小 第140章 周京淮,还爱着叶妩! 第140章 周京淮,还爱着叶妩! 周京淮单手套了件浴衣,踏出浴室。 久 第141章 或许,困在过去的,只有周京淮! 第141章 或许,困在过去的,只有周京淮! 叶妩回到家中。 陈太太挂念她,一晚上 第142章 宴会!知道当年周京淮下跪 第142章 宴会!知道当年周京淮下跪 铂悦尊邸。 天色擦黑的时候,叶妩送澜 第143章 报!周京淮被退货了 第143章 报!周京淮被退货了 再见周京淮,叶妩百感交集。 顾夫人的 第144章 (精彩必看)叶妩:我们生个孩子! 第144章 (精彩必看)叶妩:我们生个孩子! 周京淮走了进来。 他坐在床边,伸手摸 第145章 周京淮:叶妩,我们当真夫妻! 第145章 周京淮:叶妩,我们当真夫妻! 静夜,故人。 一曲意难平。 叶妩 第146章 周京淮:叶妩,我们当真夫妻2 第146章 周京淮:叶妩,我们当真夫妻2 叶妩低头,就能看见周京淮的目光。 — 第147章 同床共枕1 第147章 同床共枕1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周京淮在流理台前,收拾 第148章 同床共枕2 第148章 同床共枕2 软玉温香的女人,紧紧地贴在怀里,周京淮怎 第149章 同床共枕3 第149章 同床共枕3 沈若溪呆住。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自 第150章 所有爱恨,淋漓尽致! 第150章 所有爱恨,淋漓尽致! 叶妩拾起散开的文件,恰好看见一张收购书, 第151章 心疼我了? 第151章 心疼我了? 傍晚,夕阳余晖洒进卧室。 叶妩疲惫睡 第152章 周京淮,我怀孕了! 第152章 周京淮,我怀孕了! 镜子里,两人凝视。 片刻后,叶妩嗯了 第153章 其实,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第153章 其实,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南郊湖面,浮光跃金,是看不见的重逢。 第154章 周京淮开始,为妻儿打算! 第154章 周京淮开始,为妻儿打算! 再见叶妩,周京淮的心境,恍如隔世。 第155章 白若安之死! 第155章 白若安之死! 次日,荣恩集团,总裁室里。 周京淮坐 第156章 白若安之死2 第156章 白若安之死2 周老爷子,周钰的书房。 周砚礼与周京 第157章 周京淮,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第157章 周京淮,最珍贵的一份礼物 夜晚,他们回到了别墅。 新年,京市格 第158章 (泪崩必看)他们,最珍爱的时光! 第158章 (泪崩必看)他们,最珍爱的时光! 春去夏来。 六月,叶妩的小腹开始隆起 第159章 最后一次了,这样看她! 第159章 最后一次了,这样看她! 夜色澜静。 叶妩很平静地听着,似乎并 第160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 第160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 仁济医院。 单独一幢小楼,只住着周京 第161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2 第161章 周京淮,就这样走了2 落日余晖。 徐怀南端着水杯,拿了几颗 第162章 小周愿出生! 第162章 小周愿出生! 叶妩仍没有周京淮的消息。 他像是从世 第163章 律师,宣读周京淮的遗嘱 第163章 律师,宣读周京淮的遗嘱 林秘书读完,已是泪流满面。 但她的悲 第164章 叶妩:备车,我要去引江 第164章 叶妩:备车,我要去引江 没人敢告诉叶妩。 周砚礼一贯的安慰, 第165章 叶妩:现在,我要把他带走! 第165章 叶妩:现在,我要把他带走! 小年夜,初雪放晴。 高速路的两旁,积 第166章 荣恩集团的PO文(京淮) 第166章 荣恩集团的PO文(京淮) 回去的时候,周京淮与叶妩同车。 周砚 第167章 入夜,夫妻重逢 第167章 入夜,夫妻重逢 宴会结束。 周夫人坐车回家。 一 第168章 周京淮,会不会很辛苦? 第168章 周京淮,会不会很辛苦? 很快,门口响起佣人的敲门声:“太太,夫人 第169章 他是周京淮啊! 第169章 他是周京淮啊! 周京淮摸索了几下,手指碰到温热的东西。 第170章 三月,傅玉归来! 第170章 三月,傅玉归来! 暮光中,周京淮面容模糊。 叶妩脸上笑 第171章 周京淮,我回来了! 第171章 周京淮,我回来了! 提及周京淮,周夫人悲从中来,哽咽道:“好 第172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 第172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 两天后,周京淮手术了。 手术持续了很 第173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2 第173章 手术,周京淮重见光明2 叶妩赶到医院,已是深夜了。 周京淮在 第174章 周京淮:我成小白脸了? 第174章 周京淮:我成小白脸了? 叶妩睁开眼,对上男人审视的目光。 只 第175章 叶妩,我想过夫妻生活1 第175章 叶妩,我想过夫妻生活1 男人眸色深深,如同墨染。 一会儿,他 第176章 叶妩,我想过夫妻生活2 第176章 叶妩,我想过夫妻生活2 别墅里,热闹了一整天。 夜晚,周家人 第177章 (必看)是,我们离婚了! 第177章 (必看)是,我们离婚了! 叶妩闭眼,低低笑了一下:“不记得了?” 第178章 他记起来了,全部! 第178章 他记起来了,全部! 等他意识清醒,人在医院里。 傅玉在给 第179章 荣恩集团,周京淮登堂入室 第179章 荣恩集团,周京淮登堂入室 周京淮冲完澡,套上一件雪白浴衣。抬手时, 第180章 叶总,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第180章 叶总,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一会儿,周京淮就走了进来。 人站在办 第181章 真想在这里,尝尝叶总的味道 第181章 真想在这里,尝尝叶总的味道 夜晚十点。 黑色房车,停在了香江街道 第182章 周京淮,你恢复记忆了! 第182章 周京淮,你恢复记忆了! 几次三番,酣畅淋漓。 夜色沉静,女人 第183章 重逢的夜,只剩下,满心激荡! 第183章 重逢的夜,只剩下,满心激荡!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黑眸如墨。 一会儿 第184章 (精彩)周京淮重返商界 第184章 (精彩)周京淮重返商界 上午十点。 荣恩集团,高层会议室。 第185章 终于,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第185章 终于,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等到吻够了,周京淮仍未放过她,托住她细腰 第186章 周京耀:求你,不要跟他订婚 第186章 周京耀:求你,不要跟他订婚 一周后,英达公司公布名单。 12家公 第187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1 第187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1 半晌,他才轻道:“这个婚,你一定要订吗? 第188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2 第188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2 这事儿,根本就瞒不住。 很快,旁人都 第189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3 第189章 给周京耀擦屁股,就是周京淮的命3 入夜,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入周宅。 第190章 竞标会,就是周京淮的秀场! 第190章 竞标会,就是周京淮的秀场! 苏绮红全身僵硬。 从周京淮进来起,她 第191章 庆功宴,交杯酒! 第191章 庆功宴,交杯酒! 招标会结束,荣恩集团中标。 何竞拂袖 第192章 阿妩,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第192章 阿妩,我们什么时候复婚? 凌晨,京市第一豪宅。 主卧室里,男主 第193章 婚后,叶妩的第一个生日 第193章 婚后,叶妩的第一个生日 天色擦黑,周京淮才回到别墅。 锃亮的 第194章 婚后,叶妩的第一个生日2 第194章 婚后,叶妩的第一个生日2 叶妩看着那枚钻戒,呆呆出神—— 周京 第195章 周京耀走了!结束,如山呼海啸! 第195章 周京耀走了!结束,如山呼海啸! 周京耀去了英国 离开那天,苏母带着小 第196章 中年男人的爱,如同老房子着火! 第196章 中年男人的爱,如同老房子着火! 门打开,林笙像是小鸟一样,扑进何竞的怀里 第197章 周京淮:一张OFFER,一部小电影! 第197章 周京淮:一张OFFER,一部小电影! 苏绮红笑笑:“我有冷着你吗?” 她拿 第198章 何总,我们解除婚约! 第198章 何总,我们解除婚约! 苏绮红想了很多、很多。 得与失,她想 第199章 老公,我有个惊喜!我怀孕了! 第199章 老公,我有个惊喜!我怀孕了! 苏绮红说完,就要离开,但是男人明显不让。 第200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200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闻言,何竞呆住了。 林笙怀孕了! 第201章 何先生,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第201章 何先生,我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何竞掏出手机,想想,总归没有拨打。 第202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1 第202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1 两年后。 苏绮红结束一场谈判,拨了周 第203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2 第203章 周京耀归来:好久不见2 找到小苏茉,她在周砚玉太太的房里,正端正 第204章 再重逢,争锋吃醋1 第204章 再重逢,争锋吃醋1 周京耀注视着车子离开,眸色深深,浓得化不 第205章 再重逢,争锋吃醋2 第205章 再重逢,争锋吃醋2 顷刻间,周京耀来到跟前。 灯光耀眼, 第206章 苏绮红:我有个朋友,死了老婆! 第206章 苏绮红:我有个朋友,死了老婆! 苏绮红发完微信,扔下手机,仍靠着椅背静静 第207章 腹黑怎么能叫坏呢? 第207章 腹黑怎么能叫坏呢? 沈秘书硬着头皮:“是的!” 周京耀望 第208章 周京耀,你要我当你的情人? 第208章 周京耀,你要我当你的情人? 周六晚,苏绮红与韩延相亲见面。 两人 第209章 眼睁睁,看着她,和旁人谈恋爱! 第209章 眼睁睁,看着她,和旁人谈恋爱! 苏绮红和韩延正常交往 两个月,约了五 第210章 谁都比我重要了,是吗? 第210章 谁都比我重要了,是吗? 那一幕,在苏绮红心里动荡。 后来,她 第211章 一别两宽,其实不难! 第211章 一别两宽,其实不难! 苏绮红说完,周京耀面上神色不好,是动怒的 第212章 她醉了,他才能肆无忌惮! 第212章 她醉了,他才能肆无忌惮! 一会儿,周京淮站在门口。 他看着澜安 第213章 可是,她不是他的了! 第213章 可是,她不是他的了! 他很想,很想做。 身体已经空闲两年多 第214章 炸裂:苏芸怀了韩延的孩子 第214章 炸裂:苏芸怀了韩延的孩子 转眼间,到了初冬。 苏绮红与韩延的感 第215章 我一时糊涂,没有禁得住诱惑! 第215章 我一时糊涂,没有禁得住诱惑! 韩延呆住了。 怀孕,怎么可能呢? 第216章 酒醉,他们终于,彻底放开! 第216章 酒醉,他们终于,彻底放开! 苏绮红坐回车里。 雨还在下,前面的车 第217章 我们再来? 第217章 我们再来? 天光亮。 苏绮红醒了过来,才醒过来, 第218章 才分开,她竟然就开始想他! 第218章 才分开,她竟然就开始想他! 苏绮红被堵在了公司楼下。 还是韩延。 第219章 童年的伤,她亲手治愈! 第219章 童年的伤,她亲手治愈! 夜里,小苏茉睡着了。 苏绮红冲了澡, 第220章 苏绮红怀孕了! 第220章 苏绮红怀孕了! 周京耀在英国待了很久。 一个月后,快 第221章 何竞:绮红,嫁给我! 第221章 何竞:绮红,嫁给我! 夜晚,城市的霓虹亮起。 苏绮红坐在京 第222章 明天,我们就官宣领证! 第222章 明天,我们就官宣领证! 何竞送苏绮红回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 第223章 炸!何竞与苏绮红闪婚! 第223章 炸!何竞与苏绮红闪婚! 一早,何竞过来接苏绮红。 带着他的一 第224章 周京耀发疯: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第224章 周京耀发疯: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宋佳人推门进来,就看见一地狼藉。 文 第225章 摸着她的脸,叫了苏绮红的名字 第225章 摸着她的脸,叫了苏绮红的名字 深夜,周京耀在会所,喝得酩汀大醉。 第226章 醉了的男人,其实是软脚虾! 第226章 醉了的男人,其实是软脚虾! 入夜,周京耀睡在公寓沙发上。 衬衣, 第227章 何竞,我们当真夫妻! 第227章 何竞,我们当真夫妻! 倏尔,苏绮红看向大门外面。 她看见了 第228章 刚刚,爽不爽快? 第228章 刚刚,爽不爽快? 次日下午,小朱送来一批新婚贺礼。 苏 第229章 孕肚八卦:周砚礼太太,老大家又添崽了! 第229章 孕肚八卦:周砚礼太太,老大家又添崽了! 夜色如寂。 何家车子,缓缓驶进庄园别 第230章 他的心疼,像在弥补,当年的叶妩! 第230章 他的心疼,像在弥补,当年的叶妩! 一早,周砚礼太太起来。 冬日,空气稀 第231章 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第231章 爱就爱了,哪有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下午,傅玉就过来了。 何竞和人约在外 第232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第232章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年后,何竞准备入院手术。 这事儿,是 第233章 周砚礼太太:我快忍不住了! 第233章 周砚礼太太:我快忍不住了! 往事如寂。 虽奔向了新生命,但是过往 第234章 苏绮红,你怀孕了?1 第234章 苏绮红,你怀孕了?1 气氛一下微妙起来。 宋佳人笑意吟吟: 第235章 苏绮红,你怀孕了?2 第235章 苏绮红,你怀孕了?2 东西散落,那盒【叶酸】太醒目。 周京 第236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1 第236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1 夜如墨染。 黑色房车内,苏绮红觉得有 第237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2 第237章 周京耀:我想要苏茉的抚养权2 玻璃门推开,带来一丝水气。 外头下雨 第238章 为了抚养权,周京耀领证了 第238章 为了抚养权,周京耀领证了 餐厅里,周京耀独自坐了很久。 细雨, 第239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1 第239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1 情意,一触即发。 周京耀西裤袋里的手 第240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2 第240章 家法,周京耀被狠狠毒打2 周砚礼接过藤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第241章 出事!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第241章 出事!爸爸一只,小苏茉一只! 两只小兔儿,一只给爸爸,一只给小苏茉。 第242章 真相!苏绮红怀的孩子,是你的! 第242章 真相!苏绮红怀的孩子,是你的! 斑马线上,一具小身体蜷着,浑身是血。 第243章 为母则刚,狠狠几个耳光! 第243章 为母则刚,狠狠几个耳光! 一阵沉默。 周京耀艰难开口:“苏茉出 第244章 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吗? 第244章 你和他,发生过关系吗? 苏绮红滞了一下。 ——周京耀知道了。 第245章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第245章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车子欲开走,周京耀忽然又停下了。 他 第246章 周京耀:我后悔了!后悔结婚了! 第246章 周京耀:我后悔了!后悔结婚了! 交警才掏出手机。 宋佳人怕事情败露, 第247章 宋佳人,我们离婚吧! 第247章 宋佳人,我们离婚吧! 下午,宋佳从交管所回来。 车停稳后, 第248章 分居 第248章 分居 洗手间,上方灯光明亮,映衬出镜子里的人苍 第249章 绮红,让我补偿你! 第249章 绮红,让我补偿你! 一早,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中西结合的 第250章 放纵,宋佳人送的绿帽! 第250章 放纵,宋佳人送的绿帽! 宋佳人苦闷,去了酒吧喝酒。 入夜,酒 第251章 苏绮红,我可以等! 第251章 苏绮红,我可以等! 二楼,小苏茉正在吃药。 小药丸放在洁 第252章 苏绮红,我可以等2 第252章 苏绮红,我可以等2 何竞一问。 苏绮红抬头,脸蛋迎着明亮 第253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 第253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 周京耀掉头,看向苏绮红。 心中少年一 第254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2 第254章 何竞,以后不要那样了2 何竞走过去,蹲在她跟前。 男人伸手轻 第255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1 第255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1 周京耀一脸铁青。 用膝盖想,他都能猜 第256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2 第256章 车祸真相!周京耀直接疯了2 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 周京耀安静地 第257章 苏绮红,我离婚了! 第257章 苏绮红,我离婚了! 宋家一直不肯离婚。 他们打着主意,想 第258章 苏绮红,我离婚了2 第258章 苏绮红,我离婚了2 不行,这是苏绮红的回答。 这怎么行呢 第259章 何竞:我让他来的1 第259章 何竞:我让他来的1 何竞身体,每况日下。 他没有化疗,每 第260章 何竞:是我让他来的2 第260章 何竞:是我让他来的2 周京耀做的煎饼,实在难吃。 最后,厨 第261章 夜,何竞悄然离世 第261章 夜,何竞悄然离世 雨一直下。 别墅里,有最好的通风系统 第262章 轻轻地,抚过他的眉眼,道别! 第262章 轻轻地,抚过他的眉眼,道别! 苏绮红愣了一下,而后,她便明白。 何 第263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 第263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 何竞走了。 夜里,苏绮红并未惊动旁人 第264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2 第264章 风从弄里过,何处不晚棠2 暮色傍晚,苏绮红去了一趟【晚棠】。 第265章 周京耀,何家的上门女婿 第265章 周京耀,何家的上门女婿 回到何宅,已是暮色。 车子停下,但苏 第266章 他现在,和小三似的! 第266章 他现在,和小三似的! 但是手指扣上门时,他又退缩了。 近乡 第267章 深夜,难以拒绝的诱惑 第267章 深夜,难以拒绝的诱惑 苏家,似乎接受了周京耀的存在。 主要 第268章 衬衣上,女人的口红印 第268章 衬衣上,女人的口红印 周京耀垂眸:“但我不想再辜负那个人了,兰 第269章 喝醉,克制不住的拥抱 第269章 喝醉,克制不住的拥抱 入夜。 一辆锃亮的黑色房车,缓缓驶入 第270章 绮红,我还想当你男人 第270章 绮红,我还想当你男人 室内,忽明忽暗。 他们是昔日的爱人, 第271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 第271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 “孩子要出生了。” 苏绮红的手,紧捉 第272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2 第272章 雨夜,小晚棠出生2 东方露白,雨停下了。 苏绮红醒来的时 第273章 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看看京耀! 第273章 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看看京耀! 两个小时后,肥嫩小人睡着了。 周京耀 第274章 是的,我们有四个孩子! 第274章 是的,我们有四个孩子! 现场,一片寂静。 寻常人家,都被这泼 第275章 你娶我,是不是后悔了? 第275章 你娶我,是不是后悔了? 回到病房,气氛仍是微妙。 男人和女人 第276章 她又在思念何竞了 第276章 她又在思念何竞了 当晚,医院的VIP母婴病房。 周京耀 第277章 往事,总归伤感! 第277章 往事,总归伤感! 一整夜,雨。 嘀嗒,嘀嗒的下个不停。 第278章 顶尖医疗团队,是苏总介绍的! 第278章 顶尖医疗团队,是苏总介绍的! 那边,韩家带着孩子,办理了住院手续。 第279章 入夜,久违的吻! 第279章 入夜,久违的吻! 夜晚,苏绮红收到一条短信。 韩延发过 第280章 你心疼我? 第280章 你心疼我? 一吻过后,两人神色,都是耐人寻味的。 第281章 何琛:我想去英国留学 第281章 何琛:我想去英国留学 苏绮红蛮无语的。 她久久不语。 第282章 我也在说正经事 第282章 我也在说正经事 何琛直直地看她:“苏姨,我想你多个选择。 第283章 周京耀,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第283章 周京耀,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一吻结束。 女人被迫靠在男人怀里,隔 第284章 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第284章 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转眼,农历年快到了。 小年夜的时候, 第285章 你想不想?苏绮红,我很想! 第285章 你想不想?苏绮红,我很想! 但他今晚,实在喝得有些多。 这一会儿 第286章 别哭了,好不好? 第286章 别哭了,好不好? 女人喘得不成样子。 她是个正常的女人 第287章 那些雪花,有没有一片是爸爸? 第287章 那些雪花,有没有一片是爸爸? 入夜,雪继续下着。 外头的路上积雪渐 第288章 何琛VS周京耀 第288章 何琛VS周京耀 小恬恬看见了何琛。 肥嫩小人软乎乎地 第289章 何琛,到家了吗? 第289章 何琛,到家了吗? 男人们喝酒,叶妩带着几个孩子,去院子里放 第290章 小琛,第一次离家,万事小心 第290章 小琛,第一次离家,万事小心 正月十六,何琛前往英国念书。 周京耀 第291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 第291章 我只是想要,一个晚安吻! 次日,周京耀带着何琛去了英国。 何家 第292章 周京耀,你只想这档子事儿! 第292章 周京耀,你只想这档子事儿! 何琛时常给家里写信。 即使,已经是通 第293章 绮红,我们只有一个人能去! 第293章 绮红,我们只有一个人能去! 周京耀下楼时,甚至没有去看宋佳人的尸体。 第294章 燃!无标题1 第294章 燃!无标题1 海水汹涌而来。 狂风暴雨袭卷着整个小 第295章 燃!无标题2 第295章 燃!无标题2 好疼! 海啸袭来的时候,周京耀扑倒了 第296章 幸好! 第296章 幸好! 直升机上,周京淮居高临下。 他看着下 第297章 遗珠 第297章 遗珠 夜深,周家人与几个孩子到了。 周京淮 第298章 迟到的约会1 第298章 迟到的约会1 一周后,周京耀与何琛的伤,好了大半。 第299章 迟到的约会2 第299章 迟到的约会2 月底,周京耀伤好开始工作了。 他开始 第300章 苏绮红,我爱你! 第300章 苏绮红,我爱你! 云散雨收。 男人拥着女人陡然开口:“ 第301章 英年早婚 第301章 英年早婚 苏茉的脸蛋泛起薄红,将那些东西一股脑塞进 第302章 苏茉,会谈恋爱吗? 第302章 苏茉,会谈恋爱吗? 小脑袋又被RUA了。 年轻男人目不转 第303章 初吻 第303章 初吻 车内幽暗,但是车外前方,是整个京市最繁华 第304章 有,有那么舒服吗? 第304章 有,有那么舒服吗? 苏茉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 第305章 夜不能寐:太快了!太快了! 第305章 夜不能寐:太快了!太快了! 入夜,何琛看完最后一份宗卷,揉了揉眉心。 第306章 何琛的桃花运 第306章 何琛的桃花运 清早,苏茉醒来的时候,天塌了。 她怎 第307章 一晚不见,就熬不住寂寞了? 第307章 一晚不见,就熬不住寂寞了? 赵妃是有几分本事的。 当晚,何琛参加 第308章 他很满足,又似乎不满足 第308章 他很满足,又似乎不满足 周京耀冷哼:“这不要脸的劲儿,随了周家二 第309章 喜欢!不止喜欢! 第309章 喜欢!不止喜欢! 问完,小少女绞着手指,神色不安。 她 第310章 她是周苏茉,她需要傍大款? 第310章 她是周苏茉,她需要傍大款? 何琛正要将车开走,手机响了一声。 微 第311章 忍不住,当众亲了她一下 第311章 忍不住,当众亲了她一下 叶倾城不以为意,向他介绍苏茉和何琛:“苏 第312章 这是表白,也是承诺! 第312章 这是表白,也是承诺! 这是恋爱之后,第一次独处。 小少女是 第313章 何琛:周苏茉,亲我一下! 第313章 何琛:周苏茉,亲我一下! 入夜。 公寓里,落地窗前的白色帷幄, 第314章 占有欲! 第314章 占有欲! 清早,苏茉睡过头了。 一起睡过头的, 第315章 何琛你在外头,要守男德! 第315章 何琛你在外头,要守男德! 暮色傍晚。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了下 第316章 抱歉,我没叫特殊服务 第316章 抱歉,我没叫特殊服务 H市。 原本,孟宴订的酒店和何琛并不 第317章 何琛,你怎么回来了? 第317章 何琛,你怎么回来了? 苏茉一愣,然后就朝着门口跑去,甚至鞋子都 第318章 正常的男女接触,不需要害羞 第318章 正常的男女接触,不需要害羞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 何琛在沐浴间冲 第319章 求婚 第319章 求婚 车子里,苏茉侧头看何琛,并未说话。 第320章 求婚2 第320章 求婚2 何琛从未想过,苏茉会想去英国念书。 第321章 领证1 第321章 领证1 苏茉捂着胸口,脸上挂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第322章 领证,小圆满1 第322章 领证,小圆满1 领证,这两个字,根种在苏茉心里。 春 第323章 领证,小圆满2 第323章 领证,小圆满2 一早,何琛载着苏茉回了一趟何宅,拿他的户 第324章 新婚生活 第324章 新婚生活 清早,第一缕阳光照进酒店套房。 苏茉 第325章 小别胜新婚1 第325章 小别胜新婚1 夏末,苏茉去了英国。 何琛亲自送她过 第326章 第三年,苏茉怀孕了! 第326章 第三年,苏茉怀孕了! 男人一袭西装革履,只在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长 第327章 何贝贝,何琛的宝贝! 第327章 何贝贝,何琛的宝贝! 刚刚,他们还发生亲密关系。 苏茉趴在 第328章 这是我老公,何琛! 第328章 这是我老公,何琛! 五点,设计院科室下班了。 宋春第一个 第329章 何琛,我也很幸福! 第329章 何琛,我也很幸福! 全部人石化了。 许久,宋春抖着声音问 第330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1 第330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1 叶倾城经营传媒公司,旗下上百位大小艺人, 第331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2 第331章 叶倾城:肖白,我们好聚好散2 两人再见,是星耀传媒的会议。 肖白是 第332章 他觉得,叶倾城只是玩一玩! 第332章 他觉得,叶倾城只是玩一玩! 傍晚,叶倾城靠在别墅沙发上,无聊地看电视 第333章 他竟然有一点,痛恨叶倾城 第333章 他竟然有一点,痛恨叶倾城 入夜。 肖白坐在车里吸烟。 这幢 第334章 我和叶总,不是那种关系! 第334章 我和叶总,不是那种关系! 【风声】的男主角,落进宋玉手里。 整 第335章 肖白,是你自己不要的! 第335章 肖白,是你自己不要的! 身后,是纸醉金迷的娱乐圈,是他奋斗八年的 第336章 陆骁 第336章 陆骁 肖白离开后。 叶倾城将身子抵在门板上 第337章 相亲宴 第337章 相亲宴 陆骁话音落。 叶倾城笑得更淡一些:“ 第338章 昔日情人见面,四人修罗场 第338章 昔日情人见面,四人修罗场 陆骁英挺面上,染着薄红。 天人交战。 第339章 开门,放陆骁! 第339章 开门,放陆骁! 气氛低迷,至极。 孙静雅不自量力,竟 第340章 陆总,这么饿啊! 第340章 陆总,这么饿啊!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交缠 第341章 叶倾城:我很讨人喜欢的1 第341章 叶倾城:我很讨人喜欢的1 傍晚,暮色四合。 陆骁的迈巴赫S,缓 第342章 叶倾城:我很讨人喜欢的2 第342章 叶倾城:我很讨人喜欢的2 黑色迈巴赫车内,光线幽暗。 陆骁坐上 第343章 陆骁,你发什么疯? 第343章 陆骁,你发什么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一阵晚 第344章 (必看)多年前,肖白收到的信件 第344章 (必看)多年前,肖白收到的信件 一顿饭,陆母跟宋玉很和谐。 陆母简直 第345章 (必看)遗憾! 第345章 (必看)遗憾! 一早,肖白醒来的时候,孙静雅已经不在床上 第346章 陆总不动声色,秀了一手好恩爱 第346章 陆总不动声色,秀了一手好恩爱 叶倾城在咖啡厅,等到五点,陆骁仍是没有过 第347章 今晚,她只想放纵! 第347章 今晚,她只想放纵! 电梯到四楼时,肖家人走了。 人一走, 第348章 我们只是一夕情缘 第348章 我们只是一夕情缘 半小时后,陆骁的私人公寓。 透明的黑 第349章 你的丝袜,落我这了! 第349章 你的丝袜,落我这了! 八点半,陆骁坐在餐厅用早餐。 一夜放 第350章 陆骁,相亲呢? 第350章 陆骁,相亲呢? 从这天起,陆骁没再纠缠叶倾城。 陆母 第351章 陆骁,西装口袋里的丝袜 第351章 陆骁,西装口袋里的丝袜 陆骁在打量着。 叶倾城也在看,看陆骁 第352章 陆骁,你真够变态的! 第352章 陆骁,你真够变态的! 男人粗鲁,女人紧贴冰冷的镜子。 镜子 第353章 陆骁,你等着吧! 第353章 陆骁,你等着吧! 女人想挣开,但是男人不让。 他们姿势 第354章 爽!反转!与陆骁的绯闻火曝光 第354章 爽!反转!与陆骁的绯闻火曝光 看着门板,肖白一脸难看。 纵然他知道 第355章 真相!原来,那封信不是周京淮写的 第355章 真相!原来,那封信不是周京淮写的 肖母呆住了。 她是小城市的退休教师, 第356章 陆骁与叶倾城,定下婚约! 第356章 陆骁与叶倾城,定下婚约! 叶倾城迎来了父母,与陆家一大家子。 第357章 陆太太,喜欢吗? 第357章 陆太太,喜欢吗? 叶倾城带着哭音:“我才没哭,是你弄疼我了 第358章 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第358章 遗憾,才是人生的常态 一会儿,陆母过来了,又责备他小气。 第359章 肖白退出娱乐圈 第359章 肖白退出娱乐圈 陆骁的目光,浓如黑夜。 叶倾城想要越 第360章 知道好看,但不知道这么好看! 第360章 知道好看,但不知道这么好看! 肖白发了那条微博后,不知所踪。 孙静 第361章 情在不能醒 第361章 情在不能醒 比谁好看,心知肚明。 叶倾城盯着衣冠 第362章 新婚夜 第362章 新婚夜 婚宴结束。 陆骁还有许多应酬,要同客 第363章 我知道,我是碰上禽兽了 第363章 我知道,我是碰上禽兽了 一早,叶倾城醒来,近在咫尺是陆骁英挺面容 第364章 意外怀孕1 第364章 意外怀孕1 陆骁与叶倾城的第一次分歧,就是在这一晚。 第365章 意外怀孕2 第365章 意外怀孕2 仍是一次,单方面的餍足。 结束之后, 第366章 意外怀孕3 第366章 意外怀孕3 入夜。 一辆白色跑车,驶出别墅,来到 第367章 滚回去,给你媳妇儿忏悔 第367章 滚回去,给你媳妇儿忏悔 今晚,陆骁喝得有些多,但并未醉死。 第368章 不用分居,我签字离婚 第368章 不用分居,我签字离婚 凌晨。 陆骁一身冰水,酒全部醒了。 第369章 什么时候?那就现在! 第369章 什么时候?那就现在! 冬阳,照在三人的身上。 叶倾城看着丈 第370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1 第370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1 夜晚,陆骁回到别墅。 才八点,家里头 第371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2 第371章 还未吃散伙饭,叶倾城就走了2 陆骁呆住了。 叶倾城去英国了? 第372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第372章 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陆骁没有回家。 安娜为他订了前去英国 第373章 两年后寒喧,好久不见! 第373章 两年后寒喧,好久不见! 叶倾城一直没有回来。 她的私人手机号 第374章 加个微信 第374章 加个微信 陆骁目光闪动。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 第375章 龙凤胎:叶含章,叶知秋! 第375章 龙凤胎:叶含章,叶知秋! 兰会所。 孟宴一过去,就被陆骁给削了 第376章 陆骁:有女儿,了不起啊! 第376章 陆骁:有女儿,了不起啊! 叶倾城掉头看见肖母,先是一怔,而后便是释 第377章 陆骁,我们有两个孩子! 第377章 陆骁,我们有两个孩子! 叶倾城:“怎么,你是很重要的人吗?” 第378章 现在,我就想看看孩子! 第378章 现在,我就想看看孩子! 叶倾城靠着真皮椅背,望着外头的黑夜,嗓音 第379章 深夜,骨肉相见! 第379章 深夜,骨肉相见! 陆骁与叶倾城先到的。 九点不到,两个 第380章 扑通一声,陆总跪了! 第380章 扑通一声,陆总跪了! 母子连心。 陆母一个眼神,陆骁便通了 第381章 养孩子,还挺麻烦! 第381章 养孩子,还挺麻烦! 夜很安静。 陆骁伏在女人怀里,久久未 第382章 不甘心,意难平 第382章 不甘心,意难平 饭局结束。 叶倾城去结了账,一顿饭花 第383章 陆骁,你爱我吗? 第383章 陆骁,你爱我吗? 陆骁几乎疯了。 人直接跳下车子,跑到 第384章 现在开始爱你,还来得及吗? 第384章 现在开始爱你,还来得及吗? 陆骁的呼吸,灼热极了。 他低头稍偏一 第385章 肖白: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第385章 肖白: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宴席这晚,两个宝宝在陆家过了一夜。 第386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 第386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 夜色,城景。 肖白与叶倾城并肩站着, 第387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2 第387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2 黑色房车,驶入当初的婚房。 车子停下 第388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3 第388章 酒醉,被陆骁捡回家3 其实,这是明知故问。 昨晚的记忆虽模 第389章 陆骁:我想想,这个恋爱怎么谈 第389章 陆骁:我想想,这个恋爱怎么谈 一晚缠绵,陆骁明显食之入味。 仍想腻 第390章 周少爷,您认错人了! 第390章 周少爷,您认错人了! 陆骁的想象很美好。 他想的是,每周至 第391章 接机:多日不见,如隔三秋 第391章 接机:多日不见,如隔三秋 原本,陆骁是想赶到沁山的。 他很想见 第392章 今晚,留下来! 第392章 今晚,留下来! 回了别墅,已近暮色。 深秋,落霞浓艳 第393章 想不想我? 第393章 想不想我? 陆骁直白极了。 叶倾城再是皮厚,也承 第394章 许于微,陆骁的初恋 第394章 许于微,陆骁的初恋 凌晨三点半。 卧室里,叶倾城与两个孩 第395章 陆骁,好久不见 第395章 陆骁,好久不见 叶倾城顺着陆骁的目光看过去。 她浅笑 第396章 卧室里,男女主人的缠吻 第396章 卧室里,男女主人的缠吻 月底,剧组开机前,西姐组织了一次团建。 第397章 我们继续! 第397章 我们继续! 叶倾城惊了一下。 陆骁以为是经过的工 第398章 陆骁,你是不是嫌我脏? 第398章 陆骁,你是不是嫌我脏? 周愿去一楼,拿了几盘子食物,孝敬她那个身 第399章 想娶老婆,单身太久了 第399章 想娶老婆,单身太久了 隔了几日,叶倾城准备带组去沁山了。 第400章 叶小姐,好胆量! 第400章 叶小姐,好胆量! 叶倾城挂掉电话,走到外 夜晚,沁山飘 第401章 姓陆的,是于微的初恋! 第401章 姓陆的,是于微的初恋! 沁山,雪崩了。 山脚下面,所有的屋舍 第402章 她为自己,不值得! 第402章 她为自己,不值得! 陆骁赶过来的时候,西姐正好出门。 她 第403章 陆骁,你心疼了? 第403章 陆骁,你心疼了? 陆骁一怔,本能推开许于微。 女人差点 第404章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没数? 第404章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没数? 纪录片杀青的时候,已是一月中下旬,接近年 第405章 叶倾城挑明:你们不是初恋吗? 第405章 叶倾城挑明:你们不是初恋吗? 华灯初上,陆骁去了约定的餐厅。 是京 第406章 不欢而散 第406章 不欢而散 叶倾城苦涩一笑:她绝情吗? 她并不觉 第407章 许于微亲他,被狗仔拍了! 第407章 许于微亲他,被狗仔拍了! 陆骁并未下车。 他坐在车里,看着外头 第408章 叶倾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408章 叶倾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骁几乎第一时间赶过去。 但是狗仔已 第409章 陆骁,我很清醒 第409章 陆骁,我很清醒 雪,一片片飘落。 像极了人失恋,像极 第410章 许于微,我会照顾你! 第410章 许于微,我会照顾你! 晨光微弱。 叶倾城注视着男人又将大衣 第411章 陆骁,你不要走! 第411章 陆骁,你不要走! 陆骁与许于微之间,上了热搜。 【陆总 第412章 周园,陆骁与狗慎入 第412章 周园,陆骁与狗慎入 陆骁拨了个电话给西姐,问起叶倾城的病,还 第413章 好!陆骁,我让你重选一次! 第413章 好!陆骁,我让你重选一次! 再见叶倾城,陆骁仍有感觉。 他一向偏 第414章 陆骁,路是你自己选的! 第414章 陆骁,路是你自己选的! 陆骁放下手机。 他知道,叶倾城不能理 第415章 陆骁,你喂我,我才吃! 第415章 陆骁,你喂我,我才吃! 陆骁回到医院。 一推开VIP病房的门 第416章 于微,别哭了! 第416章 于微,别哭了! 一个新年,都花在许于微身上。 陆骁一 第417章 周澜安:我的妹妹,我自己疼 第417章 周澜安:我的妹妹,我自己疼 从这天起,陆骁不再来公寓。 许于微偶 第418章 归来,两人再相见 第418章 归来,两人再相见 春意散。 并未等到两个月,叶倾城就回 第419章 陆骁:于微她,只有我! 第419章 陆骁:于微她,只有我! 死一般的寂静。 叶倾城垂眸淡笑—— 第420章 滚,和你的于微明铺暗盖去吧! 第420章 滚,和你的于微明铺暗盖去吧! 车里,陆骁看了许于微一眼。 “我送你 第421章 你喜欢?让给你! 第421章 你喜欢?让给你! 周澜安仍杵在那里。 叶倾城拽着他的衣 第422章 叶倾城,狠狠一耳光,说够了吗? 第422章 叶倾城,狠狠一耳光,说够了吗? 许于微红着眼睛:“叶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423章 许于微,单方面官宣了 第423章 许于微,单方面官宣了 过道里。 陆骁趴在扶栏前,看着银色的 第424章 抱歉,叶总不想跟您通话! 第424章 抱歉,叶总不想跟您通话! 陆骁坐在沙发上,看着甜笑女人。 “为 第425章 周京淮,狠狠地削了陆骁 第425章 周京淮,狠狠地削了陆骁 蓝V定性,陆骁别无选择地与许于微【在一起 第426章 陆骁与真相擦身而过 第426章 陆骁与真相擦身而过 陆骁说完,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他无法 第427章 陆骁与真相擦身而过2 第427章 陆骁与真相擦身而过2 今晚,叶倾城忽然发烧了。 傍晚的时候 第428章 红毯,四个人的修罗场 第428章 红毯,四个人的修罗场 陆骁怔忡一会儿。 许于微心中清楚,陆 第429章 当着陆骁的面,大秀恩爱! 第429章 当着陆骁的面,大秀恩爱! 台上,许于微正要演讲。 她正要感谢陆 第430章 陆骁破大防了! 第430章 陆骁破大防了! 各方面,都很棒! 是那个意思吗? 第431章 他的身体,不肯背叛叶倾城 第431章 他的身体,不肯背叛叶倾城 许于微呆住了。 很快,她的眼里就蓄满 第432章 于微她,不看重那些物质 第432章 于微她,不看重那些物质 不等陆骁说话。 陆父上前,很客气地对 第433章 看见协议书,许于微气疯了 第433章 看见协议书,许于微气疯了 在陆骁的坚持下,徐律师拟了正式文件,陆骁 第434章 老公,你说话呀! 第434章 老公,你说话呀! 陆骁推开门时,许于微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第435章 叶倾城,你现在真刻薄 第435章 叶倾城,你现在真刻薄 叶倾城与肖白在一起。 原本,她是跟一 第436章 陆骁,我不要你的东西 第436章 陆骁,我不要你的东西 一辆黑色路虎车子,停在那里,车窗降下,露 第437章 偶遇,他们宛如恩爱夫妻 第437章 偶遇,他们宛如恩爱夫妻 陆骁跟她做了两回。 深夜,许于微疲倦 第438章 我和陆骁睡过了 第438章 我和陆骁睡过了 乍然相见。 陆骁十分意外。 他盯 第439章 独处,心是透明的 第439章 独处,心是透明的 伤感之话,叫人难过。 即使,他们已经 第440章 许于微,不孕不育 第440章 许于微,不孕不育 一周后,许于微进了剧组,是正阳出品的谍战 第441章 许于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1 第441章 许于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1 凌晨,陆骁从许于微的香闺离开。 公寓 第442章 许于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2 第442章 许于微开大,陆叶分崩离析2 许于微的情况很不好。 除了外部伤,心 第443章 周陆两家,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第443章 周陆两家,自此,老死不相往来 周澜安和陆骁打过几次架,但都不及这次厉害 第444章 陆骁婚礼当天,叶倾城走了 第444章 陆骁婚礼当天,叶倾城走了 陆骁离开了。 一阵阵的夜风,吹走了孩 第445章 婚姻生活,并不如意 第445章 婚姻生活,并不如意 陆骁新婚,买来一幢别墅居住。 后来的 第446章 西姐:想知道答案,去柏林 第446章 西姐:想知道答案,去柏林 六月底,陆骁收到一封信。 信件来自瑞 第447章 柏林的眼泪 第447章 柏林的眼泪 陆骁找不到答案。 他拨了叶倾城的手机 第448章 叶倾城醒了 第448章 叶倾城醒了 叶倾城醒了。 她似乎听见了声音,缓缓 第449章 知秋与念章,也不认他! 第449章 知秋与念章,也不认他! 肖白带着知秋与念章,一旁,还有个小姑娘。 第450章 爽!许于微,被轰出荣恩集团 第450章 爽!许于微,被轰出荣恩集团 许于微拿着邀请函走了。 安娜如平时那 第451章 陆骁头上绿油油的 第451章 陆骁头上绿油油的 柏林,旅舍。 陆骁接到了许于微的电话 第452章 他真的,被绿了! 第452章 他真的,被绿了! 凌晨。 别墅一楼,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第453章 捉奸!撕逼!提离婚! 第453章 捉奸!撕逼!提离婚! 陆骁在深夜回家。 玄关灯火明亮,许于 第454章 她说,想再看看京市的雪 第454章 她说,想再看看京市的雪 陆骁头也不回,掉头离开。 他搬至公寓 第455章 我求你,再等等! 第455章 我求你,再等等! 周京淮垂泪。 他年少婚姻动荡,到了这 第456章 救赎!叶倾城生! 第456章 救赎!叶倾城生! 周京淮为难,看向妻子叶妩。 叶妩走上 第457章 醒来,昔日夫妻见面 第457章 醒来,昔日夫妻见面 一周后,陆骁见到了叶倾城。 病了半年 第458章 许于微:陆骁,这是我的惊喜! 第458章 许于微:陆骁,这是我的惊喜! 周园。 夜色里,佣人匆匆下楼。 第459章 倾城,我离婚了! 第459章 倾城,我离婚了! 许于微走后,陆骁发了很大的脾气。 家 第460章 陆骁,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1 第460章 陆骁,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1 人一冲动,总是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第461章 陆骁,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2 第461章 陆骁,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要你2 叶倾城开口:“你来做什么?” 陆骁背 第462章 虐渣!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462章 虐渣!恶人自有恶人磨 姓范的头,被砸得鲜血淋漓。 身子,摇 第463章 车内,与秦枫的亲吻 第463章 车内,与秦枫的亲吻 宴会后,秦枫送叶倾城回家。 香车送美 第464章 陆骁:这心碎的狗粮,我先干为敬! 第464章 陆骁:这心碎的狗粮,我先干为敬! 叶倾城:“从前,真看不出来,你这样能言善 第465章 以退为进,陆骁苦苦追妻 第465章 以退为进,陆骁苦苦追妻 陆骁问完,陆母看他的表情,像在看傻杯。 第466章 陆骁孔雀开屏,悲催了! 第466章 陆骁孔雀开屏,悲催了! 叶倾城没有想到,陆骁这么幼稚。 她与 第467章 倾城,只要你开心,就好! 第467章 倾城,只要你开心,就好! 男人窘迫。 看向一旁暗处。 周家 第468章 陆骁知道,许于微的真面目 第468章 陆骁知道,许于微的真面目 那头的人,嘿嘿一笑:“陆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第469章 气急攻心,陆骁大病一场 第469章 气急攻心,陆骁大病一场 陆骁一口血喷出来。 殷红的鲜血,染红 第470章 澜安给你人工呼吸了,你要报答 第470章 澜安给你人工呼吸了,你要报答 周园门庭前,灯光雪亮。 众人急匆匆赶 第471章 冰释前嫌 第471章 冰释前嫌 陆骁住了三天院。 他渴望周家人过来, 第472章 人工呼吸?周澜安猛揍一顿 第472章 人工呼吸?周澜安猛揍一顿 那是叶倾城的照片。 穿着陆骁的衬衣, 第473章 秦枫:你愿意跟我去柏林吗? 第473章 秦枫:你愿意跟我去柏林吗? 这事过后,陆骁和周澜安许久未见面。 第474章 眼睁睁,看她被旁人轻贱 第474章 眼睁睁,看她被旁人轻贱 婚宴中途。 叶倾城去了一趟洗手间。 第475章 陆骁,你说,这是谁造成的? 第475章 陆骁,你说,这是谁造成的? 陆骁缓缓走近。 他站在女人身后,嗓音 第476章 跟他分手,这么难过吗? 第476章 跟他分手,这么难过吗? 但叶倾城不同意。 她带着鼻音:“你把 第477章 秦枫:我会单身,一直到老! 第477章 秦枫:我会单身,一直到老! 秦枫不想分手。 但是作来一个成年人, 第478章 陆骁:他飞柏林了,你很难过? 第478章 陆骁:他飞柏林了,你很难过? 一周后,秦枫飞往柏林。 那天,叶倾城 第479章 陆骁:孩子们都想,你不想? 第479章 陆骁:孩子们都想,你不想? 被爸爸瞪了一下。 小知秋哇的一声哭起 第480章 深夜独处1 第480章 深夜独处1 这样的话,叶倾城不想回答。 小知秋声 第481章 乖,听话好不好? 第481章 乖,听话好不好? 叶倾城呆住了。 她没有想到陆骁会亲她 第482章 好点没有?还想不想再亲? 第482章 好点没有?还想不想再亲? 不过,陆骁并未等到叶倾城的回答。 她 第483章 唐突,紧紧的拥抱! 第483章 唐突,紧紧的拥抱! 周五,是瑞博幼儿园的家长日。 经过小 第484章 吻,滚热的厉害,从身烫到心 第484章 吻,滚热的厉害,从身烫到心 陆骁半跪着,女人倾着身子被他拥在怀里,顺 第485章 许于微归来 第485章 许于微归来 饭后,陆骁送母子三个回家。 一天下来 第486章 贱人,我的女儿在哪里? 第486章 贱人,我的女儿在哪里? 陆骁很快离开。 漫天的大雪里,只剩下 第487章 陆总,我们做个交易 第487章 陆总,我们做个交易 一周后,圣诞夜。 整个京市,都闪着彩 第488章 交易,陆骁的心机 第488章 交易,陆骁的心机 叶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他。 第489章 陆骁重伤,只差一寸! 第489章 陆骁重伤,只差一寸! 警察来前,范克勤扑通一声给陆骁跪下。 第490章 倾城,你抱一抱我! 第490章 倾城,你抱一抱我! 叶倾城直勾勾地看他。 一会儿,淡笑: 第491章 是不是很疼? 第491章 是不是很疼? 陆骁身子一僵。 ——叶倾城是不是知道 第492章 你在这儿,怎么会疼? 第492章 你在这儿,怎么会疼? 叶倾城进来的时候,肩上飘着几许雪花未融化 第493章 出院,紧紧握住她的手 第493章 出院,紧紧握住她的手 陆骁忍不住又亲亲她。 他的嗓音很温柔 第494章 许于微:叶小姐,我想见见你 第494章 许于微:叶小姐,我想见见你 来电,是某个看守所拨来的。 叶倾城猜 第495章 我知道真相,但我不想拆穿! 第495章 我知道真相,但我不想拆穿! 四点整。 京郊某看守所。 叶倾城 第496章 太幸福!陆骁竟患得患失 第496章 太幸福!陆骁竟患得患失 叶倾城回到别墅,已经是暮色傍晚。 冬 第497章 我想了你一个晚上! 第497章 我想了你一个晚上! 陆骁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吃饭。 与叶 第498章 她在梦里,叫了秦枫名字 第498章 她在梦里,叫了秦枫名字 换完药,陆骁又不安分了。 想要人陪。 第499章 哪怕哄哄我,好不好? 第499章 哪怕哄哄我,好不好? 若说一点感觉没有,那是假的。 人心都 第500章 团圆! 第500章 团圆! 次日,周园有了大喜事。 沈名远向周愿 第501章 新年礼物 第501章 新年礼物 叶倾城抬眼。 陆骁一手打开副驾驶的车 第502章 谢谢你,还愿意当陆太太 第502章 谢谢你,还愿意当陆太太 叶倾城看着那枚钻戒,尺寸合适,钻石火彩完 第503章 亲密 第503章 亲密 两人安静拥着。 雪越下越大,陆骁伸手 第504章 前往沁城 第504章 前往沁城 叶倾城走进来。 她看着他的手机,随口 第505章 高山流水,你是我的荣耀 第505章 高山流水,你是我的荣耀 叶倾城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她并未多 第506章 归来 第506章 归来 沁城。 陆骁拿着手机,观看着慈善宴会 第507章 小别胜新婚 第507章 小别胜新婚 几场云雨,结束后。 卧室里,泛着旖旎 第508章 周澜安VS慕南溪1 第508章 周澜安VS慕南溪1 H市,荣恩集团分部。 周澜安挂掉电话 第509章 周澜安VS慕南溪2 第509章 周澜安VS慕南溪2 男人总归是了解男人。 那位江总一看, 第510章 她有预感,周澜安还会过来 第510章 她有预感,周澜安还会过来 阳光正炽时,慕南溪回到病房,护士帮阿姨换 第511章 要不,我们拼个床? 第511章 要不,我们拼个床? 夜色澜静。 今晚会所里,客人不多,听 第512章 生理性喜欢 第512章 生理性喜欢 一会儿,周澜安去拿小盒子。 “我来抱 第513章 周澜安,今晚别走了1 第513章 周澜安,今晚别走了1 周澜安靠在门板上,打量着这里的一切,尔后 第514章 周澜安,今晚别走了2 第514章 周澜安,今晚别走了2 南溪轻轻摇头:“没什么?” 周澜安将 第515章 同居 第515章 同居 南溪醒来,已近中午。 身体一阵酸痛, 第516章 才同居,就要照顾生病的小宝宝 第516章 才同居,就要照顾生病的小宝宝 南溪一呆。 她朝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第517章 喂养! 第517章 喂养! 南溪一愣。 稍后她轻轻搂住了周澜安。 第518章 他们像是新婚夫妻 第518章 他们像是新婚夫妻 周澜安在书房里吸了一根香烟,缓和了心情, 第519章 原本,澜少也是上天入地的 第519章 原本,澜少也是上天入地的 南溪发完微信,那个正在开会的男人从书房里 第520章 融化,在他怀里! 第520章 融化,在他怀里! 璀璨的水晶灯下,是两人无声对视。 许 第521章 我很好看? 第521章 我很好看? 次日,南溪跟着周澜安去了荣恩集团分部。 第522章 澜少的女朋友,在擦玻璃! 第522章 澜少的女朋友,在擦玻璃! 那人怒时,南溪扬手,狠狠地扇了过去。 第523章 雷霆之怒! 第523章 雷霆之怒! 周澜安是什么人? 他轻易猜出原因了。 第524章 一生一世 第524章 一生一世 一场云雨。 南溪趴在周澜安的怀里,望 第525章 周澜安,下雪了! 第525章 周澜安,下雪了! 周澜安从没有这样饱过。 他英挺面孔泛 第526章 第一次争吵! 第526章 第一次争吵! 南溪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江总陪 第527章 周澜安摔门而出 第527章 周澜安摔门而出 南溪近乎无措地看他。 若一点不在意, 第528章 一个人太寂寞了! 第528章 一个人太寂寞了! 深夜。 南溪机械般地起来,套上一件羽 第529章 那就死掉好了! 第529章 那就死掉好了! 女孩子靠在他的肩头,柔嫩的脸蛋散着黑色发 第530章 四天后,南溪抑郁,流产 第530章 四天后,南溪抑郁,流产 十分钟后,黑色宾利驶进医院大门。 夜 第531章 她不想醒来,不想看见他 第531章 她不想醒来,不想看见他 周澜安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推门而 第532章 周澜安,我们结束吧! 第532章 周澜安,我们结束吧! 下午,一架专机直飞京市。 傍晚时分, 第533章 好,那就如你所愿! 第533章 好,那就如你所愿! 周澜安盯着她看。 其实,他真的很累了 第534章 嘴狠之后,又心软,我们不分手! 第534章 嘴狠之后,又心软,我们不分手! 许久后,别墅里的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第535章 叶妩:准备办婚事吧! 第535章 叶妩:准备办婚事吧! 天微微亮。 周澜安醒来了,最近公务繁 第536章 澜少,一起出来玩呗! 第536章 澜少,一起出来玩呗! 叶妩紧搂小姑娘,疼坏了。 她们不是母 第537章 名贵红酒,美人,谈笑风生 第537章 名贵红酒,美人,谈笑风生 孟宴心里有想法,但是并未说出来。 有 第538章 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 第538章 周澜安身上的香水味 周澜安走在庭院里。 入夜,庭院深深。 第539章 周澜安的风流债 第539章 周澜安的风流债 南溪并未多想,吩咐佣人:“叫那位赵小姐进 第540章 我没有睡她! 第540章 我没有睡她! 这晚,周澜安加班,回来很晚。 一下车 第541章 婚礼1 第541章 婚礼1 团队是周澜安一直合作的。 也就是说, 第542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1 第542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1 沈名远已经忍不住了。 拥抱小妻子,深 第543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2 第543章 新婚夜,周愿与沈名远2 沈名远在婚房里,坐了很久。 一直到眼 第544章 南溪,我找到工作了 第544章 南溪,我找到工作了 婚宴过后。 周澜安没去应酬,带着南溪 第545章 心烦之时,他需要发泄 第545章 心烦之时,他需要发泄 叶倾城不是一个人。 她手里牵着一个很 第546章 原来,他不需要她! 第546章 原来,他不需要她! 南溪回到主卧室。 她开心又甜蜜,同时 第547章 她不能生气,因为要大度! 第547章 她不能生气,因为要大度! 其实不算是绯闻。 是一场商业性质的晚 第548章 聚会,被放鸽子,他与孙恬在一起1 第548章 聚会,被放鸽子,他与孙恬在一起1 宴会的事情,不了了之。 周澜安很忙, 第549章 原来,他的温柔也会给别人! 第549章 原来,他的温柔也会给别人! 南溪虽然失望。 但她不想扫同事们的兴 第550章 搬出去,就别回来了! 第550章 搬出去,就别回来了! 南溪重复一次:“对,我想搬出去。” 第551章 不爱她,就放了她 第551章 不爱她,就放了她 男女有别。 周京淮放下钥匙,就离开了 第552章 夜深,入侵 第552章 夜深,入侵 夜深。 一辆锃亮的房车,缓缓驶入住宅 第553章 夜深,入侵2 第553章 夜深,入侵2 周澜安并未立即走。 他提着那个袋子看 第554章 很有魅力嘛,慕南溪! 第554章 很有魅力嘛,慕南溪! 就这样,周澜安时常过来,但一般只能在外头 第555章 周澜安:还在生气吗? 第555章 周澜安:还在生气吗? 南溪看着里头。 她又仰头望着周澜安。 第556章 南溪,我们结婚吧! 第556章 南溪,我们结婚吧! 南溪坐得笔直。 但她全部的感官全部在 第557章 蜜恋 第557章 蜜恋 南溪仰头,皱着眉头。 周澜安亲吻她的 第558章 南溪怀孕了 第558章 南溪怀孕了 那种感觉,熟悉而又陌生。 南溪是怀过 第559章 南溪走了! 第559章 南溪走了! 南溪走了。 叶妩追出去,她始终是心疼 第560章 直播:我与周澜安,只是普通朋友 第560章 直播:我与周澜安,只是普通朋友 十五分钟后,徐朗没有等到人。 他走到 第561章 她没有走,隐藏在城市一角 第561章 她没有走,隐藏在城市一角 荣恩集团一楼。 黑压压一片人。 第562章 医院,擦肩而过 第562章 医院,擦肩而过 圣诞前夕。 周家迎来了喜事。 周 第563章 好久不见1 第563章 好久不见1 两人擦肩而过。 原本,南溪并未看见周 第564章 好久不见2 第564章 好久不见2 一年,一年过去了。 周澜安又寻了很多 第565章 好久不见3 第565章 好久不见3 周澜安正想见思慕的家长。 一道声音柔 第566章 好久不见4 第566章 好久不见4 因为两边家长的原因。 沈思思与思慕打 第567章 好久不见5 第567章 好久不见5 南溪一侧头,就看见周澜安的脸。 他一 第568章 慕南溪,你还爱不爱我? 第568章 慕南溪,你还爱不爱我? 南溪想否认。 但是下一秒,她的手掌被 第569章 你跟你的墨尔本丈夫,都是怎么说话的? 第569章 你跟你的墨尔本丈夫,都是怎么说话的? 一阵沉默过后。 周澜安轻哼一声:“怎 第570章 周园,热闹得像过年 第570章 周园,热闹得像过年 但周澜安并没有。 他轻轻靠在椅背上, 第571章 周澜安,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第571章 周澜安,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入夜,周澜安倚栏靠着,在黑夜里品酒。 第572章 周思慕,周家尊贵的嫡长子 第572章 周思慕,周家尊贵的嫡长子 傍晚五点。 周澜安准时接到了沈思思和 第573章 南溪与庄存姿的那段婚姻 第573章 南溪与庄存姿的那段婚姻 等了约莫五分钟,南溪的微信才姗姗来迟,好 第574章 慕南溪,回到我身边 第574章 慕南溪,回到我身边 夜晚,一辆香槟色奥迪,缓缓驶入周园。 第575章 周澜安,现在的我,不想选择你 第575章 周澜安,现在的我,不想选择你 “慕南溪。” 周澜安气到了,恨不得掐 第576章 原来,她只是假结婚 第576章 原来,她只是假结婚 当天,南溪成了周家人。 周砚玉那一房 第577章 慕南溪,离开我,就是为了这样生活? 第577章 慕南溪,离开我,就是为了这样生活? 入夜,周澜安独自开车。 他并未回周园 第578章 周澜安,是谁造成的? 第578章 周澜安,是谁造成的? 南溪喝多了。 但是又吐不出来。 第579章 我建议你去看男科! 第579章 我建议你去看男科! 一切变得微妙。 刚刚刻意回避的暧昧, 第580章 庄存姿:南溪,我回国了 第580章 庄存姿:南溪,我回国了 南溪要做的事情,并不光明。 总归是一 第581章 情敌见面 第581章 情敌见面 夜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南溪坐在车里 第582章 庄存姿的表白 第582章 庄存姿的表白 晚十点。 周澜安再不愿,还是先告辞了 第583章 慕南溪,我从未这样过! 第583章 慕南溪,我从未这样过! 南溪背抵着门板,有些无语:“周澜安,你是 第584章 南溪风采,他满眼都是欣赏 第584章 南溪风采,他满眼都是欣赏 这样表白,是个女人都会动心。 何况男 第585章 车内,充满悲情的吻 第585章 车内,充满悲情的吻 南溪喝了酒。 叶妩让周澜安送她回去。 第586章 为他,她拒绝了庄存姿 第586章 为他,她拒绝了庄存姿 从未有过的漫长。 电梯终于到了楼层。 第587章 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第587章 在这里,还是去卧室? 灯光软媚,南溪小脸干净清透。 五年时 第588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1 第588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1 一旁,正巧有个服务生在收拾。 闻言小 第589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2 第589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2 南溪仰头浅浅地笑。 三十五岁的周澜安 第590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3 第590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3 周园正厅,难得用上了。 能容纳20人 第591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4 第591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4 入夜,厅里的牌局散了。 陆骁快步回去 第592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5 第592章 偷偷摸摸,甜甜蜜蜜5 半晌,南溪还是侧过身子,让男人进来。 第593章 赵小姐,这说明不了什么! 第593章 赵小姐,这说明不了什么! 半晌,南溪恬淡一笑:“好久不见。” 第594章 求你,不要对付我! 第594章 求你,不要对付我! 周澜安一直在等,等到南溪睡着了。 一 第595章 周澜安的样子,像是在乞求爱! 第595章 周澜安的样子,像是在乞求爱! 周澜安回到套房。 里头幽暗,南溪还在 第596章 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第596章 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一切结束,两人汗津津的。 南溪贴在周 第597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要分清! 第597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要分清! 晚九点。 周澜安弄好小锅子,烤好披萨 第598章 周先生,表现不错嘛 第598章 周先生,表现不错嘛 周澜安赖在这里了。 无论怎么赶,都赶 第599章 你这样,我很喜欢! 第599章 你这样,我很喜欢! 好半天,她才消化掉这个事实。 ——孙 第600章 你这样,我很喜欢2 第600章 你这样,我很喜欢2 南溪亦专注看他,觉得他今晚的表现很不错, 第601章 周澜安,公开求爱! 第601章 周澜安,公开求爱! 后来,他们的感情很好。 南溪并不急着 第602章 归来! 第602章 归来! 圣诞节这晚,全京市女人,都在羡慕南溪。 第603章 周澜安,对不起,我答应庄存姿了! 第603章 周澜安,对不起,我答应庄存姿了! 周身冰凉。 南溪还未说话,周澜安又紧 第604章 身份证拿出来,我们领证 第604章 身份证拿出来,我们领证 尔后,周澜安的眼角落下眼泪。 他不记 第605章 她让他,带走了思慕! 第605章 她让他,带走了思慕! 夜晚八点。 南溪将思慕的行李,全都放 第606章 慕南溪,过不下去,可以回来! 第606章 慕南溪,过不下去,可以回来! 一楼,停着两辆锃亮黑色房车。 佣人将 第607章 思慕不见了 第607章 思慕不见了 南溪租了一间小公寓。 在某医院附近, 第608章 慕南溪,你哪我没有见过? 第608章 慕南溪,你哪我没有见过? 南溪坐到车上。 车里的温暖,叫她猛地 第609章 周澜安翻到了药瓶 第609章 周澜安翻到了药瓶 南溪心口逛跳。 怀里的小思慕仰头看她 第610章 慕南溪,不解释一下吗? 第610章 慕南溪,不解释一下吗? 半晌,周澜安手掌握紧了。 恰好,门口 第611章 慕南溪,我们一起面对! 第611章 慕南溪,我们一起面对! 南溪静静地看着。 周澜安并未发现她, 第612章 南溪,疼不疼? 第612章 南溪,疼不疼? 如果爱有天意。 那么,就是现在,就是 第613章 领证!合法夫妻! 第613章 领证!合法夫妻! 一早,南溪自然醒来。 好几天了,她没 第614章 周澜安:为我,请坚持下去! 第614章 周澜安:为我,请坚持下去! 元月5号开始。 周澜安几乎每晚合眼不 第615章 柏林,老友重聚 第615章 柏林,老友重聚 这种承诺,对于周澜安来说,很残忍。 第616章 千辛万苦,找到肾源! 第616章 千辛万苦,找到肾源! 一个小时后,几辆车子,前后驶进一幢大别墅 第617章 旧情人见面,陆骁骁吃醋啦! 第617章 旧情人见面,陆骁骁吃醋啦! 饭后,秦枫要回医院了。 叶倾城说要送 第618章 周澜安,我说过,会为你坚持下去1 第618章 周澜安,我说过,会为你坚持下去1 午后,南溪醒来。 一醒过来,鼻端是百 第619章 一家三口团圆 第619章 一家三口团圆 一切顺利起来。 两天后,周澜安的父母 第620章 白瑾瑜来访,周公子大守夫道! 第620章 白瑾瑜来访,周公子大守夫道! 他用力捏妹妹的脸蛋:“不知道是谁,刚刚一 第621章 换肾手术,成功1 第621章 换肾手术,成功1 原来是那个捐赠的家属。 听说医院住了 第622章 归期1 第622章 归期1 南溪在柏林休养了小半年。 原本周澜安 第623章 归期2 第623章 归期2 夜凉如水。 殷太太拿了外套过来,给她 第624章 婚事,提上日程! 第624章 婚事,提上日程! 南溪回到京市,又养了三个月。 三个月 第625章 旧情人见面 第625章 旧情人见面 赵导? 晚棠一怔,久久不语。 那 第626章 宋冉:我觉得何晚棠,是周澜安的情人 第626章 宋冉:我觉得何晚棠,是周澜安的情人 南溪再次参加宴会。 一切皆已不同。 第627章 其实,赵寒柏只是替身 第627章 其实,赵寒柏只是替身 私密的女用洗手间。 四下无人。 第628章 生理性喜欢! 第628章 生理性喜欢! 晚棠离开,宴会厅就出了状况。 耳机里 第629章 四目相对、情比金坚 第629章 四目相对、情比金坚 晚棠帮南溪换好鞋子。 轻轻的,帮南溪 第630章 好久不见,何晚棠,你是不是缺钱? 第630章 好久不见,何晚棠,你是不是缺钱? 当晚棠的车子,缓缓驶进别墅,赵寒柏微微眯 第631章 叶倾城:赵导,晚棠是我的堂妹 第631章 叶倾城:赵导,晚棠是我的堂妹 手机响了几声,晚棠接听了。 电话里, 第632章 何小姐,幸会! 第632章 何小姐,幸会! 晚棠注视着赵寒柏。 她亦是惊讶,想不 第633章 晚棠: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第633章 晚棠: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那枚吻痕,位置在耳根后头,并且很新鲜。 第634章 项链里的相片,掉落下来! 第634章 项链里的相片,掉落下来! 两人下车。 大概是出众的外表,一进去 第635章 又误会啦!前男友哥激动死啦! 第635章 又误会啦!前男友哥激动死啦! 是他,是年轻时候的他。 只有20来岁 第636章 晚棠,我很感动! 第636章 晚棠,我很感动! 飞H市了? 不是说过,明天一早飞的吗 第637章 南溪:丈夫的爱,是最大的底气! 第637章 南溪:丈夫的爱,是最大的底气! 佣人点头:“是姓白的,看着很高傲。” 第638章 南溪:丈夫的爱,是最大的底气2 第638章 南溪:丈夫的爱,是最大的底气2 南溪听了一会儿。 她低声吩咐佣人:“ 第639章 京大,赵寒柏与真相擦肩而过 第639章 京大,赵寒柏与真相擦肩而过 元旦过后,【央筑】接到了大单子。 2 第640章 赵寒柏:妈,这是我前女友! 第640章 赵寒柏:妈,这是我前女友! 离开京大,晚棠回了一趟家。 当年,何 第641章 何晚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1 第641章 何晚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1 半晌,晚棠才开口:“赵寒柏,这是你妈妈? 第642章 何晚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2 第642章 何晚棠,你是不是还爱着我?2 晚棠去摸车把手,想下车。 下一秒,车 第643章 抱歉,她有约了! 第643章 抱歉,她有约了! 晚棠要值班到早七点。 晚九点半,她穿 第644章 乖,在我床上睡一觉! 第644章 乖,在我床上睡一觉! 赵寒柏一夜未睡。 从发生命案开始,他 第645章 我送你回去,最后一次! 第645章 我送你回去,最后一次! “赵寒柏。” 她轻轻颤抖,叫着他的名 第646章 相亲,偶遇赵寒柏 第646章 相亲,偶遇赵寒柏 晚棠低头,这才发现身上还穿着赵寒柏的外套 第647章 赵寒柏:晚棠,我们试试看? 第647章 赵寒柏:晚棠,我们试试看? 赵寒柏与晚棠,前前后后,只是对视了几秒。 第648章 何小姐,你们重逢后,我跟赵导好过! 第648章 何小姐,你们重逢后,我跟赵导好过! 晚棠开车去了酒店。 除夕前夜,酒店里 第649章 何晚棠,你哭了? 第649章 何晚棠,你哭了? 半晌,晚棠几乎僵硬地抬头。 她仰望着 第650章 赵寒柏提亲1 第650章 赵寒柏提亲1 半小时后,赵寒柏的黑色路虎,缓缓驶进赵家 第651章 赵寒柏提亲2 第651章 赵寒柏提亲2 一早,晚棠值班结束。 她就接到母亲的 第652章 抱歉!赵寒柏,我不能答应 何琛一出手。 形势逆转。 林老爷子再有面子,总不能在周家抢何家的姑娘,是不是? 他还要脸的。 林老爷子望向不争气的外孙。 这一代赵寒柏那确实是香饽饽,原本就只有两个男丁,赵寒笙还走得早,现在总共就剩下赵寒柏一个了,其他的妹妹们年纪还都小,就指着他扛起林赵两家呢。 林家H市的生意,一直无人接手,是职业经理在管着。 林老爷子这趟来,不是白来。 一来为了外孙的婚事,二来是想让他退出娱乐圈,专心接手H市的生意。 林家有资源有人脉,是做有色金属的,最后行情看涨,多少人挤破头想要分一杯,他倒是好,一头扎在娱乐圈里,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老爷子想着,或许成家,就安定了。 今天一看,周家的姑娘不错。 但是竟弄错了,是何家的姑娘。 何家小子不好对付,可跟林家没有交情,说话那是百无禁忌。 赵寒柏接到外公的眼神,知道提亲无望了,何琛的意思很明显了,但是他也不是天真的人,今天来就没有指望着一提成功的,是为了让晚棠知道他的诚意的,在三家人的见证下,见证他赵寒柏是真心想娶妻生子,并非为了男女之欢。 赵寒柏看着晚棠,轻声问:“那你的意思呢?” 周家大厅,坐着站着足足有20来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呢。 说真的,林赵两家门第不低的。 林家掌握的东西,是周家与何家没有的,若是联姻对两家百利而无不害,但是家里的长辈包括何琛,都希望晚棠快乐,一生幸福。 晚棠,风中弄里过,无处不晚棠。 是何竞最后的遗憾啊。 这个孩子,是何琛要替父亲守护的,是他的亲妹妹。 而晚棠,亦深知这一点。 她若是结婚,只会因为爱,只会因为嫁与那个会幸福。 所以,她拒绝了。 她望着赵寒柏轻声说道:“抱歉赵先生,我母亲已经替我相亲了,那个人我觉得还不错,我想要相处看看,所以您的提亲我不能答应,这些东西还请带回去吧。” 她的回答,不出赵寒柏所料。 若是她同意,那她就不是何晚棠了。 至此,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完全是一头热。 林老爷子并不生气,反而赞叹晚棠落落大方,是个好姑娘,是他家赵寒柏不配,这么一番言论,弄得周砚玉不免要说些违心话来打圆场。 最后是,林老爷子带着女儿女婿,与外孙赵寒柏打秋风。 赖在这里吃饭。 至于那些礼物,则是先送回去存放。 …… 饭前,家里的女眷们聚在一起说话。 晚棠贴在苏茉与母亲身边,真心感谢母亲与哥嫂的爱护,苏绮红拨拨女儿的头发,怜爱地说:“要谢,就谢过你婶婶,是她机灵打电话给你哥哥。” 晚棠年纪最小,与家里长辈都亲近。 她抱着叶妩手臂撒娇。 叶妩疼爱她,家里就这么一个没有嫁人的姑娘了,于是掏出红包来塞在她的怀里,还不忘来不个商业互吹,“那是小琛机灵,瞬间就明白我的意思,要是换一个人未必能做到这样周全,而且面对林老爷子,也没有那个气度与之抗衡。” 这一番话,听在苏绮红耳里,自然受用。 一家人其乐融融。 但总会有不速之客的到来。 小花厅的门推开,一阵冷风吹进来,晚棠轻咳一声。 苏绮红立即递了热茶过去。 晚棠靠在母亲的怀里,小口喝茶。门口的赵寒柏目光热热切切的,他觉得这样子撒娇的晚棠像是一只小狗狗,很可爱,可爱到想抱回家里给她安一个小窝放在里面睡觉。 晚棠一抬眼,看见了男人。 他手里有三个厚重红包,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声音很轻并且温柔得不可思议:“外公和爸妈给的,拿好了。” 三个厚厚红包,放在她的手掌心。 晚棠不知所措。 她是想拒绝的,但又怕失礼,这时还是叶妩爽利开口:“收下吧,就当是饭钱。今天菜色怪不错的,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赵导这是有口福了。” 一句赵导,不动声色,将关系拉远。 赵寒柏早听说叶妩声名。 今日一见,果真不负盛名。 赵寒柏脾性大,不代表他不会做人。 他想娶周何两家的闺女,就得看人脸色,就得学着做人家的女婿,何琛跟沈名远怎么做,他就要学着怎么做。 叶妩这么说,晚棠便安心收下了。 这会儿,赵寒柏又掏出一个红包:“这是我的。” 啊,他还送红包啊? 晚棠以为只是普通红包,就糊里糊涂地塞进了衣袋。 但她小看赵寒柏的厚脸皮了…… 饭后,晚棠要回去补眠。 苏绮红交代了两句,就放她先走了。 周园的停车坪,那些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开走,显得空荡了许多,晚棠打开自己的白色玛沙拉蒂,正要上车,一侧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么急,是赶着去约会吗?” 第653章 别哭了,再哭我要心疼了1 晚棠当然不是。 她只是想回家补眠。 但她没有必要跟赵寒柏解释,于是淡淡一笑,“这个赵导管不着吧。” 赵寒柏亦淡笑:“是,管不着。” 他退后一步,仍是微笑:“开车慢点儿,还有,新年快乐晚棠。” 晚棠手放在车把手上,略微一顿,最后还是拉开门上车了。 车子启动,将赵寒柏抛在身后,越来越远。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晚棠】的大门。 虽说晚棠每年都是在周园过新年,但是【晚棠】亦会好好地装饰一番,很有春节的气氛,特别是大厅里会摆放上一棵巨大的金桔树,有美好寓意。 这会儿,金桔树上,挂满了晚棠喜欢的小公仔。 一只只都很可爱。 佣人含笑说:“周先生夜里过来,亲手一只只挂上的呢。” 晚棠摘下一只,抱在怀里,很是喜欢。 她是自小不缺爱的小姑娘。 除了赵寒笙的离世,她一帆风顺,从未有过挫折。 晚棠带着粉红的草莓熊上楼,简单冲过澡后穿着薄薄的浴衣,抱着草莓熊睡觉,但是闭上眼睛一会儿她想起一件事情来,跑到沙发那儿从衣袋里掏出四只红包。 三只里面除了几万现金,还有金锁片,上面刻着林字。 应该是林家统一去做,春节给小辈发放的。 另一个薄一点的,是赵寒柏送的。 里面除了金锁片,还有一条细细的链子,上头挂着小巧的心型相框,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张相片,是最近的赵寒柏,刮掉了胡子,看着清爽干净。 晚棠蛮无语的。 赵寒柏真是自恋啊。 不过,她看看不对,这张照片跟那张那么像? 晚棠打开抽屉,取出那条细链子,细细地比较。 不愧是亲兄弟,五官一模一样,就连下颌线的折角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年龄的改变。 晚棠静静看着,最后,两条链子一起放进抽屉里。 才眯上眼睛,那个男人发来短信。 【喜不喜欢?】 短短几个字,闷骚到了极点。 晚棠将短信看了两遍,将手机静音了。 …… 一个春节,赵寒柏发过微信,给她打过电话。 但晚棠都未理会。 她不知道赵寒柏为什么突然想结婚了。 但她不想。 并不是单方面觉得赵寒柏不好,而是当初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就动机不纯,这样的两个人还是至此为止比较好。 与此同时,晚棠跟那位沈博文约会了两三次。 这天,两人看电影。 不巧沈博文选的是赵寒柏导演的作品《青衣》,这部电影在国外拿了银熊奖后,在国内二次放映票房爆了,一部文艺片卖到了12亿多,算是影史奇迹了。 看完电话,一起用餐的时候。 沈博文为了展示自己,对电影侃侃而谈,从男女主角到拍摄手法,无一不作出评论,但晚棠一直淡淡的。 因为导演是赵寒柏。 女主角是宋冉。 这还不让人膈应吗? 但是沈博文并未发现不妥,他仍是大加评论宋冉的演技,最后还来了一句:“女演员身材挺好的。” 还看看晚棠,意味深长。 这一眼,让晚棠很不舒服,跟着沈博文又聊起了金融,再谈起诗词歌曲,最后像是不经意地问起晚棠,有过几段情感经历。 晚棠一怔。 但她并未隐瞒,轻轻搅着咖啡杯里:“谈过一个。” 啊,谈过啊。 沈博文的表情明显惆怅,接着就来了一句:“其实你年纪不大,早恋不怎么好的。” 到这会儿,晚棠算是听明白了。 沈博文是希望找个处。 希望太太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交过男朋友。 若是有,那就是打了折扣的。 她想想,索性挑明了说清楚:“沈先生抱歉,我不是处。” 话音落,对面的男人一惊。 不禁抬眼看她。 眼里的惊愕来不及掩藏。 不单单是晚棠不是处的事实,还有她竟然在他面前坦白—— 她不怕他在意吗? 不怕他不肯要她吗? 说完,晚棠起身朝着外面走,但是迎面却撞上一具结实的身体,不是旁人正是赵寒柏。 他杵在那里,也不知道多久了。 晚棠仰头看他,他黑眸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日不见,下巴已经生出新的胡子,深青色的充满了男人味儿。 第654章 别哭了,再哭,我要心疼了2 晚棠的嘴唇微颤。 赵寒柏看见她眼里的湿润,其实他站一会儿了,那位沈博文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更知道晚棠为什么想要哭。 男人嗓音微哑:“别哭,实在想哭,也到外头再说。” 因为晚棠那么要脸面。 所以,就是哭,也不能当众哭出来。 晚棠抿了抿唇,吐出几个字:“不用你管。” 她拨开他想走,但是那个沈博文追过来了,原本只是追晚棠,但是意外地看见了赵寒柏,他从未想过晚棠会与赵寒柏有什么,只知道看到了人脉。 赵寒柏的外祖父,那是林老,是H市的泰山北斗。 沈博文特别在意这些。 于是顾不得哄晚棠,给晚棠一个眼色让她自己体会,意思是要识大体,这会儿还是与赵导结交更重要一些,所以沈博文的语气轻快:“晚棠,赵导不是你们酒店的重要客人吗?不如请赵导一起吃个饭,刚刚不是正好看了赵导的戏,你还说那个女演员身材好,演技好吗?” 女演员身材好,演技好? 说的是宋冉? 晚棠会夸宋冉? 赵寒柏用脚都能猜出,这是沈博文的瞎话,但他没有戳破,也没有在沈博文面前表明跟晚棠的关系,只是淡淡一笑:“我以为何副总不会喜欢那样风格的女演员。” “想多了。” 晚棠匆匆说着。 稍后,她也不惯着沈博文。 她太清楚了,他是要借她与赵寒柏拉关系,想走通H市的路子,于是直截了当地说:“沈先生,我想我们不合适,不适合生活在一起,不适合一起看电影,不适合谈女演员……对了,刚刚那部电影烂透了。” 沈博文惊愕不已。 而赵寒柏竟然很低了笑了下。 晚棠快步离开。 这边,沈博文不想放弃机会,还想与赵寒柏攀附,一个劲地替晚棠道歉:“赵导真不好意思,晚棠她不看文艺片的,不会欣赏,要不我请赵导一起吃饭?” 但赵寒柏一口拒绝了。 他看着沈博文轻声说:“其实,我就是晚棠的前男友,唯一谈过的男人。” 沈博文呆在原地。 他再无耻,再说不出那些讨好的话来。 …… 赵寒柏追到停车场。 晚棠坐在车里,正在哭鼻子呢。 她不是很爱哭,但是这事儿实在闹心,她一心想着发展的男人,竟然这么没品,倒不是说她恼羞成怒,而是沈博文自己也是谈过几任女朋友的,竟然说出那样爹味十足的话来。 赵寒柏拉开车门,静静看她。 晚棠将车门甩上。 不用他管。 赵寒柏倒也不恼,绕到另一侧去在她反应过来前,坐进了副驾驶座,侧头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声音轻轻的:“今天不用值班吧?” 年初五,晚棠不用值班。 她还有三天年假。 小姑娘一开口,声音带着鼻音:“我不用你管,你下车。” 赵寒柏的脾气好得吓人。 “我不管谁管?” “是我让你难过了,我得负责,是不是?” …… 晚棠一把用过的纸巾,扔在他的怀里:“说了不用你管。” 她脾气还挺大。 但是心里也是知道,男人会忍耐,她才会这样有恃无恐。 果真,男人笑笑,好脾气得很。 看着她又抽鼻子,他的嗓音比刚刚更加低沉一些:“别哭了,再哭,我要心疼了。” 闻言,晚棠轻轻靠到椅背上。 她眨了下眼睛,望着车挡玻璃外面的灰墙,一会儿语气淡淡地说道:“赵寒柏,真的,我没有你想的那样单纯美好,也不是你浪子回头的港湾,我不选择沈博文不代表会选择你,就像我说的那样,那部电影烂透了。” 赵寒柏却一把捉住她的手掌。 他望着她,轻声说道:“可你为了沈博文,忍受了两个小时的烂片。” 不提还好。 一提,晚棠气不打一处来。 她又被他握着手掌轻薄,气急攻心之下,一抬手就扇在了他的脸上,不轻不重的,这对于赵寒柏来说,不痛不痒,甚至觉得很有意思。 他不但没有松开她,反而伸手一拉,将她拉进了怀里。 以一种极为羞耻的方式,坐在了他的腿上。 “赵寒柏。” 女人惊叫一声。 男人轻抚她的脸颊,好整以睱地问道:“你跟姓沈的算是说再见了,所以从现在起,我可以正式追求你了,是吗?” 第655章 车内,深吻! “不是。” 晚棠回答得很干脆。 于她来说,不是沈博文、张博文,也不会是赵寒柏。 她在他的腿上挣扎,带着一抹羞恼:“赵寒柏你放我下来,你这是强迫,是不要脸。” 男人仍是轻抚她的脸蛋,声音很轻很轻:“是说我违背了妇女的意愿吗?但是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想跟你说说话,而你太不听话,只能让你坐在我的腿上了,这样你会听话一点儿。” 晚棠抬眼,狠狠瞪他。 但她长相实在清丽,没有太多的杀伤力,在赵寒柏的眼里,反而觉得可爱而且亲呢,他心中忽然想起当年,当年与她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多人偏偏跟她记得清清楚楚,或许是因为她不是圈外人,或许本身就是偏爱这一挂的。 赵寒柏嗓音陡然低沉下来—— “为什么不跟我试试?” “是不想,还是不敢?” “何晚棠,你是不是个胆小鬼?“ …… 晚棠将脸蛋别到一旁,压着声音说:“是不愿意。” 下一秒,男人握住她的纤腰,将她更紧密地贴在自己的身体,亦让她感觉到了男人的张力。 晚棠坐在结实的腿大肌上,脸蛋薄红,何况他们有过亲密关系。 过往回忆,如同潮水般涨来。 她几乎不敢动一下,生怕引起男人的兽性,而这让男人有了可趁之机,他乘机揽她入怀,在她惊慌如同失措小兔的时候,低头很轻、很温柔地吻了她一下,引来女人一声低喘:“赵寒柏。” 他不急不缓地应了一声,跟着就加重这个吻,在她红润的唇上辗转厮磨。 一下一下,来来回回。 在她终于忍不住质问时,猛地入侵与她深深地吻在一起,跟着双臂抱紧,做更亲密的纠缠…… 那些来来回回的扫荡里,她颤得不像样子,一直在抖。 宛如第一次那般。 于是赵寒柏就知道,这些年,她没有过旁人。 赵寒柏略微停下来,心头软得不可思议,越是喜欢玩的男人就越是珍视清纯的女孩子,何况她一直只有他,从头到尾只有他,这个发现让他心中激荡万分,恨不能立即拥她入怀。 但是他知道,太快了,何况她还没有同意。 于是就只是抵着头,一手握着她的细腰,这么地缓缓磨着她的性子,同时给她完美的肢体体验,在那些细微的反应里,他知道她不排斥他。 男人小口亲她,黑眸锁着她的眼,让她沉溺在里头。 外头很冷,但是车里却是暖融融的,或许是这个吻,或许是男人身上的体温…… 不知道隔了多久,晚棠如梦初醒。 等她醒来,她几乎是挂在赵寒柏的身上的,他的胡子扎在她细嫩的脖颈间,两人亲密如同爱人。 她猛然推开他。 彼此隔开一段距离后,脑子清醒了,晚棠很轻地说。 “不行。” “赵寒柏,我不想这样。” …… 男人望着她:“何晚棠,为什么不行?明明你对我还有感觉。” 晚棠轻轻摇头。 不论是因为赵寒笙,还是因为赵寒柏的混乱过往,她都不能跟他在一起,所以他们还是算了,她不会因为一个沈博文就错与他重新在一起。 晚棠爬回驾驶座。 她的神色与语气都冷了下来:“你下车吧!” 赵寒柏喉结滚动,待那股子冲动过去,他突然掉过头,似笑非笑:“刚刚你不舒服?” 一个抱枕扔过去。 晚棠气得脸红:“赵寒柏,你快滚。” 赵寒柏怎么舍得滚? 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大年初五,一起吃个饭吧!晚棠,我在京市其实没有什么朋友。” 晚棠脸孔薄红:“泡友倒是挺多。” 赵寒柏并未否认,他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以后不会了。” 晚棠侧过头,注视他良久,想说什么最后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后来,他们一起吃了饭。 饭后,他带着她去了很高的地方,看远远近近的烟花。 夜晚乍起时,他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挡住夜晚寒风,而晚棠站在城墙之上,语气很淡然:“赵寒柏,我还会去相亲的,如果找不着适合的,我就单着。” 光线幽暗。 赵寒柏微微倾身,侧着头注视她,晚棠报以淡然一笑。 第656章 是,我是在纠缠你! 这天后,晚棠又相了一两回亲。 第一面感觉都很一般。 并未相处下去。 每回相亲,她都会遇见赵寒柏,她与旁人相亲时他就坐在一旁的位置,悠闲地喝着茶,像是牢头一般,弄得晚棠很是恼火。 不要说她,就是苏绮红都要忍不住了。 但是林老的外孙,硬生生的忍耐叭。 …… 这天,又相了一个妈宝男。 晚棠一眼不中意。 苏绮红也觉得不怎么样。 偏偏对方很中意晚棠,非得拉着母女两个深入地聊,甚至都聊到了婚礼,最后还是晚棠想要佯装说值班,借以摆脱热情的男方,但是才要说话,身边就坐下一具高大的身躯。 侧头一看,竟然是赵寒柏。 不同以往的休闲,今天赵寒柏穿了一套合身西装,三件套那件正式的,更是衬得高大威猛,但是脸孔又是清俊立体的,在雄性中是绝对的存在。 不等晚棠跟苏绮红反应, 男方母亲惊愕道:“这人是谁啊?” 赵寒柏微微欠身,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你好,我是晚棠的男朋友,最近我们吵了一回架,她一气之下出来相亲,但是我们并未结束,所以为了防止更多的受害者出现,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你们还没有分清楚。” 这真不要脸! 三年了还没有分干净? 苏绮红扶着额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不过她并未反驳,因为她实在烦透了对面的母子,一副要把女主吃干抹净的样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就想要分晚棠名下的400多亿资产。 真的是做大逼梦! 赵寒柏虽然风流花心,但是这一会儿出现,正好解围。 苏绮红想明白后,放下介蒂,慢条斯理地喝茶。 男主母亲顶不住了,不高兴地问道:“周太太我是看着两个孩子条件相当才想着结这门亲,想不到晚棠是有男朋友的,这样子你还过来相亲,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苏绮红放下杯子,皮笑肉不笑—— “我没有猜错的话,一个小时后,你们还要赶下一场相亲吧?” “年轻人嘛,多认识几个朋友没什么不好的,守得住感情,守得住财产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曲太太?” …… 曲太太脸蛋变形,拿起手包起来,拍打儿子手臂:“走了,还杵着干什么?” 苏绮红微笑:“慢走不送。” 等母子二人离开。 苏绮红看向了一旁的赵寒柏,再看看女儿,轻声叹息:“你们两个还没有说清楚?” 晚棠正要说话,但是赵寒柏挡在了她前面,解释着说道:“阿姨,虽然提亲被拒绝,但是我仍是喜欢晚棠,想跟她组建一个完整家庭。” 苏绮红打量他,尔后笑了。 “挺有意思!” “赵寒柏,我是很疼女儿的。” “我不知道在你的婚姻里,是两个人、三个人,还是四个人……你提亲的时候,能确保管好自己的风流花心吗?那个恣意的生活在婚后肯定不能有了,婚姻不像你想的那样精彩,相反承载着责任与枯燥,甚至还有争吵,若是有一天你与晚棠争吵过后,你能管住自己不去找女人吗?还有漫长的岁月里,晚棠会衰老会变丑,不再是小你8岁的年轻姑娘,你见惯了各式美人,那时有一天,有个绝色的美女跑到你的房间里撒娇,说赵导给我一个角色,并脱下全部的衣裳时,面对年轻的肉体,你能把持得住吗?” …… 赵寒柏黑眸深邃。 苏绮红摇头笑笑。 这时,赵寒柏沉声说道:“如果阿姨不放心,我可以退出娱乐圈。” 当时他说这话的时候,谁都没有想到,会一语成谶。 ——赵寒柏会永久退出娱乐圈。 …… 苏绮红先离开了。 让他们单独地谈谈。 但是他们两人坐了许久,一句话未说。 赵寒柏看着晚棠,他在想着为什么执着于她,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有种安定,让他觉得京市有一个人在这里,让他想回来,所以刚刚他才说退出娱乐圈。 如果晚棠想要稳定的婚姻生活。 一直坐到傍晚,赵寒柏忽然说道:“明天,我要去澳洲拍戏了,大半个月的样子,拍完了再回国内取景拍摄……晚棠,娱乐圈确实不适合婚姻。” 晚棠嘴唇微动:“那,一路平安。” 赵寒柏笑笑,抬手,似乎是想揉她的头发。 最后手在半空中,又放下来。 第657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1 赵寒柏飞往澳洲了。 那天,晚棠在何家别墅的阳台,悠闲喝着咖啡。 对面坐的是苏茉。 苏茉穿着一身白色羊毛裙,舒服地坐在英式沙发上,她看着妹妹魂不守舍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听说赵寒柏飞到澳洲了,不去送送?” 拜那位曲女士所赐,晚棠与赵寒柏的恋情,在上流圈子里满天飞,弄得妈妈很是头疼,与那位曲女士算是正式结下了梁子。 好在,周何两家,得罪得起任何人。 晚棠靠着沙发,把玩指甲,“我去干什么?” 她想,说得那样清楚了。 等到赵寒柏回来,不会再纠缠她了。 生活归于平静,挺好的。 …… 转眼间,就到了周澜安与南溪的婚礼。 主婚宴是在【央筑】举办的。 中午办完,晚上会在周园里宴请家中最重要的亲友,到时会是中式晚宴,一整天简直是考验新郎与新娘的体力,好在一众事宜全部由叶妩打点,南溪只需要出席就好了,更不会有劝酒的环节。 【央筑】的西式婚礼是露天举办的。 情人节这天很冷,但是周家有的是钞能力,斥资2000万在草坪装了暖气系统,所以即使是露天的,站在外头仍是不冷,如沐春风。 这场婚宴,是由晚棠亲自负责的,当天她全程穿着制服,拿着对讲机进行操控,是她的堂哥婚礼,不能有一丝一毫意外,要十分十美。 婚礼前,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一万步。 脚底磨破了,但是她浑然未觉,一直拿着话机调度着婚礼前的一切。 酒店二楼东侧。 一间高级套房,是新娘的化妆间。 妆造师再给南溪做最后的造型,一旁是叶倾城与周愿,还有恬恬与苏茉,家里的女孩子都陪在身边,嘻嘻闹闹的十分热闹。 至于叶妩与苏绮红,是家里主要的女眷,负责招待女宾客。 周京淮与周京耀,还有周澜安是要与商场上的生意伙伴应酬的,好在还有何琛与沈名远,至于孟宴不必说,又屁颠屁颠过来奉献了。 这边,妆造师弄好最后一步。 她看着镜子里的南溪,由衷地赞美:“周太太您真好看。” 一件ZUHAIR婚纱礼服,恰到好处地运用了蕾丝与白纱,整件礼服透着高级感,胸口适度露肤,黑色长发挽起,只是缀了拽地头纱。 全部首饰,只有一颗硕大璀璨的钻戒。 但越是这样简单,越是能衬出新娘的原生美貌,即使是南溪自己,都感觉今天是自己最好看的一天,她从未想过,自己能这样美丽,整个人如同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 家里的姐妹,都觉得好看。 何恬恬还过来摸摸,爱不释手。 这时,门被推开了,晚棠走进来。 一看见南溪,她放慢脚步,最后慢慢地走过来,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真好看。” 妆造师悄然退场。 外头,是周澜安的二秘,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给造型团队。 里头,都是家里的女孩子,还闹了一会儿。 门再度被推开了。 南溪侧头看过去。 然后她就无法动弹了。 她看见她的丈夫站在门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轻轻带上门,黑眸却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热切,两人视线胶着好一会儿。 许久,他从衣袋里掏出几张支票来。 你的,你的,还有你的! 几个女孩子拿到支票,每张都是500万,大手笔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新婚夫妻两个人。 南溪那样美丽地站在全身镜子里,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望着丈夫一步步朝着她走来,她的声音微颤:“妈妈说,婚礼前不要见面的。” 周澜安仍坚定朝着她走来。 一直来到她的跟前,托着她的后颈印下一吻,跟着低声喃语:“我知道,但是周太太,我等不及了。” 第658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2 饶是当了真正的夫妻,思慕好几岁了,但是当周澜安说起这些情话时,女人仍是抵挡不住,俪颜带着动人薄红,只是舍不得挪开目光,就那样深情地望着丈夫。 周澜安亦是如此。 今天,他一袭正装,比童话王子还要王子。 实属一眼万年。 南溪仰头望着,直勾勾的,引来男人抵笑,揽着她一起望向镜子里,镜子里一对璧人很是登对,纵有千日万日,但是新婚只有今天。 望着望着,周澜安轻轻地将妻子搂在怀里,一句话未讲。 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心相爱的人,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只需知道彼此在身边即好,亦足够温暖。 四下无人,周澜安从衣袋里掏出一枚男式的白金素戒,轻放在南溪的手中,他看着她轻声催促道:“帮我戴上,我想走向宴会场的时候,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是属于周太太的。” 南溪声音轻轻的:“男人说话这么骚。” 周澜安:“只对你骚。” 南溪恬静地笑。 下一秒,男人竟然在她面前半跪,手掌放于她的膝上,神情虔诚,像是将自己整个谦卑地放在南溪的面前,感谢她愿意爱他,感谢她下半生与他一起走下去。 原本,南溪笑意吟吟的。 但是这会儿,她心生感动,轻声唤了一声:“周澜安。” 周澜安仰头看她,将她脸上的表情,将她妍丽的容貌尽收眼底,他想一直到他迟暮之年,他亦会记得这一刻的感动,这一刻妻子的美丽。 男人再次催促:“慕南溪,快把我变成你的。” 南溪点头,但是手指莫名颤抖,怎么也套不进去。 最后还是周澜安握着她的手掌带着她一起,坚定地将婚戒套入他的无名指,在上面烙下永恒的印记。 不等南溪抽回手,周澜安低头,亲吻妻子的手背。 吻在她戴着婚戒的手掌之上。 以吻宣誓—— 爱你一生。 纵你一生。 不离不弃。 永远热爱。 永远浪漫。 …… 南溪没有说话,默默承接着丈夫的亲吻。 她只是伸手,徐徐抚摸他的俊颜,在这最动人的一刻说出心中感受。 她说:“澜安,我爱你。” 周澜安仰头,亦承接妻子的抚摸。 上位者低头,尽在这一刻体现。 …… 套房门口,晚棠站着,默默看了良久。 她的眼角有着泪光。 一是感动,二是为他们高兴。 在柏林的时候,她是见到了生离死别的,见到了爱情希望的光,她想纵然这世界破破烂烂,但总有人能找到自己的光,有了热爱有了信仰,活着会更容易吧。 她等了许久,一直到那对新婚夫妻搞完仪式,才轻声说道:“婚礼马上开始了。” 周澜安起身,一丝窘迫看不出来。 尔后,他亲手为妻子盖上头纱,轻抬起手肘让她挽住,缓缓走向外面布置好的婚礼现场。 喷泉在中心缓缓流淌,水声潺潺,与小提琴的乐声交相呼应,营造出浪漫的氛围,两边是从法国空运回来的鸢尾花,如同森林秘境,更衬得新娘婚纱圣洁。 她挽着周澜安缓缓而行,尽头是周澜安的亲友,以后亦是她的亲友。 巨型屏幕,星光璀璨的天空,缓缓展开。 一切如梦如幻。 宾客们摒住呼吸,见证着这动人的一刻。 特别是周京淮与叶妩,俱动容不已。 对叶妩来说,南溪是儿媳,更是女儿。 在礼成的时候,晚棠悄悄呼出一口气,任务圆满完成,她想着等到下午婚宴撤了,她要赶回周园,参加晚上的中式家宴。 余光不经意一扫,竟然看见了赵寒柏。 他,回来了? 第659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3 赵寒柏一身丝绒西装。 雪白衬衣,头发用发蜡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脸上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很是利落,那高大身躯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也很招女人。 晚棠看了几眼,立即就扭转掉头,不再看他。 倒是赵寒柏,察觉到了目光后,一直紧紧盯着她,压根不看台上的男女主角。 他的目光直白露骨,晚棠的小助理小兰都看出来了:“何副总,赵导盯着你看呢,那眼神像是三天没有吃肉的恶狼……不,是色狼。” 晚棠看着小兰—— 尽说大实话。 她佯装不在意,继续观礼,最后在礼成的那刻鼓掌,眼底有着感动。 赵寒柏注视她,目光自上而下,望着她脚上的高跟鞋,不问都知道踩着走了半天了。 他喉结滚动,其实蛮心疼的。 不是指着这个吃饭, 一定是很热爱,才会坚持着在酒店上班吧! …… 台上,司仪宣布新郎可以亲吻。 周澜安将南溪紧搂在怀里,他低头,先用鼻尖轻轻蹭了她的,然后轻轻吻住她的红唇,缓缓厮磨,最后深深地吻下去。 这个亲吻,被直播到各大平台,媒体一瞬间被点燃了。 网友纷纷调侃送祝福—— 【周澜安好会亲。】 【慕南溪的婚纱不要太美啊。】 【天哪,几年前我就说,他们一定会结婚的,我终于等到我的CP结婚了……好感动,我今晚要熬个通宵。】 …… 现场,周澜安一吻结束。 他仍是拥抱着妻子,很低很温柔地说:“许我余生,周太太。” 南溪的回答上,踮脚,亲了他的脸颊。 一下子又把无数少女甜死啦。 【真好,我的CP结婚啦。】 …… 西式婚宴,到下午两点结束。 稍作休息后,亲友们赶往周园,等待中式晚宴。 这是叶妩与苏绮红一手操办。 周园里红墙绿瓦,红绸金箔,仿佛渡回到了过去,来往的男士都是驳领西装,女人大多是改良旗袍,衬得身姿绰约,也有穿西式洋装的,会将头发烫成夸张的卷发,洋装会刻意加蕾丝与束腰,像是留洋归来的小姐。 乐队,请的是最有名的西洋乐队。 周园里,热热闹闹,携着纸醉金迷。 …… 晚棠回来得最晚。 因为她要将【央筑】那一拨事情忙完,忙完了她就赶回来,因为脚疼她坐的司机的车子。 下车后,她穿着休闲鞋,手里拎着一双高跟鞋。 苏绮红安排妥当,虽说家里的女孩子都有房间,但是为了今晚的婚礼,单独辟出一排屋子做了换衣间,家里女孩子每人一间。 晚棠觉得,亲妈隆重到不行。 不过,确实是方便的。 她走进专属的换衣间,里头很宽敞,约莫30平米,挂着一排精致的旗袍,除了一组梳妆台,还有一套英式沙发和茶几,可以休息喝茶。 这正是晚棠需要的。 一进去,她就扔下手里的高跟鞋,瘫在沙发上不想起来了。 ——累死了! 灯光晕黄,让人觉得舒适。 她手挡着眼睛,短暂地小憩一下,等到缓过那阵劲来才坐起来,揉揉脸蛋去挑今晚的旗袍,手指在一溜旗袍上滑过,最后挑了一件水粉的真丝旗袍。 26岁的年纪,堪堪撑得起这个颜色。 再过两年就显得太过娇艳了。 晚棠褪下身上衣裳,套上薄薄的衬裙,再穿上水粉的旗袍,细腻的料子、合身的剪裁,让这件衣裳如同皮肤一般贴合着身子,诱人到不行。 晚棠将黑发松松挽起。 只在鬓边别了一朵海棠花。 再看时间,还差一个小时到6点。 她还能休息一会儿,于是便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那双新买的带钻高跟鞋就扔在一旁,实在是美丽废物,一分钟都不想多穿。 家族群里,陆骁正在发红包。 发得极大。 而且像是毛毛雨一样,发个不停。 晚棠手都点酸了,感觉抢到了一个月的工资,就在开心的时候,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更衣室的门口,男人黑眸微深注视她,还有她一旁的高跟鞋。 细微的开门声,惊动了晚棠。 她一抬眼,看见了赵寒柏。 不等她出声,男人便走了进来,还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晚棠嘴唇微抿,一开口声音是沙哑的:”赵寒柏你来干什么?“ 第660章 周澜安与南溪婚礼4 赵寒柏没有回答她。 他径自走到她跟前,蹲下来,然后拎起一旁的美丽废物看看,最后又放下。 晚棠忍不住出声:“赵寒柏你是不是变态?” 尔后,她的玉足就被捉住了。 男人倾身过来,与她靠得很近很近,他的嗓音更是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含了一口热沙子般,“我是不是变态,你不知道?” 晚棠无法接话。 而男人亦没有说话,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在那样的目光下,两人不约而同一起想起当年的亲密,在那几个月里,他们有过无数次的欢好。 赵寒柏高大强壮。 晚棠柔弱青涩。 每一回,她几乎都晕在他的怀里,久久无法苏醒。 想到那骇人的能力,饶是两人结束了,晚棠仍是不禁一颤,然后就不自在地将脸蛋别过去,“不记得了。” 赵寒柏笑笑,轻刮她的脸蛋,仍是蹲着开始替她揉起脚底来。 有力的指节隆起,在脚底刮弄,弄得人又疼又舒服的。 其实是很专业的。 但晚棠禁不住这么揉捏。 她皱着脸蛋,小声反抗:“赵寒柏你放开我……疼……疼的。” 赵寒柏稍稍停下,抬眼看她,故意曲解着说:“是疼还是爽,说清楚。” 晚棠咬唇:“你少耍流氓。” 这时男人的目光又流连在她身上。 那件水粉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真的极美,艳而不妖,端庄而又诱人,他第一次见人将旗袍穿得这样好看,特别是那细细的腰身,带着一点小肉感,引人入胜。 赵寒柏黑眸深深,渐渐变得露骨。 当男人不想克制,那份欲就很直白了,根本不想伪装与掩饰,他还握着她的脚呢,嗓音低哑:“如果我就想呢?你会不会大喊大叫,当人冲进来的时候,我们或许在接吻,你的手臂情不自禁地挂在我的脖子上……晚棠,上回就是,我亲你的时候,你亦是动了情的。” 晚棠一阵羞恼,扬手轻轻给他一巴掌。 不敢打重,怕打出印子来。 一会儿,这男人顶着巴掌印,能在婚宴上给她丢脸。 赵寒柏低低笑了。 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一把捉住她的手,将她拖进怀里,头一低就亲上她的红唇,晚棠如同风中的一朵花骨朵,绽放在男人的怀里,他顾忌着一会儿的婚宴并不把她真的怎么样,但是旗袍被扯开,露出一角白色的衬裙,楚楚可怜地伏在细腻的细长腿上。 反反复复亲吻,反反复复折磨她,最后才稍稍满足。 结束后,晚棠一个耳光下去。 挺重的,生生打出几个红印子,这下瞒不了人。 赵寒柏挨了一记耳光,反而很高兴似的,将人揽在怀里,仔仔细细地给她整理衣裳,一直到一丝皱褶没有为止,他甚至还倒说理:“我一点没有得到好处,都给你添了舒服,还不高兴?晚棠,你看我都这样了。” 晚棠忍无可忍—— “赵寒柏,我们有这样熟吗?” “咱们好像不是男女关系。” “那……我们就从男女关系开始,反正我们都没有伴侣,不如从身体上开始,我保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一切都以你为主,我都听你的。” …… 男人说着,还亲亲她,说得热热切切的。 晚棠心里知道,暂时赖不掉了。 她佯装思索:“我考虑一下!你先出去,我要准备参加宴会了。” 赵寒柏很好话说:“行,我先出去,你好好思考。” 等到门关上,晚棠轻靠在沙发上,轻轻合眼。 她是怎么了? 刚刚竟然溺在赵寒柏高超的技术里。 是,她承认,他的技术是不错。 可是,不该发生的。 还有,他反复纠缠她,明显不想放过她。 她真的不知道,重逢后她在他那里就那样有魅力了?但是她知道,赵寒柏不是为了她的资产,因为想要财富,他只需要去H市继承就好了,一切唾手可得。 她想,是海王玩够了。 ——想上岸了。 她就是他最理想的接盘侠。 想想是吧,她的容貌与家世,还有性情可能都是他理想的结婚对象,或许婚后生完孩子,海王还是忍不住寂寞,还是往外发展的。 何晚棠,你任什么以为,浪子会回头? 第661章 新婚夜1 晚宴,在别院里举办。 当暮色苍茫,那些淡粉的琉璃灯亮起,还有花重金装修的彩色琉璃窗,与暗色的窗棱形成鲜明对比,是请的色彩大师的大胆设计。 整个别院里,美轮美奂,数不胜数。 整个婚宴,不会有特别的仪式,主要就是一场很放松的派对,来来往往,或是花前月下,或是在西洋乐下共舞一曲,这极大方便了周家的小辈们。 作为婚礼的主角,周澜安与南溪总归是要露面的。 周澜安仍是一袭黑白西装,不过款式更趋于上世纪三十年代,而且黑发整个地往后梳去,露出饱满的天庭,一双黑眸含情,直白露骨地注视妻子。 南溪也是一件黑色。 但是领口大片是篓空设计,保守中带着性感,但又端庄,是国内最好的师傅制作的,整件衣裳精致极了,斜襟处的几颗珍珠,是上好的野珠,点缀在黑色布帛之上,莹润透亮。 南溪整个人亦是莹润的。 爱人如养花。 她的状态好极了。 她的纤细被周澜安握住,在众人的见证下,跳了晚宴的第一支舞,整个过程周澜安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注视着妻子,满眼都是深情。 一侧,周愿靠在沈名远的肩头,羡慕地叹气。 沈名远:“沈太太,是不是还想结一次婚?” 周愿想想个中辛苦,摇头,还是算了。 那边,周澜安的眸子渐渐湿润。 他没有掩饰就那样微笑地看着妻子,原来娶到了心爱的人,确实会想要流泪。 南溪轻抬手掌,轻触在丈夫的颈侧,徐徐抚触,算是很温柔地安抚了。 夫妻之间,相濡以沫。 她到今天才懂。 周澜安虽然强大,但未必没有脆弱的时候,就像是现在,而她相较之下很柔弱,但是在他脆弱的时候,恰恰只有她才能给他这样的安慰,她看向他的目光那样温暖,包含了亲情与爱情。 周澜安低头,亲她一记,仍是不语。 ——无声胜有声。 214情人节这天,他们结为夫妻,永结同好。 既是中式婚礼,少不了酒席与应酬,周澜安被亲友拉过去喝酒,开始南溪还陪在他身边,后来被家里的女眷们拉过去,又是长辈她不好拒绝。 一会儿,南溪收到无数珠宝。 她朝着丈夫看过去。 周澜安正与旁支的亲友应酬,几两白酒下去,原本白皙的脖颈都泛着薄红,整个人透着一种莫名的肉与欲感,这种感觉平时都是收敛得好好的,但是一喝酒却怎么也藏不住了。 他又生得极好。 南溪专注地看着。 一旁的叶倾城轻咳一声,轻笑着说道:“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慕南溪,我哥好看吧?” 她不是叫嫂子,更不是叫南溪,而是慕南溪。 是小时候的倾城与南溪对话。 带着一抹调侃。 南溪走过去,轻轻拥抱了倾城,拥抱了自己的过往。 再看自己的丈夫,仍在应酬,但会抽空与她对视。 彼此目光含情。 一旁的倾城感叹万分,等到南溪走向周澜安,她独自来到别院的角落,望着天上的皓月,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倾城侧头看见了陆骁,陆骁的神色如常,身上更是一点酒味没有。 倾城浅笑问道:“那么热闹,怎么不喝一点?” 陆骁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掌放在手中把玩,一会儿才浅笑:“等结束还得回去,我让司机回去了,开车带你跟念章知秋,等回家孩子们睡不安稳,还得有人去盖被子,我喝多了谁照顾他们?” 叶倾城身子不如从前。 他哪里舍得? 他说重新开始,好好待她,就是好好待她。 他心里是知道的,她当初回到他的身边,是为了知秋念章,但是只要她愿意回到他身边,怎么样都行的,他会用余生告诉她,她的选择没有错。 陆骁说完,叶倾城看着他,尔后微笑。 她说好:“不放纵,挺好的。” 陆骁嗓音低低的:“倾城,你好久没有夸奖我了。” 叶倾城失笑,抚摸他发亮的黑发,他的发色真好。 “夸奖什么?你又不是小狗。” 陆骁的回答是,双臂抱住她的腰身,低下头胪贴在她的心口,一副很依恋的样子,叶倾城虽失笑,但还是奖赏地摸摸他的后颈。 下一秒,男人抬头,凶猛地跟她接吻。 叶倾城拍着他的背。 有些责备。 但是陆骁不愿放手,亲吻了许久,低哑着嗓音要求道:“回家给我一回,倾城,我忍不住了。” 他实在是,可怜又可恨! 第662章 新婚夜2 小辈们难得有机会,闹腾周澜安,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晚宴,一直进行到很晚。 南溪先回房休息了。 周澜安一直被闹到凌晨,才被允许回房,这还是周京淮的面子,否则,怕是要闹个通宵。 各人心满意足地散了。 …… 周园的别院里,渐渐安静了。 周澜安并未立即回到婚房,而是去了一趟后院的花房,从里面采摘了一束浅紫百合与白色的桔梗。 纯净的白,与柔美的浅紫,适合温柔的夜。 一路上,偶尔会遇见家中佣人。 周澜安全部发了红包。 等回到婚房,意外发现南溪还没有睡,人靠在英式沙发上翻看着他们的结婚相册,脚上的高跟鞋脱掉了,露出一双洁白的玉足。 她蜷着身子,那件贴身的旗袍卷起,伏贴在细嫩的小腿上,再往上是玲珑的身段,纤细而柔软。 橘色灯下,那种美感很有视觉冲击。 周澜安默默欣赏了一会儿,带上卧室的门,尔后走向圆形挂着床幔的大床边,将手上的花随意放在床上,然后抬眼看着妻子,一开口声音微哑:“还不睡,在等我?” 不等南溪回答,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一伸手,她就落在他的怀里。 周澜安细细亲她,嘴里说着不为人知的私密话。 “一天我都在等。” “等这会儿。” “周太太,这件旗袍是谁给你选的?真要命,傍晚在换衣间里我就想这么做了。” …… 最后几个字,像是含着一口热沙子说的。 跟着,一声裂帛的声音。 南溪怪心疼的,这件旗袍20多万呢,就被么撕了一道大口子,但是明显男人猴急得很,哪里管这衣裳多少钱,只觉得气氛正好,顺应着粗暴一点儿。 周澜安喝过酒,下手比平时重些,还有那些平时舍不得说的话,一齐倾倒了。 南溪也愿意纵容他。 两人一齐倒向柔软的大床时,她拾起那束浅紫百合,但一会儿又脱手了,散在她的脸侧,衬得……人比花娇。 周澜安低头,接吻的时候,低喃着说—— “早想回来了。” “一个个拖着不让我回来。” “等到蜜月结束,我会一一修理他们。” …… 南溪揽着他的脖子,声音温软到极致:“新婚,你还有时间想着别的?周澜安,是不是我魅力不够?” 周澜安鼻尖蹭蹭她的,低低地笑,与她亲在一起。 床幔被放下来,轻轻地晃荡着。 灯光黯淡下来。 外面的月光渐渐清晰起来。 月影凌乱,人影重重。 …… 周园的停车场。 晚棠提着高跟鞋,扔进后备箱里,而后打开驾驶座,想要坐上车,一会儿她的司机会过来替她开车。 没有想到,车里坐着一道高大身影。 ——赵寒柏。 晚棠皱眉瞪着他:“赵寒柏,你怎么在我车上?” 她的车钥匙在身上。 赵寒柏淡笑:“中途你让佣人到车上拿东西时,我就过来了。” 晚棠想了想,很认真地说:“赵寒柏你是不是变态啊?坐在车里两个小时就为了截我?我想得很清楚了,咱们不合适。” 赵寒柏盯着她,缓缓开口:“一个婚宴你就顾着想我了?” 晚棠:“精神胜利法很好用。” 赵寒柏伸手,轻而强势地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车里,车子未发动里面还是冷的,但是他的身上是温暖的,特别是敞开外套后,里面热烘烘的。 跟着,赵寒柏启动车子,开了暖气。 车里暖和下来,他剥开她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水粉旗袍,又将她的平底鞋子脱掉。 这一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两人静静相拥。 她很异常地没有挣扎,贴服在他的怀里,良久才低声说道:“赵寒柏,遇见你的那年,我生了一场很大的病。那时的你,于我就像是一剂镇定药,可以让我短暂不痛,所以在你勾搭我的时候,我并未拒绝,反而沉溺……我几乎没有爱过你,只是起着一个安慰的作用,所以也是重逢后我为什么不选择你,而选择去相亲。我不想骗你,我告诉你实话,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赵寒柏低头—— “我能让你不痛?” “我起到一个安慰作用?” “何晚棠,那现在呢,我还能安慰到你吗?” …… 今晚,晚棠是喝了酒的。 她在等司机过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半天,司机还没有来。 赵寒柏嗓音低沉:“司机不会来了。” 他又轻抚她柔嫩的脸蛋,“告诉我,现在我还是你的安慰剂吗?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身体,是不是在与我的性里,短暂地忘了痛苦?” 晚棠无法回答。 她喝过酒,脑子不是特别清醒,只知道面前的脸孔像极了梦中人。 她伸手,近乎颤抖地碰触他的脸。 “赵寒笙……” 三个字,咬字不清,以至于赵寒柏没有听清。 晚棠的眼角有泪,今晚后院的风信子开了,她想起了故人。 而这张脸,像极了他。 明明要走出去的,但是她似乎又沉溺了。 她心碎地捧着熟悉的容颜。 在酒精的促使下,低头轻轻吻了男人好看的薄唇,然后像是小狗一样亲吻他的下颌,一边亲,一边低声喟叹:“我很想你。” 第663章 赵寒柏,只是露水情缘罢了 我很想你。 这四个字,像是点燃了赵寒柏全部的热情。 慢慢来,好好地对她—— 那些建设好的一切,全都随着理智灰飞烟灭,剩下的只有迫不及待,与蠢蠢欲动的妄念。 晚棠被抱到一旁的副驾驶座,跟着一声细微声音,替她系上了安全带。 赵寒柏坐着,双手握着方向盘,很仔细地想了想。 最后一踩油门,朝着市中心驶去。 春节的时候,他回来过年。 大半时间住在别墅里,但是他独居的公寓也特意打扫干净了,而在情人节这天,他不想把晚棠带到酒店去,那会显得太过随意了。 大约20分钟后,车子在公寓附近的药店前停下来。 晚棠头略微晕眩,但其实还是清醒的,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跟赵寒柏回家,知道他下车去买什么。 果真一会儿,赵寒柏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两个盒子。 牌子看不清楚,但是XXXL号,看得清清楚楚。 东西被刻意放在置物柜上。 让她看见。 赵寒柏侧头看她,见她没有反应便低了头一手用力揽着她,一边狼吞虎咽地接吻…… 重逢后,他还没有这样亲过她。 车子里温度升高,气氛微妙而暧昧,心照不宣。 良久,赵寒柏松开她,黑眸深邃不可测。 他望着她妍丽的脸蛋,喉结剧烈滚动两个,一踩油门,开进了公寓的地下车库……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在豪华公寓里缠绵。 一个轻车驾熟,一个温柔似水。 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人激烈到不行。 当年,她还是青涩的小姑娘,三年过去长成女人,虽说没有过旁人但到底感觉是不一样的,赵寒柏几乎上瘾般。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结束。 事毕,晚棠全部清醒了,但是她默默的由着他抱到浴室里,替她清洗干净又放到被子里拥着睡觉,她闭着眼睛汲取着男人的体温,最后一次放纵。 赵寒柏哪知道那些,只知道今晚满足极了。 而且,他是很直球的性格。 他以为,女人愿意给性,就是爱他。 何晚棠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男人,这个事实就足以让他欣喜。 …… 午后,晚棠才醒过来。 一睁开眼睛,是男人放大的俊颜。 熟悉而又陌生。 最近,赵寒柏似乎极少留胡子,总是刮得干干净净的……女人手指在男人脸上鶹恋不去,结果被捉住了,平贴在他的脸颊上,嗓音更是因为纵欲而添了沙哑。 “还没有够?” “再给你一回?” …… 一边说着,一边将女人拉进怀里,亲呢地搂着。 他实在欣喜。 怀里的女人身子僵硬。 晚棠由着他亲了一会儿后,轻轻地拨开坐起来,伸手梳理了下长发,思索一下说道:“赵寒柏,我想跟你说清楚,昨晚只是一段露水情缘,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笑意,从男人脸上收敛。 他看着她,一手撑在床头,缓缓问道:“什么意思?何晚棠,露水情缘是什么意思?” 第664章 昨晚,只是一时冲动 晚棠抬眼,望进他的眼里,直言不讳—— “就是字面意思。” “昨晚,只是一时冲动。” “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是说了吗,我们都是单身,不需要有道德上的心理负担。” …… 赵寒柏盯着她,黑眸里染着一层风暴。 他不怒反笑:“出息了何晚棠,你的意思就是一夜情缘是吗?我还记得以前亲一下,你都脸红到不行,现在能这样直白露骨地说出这几个字来,是这几天经历太多,还是想开了?喜欢玩儿了?” 晚棠不怕他,随他怎么说。 她甚至还踢他一脚:“拿一套干净的衣裳给我,我要走了。” 男人大刺刺地躺下来佯装睡觉,一会儿又拉开一条眼缝,眸子漆黑:“不是一夜情缘吗?既然如此,你光着身子走出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晚棠气死了,去拖他的被子,反而被他拉下来。 笔直栽在他的怀里。 女人想要挣扎。 男人紧紧地??住她的腰身,高挺鼻梁抵着她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再动,我不敢保证能忍得住。” 晚棠不敢动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他望着她,声音放柔:“今天不上班吧?不上班的话,一会儿在这里吃个饭,忙活一夜总不能一餐饭不管饱……是不是?” 他还挺歪理邪说的。 不过现在中午,昨天一天确实吃了很少东西,又放纵一夜,这会儿晚棠直接有一点儿低血糖,她翻身躺在一旁,拿手挡住眼睛:“那你快去做饭。” 下一秒,嘴里被塞了一颗糖。 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化开来。 男人的手指没有舍得离开,轻轻抚摸她的红唇,声音哑极了:“这里没有食材,起床,跟我一起去超商买。” 晚棠实在不想去。 一方面,她一向不爱做家务,其次,她与赵寒柏又不是那种关系,一起去超商不合适。 她才想拒绝,人已经被抱起来,笔直抱到了浴室里。 一起冲洗的时候,赵寒柏又来了一回。 氤氲的水汽里,晚棠无力承受着。 她心里大骂。 赵寒柏的体力,简直变态的好。 结束后他搂着她的腰,亲亲她的侧脸,勤快地为她冲洗,“还敢说是酒后一夜情缘,现在清醒的时候,你不也挺快乐的?” 晚棠已经放弃斗嘴。 她由着他替自己服务,冲完后抖开一条浴巾,抱着细腻的身子去了衣帽间。 赵寒柏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昂藏的身子在她面前一抖,缓缓擦干净套上浴衣。 他为她挑选了衣裳。 一件深蓝的格子衬衣,是带绒的秋冬款,松松地穿在身上添上一条皮带就是一件冬裙。至于外头,是一件简洁的黑色羽绒,长及脚腂,十分保暖。 至于他自己,则是同色系的衬衣和牛仔裤,外面短款黑色外套。 两人宛如情侣装。 晚棠还想反抗一下,但是赵寒柏已经拉她出门。 …… 他的私人车库,停了大约五六辆车子。 从二三百万的车,到一两千万的都有,那辆黑色路虎不在。 赵寒柏打开一辆黑色库里南。 晚棠坐进去,想想说道:“要不,叫个外卖吧!” 赵寒柏双手握着方向盘,轻声说道:“外卖不好!不如自己做的好,如果我们结婚,你想二人世界的话,我都做给你吃,不用你做饭。” 晚棠没有多想,自然接话:“你不当导演的话,大概就得接手生意,有那么多时间给太太做饭吗?不是每天要应酬吗?” 话音落,赵寒后目光灼灼地看她。 晚棠后知后觉 果真,男人低低一笑:“我会想办法抽空,给太太做饭的,放心。” 晚棠抿紧了唇,不肯再说话了。 赵寒柏一踩油门,心情极好。 ……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附近的超商。 正是午饭点,购物大厦里人挺多的,没有想到的是,晚棠竟会遇见大学同学,还不只一个,是一群。 原来,是她的年级安排的聚餐。 一届学生中的佼佼者。 晚棠当年也算是风云人物,但是后来赵寒笙离世,她消沉很长时间后来还看心理医生,学校那边不大去,毕业也是勉勉强强的,同学更不知道她的家世,只知道她放弃了艺术,投身于酒店行业。 传言,何晚棠在酒店当大堂经理。 还是靠着裙带关系。 …… 当时,晚棠不情愿地跟在赵寒柏身边。 一道声音惊喜唤她:“何晚棠,是何晚棠吧!你们看,就是那个在酒店里工作的何晚棠。” 第665章 赵寒柏:不好意思,是我主动的 晚棠掉头一看。 是当年学生会,副会长,秦娇。 秦娇挺漂亮的,学的是金融,美女间总是会有明里暗里的竞争,即使不是一个专业,即使晚棠一向很低调,亦从未炫耀自己的家世。 偶尔,她坐司机的车去学校。 旁人会说她傍大款。 她从未解释。 而秦娇这样较劲,除了外表之外,还因为学生会长王子齐很喜欢何晚棠,有一次让她递个情书,被她中途撕了,然后谎称是送到,何晚棠拒绝了。 时过境迁,她如愿与王子齐在一起。 快要结婚了。 而且,他们进入了投行工作,两人都是年薪百万。 再见面,秦娇硬气得很。 她虽然可以无视何晚棠了,但是这是一个好机会,压倒何晚棠的好机会,以后一届的同学聊起来,谁还会高看何晚棠一眼,谁还会说她是女神。 一个酒店服务人员,而已。 …… 秦娇笑的热情。 她的身边是未婚夫王子齐。 他略微复杂地看着晚棠,还有她身边的男人,足足190高,长相很不错看着眼熟极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秦娇拱拱男朋友手肘,故意说道:“何晚棠啊,你以前很欣赏的才女呢!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艺术,去酒店当大堂经理了。” 说完,还职业性地笑笑。 王子齐一脸惋惜,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伸手,但是与他握手的不是晚棠,而是那个高高壮壮190的男人。 “王子齐。” “赵寒柏。” …… 这名字一出。 秦娇与王子齐,还有几个同学都呆住了。 赵寒柏,是大导演赵寒柏吗,还是同名同姓? 细看,虽然没有胡子,但是五官还有那190标志性身高,确实是大导赵寒柏,几个女同学都戚戚的—— 但不到,何晚棠还是傍上了贵人。 不过,赵寒柏生性风流,有钱又有名望,就凭何晚棠一个大堂经理想要绑住他拿结果,怕是不容易吧? 大概率就是一段时间的玩伴。 这么想着,几个女同学就放心了,特别是秦娇。 秦娇美目流转着狡猾。 她看着晚棠,很热络地邀请他们:“真想不到,何晚棠你跟赵导在一起了。想来想去,我们***的同学里就是你最有手段,能攀上赵导这样的男人,一定是花了很多力气手段吧。” 晚棠并不反驳:“大概是吧。” 赵寒柏皱眉。 秦娇这些女人伎俩,怎么瞒得过他? 他淡然一笑,风轻云淡道:“是我主动的。” 秦娇脸一僵,但一会儿就舒展开来,恢复了笑靥如花:“既然撞见了,不如一起参加聚会吧!何晚棠,这三年你都没有跟我们联系,今天遇见了,得好好聊聊,聊聊你那些伟大的情史。” 晚棠真不是软柿子。 她这种家庭出来的,怎么会有软柿子? 不过是懒得计较罢了。 大家不是一个阶层,更不是一个社交圈子的,毕业后不联系很正常,原本关系就不怎么亲近的,但这会儿秦娇下了战书,她怎么会怕? 晚棠轻声说好。 秦娇心里一阵高兴。 蓦的,她望向了高大英俊的赵寒柏身上,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她是干金融的。 赵寒柏是个什么身家,她一清二楚,光是他私人财富就是百亿级别的,更别说他的外祖父林家更是显赫,干矿业的那种,其他的产业更是数不胜数。 秦娇心里有一点小想法。 如果她能在何晚棠手里抢走赵寒柏,拿到他的资源,那她的事业一飞冲天,当然,他能娶她最好,如果不能,那她就要保守这段恋情,最后还是要跟王子齐结婚。 王子齐虽然不显贵,但是各方各面,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几分钟后,一行人来到酒店。 这次聚会规模挺大的,足足坐了六桌人,都是同一级混得比较好的。 秦娇领着晚棠进去,生怕旁人忘了晚棠似的,特意热情地介绍,—— “同学们,你们还记得何晚棠吗?” “就是那个校花何晚棠。” “她现在【央筑】当大堂经理……晚棠,是大堂经理吧?” …… 晚棠微微一笑:“是副总,并且我拥有【央筑】总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算是小有成就吧。” 她说完,秦娇的脸一僵。 秦娇想不到,何晚棠当副总了! 而且,【央筑】总公司的百分之五股份,那是几十亿的资产吧? 她就轻而易举拥有了? 她哪弄来这些? 秦娇理所当然以为,这些会是赵寒柏给的,因为以何晚棠的社交圈子,只有赵寒柏有这个能力,她更加嫉妒晚棠,高看赵寒柏一眼。 赵寒柏侧头,望向晚棠。 她的神色恬静,看着平静无波,但是有着大杀四方的魄力。 他轻笑,原来是有利爪的小猫。 还是王子齐解围了,他的目光深深,“坐吧!” 晚棠与赵寒柏被安排在主桌。 第666章 晚棠,你跟赵导什么时候结婚啊? 一众人坐定。 由学生会长王子齐发言。 他端着杯子,挥洒自如,大概也是想在女神面前表现,当真是给秦娇长了脸,她自豪地看着男友,脸上全是自信。 瞧,王子齐就是她择偶的下限。 她前途一片光明。 而何晚棠是靠着男人吃饭的,正正经经的男人,谁愿意娶她回家? 即时,秦娇风光无限,接受旁人羡慕的目光。 等王子齐说完,他一口饮尽杯中酒。 同学们都鼓掌叫好。 这时,秦娇撑着下巴,骄傲地看着男友,然后又望向一旁的晚棠,故意说道:“晚棠,你跟赵导什么时候结婚啊?婚期定了没有?如果定下来,一定要给同学们发发喜糖,让我们一起分享你的喜悦啊。” 晚棠淡淡开口:“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秦娇美目流转,笑笑说道:“原来没有结婚打算啊,我还以为赵导想安定下来了,正想恭喜你上位成功了呢。” 几个跟秦娇交好的女同学,掩嘴低笑,故意夸张。 实属羞辱晚棠了。 这时,赵寒柏像是很随意地说:“提过亲了,但晚棠家里不同意。理由是我条件不够好,年纪还大,不怎么配得上她。” 提过亲了? 秦娇心里一惊,但随即她就冷笑—— 乱说的吧,是给何晚棠一个面子吧。 赵寒柏的条件,哪个人家会拒绝、敢去拒绝? 其余的同学亦不相信。 这时,秦娇又故意说:“那晚棠是真的很有手段了,我记得上学的那会儿,她就会时常会有司机送去学校,有时是劳斯莱斯幻影,有时是劳斯莱斯闪灵,都是不得了的车子。她跟我们不一样,她很早就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来往的都是有钱男人……当然,赵导也是有钱男人。” 气氛一下子低迷下去。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秦娇是在刁难何晚棠。 她们想,不管何晚棠如何,秦娇还是比她厉害的,至少秦娇是女强人,何晚棠全靠姿色得到的这些。 赵寒柏正要出面。 包厢的门推开了。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进来,跟秦娇很客气地说话,大概是报价还是怎么样的。秦娇宛如女主人,用大家的钱充大款,最后还说:“我跟子齐的面子,今天的餐标打八折,以后你们过来这家吃饭,报我的名字,也能享受这个折扣。” 一旁的女同学,捧着脸蛋,很是捧场:“这是米其林五星唉,秦娇你太厉害了,我们平时想订个座位都很难。” 秦娇笑意淡淡,一脸从容:“我认得这间餐厅的总经理。” 这时,包厢里全是捧场声。 因为秦娇确实在他们中混得很好。 就在这时,那个经理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呼道:“何小姐您也在这里吃饭?您怎么不提前说,否则我们就会撤出最好的包厢给您,您说您坐在这里吃饭,回头周先生知道的话,我怕我担待不了。” 秦娇的脸蛋一僵。 什么周先生? 什么担待不了? 何晚棠来吃饭,为什么要为她撤出最好的包厢? 第667章 高光!周澜安先生,是我堂兄! 不光秦娇,旁人都震住了。 他们都看向晚棠。 晚棠仍是从从容容的,含笑说道:“你不说,他不会知道。对了,这餐饭挂在我的账上,你再去拿几瓶好年份的红酒过来,我要请我的同窗喝。” 经理小心谨慎地说好。 他态度恭恭敬敬。 秦娇终于忍不住了:“周先生是谁?” 经理含笑:“周先生就是周澜安先生,荣恩集团的总裁,这间餐厅是他为太太投资的米其林餐厅,因为周太太喜欢这个品牌。” 秦娇明白了。 她望向晚棠,一脸佩服:“真想不到,晚棠你还攀上了周先生!……你忙得过来吗?还有,当人小三万一被正室知道怎么办?” 晚棠笑着反问:“你说我堂嫂?我想堂嫂不会介意我跟堂哥亲近的,毕竟我家里面氛围不错,大家关系都很好。” 这话一出,全部的人都呆住了。 他们很难消化这个消息。 ——周澜安是何晚棠的堂兄? 何晚棠姓何,那她就是何家的人,是何琛的妹妹。 何家的企业亦是几千亿的规模。 何晚棠是千金大小姐啊。 秦娇难以接受,与她一样不能接受的就是王子齐,当年他其实辗转知道秦娇撕了情书,后来秦娇向他表白,那会儿两人同一间投行工作,秦娇条件不错,他将错就错了。 那时他想,只有牺牲何晚棠了。 谁让她条件没有秦娇好。 想不到,她竟然是千亿级别的大小姐。 王子齐少奋斗50年的机会就这样错过了,他心情十分复杂,没有男人不想醒掌天下权的。 包厢里,竟然鸦雀无声。 这时,经理推着小车过来,小推车上放了几只冰桶,是顶级的红酒,七八支红酒至少就是百万元,这种大手笔一下子震住所有人。 晚棠拉着赵寒柏起身。 她笑得淡然:“我跟赵导还有事,先失陪了,这些红酒和这餐饭算是我的陪罪。” 经理恭敬送她至门口。 赵寒柏没有意见,拿着外套跟着一起出去。 等到他们离开,等到经理合上门离开,包厢里慢慢地有了动静—— 【天哪,何晚棠竟然伟翔的千金。】 【她亲爹也有钱。】 【她亲妈也有钱。】 【她跟赵导在一起,我看是赵导舔着她吧。】 【好像关系很好,你们没有发现吗,何晚棠穿的衬衣是男式的,是190的码当裙子穿的,那件衬衣我在官网见过,是21000。】 【那一定是赵导的衬衣了。】 【唉,不是一个世界和阶层的,你看人家随便出手几瓶酒,就抵着秦娇一年薪水吧?……秦娇你别不爱听,事实就是如此,人家会投胎,有钱还有貌,赵导那样的人都追在屁股后头,看见了没有?这就叫门当户对。】 …… 秦娇挤出一抹笑—— “我没有不爱听。” “你说的对人家会投胎,有个好爹好妈好哥哥,而我没有。” …… 她说得酸酸的。 但无人给她捧场。 包厢外头,赵寒柏追上晚棠,给她披上外套时轻笑:“很厉害嘛何副总。” 晚棠在扶手那里转身,看着他—— “你觉得痛不痛快?” “赵寒柏,我第一次觉得拿钱砸人这么痛快。” …… 她说着这话时,还有点儿小绵羊音,听在赵寒柏耳朵里,觉得可爱。 他目光灼灼。 第668章 我真挺想娶你的,考虑一下? 晚棠舒适地倚着,浅浅地笑:“赵导表现得也很不错啊。” 赵寒柏眼神更加深邃:“你是说刚刚,还是昨晚?如果说是刚刚,我没有发挥的余地,若是说昨晚,我承认也很不错。” 商场里,人来人往。 他真不要脸! 晚棠的脸蛋薄红。 赵寒柏看着她红了的脸蛋,轻声问道:“现在去哪?还买菜做饭吗?” 晚棠头一次跟他相处这样融洽。 她想了想:“做,我肚子饿了。” 话音落,她就朝着超商的方向走,但是男人半天没有跟上来,她掉过头,看见赵寒柏静静看她,目光很温和,更藏着她无法理解的意思。 那意思,竟叫她心慌。 晚棠唤他:“赵寒柏,走了。” 赵寒柏懒懒地应了一声,朝着她走过来,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时,轻轻捉住她的细腕,牢牢地攒在手心里。 晚棠抬眼看着他。 赵寒柏低声开口,“人挺多,跟着我。” 晚棠被他带着走,好一会儿,她后知后觉,其实商场的人不多啊。 到了超商,赵寒柏推来一辆小推车。 他大概在国外待得久,很习惯买菜做饭,挑拣食材的时候,特别熟练老成,而晚棠几乎认不清蔬菜,甚至连花菜与西兰花都分不清,只觉得是颜色不同。 晚棠像个小学生似的。 东问西问。 赵寒柏会很耐心地回答她,偶尔,他会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似乎是看见她年少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虽年轻但是压抑。 只有在床上,才会不受控制地被摆布着,才有失控的时候。 这会儿,她纯真的样子,他很喜欢。 晚棠手里拿着菠菜,专注地研究着,还小声在嘀咕。 那样子实在可爱。 赵寒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尔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深深地看着她,很低声地说了一句:“我真的挺想娶你的,考虑一下?” 晚棠的脸蛋不争气地红了。 她将手里的菠菜放进推车里,“怎么突然又说这个了?” 赵寒柏笑笑,将人放到身前,自己半抱着她推着车子,晚棠后来就站到小推车的横杠上,让赵寒柏推着走,身后是暖烘烘的身子,还怪舒服的。 大概是昨晚的放纵,又或许是偶遇秦娇的痛快,她现在整个人放松,像是一只没有戒备的小猫,愿意跟大胡子叔叔共进午餐。 男人并未追问。 他不是不解风情的。 她虽未答应,但是也没有那样坚定地拒绝了。 远远的地方,站着秦娇,一脸的嫉妒。 她借故买东西出来,就是想追出来看着何晚棠舔巴着赵寒柏的样子,哪知道事实恰好相反,赵寒柏对何晚棠简直宠爱,当成小孩子般宠着。 秦娇心生嫉妒,恨得几乎咬碎牙齿。 她一向风光。 哪知道一次偶遇,给何晚棠开了天窗,她怎会甘心? 当然,她不会坐以待毙。 她早就耳闻,赵寒柏为人十分风流,她想送上门的漂亮女人,他应该不会拒绝,到时不怕拿不下他。 秦娇毕竟是有社交圈的,几个转折,拿到了赵寒柏的微信。 她轻轻点击【加好友】。 至于备注则是【晚棠的同学,秦娇,XXXX投行高级顾问】。 然后,她就等着美美收割大导。 那边,赵寒柏正从货架上拿下一瓶进口牛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后目光晦暗莫测,而后退出去,反而问晚棠:“你什么时候把微信给我加回来?不然我平时怎么找你?” 晚棠还在挑选果汁:“你让我想想。” 说完,她抬眼,竟然看见赵寒柏在收银台前挑选套,还很认真在选择各种口味的,她的脸蛋发烫,小声提醒:“你买那个干什么?” “用啊。” “不然呢?” 赵寒柏低头看她,看她薄红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会守住男德,只跟你一起用的。” 晚棠气得小脸通红。 因为人来人往的,他声音不低,很多人在看他们了。 后来他结账,她干脆跑到外头等他,实在没有脸去面对那些XXXL号的东西,还各种草莓味的,水蜜桃味的,海盐味的。 相对于她,赵寒柏大大方方的。 结完账,提着一大袋东西,揽着她的肩膀,自自然然的,像是老夫老妻。 …… 到了车上,赵寒柏正要发动车子。 手机又响了,仍是秦娇的好友申请。 他想也不想,按下了【拒绝】。 在娱乐圈里,秦娇这样的女人太多了,投怀送抱想要资源,但大多数是没有主的,有主的他从来不碰,这个秦娇真有意思,有未婚夫还公然勾引老同学的男朋友。 这事儿,赵寒柏没跟晚棠说。 无足轻重的人,没必要。 等回到公寓,他好好做了一餐饭。 晚棠吃完说要回家,他也没有拦着,因为下午他还要去见一个投资人,有部戏制作挺大的,哪怕是赵寒柏有时也要与人周旋,并不那么随心所欲。 不过,他说要将东西简单收拾一下。 然后,就当着她的面,把那几盒XXXL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那里面还有一盒拆过的。 晚棠瞧着,觉得他真是重欲。 赵寒柏起身,走过来揽着她的肩,挺色气地问:“昨晚不舒服?” 晚棠:…… 他确实有事儿,所以没再纠缠她,好好地将人送回别墅。 …… 送完晚棠,赵寒柏掉转车头,朝着市区一家会所开去。 娱乐圈,会所是谈事情的标配。 半小时后,他走进会所包厢,里头玩得正欢,几个小模特儿陪着金主在打牌,一边娇笑一边争宠,男人样子是享受的。 赵寒柏不以为意。 圈子里就是这样,老板们当久了,一身的皇帝病。这些小姑娘,俨然就是后宫的妃子,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干下去了。 赵寒柏过来,那位云姓金主很亲切招呼:“寒柏来了?前几天我还看见你母亲,替我向你外祖父问好。” 赵寒柏坐到沙发上,利落地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吐出烟圈时含笑道:“好说!不过今天,我还是要请云叔赏一口饭吃。” 云总哈哈大笑。 他拨开小姑娘,来到赵寒柏身边,轻拍他的肩很是亲呢地说道:“寒柏你开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不过,这五亿投资不小,我要求女主角由我内定,不会叫你为难,绝对是实力派,也是你的老搭档了。” 赵寒柏摇头笑笑:“不会是宋冉吧?” 云总笑了:“你的脾气我知道,不让用她,谁还想用她?” 他神秘说道:“是你的老相好,林丹。” 林丹? 赵寒柏身体一震,确实没有想到是她。 这几年,林丹一直在国外发展,去年还拿了金球奖,怎么突然又要回国内发展了? 云总观察他的表情—— “怎么,有难度?” “我听说你最近在追何家的姑娘。” …… 赵寒柏摇头苦笑:“林丹是以前的事情了,拍戏不影响,那云叔我们就敲定了。” 那位云总满意笑笑。 有人递过高脚杯,两人轻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云总一个眼色。 几个小模特儿,就要往赵寒柏身上扑,要跟他深入交流一下。 赵寒柏夹着香烟的手臂一抬,淡笑婉拒了:“不了,家里管得严,不让在外头乱来。” 云总指着他笑笑:“人不风流枉少年!看来,寒柏你是一头栽进情网里了。” 赵寒柏仍是笑,笑意里添了几许温暖和人味儿。 云总摇头:“爱情的酸臭味儿。” 第669章 抱歉,我心里有人了! 赵寒柏并未多待。 下楼后,他坐到车里,正想叫个代驾,车门被拉开了。 一阵高级的香水味,在车里弥漫开来,那种香水味他很熟悉,有段时间他总是拥着香水的主人入怀。 当年,他们相识于微,扶持着在复杂的娱乐圈打拼。 那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后来他们功成名就,他成了国际大导,而她是全球知名女星,他们渐渐有了分歧,终于发生一场无可避免的争吵……分道扬镳。 分开有七八年了吧! 后来,他阅人无数,谈过几个一线女明星。 可是林丹在他心目中,始终是磨灭不掉的所在。 赵寒柏不用看,就知道身边坐着谁。他靠向真皮座椅,伸手从置物柜里摸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根点上,缓缓吸了一口后幽幽说道:“林丹你又何必?” 其实云总说出条件时,说女主角要求林丹时,他就知道林丹的目的。 果真,身边传来一声喟叹—— “寒柏,好久不见了。” “你就这样欢迎老朋友吗?” …… 终于,赵寒柏看向女人。 林丹是个成熟有韵味的女人,穿着一件粉蓝的长裙,彰显出独特的气质,她注视着赵寒柏的目光,带着几分眷恋与爱慕,是个男人都逃脱不了。 何况他们,还有着刻骨铭心的过去。 互相凝视片刻,赵寒柏哑声开口:“去街边的咖啡店聊吧,车里不适合说话。” 他刚要打开车门,手臂被人按住了。 林丹的语气略微急迫:“寒柏!” 赵寒柏低头看着她的手背,纤白手掌上空无一物,暗示她还是独身,他轻轻拨开她的手,尔后在置物柜里翻找,最后拿了打火机。 不知有意无意,林丹看见了车里遗留的一盒XXXL,还是草莓味儿的。 是中午买的,下车时他故意落下的。 当时晚棠瞪他一眼。 林丹不蠢,她心里清楚,这不经意的展示就是告诉她,他身边有人了,但是林丹是成熟女人了,又是在娱乐圈里混迹良久的,这一点身体上的事情她并不放在心上,无论是谁,她有自信都不会越过她去。 几分钟后,两人走到咖啡厅里。 门外头,赵寒柏掐掉了香烟,这才走进去。 他是很随意的穿着,但是190的身高,脱掉外套后那坚实的薄肌若隐若现,林丹坐着点餐,一边怀念地打量他,怀念着过去。 她的嗓音温软:“寒柏,想喝点什么?” 赵寒柏大刺刺坐着,不太在意地说:“蓝山。” 林丹微微一笑:“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一种口味。” 赵寒柏笑笑:“最近不太喝咖啡了,但是咖啡厅里只卖咖啡,不是吗?” 林丹一愣,实属想不到他会这样说。 她匆匆点了咖啡。 两人沉默不语,一直到服务生送来咖啡的时候,她才低头轻轻搅着咖啡,款款而谈:“这几年我一直在国外拍戏,听说过你不少花边新闻,寒柏,我想问问你,你安定下来了吗?找着跟你契合的人吗?听说你最近和宋冉走得挺近的。” 赵寒柏望着她,语气淡淡—— “宋冉不是我女朋友。” “有过露水情缘,但是结束了。” “林丹,如果你想问这些,我不介意告诉你。但是如果你想走进我的生活,我想告诉你,我心里有人了,我家里也有人了,我想好好跟她发展,以后不会有那些风流韵事了,因为她不是圈里的人,无法接受混乱的男女关系。” …… 林丹握着咖啡杯,想喝一口缓和情绪。 她是了解赵寒柏的。 他很重欲,大概是先天的生理条件吧,多年前几乎每晚都有需要的,但是现在他却说要为一个女孩子守身如玉,就因为对方不喜欢。 她颤着手放下杯子,近乎失态:“是因为她是处吗?” 赵寒柏黑眸微深—— “我是她第一个男人。” “她会是我最后一个女人。” …… 林丹笑了:“真是高明的回答,寒柏,你跟以前不一样了,是她改变了你吗?那我要好好恭喜你。” 赵寒柏望着她,并未说话。 这时,一道闪光灯亮起,有人在偷拍他们。 赵寒柏并未追上去,因为这在娱乐圈无法避免,今天把照片删除了,还有明天,而且这明显是林丹安排的,算是给她一个台阶吧。 赵寒柏起身,淡淡开口:“以后不要这么做了,没有意义。” 走出咖啡厅。 他想,他终于明白了。 他为什么轻易决定想娶晚棠? 因为晚棠没有这些手段,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那么多门门道道,她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而他喜欢逗她,看她生气又脸红的样子。 第670章 一直不肯接电话,生气了? 当晚,赵寒柏与林丹,就了热搜。 咖啡厅里,两人相视而坐。 一个是国际大导,一个是当红女明星,磕他们CP的网友还不少,纷纷留言让他们复合,还顺手把宋冉给踩了一下。 这些,只是娱乐圈女明星的基操。 …… 【晚棠】别墅。 晚棠睡了一下午,才将睡眠补回来,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她伸个懒腰从二楼下来准备吃饭。 一下楼,家中佣人夸她身上的衬衫好看,衬皮肤。 啊? 晚棠才想起,下午回来太累了,就没有换衣服。 她还穿着赵寒柏的衣裳呢。 她的脸蛋一红,没敢多说,坐到餐桌前佯装看今晚的菜色,全是她爱吃的,不过中午她吃得很饱,想不到赵寒柏的厨艺相当好,竟然还会做辣子鸡丁,她一连吃了两碗饭。 晚棠斯文地吃饭,一手拿过当天的晚报。 翻看几下,她目光滞住了。 是赵寒柏与女明星的绯闻。 一个叫林丹的一线女明星。 林丹她是知道的,她姐叶倾城还投资过几个项目,这几年对方在国外混得也是风生水起,最重要的是她是赵寒柏第一个圈内女友,谈了好几年的那种,算是白月光的所在。 下午,他说有事儿,就是去见林丹? 晚棠静静地看着。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何滋味,但不会是愉快。 她更不愿意去深究。 那张报纸,被合起来放在一旁。而后她继续用餐,仍是跟佣人说说笑笑,只是上楼后她换掉了赵寒柏的衬衣,这回没有替他干洗,而是连同外套一起扔进了垃圾桶里。 就这样吧,以后不会有交集了。 当晚,晚棠睡得很早。 夜里她的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是赵寒柏拨过来的,她选择无视,当没有听见。 …… 次日,晚棠下班前收到了一份城际快递。 而且,是活体快运。 是谁给她送的啊? 当一个漂亮笼子送进来,她呆住了。 是一只小狗,通体雪白,狗笼上用个骨头卡片写着名字【赵小棠】。 晚棠气笑了。 不用想,她都猜出是谁送的。 赵寒柏真是无聊。 她想让人退回去,那只小狗用黑乌乌的眼睛看她,还汪汪两声,光是眼神就足够细嫩,活生生的像人类七八岁的小姑娘。 ——晚棠挺纠结的。 若是她不要,赵寒柏把狗扔了,那怎么办?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留下了小狗。 但是,名字她要重新起。 【赵小棠】太不行了,好像是她跟赵寒柏的孩子似的……让她想想,这狗毛发雪白,就叫小雪球好了。 于是,晚棠提着狗笼子下班了。 旁人都在恭喜她,终于有狗了。 她一直是想养一只小狗的。 …… 才下地库,晚棠就看见了送狗人。 赵寒柏一身黑色猎装,紧身皮裤子包裹住他修长的腿,到处都是贲起的,充满了性张力,特别是下颌线条像是最厉害的画师勾勒而成。 他倚在黑色路虎车身,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喜欢吗?它叫赵小棠。” 晚棠心中气恼。 她故意将狗笼子递给他:“不喜欢,你拿回去吧。” 赵寒柏怎会不知道她? 他接过狗笼子,修长手指轻摸小狗头,慢条斯理地说着:“行啊,那我就交给宅子里的厨师养,听说这狗的品种挺肥的,能长出10多斤肉来,等到过年,说不定厨师就会煲一锅狗肉火锅来……光想想就是香喷喷的。” 晚棠冷笑:“你少激我。” 虽这样说,却很诚实地将狗抱过来。 她其实很喜欢小雪球。 赵寒柏直勾勾地看她,轻声说道:“一直不肯接我电话,是不是生气了?” 晚棠:“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寒柏朝前走了一步,语气更温和一些:“上车说好不好?你不冷,赵小棠估计有点冷。” 晚棠瞪着他:“改名了!叫小雪球。” …… “好,小雪球就小雪球。” 男人打开车门,连人带狗塞进副驾驶座上,并且还给她一条小毛毯,当真是有备而来。 晚棠想,看在狗的份上跟他说清楚。 但她还没有开口,赵寒柏先解释了。 他侧头专注看她,不紧不慢地说:“昨晚去见的不是她,是一个投资人,对方出资5亿想要给她留一个女主角,晚棠我同意了,于公于私我都无法拒绝,见她是后来的事情,我们在咖啡店里,一起喝了一杯咖啡算是叙旧,仅此而已。” 晚棠低头撸狗:“你不用解释的。” 赵寒柏低声笑笑:“可是女朋友生气了,当然要解释,当然要哄的。” 晚棠猛地抬眼:“我不是你女朋友。” 男人仍是一脸的好脾气:“是,是睡觉的好朋友。何晚棠,我们睡一辈子好不好?” 晚棠呆住了。 赵寒柏摸摸她的脑袋,像是摸小狗一样。 过去他们谈过,但是没有现在这般亲呢,这大概是认真与不太认真的区别,现在他是将她当成孩子,当成未来的太太,很多种情感来认真对待的。 有话必说,有求必应。 是基本素养。 她还在怔忡,赵寒柏又开口:“我与她是过去的事情。现在,我认真追求的,是何晚棠。” 晚棠无意识地说:“我没有同意。” 他笑了:“我知道。” 事实上,这次214他亦是抽空回来见她一面的,本来昨晚就要飞走,但是知道她会生气,他多留了两天,明早飞国外,所以现在的时光很珍惜。 赵寒柏低声请求:“去我那里好不好?” 晚棠:“不好。” 赵寒柏又说:“那去你那里?” 晚棠无措地看着他。 而后,就被人温柔吻住了。 一吻过后,他轻声呢喃:“我做好一桌子菜,如果你不赏脸的话我吃不完只能倒掉,会浪费粮食,何小姐,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他实在不要脸。 晚棠的声音飘着:“吃完饭,你送我回家。” 赵寒柏低声笑笑:“好,我尊重女性的意愿。” …… 一路上,晚棠的心情极为复杂。 她觉得太轻易同意了。 她心乱如麻。 她与赵寒柏的关系,好像正走向,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向。 第671章 赵寒柏,我们不该再开始! 半小时后,车子到了公寓。 赵寒柏侧头看着晚棠,再看看她怀里的小雪球,嗓音带了一点沙哑:“ 下车。” 晚棠不知道怎么下车的,等回神,人跟在赵寒柏身后,已经进了电梯里。 电梯壁上,映着两人的身影,和谐登对。 晚棠不矮,但是赵寒柏实在太高大了,她只到他的肩膀下面,而且对比之下纤细极了。 她正要挪开目光,就见赵寒柏目光灼灼地看她,里面含着一点她不会错认的意思,就是用目光将她的外套剥除了,然后回味着从前的缠绵。 晚棠不看,将脸别过去。 赵寒柏喉结滚动,一只手掌,轻轻揽住她的腰身。 稍后,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晚棠被人带着走进公寓,里头一片幽暗,她正想提醒赵寒柏开灯,男人显然心不在焉,一只手掌轻按着她的心口,让她贴在门板上。 屋子里虽黑暗,但是很温暖,上方的暖风吹下来,暖洋洋的。 小雪球的笼子,被放在地上。 跟着,晚棠的外套被剥了下来,像是一只雪糕一样被剥开来,里面是一套羊毛薄裙,衬得身体玲珑有致的。 赵寒柏手掌轻轻挪着,扣着她的下巴,眸色深深,声音更是低沉性感:“在电梯里,你猜到我想什么了,是不是?” 晚棠觉得太暧昧了,别开脸蛋:“我想回去了。” “迟了。” “到了我的地盘,要被大灰狼吃掉了。” …… 男人声音缓慢低哑,越靠越近,尾音消失在彼此的唇瓣。 “唔…唔…” 晚棠情不自禁,像是小猫一样抗拒着。 但是面前的男人像是一座山般难以撼动,他吻得缠绵但又十分克制,一只手掌牢牢地握着她,不让她挪动半分,就那样深深浅浅地接着吻,他也觉得足够亲密。 吻了半天,将女人吻软。 他伏在她的肩头,轻声喘息,手掌更是寻到她的与她十指相扣,她纤纤细细的,他舍不得用力,就那样甜蜜相拥着,尔后男人挪开一点点,很温情地开口:“晚棠,今天我生日。” 啊,他生日? 晚棠才欲开口…… 灯光亮了,几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端着一个精美的蛋糕,巴巴地望着他们相贴的身体,脸上的神情十分微妙。 那几个人,分别是赵寒柏的父母,还有他的助理。 小助理招招手,一脸尴尬:“赵导,我也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没有想到会……” 赵寒柏脸上沉如水:“那我谢谢你。” 赵父和赵母又惊又喜。 惊的是,难得过来一趟想给儿子过个生日,哪知道撞见这么生猛的画面,喜的是还是何家的姑娘,上回提前不成,看来寒柏自己将人给追回来了。 到底还是赵母慈祥,笑眯眯的:“挺好挺好。” 她很喜欢晚棠。 特别喜欢。 不光是因为她的家世好,更重要的是投缘,是那份简单与纯粹,她侧头看看丈夫,赵父与赵寒柏差不多性子,平时严厉,这会儿惊讶之下像是黑着脸。 赵母心道,这可不中啊。 她手肘撞撞丈夫,给了一个眼色,让他自己体会。 赵父毕竟是风云人物,知情识趣的,一下子就懂了太太的意思,于是硬生生地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来,声音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吓着小姑娘:“寒柏带对象回来了啊!是我跟你伯母唐突了。” 赵母紧紧跟上:“是,我们唐突了。要不我们改天再过生日,你们二人世界。” 赵寒柏一手扶着额头。 他看着晚棠,眸子里尽是温存;“来都来了,一起吃饭吧。” 小助理连声说:“赵导做饭很好吃的。” 她冲着晚棠笑,招了招手,“我叫小朱,何小姐以前我们见过的。” 三年前她就是赵寒柏的助理了。 晚棠自然记得她。 这种情况下,她若是掉头离开,对赵寒柏的父母不尊重,对于自己家里也不负责任,她并未解释,也没有驳赵寒柏的面子,跟他的父母打招呼,然后就将小雪球放了出来。 赵母看着喜欢:“是寒柏送的吧?他最近还挺有爱心的。” 赵寒柏脱掉外套,与晚棠的一起挂在玄关,还体贴地替她拿了室内拖鞋,这一系列操作下来,赵母十分满意,觉得孙子在招手了。 不过,她是很开明的。 吃饭归吃饭,过生日,是过生日。 并不提起结婚的事情。 她想,寒柏与晚棠应该是才开始,还有许多细节要磨合,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想结婚的,她看着寒柏的样子,就是一副收心想要家庭的模样。 饭后,小助理主动清理碗盘。 赵父叫过赵寒柏去书房,大概是谈事情了。 赵母拉过晚棠,思忖一下,最后褪下手上的翡翠镯子,晚棠一看就知道这支镯子价值不菲,看色泽水头,至少是2000万。 她觉得太贵重了。 况且,她与赵寒柏不是正经的男女朋友,若是正经的关系,再贵重她收下都是无可厚非的,她是不想欺骗老人家,犹犹豫豫的想说出实情。 但是赵母却阻止了她。 赵母亦是女人。 而且,她不是老古板,知道两人不像定下来的样子,更像是儿子单方面地坑蒙拐骗,不管以后成不成,都是小姑娘吃亏的。 赵母轻轻抚过晚棠的发。 是个完美的女孩儿,配寒柏是绰绰有余了。 赵母的声音轻而温柔:“女孩儿再贵重的东西,都是配得起的。” 晚棠想说话,但是喉头堵住了。 因为面前的,不光是赵寒柏的母亲,也是赵寒笙的母亲。 这支手镯很重很重。 …… 夜晚九点,赵寒柏送晚棠回去。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紧紧地抱着小雪球。 小雪球吃过了狗粮,肚子饱饱的,在她的怀里翻着雪白肚皮,一脸满足。 赵寒柏在别墅前停下,侧头看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父母过去,如果知道的话,不会让你不自在。” 晚棠摇头;“没有关系的。” 她的鼻尖红红的。 她心情复杂,但是这种复杂的心情,却无人诉说。 细腕上那支手镯,更是让她心乱如麻,她侧头想要跟赵寒柏说清楚,可是侧过脸却看进他温和的眸子里,里头有着奇异的光彩,叫她一时失语。 半晌,她小声说:“赵寒柏,我们不该再开始。” 大概是孤独太久了。 她竟然开始贪恋,贪恋他的体贴温柔,他的突然出现,他的陪伴还有他的体温,但是这是不对的,因为他是赵寒笙的哥哥。 赵寒柏注视她:“所以呢?” 第672章 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晚棠竟无法回答。 这时,赵寒柏换了个方式问:“那你喜欢我吗?除了性,内心有一点喜欢我吗?何晚棠你可以骗我,但不要欺骗自己。” 她,喜欢赵寒柏? 晚棠的心跳快了起来。 她慢慢地倒在真皮椅背上,目光失神,片刻后她的目光落在腕上镯子上头,想要挣脱下来。 但是,被男人捉住了手。 他的目光灼灼,语气更是迫人:“慌了?怕了?何晚棠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晚棠带着鼻音:“不是。赵寒柏,我从未想过我们……” 赵寒柏紧盯:“那就从现在开始想。” 晚棠无意识地唤了一声:“赵寒柏,我……” 话音落,人就被吻住了。 他一手拦在她的身前,将她困在手臂与真皮座椅之间,她根本就无处可逃,就那样地被他困在怀里,来来回回地扫荡着。 赵寒柏很热情。 吻,热切得像是要将她吞噬般。 她的手无措地想找到东西,最后只是捉住他的手臂,深深地掐陷进去,伴着的是女人黑色发丝无望地扫动着。 一吻结束,赵寒柏急促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撩开她的发丝,低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舒服吗?” 其实,还有什么好问的? 她的呼吸,她微微颤抖的身子,足以证明一切。 晚棠仰着头,白皙细腻的颈部线条被拉长,黑发散在那里,若隐若现美得惊人,男人再度亲吻,嗓音模模糊糊的:“先别摘下来,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晚棠,你不是乱来的女孩子,如果你没有一点心动不会允许我跟你发生亲密关系。”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至少,是有生理喜欢的。” 晚棠已经无法说话。 半晌,等她抱着小雪球下车,注视着黑色路虎缓缓开走。 车尾灯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家中的佣人迎上来,惊呼一声:“怎么添了一条小狗,怪可爱的咧,它叫什么名字?” 晚棠还在夜色里怔忡:“赵小棠。” 猛地回神,她重新定义:“小雪球,就叫它雪球吧。” 佣人很是喜欢,抱过小东西,似有若无地说:“是小姐的男朋友送的?我看见这个好几回了。” 晚棠摇头:“还不算。” 佣人不敢再说了,边际感她还是有的,即使晚棠小姐不将她们当外人。 入夜,晚棠洗过澡,靠在露台上望着远际,白色宽松睡衣在黑夜里散着莹白的光泽,更衬黑发如缎锦,一旁是小雪球跳上跳下,想要跳到主人的膝上,撒娇卖萌。 晚棠在想,在想赵寒柏这个人。 明明风流成性,怎么突然就想结婚了。 她低头,专注地望着手上的镯子,想着赵母的温柔,她亦是第一次想,如果赵寒柏不是赵寒笙的哥哥,她或许是会真的心动吧。 她总共动过一次心。 总共跟一个人交往过。 赵寒笙是温和与温暖的,赵寒柏则是放荡不羁的,但似乎他又将包容与温柔给了她,她能感觉到这一回,他们跟三年前不一样,她的心境亦与三年前不一样。 赵寒柏,真的是她能喜欢的人吗? 这一夜,晚棠辗转难眠。 第673章 失眠了?在想我? 那边,赵寒柏开车回去。 路上,他接到了父母的盘问电话,赵母在电话里问他:“跟小何怎么回事儿?又好上了?这回是以结婚为前提吧?我可告诉你,可不能玩弄女孩子的感情,我看得出来,小何是个认真的女孩子。” 十字路口。 赵寒柏将车子缓缓停下,人靠着真皮座椅,仰头看着前方的红灯。 一手握着手机,跟自己的母亲笑笑—— “妈,现在主动权不在我手上。” “您儿子是被动的那个。” “结婚与否,是晚棠说了算,谈得她高兴了或许愿意给您儿子一个名分。” …… 赵母笑骂一声。 她是高兴的,因为儿子总算是知道,不是哪个姑娘都上赶着舔他,争着跟他结婚,人家姑娘要的也是一个态度,要的是能给她幸福的男人。 电话里,赵母再三交代。 赵寒柏打开车窗,吹乱一头黑发,与有力的下颌线条,他的神色与语气都温和极了:“知道了,我有数的。” 挂上电话。 那头的赵母一边做浴后保养,一边与丈夫嘀咕:“你说,寒柏怎么突然就开窍了?以前总是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着娶妻生子,我看着后面多少还会退出娱乐圈,他不是不爱做生意的吗?” 赵父坐在沙发里,翻看报纸,漫不经心地说:“男人成熟了嘛,总是想要渴望家庭的,你以为寒柏傻啊,就冲他一年365天有300天在外面拍戏,跟女戏子混在一起,小何能同意才怪。” 赵母睨他一眼:“你不是拍到了50岁。” 赵父放下报纸,一本正经:“感谢领导的信任。” 赵母轻哼:“知道就好。” 她心里欢喜又伤悲,如今寒柏都想要成家立业了,若是寒笙还在,或许已经组建了小家庭,那一会儿听说有喜欢的小姑娘的。 唉,造化弄人! …… 这边,赵寒柏回到公寓。 公寓里已经收拾干净。 但他总觉得,里头还残存着晚棠的气息,那是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的味道,赵寒柏放下车钥匙,环顾着里面的一切,微微地笑起来。 后来,他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块蛋糕。 他从不喜欢甜食。 第一次,他觉得生日蛋糕挺好吃的。 后半夜,他却睡不着,穿着黑色真丝浴衣躺在床上给何晚棠发微信,微信是他强行加回来的,都摆明车马追求、想结婚了,怎么还能待在黑名单里。 他发的微信,亦很直接—— 【何晚棠,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 …… 他等了等,以为不会收到回信了。 哪知,半小时后,一条微信回复过来。 【生日快乐。】 赵寒柏一下子坐起来,一字一字写下微信。 【还没有睡?】 【失眠了?在想我?】 【赵寒柏你想多了。】 【是小雪球在闹。】 【我睡了。】 …… 赵寒柏望着几行微信,注视良久。 他极少与人发微信,不重要的事情不会沟通,重要的事情一般面谈,至于工作一般是现场拿喇叭吼,或者是打电话轰炸,像是这样浪费时间发微信哄小姑娘,真的是第一次。 从前的恋爱也好,露水姻缘也好,他重欲。 至于精神交流,几乎没有。 更别提这种近乎没有意义的交流。 但是他很喜欢,特别喜欢,就像喜欢何晚棠这个一样。 当然,他心里更是清楚,他对她的喜欢,是带着附带条件的,因为她漂亮,她气质好,她的家世更是适合结婚的对象,赵寒柏不会否认这个。 可是这些,绘就了何晚棠。 独一无二的她。 第674章 赵导,您是有家室的人了! 后来的一个月,赵寒柏都在国外拍戏。 隔一两天,他会给她发微信,有时会在她休息的时候打电话,晚棠大概是工作累了,随便说几句就抱着手机睡着了。 听着那头传来的呼吸声,远在异国的赵寒柏,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觉。 就像是秋日的一杯热美式,加了一份糖。 刚刚好。 这会儿,赵寒柏仍握着手机,一手捏着一根香烟,缓缓地吸完。 远处,传来助理的呼唤:“赵导,开机了。” 赵寒柏将手机贴紧,最后听了一次晚棠的呼吸,挂掉电话。 走过去,小朱大胆撞撞他的手肘:“给何小姐打电话?” 赵寒柏看一眼小朱,“多嘴。” 小朱摇着马尾跟在他后头,持续大胆:“赵导,最近您好像刮胡子勤快了,我是说您在京市的时候,在国外好像就放飞自我了,胡子又老长了。” 赵寒柏拿起对讲机,“想多了。” 但是薄唇却微微上翘。 当然,夜里还是会有女演员想钻他酒店房间,从一二线到跑龙套的,全给小朱给赶跑了,小朱给他泡养生茶,一边语重心长:“赵导,您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那么干了,何小姐知道不高兴。” 赵寒柏佯装生气:“你倒是了解她。” 小朱是他远亲,自然随意一些。 她坐在沙发背上晃着两只脚丫子,“我好歹也是女人啊!没有女人喜欢勾三搭四的脏男人!我感觉,想真正追到何小姐,赵导你还需要多努力,毕竟人的条件在那里,随便相亲都是豪门旺族,再说,何小姐多好看啊,比娱乐圈百分九九的女生都美,重要的是不染一丝尘埃,想想赵导你以前交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赵寒柏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缓缓地喝着。 小朱歪着头,看看自己的老板兼远亲。 一件雪白浴衣穿在身上,随随意意的,但是那身材简直比美好莱坞的顶级男星,那贲起的胸肌,那像是搓衣板的八块腹肌,对不起是她脑补,但肯定是有就是了。 还有那侧脸,难怪何小姐犹豫不决,换成她也会坠入情网。 不行了,再看下去要流鼻血。 这不报工伤。 等小朱离开,赵寒柏望着外头的黑夜,一会儿拿了手机翻看与晚棠聊天的微信对话框,一边看一边喝红酒,然后将自己投进柔软的沙发里。 算算时间,京市是下午四点,她快要下班了。 赵寒柏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拨了个电话过去。 拨通后,等了许久她才接通电话,声音是绵软无力的,“喂,有事找值班经理,我今天不舒服休假。” 赵寒柏看看手机,敢情她将他当成酒店同事了,于是低沉着声音问:“怎么不舒服?发烧了吗?人在哪里?” 一阵沉默后,晚棠迷迷糊糊地说:“有一点烧,就是想睡觉。” 她大概真困了,手机滑落,不再回应他。 赵寒柏猜测她在家中别墅,于是给她的秘书拨了个电话,秘书说前两天忙了一个项目,何副总累坏了,回家的时候好像就有些低烧,但应该不碍事儿。 赵寒柏点头说知道了。 转头,他给自己的母亲拨了个电话。 …… 暮色傍晚,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别墅。 过来的是赵寒柏的母亲,林女士。 她的车过来,门卫问明身份后,见对方通身的气派就没有拦着,任其将车开进别墅主宅前头,并通报了家里的佣人。 恰好,晚棠贴身的佣人休假,只有两三个不体贴的。 赵母下车问她们晚棠的情况,竟是一问三不知,赵母不好责备,毕竟是旁人家里,她只是匆匆上楼,要过去探望。 佣人一边引路,一边不放心试探着问:“太太您是?” 赵母想了想,说道:“我是H市林家的人,家中跟晚棠的曾祖父颇有渊源,我跟晚棠亦很投缘。” 佣人不敢再过问了,匆匆来到南边的卧室门口,推开门。 赵母摘下手套进屋。 卧室套间很大,起居室就足足有100来平米,满屋散着淡淡的发香味道,香软细腻,再往里是卧室,晚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只露出一缕黑色发丝,还有半边莹白的小脸蛋儿。 光看着,赵母心头就柔软下来。 她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女儿,一直遗憾。 晚棠漂亮乖巧,是她心目中喜爱的小姑娘,何况她们认识于寒柏介绍之前,这份缘分就更加微妙与真挚了。 赵母坐到床边,轻拍晚棠的肩膀,声音放得轻轻的:“晚棠。” 但是小姑娘只是轻声叮嘤一声。 赵母手背一探,发现很烫,是发烧了。 她抬眼问佣人:“家里有感冒药退烧药没有?晚棠的家庭医生号码有吗?有哪些药是过敏的?” 佣人摇头,一问三不知。 她才来了小半年,平常照顾起居不是她的份内事儿。 赵母摇摇头,下楼唤来她190的司机兼保镖,自己先为晚棠穿好衣裳,叫保镖司机小心翼翼把人抱下楼放进车子里,说是要送医院。 佣人慌了,拦住车子不肯让走。 而且,她的脑子终于灵光一回:“这事我得请示太太。” 赵母示意司机把人抱进车里,自己缓缓戴上手套,手一摆:“行,你现在就打电话,我来说。” 佣人急忙拨打电话。 她与电话里说了几句,然后表情逐渐不对,最后古里古怪的。 挂上电话后,她态度十分恭敬:“林院士您好,我们太太说晚棠小姐就拜托您照顾了。” 赵母略一颔首,钻进车子。 黑色车子扬长而去。 手机那头。 苏绮红挂上电话,怔忡半天。 这些年,晚棠执意一个人住,她多多少少知道她心思重,还没有走出来。 小琛那孩子以为瞒得好,可是她是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一星半点。 看过的心理医生,她心里的人与遗憾,她全都知道了。 叫赵寒笙,赵寒柏的弟弟。 此刻,他们的母亲要带走晚棠。 作为母亲,她是不愿意的,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她心里清楚或许只有赵寒柏才能解开晚棠心中的结,而赵母又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高知,有雄厚的家世。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晚棠。 …… 晚棠醒来的时候,人在陌生的床上。 黑灰主调。 床单亦是纯灰色的,气息带着一抹淡淡的麝香,像是被阳光晒得松松软软的味道,闻着很舒服,亦十分熟悉。 ——是赵寒柏的气息。 晚棠正要坐起来。 卧室门被推开了,紧跟着,是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先去看看,如果没有醒就让她再睡会儿。” 是赵母的声音。 跟着,赵母看见晚棠醒了,连忙走过来拿手探探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在医院打过一次退烧针,回来又打了一针,这会儿夜里十点了。” 晚棠怪不好意思的,撑着坐起来:“我睡了这么久。” 她看看四周,总是有些窘迫的。 赵母解释:“这是我家里,这是寒柏的卧室,不大住着。” 晚棠靠着床头,黑色长发披散着,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赵母心想,难怪儿子上心,确实漂亮有气质。 而且,会让人升起保护欲。 这不病了,直接远程遥控他,替他照顾心肝小宝贝。 正说着话,一声清脆的汪汪声响起,一团小雪球跳到了床上,直往晚棠怀里钻。 晚棠很是欣喜:“还把它带过来了。” 赵母慈爱地说道:“刚刚你伯父亲自去一趟,带过来的,知道你不舒服,抱着它或许会高兴一点点。” “啊,是伯父。” 晚棠想再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哽咽了。 赵寒柏父母待她太好,但她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无法诉之于口的秘密。 赵母目光慈爱,招了招手,佣人端上托盘。 上面的瓷碗里,盛着一碗新鲜的肉粥,看着热气腾腾的,闻着也很香。 赵母接过碗,一手将被子掖了掖,微笑着说:“趁热吃,吃完了发一身汗就好了。身子很虚,刚刚睡着的时候一直有梦魇,还说了梦话。” 晚棠咬唇:“我说了什么梦话?” 赵母看着她,轻轻笑了:“一直拉着我,叫我妈妈哩,我就趁乱应了下来。” 晚棠的小脸红了。 果真,喝完肉粥后,发了汗人清爽多了。 将汗擦干,又捂着睡了一晚,清早的时候神清气爽。 但是被子里,怎么会有毛茸茸的东西,晚棠以为是小雪球,于是抱着小狗头软乎乎地说:“别闹,我再睡一会儿。” 尔后,她的腰上添了一双结实手臂。 第675章 乖,再陪我睡一会儿 晚棠一下子睁开眼。 然后,她看见了赵寒柏放大的脸。 有一阵子不见,他的胡子长出许多,挡住了大半下巴,但有一种粗犷的英俊,加之宽阔的胸膛,是纯荷尔蒙的性感。 她望着赵寒柏。 赵寒柏黑眸拉开一条缝,回望进她的眼里,跟着慢慢收紧,将她牢牢收在他的怀里,声音因为才睡醒而显得腥松:“知道你病了,乘坐最近的航班回来,才睡半小时你就醒了,是存心不让我睡觉……是不是?” “不是。” 晚棠想要努力凶一点。 但是一是病气才好,二是被男人??在怀里,怎么都没有底气。 赵寒柏轻轻一笑,将人整个地抱在怀里。 他闭上眸子,下巴在她的发心轻轻蹭:“你陪我睡一会儿。” 晚棠觉得不好。 若是他不会回来,她还能赖个早觉,但是他回来了,这又是他父母的地方,总归是不好,于是在他的怀里挣了挣。 但是赵寒柏不肯放:“我爸妈亲自出门买菜了,按我的经验,不到九点不会回来,乖乖再陪我睡一会儿,我下午就要飞走。” 晚棠贴在他的脖颈处,小声抱怨:“我没让你回来,你不要赖着我。” 男人又蹭蹭她的发心:“不赖你赖谁?何晚棠,如果不是你生病了,我怎么会连赶两次十几小时的航班,还嘴硬说不赖你……我心疼你,你就没有一点心疼我?” 晚棠放弃挣扎,反正挺舒服的。 她自暴自弃地想着。 但是总归,不能当是她自己家里,为所欲为。 于是清早八点四十,她还是起来简单地洗漱一下,套了一件厚外套下楼,这里的佣人见她出现,并不奇怪,知道是大少爷的女朋友,于是很热情地准备了早餐。 中式西式都有。 佣人温和笑笑:“不知道何小姐喜欢哪种,就全部准备了。” 晚棠看着丰盛早餐,浅笑道谢:“都挺喜欢的,麻烦了。” 佣人心里高兴得很。 ——为先生太太高兴、为大少爷高兴。 何小姐很是不错呢,漂亮有气质,听说家庭亦相当好。 佣人退下后,晚棠专心用餐。 一天一夜就喝了一碗肉粥,这会儿饿坏了,不知不觉吃了挺多,等到吃完以后,她不好到处逛就回到赵寒柏的卧室,在起居室里翻看他收藏的书籍与古玩,还有一些黑胶片。 正看得专注,一具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像是毛熊一样搂住她的身子,腻歪在她的肩上,与她一起看散在脚边的东西,嗓音低沉:“在看什么?” 晚棠没有回答,反问:“你不是要睡觉?” 赵寒柏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怀里,“飞回来就是想陪你睡会儿,你不睡了,我也不想睡了。” 晚棠又气又急:他可真无赖。 小雪球在底下,蹦蹦跳跳,就差会说话了。 赵寒柏抽出一本相框来,搁在膝盖上翻开,嗓音略低沉:“来看看我的全家福吧!看看我年轻的时候,看看我弟弟寒笙,看看我们兄弟两个像不像。” 那一瞬间,晚棠的脸蛋刷白。 赵寒笙的名字,从赵寒柏的嘴里吐出来,是那样的震撼。 尔后,那一张张照片,在她面前翻开来。 是很年轻的赵寒柏与赵寒笙。 很像很像。 ——好看得不相伯仲。 但是晚棠发现一个点,就是她贴身放着的那张照片,竟然不是赵寒笙而是赵寒柏,这个发现让她惊讶,不自觉地盯着赵寒柏看。 赵寒柏嘴角微扬;“怎么了?” 晚棠摇头,无意识地说:“原来我弄错了。” 赵寒柏哪里知道那些。 他低头亲亲她的脸蛋,用很润的声音跟她说起寒笙小时候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还说了父母的事情,与她分享他的家庭,他的一切。 晚棠听得很仔细。 这些,以前她都不知道。 她的目光渐渐湿润,但男人看不见,他一边说一边用胡子扎她,享受着这一份亲昵。 安静的起居室里,布满了温馨回忆,以及伤感。 赵寒柏哑声一笑:“若是寒笙在,一定会取得很好的成就,或许是继承祖父的产业,或许会投身进航天事业,但无论哪样,一定会做得很好。” 其实,他现在有了打算,以后不会当导演了。 他会接手H市的产业。 因为晚棠是那样娇贵,是娇养出来的女孩子,若是他们结婚,他不可能用她娘家的钱财养活她,她的陪嫁是她的私人财产,以后可以留给孩子们。 至于她的生活,必须是由丈夫供养。 不能比从前差的。 当他缓缓说出打算,晚棠呆住,她下意识就想说出真相,说出她与赵寒笙的过去。 晚棠转过身子,仰头望着男人:“赵寒柏,我想告诉你……” 但是男人误会了。 他弹了下她的鼻头—— “拒绝之前,想一想,你喜欢不喜欢我?” “不许撒谎。” “诚实面对自己内心,现在的何晚棠,喜欢不喜欢我?” …… 晚棠怔住了。 有没有喜欢过他? 现在,喜不喜欢他? 她很想说没有,可是她却退却了,因为她与赵寒柏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她的头心,虽说都是平淡事,并不刻骨铭心、海誓山盟,但是那些平平淡淡里的幸福感是骗不了人的,更骗不了她自己。 她跟赵寒柏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是快乐的。 恍恍惚惚间,晚棠下了一个决定。 无论她与赵寒柏结果如何。 赵寒笙会是一个秘密。 会永远烂在她的肚子里。 第676章 喜欢,是喜欢的! 晚棠忽然有了勇气。 她看着赵寒柏,轻声说:“喜欢,喜欢的。” 下一秒,赵寒柏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晚棠会这样干脆承认。 一时间,惊喜交加,竟然不知如何是好,在本能的驱使下,他慢慢拉进她,圈在怀里,用胡子细细密密地去扎她,将白嫩的小脸蛋扎得薄红,一下都不亲,就那么地扎她。 一直到晚棠受不了,脸又痒又疼。 偏偏男人还问她:“舒不舒服?” 任谁被扎,都不会舒服的。 晚棠才想说话,红唇被猛地吻住,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接吻,像是要把她吞噬到肚子里,辗转亲吻,亲了红唇仍嫌不够,又将她的脸蛋亲了个遍。 他想—— 性,喜欢,与爱是不同的。 他爱极了晚棠,对她是性加上喜欢,还有放弃与牺牲。 爱一个人会克制自己的性与欲,会愿意为对方放弃一些东西,牺牲一些东西。 (看吧,大导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 三月,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暖的。 男人一手扶着女人后腰,一手托着后颈,缓慢而温柔地接吻,像是怎么都吻不够,好在他适可而止,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终于一吻结束了。 晚棠趴在他的肩头,低喃着说:“赵寒柏,我不能保证你什么,我还没有想好。” 男人很好说话—— “那你好好想。” “一年两年三年,都可以,但是想清楚之前让我照顾你。在我心里,你就像是小雪球那样,是个雪白的小东西,时刻需要人照顾着。” …… 晚棠想要反驳。 但是她被他折在怀中。 一只手掌很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将她的黑发全部拂到后头,露出整张脸蛋,纤细而完美。 赵寒柏亲亲她的鼻尖,嗓音低而温柔:“我想照顾你。” 晚棠轻轻颤抖。 一个字未能说出来。 一侧是翻开的相册,赵寒笙与赵寒柏并肩而立,温暖笑着。 后来赵寒柏去冲澡了,晚棠捡起相册,轻轻抚摸那张模糊的脸孔,她很轻地问道:“赵寒笙,我可能会开始新生活了。” 照片上的人,仍是微微地笑着。 如三月的太阳花。 晚棠亦微微地笑。 她心中除了遗憾,还有温暖,她想赵寒笙带给她的是温暖的回忆,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而她在回忆与现实的温暖中,选择了温暖。 …… 十点左右,一楼飘起了饭菜香味。 晚棠不好总待在楼上,于是下楼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因为她在这儿,赵父亲自下厨,手艺很好。 至于赵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一见晚棠过来,赵母不乐意了,将人领到干净的地方:“这些粗活让你伯父干,我煮一杯牛乳给你暖暖身子。” 晚棠不好意思干站着。 赵母笑笑,却是习以为常,“咱们家里的女人都不干活,平时寒柏的爸爸也不做这些,今天特殊嘛,让你尝尝他的拿手好菜。” 赵父亦相当喜欢晚棠:“我做的椒麻猪手还是不错的。一会儿尝尝。” 晚棠很乖巧地说:“好,我肯定多吃几块。” 赵父看看她,瘦而不柴。 ——寒柏的眼光不错。 小姑娘就该漂漂亮亮的。 于是,赵父忙着做饭,赵母带晚棠坐在外面的小厅里头,晒太阳喝牛乳,赵母还端来一盘盆景,细致地修剪着,一边闲聊着话儿。 晚棠捧着热乎乎的牛乳,小口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整个人很舒服。 阳光耀眼。 她抬眼望去,看见赵寒柏从对面走来,冲过澡后,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等他走近,很自然地倾身,亲了亲她的脸:“中午吃什么?” 第677章 甜蜜蜜 晚棠呆住了。 他爸妈还看着呢,他就这样大刺刺地亲她,会不会太露骨了? 似乎看出她的心思,赵寒柏低笑:“清早我们一起睡的,爸妈都知道的,亲一下算什么?” 晚棠捂着脸蛋,小声说:“我可没有你这份厚脸皮。” 赵寒柏轻勒住她的肩头,她纤纤细细的,困在他的怀里,显得格外娇小,他低头看她,又问一遍:“午饭吃什么?” 就在晚棠不自在时,赵父的声音传过来:“你少欺负小何,今天的菜色不少,不过抱歉大少爷,不是你最爱吃的,今天家里的宠儿换人当了,这就是想娶媳妇儿的代价。” 赵寒柏仍看着晚棠,声音更低了:“行,你是我的代价。” 赵母看他们两个,心里高兴。 但同时心中又伤感。 若是寒笙还在,那家里该有多么圆满,寒笙一定也会大吃一惊,他的大哥变了好多呢。 一顿饭,极尽丰盛。 椒麻猪手,生焗帝王蟹,野生菌煲老母鸡,等等。 赵父前前后后忙了三小时,弄了八个热菜,四个大菜,还有拿手的四味小碟,可以说是很丰盛了。 长型餐桌,正中摆放着蔚蓝的花瓶,插着盛放的白玫瑰。 赵父坐主位,赵寒柏坐左下首,两个男人聊着实事。 晚棠则跟赵母坐在一起,赵母虽是搞航天的院士,但是她总归是林家出来的,生性浪漫,十分有趣味,和晚棠十分合得来。 当然,赵寒柏说话的空档,也会记得给晚棠剥蟹,弄得干干净净地给她,怕她将细嫩手指弄脏了。 看着儿子体贴,赵父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过小何有这个实力。 一顿饭,吃得挺愉快的。 饭后,晚棠想着该告辞回家了。 赵寒柏把她架回二楼卧室里。 一进卧室,男人将她整个抵在门板上,低头呢喃:“病好了,觉睡了,赵家的饭也吃了,吃干抹净就想跑?何晚棠,是谁教你这么干的?” 晚棠咬唇,不知所措,在男女情事上头,她远不是赵寒柏的对手。 女孩子小脸莹润,带着一抹动人的薄红,惹人怜爱。 赵寒柏低头亲她,亲她之前还低声说:“刚刚我妈说了,吃完饭你得吃药,让我看着你把药给吃了,说小姑娘怕苦,让我给你一口甜的,你说,是先吃药再吃糖,还是先吃糖再吃药?” 他简直不要脸。 晚棠抵着他的胸口,不让他靠近,但他明显不让她有机会选择与抗拒,陡然就吻住她的红唇,近乎忙我的接起吻来…… 三月天,阳光呈棱柱状洒进来。 光影,打在他们的身上。 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纤细笔直,画面极美。 吻完,男人仍是不满足地舔吻,还轻声逗她:“甜不甜?” 晚棠简直受不了。 她的脸上尽是动人的红晕,别开脸去,咬唇:“不要脸。” 赵寒柏紧跟着问:“你喜不喜欢?” 晚棠不肯说,或许答案在心里,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男人轻抚她的脸蛋,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乖,把药吃了。一会儿我开车去机场,顺路把你送到你父母那里,多休息几天……嗯?” 晚棠缓缓仰头,正视他。 这时,她总算不逃避,总算是直视他的追求,他的情感,她心里百感交集,虽没有表态但是心里知道,她不那么抗拒了。 …… 下午一点半,赵寒柏出发了。 赵母依依不舍。 赵父则是直接埋怨:“你走你的,干啥要把小何带走,她留在这里陪着我跟妈妈挺好的,再说咱家这里空气好,适合养身子。” 赵寒柏利落跳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睨一眼亲爹:“那我得多努力,早点把人娶回来。” 赵父轻声哼哼。 赵寒柏笑笑,一踩油门,将车开走。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何琛的别墅。 苏绮红早就等在台阶下头。 赵寒柏将车子停稳,先下车,跟苏绮红打了招呼,他是按着晚棠的辈分叫的:“苏姨。” 苏绮红点头,看向女儿,心中有数。 赵寒柏从后备箱里拎出两盒礼物,并给一旁的佣人,简单慎重地跟苏绮红说自己要赶航班的事情,苏绮红并未挽留,把时间空出来开车慢一点比较好。 她很客气道别,并请代为问候赵母。 “替我谢谢你妈妈,晚棠麻烦她了。” 赵寒柏看看晚棠,微微一笑:“我爸妈都很喜欢晚棠。” 苏绮红点头。 赵寒柏上车前又走到晚棠跟前,伸手揉揉她的发心,将小雪球抱给她,黑眸深深,似有千言万语。 苏绮红假装看不见。 等到赵寒柏将车开走,别墅里头走出何琛。 为了妹妹,他今天特意没有去公司,但是两人没有定亲,所以他并未露面。 等到赵寒柏离开,他才出来,看着远处半晌又侧头看看妹妹:“想好要跟这海王在一起了?” 第678章 南溪怀上二胎! 何琛一说。 苏绮红笑起来,伸手给女儿顺了顺头发:“倒是跟你爸爸年轻的时候相像,无论是你亲爹还是你何爸,年轻时候都挺风流的。” 幸好,小琛专一。 她的苏茉过得一万分如意。 现在,明眼看得出来,赵寒柏是洗心革面与过去的荒唐生活告别了,但是她得问问晚棠介不介意,若是介意趁早别开始,若是不介意再观望观望,毕竟不是普通人家,要脸的,分分合合动静不好太大。 苏绮红看向女儿。 晚棠的脸上有着一抹迷茫—— “妈,我也不知道。” “理智告诉我,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是我……跟他在一起是开心的。” …… 她与母亲兄长亲近,很轻易地说出心里话。 苏绮红与何琛对视一眼。 当哥哥的手抄在裤袋里,浅浅一笑:“跟随心走,喜欢就谈着,出任何的事情,还有家里给你兜底。结婚不就是找自己喜欢的,若是不喜欢,再合适又有什么用?不开心又有什么意思?” 晚棠点头。 这时,苏绮红又探她的额头,确定是退烧了。 她心里同意这份感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赵母,因为赵母喜欢晚棠,是那样急迫地将人带到医院里,还带回了赵家亲手照顾,赵寒柏还从国外赶回来,这份诚意罕见。 就,先处处看吧。 不管怎么样,何琛为晚棠请了三天假期。 她的病好了,恰好南溪在家里闲得慌,请她去家里坐坐。 晚棠正无聊着哩,于是欣然同往,还精心准备了几样南溪喜欢的水果提着过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别墅主宅前。 佣人打开后座车门,春风拂面:“太太放下电话就盼着晚棠小姐过来,可把您给盼过来了,您今天这身衣裳可真漂亮。” 晚棠一袭水粉长裙,鸢尾花的图案。 十分衬人,更衬皮肤。 她浅浅一笑,示意佣人将水果提下来,洗清一下切盘,她自己则径自走到二楼,今天是周末,但一路上她并未看见小思慕。 到了主卧室,在起居室里看见南溪。 堂兄周澜安正陪着。 人坐在沙发背上,低着头跟妻子一起看一本书,还看得当当有味的,脸上的神情更是温柔,一会儿还低头看看妻子平坦的小腹。 晚棠悄悄走近,探过小脑袋看看书名,然后笑了。 原来南溪怀孕了。 她真替他们高兴。 晚棠跟他们熟,小手捏住书,慢慢抽走:“叫我来是不是想分享好消息给我?” 周澜安抬眼,食指轻扣她的脑袋,崩了一下。 “待会儿我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你陪陪南溪。” …… 晚棠坐在南溪身边,故意皱着鼻子:“堂哥你是不是打了一圈电话,发现只有我闲着?” 南溪拍拍她的脸:“是我想见你。” 晚棠高兴地笑。 周澜安看向妻子,嗓音陡然低沉下来,带着男人的温柔:“聊累了就躺会儿,别撑着,知道吗?” 南溪点头,目送丈夫离开。 等人离开,佣人恰好送了果盘过来。 晚棠将里头凉性与热性的水果分出来,一边小声嘀咕着:“怀孕的人,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这也不能吃。” 南溪笑:“我们就说说话。” 晚棠盘着腿贴过来,将头贴在小腹那里听,脸上带着一点傻气:“小宝宝多大了?会不会动?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南溪轻抚她的黑发,温柔说道:“蜜月里怀上的,还很小呢,到四个月左右才会动,这会儿才蚕豆那么大……至于男女,你堂兄很想要个小姑娘,名字都起好了……叫恩夕,周恩夕。” 晚堂心中柔软。 如果真是个女孩子,一定跟南溪一样漂亮,跟堂兄一样聪明。 堂兄能把她宠成小公主。 第679章 赵寒笙,再见了! 晚棠待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她谢绝了晚餐,坐着司机的车回家。 深蓝的暮色,苍穹仿佛比平时要高一些,她坐在车子后座反复看着手机里的微信,都是赵寒柏在候机前发的。 字不多,很简短,但直戳人心。 半晌,她又从衣袋里拿出一条细细的链子,正是之前戴在脖子上的,里头的相片她看过千百遍,只是再看,竟然是能跟赵寒柏全部吻合上。 原来,她看了五年的相片。 她睹物思人的相片。 是赵寒柏。 前排,司机稳稳地开车。 蓦地从后座传来一道声音:“去XX墓园,在路边的花店停一下,我想买束花。” 司机迟疑了,朝后视镜里看看:“小姐天快黑了。” 晚棠摇头:“我不怕。” 自从赵寒笙死去,她有了心病,除了远远地看过一次,她再没有踏进过墓园一步,今天她想去看看他,想跟他好好地道个别。 …… 半小时后,天几乎黑透了。 只透着一抹深蓝的亮光。 晚棠捧着一束小雏菊,凭着记忆找到正中的一处小型墓坟,碑上嵌着赵寒笙少时的照片,浓黑的眉眼与赵寒柏如出一辙。 ——他的笑意温暖。 晚棠半蹲下来,轻轻抚摸上头的照片,然后摘下脖子里的细链子。 她最后一次戴上。 她将那条细链子,轻轻地埋进泥土里,因为昨天下过雨,所以泥土潮湿,她慢慢地将土盖上,沙哑着声音说—— “赵寒笙,我一直以为那是你。” “我珍藏了五年,却是赵寒柏,你的兄长。” “亦是我现在相恋的人。” “赵寒笙,若没有当年的意外,或许我们已经结婚生子,婚礼会是在【央筑】举办,你毕业后会成为航天人才,而我或许会开一家小型的酒庄,我们的生活很平淡,但应该会恩爱亲密。” “五年了,你走了五年,我也病了五年。” “现在我的病似乎好了。” “是因为赵寒柏。” …… “赵寒笙,你在天上还好吗?天上冷不冷?会不会很无聊?” “如果无聊的话,回来看看。” “你父母都很好。” “但我看得出来伯母挂着你,伯父不说,心里更是遗憾……赵寒笙,我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成为你的亲人。” “你不会怪我,对不对?” “我只是病了很久,只是寂寞了很久,只是找到一个人,能治好我的病。” …… 夜风阵阵,风里有着夜来香的味道。 黑夜里,晚棠的眼角挂着泪珠。 她微微地笑着,最后一次,轻轻抚过年轻男人的面庞。 赵寒笙,再见了! 离开墓园的时候,她的脚步很快,却是前所未有的轻快,她想她的病要好了。 坐到车上,她接到了何琛的电话。 晚棠的声音带些沙哑:“喂,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接着一会儿,何琛开口:“下车,我在你前面的车里。” 啊…… 晚棠呆住了。 她开门下车,走了几步就见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里,坐着哥哥,驾驶座的车窗开着,人正搁着手肘缓缓吸烟。 看见她下巴一抬:“上车。” 跟着,手头的香烟熄掉了。 晚棠乖乖坐在副驾驶室里,何琛发动车子后,才轻声说:“妈跟苏茉不放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打小最听我的话。” 晚棠弱弱反抗:“那是哥你管得最凶啊。” 何琛笑了:“长兄如父,我不管你们几个小鬼,谁管?爸妈成天相爱相杀,没空管你们。” 想到童年里的那些鸡飞狗跳,晚棠亦笑了。 她从小就是哥哥跟苏茉的拖油瓶。 小时候,她就知道他们家跟旁人不一样,哥哥跟恬恬是何爸生的,她与苏茉是爸生的,虽然乱成一团,但是自小却懵懂地知道,哥哥跟苏茉姐姐将来是要结婚的。 小晚棠年纪虽小,但就是有种直觉,她就是何琛与苏茉半带大的。 何琛于她,像是兄长,半个义父。 两人随意地聊着,忽然,何琛轻声问:“想清楚了?” 第680章 是,想清楚了! 晚棠先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车窗外头。 天全黑了,但是天际浮动着一片巨大的暗红云彩,如浮光掠影悬于天边。 车子走动,它却不动。 就像是她与赵寒笙。 世间万物在变,她亦在变,但是赵寒笙永远地沉在了潭底,永远地消逝在20岁的夏季。 晚棠伸手,掠过晚风,风里荡过她的声音:“是,想清楚了。” 何琛笑笑,并未说什么。 晚棠26岁了,她的事业做得不错,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人生,也有试错成本,周家和何家的孩子,永远有试错成本。 …… 三天假期,晚棠几乎都和南溪泡在一起。 虽然南溪腹部还未隆起,但是晚棠却盼望着那个小生命的到来,期待着能当姨姨,更是想着小婴儿会有多漂亮,家里这么多的孩子,其实是堂兄周澜安跟堂姐叶倾城这一对双生胎长得最好,最为耀眼。 夜晚,洗过澡后。 她趴在床上。 一头乌黑长发,顺着纤细的身子倾泻下来,在璀璨灯光下,散着迷人的光泽。 她握着手机,跟赵寒柏讲电话,那边赵寒柏拍完夜戏,澡还没有洗仰头靠着沙发休息,大概太累了,宽阔的心口有着明显起伏。 声音,亦是沙沙的:“明天上班了?” 晚棠嗯了一声。 她给他说南溪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就是那次结婚的女主角,是她的堂嫂,赵寒柏笑了起来:“我倒是不至于记不得。” 晚棠讪讪的。 接着,那头传来赵寒柏低沉嗓音:“晚棠,你有年假吗?” “啊?” 赵寒柏接着开口:“有年假的话,过来瑞士吧!后面剧组可以休息一两天,我带你去滑雪。” 晚棠心跳陡然快起来。 休年假去瑞士? 飞十多小时,去一个有赵寒柏的地方。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胶着之际,那头传来赵寒柏很温柔很温柔的声音:“才分开三天,晚棠,我很想你。” …… 次日,晚棠坐在商务舱内。 她咬着指甲,不争气地想着,她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他说想她,她就真的飞去瑞士了。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在瑞士的薄雾里缓缓落地,当晚棠拖着行李走出关卡时,看见了赵寒柏。 190的男人站在西方男人堆里,亦是扎眼的,几天不见,他的胡子又茂盛起来,挡住小半张脸,充满了野性的男人味儿。 他将晚棠整个搂在怀里。 薄唇在她细嫩的脸上亲了亲。 晚棠仰着头,开始还是有些害羞的,后来实在是想念,她搂着他的脖子小声撒娇:“赵寒柏,你把我扎疼了。” 赵寒柏低头看她,眼底有着奇异的光彩。 一会儿,他又凑过来,很轻地亲她一下:“这样还疼吗?” 晚棠与他对视,简直挪不开目光。 赵寒柏抬手轻轻抚触她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因为刚刚,他与她仿佛回到了三年多前,回到了那会儿最好的时候,她好像终于回来了。 男人微微一笑:“何小姐,欢迎来到瑞士。” 晚棠将行李箱交给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下巴一抬,示意他带路。 赵寒柏目光再度深邃,故意逗她:“何小姐你主动起来,我快不认识了。” 晚棠像小奶猫一样:“主动的难道不是赵先生你吗?” 赵寒柏—— “是。” “是我主动的。” 第681章 才几天,就想成这样了! 片刻后,两人来到地下车库。 赵寒柏走到一辆黑色路虎越野车前,将行李放进后备箱里,尔后打开副驾驶车门,下巴一点:“上车。” 晚棠嗯了一声,撑着他的手臂坐上车。 她正想要关车门,但是一道黑影就倾覆下来,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热吻,从她的五官吻到下巴,再到细腻的颈子,最后又挪到红唇,热切地不住地扫荡着。 来来回回,爱不释手。 晚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纤细的身子随着这个吻起伏摆动。 后来,赵寒柏仍是觉得不够,手掌用力按紧她,两人密密实实地相贴着,呼吸更是急促得像是要燃炸。 一直等到她受不了, 他才缓下来,仍是轻啄她的红唇,嗓音嘶哑不堪:“才几天,就想成这样了。” 晚棠脸蛋全是红晕,已经迷迷糊糊的,简直是由着他为所欲为了。 她有一点害羞。 更有一点害怕。 在赵寒柏要抽身之际,搂紧他的脖子不让他走。下巴抬起搁在他的肩上,享受着亲吻后的温存。他穿着猎装,有淡淡的皮革味道,混合着男性的体息,引人迷醉。 赵寒柏纵容她,还将她的小脑袋按在心口,轻轻地顺毛。 他比她大八岁,其实是隔着一小辈分的。 最好的感情,是一个喜欢撒娇,一个愿意宠着。 晚棠这样,他很喜欢。 半晌,晚棠才撒娇结束,松开了赵寒柏。 她有些不好意思,赵寒柏低笑,捏她的鼻头算是轻轻放过了。 开往酒店的高速路,两人没怎么说话,晚棠有些累了靠着椅背休息,身上盖着他的皮制外套,那熟悉的体息让人心安。 只是偶尔,经过收费站的时候,他会与她闲聊几句,但不会多。 多的只有心疼。 …… 半小时后,黑色路虎停在一间六星级酒店。 其实剧组不住这儿。 但是晚棠娇贵,他给她定了当地最好的酒店,他能陪她住两天,然后就得接着拍戏,到时抽空过来陪她。 两人拖着行李,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前。 门开了,是小朱带笑的脸—— “欢迎何小姐。” “起居用品,还有一些当地的美食,我都给何小姐准备好啦……赵导,何小姐,你们好好休息,我先回剧组酒店啦。” …… 小朱热情地招招手,一溜烟跑了。 临走,留下两张房卡。 等到小朱离开,赵寒柏带着晚棠走进套房,这是酒店最好的套房,足足有300多平米,一晚折下来是8万块,很是奢华有品味。 晚棠虽然富贵,但却觉得不妥:“其实我可以住剧组酒店的,不用单独住这里。” 赵寒柏捧着她的脸,将人一步步地逼到沙发那里,他低头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低喃:“那里太吵,剧组的糙汉太多,我怕你脸皮薄禁不住起哄。” 晚棠仰头小声反驳:“我脸皮才不薄。” 男人紧盯着她,“是,是不薄,否则怎么会千山万水把自己打包送过来,让我一解相思之苦……何晚棠,现在我可以享用专属我的小甜点了吗?” 晚棠红唇微颤,一个字说不出来。 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你简直不要脸。” 男人拥着她的细腰,低而温柔地笑,一直一直地看着她—— “那我要开始不要脸了。” “我想忍住的,但是实在忍不住。” “累的话就靠我的怀里休息。” …… 晚棠来不及说话,被人吻住了。 跟着就是激昂的征服。 她在赵寒柏身上,品味到了激情,纯男性的荷尔蒙的刺激。 从清早到中午,反反复复,缠绵不休。 第682章 小别胜新婚! 傍晚,晚棠醒了过来。 一清醒,她整个人腰酸背痛,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 …… 她慢慢翻身,躺在柔软的床上,用手挡住灯光。 但是一会儿又忍不住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来到卧室的落地窗前,伸手一拉——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瑞士的少女峰。 连绵的雪山,山头堆着积雪,但是山脚下面却是郁郁葱葱的一片绿色。 ——景色极美。 她心中欣喜,穿着黑色的男人衬衣,趴在沙发背上看外头的雪景,内心丰盈而满足,就连身体上的酸痛都能忽略不计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出去滑雪。 正想着,细腰被一只手臂握住了,跟着整个人贴进一具热烘烘的怀抱里,不消看就知道是赵寒柏。 几天未见,小别胜新婚。 即使扎扎实实地做了三回,以赵寒柏的精力来说,还是不够,但他还是体贴晚棠的身体,浅尝即止,反正来日方长。 他拥着她,与她一起看外头的风景。 一会儿低问:“吃点东西好不好?一天没有进食了。” 他的语气,像是她是小宠物。 晚棠反身抱住他的腰,小声要求:“吃完了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去滑雪?” 下一秒,她的鼻头被捏了下。 赵寒柏黑眸微深:“别说天马上黑了。况且,何晚棠你还有体力滑雪?” 他一副摆明车马的样子。 晚棠挺害怕的。 男人体力好,一般对女人来说是幸福,但是太好的话就有些吃不消了,何况像是赵寒柏这种变态的好,她心里其实是知道的,他已经十分压抑了。 晚棠小声要求:“那就明天。” 赵寒柏低笑:“好,前提是你夜里不要勾引我。” …… 可是,夜里是他自己忍不住。 缠着她来了一回。 后来的两天,他们几乎是腻在一起,除了偶尔滑雪就是在酒店里亲密缠绵,男人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直地缠着她,有时晚棠真怕他挂了。 “哪那么容易挂?” “对你,我随叫随到。” …… 夜凉如水。 晚棠轻抚他的脸颊,红唇微启:“真不要脸!等你真挂了,我就继承你的财产,当个有钱的寡妇。” 赵寒柏抬着她的身子,与她接吻—— “最毒妇人心。” “那在我死之前,先弄死你,给我陪葬。” 月光下,他们如同天下的爱侣般,怎么亲密都不够。 …… 两天后,晚棠还是跟着搬进了剧组酒店。 其实条件不算差。 算是准五星的。 只是套房约莫80平米,没有那么奢靡罢了,并不是不能住。 最让晚棠惊喜的是,这里的酒店套房里还有厨具锅灶,可以自己做饭菜,偶尔赵寒柏不那么忙的时候,会给她做一顿中餐,慰问她的胃,等到她吃饱了就轮到他了。 那十天里,他尽情享受她的身体,男女之欢。 同时,赵寒柏几乎不带她去剧组。 怕人闹她。 有时,小朱会过来陪陪她,陪她四处逛逛,买一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儿。 …… 这天,晚棠醒来。 她累极,将小脸蛋贴在枕头里。 傍晚赵寒柏回来,与她缠绵了两回,她累死了。 但是每次他做完,仍是生龙活虎的,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变态体力,她甚至是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喝中药进补了,明明出力的都是赵寒柏。 外头的起居室,隐隐约约传来说电话的声音。 似乎提到了林丹。 晚棠赤足,走到卧室门口,看见赵寒柏倚着飘窗在讲电话,他的唇边叼着一根香烟。 窗户开着,烟味随风散去。 听见细微动静,他朝着她看过来,一边继续跟那边的说话:“是,抱歉了云总,那个项目我可能要重新拉投资了,或许会无限期搁置。是,情况不同了,我怕用林丹,我女朋友不高兴。” 那头说了什么。 赵寒柏与之周旋,坚持意见。 半晌,他将手机挂掉,招招手示意晚棠过来。 小姑娘投进他的怀里,由着他顺毛,她贴在他的心口轻声说:“赵寒柏我觉得你没有必要把这么大的投资推了,再说,林丹是最好的女演员,合作是再正常的事情,如果每个人都要避嫌,我都要提防,那我们没有必要在一起……我想相信你的时候,就无限相信,但是哪天你背叛我,我会头也不回地离开。不会再回来,所以赵寒柏想想后果,如果你在乎我,就不会做出让我伤心难过的事情。” 男人轻嗯一声。 他低头给她承诺:“不会背叛!从生理到心理,我会忠诚。” 晚棠声音绮蜷在他的颈间:“我相信你。” 赵寒柏解释—— “不用她、不要云总的投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可能会暂时不拍电影了。” “家里一直催着我接手H市的生意,以后若是成家立业,总不好再全世界飞来飞去。” “晚棠,我舍不得你守空房。” …… 晚棠轻捶他的心口:“究竟是谁守不住寂寞?” 赵寒柏低笑:“是我!小乖,是我。” 他实在喜欢她,再度低头吻住她,尽情享受她的假期,享受她纤细的身体。 往后数年,只要想起这十天十夜,哪怕是陌生亦会红了脸。 两人缠绵正欢,赵寒柏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他母亲的电话。 赵寒柏一边热着,一边接听电话,那头是赵母喜极而泣的声音:“寒柏你快回来!寒笙他……寒笙他没有死,他回来了。” 第683章 命运弄人,赵寒笙归来 赵寒柏明显一怔。 尔后就拥紧了怀里的女孩子,低头亲她,亲得缠缠绵绵之际,沙哑着声音说—— “寒笙没死,他回来了!” “跟我回京市一趟。” “现在就走,立刻马上,我们包机回去。” …… 男人太激荡了,以至于并未发现怀里人的异常。 他狂喜,急需要发泄掉这过热的情绪。 光影重重,乱了分寸。 …… 两小时后,他们坐上飞往京市的专机。 临近四月的天,晚棠手脚冰凉,从得知赵寒笙活着后,她全身的肌肉似乎丧失了行动力,僵硬极了。 赵寒柏并未注意到。 他用手机翻看着弟弟的照片,与女朋友分享年少时的趣事,最后手臂横在晚棠的肩上,很认真地说:“寒笙性子温和,你一定跟他处得来的,到时他看见你一定惊讶,白得一大嫂。” 晚棠看着赵寒笙的照片,心乱如麻。 其实,她大可以跟赵寒柏到此为止,那样秘密会永远是秘密,但是她舍不得,因为她是想好了,是喜欢了,才跟赵寒柏在一起的。 在她心里,赵寒笙是过去,赵寒柏是现在与未来。 她能分得清楚。 但是命运就是那般弄人。 …… 京市。 赵家宅子里,热闹非凡。 赵寒笙大难不死,于六年后归来,不但自己回来,还带回来妻子和一双儿女。 原来,六年前他沉于潭底,水流湍急将他冲到了下游,位于京市邻县的一个村落里,不巧的是赵寒笙头部撞到一块礁石,失去了记忆。 村长收留了他。 两年后,赵寒笙与村长的女儿林翠珍结婚,育有一双龙凤胎儿女。 一双儿女都跟妻子姓。 这周,赵寒笙出了一场车祸,意外恢复了记忆。 他这才找回了真正的姓名。 原来,他不叫东子,他叫赵寒笙。 赵家亲友都过来了,看望大难不死的赵寒笙与他带回来的妻儿,还有渔夫老丈人。 林老爷子亦赶过来了。 老人家搂着外孙,老泪纵横,不知说什么才好。 后来,还是赵母拍拍父亲的背,柔声说道:“爸,您见见寒笙的妻子翠珍跟孩子。两孩子是龙凤胎哩,一个叫爱林,一个叫爱晚。” 林老爷子擦擦眼泪:“亲家还怪有文化,醉爱枫林晚。” 那头,翠珍的爹抹脸。 名字就是东子(赵寒笙)瞎起的,他是个打鱼的,哪里会知道什么诗词歌赋,那些都是文化人弄着玩的。 不过,翠珍爹不能让女儿受难。 他真想不到,无意中捡回家的东子,是一块狗头金! 闪闪发光! 看看赵家上上下下的通身气派,看看这宅子,前前后后简直跟他们村子差不多大了,还有忙来忙去的仆人,穿得比村子里结婚的新娘子还要考究。 原来,这就是上流社会。 高兴归高兴,翠珍爹不禁又忧心起来。 ——他心里是有逼数的。 他家翠珍人笨还老实,虽说有几分姿色,但是看看赵家这门楣,翠珍能守得住这个小家吗? 翠珍爹的老脸有着郝色,但很快就被赵家人淹没了,因为现在他们跟寒笙不但是亲人,六年前更是有着救命之恩,还给他避护之处,还给他娶妻生子。 这份恩情无以为报。 午饭,林老爷子亲热地揽着翠珍爹,给他敬了一个:“咱们是本家,冥冥之中寒笙受到祖上的保佑,你就翠珍一个孩子,以后两家人并一家人,你就跟着寒笙与翠珍到京市生活,颐养天年。” 翠珍爹傻眼了,眼角有着湿润,原来老爷子知道他的心思。 两个身份差距巨大的男人,一口闷了。 辛辣的白酒下肚,那是一个痛快,狠狠地冲刷了六年的悲痛与毕生的遗憾。 林老爷子醉了,或许只是高兴坏了,抱过两个孩子好好亲亲,最后搂在怀里,这是寒笙的孩子啊,是寒笙流落在外面的骨肉。 一旁,赵寒笙静静望着外祖父。 然后,伸手摸摸爱林与爱晚的小脑袋。 六年,虽然经历了打鱼村落生活,却未磨平他的气质,换了件白色衬衣与灰色的毛背心,仍是斯斯文文的,只是年纪看着稍长,26岁的人看起来像30岁般稳重。 翠珍面容清秀,差不多一般大,两个孩子都是虚四岁。 翠珍一直生活在村子里。 头一次见这阵仗,亦是不安,她仰头望着丈夫,稍后赵寒笙轻揽她的肩膀以作安慰。 …… 热闹一天。 傍晚时分,落霞漫天,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赵母拉着小儿子与儿媳的手,欢喜说道:“是寒柏从瑞士赶回来了,恰好晚棠飞过去度假,两人就一起回来了。对了寒笙,晚棠是你大哥的女朋友。” 赵寒笙的脸,微微一僵。 晚棠? 是,何晚棠吗? 翠珍发现丈夫异常,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赵寒笙收敛起来,轻轻摇头,温柔一笑。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第684章 故人相见,物是人非! 终于还是见面了。 赵寒柏一进来就看见了赵寒笙,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他用力抱住亲弟弟,狠狠地拍了好几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棠站在赵寒柏的身边,恰好对上赵寒笙的眼。 四目相对,万分复杂。 但是在这欢天喜地的重逢里,人声鼎沸,无人知道他们曾经是互相爱慕的人,少时的懵懂动情,是多么难能可贵,消逝于一场意外里。 再见面,她成了大哥的女朋友。 而他亦娶了恩人的女儿。 翠珍她很好,十分会持家,待他也好。 他喜欢她,敬她,全力维持着家庭。 …… 灯光璀璨。 彼此眼眸,渐渐湿润,藏着旁人不知道的秘密。 那边,赵寒柏松开怀抱,又用力拍拍弟弟肩膀:“看着成熟了!是大人了!晚上我们一定好好喝几杯。” 赵寒笙微微一笑:“一定。” 他拉过妻子与一双儿女,给赵寒柏介绍:“这是我的妻子翠珍。这是我与翠珍的孩子,一个叫爱林,一个叫爱晚。” 赵寒柏抱过两个孩子,一手一只。 他还大方地分给晚棠一小只。 高高大大的男人,亲亲孩子们,一边对弟弟说道:“这是晚棠,你未来的大嫂……真巧,名字跟你闺女都有一个晚字!” 赵寒笙仍是微笑。 他看向晚棠,在人声鼎沸里,只有这时才能正大光明地与她对视,跟着说了一声:“是很巧。” 赵寒柏一拳轻轻砸向他,“死小子,还是那样闷闷的,这些年可把我们伤心坏了!看我晚上惩罚你。” 赵寒笙点头:“我都听大哥的。” 晚棠抱着那个叫爱晚的小女孩,小姑娘温温热热的,而她百感交集,近乎是无地自容,更无法自处。 这时,赵寒笙伸手抱过爱晚,他对晚棠说:“小孩子认生,第一次见面,以后会好的。” 晚棠眼里渐渐湿润,但她极力地压抑着,说了一句。 “是,以后会好的。” 她心里难过得无以复加。 无关情爱。 而是经年后,即使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赵寒笙还是那个赵寒笙,还是那样温暖,但他们都不是从前的少年了。 爱晚靠在爸爸的怀里,小声说:“爱晚喜欢姨姨。” 晚棠浅笑,从包里翻了几块漂亮的糖果,分给爱林与爱晚,她摸摸小姑娘的头,压住喉咙间的哽咽:“等空了,姨姨带你们去吃松饼。” 爱晚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什么叫松饼?” 晚棠:“就是一种好吃的甜点。” 爱晚拍拍小手,高兴极了。 但一会儿她又不好意思了,扭身趴在爸爸的怀里,还要妈妈抱,一旁的翠珍抱起小女儿,朝着晚棠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见笑了。” 晚棠声音轻轻的:“她很可爱。” 赵寒柏揽着她的肩,“喜欢的话,我们也生女儿。” 晚棠勉强一笑,并未回答。 对面的赵寒笙注视她。 好在,赵母过来叫入席了。 虽说赵寒柏与晚棠长途飞行,但是这种大日子还是不能缺席的,赵父更是知道长子的酒量与身体,给他拿了一个四两的酒杯,满满斟上,至于晚棠则是倒了饮料。 这顿晚宴,只有至亲参与。 翠珍与翠珍爹自在不少。 孩子们亦是。 男人们一起喝酒,赵母将晚棠与翠珍一起安排在身边,两个孩子跟着妈妈,一家人热热闹闹的,似乎是不分彼此。 赵寒柏一向豪爽,一斤半的酒量,今晚拉满了。 出乎意料的是赵寒笙,平常不喝白酒的,今晚破格喝了半斤。 林老爷子笑呵呵的:“挺好,翠珍调教得好。” 他望望赵寒柏、赵寒笙兄弟两个,再看看晚棠与翠珍,还有两个孩子。 ——挺好,全乎了。 …… 这场饭席,一直吃到了夜晚九点。 原来,赵寒柏是想留晚棠过夜的,但是她轻声说不妥,说他家里大事,她留在这里不合适,而赵寒柏喝过酒,她便让赵家的司机相送。 赵寒柏本来想送她回去,再回来。 恰好林老爷子叫他去书房说话。 于是便作罢了。 …… 夜晚,更深露重。 晚棠与赵父赵母道别后,来到主宅一侧的停车坪,那里的光线有些阴暗,不太看得清人,她望着那里竖着的人影,便以为是司机。 但是渐渐走近,看清后,不由得一怔。 竟是赵寒笙。 第685章 他对你好吗? 月儿当空,晖光映在人脸上,像是披了一层淡色的琉璃,看得不是很真切,朦朦胧胧的。 晚棠顿住步子。 她与赵寒笙只隔了两步远。 事实上,他们隔了六年,相隔了阴阳。 以为他死,就连一句再见的机会也没有,因为什么都没有打捞上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他回来了,仍是无法说再见。 因为当年他们并未开始。 因为,他已经有了妻子,而她是他大哥的女朋友。 相视良久,赵寒笙轻声开口:“还好吗?他对你好吗?” 晚棠怔忡过后,声音微微颤抖:“还好……还好的,他对我很好。” 尔后,赵寒笙想要再说什么,却无从开口。 最后,他掐掉了指尖的香烟,向一旁走来的司机说道:“开慢点儿,注意安全。” 司机是赵家的老人儿,看着赵寒笙长大的,于是拍着胸口打包票:“放心吧二少爷,我开车最稳妥了,包准把何小姐安全送回家里头。” 赵寒笙淡笑,先人一步,打开后座车门。 下巴微抬,看着晚棠。 晚棠走过去,缓缓钻进车子,她仰头望着车外的人,宅子里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半明半灭,像是了无音讯的遗憾。 赵寒笙撤掉手,后退两步,亦回望着她。 车门合上了。 房车启动,绕着庭院一周,缓缓驶向黑色的雕花大门,一直到消失不见。 夜晚,空气清洌。 赵寒笙低头又点上一根香烟,缓缓吸着。香烟十块一包,安定村的男人都抽这个牌子,不过他很克制,一天不会超过三根。 蓦地,一只手将他的香烟抽走拿掉。 赵寒笙侧头看见了翠珍。 翠珍的声音很柔和:“少抽一些吧!今天你已经抽了小半包了,虽说回家高兴但还是要注意身体。妈说明天会带你去医院做一系列的检查,今晚早一点睡吧。” 赵寒笙望着妻子,轻声问:“妈还说了什么?” 翠珍顿了一下:“回房再说。” 两人一起回屋。 走了几步,赵寒笙将身上毛背心脱下来,披在太太的肩上:“小心着凉。” 翠珍轻轻挽住他的胳膊,头也靠到丈夫的肩头:“东子,我就像是做梦一样,我觉得睡一觉可能梦会醒,我掐了好几回大腿,但是都很疼,确定这不是梦。” 她的内心是不安的。 她的担心跟她父亲一样。 翠珍是初中毕业,祖祖辈辈都是安定村打鱼的,而赵寒笙却是世家公子,他的父亲是国际大导,他的母亲是航天的院士,他的外祖父更加厉害,就连他未过门的嫂子,都是那样年轻漂亮,听说家世与赵寒笙家里不相上下。 这一切都让翠珍自卑。 走到二楼,推开赵寒笙过去的卧室,里面都是新的,而且新铺了喜气的床单,算是在喜庆的日子再添点儿喜气吧。 一进屋,翠珍如同以往,想为赵寒笙打水洗脚。 安定村的女人都是如此。 但是今天赵寒笙拒绝了,他按住妻子的手掌,很轻地说道:“我冲个澡就好了,以后在家里生活不用担心水费电费,想洗澡随时都可以,爱林和爱晚也是这样。” 他太清楚安定村的生活了。 ——是很节约的。 若他不说,翠珍不会舍得尽情冲澡。 果真,他说后,翠珍怔怔地看他。 虽然还是那个丈夫,但是不一样了,他穿着家里最好的衣服过来,虽然气质出众,但是跟这里的人比起来还是寒酸的,可是当他回到卧室,很温和地跟她说这些体已话时,她意识到,丈夫是天生骄子,跟她是不一样的。 她嫁的,是东子,不是赵寒笙。 翠珍知道怎么爱东子。 但翠珍不知道怎么爱赵寒笙。 所幸,男人是温柔的,他知道她内心不安,于是带着她一起冲澡,后来一起在那张大床上完成了一次夫妻房事。 事毕,赵寒笙望着上方的天花板,轻声说:“改天帮你约个妇科医生,把节育环拿掉吧。” 翠珍不解,翻身搂住丈夫问:“你想要个崽?” 男人摇头说不是。 他黑眸望着她,轻声说:“放置节育环对女人不好。” 他失忆的时候,不懂这些,所以随波逐流了。但他现在恢复记忆了,不想翠珍为他的快活,去牺牲身体的健康。 翠珍不是特别懂,但她知道,丈夫是为她好。 她轻嗯一声,伏在丈夫颈侧,又说了些关于孩子和长辈的私话。 赵寒笙耐心地听。 或许,他不爱翠珍。 但他是她的丈夫,是爱林与爱晚的亲生父亲。 赵寒笙翻身打开床头抽屉,从里头取出一张银行卡来,交给太太:“这里头有三百万,你爸爸跟爱林爱晚的生活开支,你就从里头取,以后每个月我会再给你二十万,等到你们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我会搬离这里,另外买间房子带着你们一起居住。” 翠珍捏着银行卡,呆住了。 三百万。 每月还给她二十万? 赵寒笙搂紧她,轻声说道:“是外公给我设立的信托,里头有12亿是属于我的,只要满22岁就能动用了。” 翠珍紧紧贴在丈夫怀里:“寒笙,这真像是一场梦。” 赵寒笙眸子漆黑,很淡地笑了笑。 “是啊,真像是一场梦。” 第686章 赵寒柏:晚棠她,管得凶! 车里,幽幽暗暗的。 晚棠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外面的夜景,霓虹渐渐淡了,马路上没有多少行人,有也只是小年轻情侣。 花前月下,在树下亲密拥吻。 她的眼角有一丝泪光。 并非有多忘情,而是她的处境是那样的难堪与微妙,赵寒笙的意思很明显,秘密将深埋于心,慢慢地,他们会习惯的,一直到成为一家人。 晚棠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咬。 手机响了,一看是赵寒柏拨过来的,她想想还是接听了,一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喂。” 赵寒柏喝多啦,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察觉到她声音不对,他以为她是感冒着凉了,低声让她回家喝点儿冲剂,他说明天全天都走不开,说寒笙才回来,翠珍陌生敏感,所以他这个大哥要好好陪陪他们。 他还问晚棠明天来不来家里? 晚棠哽咽一下:“明天可能要加班,就不去了,你好好陪陪他们。” 赵寒柏嗓音陡然低沉下去:“你好好休息,隔两天我去接你。” 晚棠点头挂上电话。 她怔怔地望着车窗外头,感觉命运跟她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 次日,赵家大宅。 早餐后,林老爷子与赵父赵母以及赵寒柏两兄弟商量事情,第一件谈的林家产业继承问题。 赵寒笙主动放弃了:“我失忆了几年,与社会脱节了几年,再说以前学的那点儿东西哪里够用,大哥继承更适合。而我想着再进修几年,然后在大学里教书。” 林老爷子摸摸胡子:“寒笙的打算也不错。” 他看向赵寒柏:“你怎么说?你别又推三阻四的,我一把年纪了还在外头挣银子,旁人看着真是看不下去,还以为我一心掉在银眼里,马上看着晚节不保。” 赵寒柏想了想说:“拍完这部片吧。” 林老爷子心里明镜似的:“你这臭小子,从前拼命求你不管用,现在有正经女朋友自己就要上进了,我看何家那小姑娘能管住你,很是中用。” 赵母笑起来:“寒柏是很喜欢晚棠的,我跟他爸爸也觉得可爱,性情很温良……寒柏就喜欢这样简简单单的。” 赵寒柏伸个懒腰,佯装抱怨:“她才不简单,把你儿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赵母打趣几句。 书房里气氛十分融洽。 只有赵寒笙的脸色,稍稍不自在,但他一向表情少,所以并不太看得出来,倒是翠珍问了一句:“大哥跟何小姐什么时候有喜讯?” 赵寒柏待她温和:“才正式谈不久,我是想早点结婚,但是小姑娘都想要仪式感,再谈一段时间吧。” 翠珍微笑:“大哥一定很爱何小姐。” 赵寒柏跟着笑了一下,双目含情,满满都是爱意。 赵寒笙注视他。 他们是亲兄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他从未在大哥的脸上看见过这样的神色,他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谈完这个,赵母又说道:“当务之急,是给寒笙与翠珍办个宴会,叫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晓寒笙成家的事儿,爱林和爱晚也要有个名分,昨晚翠珍的爸爸说了,想让爱林与爱晚改姓赵,我和寒笙的爸爸很高兴,觉得这事儿得隆重一些办……想来想去,干脆就在【央筑】办吧,那是寒笙很喜欢的酒店,正巧晚棠就在那里当副总,很方便的。” 赵寒笙的身体一僵。 【央筑】? 晚棠现在那里工作? 后面,家里长辈一直在商量事情。 赵寒笙借故出去吸烟。 他走到二楼的阳台上,摸出一根香烟点上,缓缓吸着,半根香烟的功夫,赵寒柏过来了,拍拍弟弟的肩膀:“以前你不吸烟的。” 赵寒笙淡笑:“人是会变的,大哥你不也收心了。” 赵寒柏双手插在衣袋里,侧头看着弟弟,眨了下眼睛:“晚棠她管得凶。” 赵寒笙手指颤着,捏着香烟屁股,狠狠吸一口,当肺部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他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谈了多久?” 第687章 寒笙,我是真的喜欢她! 赵寒柏眺望远处。 他的面上是很温柔的笑意—— “三年多前吧,我的剧组在央筑拍戏,那会儿晚棠在那里实习,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小姑娘真好看,你知道你哥的,一般不会主动勾搭女人。” “晚棠不一样。” “第一眼就像仙女。” “后来我就追求她,我以为她会高冷欲拒还迎的,但是第一次约她她就看着我的脸,我知道她中意我。” …… 赵寒柏摸摸自己的脸,笑笑:“寒笙,凭咱们的脸,是可以吃定太太一辈子的。” 赵寒笙:“后来呢?” “后来?” “后来就在一起了。” “但是好景不长,我拍完戏两人两地分隔,就自然淡了,后来我让人送了三百万支票过去,她没有收,我想就算是好聚好散了。” “去年秋天我们重逢了。” “追得千辛万苦,总算是追到手了。” “寒笙,我是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 赵寒柏轻咳一声:“寒笙你失踪前,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要是有喜欢的人,可得藏好,不然翠珍大概会生气,女人心眼子都小。” 赵寒笙缓缓吸着香烟,淡笑:“我会的。” 赵寒拍又拍拍他的肩。 他是真的高兴,高兴亲弟弟平安归来,还拖了好几个可爱小油瓶。 赵寒笙目光又投向远处。 幽幽深远。 …… 因为瑞士那边的拍摄,赵寒柏三天内必须赶回去,所以赵家决定将宴会放在两天后。 宴席,由赵寒柏全权安排。 因为H市林家关系,顾青川亲自接待的,规格相当高。 至于赵寒笙与翠珍以及两个孩子的礼服,是由赵母张罗,但赵母觉得自己年纪稍长,还是得有年轻人参谋比较好,毕竟这次事关寒笙的体面与翠珍的未来。 赵母信任晚棠,于是打电话给晚棠,邀请她前往沙龙。 晚棠觉得不妥,但找不着理由拒绝。 赵母更是说:“正好寒笙跟翠珍带着孩子过来,我看看是顺路的,已经让寒笙过来接你了。” 啊? 晚棠握着手机,站在露台上,看见一部黑色房车缓缓驶进了【晚棠】。 虽然有点儿远,但是依稀能看见开车的是赵寒笙,翠珍坐在副驾驶座上。 晚棠根本无法拒绝了。 她想想,确实没有必要躲着,年少的情愫初开而已。 她匆匆换了件衣服。 因为不是主角,所以只是稍稍得体一些的裙装,不失体面即可。 当她下楼,佣人正要上楼通报,看见她下来不由地说:“小姐,赵家的二少爷过来接您哩。” 晚棠点头,而后望向赵寒笙。 回来一天,他的衣着发生了变化。休闲里带着一些斯文,是标准的老钱风,但是偏偏他的气质又是温和的,看着很舒服。 她轻声问:“翠珍跟孩子们呢?” 赵寒笙目光专注:“在车里等。” 他想,若没有当年意外,他出现在这里只会是接她外出,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这个画面是他年少时梦想过千百次的,但是实现是他已经是人夫了。 多少的遗憾,却说不出口。 晚棠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向外头。 赵寒笙走得很慢,像是等她,但是衣角触到后—— 他快走了几步。 …… 走到车旁,晚棠下意识拉后座车门。 但是翠珍已经换到了后座。 翠珍一辈子生活在安定村里,看着祖祖辈辈们打了一辈子的鱼,她并不知道大城市的套路,男人的副驾一般只坐太太。 晚棠犹豫一下,轻声说:“我跟爱林与爱晚坐就好了。” 翠珍不好意思麻烦她。 翠珍说:“小孩子认生,我在后面照顾他们。” 晚棠总归感觉不妥,就在胶着时,赵寒笙开口:“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彼此。” 晚棠再坚持下去,未免小题大做了。 赵寒笙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晚棠侧身坐进去。 她是不自在的。 一会儿,赵寒笙从另一侧坐上车,系上安全带,踩了油门。 前往沙龙的路上,只有翠珍与晚棠的三两句闲聊。 翠珍心里没底。 晚棠侧头仔细地看她,给出建议:“你是淡颜。一会儿挑选淡色的礼服即可,我会帮你挑选适合的,多几次场合自然就会搭配了。” 翠珍很喜欢晚棠。 在她眼里,晚棠漂亮家世好,却一点架子没有,还很喜欢她的两个小孩子。 她很庆幸,未来妯娌是晚棠这样的女孩儿。 第688章 指尖相触!往事回荡! 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沙龙门口。 这是京市最高端的造型沙龙。 赵母身份贵重,是这家店的超级VIP,等到赵寒笙带着妻子儿女到来,店长亲自到门口接待,微笑着说:“二公子,今天由为您跟太太服务。” 当她看见翠珍时,宛若多年顾客,并不因为翠珍的局促而有所怠慢,因为她知道,翠珍虽出身微寒,但是人家命好,已经实现了至少十级的阶层跨越,她拥有的财富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所以亦是恭恭敬敬,“太太面容清秀,造型很好做呢。” 还顺便夸了爱林与爱晚。 店长是分得清主次的,知道今天是赵家主场,所以最后才招呼晚棠:“何小姐,好久不见了。” 晚棠微微一笑:“朱琳,好久不见。” 翠珍有些紧张,进店时小声问晚棠:“晚棠你经常过来消费啊?听说这里好贵,一件礼服至少几万块。” 这是翠珍以前不敢想的。 晚棠握了握她的手,悄悄说:“是我妈妈经常来,别担心价钱,赵寒笙有钱的。” 翠珍不好意思笑了。 她生怕晚棠觉得她土,是乡巴佬,但是晚棠好像不介意她的身份,言行举止间很是照顾她。 …… 赵母早就等着了。 几人进来后,赵母负责两个孩子,至于赵寒笙与翠珍,赵母将他们交给晚棠,“你帮他们两个看看。除了翠珍、寒笙你也帮着参谋参谋。” 晚棠点头微笑:“好。” 赵母拍拍她的肩:“你的眼光我放心。” 说完,带两孩子扭头而去。 爱林与爱晚跟着奶奶,乖乖的。 爱晚仰着小脸问:“奶奶,爱晚是不是要穿漂亮的小裙子了?” 赵母慈爱地说:“是啊,奶奶给爱晚挑漂亮的小裙子。” 这边,赵寒笙收回目光。 他望向晚棠,轻声说道:“我自己就好,何小姐,你帮着翠珍挑选就好。” 翠珍小声埋怨:“晚棠是大哥女朋友,寒笙,你叫何小姐太生疏了。” 赵寒笙一愣,而后浅笑:“是,以后会改过来的。” 翠珍只以为是身份未定,丈夫才会疏离,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稍后,晚棠陪着翠珍挑选礼服, 她思忖着翠珍并未适应身份,若是挑选紧身露肤的礼服,必定会不自在,所以她花了点时间,在一排当季礼服里,挑了一件奶油白的赫本式礼服,只消做个微微卷的发型,配一对珍珠的耳钉与胸针,便十分优雅。 晚棠跟造型师沟通了一下,一旁店长不住点头:“何小姐您真有品味,这套造型确实适合赵太太,赵太太是鹅蛋脸型,做那种中长款发型很合适。” 晚棠微笑:“那就先做发型。” 翠珍拿着衣裳比试,表情像是做梦一样:“真好看。” 晚棠轻推她:“等做过发型,会更好看的。” 翠珍羞涩一笑:“晚棠,如果不是你,我真没有勇气。” 晚棠看着她有些伤感,也有一些庆幸,她抬手拨了拨翠珍的发丝,嗓音很是柔和:“翠珍你很好,所以你配得上所有的财富与荣耀。” 翠珍用力点头。 门口,赵寒笙站在那里,一脸若有所思。 半晌,他悄悄离开。 …… 一个小时后,翠珍做好了头发,喷了定型喷雾。 店长亲自为她换上礼服,配上了一套珍珠首饰,当然亦是晚棠帮着挑好的,换了造型的翠珍,宛若换了一个人,好看还有贵气。 店长扶着翠珍的肩,赞叹:“真是很适合呢。” 这会子,赵寒笙进来。 店长夸赞了几句,便先离开了。 偌大的VIP室里,只剩下赵寒笙夫妻与晚棠。 晚棠看着翠珍的胸针似乎有一点歪,便伸手想去拨一下,不巧的是赵寒笙也看出来,也伸出手—— “有一点歪调整一下。” “这边处理一下。” …… 指尖相触。 目光在镜子里交汇。 没有过电的感觉,只有往事的余韵与回味,年少时喜欢的人,分别有了爱侣,这难道还是上天最恶意的惩罚吗? 晚棠率先抽回手。 她如同平常一般微笑:“翠珍很漂亮呢!我先出去,你们先聊会儿。” 赵寒笙眸色,如同寒潭。 半晌,他略一点头。 晚棠离开VIP室,独自走在长长的过道里,那条长过道就像是她走过的黑暗的几年,充斥着伤心与难过,还有对未来的无望。 蓦地,包里手机响起来。 一看是赵寒柏的来电。 第689章 狗血:央筑呢?为什么在那里工作? 隔了几秒,晚棠接了电话:“喂?” 她的嗓音略带沙哑。 那边的赵寒柏立即听出来了,轻声问:“怎么了?” 晚棠摇头—— “没有,在过道尽头的窗边站了会儿,吹了点风,可能有一点着凉了。” “刚给翠珍做好造型。” “你那边怎么样了?” …… 赵寒柏的语气温柔无比:“刚刚检查完乐队与宴席单子,最后确认了一下宴会流程。晚棠,我从不知道酒店的工作这样繁琐,这些年你是这样辛苦。” 晚棠心头一撞:“我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赵寒柏避开人群,悄悄说:“但是我心疼,可是虽然心疼,但是我尊重你,婚后你想继续留在酒店工作也可以的。” 这些话,是爱侣最好的交流。 晚棠想,她应该不会去米国深造了。 她想留下来,留下来跟赵寒柏一起,或许不久以后他们就会结婚生子,有一个可爱的宝宝,千万不要是男孩子,不然长大后跟赵寒柏一样是个大胡子,还得天天刮,不然很扎人。 晚棠傻里傻气地想着。 那头有人在催促赵寒柏了,他匆匆道别,挂上电话。 晚棠亦挂掉电话,一回头,就看见了赵寒笙。 他站在她背后,不知道听了多久了。 四目凝视。 赵寒笙先开的口,“你跟他感情很好?” 晚棠点头:“是还可以。” 她想走,但是赵寒笙伸出一臂挡住她的去路,他的嗓音充满了压抑与克制—— “那【央筑】呢?” “为什么在那里工作?” “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最喜欢的酒店是【央筑】,何晚棠你还记得是不是?” …… 晚棠垂眸,很苦涩地笑笑。 再抬眼眸,她轻而坚定地说道:“赵寒笙,别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翠珍的丈夫,是爱林与爱晚的爸爸,重要的是我接受了赵寒柏……我是喜欢他的。” 她一向不喜欢藏着掖着。 若是以后注定是一家人,那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她说:“从前的事情,不必再提了。” 说完她拨开了赵寒笙,径自离开。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男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好。” …… 他们并未发现,拐角处,翠珍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迷路了。 恰好看见丈夫与晚棠说话。 她虽在安定村长大,不知道城市里的套路,但是她能明显看得出来,丈夫与晚棠从前是认得的,他们应该是互相喜欢的,是那场意外让他们分开了。 顿时,翠珍心头犹如压了一块石头。 她不知道如何自处。 好在,好在晚棠的态度坚定。 翠珍不禁想,大哥长相英俊,大哥很宠爱晚棠……所以晚棠不会跟她竞争寒笙的,再说寒笙亦不会背叛她与爱林爱晚。 爱晚—— 蓦地,她想起来,爱晚的名字—— 原来爱到深处,哪怕失忆在潜意识里还会记得对方,原来寒笙真的很喜欢晚棠,喜欢到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 有这一段插曲。 前往酒店的时候,晚棠借故与赵母同坐一车。 翠珍因为那事儿,亦将爱林爱晚交给赵母,她与赵寒笙独自坐一部车子,车子启动后一直很压抑,两人都没有说话,这在他们三年的婚姻里是极为少见的。 翠珍与东子,总有说不完的话。 东子总是斯文与耐心。 但赵寒笙不是。 相比于晚棠,翠珍更不自信了。 女人一旦不自信起来,就会疑神疑鬼,更加对旁敲侧击这种技能无师自通,她看看丈夫的侧颜,在挺括的雪白衬衣下,显得格外清峻,与她记忆里的东子无法重叠起来。 坐她身边的,是赵家的贵公子。 而不是东子。 翠珍犹豫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寒笙你以前生活在京市,就没有见过晚棠吗?” 第690章 接吻的时候,要闭上眼睛! 话音落,性能良好的车子,明显飘了一下。 但是赵寒笙很快就稳定下来,跟着淡淡开口:“我跟她是一个大学的,从前在校园里见过。” 翠珍点头赞同—— “我想也是。” “你们都是很优秀的人。” …… 赵寒笙侧头看了看妻子,好看的薄唇紧抿,到底并未多做解释。 他如何解释呢? 他能说,年少时喜欢的人因为一场意外错失,再见面他已经娶妻生子,而她即将成为他的大嫂? 无论是晚棠还是赵寒笙,都不会想捅破这一层纸,都不会想破坏平衡,除非他们愿意放弃现在的爱人。 赵寒笙当然不可能。 他喜欢过晚棠,但是如今他有妻子,他更不想大哥难过。 所以,所以只能这样了。 后来,两人出奇的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赵寒笙的话,是真是假,其实不重要了。 半小时后,两部车子一前一后到了【央筑】,一个对于赵寒笙来说很特别的地方,当年他想在这里向晚棠表白,但是现在他在晚棠面前,公开给另一个女人名分。 这对于当年的晚棠来说,是残忍的。 但对于20岁的赵寒笙来讲,亦是残忍。 宴会现场,布置得温馨隆重,毕竟不是新婚又生了两个孩子,一切以庄重为主。 台上,一道高大英岸身影,忙前忙后。 一抬眼,看见赵家一行人过来,目光落在那道纤细身影上,先是皱了下眉头而后就毫不犹豫地大步过来,用力将人拥在怀里。 晚棠有些呼吸不过来,还有些不自在,她悄悄推推赵寒柏:“好多人在呢,你克制一下。” 赵寒柏附在她耳边,粗声粗气:“你穿得跟小仙女似的,没法克制。” 晚棠的脸蛋浮起一抹薄红。 最后她还是轻轻推开一臂距离,伸手为他整理黑色领结,再看他刮得干干净净的脸,视线落于高挺的鼻梁之上,放轻声音:“今天是赵寒笙跟翠珍的大日子,你要拿出兄长的样子来。” 赵寒柏注视她的目光,带着骄傲,与满满的爱意。 片刻后,他佯装生气:“以后叫寒笙吧,别那么生分。” 晚棠嗯了一声,浅浅一笑。 再次为他整理衣裳。 一侧的赵寒笙,看着他们恩爱,他知道晚棠是在提醒他,提醒他现实,他当然知道现实,可是那个20岁的赵寒笙还溺在潭水里,不愿意醒来。 翠珍搂着两个孩子。 爱林与爱晚。 她的内心是纠结的,特别难受,但是这种难受还不能表达出来,更不能跟丈夫挑破了,否则可能做不了夫妻,爱林与爱晚还会失去妈妈。 翠珍正是颓废之时,蓦地想起晚棠的那一句话—— 【翠珍,你担得起所有的财富与荣耀。】 翠珍忽然就有了信心。 她想要学习,想要跟上寒笙的脚步。 如果她有了知识文化,懂得穿衣打扮,她相信能与寒笙经营好一个家庭,至于他与晚棠的过去,她相信时间会冲淡一切,何况等到大哥与晚棠结婚,一切尘埃落定。 翠珍的眼神,变得温和与从容。 她想,她还是喜欢晚棠。 …… 这时,赵母领着赵寒笙与翠珍孩子,去见家中长辈。 原本是要带着晚棠的。 但是赵寒柏把人领走了,还说:“下回吧!等我与晚棠定下日子,少不了他们那份见面礼。” 他不是不重视晚棠,是太重视了。 他不想她当旁人配角。 若有一天,要叫叔叔婶婶们,那一定是他们文定的大日子。 两人悄悄来到后台。 很狭小的一处地方,大约只有五六平米,赵寒柏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让晚棠坐着,自己变魔法似的摸出一包热乎乎的板栗,塞在晚棠的手里:“趁热吃。” 晚棠仰着头,小绵羊音像是撒娇:“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的?” 总归是欣喜的。 她一向爱吃这个。 赵寒柏在她身边拂开一块地儿,并肩坐着,解释道:“北方收了以后埋在地窖里的,尝尝看甜不甜。” 晚棠嗯了一声,正要剥栗子,嘴唇却被吻住了。 她一呆,望着面前的男人。 赵寒柏的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说很多次了,接吻的时候闭上眼睛,不然我要用胡子扎你了。” 这样幼稚,这样迫切,是很喜欢了。 近乎迷恋。 晚棠咬唇:“我还没有吃呢。” 赵寒柏目光幽深:“是吃栗子还是我?” 跟着,话音消失于两人唇齿间。 狭窄的地方,响起暧昧的接吻声音,偏偏男人又是接吻高手,弄出的动静很羞耻,晚棠仰着头,近乎柔弱地被他亲吻。 她总归是喜欢的,伸出两条细细的手臂,缠在他的脖颈间。 于是男人血热,抱着她起来,圈抱着一边走一边亲,最后将人抵在干净的墙壁上,疯狂接吻。 隔着一道缝隙,赵寒笙静静站着,自虐式地看着他们接吻。 紧贴的身体,疯狂的缠吻。 还有晚棠细细的手臂。 他们是一对真正的爱侣。 并非假装。 看了良久,赵寒笙默默离开。 第691章 赵寒笙喝得酩汀大醉 这一场晚宴,几多欢喜,几多愁。 赵寒柏一直在忙。 他将晚棠安排在次席,跟赵家的年轻女孩子坐在一起,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地倒也热闹,而且她们听说过晚棠,是将大堂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人。 她们很崇拜晚棠。 而且,晚棠漂亮又有气质,家世更是一等一的好。 大堂兄捡到宝了。 晚棠一直含笑,风度拿捏得正好到位。 当然,她亦是一直避着与赵寒笙正面接触,除了那对夫妻过来敬酒,在同辈的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声中,晚棠微微笑着,举着酒杯轻抿一口。 算是敬过去,敬未来。 赵寒笙与翠珍并肩站着,他注视着晚棠,尔后目光扫过席面,缓缓一饮而尽。 有人闹着二堂兄再喝一杯。 赵寒笙亦未推却。 他在这桌足足喝下三杯。 旁人只以为这桌的女孩子们会闹,只有翠珍知道,那是赵寒笙放不下,他的眼里全是留恋与不甘心。 翠珍不禁想,若是她,她亦会不甘心。 可是能怎么办呢? 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这夜,明明是他们的大日子,但赵寒笙却喝得酩汀大醉。 …… 等到车子缓缓驶入宅子。 即便是赵母心疼儿子,亦不免责备几句,怪他不顾及翠珍的心情与处境—— “你二少爷无所谓。” “但是家里家外很多人,第一次见翠珍,你这样,旁人只会以为你不在意她。” “再有下回,你老子可饶不了你。” …… 赵寒笙脱掉了手工西装。 只着雪白衬衣。 他由翠珍搀扶着,脸孔因为喝醉而泛着薄红,半天不语,这会儿才说话:“ 我知道了。” 赵母又责备两句,算是放过了。 她待翠珍十分温和,“今晚你辛苦照顾一些。” 翠珍很柔和地说好。 赵母想了想又说道:“昨天寒笙跟我说搬出去的事情,但我看他现在不成熟的样子,最好还是在家里多住些日子,你带两个孩子也有人帮衬,还有,我跟你爸爸(赵父)商量了一下,想让你报个全日制的大专继续学习,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往前深造,你好好考虑一下,女人总归不能总围着锅台灶具转的,不过你若是想另学一门实用的手艺,我跟你爸爸亦是赞同的,一切看你的想法。” 翠珍心生感动。 她温声轻道:“我会好好想的妈。” 赵母拍拍她的肩,又踢了下小儿子,叫他赶紧上楼洗漱睡大觉,别折腾太太辛苦了。 翠珍赶紧搀扶丈夫上楼。 生怕他再被责备。 而赵母仰头望着那对夫妻,忧心忡忡—— 知子莫若母。 她不是傻子,寒笙的异样她看得出来,恢复记忆后怕是有放不下的人,但是这对于翠珍又何尝不残忍?何况她能看得出来,翠珍很爱寒笙,所以她提议翠珍继续学习,夫妻间若是差距太大,以后总归是要走远的。 …… 翠珍扶着人,跌跌撞撞地进卧室。 门轻轻合上。 两人跌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会儿,赵寒笙的酒意上来更烈了,近乎全醉了。 他忘了自己曾经落水,忘了自己叫过东子,忘了自己的太太叫翠珍,只知道怀里的人很软,她的脸蛋很秀气,眉眼间仿若是何晚棠。 那个如同临水仙子般的女孩子。 他轻抚女人的脸蛋,呢喃着她的名字。 一次次,一遍遍。 那些不曾宣泄于口的秘密,尽在此时脱僵而出,他在沙发上占有了自己的太太,一边回忆着年少的懵懂美好,到了后来,他昂着头,眼角全是眼泪。 翠珍亦哭了。 她紧紧地搂着丈夫,呼唤他的名字。 赵寒笙低头看她,眼里有着迷茫…… 第692章 赵寒柏:今晚,你是我的小乖 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头,赵寒柏参加完宴会,就要趁夜飞瑞士了。 晚棠无法再跟着。 宴会结束,赵寒柏将人带进车里。 晚棠系好安全带,侧头问他:“几点的航班?” 赵寒柏伸手摸她的脸,声音带着一抹沙哑:“凌晨一点。” 他抬手看看时间,这会儿是十点,也就是说他还有一个半小时,想了想还是跟她要求:“去我那里好不好?好几天了,我挺想的。” 他说得直白露骨。 其实,都是这个年纪的人了,不需要太委婉。 晚棠想了想说道:“我在城北有一套公寓,一直有人打扫的,去那里吧,那儿距离机场只有20分钟车程,省得绕来绕去了。” 赵寒柏目光清亮。 他的小乖心疼他! 而且,她让他进驻到她的地盘,是不是说彻彻底底地接纳他了,以后她的未来规划里也有他? 光这样想想,赵寒柏就迫不及待,要以身相许。 他将手机递给她。 晚棠靠着真皮座椅,小脸红着输了地点,然后着火般扔还给他,赵寒柏接过来的时候,故意逗弄她:“这事儿咱们干过无数次了,还害臊呢?我看做的时候,你也挺投入的,一直缠着我不让我放手。” “不许说了。” 晚棠别开小脸蛋。 侧脸上的薄红出卖了她。 赵寒柏追过去亲她,亲完了,薄唇附于耳畔低低开口:“你的脸好红,真好看。” 晚棠咬唇:“开你的车。” 赵寒柏一副轻薄样子:“就喜欢看你生气。” …… 几天未亲热,两人都是极为渴望对方的。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走进公寓里,还来不及参观公寓,赵寒柏就将人抵着门板上亲吻。 一边亲一边问她主卧室在哪里。 晚棠的黑发垂下来。 她紧搂着他的脖子,声音清艳似水妖:“只有一间卧室,但是很大很大,床也很软,赵寒柏,我真怕你睡了后不肯走了。” 赵寒柏鼻梁紧抵她的,黑眸深深—— “小乖这样说,我更想看看,那卧室有多大,那床有多软,我更想睡一睡了,是不是感觉如同记忆里一般美妙。” 晚棠声音嘶哑:“那么多次,还不够赵先生比较的?” “忘了。” “每回感觉都不一样。” “上回是女神,再上回是妖精,今晚是我的小乖。” …… 两人倒进柔软的床铺。 而后,再无言语。 虽然时间宝贵,但是赵寒柏只做了一回,剩余的一小时他给晚棠精心的泡了澡,再下楼买了热牛奶,还给她烧了白开水,竟然还顺手买回一束鲜花。 晚棠很欣喜,她用一只纯净水的瓶子剪开了,做了简单花瓶。 赵寒柏还给她做了宵夜。 一碗小馄饨。 晚棠吃着的时候,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很宝贝地说:“今晚看你好几次,似乎都没有动筷子,知道你会饿了,还有一份你明天煮了当早餐。” 晚棠点头说好,声音绵绵的,很可爱。 男人伸手轻搓她的唇瓣,目光暧昧。 晚棠像小狗一样咬他一口,继续小口吃着夜宵,但总归小脸红红的。 赵寒柏看着她,心中不由得想,他是真的喜欢她啊。 两人浅浅说着话,他说了这部戏拍完,后面不接戏了。 应该会去H市接班。 虽说H市与京市亦是异地,但他每周都能随时飞回来陪她,等到稳定过后就不会分居两地了,他慢慢将业务做到京市来,以后在京市定居。 晚棠却知道,这很辛苦,她想了想说:“其实【央筑】在H市也有分店的,我可以申请调过去工作。之前,顾总推荐我去米国总部深造,但是我想来想去,觉得不合适,打算推掉了。” 赵寒柏皱眉:“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她喜欢这份工作。 他不想她为他做这样大的牺牲。 一个年轻女孩子做到副总,本来就难,去总部深造更难,他亦喜欢她在行业里闪闪发光的样子。 晚棠摇头轻道:“我考虑清楚啦!我们赵导年纪不小了,不再适合两地分居的生活了。” 她想过啦,如果这两年结婚,就很快要宝宝。 想想宝宝,她眼睛亮晶晶的。 赵寒柏的目光更是清亮—— 她说,‘我们赵导’! 第693章 求婚! 赵寒柏激荡之下,必定又是以身相许。 晚棠不肯。 她抵着他的胸口,小声劝着:“还有半小时你就要出发去机场了,我们好好说会子话,再说做多了伤身体。” 但是男人上头了,胡乱地亲她,“不会伤身体的,我身体好着呢。” 他当然好,壮得像头牛似的。 而晚棠如二月扶柳。 最后,是好不容易艰难地完成了。 激烈而草草结束。 男人意犹未尽地亲亲小姑娘的脸蛋,把她塞在被子里,连人带被地抱着她,狠狠地亲了亲,很是不舍地说:“我真得走了!乖乖等我,再有半个月就杀青了,以后不会分开这么久。” 晚棠很累了,但还是紧搂了他一下,没有说话,只是伏在他的怀里,作无声温情的道别,弄得赵寒柏更不想走了。 他想想,他才34了,竟然还这样感性。 真是没出息。 最后亲亲,狠狠心,还是走了。 晚棠埋在被子里,听着赵寒柏离去的脚步声,小脸贴着枕头轻轻蹭蹭,上头还沾着男人的体息,她心头涌起一抹安宁,这大概是赵寒柏给她的。 赵寒笙回来,确实是考验了她的心态。 但是她决定跟赵寒柏在一起时,就想好了,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的,所以赵寒笙的归来,不会改变她的这一决定,不管赵寒笙是否已婚。 另外,她很高兴他活着。 ——健康地活着。 忽然间,晚棠的心里滋生出希望的种子。 未来,他们都会幸福吧! 而这颗希望的种子,亦是赵寒柏带给她的。 …… 深夜,一架飞往瑞士的航班,准时起飞。 飞机引擎声刺破天际。 半个月后,赵寒柏飞回京市。 春夏几个月,他一边忙着剪片子,一边忙着与晚棠约会谈恋爱。 他们很合拍,赵寒柏亦是优秀且忠诚的情人,小半年时间,他们近乎是半同居状态,他的那套公寓成了他们最佳的约会场所。 清早,他会起早开车送她上班。 中午,他会打电话聊天。 傍晚,两人会牵着小雪球在街道漫步。 当然,生活的惊喜会有,夜晚赵寒柏更是热情无比。 晚棠常常招架不了,然后由着他自给自足,她偶尔会笑话他,但是会被他抱在怀里一顿乱亲,粗声粗气地抱怨:“还不是因为你,不中用的小东西。” 九月的夜风里,晚棠仰起头,亲亲他的下颌。 一副要给奖励的样子。 赵寒柏激动了,轻轻揪着她的黑发,声音都颤了:“坏东西!” 晚棠轻摸他英挺瘦削的脸颊,温柔中带着一抹女人媚惑:“你喜不喜欢?” 男人如同饿虎扑食般:“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 生活,热情且充实。 这天夜里,如平常那般亲热过后,赵寒柏仍是抱着她去泡澡,泡完澡后皮肤润白轻盈,像是披上一层漂亮的琉璃般,男人用浴衣裹住,抱着去了衣帽间里。 里头,已经慢慢填满她的东西。 一组象牙白的梳妆台。 上头摆满了女人的护肤品。 他单独弄出一组衣柜来,挂她的衣裳,还有一组首饰与包的组柜,总之她在这里过夜是十分方便的,家里头更是添了柔美的软装,叫他的小乖心情随时都是舒畅的。 赵寒柏将人抱在五斗柜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全身一缩,而男人挤身向前,轻轻摸她的脸蛋似是若有所思。 晚棠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道:“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 赵寒柏半蹲下来,仰头看她,目光无比郑重,嗓音更是轻柔无比,像是怕吓着他的小乖:“是我们情定的日子。” 他朝着外面叫了一声,小雪球就摇着尾巴跑进来了。 小家伙嘴里叼着一个东西。 仔细一看,是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晚棠猜出赵寒柏的心意,心里激荡又有些害羞,声音更小了:“它怎么会愿意的?” 赵寒柏从狗嘴里将盒子取下来,擦擦:“我训练了一个月。” 晚棠的目光情深意动。 她摸摸他的俊颜算是奖励。 赵寒柏单膝下跪,将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枚5.20克拉的粉钻。 他第一次向她示爱—— “晚棠,我爱你!希望余生以你的丈夫身份继续守在你身边,陪伴你、照顾你……你高兴的时候,伤心难过的时候,我希望都在你的身边,当有一天白发苍苍,我仍会牵着你的手,在湖边散步,在山里探野,在星空下坚守爱的誓言。” “晚棠,现在我请求你,嫁给我。” …… 晚棠很欣喜,她捂着嘴唇,低头看他。 片刻之后,她轻轻伸出手掌,任他为自己戴上钻戒。 她弯腰亲了亲赵寒柏,从鼻梁亲到嘴唇,尔后抵着额头轻喃:“赵先生,我建议我们可以在年底完婚,因为我也很想嫁了,我怕再拖两年,我们赵导就不那么老当益壮了,我怕那会儿我会改主意变心,为了赵导好,我们该尽快完婚。” 赵寒柏声音发颤:“小坏东西!” 第694章 南溪产子,周恩夕! 他们婚事,就这么定下来。 婚期定在圣诞节。 文定那天,赵家办得特别热闹体面,林老爷子特意从H市赶过来,添加体面,聘礼与礼数,全部叫周京耀与苏绮红满意。 ——赵家是有诚意的。 订完婚,晚棠回酒店销假上班,恰好在电梯里遇见了顾青川。 因为是高层员工特殊通道,里头只有他们两个人,顾青川仰头看着红色数字,语气淡淡的:“我收到喜糖了,恭喜你。” 顾青川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他看得出来,赵寒柏是真心喜欢晚棠的,一个风流浪子收心了,以后还要退出娱乐圈,还准备接管H市的生意让妻子得到更好的生活,在他看来挺好的。 人一生中,能遇见几个喜欢的人? 嫁给真爱,还是门当户对,凤毛麟角。 晚棠浅笑:“谢谢顾总。” 顾青川想想又说:“米国那个名额,我想你大概会放弃了,但是我仍为你保留着,原因是一时没有更好的人选。” 晚棠再次道谢。 电梯门开,两人先后走出电梯。 晚棠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先是拉开落地窗帘,任由十月的阳光洒进办公室里,待晒得暖洋洋的,她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浅浅啜着享受阳光。 手机响了,是叶倾城打过来的,说是南溪快要生了。 啊,快要生了? 不是预产期还有两周吗? 手机那头的叶倾城:“提前两周是正常的,上午九点羊水破的,这会儿已经进了产房,你澜安哥平时那样的人,在产房门口打转,我爸直接想将他打晕扔走。” 晚棠拿起外套:“那我过来,是仁心医院XX是吗?” 她很快开车赶到医院。 产房门口,站满了人,最老的周砚玉与太太都过来了,两人都是古稀之年了,拄着拐杖颤微微的,全部为南溪捏一把汗。 周澜安笔直站在产房门口。 他牵着小思慕。 父子两个一动不动,谁也劝不动。 周京淮夫妻好气又好笑,同时十分心疼,他们是很害怕失去了。 晚棠过来,径自与叶倾城站在一起,两人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一会儿陆骁给大家带来了咖啡,提提神。 这回,南溪生产顺利。 九点半入的产房,三个小时就生下来了。 一个小女婴,周澜安心心念念的小女儿。 ——周恩夕。 小姑娘一生下来,不是皱巴巴的,而是白白嫩嫩的,巴掌大的小脸蛋儿清清秀秀,而且隐约看着很像叶妩,周京淮抱着小婴儿贴了贴,心里生出温柔来。 周澜安半跪在床边上。 他温柔为妻子拂掉额头汗珠,喂她喝水,并且跟她说小婴儿的情况。 南溪近乎脱力,但还是挣了挣,看了小婴儿。 白白嫩嫩,很可爱。 小思慕也很喜欢,趴在小婴儿床上,好奇看着妹妹。 一旁的姜梨告诉他,“等她再大一点,你就可以抱了。” 小思慕不禁想,妹妹赶快长大。 …… 忙活大半天,下午三四点,各人离开吃饭。 晚棠想为小婴儿买点东西,她便与堂姐叶倾城相伴逛街,等到买完后坐下来休息,一起喝杯咖啡,再享受一下落日的余晖。 十月,树叶渐渐黄了。 但未掉下来。 静谧午后,夕阳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晚棠抿着咖啡,听见叶倾城问她:“你呢,跟赵寒柏婚后就打算要孩子了?” 晚棠想想说道:“有可能吧!赵导年纪挺大的了。” 叶倾城笑了起来,她舒展一下说道:“真看不出来,你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我想想,可能你就是他喜欢的理想型,一掉进来就无法自拔了。” 晚棠亦笑:“他自己都常常怀疑,被下了降头。” 平心而论,她过得不错。 现在,她与赵寒柏也会去赵家,因为赵寒笙搬出去住了,所以只是偶尔会撞见,一两个月见一次面的样子,而且还是匆匆一过罢了。 那段过去,似乎渐渐远去了。 就在两人聊着时,晚棠余光一闪。 她陡然看见了赵寒笙,看见赵寒笙与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坐在一起喝咖啡,那个年轻的女孩子有着一头纯黑的长发,侧脸立体好看,整个人秀美气质好。 不只是她,就连叶倾城都看见了。 她皱眉,那不是赵寒柏的弟弟吗? 还有,他不是有老婆孩子了? 怎么还跟年轻女孩儿约会呢? 还有,那个女孩子怎么有六七分像晚棠? 第695章 赵寒笙,与一个女学生来往密切! 作为女主角,晚棠自然更是看出来了。 她静静地望着赵寒笙,望着他轻轻撩过女孩子的发丝,眼神和动作都很温柔,眉宇间更有一种莫名深意。 晚棠与赵寒笙的过去,叶倾城知道一二。 她不由得担心道:“那个叫翠珍的女人,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一个年纪轻轻生下两个孩子的妇人,一个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大学生,男人明显更容易喜欢年轻的。” 晚棠苦涩一笑:“是啊!翠珍是个好女人。” 这半年来,翠珍试过去上学,但她确实不适合念书。 上回,赵寒柏推荐她一个苏绣大师,去学刺绣了。 晚棠忽然又想起,每回在赵家遇见赵寒笙,几乎看不见翠珍陪同,他们的感情是真的出问题了吗?这个女学生的事情,翠珍知道吗? 但晚棠心里清楚,她是最不能捅破纸的人。 否则,引火烧身。 叶倾城知道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各人有各人的情感,他们的事情你无需要负责,一切都是定数。” 晚棠淡淡一笑。 喝完咖啡,她们一起离开,但是想不到的是在停车场,再遇见了赵寒笙与那位女学生,两人坐在赵寒笙的黑色宾利里,微笑聊天,虽未有太多亲密的举止,但是相处方式跟一般情侣无二。 晚棠静静地看着,为翠珍可悲。 就在这时,赵寒笙猛地抬眼,猝不及防地与晚棠对上目光。 那一瞬间,晚棠感慨万千。 但她终于并未说什么,直接离开,保留一丝体面为彼此。 回医院的路上,叶倾城一边开车,一边劝道:“看开些,旁人夫妻的事情不能插手太多,何况你们以前还认得。” 晚棠点头:“我知道的堂姐,放心。” 叶倾城拍拍她,然后扬起声音说道:“你别说,我看着赵寒柏还成,几次见到我挺孝敬我的。我看,是看在你的脸面。” 晚棠浅浅一笑:“我们相处得还行。” 叶倾城:“当然要行,这都订婚了。” 晚棠没再说话,望着车窗外头的暮色,仍不免为翠珍忧心忡忡。 …… 等到送完礼准备回家,接到了赵寒柏的电话,他说在医院附近,想过来看看孩子再接她一起回公寓。 晚棠说好, 但是等到赵寒柏过来时,晚棠却说改天去看,大晚上看孩子不好,产妇休息了。 赵寒柏手握着方向盘,性感一笑:“是我想得不周,还是我家小乖厉害。” 他伸手捏她脸蛋:“去哪吃饭?在外头吃还是在家里做?” 晚棠抱住他的手臂,习惯性地撒娇:“想吃你做的海鲜粥了。” 赵寒柏低头亲亲好:“行,去趟超商买食材。” 男人开车, 晚棠就坐着玩手机。 他确实是个很好的爱人,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再忙都喜欢接送她,陪她散步,甚至还喜欢陪她与妈妈逛街,跟在后头提包,不工作的时候,他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粘着她。 晚棠亦习惯他的陪伴。 15分钟后,车子缓缓停在附近最大的超商,这里有着最新鲜的海鲜,只是没有想到的是,会遇见翠珍与两个孩子,爱林与爱晚。 翠珍跟着赵寒笙搬到一处小别墅住。 翠珍爸爸住不惯,回安定村养老了。 虽说,赵母给翠珍安排了两个老妈子照顾,但是翠珍仍喜欢亲力亲为,喜欢买点食材,亲自动手做些饭菜。她所学不多,唯有会做饭与收拾家里,能与孩子们沟通相处。 乍然见面,爱林爱晚很高兴,扑过来抱住赵寒柏亲亲热热地叫大柏,又害羞地叫晚棠大伯母。 翠珍不好意思极了,替孩子们说话:“他俩不懂事儿。” 晚棠看着翠珍,心情很复杂。 她摇头说没事儿,又蹲下问爱林与爱晚吃过饭没有,两个孩子摇头说没有,赵寒柏直接一手一个抱着:“那去大伯那里,大伯给你们做好吃的海鲜面,再做水果茶,比外面的好喝一百陪还卫生健康。” 爱林与爱晚渴望地看向翠珍。 两个孩子都很想去。 翠珍略一犹豫,还是同意了,但她生性谨慎,生怕打扰了赵寒柏与晚棠。 晚棠说不碍事的,说赵寒柏就喜欢炫炫厨艺,巴不得得到孩子们的赞赏,爱林与爱晚搂着赵寒柏的脖子,更加亲热:“我们会好好夸大伯的。” 赵寒柏用力亲亲他们,一边挂一个小猴子,去挑海鲜。 翠珍望着赵寒柏的背影,对晚棠说道:“以后大伯一定是个好爸爸,看着挺会带孩子的。” 晚棠只是浅笑,并不接话,更不会提到赵寒笙。 她隐隐约约猜测,翠珍知道一些什么,但是翠珍不愿意说,她心中更加同情翠珍,一起逛超商的时候,让她万一遇见困难,可以找她与赵寒柏。 翠珍小心翼翼说好。 晚棠发现她的眼里,有着一抹湿润。 她想,夫妻本是共枕人,丈夫的心不在家里,枕边人是最先知道的,何况能让她当街撞见,赵寒笙的越轨行为,一定是有些日子了。 但晚棠不好挑破了说。 …… 一个小时后,赵寒柏的公寓里。 爱林与爱晚玩疯了。 海鲜面与海鲜粥也很好。 为了翠珍,赵寒柏还特意取出米酒,翠珍小口喝了一点很喜欢,因为是家乡那里的味道,她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里有着星星,可见是很想家乡了。 晚棠与她聊天,聊她学的刺绣,翠花不好意思地说了进度,说苏市那边的老师说她学得好,以后可以继承衣铍,但翠珍不是太有自信。 晚棠鼓励她,“要对自己有信心。” 翠珍用力点头。 一会儿,她望着晚棠轻声说:“何小姐,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晚棠一怔。 因为翠珍许久未叫她何小姐了。 但翠珍立即又笑着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说这话,就是觉得叫何小姐比较郑重……晚棠你别放在心上。” 晚棠摇摇头。 就在这时,翠珍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赵寒笙打过来的,他在电话里问翠珍在哪儿。 第696章 赵寒柏:哥哥我浑身都是宝! 翠珍小声说:“我在大伯这里,爱林与爱晚玩得很开心。” 那头的赵寒笙,稍稍皱眉:“你怎么在大哥那里?” 在赵寒笙的心里,孤男寡女,即使爱林与爱晚也在,那也是不适合的,所以当即就有些不高兴。 翠珍解释着:“在超商撞见,晚棠也在。” 这下,赵寒笙心里才算和平。 …… 挂上电话,翠珍看向赵寒柏与晚棠,抱歉地说道:“马上就得走了,寒笙恰好在附近,十分钟就能到楼下。” 爱林与爱晚不高兴的。 特别是爱晚,翘着小嘴巴:“让爸爸迟点过来嘛,他每天回来那么晚,在家里也是关在书房里面不陪我与爱林。” 赵寒柏皱眉:“他这么不体贴吗?” 在他心里,弟弟一直是个斯文的丈夫。 翠珍有些难堪。 很多事情,她无法宣之于口—— 关于丈夫与晚棠早早认识,关于丈夫最近频繁晚归,甚至偶尔在家里也会跟异性打电话。她听得出来,对方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因为赵寒笙跟她说话时,语气很轻很温柔,如同恋人一般。 这段婚姻,开始让翠珍内耗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跟着到京市生活。 但她心里又清楚,这对于爱林与爱晚是很重要的,在京市、在赵家,爱林与爱晚会得到更好的培养,若是留在安定村,会和爸爸爷爷祖祖辈辈们一样,只会是一个渔夫。 所以翠珍留下来了。 今晚是难得开心的日子。 她不想扫兴,也不想扫了大伯与晚棠的兴,于是开口说道:“平常还好的,他课业忙,孩子们又小喜欢人陪着,隔段时间适应了就好了。” 赵寒柏这才勉强放过。 翠珍开始给爱林与爱晚套外衣,收拾好了,想要下楼等赵寒笙。 她害怕,害怕大伯责备赵寒笙。 回头夫妻吵架,吓着爱林与爱晚。 对于翠珍的举止,晚棠只觉得心疼,还有一丝愧疚,她甚至生出一种想法,就是她从未遇见过赵寒笙该有多好,那么翠珍就不会有伤心难过。 隔一会儿,赵寒笙人来了。 未上公寓。 赵寒柏一手抱两个孩子,送翠珍下楼,晚棠想想还是跟着一起送送了。 秋夜,空气稀薄,稍稍清冷。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楼下。 赵寒笙立于宾利车旁。 一袭黑色薄风衣,面孔斯文白皙,架着一副细边黑框眼镜,人看着斯文温和,这半年似乎对他洗礼,他变回了从前的赵寒笙,赵家的贵公子。 翠珍变化却不大。 除了衣着稍稍考究一些,谈吐比从前要得体大方,人还是朴素的。 赵寒笙不知道感观。 但赵父赵母却觉得很好。 人一下子变化太大,不好,翠珍去学苏绣就很好。 一行人下楼,在看见赵寒笙的时候,爱林与爱晚挣下来,跑过去抱住人的腿,亲亲热热地叫:“爸爸。” 赵寒笙轮流抱抱,最后将小女儿抱在怀里,看向赵寒柏与晚棠。 他们并肩而立,很般配。 大哥手掌还揽着晚棠的肩。 赵寒笙微微一笑:“谢谢你们陪爱林与爱晚,改天再聚,我先带孩子们回家。” 赵寒柏点头:“不早了,带他们回家吧。” 赵寒笙略一颔首,目光在晚棠面上流连了两秒,便打开车门将两个孩子抱到车里,系上安全带。 翠珍坐到副驾驶座,默默等待丈夫上车。 赵寒笙并未久留,很快就坐上车,带着妻子儿女离开。 …… 夜色里,赵寒柏与晚棠站了半晌。 许久,赵寒柏从裤袋里摸出烟盒,从里头抖出一支香烟来,低头点上吸了一口后幽幽地说:“我怎么看寒笙的这段婚姻,不能长久呢?” 晚棠心头一跳:“为什么这么说?” 赵寒柏头稍稍别到另一头,捏着香烟,狠狠吸过后吐出烟雾,等享受完了才缓缓说道:“太冷淡了。你看刚刚过来,前前后后夫妻就没怎么说话,不像我们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想想又说:“我虽重欲,但是夫妻两个,还是得有共同话题的,不然生活多无趣啊,人又不是牲口得一直一直繁衍配种,还是得有精神文明的。” 晚棠睨着他:“这话在你嘴里说出来,太稀罕了。” 赵寒柏将烟头熄了,勾住她的脖子,朝自己这边揽,狠狠亲她一口:“我浑身都是宝,哥哥我的事儿,你不知道的多着呢?要不一会儿回去,我让你检查检查,别以后抱怨说我不给你机会深入了解。” 晚棠气笑了:“你耍流氓真有一套。” 赵寒柏:“是吗?领会领会?侍候了一晚的孩子,这会儿该轮到我高兴了。” 话音落,人一把抱起晚棠,笔直朝着公寓上去。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晚棠趴在他的肩头,脸蛋带着薄红,无奈又纵容。 但她很喜欢! 第697章 赵寒笙,你外面有人了,是吗? 夜深,京市街头灯火阑珊。 黑色宾利缓缓穿过大街小巷,最后停在一处独幢小别墅门前,门卫亦是赵家派过来的,小跑过来开门招呼:“二少爷回来了。” 赵寒笙矜持点头。 黑色雕花大门敞开,宾利车子缓缓驶进去,最后停在宅子的台阶前。 车停稳后,赵寒笙掉过头,看见爱林与爱晚已经熟睡。 车内是香甜的呼吸。 赵寒笙的目光变柔,下车打开车门抱起爱林,翠珍则是默默地抱起爱晚,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宅子。 家中老妈子迎过来:“二少爷二少奶回来了,要准备宵夜吗?” 赵寒笙摇头,示意佣人放轻音量,不要吵醒孩子。 老妈子不再言语。 别墅里灯光暖黄,但是两人有好几步远,显得冷清。 一直到走进儿童房,因为爱林爱晚四岁,所以两个宝宝睡一屋,两张小床并排放着,里头还摆放了两张可爱的书桌,卫生间也是做成了小孩子喜欢的造型。 这些,都是赵寒笙安排的。 孩子们被放在小床上。 翠珍为他们脱去鞋袜,打水擦脸洗脚,她做这些的时候很利落……赵寒笙就在一旁看着,他心中想,他就无法去想晚棠或者是新认识的任书盈去做这样的事情。 他不讨厌翠珍。 但确实是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他喜欢聊的,她不懂,她爱谈的其实平平常常。 一个男人精神上没有滋养,婚姻生活便很无趣,赵寒笙目前的情况就是,他与那位任小姐是精神上的相处,并未逾越出肉体的沟通,这也是赵寒笙的底线。 不发生关系,就不算背叛婚姻,这是他的想法。 安顿好孩子,夫妻二人回到主卧室。 翠珍收拾床铺。 赵寒笙坐在靠窗的沙发上,翻看一本书,像是很随意地问道:“今天在大哥那里爱林与爱晚是不是很开心?他们高兴的话,我们可以经常去串串门。” 翠珍手上动作一顿。 她虽生长在安定村,未见过大世面,但她亦是女人,而赵寒笙是她的枕边人,他这话的意思叫她心生警觉,她可以忍受他在外面不清不楚,但她不愿意他去接近大伯和晚棠。 他在外面玩儿,只有她一个人痛苦。 或许,痛着痛着,也就不痛了。 可是,与大伯晚棠来往,那就是玩火了。 翠珍斟酌再三,干脆直接说道:“最近你总是回来得很晚,有时我还能听见你跟女学生打电话……赵寒笙,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男人皱眉:“乱说什么?” 翠珍浅淡地笑—— “你别把我当傻瓜。” “赵寒笙,我知道我干涉不了你,但是有一样我得求求你,别去破坏大伯与晚棠。他们两个很好很幸福,我不想因为我们的出现,他们产生矛盾。” “何况,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她幸福吗?” …… 话音落,翠珍目光灼灼地看着丈夫。 她的意有所指,赵寒笙当然是听懂了,心中不禁恼恨起来。 但他总归是性情平和的人,并不与妻子争论,更未将这事儿挑明,只是将手里的书本一放,语气淡淡道:“不早了睡觉吧!” 尔后便起身朝着浴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脱掉了衬衣西裤,随手丢进了洗衣篮里。 翠珍低头看着被褥,缓缓站直身体,眼里有一抹迷茫,她想她若是学识多些,若是有一些经济实力,她一定不会困在这段婚姻里,她爱的应该是东子,而不是赵寒笙。 东子不会这样对她。 只有赵寒笙会冷落她,敷衍她。 只有赵寒笙,在她这里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哪怕是床笫之间,即使他们无妻生活如常,但她敏感地察觉到,跟从前是不同的了,以前东子是有冲动的。 但赵寒笙只有冷静的发泄。 今夜亦是。 发生了这样的不愉快,被她指责了,他仍能关掉卧室的灯与她做夫妻之事,她想关灯是因为不想看见她的脸,不想面对,不想面对痛失所爱吧。 幽光里,一滴眼泪从翠珍眼角滑下。 第698章 后院着火! 那位任小姐,第一次闹起来,是万圣节那天。 那天,赵家全家聚会。 十月底天挺冷的了。 家里添了两个孩子,所以赵母让开暖气。 别墅里暖洋洋的,男人在一起聊事情,女人凑在一处闲谈,爱林与爱晚自有他们的玩乐。 午后,一家子其乐融融时,庭院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音,跟着便是凌乱的脚步声。 渐行渐近,眼看就在玄关了。 赵母皱眉道:“是什么人这么没有礼貌,也不支会一声就到人家里来。” 她没有想到的是,来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来势汹汹。 待人走进来,赵母惊讶道:“爸,您怎么过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机场接您。” 林老爷子轻哼一声,鼻孔出气:“支会一声?好叫那个不成器的小兔崽子有防备?赵寒笙呢、人在哪?现在就叫那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赵母一脸的惊疑。 这时,赵家三父子听见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 一看赵寒笙,林老爷子气不到一处来。 一扬手便是一个大耳刮子。 “混账东西,好的不学,净学些旁门左道。” “搞婚外情玩弄女学生,人家跑到H市跟我哭诉要名分了,你说怎么办?” “还有你翠珍,寒笙这兔崽子偷吃小半年,你竟然一点动静没有?你是木头啊?” …… 林老爷子当翠珍是自己人。 才会这般直接骂人。 他等那位任书盈小姐,十分客气。 翠珍的眼睛红红的,小声说:“我要陪伴爱林与爱晚,所以失职了,是我的错。” 林老爷子眼一瞪:“你错个屁!明明是寒笙这兔崽子干出来的事情。” ‘啪’的一声。 一叠照片扔到茶几上。 全是赵寒笙与任小姐的亲密合影。 那些个他晚归的夜晚,他都是与任小姐亲密无间,看电影、喝咖啡,吃法餐,然后一起回到他为她租住的高级小公寓里,那幢公寓住着许多二三线女明星,月租金两三万,不算低了。 林老爷子痛心疾首:“寒笙,你对得住翠珍吗?” 那些照片赵寒笙未看。 倒是翠珍捡了起来,紧紧地拽在手里,侧头挤出一抹微笑对晚棠请求道:“请你带爱林与爱晚上楼玩儿,好吗?” 她始终是善良的女人。 不想这事儿牵扯到晚棠。 晚棠牵着爱林与爱晚想要上楼。 两个孩子心里不安,泪汪汪地望着爸爸妈妈,但最后还是被带上楼了。 等到孩子离开,翠珍慢慢松开那些照片,一张张看得仔细极了,从咖啡厅看到了法餐厅,再看见那高级公寓的软装,每一处都透着细心。 原来,赵寒笙向往这样的生活。 有一个人陪着他看书,谈时事要闻,一起吃精致的法餐。 她喉咙像是堵住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你跟她上过床吗?” “没有。” “一次与没有过。” …… 翠珍笑了,眼泪滑落下来—— “但是你们一定是接过吻吧?” “赵寒笙……她可真漂亮。” “我愿意成全你们。” “至于爱林与爱晚我想亲自照顾,那我们现在就谈谈条件,那幢小别墅就当是你补偿给我和孩子们,因为他们还要上学、生活,不能因为爸爸谈恋爱就去睡大街……然后,每月的生活费就按照那位任小姐的规格给,一个孩子四万,两个孩子就是八万,至于我你付个保姆费吧算两万,加起来每月十万的费用,请准时打在我的卡上。” “你有你的爱情,而我,谋孩子们的前程。” …… 这一番话下来,不光是赵母,就是林老爷子也刮目相看。 翠珍很是拎得清楚。 老爷子不赞同他们离婚。 但他是男人,男人更了解男人。 他得问清楚寒笙的意思,若是他执迷不悟,不想要这个家了,那他老人家也不会绑着翠珍这样的好女人,不如给足照顾与钱财,放她自由。 林老爷子冷哼道:“寒笙,你给句话吧?这事儿怎么处理?” 赵寒笙果断道:“我会断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唯有翠珍心里知道,断不掉的,根不在外头,根在家里面。 但她没有坚持,因为痛苦的忍耐过后,一切都无所谓了。 她越来越觉得,面前的人是赵寒笙。 而不是东子。 第699章 情敌见面!翠珍上大分! 这事后来,不知道赵寒笙怎么处理的。 消停了一段日子。 那段日子,对于翠珍的婚姻生活来说,像是回光返照,更像是最后的一种极致疯狂,赵寒笙似乎变回了东子。 ——温和斯文,顾家爱孩子。 每天,他还会特意与她聊聊天。 都是翠珍喜欢的话题。 但越是这样的幸福,越让翠珍心里不安,她是女人,她敏感地感觉到有事情变了。 一个月时间,赵寒笙都没碰过她。 翠珍心里明白,赵寒笙对她没有了感情,有的大概是家庭责任,于是她便有意疏远他,避开那些谈心的时间。 因为,谁也不愉快的。 …… 元旦前,就在赵家准备赵寒柏与晚棠的婚礼时。 赵寒笙的后院彻底着火了。 翠珍接到了那位任小姐的电话。 电话里,那位任小姐的声音十分温柔多情:“赵太太我想见你一面,方便吗?” 翠珍握紧手机,压抑着情绪,同意了。 任小姐约她在小公寓见面。 翠珍不傻—— 她明白,赵寒笙仍在供养这位任小姐。 翠珍前往之时,给赵寒笙发了一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要去公寓见任小姐,她说有事情还是三个人坐下来说,以免再闹到长辈那里不好看。 她深爱东子,爱屋及乌,给了赵寒笙体面。 半小时后,黑色房车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司机送的人,为翠珍拉开车门时,不禁问道:“二少奶奶,要不要我陪您上去?” 翠珍轻轻摇摇头。 对这段婚姻,她早就视死如归,并不抱幻想。 她款款来到302室前,叩响了公寓的门。 任小姐过来开门。 确实是个妙人儿。 翠珍打量对方时,对方亦打量着翠珍。 今天翠珍穿了一件黑色长裙,外面罩了件经典呢花短外套,手里是朱红底的苏绣手袋,黑色长发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很温婉有气质。 任小姐明显一呆。 她听过很多的版本,心目中翠珍的样子是140斤的女人,手上戴着大金链子加上四五个宝石戒指,俗不可耐,想不到翠珍是清丽漂亮的。 任书盈勉强一笑:“你跟我想象得不一样。” 翠珍却说:“你不如我想的那样漂亮。” 翠珍的参照物是晚棠。 相比晚棠的美丽,这位任小姐显得太刻意了,是靠着妆容与打扮得来的分数,若是晚棠不洗脸都是九分美女,天生丽质了。 这话,让任小姐十分不悦。 但她还是将人迎进来,然后像是女主人一样要带着翠珍参观:“这只花瓶是寒笙在拍卖会上拍给我的,价值20万,这组桌椅据说是某位名人用过的……” 她的神情是倨傲的。 她坚信,这些赵寒笙不曾给过翠珍。 翠珍却是打断了她,微微地笑:“那赵寒笙有没有答应过,给你名分?任小姐我调查过你,你其实跟我一样,是山里出来的女孩子,当初你之所以不找赵寒笙的父母是因为知道他们不会认可你,所以你找到了林老爷子,你希望你的文凭与学识方面能够击败我,能得到林老爷子的认可,但是我告诉你,相对于一张文凭,林老爷子更看中血脉……爱林与爱晚是赵寒笙的亲生骨肉,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就冲着这个,你想要进赵家的门难如登天。何况,你能确定他爱你吗?爱的是你吗?任小姐,年轻漂亮是你的资本,但是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为好,给你的东西拿在手里就好,不要声张,更不要张扬,不然被人踢出局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任小姐脸色惨白。 翠珍继续说道:“他若是真爱你,必定愿意为你抛下一切,承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翠珍说完,望向了公寓玄关处。 赵寒笙站在那里,目光幽暗,晦涩不明。 …… 任小姐惊呼:“寒笙。” 但是赵寒笙却走上前,一把捉住了翠珍的细腕,脸色很不好看:“你来这里做什么?跟我回去。” 翠珍温温柔柔的:“是任小姐约我过来喝茶。” 赵寒笙盯紧她,片刻后,将人朝着外面拖去。 翠珍从未见他这样过。 但她没有挣扎,相反她心里反而有种快感,看见赵寒笙一脸的阴沉竟然很解气。 两人拖拖拉拉。 到了电梯里头,赵寒笙将人逼在电梯壁上,阴冷着声音说:“不就是几天没有碰你,就这样熬不住了?我说过跟她断了,为什么不相信我?” 翠珍一把挥开他的手—— “是我的错吗?” “不是她约的我吗?” “你跟她断了,她哪来的钱住这么好的房子?赵寒笙,你别偷人了还要立贞洁牌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爱的根本不是任书盈,要不然小姑娘也不会被你折磨得到几次闹到家里来,想讨一个名分,你要是男人就跟我离婚,把人明媒正娶回来,这样偷着藏着算什么男人?” …… 赵寒笙一言不发。 电梯开了,他复又捉住她的细腕,将人塞进黑色宾利里。 来时的司机根本不敢拦着。 任小姐从楼上跑下来,拍着车门,大声呼唤赵寒笙的名字,但是赵寒笙却黑着一张脸,踩了油门,车子笔直驶离。 车子快速,翠珍紧握着门把手。 “赵寒笙我们去哪?” 赵寒笙绷着一张脸:“酒店。” 隔了几秒,翠珍反应了过来。 她臊红着一张脸,用力拍着车门:“大白天宣淫赵寒笙你要不要脸面?停车,放我下车。” 一声细微动静,车内锁锁住了。 第700章 最后的亲密!翠珍再上大分! 翠珍的手掌覆在车窗上。 慢慢地滑落下来。 然后缓缓地别过头,静望着自己的丈夫,很轻很轻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赵寒笙,爱林与爱晚还在家里,还在等着妈妈回去陪伴他们。” 赵寒笙专注看着车况:“家里有保姆照顾。” 翠珍颓然坐下。 她仍是望着丈夫,望着丈夫挺括的雪白衬衣,望着他瘦削的侧颜与高挺鼻梁,他的周身都是矜贵的,她在他身上竟然找不出一分从前的影子。 这不是她的丈夫! 翠珍心口起伏,且愈发剧烈。 车挡玻璃上,抛下雨点,在玻璃上绽开。 然后便是疾风骤雨,在十月底的傍晚,下了瓢泼大雨。 暴雨如柱,挡住了全部的视线,也让车子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仿若是天地间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剩下赵寒笙,只有翠珍。 翠珍却觉得悲伤。 这时,置物柜里的手机响起,是赵寒笙的。 拿起来一看,是任小姐打过来的。 翠珍说:“你接吧。” 赵寒笙看她一眼,尔后直接掐掉了电话,设立了静音扔回置物柜里,只见手机里面头屏幕不断亮起,但是男人狠心不再去看。 车子外面的世界,亦是光怪陆离,水天一色。 等到车子缓缓停下,竟是停在一片湖边。 四周安静无人,只有雨滴打在车顶的声音。 一滴滴,砰砰作响。 车内锁仍是未解开。 倒是赵寒笙开始解衣裳了。 抬手,将外套脱掉,然后是衬衣皮带,他的语气带着压抑的克制:“翠珍,我们在这里过夫妻生活。” 翠珍呆住了。 这里车里,这是野外,不知道何时就会有人经过。 车子震动不会瞒住旁人的。 她自小成长在安定村,虽是生下两个孩子的妇人了,但是一直是保守的,自以为这种私生活该是在密闭的卧室里,而不是在郊外,在青天白日之下。 翠珍声音干涩:“赵寒笙你疯了。” 赵寒笙语气仍是淡然:“是想疯了。” 他很冷静地放下驾驶座。 尔后,将翠珍的安全带解开,整个人抱了过来。 荒郊野外,她根本不敢叫。 怕旁人听见,当成案件处理,那样的话她与赵寒笙会上社会新闻,一起出一次名,她承受不了。 整个过程,翠珍都是极其压抑的。 她的脸别在一旁。 不肯回应他的亲吻。 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 更不会像是从前那样,搂着他的脖子,用迷醉的目光看着他好看的脸,那是她曾经很爱的一张脸,现在却是陌生。 当然,女人身体是诚实的,极度被满足了。 …… 最后一滴热汗,滴在她的颈侧。 一切终于平静下来。 外面的雨停了,湖面上只偶尔三两滴,滴落下来。 翠珍仰头望着车顶,一开口,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可以松开我了吧?我得回家,爱林与爱晚还在等着我。” 赵寒笙轻摸她的脸:“一天到晚都是爱林与爱晚,你心里还有我吗?” “没有。” “在你跟任小姐暧昧时就没有了。” “赵寒笙我可以忍受你心里有人,甚至爱着别人,因为那是正常的,谁还没有个年少懵懂情爱?但是你结婚了,你是丈夫是父亲了,你得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你不该耐不住寂寞寻找刺激,或许你跟她只是喝喝咖啡、看看电影,再一起到你们温暖的小家里头亲亲抱抱,是你认识里的纯洁感情,不算背叛婚姻与妻子,可是在我看来,这很恶劣,你同时玩弄了两个女性。” “你再好好想想,是回归家庭,还是接受任小姐,展开新的感情。” …… 翠珍很理智。 她的理智是痛苦过的分崩离析。 赵寒笙松开她,两人默默着衣。 等到穿好衣裳,他忽然开口:“其实你知道晚棠的事情,只是一直不说,翠珍,其实不只是我变了,你也不是从前的翠珍了。” 翠珍面无表情回道:“我努力变好,是为了配得上你。” 赵寒笙喉结滚动。 最终,他们没再讨论了,一踩油门开回市区。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车子停稳,赵寒笙拿了手机解开静音,随意刷了刷手机,但是下一秒他愣住了—— 任书盈给他拨了102个未接电话。 最后是一条微信消息。 【赵寒笙,如果无法跟你在一起,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吾爱永别了。】 …… 赵寒笙盯着那几行字看。 稍后机械般地对翠珍说道:“先下车,我要出去一会儿。” 翠珍猜是出大事了。 她别过脸扫了一眼,然后就轻而急促地说:“我陪你去。” 不管他们的结局如何,这会儿她还是他的妻子,若是出了人命,不光是赵寒笙就是赵家与林家都会名声扫地,她感激赵寒笙的父母,她敬爱林老爷子,她更是喜欢大伯与晚棠。 她翠珍没有大本事。 但她要维护这个家! 第701章 赵寒笙,我们离婚吧! 夜幕低垂。 月尖儿,低低地挂在树梢。 一辆黑色宾利,朝着来时的路返回,半小时的车程压到了20分钟。 公寓门反锁着,被赵寒笙暴力撞开了。 里头并非静悄悄的。 老唱片机正播放着黑胶片,是赵寒笙很喜欢的一首西洋老歌,曾经任小姐与他在音乐中翩翩起舞,亲密无间。 但此刻却如同命运共鸣曲。 任书盈自杀了。 她选择了一个精致死法。 ——是她追求的虚荣。 在最豪华的公寓里,穿最漂亮的睡衣,戴着心爱的钻石首饰安静地死去,等到她的爱人发现,她的样子亦是美的。 浴缸里,浮着任小姐美丽脸庞。 她嫩白细手腕垂下,割了一道划痕,正流淌着鲜血,染红了浴室。 听见动静,她艰难抬眼,用苍白美丽的容颜对着赵寒笙并挤出一抹绝美笑容来:“寒笙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赵寒笙紧咬牙,两颊微陷,神色很是难看。 他半未开口,直接从浴缸里捞出人,打横抱起来朝着外头走去。 翠珍紧紧跟上。 前往医院的时候,是翠珍开的车,这也是赵寒笙第一次知道翠珍学会开车了。 他抱着任小姐看着翠珍,心情复杂,最后还是开口问:“什么时候学的?” 翠珍:“你跟任小姐浪漫的时候。” 赵寒笙:“……” …… 幸亏及时,任书盈经过抢救后,保住一条命。 或许,她并不是真的想死。 她只是想要赵寒笙选择。 大半夜,一切平定下来。 翠珍独自靠在住院部门的过道。 等待,她的丈夫安抚红颜知己。 无人知道翠珍此刻在想什么。 或许是怀念安定村的生活。 或许是在思念东子。 但就是不会爱现在的赵寒笙,更不是为今天的赵寒笙难过,她的眼泪早就不知不觉地流尽了,为了不属于她的男人伤心难过,不值得的。 凌晨一点,赵寒笙终于走出来。 他一脸憔悴,在看见翠珍时薄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从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含在嘴唇上,视线仍是落在翠珍的脸上。 亦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翠珍不想知道了。 她看着他的脸孔,很轻很平静地开口—— “赵寒笙我们离婚吧!” “条件还是上回说的那样。” “小别墅我跟爱林爱晚住着,你搬走,另外每月十万的生活费按时打在我的卡里,至于家中的阿姨保姆,你愿意就继续支付,不愿意我亦会亲手照顾孩子,不会让他们缺衣少暖,我会照顾得很好,只要你的钱到位就行。” …… 赵寒笙静看着她,声音沙哑:“以前不知道你口才这么好。” 翠珍:“为了配上赵二公子。” 赵寒笙踱到休息椅前坐下,头微微仰起,喉结滚动:“翠珍我们不离婚行吗?我会跟她彻底断掉,我给她一笔钱让她不要纠缠了,事实上从始至终我都跟她没到最后一步。” 翠珍微微笑了—— “最后一步,重要吗? “赵寒笙,若是我跟男人整日待在一起,还有一间爱巢,成天私下里搂搂抱抱、睡在一个被窝里,有没有到最后一步重要吗?我想不重要的,别说长达半年,哪怕是一个月一个星期一个晚上,作为伴侣都是不能忍受的,你说是不是?” “过去我能忍,不代表我现在能忍,除非你保证以后不碰我。” …… 赵寒笙保证不了。 因为他是正常男人。 一个月,就逼得他失态,在湖边的车里与她缠爱。 一辈子那样漫长,怎可能一直寡淡,不沾她的身子? 翠珍早知道答案。 她不悲不喜:“所以离婚吧!” 第702章 事发!原来,他赵寒柏只是替身! 赵寒笙不愿意离婚。 那位任小姐闹死觅活。 她其实是知道的,她这样做会招来赵寒笙的厌恶,因为她是一个破坏者,而他一心想回归家庭,那回她去H市林老爷子处戳破后,他便不再去小公寓了,只仍是供养而已。 她任书盈要的不是这样。 她想要当赵太太。 赵家与林家千亿身家,她嫁给赵寒笙一定会扶持他与赵寒柏争夺家产,怎么能屈居人下呢,泼天的富贵啊! 他居然,只想留校当个教授。 这种机会任书盈不想放过。 在她看来,赵寒笙跟他那个老婆一样软弱。 所以她作,她寻死,就是想迫切上位。 赵寒笙一日不离婚,她就一天不出院。 元旦那天,任母叫来记者曝光了这段绯闻。记者收了钱,很隐晦地写下这段情史。虽未指名道姓,但是圈子里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赵家二公子。 那日,林老爷子正在京市。 因为赵寒柏与晚棠要结婚了。 林老爷子过来压阵主持呢。 不想,大外孙事儿还未办成,小外孙的后院又着火了。 林老爷子勃然大怒,劈头盖脸给人两个大耳刮子,犹不解恨,又指着骂了大半天,其实无非是想着能挽回翠珍这个外孙媳妇儿。 翠珍一直淡淡的。 不喜不悲。 其实她一直在等,不是等赵寒笙回心转意,而是等他放弃家庭,即使这会儿林老爷子与赵家父母百般维护她,她亦不想再继续这段婚姻了。 就让他烂在与任小姐的关系里。 而她跟爱林爱晚,是要过正常生活的。 …… 就在赵寒笙的脸被狂扇时。 赵寒柏与晚棠过来了。 任小姐的事情,他俩一直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任小姐会这样贪得无厌,一副非要嫁进赵家的样子。 晚棠跨进客厅时,赵母正摸着心口发狠:“寒笙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那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别想嫁到进赵家,你想娶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赵寒笙:“我没有想过娶她。” 赵父暴怒亦狠狠抽他一巴掌。 家里头乱得不成样子。 好在爱林爱晚不在。 翠珍虽坚强,但她亦是难堪的,她和赵寒笙跟旁的夫妻不同,她与上流阶层整个圈子都是格格不入的,好在赵家人都是明事理的,无人觉得她该大度。 是啊,怎么大度呢? 若是没有爱过,她可以大度啊! 可是她是爱过的。 翠珍眼中有泪,被晚棠扶到楼上休息,安抚过后她下楼准备给她泡一杯花茶定定神,但是人走在过道里,却迎面撞上了赵寒笙。 长长过道里,铺着厚实地毯,很安静 两人隔了四五米远。 彼此注视。 晚棠静望了几秒,缓缓经过,但是赵寒笙伸手将她拦住了。 晚棠目光落到别处,声音压得很轻:“翠珍很坚强。赵寒笙,你若是真喜欢那位任小姐就放了翠珍,她值得更好的生活与感情。” 赵寒笙直直看着她。 半晌,才低声反问—— “是吗?” “那我呢何晚棠?我的感情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失忆归来,我发现我竟然娶妻生子,而我年少喜欢的对象竟然成了我的准大嫂,他们还是在【央筑】认识的。” “何晚棠,我大哥跟我是不是很像?” “刮掉胡子一模一样是不是?” “五年前你把他当成替身。” “还有这个,这条项链你埋在我的坟里,是跟我道别吗?你戴了几年没有发现那项链里的照片是我大哥吗?你如珍似宝地收藏了许多年,却在我回来之前不要了。” “明明互相喜欢的是我们,但结局为什么这样?” “你知道我回来后,听见你的名字时,有多震惊吗?” “你知道我花多少力气才学会放手,我要有多压抑才会成全你跟大哥,才不会发疯吗?你知道我失忆前有多喜欢你吗?你知道我回来后有多痛苦吗?” “何晚棠,你不知道!” “何晚棠,我也是普通人。” …… 多年往事,终于被提起来。 晚棠的呼吸都是痛的。 因为喜欢过,因为痛苦过,哪怕是事过境迁她仍然心痛难忍。 她轻声开口。 “赵寒笙你也说了,你只是普通人。” “而我也是普通人。” “我也会痛苦,也会难过,也会需要人陪伴……是,一开始的时候我知道他是你的大哥才跟他在一起,因为你们相像我才得到安慰,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你是翠珍的丈夫,是爱林爱晚的父亲。” “你现在的人生是翠珍与孩子们。” “而不是我何晚棠。” “我不会因为一段年少的懵懂喜欢,而为你的人生负责,赵寒笙……是不是这个道理?” …… 赵寒笙薄唇苍白。 他的眸子淬着冰寒,望着某处。 晚棠陡然一惊。 她缓缓掉过头,看向楼梯拐角处,那儿站了一道修长身影。 不是旁人,正是赵寒柏。 他静静看着她,看着他的小乖,听他的小乖说—— 是因为他长得像寒笙,她才跟他在一起。 她一直把他当成替身。 原来,她戴的颈链里的相片,她一直以为是寒笙,而他以为她爱极了他,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的小乖并不爱他! 第703章 何晚棠,我们结束吧! 过道里,三个人凝视着。 良久,晚棠抖着嘴唇说道:“赵寒柏,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赵寒柏缓缓走过来。 径自走到赵寒笙面前,将那条高举的项链拿过来,那上面甚至还沾着一些泥土,想来是埋到了寒笙的‘墓里’,那是要将过去埋葬,开始新生活了吗? 赵寒柏恍惚一笑。 “当时我看见你脖子里的项链,我多么高兴,我一下子给自己找到了追求你的理由。” “原来,这些年你对我念念不忘。” “原来你这么喜欢我!” “我是那么欣喜。” “然后我就自卑了起来,面对纯洁无瑕的你,我自惭形晦,我觉得自己一万个配不上你,所以看见你相亲我连夜求老爷子从H市赶过来,我甚至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生意,全是我跟老爷子的约定……因为我想娶一个叫何晚棠的女子,因为我不想辜负她的喜欢,即使当时我觉得自己不配。” “大概处着不错,你接受了我,加上寒笙回来带着翠珍与两个孩子,你自然不会破坏他们的感情,于是你继续跟我在一起,继续把我当做替身。” “我赵寒柏再不怎么样,以前再是混不吝,也不至于当人替身。” “何况,那人还是赵寒笙。” …… 说到这里,赵寒柏的脸上有了决然。 那条项链在他的手中崩断。 两截细细的链子,连同那个相框,一齐掉落在地上。 他望着晚棠,望着她近乎绝望的脸,她的眼里带泪,一颗颗滚落下来。 即使是现在,他仍是心疼的,想将她搂在怀里安慰,但是骄傲让他无法原谅她,更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个替身。 因为爱,所以更无法原谅。 最后,他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厚实地毯吸去足音。 就连离开,亦是无声无息。 像是秋天掉落的树叶,像是冬夜的一片雪花,像是湖面上久久落下的一滴雨水,只是泛起微微的涟渏。 “赵寒柏。” 晚棠跑到楼梯口,追问离开的男人:“你是要分手吗?” 赵寒柏站在楼梯上。 灯光璀璨,映着他坚毅的五官。 他站在那里,手扶着楼梯扶手,似乎是斟酌半天才轻声回答:“是,分手吧!何晚棠,再处下去没意思了!我会在亲密无间的时候,忍不住猜测你是不是爱喜欢着寒笙,你看着我的脸时,是不是还在怀念着他,是不是还在遗憾着那段未开始的感情……我接受不了,所以我们之间算了,婚事的种种,我一力承担,我会上门向你的父母兄长赔罪,我会说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成熟不想结婚了,我会给我们的感情最后的体面,即使你从未爱过我。” 晚棠落下泪来:“赵寒柏,我爱过的,我爱过的。” 赵寒柏目光湿润,嗓音压得极低:“但我已经不敢相信了。” 她随身带着的项链。 【央筑】是寒笙最喜欢的酒店,要向心爱的女孩子表白,而她在那里工作了六年。 那样浓烈的情感—— 赵寒柏,你拿什么,去相信她会爱你? …… 赵家乱大套了。 听闻赵寒柏要解除婚约,林老爷子差点儿要气死过去。 他拄着拐杖颤着手指,指着不肖外孙斥责道:“寒柏你给我把话咽回去,不然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你打个半死,养育你们兄弟俩图什么,就图把我们这些老骨头活活气死?” 赵家父母亦是惊讶。 但是看着寒笙走下来,目光一直落在晚棠身上时,他们忽然就悟了。 原来,寒笙失踪前喜欢的是晚棠。 晚棠也喜欢过寒笙。 阴差阳错,却跟寒柏好上了。 赵母亦差点儿晕死过去,但是她还得为一双儿子擦屁股,强忍着慌乱走到大儿子面前,现在是能保一个算一个。 知子莫若母,她知道儿子的痛苦。 她并未指责。 反而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很轻地问:“寒柏,妈不拦着你,我知道你一向是骄傲的。但是妈想问问你,你跟晚棠分手后是不是准备继续过那种醉生梦死的生活,还是重新找个好女儿结婚?这两种结果你想一想,都不会后悔吗?第一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对父母不负责任,第二种是娶个好人家的姑娘,但是午夜梦回时,你望着身边的枕边人,不会遗憾睡在身边的不是晚棠、不是你一开始就想娶的人吗?” 赵寒柏无法回答。 他也不愿意回答。 他的骄傲被踩在泥巴地里,彻底粉碎。 那些日子有多甜蜜,现在的感觉就有多荒诞可笑,他无法原谅,无法接受,他更怕自己以后会待她不好。 所以,还是算了吧! 最终,他看着晚棠很郑重认真地说—— “何晚棠,我们还是算了吧。” “公寓里的东西,改天我给你拿过去,不劳你走一趟了。” …… 半晌,晚棠才轻声说道—— “连你的公寓都不愿意让我去了吗?” 赵寒柏喉结滚动,半晌吐出一个字来:“是。” 第704章 她鼓足勇气,他却叫她走开! 赵何两家联姻失败。 赵寒柏一人承担后果。 为此,他被外公林老爷子狠狠地抽打。 当然,不争气的弟弟亦逃脱不了,跟着一起罚跪,被打得皮开肉绽。 …… 这事儿,一直到深夜才消停。 夜深,赵寒柏与赵寒笙从医院急诊室出来。 走到外头,寒夜,更深露重。 蓦地,赵寒柏一拳狠狠砸向了赵寒笙。 用力之大,赵寒笙一连倒退了几步,等到站稳,他狠狠地抹了下嘴唇笑了:“哥,你打我不过是气我为什么要挑破,为什么要说出来,可是我不说出来我会疯掉。” 赵寒柏声音凉薄:“那你现在满意了?” 其实他很想与寒笙狠狠打一架。 可是想想算了。 没有心情,没有心力,他此刻竟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赵寒柏一身是伤,驱车开往常住的公寓。 等到车停下,他却并未下车。 因为公寓的台阶下头,坐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晚棠。 元旦前夕,夜里很冷。 她穿着羽绒服,坐在寒夜里冷得全身发抖,但是她望着他的目光像是被雨水练洗过一般,清清澈澈的。 见他不下车,她缓缓站起来朝着这边走过来。 赵寒柏注视她,眼角悄悄红了。 车门打开,他的长腿跨下车子,反手关上车门。 月亮清辉下。 他们面对面地站着,婚事已经解除,人已分手。 其实是陌路人。 赵寒柏开口时,语气亦是淡然凉薄:“过来拿行李吗?如果是的话,坐车里等半小时,半小时后我把东西给你收拾好,给你拿下来……车门没锁。” 说完,他便要越过她,朝着公寓电梯间走。 “赵寒柏。” 晚棠捉住他的手臂。 细白手指捏着他的袖子,指尖发白。 她轻轻摇头:“不是的,我不是来收拾行李的,我过来是想求复合的……赵寒柏,我也有权利追求你是不是?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生活。” 赵寒柏心尖一颤。 疼得近乎肝疼。 他怎会毫不感觉呢? 这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乖,把她当成宝贝,当成心脏一样地宠着,平时在主卧室里几乎舍不得她走路,哪哪都抱着走,可是到头来他赵寒柏只是一个可爱的替身。 他情何以堪。 她说出复合的话,天知道他多想答应,但是最后他还是摇头,冷硬着心肠说道:“何晚棠,我不想将就。” …… 晚棠一呆。 她捏着他衣袖的手指松了紧,紧了又松,近乎低喃地着问道:“将就?赵寒柏,我已经成了你的将就吗?” 赵寒柏斩钉截铁:“是。” 晚棠最后鼓足勇气,仰着头,颤着嘴唇问道:“赵寒柏,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赵寒柏喉结滚动,最后仍是吐出一个字:“是。” 说完,他便抽出手臂,一点点从她的指尖抽出。 夜晚,那些细小灰尘,飞舞在四周。 显得空寂。 终于,他抽开了手,对上她空洞的眸子。 他没再说话,没再交流,没再管她是不是会冷,是不是还会傻傻地站着,就那样径自拉开玄关的玻璃门,径自按下电梯,走进电梯里。 男人皮鞋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消失了。 晚棠站在黑夜里。 她呆呆站着,失魂落魄,忽然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若是有人,有人有笔,会写下她此时的心情。 喜欢是遗憾。 而相处过的爱,是痛彻心肺,是不想放弃的最后一丝勇气。 ——幻灭! 空气稀冷,她一直呆呆地站在那里。 可是,她等不到那个人。 那个叫她小乖,会将她的脚抱在怀里取暖的人。 她等不到了。 他是真的不要她了。 …… 公寓里,赵寒柏掀开一角窗帘看楼下。 他看见晚棠一直站着。 一阵夜风吹过,她的身体几乎颤抖,但她还是站在那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软,为什么还对她恋恋不舍—— 明明全是假的。 那些喜欢,那些恩爱,全是假的。 看着看着,赵寒柏的眼睛红了。 他不愿意去看,或者是不敢看。 他怕自己心软! 他蓦地放下,转而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口喝下去。 辛辣的滋味滑过喉舌,却抹不掉心头的痛。 喝得大醉时,他仍是记得,心里装着一个叫何晚棠的女子。 第705章 晚棠怀孕了! 大醉一场。 等到赵寒柏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睁开眼睛,面前一片刺眼。 他拿手挡住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客厅沙发上,而且还没有开暖气,四周都是冰凉冰凉的,冷得出奇。 陡然,他毛孔张开,快步跑到落地窗前。 外面竟然是白雪茫茫。 楼下空无一人。 赵寒柏伸手扶住额头,慢慢走回沙发那儿坐下。 他看看左右,到处都有晚棠的影子,到处都有她生活过的痕迹,之前他们感情好,几乎是一起生活在这里的,她的东西很多很多,无处不在。 赵寒柏仰头闭上眼睛。 喉结不住滚动。 …… 下午,他花了两个小时收拾了她的行李。 然后全城快送,寄到了她居住的别墅。 【晚棠】 当快递员收走东西时,赵寒柏清楚地知道,他与晚棠是彻底地结束了,没有女孩子能忍受这样的对待,何况是心高气傲又娇气的晚棠。 只是,他仍是难受心痛。 赵寒柏开始喝酒。 有时参加酒局,有时跟朋友一起喝,有时会在公寓里喝。 他总是一个人独自坐在公寓里,慢慢地喝酒,总是会想起过去的种种,每每想到心脏疼痛,他便喝更多的酒。 有一天赵父看不过去了,跑过来扇他两个大耳刮子,并怒斥着:“放不下人家就去找回来,天天喝酒看了来气。” 赵寒柏被打得清醒。 他失神地望着外头的黑夜。 半晌,轻声说:“我得搬家。” 否则他会窒息的。 …… 赵寒柏搬回赵宅短住。 那间公寓被他挂出去卖了。 一段时间后,他飞往柏林参加国际电影节,凭着一年前的一部电影再度斩获国际大奖,他上台领奖时却并不意气风发,反而瘦削憔悴了许多。 台下,影后为他鼓掌。 当赵寒柏下台前,林丹情不自禁上前,与他拥抱亲了面颊—— “寒柏恭喜你。” 赵寒柏一愣。 最后他并未推开林丹,淡笑:“谢谢。” …… 入夜,在柏林最后一晚。 赵寒柏穿着黑色浴衣,倚着落地窗望着柏林的夜景,一旁是金灿灿的奖杯,但他心里想的却不是事业与未来,而是一个早就分开的人。 一个月了,他还总是想起她。 他与她分得彻底。 他认为没有必要再来往,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除了,甚至怕自己手欠他拉黑了何晚棠的手机号与微信号,只有彻底删除,才会断了心里的念头。 但他不知道—— 晚棠在找他。 她不知道那幢一起生活过的公寓,早就被他卖了,早就易主,而她想要找到他,每晚都会到公寓楼下,坐在台阶那里等他。 她有事找他。 她以为,他总会回来的,就每天过去等。 因为手机拨不通,因为微信拉黑了。 晚棠从未这样执着过。 她不是贪图他的好。 其实那些照顾,佣人阿姨都可以,是因为赵寒柏,所以她享受那些温暖的照顾,她始终觉得不该那样结束,何况她的腹中有了一个小胎儿。 是,她怀孕了! 她固执地坐着等,她会穿很多的衣服,裹上厚实的围巾。 每晚坐在这里半小时。 一直到她看见娱乐新闻,才知道他去了柏林,她看见他意气风发地领奖,人瘦了很多,是跟她一样饱受折磨吗? 是不是,他亦一样,放不下感情。 然后,晚棠就看见了林丹,赵寒柏的前女友,她热情上前拥抱赵寒柏,向他祝贺—— 而赵寒柏并未推开女人。 晚棠静静望着,目光渐渐湿润,可是她仍不愿意放弃。 她想至少要告诉赵寒柏,要告诉他孩子的事情,由他决定他们的未来,如果他仍是不肯要她,仍是放弃这份感情—— 那么她会放弃吧! 第706章 赵寒柏,我有事想跟你说! 柏林。 酒店,最好的顶级套房。 赵寒柏正在喝酒,套房门被敲响了,他以为是服务生,于是放下酒杯去开门。 门外,意想不到却是林丹。 她穿着水红的真丝浴衣,十分性感,黑色卷发披在细腻的肩头更是撩人,手上还有一瓶红酒,她扬了扬:“不介意我一起喝一杯吧?” 女人的心意不难猜。 赵寒柏思索一下,侧身放她进来。 只是走回套房,他自己去换了衬衣西裤,齐齐整整地坐着喝闷酒,也不太搭理香软细腻的美人儿。 林丹轻撩秀发,手里轻晃着杯子—— “我过来,你就这样态度啊?” “寒柏你该猜到我的心意的。” “你不是跟那个女孩子分手了吗?你何不考虑一下我?我想我们是一类人,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实现电影梦不是吗?不需要为了小女孩去迎合生意场,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应酬的。” …… 赵寒柏轻摇酒杯,淡声开口:“我暂时没有那个心情。” 林丹柔软的身子伏过去。 紧紧贴住他。 她用女人的温柔诱惑他。 但是赵寒柏没有那个心情,更没有那个状态,他说:“喝完这杯酒你就回房吧。” 林丹倒是识趣儿,知道逼得紧了,男人反而反感。 她嫣然一笑:“行,我给你时间思索。” 语罢,拿着自己的杯子回房了。 套房里,只剩下赵寒柏一个人。 其实,他也有想过回到过去放纵的生活。 但是临到那情况,他的眼前全是以前同晚棠的恩爱,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自嘲地想,一厢情愿的爱情,这么放不下干什么? …… 第二天,他与林丹恰好一个航班。 这肯定是女人刻意。 但是赵寒柏孤身一人,并不跟她计较,再说两人算是老友了。 林丹做事又有分寸。 回到京市,满城的烟火气息,临近新年了。 赵寒柏并未让司机接送,自己叫了出租车,林丹竟然跟着坐上来,赵寒柏挺无语的:“快过年了你不回家?” 林丹媚眼如丝:“我想在京市过年。” 赵寒柏没有理她。 他望着车窗外面,外头正在飘着细雪,忽然间他很想回公寓去看看,虽然公寓卖了,但他还是想过去看一看。 看一看他与晚棠生活过的地方。 “去一趟丽景新苑。” 赵寒柏吩咐司机。 司机点头。 车子在市区掉转方向,朝着公寓方向驶去—— 等到车子开到公寓楼下。 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细雪。 下车后踩在上头,犹如踩在细细的面粉上,干干躁躁的,并未有融化的迹像。 下一秒,赵寒柏目光一窒。 晚棠撑着伞站在细雪里。 她穿着黑色厚实羽绒服,撑着一把湖蓝伞面,安安静静地站着,吐出的呼吸化为热气,飘荡在小巧脸蛋的四周,衬得人朦朦胧胧的。 蓦然,赵寒柏忆起—— 他们有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他拉黑了她的全部联系方式。 她就是在这里一直等着? 傻瓜! 还想骗他到什么时候? 赵寒柏的黑眸渐渐湿润,他压抑着声音开口:“这幢公寓已经卖掉了,因为不想回忆过去,所以卖掉了,以后不要再等了。” 晚棠看着他,再看着他身边的林丹。 即使这个时候了,她还是想对他说,他们有孩子了。 她忍着眼泪走过去,轻碰他的手臂,她是那样小心翼翼,那样的卑微,声音是哽咽而颤抖的:“赵寒柏我有事情想跟你说……” “但我不想听了。” 赵寒柏语气凉薄—— “不要再找我,不要再纠缠了,我跟林丹复合了。” 他不惜撒谎了。 晚棠拽着他的袖子呆住了。 他们真的复合了? 而赵寒柏根本不知道晚棠的来意,不知道她怀孕了,他像是不耐烦一般轻轻挥开她—— 地面上是滑的,晚棠是脆弱的。 她笔直地摔在了一旁的绿化带上。 腰腹恰好撞在水泥台上。 小手指的指尖更是疼痛难忍。 赵寒柏望着她,轻而残忍地重复着那些话:“以后别来了!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何晚棠,你一向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不是吗?” 晚棠想说话,但是疼得失了力气。 她只能仰着头无望地看他。 细雪飘落。 他与林丹站在一起。 而她只有失去知觉的小手指,还有身下悄悄染红的裤子,那是孩子在慢慢流逝…… 赵寒柏走了。 他带着林丹走了。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声呼唤。 好像有人在叫赵寒柏,又好像有人在叫爸爸,他想是晚棠叫的吧,她偶尔会那样叫的,只因为他很喜欢这种趣味,然后他会将她抱在怀里,狠命地亲,逼着她再叫两声听听。 赵寒柏压下冲动,没有回头。 很快,他拦下一辆出租车,与林丹相携离开。 他想以后何晚棠不会再找他了。 ——挺好的! 终于结束了。 …… 漫天细雪里。 来往的人烟很少,大家都忙着过年了。 晚棠跌坐在地上,身上很疼很痛,但似乎胸腔里有一样东西更痛,身体里更有种东西在流逝,她心里清楚是孩子—— 鲜血汩汩流出来。 染红了地上的薄雪。 只有6周的小胎儿没有了,甚至不知道男女,甚至她的爸爸不知道她的存在就这样没有了。 缓过了那阵儿,晚棠轻而惨淡地笑了。 这一份情感她输得彻彻底底。 感情没了,孩子没了。 但她还要活下去。 晚棠手指撑在泥土里,抖着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何琛的电话,她的声音而轻渐急,带着哭音:“哥哥…救救我。” 第707章 赵寒柏,我欠你的,全部还清了! 晚棠醒来, 已是第二天清早。 右手的尾指,隐隐约约地疼痛着。 还有小腹,是一种更隐秘的疼痛,让人无法忽视。 晚棠仰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清楚,孩子流掉了。 热烫的眼泪滚滚落下,她没有去擦,孩子没有了,她总归是要哭一哭的……先是无声息地哭泣,后来开始哭出声音,最后是撕心裂肺。 她流掉的,何止是一个孩子。 还有一份感情。 结束了,她跟赵寒柏结束得干干净净。 …… 苏绮红心疼地将小女儿抱在怀里。 她紧搂着,轻拍她的背,晚棠的脸上全是泪水,她贴在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妈……” “我好难过。” “我等了很久,每天都在等,等他回来。” …… 苏绮红滚是泪珠滚滚:“妈妈知道,妈妈知道。” 家里人都在。 父亲周京耀,哥哥与苏茉,还有何恬恬夫妻,南溪奶孩子走不开,堂姐叶倾城过来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晚棠难过。 晚棠是最小的妹妹啊。 是两家的掌上明珠。 何琛一拳砸向沙发背,咬牙:“赵寒柏怎么敢的?” 他要去找赵寒柏算账。 晚棠不肯—— 孩子没有了,她如今心如死灰,她跟赵寒柏再无关系。 可是,晚棠却不知道,除了孩子她的尾指断了。 那处地方,即使以后长好了,也无法自由伸曲了。 何家完美的小女儿,不再完美—— 一段感情,千疮百孔。 …… 何琛还是找到了赵寒柏。 在小年夜那天,狠狠地干了一架,何琛是带帮手的,孟宴与陆骁两个,加起来是三对一,硬是把赵寒柏打断了两根肋骨,算是抵消了妹妹的一根尾指。 赵寒柏入院了。 他伤得挺重,在医院里得住上半个月,但是能下床走动。 大年三十那日,赵寒柏撑着走到外头晒太阳。 住了几天院,嘴里都快咸出鸟来了,就想要抽一根香烟。 只是没有想到,会遇见晚棠,她全副武装包得严严实实的样子,整个人在羽绒服里纤细得像是风中拂柳,看着一下子瘦了很多。 她从楼上下来,恰好对上他的目光。 骤然见面,两人都很意外。 但是短暂的意外后,晚棠的眸子变得平静,仿若看他是陌生人,再不是那个扯着他袖子求复合的楚楚可怜小姑娘了。 她的态度冰冷,带着一抹凉薄。 赵寒柏并不知道流产的事情。 没有人告诉他。 他只知道她的手掌受伤了。 于情于理,他都该道歉,因为那天是他推的她。 他走上前,嗓音带着一抹低沉:“那天抱歉,是我不好……还疼吗?” 晚棠抬手看看小指头。 尔后,她对他露出很平淡的笑意,像是如释重负、像是终于解脱—— “赵寒柏,我欠你的,全都还清了。” “以后,我们便是陌路人。” “你说得对,我从未爱过你,一直以来都将你当成替身,一个无足轻重的替身。” “就这样吧,我们两清了。” …… 赵寒柏薄唇微动。 苏绮红走上前,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却险些掉下眼泪来。 她尊重女儿的意思,并不说流产的事情。 赵寒柏被把一耳光,并不震怒,黑眸仍是看着晚棠。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开过来,何琛从车上下来,为母亲与妹妹打开车门,一侧是周京耀亦是爱护地扶着女儿,一起坐到车子里,很快车子缓缓离开。 从头到尾,他们未再与赵寒柏纠缠。 赵周两家,也算是断了交情。 车子缓缓离开了。 在大年三十这天。 明天,明天就是新年了。 若是没有那件事情,他与晚棠已是合法夫妻,一起度过第一个新年,他会在清晨吻醒她,给她准备大红包,再把她从被子里拖出来,缠着她陪着他去外头买年货。 这个春节,一定会很热闹,一定很开心。 赵寒柏目光渐渐湿润了。 蓦的,身后有人叫他—— 第708章 林丹:寒柏,让我照顾你! 赵寒柏掉头一看。 竟是赵寒笙。 赵寒笙手里提着保温桶,看样子是过来探病的,人走上前语气很轻:“我跟翠珍谈好了离婚,隔两天就去签字。” 赵寒柏目光冷傲地望着弟弟:“挺好的,我也觉得你配不上翠珍,离了好。现在我们都是光棍了,满意了吧小兔崽子。” 话音落,他伸手一挥,打翻了赵寒笙手上的保温桶。 山药排骨汤流了一地。 一片狼藉。 赵寒笙低头望着,默不作声。 而赵寒柏掉头就走。 朝着病房走去时,他的心口突突地疼。 一个兔崽子,一个何晚棠,弄得他狼狈不堪。 偶尔他也会没有自尊地想,若是这兔崽子不发疯、跟翠珍好好过日子,不把话挑明了,他和小乖就能好一辈子了。 那段时光,真是他最好的时候。 想想,付出什么都是愿意的。 回到VIP病房。 赵寒柏站在窗前,想着方才,想着晚棠的小尾指,好像是不能弯曲了,以后细看能瞧得出来。 即使不在一起,他仍是觉得抱歉。 因为晚棠是极漂亮的小姑娘。 她心里该很难受。 赵寒柏想打电话再解释一下,发现自己把她给拉黑了,微信亦是,他与她断得真是干干净净、绝绝然然。 他忽然仰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堵得慌慌的。 门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林丹。 林丹看着赵寒柏的背影,稍稍叹息,他是真对那个女孩子上心了。 认识多年,她头次见他这般,失魂落魄。 林丹慢慢合上门,轻声说道:“我在外头看见寒笙了,一直站在那里不说话……寒柏你骂他了?” 赵寒柏嗓音粗哑:“这小兔崽子还没走?” 林丹轻嗯一声。 国际影后亲自煲了汤,做了两个小炒,精心布置在小餐桌上请男人过来吃饭,赵寒柏没有心情,吃了两口后,叫她下次不要来了。 他说:“这些事情家里佣人可以做。” 林丹轻轻握住他的手背,语气充满了感性—— “寒柏我想照顾你。” “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我清楚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一个稳定的伴侣,想要与我契合的灵魂,而那个人就是你赵寒柏。” “给我一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相信我们在一起会幸福的。” …… 赵寒柏望着她,眼里有着一抹迷茫。 林丹起身,浅浅吻在他的薄唇上,予以女人的温柔。 赵寒柏喉结滚动。 最终,他并未推开林丹,算是愿意跟她试试的意思。 林丹微笑,又给男人盛了一小碗汤:“喝喝看,我煲了两个小时呢,肉已经炖得很烂了。” 赵寒柏浅笑一下。 他慢慢地喝汤,品味着女人温柔。 用一段新的感情来忘掉何晚棠。 忽然,门砰地一声撞开了。 赵寒笙出现在门口。 他一向斯文的脸上,带着一抹愤慨,竟然直接过来掀翻了餐桌,弄得林丹直接愣在当场,“寒笙你怎么了?” 她想伸手拦。 但是她怎么拦得住赵寒笙? 赵寒笙一拳就砸向赵寒柏。 赵寒柏退了两步,狠狠地抹了下带血迹的嘴唇。 赵寒笙神色带着动物受伤似的孤鸣,声音更是嘶哑无比:“你说我不配翠珍,那你就配得上何晚棠了?我喜欢过她没有错,她喜欢过我也没有错,到你这里就成了我们杀人放火了……我若是想破坏你们,我早就说了,为什么一直不说?赵寒柏,你轻易就放开她的手、伤她的心,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再多的女人也填补不了她的位置。国际影后,你就是找到埃及女王当你老婆也取代不了何晚棠,喜欢吃旁人做的饭菜是不是,很享受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就是贱命,总有一天你会爬着回去想给人煮饭做菜,人都不带搭理你的。” 话音落,赵寒笙心口激烈起伏。 这些话于赵寒柏来说,一定是翻江倒海的,但他清楚弟弟病了。 赵寒笙受了刺激。 他心上生病了。 第709章 赵寒笙:我想见一见晚棠! 一个春节,赵家没有过好。 赵寒柏匆匆出院,请最好的医生给赵寒笙治病。 从京市到H市,再到国外,辗转全世界几乎翻了个遍,因为赵寒笙再压抑下去,极有可能会疯掉。 这个弟弟,赵寒柏是又爱又恨。 …… 大年十五,元宵节。 特殊病房里,赵寒柏利落地坐在床边。 他手里端着一碗手搓元宵,望着床上瘦得近乎脱相的赵寒笙:“坐起来吃点东西,一会儿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成天关在屋子里想当鬼啊?” 赵寒笙摇头:“我没有胃口。” 赵寒柏冷笑:“呵呵,你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现在一句没有胃口把自己饿死,然后就一了百了了?翠珍跟两个孩子怎么办?” 翠珍、爱林与爱晚? 赵寒笙的眸子里有着奇异光彩。 但他仍是推开瓷碗,反而轻声提了一个要求:“哥,我想见见晚棠。” 晚棠? 何晚棠? 赵寒柏心头突突地跳着。 半晌,他忽然恶声恶气:“赵寒笙你想都不要想。” 两家直接交恶了。 后来,他的母亲知道晚棠小指的事情,去了何家多次想赔罪,但是何家人都不肯开门见一面,是彻彻底底地断交了,连同周家那里也一起断联了,现在这小兔崽子竟还想见人一面! 赵寒笙并未坚持。 他只是仰头望着天花板,默不作声。 半晌,他很轻地说:“哥,我对不住她。” 这事儿又拖了半个月。 拖到赵寒笙快死了,赵寒柏才心软答应,先是赵家父母过去求,后来是H市的林老爷子过来求着,何家人大门都未曾开启。 正月三十那日。 赵寒柏跪在何家大门前。 他在刺骨的寒风里,足足跪了四个小时,何家大门缓缓开启。 晚棠站在门里,静静望着赵寒柏。 她身边是父母与哥哥何琛陪着。 当父亲的红了眼,抄着一根高尔夫的球棍,狠狠抡向赵寒柏的双腿,那力道简直是要将人的腿打断,但是赵寒柏挺住了,跪得笔直的。 苏绮红厉声道:“你们赵家是人,我们家的姑娘就不是人了?早说过再无来走,现在这样干什么?是过来报丧的吗?若是报丧亦走错门楣了。” 赵寒柏忍着巨痛:“寒笙想见晚棠一面。” 何琛冷笑:“你不是为了你弟弟抛弃了晚棠?怎么,还是亲弟弟比较重要?让心高气傲的赵导屈尊降贵地跪在我家的门口,哀求着我妹妹见你那个扫把星弟弟?天下间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赵寒柏仰头望向晚棠。 一个月了她仍是瘦得厉害。 小脸巴掌大,不如从前莹润,像是受了重创。 他的目光移向她的手掌,想知道她手上的伤好些没有,想知道还有没有可能会康复了,但是他开不了口,因为理亏。 他以为晚棠不会同意。 想不到晚棠同意了。 但她额外有一个条件。 ——翠珍必须在场。 赵寒柏同意了。 他还想说什么,晚棠侧头对何琛说道:“哥你送我一趟,半个小时我就出来,不会耽误什么,更不会改变什么。” 何琛原本是反对的。 听她这样说,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知道她为了翠珍,是为了爱林与爱晚那两个孩子。 第710章 赵寒柏,我说过,我认了! 两辆车子开往医院。 赵寒柏开着路虎,不时看向后视镜里后头跟着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大概是看得多了,自己都觉得太过放不下,于是克制自己不看了。 半小时后,车子前后停在独幢小楼下面。 林丹等在那里。 她是有危机感的。 她是女人,清楚地知道赵寒柏心里仍有何晚棠,一时半会儿忘不了,她怕见面他又刹不住车子,所以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在何晚棠面前亮明一下身份。 果真,赵寒柏看见她过来,不禁皱眉:“你怎么过来了?” 林丹微微一笑:“寒笙是你弟弟,我关心他,亦有错吗?” 女人的心思其实不难猜。 她想什么赵寒柏一清二楚。 但他懒得计较了。 赵寒柏走向后头的库里南,林丹自然步步跟随着,等到何琛扶着妹妹下车,就看见这么一副郞有情妹有意的画面,何琛一向嘴毒,不禁冷笑道:“赵导的感情生活真是丰富,一点儿空窗期都不留。” 林丹微微一笑:“何先生您好。” 何琛:“我不太好!我妹妹不好,我怎么会好?” 林丹的笑僵在脸上。 何琛是斯文的,但是他是何竞的儿子,又生长在苏绮红与周京耀的身边,下头还有几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自然成长得比旁人成熟,在商场上比生父何竞还要心狠手辣,是出名的笑面虎。 对着林丹,他却连一个笑脸都懒得给。 直接打脸。 何琛侧头,很温柔地对妹妹说:“我计着时间,不许超过半小时……知道吗?” 晚棠点头。 何琛又为她拉紧围巾,拍拍脑袋,一副疼爱的样子。 说真的,林丹很羡慕。 因为她的成功全靠自己,无家人助力,但晚棠是天生贵女。 …… 前往二楼的一小段楼梯,是赵寒柏与晚棠唯一独处时间。 晚棠先是走在前头。 赵寒柏赶上来。 他犹豫了一下问她:“手指还有机会复原吗?如果可以的话,后面我可以为你找最好的医生……” 晚棠声音冷冷的:“何家与周家能找到最好的医生,能花得起最大的代价,但是治不好就是治不好……赵寒柏,我认了!” 赵寒柏一滞。 他想碰碰那儿,想要看看。 但是当他要碰触到她的手掌时,晚棠却一把挥开了他,近乎暴力,像是要甩开什么有毒细菌似的,充满了厌恶的意思。 赵寒柏喉结滚动:“晚棠,我只是想看看,只是想弥补。” 晚棠停了下来。 她仰头冷漠注视着男人,声音很轻:“赵寒柏我说了,我认了!其实从头到尾你都弄错了,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想占有我,占有一样觉得很名贵的东西,一旦发现这样东西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完美,你就不想要了,而我恰好也未曾爱过你,我们两清了,我刚刚也说了两清了,以后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做出伤心难过的样子,不要再在我的面前回忆过去,因为会让我恶心,我何晚棠再不济,也不会再在你面前流一滴眼泪,不会再向你乞求一句,还有我该恭喜你找到新女朋友,所以不要纠缠了,我来过看望赵寒笙是我同他以前的情谊……与你无关。” 赵寒柏黑眸淬冰。 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误解,但是晚棠无所谓了。 那夜,他叫她不要纠缠。 她听他的话。 怎么,现在他快速有了新女朋友,反而又待她嘘寒问暖起来,真是叫她恶心。 对于赵寒柏,她只有一个想法。 ——及时止损。 在赵寒柏怔忡时,晚棠快走几步,到了二楼。 过道里站着林老爷子与赵家父母,还有翠珍,爱林与爱晚一直被瞒着,生怕影响到他们幼小的心灵。 看见晚棠,赵家人内疚极了,但还是生生压抑。 赵母哽咽着说:“晚棠,是寒笙跟寒柏对不住你。” 晚棠恍惚一笑——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伯母,我现在很好。” …… 赵母想关心几句,又近乡情怯。 晚棠望向翠珍,浅笑着说:“我们进去吧。” 翠珍点头,替晚棠打开病房的门,并且返身带上了。 赵寒笙的病房里,暮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气。 印象里,那个年轻斯文的男人,躺在病房上瘦得脱相,晚棠打量着可能只有100来斤重了,而赵寒笙是184的身高。 屋子里很温暖。 晚棠摘下围巾和手套。 她坐到床边的沙发上,拂开赵寒笙额前的头发,轻声唤着:“赵寒笙我来了。” 赵寒笙缓缓睁开眸子。 他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彩,一如垂死的人。 晚棠找到他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她低声跟他说话—— “赵寒笙那年我以为你死了,我生了很重的病,就跟你现在一样,后来我遇见了你的哥哥赵寒柏。” “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可能还会那样做,因为是真的很快乐。” “当然是有代价的,就是你现在看的那样。” “赵寒笙我原谅你了。” “若是真的喜欢真的信任真的爱,不会因为你几句话就瓦解的,还有,你不是忘不了我才会这样痛苦,你只是内疚,内疚破坏了我的人生,你更是对翠珍内疚,更是那样后悔待翠珍。” “其实,你早就不喜欢我了。” “你的恼恨、你的愤怒,是因为你喜欢了翠珍,但是你又背叛了她。” “寒笙,我原谅你了。” “我的人生,并不会一次击垮,翠珍亦是。” “好好活下去,好吗?” …… 赵寒笙一直没有说话,就那样哀痛地看着晚棠。 晚棠眼里有泪水。 这是她年少时喜欢过的人。 曾经,他们差点成为一家人,她差点成了他的大嫂。 现在,她愿意将最大的善意给他。 因为他失记后,竟然还记得一个晚字。 爱晚…… 晚棠一直懂得他的全部痛苦。 她摸摸他瘦削的脸面,再一次低低开口:“赵寒笙,我原谅你了。” 赵寒笙哭了。 这一刻,他终于放下了过往。 第711章 分手了,他还在吃何琛的醋 晚棠走出去时。 赵家人齐齐迎上来。 赵母含泪问道:“怎么样了?寒笙愿意吃东西了吗?” 晚棠淡笑:“他没事了。” 赵家人感激万分,林老爷子更是大加赞赏。 他一向是喜欢晚棠的,这时心里还是有着念想,希望寒柏与那个戏子分了,跟晚棠和好如初,两个之前多好啊,分了太可惜了。 晚棠大致猜到他的想法,轻轻摇头:“我答应过我兄长,半小时就会下楼,时间快到了。” 语毕,不再管赵家人的挽留与感谢。 ——径自下楼。 身侧,响起一道低沉声音:“我送你。” 晚棠侧身,看见赵寒柏关切的神色,她不自觉拢了拢身上围巾,神色淡淡:“不需要了赵先生。” ——她叫他,赵先生? 赵寒柏手指握着拳头,按捺下心中难过,远远跟在她后面下楼。 楼下,何琛倚着库里南车子吸烟。 看见妹妹下来,立即迎上前扶着人:“哥带你回去。” 晚棠点头,正要钻进车子,身后是赵寒柏的声音:“晚棠。” 晚棠一顿,但是没有任何的迟疑,坐进车子。 何琛轻轻甩上车门,瞪了赵寒柏一眼,跟着上车。 车子很快驶离,一点点消失在赵寒柏的视线里。 开出医院几百米,何琛握了握妹妹冰凉手掌:“再养些日子,让苏茉带着你出门散散心,去Y城怎么样?你不是一直想去Y城看看吗?” 晚棠轻点头。 …… 那边,赵寒柏望着远去的车子。 一时半会儿无法回神。 他心中在想,何琛跟晚棠虽然都姓何,但其实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可是他们那么亲近,她待何琛是那样依赖,光想想,赵寒柏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林丹毕竟跟他处过一段儿。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就是在意何琛么? 林丹心里不是滋味,故意提醒:“分手了就不要在意了,人家一起长大的,你能比得上么?” 赵寒柏潜意识想反驳。 他想说那会儿晚棠待他也亲密,但是想想又未说话,挺没有意思的,其实林丹说得对,都分手了,还回味那些干什么? 所以,他并未试图再联系晚棠。 但他想总归要感谢的,送她一份礼物吧,算是感谢也算是补偿她,回头跟小朱商量一下。 …… 二楼病房。 晚棠离开后,赵寒笙的心结解掉大半。 翠珍亦暂时留下来,愿意照顾赵寒笙一直到他的病好,至于离婚的事情,等到日后再说。 赵母亲自喂小儿子喝汤药。 望着他不再抗拒吃药吃饭,赵母心中安慰至极,更是感激晚棠。 她亦是女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晚棠喜欢的其实是寒柏。 奈何寒柏太伤人。 一场荒诞闹剧,赵母整个人憔悴不少。对于大儿子的感情,她有心无力,更是对林丹无感,因为她出现的契机不对,这么快就跟寒柏搅在一起,他俩半斤八两。 赵母心里更清楚,这两长久不了。 寒柏明显没有放下。 怎么会真的能跟其他女子天长地久? 自己生的兔崽子,她心里最是清楚的。 夜晚,家里长辈放心离开。 翠珍留下来照顾赵寒笙。 赵寒笙还未恢复体力,擦脸洗脚都是在床边完成的,翠珍如同过去一样拧了热毛巾为他擦脸,她弯腰的时候,腰线被拉长了,形成一个极好看的弧度。 其实翠珍十分清秀好看。 赵寒笙忆起往昔。 他想起了安定村的平静生活,他们夫妻亦是这样安静地相处着,虽不惊涛骇浪但是很温馨,还有爱林爱晚可爱乖巧,是他不惜福,伤害了翠珍单纯的情感。 他轻捉住翠珍手腕—— 翠珍一怔,不禁抬眼看他:“怎么了?想要如厕?” 赵寒笙却拿走她手上的热毛巾,放到一旁,然后轻轻贴了过去,他的脸面贴在她柔软的腰腹,就像过去一样,就像在安定村的那些夜晚一样。 良久,翠珍垂手轻抚他的后颈。 那里很瘦,瘦得突出骨头。 赵寒笙嗓音低低哑哑的:“翠珍,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翠珍没有开口。 她给予他温柔,却不曾给他一个准话,其实是无言的拒绝。 赵寒笙没再请求,他只是蜷在妻子的怀里,贪恋着她的温柔。 第712章 赵寒柏,爱我,证明你的诚意! 天亮,病房里来了不速之客。 那位任书盈小姐。 在赵寒笙生病期间,任小姐以及父母几次去赵家闹腾,眼看着赵寒笙无望,任小姐亦很现实,准备多要点钱,为下半辈子的好生活做准备。 但是,听闻赵寒笙有了起色。 任小姐又改了主意。 反正翠珍与他是要离婚的。 于是任家母女一改泼妇作派,竟然又想攀上赵家这门亲,但是病房门都进不来,叫赵母着人拦住了。 但是任家母女在外头闹,里头自然能听见。 赵寒笙强撑着想去打发。 翠珍拦住他了,她轻声说道:“我过去就是。” 她正欲出去,赵寒笙一手捉住她的手腕,很低地说:“无论怎么样,我不会再与她有瓜葛,翠珍,我不爱她。” 翠珍望着他,神色缓和:“我相信的。” 因为她一直知道,他心里所爱是晚棠。 不等赵寒笙表白,翠珍走到病房外头,并且轻轻带上门,她对赵母安排的两个保全人员说:“先放开她们,我要跟这位任小姐说话。” 任书盈望着翠珍,再看看病房里头,脱口而出:“你们不是要离婚吗?” 翠珍不否认:“是,我们是要离婚,但那也是等到寒笙的身体好了以后。任小姐,我与你不同,我与赵寒笙是有婚姻关系的,他还是我两个孩子的父亲,即使我不爱他了,我也要顾及着过往的情分还有两个孩子的感受,我不希望赵寒笙有任何闪失,我甚至希望他能过得好,哪怕以后再婚也要找个优秀的女子,能容得下我两个孩子与生父亲近,我不似你,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其实任小姐并不爱寒笙……是不是?” 任母尖着声音,还要反驳。 但是被任小姐拦住了。 任小姐望着翠珍,再次感觉到她心理的强大,亦感觉到自己上位的无望。 因为赵家很看重翠珍。 一个只有初中学历的女人。 翠珍观察她的神色,知道她是松动了,于是邀请她到一楼的会客室详细谈话,而且是摒弃掉任母,她要单独与任小姐谈判。 任小姐斟酌过后同意了。 五分钟后,赵家安排在这里的老妈子,斟上名贵香茗。 小小的会客室里,香气扑鼻。 任小姐却无心品尝。 她着急地问:“你们什么时候离婚?” 翠珍拿起茶盏喝了一小口茶,嗓音不疾不徐:“我说过要等赵寒笙的身体康复。任小姐现在没有旁人,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记恨你,为什么不要意你的存在,因为寒笙从未爱过你,你不过是他排遣寂寞的工具人罢了,若是他跟你谈,你大概芳心更碎,不如由我来安排。” 任小姐心里有数,不免还是气恼。 “寒笙不爱你,未必不爱我。” 翠珍浅笑反问:“是吗?他说过?” 任小姐底气不足了。 翠珍轻轻丢下一张支票。 那是一张200万的支票,不多亦不少。 翠珍语气平缓:“这是赵寒笙的母亲签下的支票,我想你该知道自己的处境了,你嫁不进来的。摆在你面前有两个选择,一是拿支票继续转学,二是被学校开除,然后一文不名,甚至在京市都没有你半分立足之地。如果我是任小姐,我一定选第一条路。” 任小姐望着那200万支票。 手指迟疑着,来来回回,最终还是捏在了手里。 翠珍端起茶盏,仍是浅浅喝茶,而后笑得苦涩。 她其实还是怀念在安定村的自己。 但是人总要往前走。 没有理由走出来,还回去的道理。 打发走任书盈,翠珍没有上二楼,她独自一个人站在晨曦里,安静地望着远处。 …… 赵寒笙的病好后。 赵寒柏恢复了正常生活。 公寓卖掉后,他重新买了一套市中心大平层。 面积有326平米,装修很是奢华。 他拍的最后一部片子,已经送审了,原本后面没有拍摄计划的,但是他跟晚棠分手了,进入商界就不那么急了。 于是,那个搁置的项目重新启动,女主角是林丹。 这是阔别多年后,他再次与林丹合作的项目。 ——万众瞩目。 媒体无限放大他与林丹的恋情,前世今生,写得绘声绘色。 但有一点奇怪,就是他与晚棠的种种,在网络上竟然抹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痕迹,甚至有心搜索也搜不到一张照片,明显是何琛花了代价公关过了。 夜深,赵寒柏在笔记本搜索上,打下—— 【赵寒柏与何晚棠】 结果是,您搜索内容不存在。 赵寒柏靠向背后的椅背,英挺面容有一抹明显失落。 书房外头响起脚步声。 林丹端着一盘果盘进来,她微笑着说:“累了吧!吃点东西再工作。” 等她走过来,就见着了搜索框里的字,不禁一愣。 她放下果盘,手指轻轻抚摸那几个字,性感呢喃:“你还是没有忘了她是不是?寒柏,如果你后悔的话,可以回去找她的。” 话虽这样说,人却是直接坐到他的腿上。 她揽着他的脖子疯狂亲吻,一边亲着一边喘着乱息说道:“寒柏我不要放手,我不会把你让出去的,我好不容易等回你……爱我,证明你的诚意。” 第713章 抱歉林丹!我状态不好! 赵寒柏其实不想。 但是他与林丹是男女朋友,女人都坐他大腿上这般了,他再推却便显得不是男人,于是很快就反客为主,拥着女人亲吻。 越吻越烈。 双双倒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准备翻云覆雨。 就在这时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林丹有些不敢相信。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轻撩一下秀发直勾勾地看着男人的脸,赵寒柏面上不自在,开始整理衬衣,尔后含糊开口:“状态不怎么好。” 林丹心里明白,他是心里想着何晚棠,待她有抵触心理。 林丹是个大美人儿。 是国际影后。 她走到哪里,男人们都是趋之若鹜的,从未有过男人面对她的时候提不起兴致,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侮辱。 林丹心中有些恼。 她是有撤退的想法。 一来是很难得到男人的心。 二来生理得不到满足。 可是,赵寒柏无论是娱乐圈资源还是家庭背景,都是一等一的好,是她能接触的最好的结婚人选了,她心里想着,只要度过这一段时间,他的状态一定会恢复的,哪里有男人能熬得两三个月的,到时面对女人的撩拨,早就迫不及待了。 思及些,林丹按下心思。 从这天起,她开始给赵寒柏熬补汤,各种补男人阳气的东西。 但是一周弄下来,就是没有丝毫起色。 面对娇滴滴的女人,赵寒柏一直提不起男人气概。 他不在意,但是林丹在意得要死,为了掩饰两人问题,她不再主动勾引,就等着赵寒柏缓过劲来。 …… 三月底,赵寒柏得去H市拍戏了。 电影《火山》。 临行前,他很想见一见晚棠,跟她说声抱歉,顺便将买好的礼物送给她。 赵寒柏准备的礼物很贵重。 一套宝格丽的红宝套装,价值8000万,买的时候他的助理小朱都咂舌,但是知道是送给何小姐后,她就不奇怪了。 赵寒柏在【央筑】蹲守。 那天傍晚,晚霞绮丽,将天空映得耀眼万分。 晚棠下班后,踩着高跟鞋走向自己的车,才打开车门准备换鞋子,目光一滞。 ——是赵寒柏。 他站在黑色路虎一侧,明显是在等她。 晚棠将车门关上,很冷漠地问:“有事吗?” 赵寒柏点头:“是,有点事情找你。” 晚棠才想说点儿风凉话,男人已经走到她跟前,从大衣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方型的丝绒盒子。 打开,里头是一套红宝首饰,火彩比晚霞还要耀眼夺目。 男人递给她,目光深深。 晚棠拿在手里,拎起那昂贵的首饰,嗓音轻轻的:“赵寒柏你什么意思?这是在补偿我吗?补偿我的手指落下小小的残疾?” 赵寒柏目光灼灼,里头有着热切火花。 他低声开口:“我知道弥补不了,算是我一份心意,还有谢谢你去劝寒笙,我父母一直想请你吃个饭。” 晚棠低头笑起来。 半晌,她抬眼看着赵寒柏,语气冰冷像是结了冰般:“赵寒柏不管是你还是你那个弟弟,还是你赵家的大门,我都一点不想去!你以为你买这么贵的东西我就会开心就会释怀?赵寒柏不要说几千万,就是几亿几十亿,我何晚棠也不放在眼里……我失去的东西,你弥补不了,而我也不稀罕你的补偿。” 她摔回那套首饰,散乱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打开车门从车里找到一枚钻戒。 是他求婚的5,20克拉钻戒。 晚棠高高举起,然后手一松,价值连城的粉钻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从头到尾,她都看着赵寒柏的眼睛。 等到钻戒丢进垃圾桶,她笑着说—— “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拉黑的人,分手的情侣,都不该再有交集。” “赵寒柏再见。” “不!是,再也不见!” 第714章 林丹发现真相! 晚棠打开车门坐上车。 剩下赵寒柏独自站在傍晚的余晖里。 他望着白色玛纱拉蒂缓缓驶离,不带一丝留恋,再低头看她扔掉的红宝套链,还有她那只订情钻戒,他还记得那天为她戴上的恩爱,但她竟直接扔掉了。 她放在车上,就是为了处理掉吧。 赵寒柏的俊颜上有一丝迷茫。 就在这时,环卫人员扫把一把,那个小小的东西就被扫进了下水道里。 赵寒柏急了,竟然趴到下水道跟前,徒手去掏。 无奈他的手掌太大。 最后只得掀开下水道盖板,可是细小的钻石掉在污水里,根本找不着了,于是男人捞起一块块污泥,手指在里头扒着,疯了似的寻找着。 远远的,林丹静静望着他的样子。 半晌,她的脸上出现一抹苦涩与难堪。 她在等着他回心转意。 他心里挂着旁人。 林丹坐到车上,望着车前方,一会儿踩了油门跟前前面的白色车子。 …… 苏绮红帮晚棠约了妇产科医师。 夜晚七点。 晚棠的车子开进医院,她进行最后一次小产后检查,医生是苏绮红的熟人,给她检查得很仔细,做完了B超后,确定没有大碍了。 晚棠扣好衣服,听妈妈跟人寒暄说话。 等到离开,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看着两辆车子前后离开。 林丹从医院的墙角处走出来,她望着妇产科的牌子,陷入了怔忡. 恰好一个小护士走过来,林丹连忙拉住她:“不好意思,我是何小姐的助理,何小姐的检查单子弄丢了,想过来补一张,看看可不可以。” 小护士笑笑:“当然可以了!不过何小姐要检查单干什么?小产后的检查单子应该派不上用场吧?” 小产的单子? 林丹心头一突。 但她是国际影后,脸上还戴着口罩,所以很好地掩饰了:“没有用啊,那我跟何小姐说说,能不补就不麻烦你们了。” 护士笑笑离开了。 等人走了,林丹摘下了口罩,陷入沉思。 原来那晚赵寒柏推倒何晚棠,不光把她手指弄伤了,还推没了一个孩子。 赵寒柏亲手推掉了孩子。 难怪何家人恨他入骨。 原来如此。 林丹微微勾起唇,挺好的,哪怕是赵寒柏回头,何晚棠也不愿意再跟他好了。 光想想,林丹就觉得要开香槟。 …… 入夜,她去了赵寒柏居住的公寓。 里头亮着灯光,但是空空荡荡的,冷冷清清。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语气有一丝强硬坚持:“我不赞成百玉兰奖放在【央筑】举办,最好换个地方办。” 那边是电影协会的副主席。 人开始诉苦:“寒柏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现在很艰难啊!主要赞助方一定要在【央筑】办,你说我能怎么办?要把赞助一亿的金主推出门去?你信不信我这么干了,后面我们再想去讨饭,难如登天。” 赵寒柏一直沉默。 那头声音很大,林丹都听见了。 她走过来依着男人的肩膀,跟那头的副主席说了两句,挂上电话,尔后又抚摸男人的俊颜,呵气如兰:“【央筑】有鬼?你不敢去?” 赵寒柏想甩开她。 林丹不让,还凑上红唇亲吻男人:“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赵寒柏皱眉:“我晚上还有事儿。” “忙着想她?” “赵寒柏我会不会打扰你了?” 女人带着几分挑衅。 男人是最禁不起激的。 赵寒柏将人抱起来,抵在整面的落地玻璃上,疯狂跟她接吻,在那里火热的吻里,两人衣衫渐褪,渴望着一场原始的冲动。 半晌,赵寒柏气喘吁吁:“抱歉林丹。” 今晚林丹想拿下他。 她的嗓音沙哑而柔媚:“寒柏,你可以把我当成她,抱我去卧室的床上。” 但是,还是不成。 她的身子就是激不起赵寒柏的男人兴致。 ——很挫败。 第715章 顾青川,新的追求者! 赵寒柏翻身到一旁。 他拿手挡住眼睛。 其实光线并不刺眼。 林丹好不到哪里去,她是一个正常女人,有着最正常不过的生理需求,这样一而再地得不到满足,她都快疯了……这些年她就没有亏待过自己。 等到缓过那阵儿,林丹轻声说道:“改天去看看男科吧。” 赵寒柏喉结滚动,算是同意了。 林丹觉得再待下去也没有意思,于是起床着衣离开。 一会儿,外头门开了又关上。 林丹走了。 赵寒柏瘫在大床上,懒得动一下,他心里其实是知道的,他的生理没有毛病,不光面对林丹没有反应,哪怕是面对再娇俏的封面女郎,他都没有了原始的冲动。 一闭眼,就是晚棠带泪的小脸。 光想着她,赵寒柏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恍恍惚惚,懵懵懂懂。 一阵狂乱后,他的身体与心里更空虚了,于是赤着脚走进浴室里,打开热水龙头拼命地冲刷身子。 他想洗掉关于何晚棠的记忆。 可是他的身体不允许。 他的身体是诚实的,他的身体记得她。 从这天起,赵寒柏诡异起来,面对漂亮性感的林丹,他提不起兴趣来,但是一到夜晚想起晚棠,他又情难自禁,像是初尝禁果的青涩少年,时间久了脸都快成菜色了。 …… 次日,晚棠走进顾青川的办公室。 顾青川看着她,示意她坐下,等她坐好后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花茶,放在她面前后目光深邃:“真的想好了,要去米国总部学习?” 晚棠端起花茶抿了一口,放下后恬淡一笑:“是,想好了。” 顾青川坐在她对面,修长手指轻掸沙发扶手:“下个月出发怎么样?四月上旬百玉兰电影节要放在我们【央筑】举办,是特殊部门特批的,这事儿我无法推掉,你把这个活动办完,我批准你去总部学习,等到学成归来,或者是去H市当【央筑】的***,也可以选择掌控这间酒店,届时我会升任亚太地区的总裁。” 百玉兰电影节? 晚棠细想一下同意了。 她知道难免要遇见赵寒柏,但那又怎么样? 大家在一个圈子,想避都避不了。 她正想要离开,顾青川留住她—— “对了下班后有空吗?” “我妹妹孩子生日,我想给小姑娘买玩具,小女孩的心思你应该知道。” “帮我选选,当帮同事一个忙。” “放心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晚棠注视着顾青川。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她其实能明白男人的意思,先是陪着买东西,后面大概就是陪着去他妹妹家里面,这是很私人的行程了, 若是从前,晚棠一定会拒绝,但是现在她单身。 于是想想就同意了:“好。” 顾青川微微一笑:“那下班我去你办公室等你,记得穿漂亮一点儿。” 这几乎是摆明车马追求了。 晚棠亦浅浅一笑。 离开顾青川的办公室,她走在长长过道里,她想她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认识别人的机会。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超商遇见赵寒柏与林丹,还会正面碰撞。 第716章 精彩!何晚棠,这是你男人? 17点整。 顾青川前往副总办公室,去接晚棠。 晚棠已经换好衣服,在等着他了,饶是顾青川看惯了,这会儿还是被惊艳了一下。 她跟平时很不一样! 细蓝条的衬衣外头,是一件深蓝色卫衣,配了一条白色棉质短裤,脚上是白色小腿袜和小白鞋。 黑色长发散着,戴了一顶棒球帽。 手上拎着方型的白色手提包。 整个人看着很高级。 但又很性感,特别是那双细长的腿。 顾青川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正派人,但是这一刻,他不那么确定了。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声音:“挺好看的,一点也不副总。” 晚棠走至他跟前,“以师妹的身份陪同,怎么样师兄?” 顾青川笑了,笑意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宠溺:“行。” 他伸手替她拿包,算是很亲密的行为了。 晚棠想想允许了。 等两人走出去后,来来往往的酒店工作人员都呆住了。 【不会吧,是顾总跟何总?】 【他们谈恋爱了?】 【应该是的吧,你看顾总还提着何总的包呢,不是男朋友怎么会让旁人拿自己的包?】 …… 那些窃窃私语,晚棠一定是听见的。 顾青川很体贴地问:“何总,会有困扰吗?” 晚棠轻轻摇头。 顾青川又问:“那私下里我叫你晚棠?” 两人在电梯门口。 晚棠侧头望着男人,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顾总,我……” 顾青川微笑:“我明白,小师妹。” 聪明的男人一向不会挖根问底。 他会让你相处得很舒服,极为舒服,一直到放下戒备。 电梯门缓缓开了,顾青川伸手挡住,用目光示意晚棠先进去,绅士至极。 等到两人进去电梯门合上,外头沸腾了。 几个偷看的女员工捂着脸,一脸的娇羞—— 【天哪,顾总跟何总内部解决了】 酒店是有内部论坛的。 有个注册了小号,开始发布偷拍照片,标题—— 【上位者偷偷恋爱,普通员工加班吐血】 照片正是顾青种川跟晚棠的背影。 一下子,酒店论坛火了。 大家都在猜测跟顾青川、顾总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谁,看背影很漂亮,是酒店的高层人员? 这时有人神叨叨评论了—— 【164的身高。】 【黑色长发。】 【手里拎着的是爱马仕。】 【全酒店能有这配置的,不会超过三个,其中有两个已婚,顾总应该不会地跟女婚妇女约会,唯一剩下的只有何副总了。】 …… 一下子扒出男女主。 ——是顾青川与何晚棠。 男主女角亦不在意。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同校的,顾青川一直照顾着,只是晚棠不亲人罢了。 这会儿,顾青川将包放在后座,替晚棠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等到自己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轻声说着:“置物柜里有糖果,饿的话就先吃一颗垫一下。” 晚棠找到,剥开一颗放在嘴里,是挺甜的。 原本顾青川是要发车的,但是想想还是说了几句:“我知道太快了,但是下个月你要去米国,一去就是两年,那段日子我只能飞过去看你……时间很紧迫,我很抱歉。” 说完,他轻轻碰了她的脸。 一举一动带着珍惜。 晚棠靠着椅背,轻轻捉住他的手掌,停了约莫几秒摘了下来。 顾青川笑了:“行,我开车。” 她的性子绵软,拒绝人都是不动声色的。 她愿意跟他靠近,但是不想进展那么快,但又生怕他不舒服。 ——真是一个柔软小东西。 …… 很快,顾青川就驱车到了超商。 两人推着小推车,专注地挑选小姑娘喜欢的玩具,这是一家很高端的卖场,有进口玩具区,全是小姑娘喜欢的,晚棠几乎都走不动了。 最后,她为顾青川的小侄女挑了一只粉红小书包。 另外还有一只草莓小熊。 那颜色是她很喜欢的。 放在小推车里时,她都是恋恋不舍的。 这时,又一只小熊放了进去。 晚棠看着轻声说:“两只是一样的。” 顾青川:“我知道,这是给你买的,一会儿放我车里。” 晚棠的少女心被很好地满足了。 她心里很高兴,但偏偏还顾着面子,做出不是那么高兴的样子。 顾青川觉得小姑娘真是娇气啊。 就在两人排队付款的时候,一旁忽然传来一道女声:“顾总,何小姐,真巧啊。” 顾青川与晚棠侧头,看见了赵寒柏与林丹,两人亦推着小车。 车里头装着不少的蔬菜鲜肉。 还有两盒套,大刺刺的XXL号。 林丹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娇羞笑了,依着赵寒柏的手臂一副甜蜜的样子:“我们结婚后就开始备孕,婚前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寒柏他很热情。” 赵寒柏并不否认。 但他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晚棠,望着她跟顾青川。 小推车里是几只小姑娘的玩意儿。 明显是私人的行程。 他们谈恋爱了? 这对于赵寒柏来说是个刺激的画面。 原来她是有了下家,才会那样毫不犹豫地离开,才会断得干干净净,顾青川,这五年来他们一定相处得很愉快,否则怎么会这样无缝连接呢? 赵寒柏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这是你男人?” 晚棠注视他,还有林丹的挑衅,眸子里有一抹湿润。 半晌,她轻轻点头微笑:“是啊,新男朋友。” 说完,她从一侧货架上拿下两盒XXXL号的套,放进小推车里,并仰头对着顾青川柔声说道:“你公寓床头柜的全用光了。” 顾青川:…… 赵寒柏的脸色,一下子阴沉无比。 第717章 赵寒柏有一点后悔了! 赵寒柏眯眼:他们睡了? 他紧紧盯着晚棠,但是晚棠视而不见,她挽着顾青川的手臂,宛如亲密爱人。 顾青川望着她的眼神,亦是充满爱意。 林丹缠上来。 赵寒柏搂住女人腰身,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本我还很抱歉,现在放心了,原来大家都幸福了。” 晚棠点头同意:“是,爱情不过是多巴胺的分泌,正常不会超过6-8个月,我们相处的时候正好。” 赵寒柏;“行,祝你幸福。” 晚棠:“一定。” …… 语毕,两对分开结账。 结完账,晚棠被顾青川带到了地库里。 坐上车,他看看袋子里的XXXL号,很轻地问:“现在还去我妹妹那儿吗?心情不好的话我送你回家。” 他的声音低下来:“还有何晚棠,我正常只用到L号就足够了。” 气氛一下子活泼起来。 晚棠小声说:“我故意气他的,你别介意。” 顾青川摸着下巴:“如果我是个女的,那种情况我也会那么做,是不是很爽快?虽然我没有那么好的先天条件,但是看着赵寒柏黑了的脸,感觉也不错……何副总,谢谢你帮我在外面吹了个大的。” 晚棠忍不住笑了。 顾青川目光灼灼:“那现在是跟我去热闹,还是一个人回去悲伤春秋?” “去热闹。” “行,那我们出发。” …… 顾青川说完,揉揉她的小脑袋,一踩油门。 顾家是个很传统的家庭。 顾父经营一间中型企业,母亲是全职太太,妹妹与妹夫是高尖科技人才,家境算是优渥的,氛围十分好。 顾青川的妹妹很喜欢晚棠,她比晚棠年长几岁。 顾母更不要说了。 虽只说是同事与小师妹,但是她瞧得出来,儿子喜欢人家,顾母没有唐突,特意加了晚棠喜欢吃的饭菜,临走时还送了一幅名家的苏绣作品。 看着那幅作品,晚棠想起一个人来。 ——翠珍。 不知道翠珍生活好不好。 但是晚棠并未跟翠珍联系,她与赵寒柏断干净了,与赵寒笙有段微妙的过去,所以她不想再搅乱翠珍的生活。 夜晚十点半。 顾青川将晚棠送回别墅,车子驶进【晚棠】后不到十分钟,就又离开。 离开的时候,他看见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路虎车子,停在围墙边上。 一道修长身影倚在车旁吸烟。 顾青川嘴角微勾,并未理会。 车旁的人正是赵寒柏,他亦不知道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蹲守,大概就是想确定一下晚棠会不会跟旁人用XXXL号吧。 看见顾青川的车驶离。 他承认自己松了口气。 但是随后又想,他们今晚没有睡一起,那明晚后晚呢,还有之前大把机会,不是说公寓里的用光了吗? 一想到晚棠与顾青川翻滚的画面,赵寒柏心里说不出的烦躁,手上的香烟都不香了。 他仰头望着二楼方向。 不想,却看见了晚棠,她站在露台上手里抱着一只草莓熊。 那是顾青川给她买的吧,当成宝贝一样寸步不离身的,赵寒柏并未发现自己心里酸酸的。 就在这时,晚棠给他做了个电话的手势。 赵寒柏一愣。 就在这时,别墅的年轻门卫跑过来,屁颠屁颠地说:“赵导我们小姐请您接电话。” 赵寒柏一怔,想到他把晚棠拉黑了。 她现在打电话,是想挽回,是因为跟顾青川处下来感觉不如跟他好?那 那一刻,赵寒柏的心情复杂。 他走到卫门室里接听电话,一开口声音略带一点沙哑;“喂。” 那头的晚棠并未抒情,更没有挽回的意思,而是直接说道—— “赵寒柏你再站在我家门口,我要报警了,到时出名怪不了我。” “还有,如果你想问顾青川的话,我可以回答你。” “谈了!很喜欢!很舒服!” …… 话音落,电话里传来哔哔的声音。 晚棠挂了电话。 赵寒柏握着话筒,心里巴凉巴凉的,说不出的滋味。 很喜欢,很舒服—— 这六个字彻底将他击碎了。 当晚,他在酒吧里喝得大醉,丝毫不在意形象,期间有不少流茑过来,想要与他春风一度但是都被赵寒柏粗暴赶走了。 他趴在吧台上,默念心底的名字,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 一旦这种情绪开头,就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喝更多的酒来压制。 一道纤细身影坐到他身边。 女人细白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人很漂亮,她划开手工火柴点了一根细长香烟,享受地吞云吐雾,睨着男人醉的样子冷笑:“赵寒柏你也有今天?我还以为你多绝情呢,哪知道败在一个小女孩手里,哪怕跟林丹再续前缘也找不回那种青涩的爱情了吧?想想,男人真是贱东西,我呢,做个好人好了,等到哪天你跟林丹结婚,或者是何晚棠跟旁人结婚,我一定会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让你终生后悔的大秘密,谁让你待我那么绝情呢。” 女人抬手,手背轻抚男人脸颊,嘴角噙着冷笑。 她无声息来,无声息走。 她是宋冉,与赵寒柏春风一度的人,又被封杀。 第718章 赵氏兄弟,两条光棍! 一桶冰冷,狠狠从头浇到脚。 赵寒柏清醒过来。 一睁开眼就是林老爷子的暴怒,还有父母怒其不争的模样,至于赵寒笙那个兔崽子坐在沙发上,很享受地喝着补品,翠珍坐在一旁娴静看一本刺绣的书。 赵寒柏一甩头。 冰水珠子甩了林老爷子一脸。 老爷子更怒了,劈头盖脸地骂着:“但凡家里多几个有用的,我早躺在H市的豪华别墅里安享晚年了,还用得着遭这份罪,看看你,看看你这样子,在酒吧里喝成烂醉,怎么不被捡尸去?” 赵父忍不住插嘴:“爸,寒柏是男人。” 林老爷子点头:“你说的是,他躺大马路上也没有人要。忘了,还是有人要的,那个国际影后不是回收了他?我看是锅配盖,很相配啊,既然相配大晚上的该躲在被子里偷着乐啊,跑到酒吧里喝得烂醉算怎么回事儿?” 赵父:“大概心情不好。” 林老爷子冷笑:“今天心情不好,明天心情也不好。早说不要当导演、不要当导演,看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感情充沛得很啊,当儿戏一样,那么好的晚棠小姑娘,说不要说不要了。” 一提起晚棠,赵家人格外想念。 只有赵寒柏一声不吭。 一段沉默过后,他低声开口:“我跟她分手了。” 林老爷子鼓掌:“我为小何高兴啊!” 赵寒柏抹了一把脸,抖抖身上的衣裳:“我回房休息了。” 原本林老爷子还想骂,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他望着外孙走上楼,背影一身的孤寂,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问一旁的赵父:“他跟小何分手图什么?” 赵父若有所思:“图一时心里快活。” 林老爷子:“我猜他后悔了,但碍于面子不好说,私下里不知道找人几次了,只是被拒绝了吧。” 一旁坐着的赵寒笙若有所思。 夜深,各人回到卧室里。 赵寒笙洗漱的时候,翠珍忙着铺床叠被,自打那回以后,她与赵寒笙虽未离婚但却是彻底分开睡了。 白天,他们仍是普通的夫妻。 夜里,他睡在床上,而她会抱床被子睡沙发。 今夜亦是。 赵寒笙洗漱后回来,看见翠珍正弯腰将被子铺在沙发上,临睡觉她将一头青丝散了开来,荡在细细的腰间,很有女人的风韵。 他走到翠珍身后,轻揽住她的腰身。 翠珍身子明显一僵。 赵寒笙揽紧她,语气带着恳求:“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吗?翠珍,我不想离婚,我们一起把爱林爱晚带大好不好?” 翠珍沉默一会儿,还是把男人推开了。 她默默地抖着被子。 其实是想找点事情做。 三更半夜,又曾经恩爱过,气氛太微妙暧昧了。 这时,外头忽然下起了暴雨。 两人竟然不约而同想起,想起了那个傍晚,翠珍去见任小姐回来的路上,他们在湖边的那场旖旎,亦是这样的大雨,疾如倒豆,如同男人的征伐。 气氛更微妙了。 赵寒笙总归忍不住,紧紧地抱住翠珍。 翠珍没忍住,一扬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赵寒笙的俊脸浮起巴掌印,他却是不恼,直勾勾地望着她羞恼的脸蛋,翠珍别开小脸,心口剧烈起伏:“可以休息了。” 她径自躺下,背过身子,不再理会他。 一会儿灯光熄掉了。 她以为今晚结束了。 哪知很快就有一具身体覆在身后,手掌搂在她的腰身上,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 翠珍开始默不作声。 久了,她低声开口:“我们说好的,等到你的身体完全养好就去办手续。” 男人不再摸她了。 但并未松手,在沙发上跟她挤了一夜。 第719章 赵寒柏,我们结婚吧! 深夜,赵寒柏独自在露台吸烟。 他低头,看着指尖把玩的粉钻。 亦觉得没有意思。 短短两三个月,何晚棠心里已经没有他了,那些恩爱缠绵于她而言,是过往云烟了,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为什么不可以? 赵寒柏喉结滚动,心脏一抽一抽的。 手一扬,那枚钻戒被扔到后院的草地上。 …… 后来,他们没有一点交集。 他醉心于工作,林丹经常过来公寓,亲手为他做饭做菜,其实林丹手艺不错,作为情侣来说比晚棠方方面面强多了。 但是男人有时就是贱得很。 偶尔,他还是会想起晚棠,想起他们好的时候,想起那些恩爱缠绵的彻夜。 他想就这样吧—— 林丹是个很好的爱人,成熟稳重,与他亦有共同话题。 这天吃饭的时候,林丹给赵寒柏夹一块红烧肉,像是很随意地说:“寒柏,我想在颁奖礼上公开我们的婚讯,我年纪不小了,想早点订下来,明年五月份我们结婚怎么样?” 公开婚讯? 赵寒柏一怔,静望着林丹。 林丹浅浅一笑:“怎么不愿意?寒柏我以为我们走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不用考虑生理方面的,我相信你只是一时心理障碍,不会影响很久的,毕竟以前你是那么勇猛……我很舒服。” 女人在餐桌上说着挑逗的话。 若是以前大概会是一场酣畅淋漓。 但赵寒柏提不起兴趣来。 他想起那会儿他向晚棠求婚,是那样郑重与欣喜,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娶她回家。 现在,结婚成为一件勉强的事情。 他看着林丹,林丹轻声问道:“还在想着她?如果放不下的话,那我们就再等等,或许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会想回到你的身边。” “按你的意思做。” “公布婚讯吧。” “明年五月结婚挺好的,天气很好,下部电影后期也结束了。” …… 赵寒柏竟然同意了。 林丹很惊喜:“那我们添个孩子,寒柏,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小姑娘?” 赵寒柏想都不想:“小姑娘吧。” 林丹笑得一脸甜蜜。 这一晚她留下来过夜。 赵寒柏如同从前一般,未与她发生关系,但是搂在一起睡的。 夜深人静,林丹醒了。 她侧头竟看着赵寒柏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能确定的是,一定不是想她,一定不是在想未来的婚姻生活。 ——他在想何晚棠。 可惜,他没有机会了。 她有可靠的消息,何晚棠就要去米国了,办完百玉兰在【央筑】的颁奖典礼,她就要飞往米国深造,等她飞回来,她与赵寒柏已经儿女双全。 林丹搂住男人脖子,嗓音软媚:“寒柏怎么不睡?在紧张?怕拿不到大奖,还是因为要订婚……大男人竟然还有婚前恐惧症,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半晌,赵寒柏粗声粗气:“睡觉。” 林丹扬起嘴角,贴在他的心口。 他终于是她的了。 等到公布婚讯,赵寒柏再无退路可言。 第720章 央筑,分别大戏拉开 百玉兰电影节,如期而至。 一如预期,在【央筑】举办的,那晚酒店名流如云、星光璀璨。 今晚,是晚棠最后一次为京市【央筑】服务。 她订了凌晨12点的航班,前往米国,为期两年的深造学习。 六年前,她进【央筑】是因为赵寒笙。 但是几年下来,她深深地爱上这里,所以这晚她一定要给自己几年的职业生涯划上完美的句点。 酒店前庭,铺设了百米红毯。 晚棠作为主办酒店的负责人,会上前欢迎贵宾,她换上了黑色制服套裙,挽起黑发头发,一如当年般清丽。 顾青川远远看着,感叹良多。 聚光灯下,主持人用热烈的声音激动宣布:“下面走上红毯的是我们的国际大导赵寒柏与影后林丹……作为银幕的搭档与情侣,待会儿他们上台,我很想问问他们的婚期,按理说赵导与林丹影后的年纪适婚了,影迷与粉丝是不是经常催婚呢?” 那边,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是赵寒柏与林丹。 男人高大俊美,女人柔情似水,望之天造地设。 晚棠微微倾身,恭迎他们的到来,她很有职业素养,在面对前男友与新欢同台的场面,仍是面不改色,仍是微笑以对的:“赵导、林小姐,这边请。” 赵寒柏目光深深。 林丹挽住男人手臂,笑意吟吟,低声故意说道:“我以为这种场合何小姐会避嫌的。” 晚棠亦浅笑:“怎么,是赵导与林小姐见不得人吗?我为什么回避?” 林丹笑靥如花:“因为待会儿我们要宣布婚讯了,我跟寒柏要结婚了,明年五月。” 晚棠一怔。 但随后她仍是微微地笑着:“那恭喜你们,两位这边请。” 真的,林丹都有些佩服她了。 但她心里有着疑惑,怀疑何晚棠是不是真的爱过赵寒柏,还是只是将他当成替身,否则为什么赵寒柏要结婚,她竟然无动于衷呢? 这种疑问,晚棠没有义务回答。 她引导两人走到红毯边上。 自己站在末端,注视他们走过去。 其实她不是那么风轻云淡的。 两三个月前,她才流掉一个孩子,是赵寒柏亲手推掉的。 她的小手指还隐隐作痛。 一场恋爱,她元气大伤,但是能怎么样?当场大哭大闹?她自觉已经放弃一切自尊,低三下四地求了,可是结局是那样悲惨,那夜的细雪掩埋了她对赵寒柏最后一丝情爱。 她看着那对未婚夫妻走向签到板。 主持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导,听说您和林丹影后马上4搭拍戏了。】 【拍完戏,您是不是会将私人行程提上来?】 【我们的影迷与粉丝等不及听您的好消息了。】 …… 话筒递到赵寒柏的手边。 他正欲说话,陡然看见红毯末端的晚棠,她双手交握似乎在看他这里,距离太远了,他看不清她的眼神。 ——只知道,她是在看他。 赵寒柏握着话筒,心里生起一抹冲动,想要放弃林丹,想要走到晚棠的跟前,想跟她说——他后悔了。 可是一切都是想象,感情不是过家家。 最终赵寒柏对着无数镜头、媒体,轻声宣布:“是的,我与林丹会在明年五月完成终身大事,给广大的影迷粉丝一个交代。” 主持人开玩笑:“不给林丹小姐一个交代吗?” “当然。” 赵寒柏说完,倾身在林丹的唇边一吻。 气氛推到了最高顶点。 等到直起身,再看向红毯末端,已经空无一人。 赵寒柏注视那里,目光里有着一抹惆怅,他与晚棠就这么结束了。 就在这时,红毯那里走过来一人。 ——是宋冉。 宋冉最近傍了一个煤老板,重新回到了娱乐圈,作为林丹的死对头,她怎么不看看今天的热闹。 她款款走来,勾起红唇媚笑:“今晚真热闹啊,有人要结婚,有人要远走高飞,哎,听说那个服务生要飞到米国了,呀,可能这辈子不会回来了呢!赵导,这个消息是免费送的。” 至于收费项目。 她要缓一缓,等到人航班起飞时,等到赵寒柏追不上时,再告诉他,届时看看他的脸色,一定会很精彩。 宋冉光想想,就感觉很痛快。 第721章 一别两宽 赵寒柏愣住了。 晚棠要去米国了? 这事儿以前她跟他说过,她说不会去米国,现在却又去了。 宋冉看他脸色,红唇笑得更加魅惑—— “之前不去那是因为爱你啊,喜欢你啊,想跟你在一起天长地久啊,所以才放弃了职业晋升的机会陪着你,甘心当个副总,但是人家一番芳心暗许,赵导却不领情……一翻脸就要分手,听说小服务生在大雪里天天等你,却等来你跟林丹一起回来,换位思考,若是换了我,今生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不过没有关系,小服务生家里有权有势,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对了,她还长得漂亮,是多少男人心里的白月光,可惜栽在了赵导这不解风情的呆头鹅手里。” “真是可惜呀。” …… 宋冉越说越爽。 林丹的脸黑了,都没有能堵住她的嘴。 一旁主持人更是尴尬无比。 这时身材高大威武的煤老板过来,宋冉立即化为乖巧的小猫,挽住煤老板的手臂,亲亲热热地叫打令,还给了林丹一个挑衅的笑。 宋冉先进去了。 林丹望着赵寒柏失落的脸孔,幸亏没有刮胡子,半张脸被胡子挡着所以看不清表情,不然可失态了。 林丹不太高兴:“怎么,知道她要飞走,心里舍不得了?” 赵寒柏敛了神情:“没有。” 她带着林丹走进宴会厅。 后来一直忙着寒暄,一直忙着应酬,他几乎并未再见到晚棠。 当然,这晚他收获丰厚。 他的影片得到了包括最佳导演的四项大奖,可以说是风光无限,可是在那些人声鼎沸的时候,被簇拥着的时候,刻下的荣耀却载着一道孤独。 何晚棠不在。 她不在他的身边。 …… 颁奖礼还在进行着。 赵寒柏借故上洗手间,走出宴会厅透透气,他想去找找晚棠,问她是不是真的要去米国。 若是,至少说一句再会。 夜深,空气稀冷。 满天的苍穹上,竟然点缀着稀稀散散的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若隐若现着。 正中间的草坪上,很宽阔空荡。 有两道身影相互依着。 女人纤细身影偎着男人,头靠在男人的肩上,手里捧着一束捧花应该是同事送的,她指着天上的星星,神情很温婉地跟男人说话,大概也在诉说今晚的星星。 顾青川侧头,十分温柔地看她。 然后,晚棠将手臂挽进顾青川的臂弯里。 赵寒柏静静望着。 他们看着感情很好,原来喜欢是真的能冲淡的,能代替的,看来宋冉说得对,晚棠不会再喜欢他了,这辈子都不会了。 赵寒柏并未惊动那边爱侣。 他朝着来时的路走。 他想应该是回到林丹身边,走到会场里,但就是不会走向幸福……他更不知道这辈子与何晚棠还会不会见面了,但是那段日子,这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赵寒柏想,就这样吧,一别两宽。 他走会宴会厅的时候。 是夜晚十点。 颁奖礼已经结束,现场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了。 助理小朱赶过来,不知道哪来的消息:“赵导,何小姐今晚12点的航班飞米国。” 林丹走出来,很不高兴:“小朱你知道在说什么吗?” 小朱嗫嚅:“我拿的是赵导发的工资。” 林丹还想责备。 赵寒柏抬手示意不要吵了,他心情很不好,很低落。 但是让他心情更不好的人,来了。 ——宋冉如约而至。 第722章 赵寒柏,那夜,是你亲手推掉了孩子! 宋冉走过来,清点一下人数。 挺好的人齐了。 她抬手看看手腕上的钻表,红唇轻轻吐出一句话:“现在是十点十分,一个小时带三十分钟后,小服务生的航班起飞前往米国,在这之前呢,我想我得祝贺一下赵导,赵导明年就要当新郎了呢,林丹我也恭喜一下你。” 宋冉笑得实在迷人。 细嫩手指,穿过几座金灿灿的奖杯—— “我呢,其实不讨厌小服务生。” “人漂亮还纯情专一。” “我要是男人,跟她谈恋爱结婚,那就像是得到人间至宝。偏偏呢,我们的赵大导演骄傲得很,觉得自己当了替身……是,你一开始肯定是替身的,但是你觉得像小服务生这样的性格和家世,想要一个长得像的男人很难吗?” “我想应该不难。” “赵寒笙回来了,她要是聪明一点,要是不在乎你一点,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你分手,等到赵寒笙跟翠珍妹子过够了,她不是没有机会的,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哎,偏偏我们的小服务生认准了你。” “非要跟你谈恋爱。” “谈得心惊肉跳的。” “你瞧,东窗事发,你是不是受不了就把小服务生甩了?人放不下也得放下,但是肚子里有了你的骨肉能怎么办?是不是上天给开的一扇窗户?我都为小服务生掬一把同情的泪了,这条件哪找不着男人,偏偏还想回收你。” …… 赵寒柏眯眼,声音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说什么?肚中骨肉?” 宋冉笑得一脸无辜:“不是你的骨肉,难道是我弄出来的骨肉?是谁天天跟小服务生睡一起的?是赵寒柏你吧?” 赵寒柏声音发颤—— “她怀孕了?” “她是怀孕了?” …… 他连声问了两回。 宋冉一脸遗憾:“没有了!那夜小服务生在风雪里等你,你嫌她麻烦,你亲手把她推倒在雪地里,然后带着林丹扬长而去,小服务生挣扎着拿手机求救。” “赵寒柏你知道吗,那晚不光是她流产,她还差点没命。” “当然,我一直看着。” “我也没有那么坏,要是小服务生找不着人,我会送她去医院的。” “赵寒柏,你推掉了你的孩子。” “那夜你享受着林丹的温柔。” “你的乖乖小宝贝,躺在手术室里刮宫,要我详细说说刮宫怎么回事吗?就是用一个铁制的钳子伸进女人身子里面,将未成形的孩子生生地刮出来。” …… 赵寒柏脸色苍白如纸。 那夜风雪,小乖怀了他的孩子,每晚在等他。 看见他跟林丹在一起,她虽失落还是要告诉他消息,是他不让她说,是他一下子就推倒了她。 他们的孩子,被他无情地推掉了。 所以,她才那样恨他。 所以,她说一别两宽,再也不见。 所以她才会说,再多的补偿都弥补不了,所以她每回看见他,都一副厌恶的样子。 她,心里恨透了他。 她,其实一直爱着他。 赵寒柏手中的奖杯落地,他脱掉了外套,快步走向停车场。 宋冉冷笑:“还有一个小时,航班就起飞了,赵寒柏你赶不上的。” 但是赵寒柏根本不管。 像是并未听见。 这时,林丹尖叫:“赵寒柏你走走试试。” 赵寒柏仍是不回头,直接丢下一句话:“我们分手,取消婚约,小朱你帮我申明。” 林丹呆住了:“赵寒柏你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不可能挽回她的,她现在恨透了你,她现在有了新的爱人,她不会再要你了。” 赵寒柏想,他是疯了,疯了才会放弃晚棠。 他的小乖。 第723章 晚棠:赵寒柏,体面结束吧! 深夜,寂静。 一辆黑色路虎疾驰在高速上,速度已经开到了极限,车窗开着,夜风透进来,吹乱了男人的黑发。 男人握紧方向盘,指关节近乎发白,眼死死盯着正前方。 风啸电弛。 车子开得似乎比风还要快。 十一点四十分登机,晚棠大概提前20分钟就会过安检,时间剩下的不多了,赵寒柏经过一处弯道后,猛踩油门,路上是发动机的引擎轰鸣声。 原本一小时带十分的车程,赵寒柏四十分钟就赶到了。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时,他快速下来,一辆辆车子飞快寻看,终于他看见了前面一辆黑色宾利上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色毛衣,灰色中裤,咖啡皮靴。 戴着一顶英式帽子。 ——是晚棠。 赵寒柏快步朝着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大喊道—— “晚棠,晚棠。” “……何晚棠。” 距离约莫十几米远,晚棠侧过身子,静静地望着他。 帽檐压着眼睛,看不清她的眼神。 只是安安静静的。 深夜的机场,人潮涌动。 赵寒柏与之相隔,望着她与顾青川并肩而立,看着她与旁人在一起,虽然但是,他还是想试试,想要努力追回她。 他是名人,而这会儿近乎不顾体面地大声喊道—— “何晚棠,对不起!” “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让我余生有机会补偿你,能够稍稍弥补我的过错,能够有机会与你再生活在一起?” …… 说到最后,差不多190的高大男人哽咽了。 明知不可为,但偏偏往上冲。 这一刻,他是纯爱战士。 但是似乎一切太迟了,晚棠隔着人群静静看他,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头,并未多看他一眼,径自挽着顾青川朝着入口走去。 赵寒柏望着她的背影,先是怔忡,尔后就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她上电梯,他就在另一部电梯追过去。 最后,他在安检处拦到她。 此时已经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男人的大掌捉着女人细腕,无望地注视她,目光带着全部的卑微与乞求,“晚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夜的全部,原谅我一次……不,不需要原谅,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求你。” 他不敢唐突她,不敢拥抱她,慢慢地蹲跪下来。 将脸贴在她的小腿处。 他的小乖一向是那样完美,因为他的鲁莽,小手指微微有了缺陷、她还流掉一个孩子,那个夜晚她是怎么度过的,她在刮产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些,赵寒柏想都不敢想。 一旁,顾青川要上前,还是顿住了。 晚棠居高临下望着男人,看着他卑躬屈膝的样子,嘲弄一笑—— “抱歉赵导,过去的事情我早忘了。” “我现在有男朋友。” “还有,我赶飞机。” …… 她甩不开他的手,于是扬声叫着:“安保!有人骚扰我。” 话音落,她的眼里有泪。 因为她从未想过,她与赵寒柏是这样的荒谬的结局,她宁可他永远不知道,永远那样高傲,那样她心里反而好过一些,摆脱得也彻彻底底一些。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原本是人声鼎沸的,但这会儿安安静静的。 因为旁人认出了赵寒柏。 知道他是国际大导。 而且两小时前还与影后林丹传出婚讯,这会儿怎么又追前女友了? 再一看新闻,好家伙,解除婚约了。 这是过家家呢? 无数的手机镜头下,赵寒柏被四个安保人员强求拉开,但他像是疯了一样想拦住晚棠,四个壮汉几乎困不住他,而晚棠已经过了安检口,她掉过头望着赵寒柏的脸,轻声说:“赵寒柏体面结束吧,我不爱你了。” 语毕,她挽着顾青川的手臂,走向贵宾候机室。 赵寒柏被安保用大叉子,叉着伏在地上。 他的眼角落下一颗眼泪。 …… 凌晨两点。 机场附近的局子里。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疾速驶进去,吱地一声停下来。 赵父与赵母一脸忧心忡忡,走进局子里,过来捞人。 夜深,局子里灯火通明。 赵寒柏衣衫落魄,皱皱巴巴地搭在身上,人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失魂落魄,手里有半截熄灭的香烟,看来在这里待遇还不错。 来的路上,赵父很想骂人。 但是看见儿子这副怂样,心里不禁又软下来。 他跟局子里的人打了个招呼,拉了条椅子在对面坐下,放轻声音说道—— “寒柏,你知不知道你在机场被保全叉在地上,全网皆知了,可以说是斯文扫地了。” “H市那边老爷子震怒,电话骂了半小时,我跟你妈妈都不知道怎么交待好,至于你的感情生活,就更不用多说了,很多次劝你不要冲动、不要冲动。现在好了,何家的姑娘也是有尊严有体面的,不是那些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明星,何况你给人家那么大的伤害。” “路上,我跟你妈妈商量过了。” “这事儿就算过了,以后你不要再纠缠晚棠那孩子,她找着人了,人还不错我跟你妈妈也是认得的。” “寒柏,放过人家也算是放过自己。” …… 赵寒柏嘴唇动了动。 他跟旁人要了打火机,点着火,声音很轻似是哀戚:“爸,我不在乎斯文扫地,我不在乎她谈了男朋友,我只想她回来……我会等她回来。” 语毕,人站起来朝着外头走。 赵父大骂一声:“兔崽子!” 但是赵寒柏头也不回,像是丢魂失魄一般。 第724章 半年后,传来她的婚讯 赵寒柏回到市区的公寓。 但是他只待半小时就离开了。 走时,他拎着简单的行李,开了一辆黑色库里南离开,这里不是他跟小乖的家。 一周后,通过中介,他花两倍的钱买回以前的公寓。 又斥巨资弄回原来的样子。 只是再搬进去,里头已经没有了晚棠居住过的痕迹,没有她用过的小东西,没有她的体息,没有她的背影,有的只是后悔与落寂。 每回要刮胡子,对着镜子,总会想起她的那一句。 “赵寒柏还是留胡子好看。” 于是将刮胡刀又收了回去。 他总是穿晚棠夸过的衣服,总是去她喜欢的餐厅吃饭,总是喜欢去【央筑】住一晚,他还会检查邮箱,还会去何家蹲一蹲,想知道她的近况。 何琛看见他一次,就会揍他一次。 有时用拳头,有时用扫把。 赵寒柏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总是默默忍受,隔几天又出现在何家大门前。 几个月时间,浑浑噩噩的。 十月份的时候,何家人齐齐整整去了一趟米国,说是去参加婚礼,赵寒柏想追过去,但是这事儿有H市的林老爷子拦着,赵寒柏的护照被添了特殊身份,他无法自由出境。 一周后,何琛回来,给了他一张明信片。 是在米国的海岸边上。 一对男女穿着婚纱礼服。 女人背着身子,头纱轻轻扬起,男人侧身亲吻女人脸蛋—— 男人是顾青川。 明信片在赵寒柏手里颤抖。 他们结婚了。 晚棠跟顾青川结婚了。 那夜,赵寒柏在深夜的高速上开车,车开到了160,笔直撞在了安全岛上。 所幸有路人经过,活了下来。 但是大腿多处骨折,足足修养了三个月才下床。 出院以后,他被林老爷子带到了H市,接手生意。 从那天起,赵寒柏再没有提过晚棠,也不再去打听她的消息,像是彻底放下了,但是林老爷子发现,这个外孙接手生意,一点点将业务朝着京市拓展,一年半时间,竟将大半业务挪到了京市。 当然,这付出极大的代价。 数不清的熬夜,与一次次喝到胃抽搐,小朱算过光是挂急诊就有五六次。 小朱急得不行,旁人不知道,她心里是知道的。 赵先生是为了何小姐。 可是何小姐结婚了呀。 夜深,小朱扶着再次喝多的赵寒柏,像是老妈子一样碎碎念:“其实现在你不需要这样喝了,生意做很大了,老爷子那边嘴上不说、心里头欣赏得不得了,在一众老友面前可有面子了,您现在也该考虑一下私人感情了,夫人让我提醒您,您今年36岁了,再拖下去就是晚晚婚、晚晚育了。” 赵寒柏推开小朱,人靠在墙壁上,仰头摸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 徐徐吐出烟圈,他垂眸睨着小朱:“我又不是女人,有什么好在意年纪的?你告诉我妈,别一天到晚给我安排相亲了。” 小朱小声抱怨:“我哪里敢说啊?夫人说再拖下去,赵家要绝后了。” 赵寒柏失笑:“不是有爱林与爱晚。” 提到爱晚的名字,他的黑眸闪过一抹失神。 爱晚已经七岁了,上小学一年级了。 那个人在米国还好吗? 是不是跟顾青川养孩子了? 就在怔忡间,两名酒店的服务生经过,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八卦:“听说回来的何总跟亚太的顾总是一对儿,在米国生了一个女儿,叫杰妮卡,还是个洋名呢!” 何总,顾总,养了女儿。 赵寒柏一把捉住服务生,声音很轻:“你们何总叫什么名字?” 服务生惊讶过后,回道:“我们何总,叫何晚棠啊,以前是这里的副总,现在从总部调回来,晋升为总负责人了,听说还管着H市的【央筑】酒店,很是年轻有为呢。” 赵寒柏喝过酒,但未醉,这会儿却腿软起来。 她,终于回来了。 第725章 赵寒柏,好久不见! 远处,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由远及近。 两个服务生看见来人,不由得恭恭敬敬站好,唤了一声:“何总。” 何总? 赵寒柏缓缓抬头,然后就看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何晚棠。 两年不见,她看着凌厉不少。 一袭黑色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部瘦削没有了从前的一点婴儿肥,目光更坚毅了,不似从前的温婉。 几秒来回,赵寒柏甚至想到一个画面,她回家后相夫教子的样子。 一定很严苛。 以前,赵寒柏从未想过,晚棠会变得严厉,当他这么说的时候,晚棠静静地看着他,语气低而沉静—— “山不转水转,人总会变的。” “赵先生,好久不见。” “听说【世英集团】是酒店的大用户,我代表酒店感谢赵先生的照顾,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请赵总吃饭。” …… 赵寒柏注视她。 灯光璀璨,她的脸孔仍是美丽,但又陌生。 赵寒柏站直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而有进攻性:“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晚棠抬手看了看时间:“太晚了,下回吧。” 赵寒柏紧跟着问:“是怕回去晚了,顾青川不高兴?” 顾青川? 晚棠眼里滑过一抹惊讶。 随即她就想到什么,并未否认,模棱两可地淡笑一下。 赵寒柏发现,她笑起来的时候亦很清冷,不似以前那样柔软娇弱。 他再想说什么。 晚棠已经率先离开。 她吩咐那两个服务生:“将市场部门的徐经理叫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她。” 服务生立即去办了。 半小时后,晚棠跟那位徐经理讨论好事情,拿了外套走出办公室,她的秘书见她走出来,立即起身甜笑:“何总你下班了。” 晚棠只是矜持地点下头。 她快步来到专用停车坪,拉开车门坐上去,但是发动车子时发现车子启动不了。 连续试了几回,还是不行。 这时,车窗被敲响了。 她降下车窗,看见了赵寒柏的面孔,一脸深邃地望着她。 晚棠坐着未动,语气带着一抹嘲讽;“今天我不赏脸跟赵总吃个饭,赵总是不肯罢休了是不是?怎么,赵总这些年私生活很寂寞,连有夫之妇都不肯放过了?我记得赵总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是怎么也不会低头的。” 赵寒柏声音低沉:“再骄傲不也在机场被叉在地上?” 晚棠几不可见地笑笑。 她倒是爽快,主动拉开车门,下巴一抬:“你车在哪里?” 赵寒柏指着对面的悍马:“那辆。” 晚棠轻勾了下嘴角,径自走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 一会儿,赵寒柏走过来,示意她坐后座。 他喝酒了,小朱开车。 晚棠很配合,竟然愿意下车坐到后座。 坐定后,赵寒柏闻着淡而清洌的香水味,哑声说:“我以为你会对我避而不见的,怎么,是这么多年过去所以一切淡忘了?” 晚棠轻轻合眼,嗓音带着一丝疲惫:“忙了一天我很累,不想跟你兜圈子罢了,我相信我已婚已育的身份,不会再让赵总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赵总现在贵为【世英集团】总裁,掌握着千亿资金,不会轻易招来负面新闻的。” 赵寒柏盯着她的眼。 她承认了。 她承认自己已婚已育,是有夫之妇了。 赵寒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执着,为什么还想着纠缠不放……就是,就是跟她再坐一会儿也好的。 半晌,等到小朱发动车子。 他低问:“他待你好吗?” 晚棠幽幽开口:“待我很好!夫妻恩爱!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第726章 蠢蠢欲动 半晌,晚棠才回答:“挺好的。” 赵寒柏不再说话。 车子里幽幽暗暗的。 赵寒柏侧头看女人,她一直闭着眼,像是不设防,其实他知道是不在意。 于她而言,他赵寒柏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故人,这些年里她忙着深造学习,忙着生儿育女,是不是连想起他的次数都是曲指可指的? 但是他问不出口。 似乎她一句【赵先生好久不见】,都是给予他的恩赐。 这时,对面的车灯照进来,一束光照在晚棠的脸上,折射出她的面部轮廓,仍是完美的,但是褪去了所有的青涩,是完全成熟、克制的女性样子。 鬼使神差般,赵寒柏低语:“我以为你跟顾青川在一起,最后会活成慕南溪那样子,怎么当女强人了?” 慕南溪是什么样子? 是男人心里面娇妻的模版与具像。 其实南溪不是没有事业,不是做不起来事业,是因为身体不好……生命取舍间,她选择归隐家庭,与周澜安幸福地相守下去。 但晚棠是健康的,她亦不排斥当‘娇妻’,但是并未找着适合的人,一个让她甘心洗手做姜汤的男人,她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她享受这种感觉,也很满意现在的状况。 她并未解释,反而说:“夫唱妇随不好吗?” ——怎么不好?很好。 赵寒柏一下子闭嘴了。 车子继续摇摇晃晃,似乎晃掉了晚棠身体里的疲惫,她缓缓睁开眼睛,望着前方的路况,不禁想到了从前,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去。 她回来一周,就遇见了赵寒柏。 现在的她完全可以应付场面,面对他时,不悲不喜,甚至是占上风的,但是莫名她有些心烦,从心底来说她并不愿意跟赵寒柏打交道,毕竟不是好的回忆。 “在想什么?” 耳畔蓦地传来男人声音。 带着一丝微哑,一丝男性的温柔。 车子停在一处公寓楼下。 是晚棠偶尔休息的地方。 她手放在车把手上,思索一下:“我在想明天该飞到新加坡与顾青川团聚,履行一下夫妻义务了。” 一句话把男人打得七零八落的。 身后是赵寒柏低沉嗓音:“何晚棠,你非得句句不离顾青川吗?” 晚棠将外套披在肩上,拿上手包,很优雅地下车。 她站在车外面,稍稍弯腰冲着赵寒柏微微一笑:“不提他难道提你吗?赵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语毕,她掉头朝着电梯玄关走。 头也不回。 赵寒柏坐在车后座,静望着她的背影,心里蠢蠢欲动。 他发现枯竭的灵魂与身体仿佛复苏过来。 哪怕她冰若冰霜。 但不妨碍他的心动。 原来,他不是对女人没有感觉,而是只有何晚棠才对他的胃口,无论是绵软还是现在的冰山美人,他好像都很有感觉,迫不及待想将人占为己有。 小朱握着方向盘提醒道:“赵先生,何小姐有主了。” 赵寒柏靠向椅背,没好气地说:“不用你提醒。” 小朱小声嘀咕:“我是怕您犯错,当年我赶到机场,就看见您被叉在地上,那画面在媒体上轰动了小半年呢。” 赵寒柏心想,早该换了小朱这个碎嘴。 …… 深夜。 车子缓缓熄在了赵家大宅。 小朱下车为赵寒柏打开车门,想扶他进屋。 被赵寒柏拒绝了:“没到醉的程度。” 小朱觉得他整个人正常了。 也是,只有在何小姐面前不正常,平时很严肃正经的,【世英集团】员工都怕他。 小朱将车开走了。 赵寒柏解开外套扣子,走过玄关,踏进主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仰着头轻轻地喘着气,似乎在回味着方才的重逢。 深夜的赵家,只有赵寒笙还未睡。 人坐在沙发上看书。 毕竟是亲兄弟,赵寒笙对于自家大哥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一看人那样子就明白了,应该是见着何晚棠了,因为前两天他在商场遇见过,只是远远地看见一眼,并未上前招呼。 赵寒笙合上书本,状似随意地问:“见着人了?” 赵寒柏一下子睁开眼睛,盯着弟弟看。 半晌,轻轻吐出几个字:“小兔崽子。” 赵家兄弟现在都是光棍。 一年多前,翠珍跟赵寒笙离婚了。 她带着孩子在小别墅生活。 赵寒笙选择搬回老宅居住,念完书后留校当副教授,斯斯文文的,引来一帮女学生,但并未传出风花雪月的故事。 这会儿,赵寒笙的调侃,引起赵寒柏的不满,“小兔崽子,要不是你当年发疯,我怎么会跟她分手?” 每次想想,赵寒柏都觉得打轻了。 虽故意恶狠狠的,但是语调微微颤抖。 最后赵寒柏从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来,抖出一根含在嘴唇上,仰头望着璀璨的水晶灯光,状似挺尸般—— “还是那么好看。” “身材纤细,穿制服直接就是诱惑。” “但是冷冷的,真他么带劲儿。” “但是寒笙,再带劲儿也不属于我了……我真巴不得她说跟顾青川不幸福,各种不和谐,我就盼着她过不好然后离婚,然后重投我的怀抱。” …… 赵寒柏点燃香烟,缓缓地吸着。 赵寒笙看着他,心生愧疚:“哥,我对不住你。” 赵寒柏挥挥手,起身将香烟熄掉:“睡觉了。” 可是哪里睡得着啊? 一闭上眼,全是晚棠冷若冰霜的样子,称呼他为赵先生,后半夜赵寒柏爬起来换了床单,不敢天亮让佣人清洗,大半夜走出别墅扔掉了。 他想,他不正常了,全是因为何晚棠。 第727章 二公子说,您该调节内分泌了! 世英集团。 57层楼的顶层办公室。 赵寒柏开完会议,回到办公室内,小朱看见他连忙递上一张请帖:“赵总,这是京大的校庆请帖。” 赵寒柏坐下来,拆开看,尔后抬眼问:“给赵寒笙的怎么往我这里送?” 小朱背手靠过来,一脸神秘:“就是二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您需要,是给您调节内分泌用的。” 赵寒柏的脸都绿了:“这小兔崽子。” 小朱偷偷笑。 一会儿她正经起来:“听说何小姐也收到请帖了,那赵总去不去?” 赵寒柏修长手指把玩请帖,淡笑:“替我打个电话给寒笙,就说是谢了。” 小朱笑眯咪的:“好咧。” 等到小朱离开。 赵寒柏掏出手机,翻看晚棠的手机号与微信号,早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但是她的微信不曾再更新过状态,他不禁想她是不是换号了,否则结婚生子怎么不发条朋友圈。 内心实在骚乱,他忍不住发了条微信。 【京大校庆你去不去?】 当然,这条微信消息石沉大海。 …… 再见面,是在一间超商里头。 赵寒柏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周都会接爱林与爱晚去吃饭,有时翠珍也会跟着一起。 翠珍是个好女人。 她心里明白,赵寒柏照顾孩子们,只是因为爱晚。 因为爱晚的名字。 看着小姑娘,赵寒柏会想起那个人,心里得到安慰。 翠珍虽跟赵寒笙离婚了,但很敬重赵寒柏,仍是叫他大伯,与赵家父母关系亦是良好,现在的翠珍亦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做得不大但是业内口碑极好。 此时,赵寒柏推着爱林爱晚买菜。 翠珍在一旁帮小朋友挑下周的牛奶零食。 他们样子自然,旁人会以为是一家人。 经过零售区时,爱林与爱晚嬉闹. 忽然,爱晚惊喜不已,唤了一声:“晚棠姨姨。” 三角区域,两组人马撞见了。 这边是赵寒柏带着翠珍母子三人。 对面,晚棠跟一个极为年轻好看的男子并肩推着小车,男人干干净净的,衣着不是很名贵但是很有品质,气质有几分像寒笙20出头的时候。 一阵沉默过后,赵寒柏率先开口:“这位是?” 年轻男人掉头看晚棠,十分明显,是下位者。 晚棠落落大方。 她先跟翠珍微微一笑,算是招呼,但并不过分热情。 尔后,她很郑重地介绍身边男人:“这位是我的私人助理,沈宗年。” “私人助理?” 赵寒柏咀嚼着那几个字,近乎迫不及待地问:“他的工作范围?” 晚棠略有些不悦。 倒是那个沈宗年脾气很好,认认真真地回答:“我的工作很简单,帮何总安排行程,日常照料沈总的生活起居,何总没有应酬的话,一日三餐都是我准备的。” 赵寒柏听明白了。 与其说是生活助理,其实就是养的小白脸。 他们住在一起? 他眯眼看着晚棠,话里有话:“你跟顾青川不是很好吗?你养着私人助理的事情,顾青川知道吗?还是你们两个看开了,各玩各的了。” 晚棠冷冷一笑:“这些与赵先生似乎无关。” 赵寒柏朝前一步:“这些我也可以做。” 那个沈助理轻声提醒:“何总招聘私人助理,条件之一,就是不超过25周岁。” 一旁的爱晚脆生生地说:“大伯今年36岁了。” 赵寒柏的脸一下子绿了。 翠珍知道他的心意,于是善解人意邀请晚棠:“今天真是巧撞见了,不如一起去大伯那里吃饭?大伯最近新做了几种菜色,很不错,再说爱林爱晚一直惦着你。” 晚棠却轻轻摇头,婉拒:“下回吧!” 她分别抱抱爱林与爱晚。 等她与沈宗年离开,爱晚小声说道:“那是晚棠姨姨的新男友吗?他长得很好看唉,比爸爸还要好看。” 翠珍几乎不敢看赵寒柏的脸。 大伯一定自卑了。 年轻,身体棒,全是最顶级的配置。 第728章 赵寒柏,谁还没个私生活? 一整天,赵寒柏的心情烂透了。 脑子里转的,全是晚棠的那个小白脸。 那个叫沈宗年的小白脸,是负责给她洗衣做饭,还是暖床的? 是顾青川年纪大了,不能满足她? 晚七点,翠珍识趣带着爱林爱晚先走了。 赵寒柏心情再不好,亦不能让母子三个打车回去,于是强撑着送人回家,送完翠珍母子三个,他独自开车回公寓,但是鬼使神差的,他把车开到了晚棠居住的公寓门口。 他想他明白了,她为什么准备这间公寓。 就是养小白脸。 那个沈宗年与其说是她的私人助理,不如说是她的情人,就是很乖很听话的那种,谈谈恋爱,解决生理需求的那种。 光想想,赵寒柏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这在圈子里不奇怪。 许多大龄精英女性都会这样做,挑选漂亮的温驯的年轻男人作为首选,解决生活的后顾之忧,全力冲刺事业,但那些都是单身女性,而何晚棠跟顾青川结婚生子了啊。 还是她现在,就是那样开放? 这还是他认识的何晚棠吗? 黑色宾利停在公寓前头。 晚棠送沈宗年下楼,顺便溜狗,她抱着小雪球跟沈宗年挥爪再见,语气带着一抹软:“跟哥哥再见。” 小雪球汪汪叫了两声。 沈宗年摸摸狗头,尔后托住晚棠的后颈,低头跟她接吻。 很温柔的吻,充满了绮绻。 这不会是他们第一次接吻,而且绝对发生过关系,因为接吻的时候,晚棠的手指轻轻摩挲男人的脸颊,整个人是依偎在男人的怀里的,贴得紧紧的,根本不避讳身体敏感部位。 她的脸很红,带着女人丰润,不似在他面前冷冰冰。 赵寒柏静静看着。 狗是他买的。 女人曾经是他的。 但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同别人亲密,看着她与旁人亲密接吻。 一直到吻够,年轻男人才松开她,坐进一辆奥迪车,将车子缓缓开走。 …… 等到沈宗年离开,赵寒柏才从暗处走出来。 “何晚棠。” 连名带姓,说明男人的愤怒。 晚棠寻声看过来。 一瞬间,她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语气更是客气生疏:“赵先生有事?不会是特意过来偷窥我的私生活吧?如果是,那你也看见了,就是你看的那样。” 赵寒柏缓缓走来。 他低头望着她身上的居家服,散乱着的黑色长发,还有脸蛋的一抹薄红,像是又回到了从前的岁月,那个柔软脆弱的小姑娘,而不是顾青川太太。 赵寒柏嗓音低哑—— “在我面前的是端庄的何总?” “还是人妻顾青川太太?” “还是偷腥的已婚女人?”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何晚棠。” …… 晚棠低笑一声—— “重要吗?赵寒柏重要吗?” “好女人与坏女人真的重要吗?” “以前我满心都是你,还不是因为一个善意的谎言,被你无情抛弃,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是铁石心肠,你不会顾念我们以前的情分与甜蜜时光,不会记得我为你付出过的真心,一把就推开我所有。” “而现在,我在你的眼里,是风流成性的顾太太,是偷腥的女人,但是你依然禁不住诱惑过来见我,我想若是我肯,你也愿意当我的入幕之宾的。” “所以,坏女人得到一切。” “而好女人得到报应。” …… 说完,晚棠不想再争辩。 在她心里,与赵寒柏的那段早就过去了。 是他纠缠不清罢了。 她早就想开,她有钱有闲,与年轻好看的男人谈个恋爱怎么了? 有人做饭,有人暖床,还不粘人。 ——再好不过。 晚棠掉头推开玻璃门,想走进玄关,身后一只手臂伸过来,用力捉住她的,接着她的身子就生生撞在玻璃门上,好在男人及时用手掌垫住了,不是那么疼痛。 面前,是赵寒柏高大强壮的身子。 几乎将她笼罩在怀里。 赵寒柏克制着自己,压抑着全部的情绪,却是很冲动地说:“那些工作我也可以做!怎么样何晚棠,我也可以做,我也可以满足你一切需求。” 晚棠垂眸,低低地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再抬眼,表情却是冷若冰霜的。 红唇轻轻吐出几个字:“那赵寒柏你可真是贱。” 男人急促呼吸着…… 第729章 顾青川来电,火上浇油 他恨不得掐死她。 但又不能真的掐死。 因为舍不得。 就在这个时候,晚棠手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顾青川。这下可好,可是捅了赵寒柏的马蜂窝了。 见她没有要接听的意思,赵寒柏一把拿过手机接听,开门见山:“顾青川,我是赵寒柏。” 语气十分地宣示主权。 那头顾青川一怔。 稍后他便想到,赵寒柏应该是误会了一些事情。误会他跟晚棠结婚了,或许还看见了沈宗年的存在,那不得炸了? 沈宗年的身份,很特殊,并不是赵寒柏想的那样子。 顾青川斟酌一下,语气温和:“是赵先生!那你转告晚棠,就说下周我带着孩子回国,接机时间我发她手机上。” 他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赵寒柏咬牙切齿:“我一定会转告的。” 他觉得顾青川真大方。 挂上电话。 他低头紧紧盯着晚棠的脸蛋:“你们就是这样当夫妻的?你在京市养着个小白脸,顾青川是默许的?还是他在新加坡也养了个年轻的?” 晚棠夺回手机,冷声反问:“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关系吗赵先生。” 是没有关系,但是他关心她,还爱着她。 是,他就是贱。 赵寒柏心口剧烈起伏。 他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但是看着她冷冰冰的样子又无从开口,只能生着闷气,最后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晚棠一把推开他,语气懒淡:“再纠缠就没有意思了,赵寒柏,注意你的身份。” 语毕,她抱着小雪球离开。 小雪球还认得赵寒柏。 汪汪叫了两声。 赵寒柏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说了一声:“我不会比姓沈的差的。” 晚棠站在电梯里,徐徐吐出一口气。 “神经病。” 她仰着头,冰冷而倔强,但眼里布着水气。 几年了,她已经朝着前面走,但是赵寒柏仍是不放过她,即使她‘已婚已育’他也不放过,她有情人他亦不放过,他简直是神经病。 这晚,赵寒柏心灰意冷。 入幕之宾都未能排得上。 夜深,赵寒柏敲开了翠珍的别墅。 大半夜的,190的高壮男人搂着爱晚,就像是大狗搂着心爱的小狗一样,没有晚棠的日子,只有爱晚能让他稍稍安慰。 爱林坐在被子里,一脸的爱莫能助。 翠珍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大伯病了。 平时她几乎不跟赵寒笙来往的,除了说孩子的事情,一个月他俩都说不上话,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打电话给赵寒笙了,让他过来把赵寒柏领走。 虽说大伯人好,爱林与爱晚都很喜欢他,但她毕竟是个单身女人,大半夜来访实在不方便,爱晚还小,哪里懂得大伯这是爱屋及乌啊,怕是吓坏了。 好在爱晚活泼,像是摸卷毛狗一样,安抚自家失恋大伯。 凌晨一点半,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小别墅。 赵寒笙下车,就有保姆过来。 她小声跟他打小报告:“大少爷是不是想娶翠珍少奶奶?虽说您跟少奶奶离婚了,但是大少爷娶二少爷的前任,传出去会被人耻笑的,先生太太也不会同意。” 赵寒笙哭笑不得,斥责:“没有得事儿,大哥想见爱晚而已,喜欢爱晚这孩子。” 保姆松了口气:“我以为大少爷打翠珍主意咧。” 赵寒笙摇头,步上二楼。 翠珍人在楼梯口,见他过来于是迎过来,小声说着赵寒柏的情况:“怕是受刺激了!不过说起来,晚棠身边的沈宗年当真年轻英俊,大伯心里是没有把握才会自厌自弃吧。” 赵寒笙皱眉:沈宗年? 若是没有记错,他曾经见过一个心理医生,就叫沈宗年。 是京市比较有名的医生。 很是年轻漂亮。 怎么当了晚棠的私人助理了? 还有顾青川,晚棠若是当了顾太太,又怎么会养年轻助理? ——荒谬! 赵寒笙望着翠珍。 深夜,大概是有男客,她穿得严实,一件素净的墨色改良式旗袍,黑发挽起来,只戴了一对珍珠耳钉,整个人看着温润如玉。 现在的翠珍同刚来京市的翠珍,宛如换了个人。 不过赵寒笙没有欣赏太久。 他还是先解决赵寒柏。 连同几个保姆阿姨,把人拖出儿童房,一直带到楼下的厅里,才发现他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都烂醉着,一副怂怂的样子。 赵寒笙吩咐保姆:“去拿冰块来。” 咦? 保姆可不敢。 要知道现在赵先生掌握着【世英集团】,是林赵两家的核心人物,家里头几乎是他做主的,谁敢拿冰块吡他? 赵寒笙睨她们一眼,自己去厨房拿来,连水带冰地把人吡醒。 赵寒柏猛地清醒,抹了把脸。 赵寒笙双手抱胸,冷笑:“大半夜的你跑翠珍这里来,旁人还以为大伯要强娶小婶子哩,吓得保姆阿姨连夜打电话给我,生怕家里头出丑事儿。” 赵寒柏蹙眉:“乱说什么?” 他和翠珍,怎么可能? 赵寒笙摸出一个皮夹来。 从里面翻找,最后抽出一张名片,扔到了赵寒柏面前:“你到我家里来发疯,是不是该把沈宗年的底细打听清楚,还有,晚棠与顾青川真结婚了吗?你别被何琛一张明信片就诓了去,大哥,关心则乱,这像是你干出的蠢事。” 赵寒柏接过名片。 【仕林精神诊所,博士专家,沈宗年】 赵寒柏呆住了。 沈宗年是个心理疾病的专家? 为什么会在晚棠身边当助理? 第730章 这里是8000万,离开晚棠! 精神病专家? 赵寒柏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缓缓抬眼:“几个意思?” 赵寒笙:“脑子不清楚的话,我再弄一桶冰块给你清醒一下。就是字面意思,我猜一开始是治病来着,后来发现这个沈宗年挺实用的,于是就雇佣过来当‘男朋友’了,我想一个年收入不超过200万的医生不会拒绝何家公主的橄榄枝。” 这会儿,赵寒柏心中其实生起希望。 但他又不敢太奢望。 毕竟那个吻是实实在在的,哪有人那样治病来着? 但总归是不一样了。 赵寒柏狠狠抹了一把脸,精神大振。 赵寒笙一个眼色,一旁佣人端来醒酒茶,温柔劝慰着:“有希望就好,就凭咱们大少爷的人品相貌能输给谁啊,任谁年轻有为,也比不过大少爷英俊多金。” 翠珍一直站在楼梯上。 闻言不禁笑了。 赵寒笙仰头看她,看她极难得的笑脸,不禁怔了一怔。 倒是赵寒柏捏着那张名片,心里有了底气,哪顾得了他们前夫妻的恩恩怨怨,立即滚蛋了,醒酒茶都未喝光。 保姆一边收拾,一边嘀咕着。 翠珍款款下楼,径直来到赵寒笙的面前,拿捏着分寸道谢:“今晚要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应对大伯,爱林与爱晚吓了一跳。” 赵寒笙直勾勾地望着她,却说:“他时常过来吗?” 眼看气氛不对,保姆悄悄退下了。 翠珍并未往歪处想,轻轻摇头—— “很少到这里来的。” “我猜是今天是受了晚棠的刺激。” “爱晚的名字……” …… 赵寒笙朝前一步,嗓音越发低沉下来:“那以后私下里别接触了,下人都会说闲话,以为大伯子打小婶子主意,若我们还是夫妻还好,不是夫妻了旁人更往那里想……往后见面,就在老宅里吧,省得旁人嚼舌根。” 翠珍觉得他太过封建礼教。 但是细细一想,确实该要避嫌,不能叫晚棠也误会才好。 她轻嗯一声。 赵寒笙见她柔顺,样子在灯下那样温婉,心里不禁一荡。 离婚一年来,他克己复礼,实则是心中对翠珍保有一份心思,想着日后和好的,不想他俩没有亲近,她反倒跟大哥走得越发亲密起来,这怎不让他吃醋? 趁女人不备,伸出一臂,将她揽近。 翠珍吓了一跳,她又是要脸的,生怕尖叫招来保姆阿姨,于是压着声音喝斥:“赵寒笙你这是干什么?我们离婚了,你不要碰我。” 赵寒笙闷得久了,哪里听得了这样拒绝的话,但他也知道分寸。 不敢太过分,只敢将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香软身子入怀,拥着她细腻的腰身,哪怕不做什么都觉得很美,特别是隐隐约约传来的香味,钻入他的鼻端。 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赵寒笙垂眸,望着女人慌乱的样子,沙哑低喃,“翠珍我不做什么,让我抱一下,就这么地抱一下。” 翠珍抬眼,剪剪秋眸里,写满了水汽。 还有一丝固执。 这一丝固执看在赵寒笙的眼里,既吸引他,同时又心疼翠珍。 赵寒笙紧搂着翠珍,让她的脸搁在他的颈侧,手掌握着她的小颈子,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沙哑:“翠珍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让你难过了。” 翠珍眉头微皱。 想说什么,但最终未能开口。 其实她来到京市是那样惊恐。 京市是那样的繁华,京市大街上开的小汽车她都没有见过,还有那些酒店、宴会、排扬,是自小在电视里才见识过的,她是多么害怕啊,她那样艰难地适应着环境,她的丈夫却在外头养女学生。 翠珍不是深闺贵妇,她是路边野草般长大的人。 她爱着的是东子。 不是赵寒笙。 赵寒笙亦不爱她。 但现在他突然要爱了,她亦是可以不接受的。 只是还是很难过。 …… 世英集团。 顶层总裁室。 金秋十月,一整面落地玻璃后面,可以俯看城市里枝叶黄了的银杏,再过一个多月,会是满城的金黄。 赵寒柏穿着三件套英式西服,高大英俊,侧脸鬼斧神工般完美,高挺鼻梁更是兼具野性与贵气。 美丽的秘书敲门进来,“赵总,沈先生过来了。” 等到沈宗年进来,赵寒柏掉过头来。 两人见过的,彼此身份心知肚明。 沈宗年亦不拐弯抹角,注视着赵寒柏:“我猜赵先生找我,是为了打听何总的事情。行,我一定知无不言。” 赵寒柏缓缓走过来,轻拍沈宗年的肩膀:“沈医生是个聪明人。” 他扶着领带坐下,并示意沈宗年亦坐下,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你跟晚棠的全部事情,细节不必说。” 沈宗年失笑:“看来,赵先生还挺脆弱的。” 他思索一下,娓娓道来:“是,我是一名精神科的医生。何琛先生请我为何总诊疗,但是何总的心理疾病并不严重,她反而提出来与我交往,但是条件提得苛刻又优渥,我得辞去诊所的工作专心陪伴她,工作内容就是你看见的那样,洗衣做饭打扫,外加精神与肉体的陪伴,年薪是800万,这对于一个普通的医生来说是极为优渥的,何况何总年轻漂亮,我并没有出卖自尊的感觉,相反我很喜欢她,甚至是很愿意照顾她的情绪,但是我知道她不爱我,她要的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我是她挑中的保姆,所以,即使好几次可以到最后,我仍没有那样做,因为我怕她后悔,后悔跟我走到实质关系,我隐隐约约知道,她心里有个人,伤害她很深,而她与我相处的模式,应该就是那个人待她的方式。” “我想现在我知道了。” “那个人是你,赵先生。” …… 橘色的夕阳,映在赵寒柏的脸上,添了一抹深邃。 男人沉默许久,轻声开口:“你喜欢她?” 沈宗年并不否认:“是,我喜欢她。” 所以,怕她后悔。 其实赵寒柏心里不是滋味,面前的年轻男人,与晚棠或许曾经滚过床单,在逗的女人像是小猫咪一样想要,最后关头压抑住了,不是她不允许,而是男人克制住了。 半晌,赵寒柏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沈宗年面前。 “我想你愿意见我,就已经选择好了。” “这里是8000万,拿了这笔钱离开晚棠,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第731章 沈宗年就是这样侍候你的? 语毕,赵寒柏别过脸去。 面容压抑。 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沈宗年收下支票,低声道谢,匆匆离开。 夕阳渐渐沉下去。 赵寒柏独自坐在世英顶层,坐在黑暗的空间里,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沈宗年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处理跟晚棠的关系,知道分寸与进退。 一个很聪明的年轻男人。 与晚棠朝夕相处一年。 同床共枕。 光想象,就足以让他发疯,但他清楚那是她的自由。 至于顾青川,他几乎不用去查,顾青川结婚了,妻子绝不会是何晚棠。 赵寒柏双臂撑在膝盖上,手掌合成金字塔的形状,坐在黑夜里,坐了良久良久。 …… 后面几天,他并未去找晚棠。 一直到周五夜晚,他驱车来到她的公寓楼下等。 大约九点左右,他等到了她。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公寓楼下,司机为晚棠打开车门,她一身白色套装下车,如同夜晚的百合般,纤细动人,散着淡淡香气。 夜色里,她婉转掉头,看见了赵寒柏。 人站在黑色宾利车旁,静静看她。 司机是何家的老人儿,怕赵寒柏不利,于是压着声音说:“小姐要不要报告大少爷?” 晚棠轻挥一下手说:“林叔您先回去。” 老林犹豫一下,终是上车离开。 等到车子开走,赵寒柏缓缓上前,还未说话就挨了一耳光。 男人并未发怒,用舌尖顶顶口腔:“把你的小白脸请走了,所以不高兴了?我说过,他的工作我也能做,我能把你侍候得更舒服。” 他绝口不提顾青川,只当不知道真相。 晚棠仍是冷若冰霜的样子。 但是一开口出乎意料:“好啊,我给赵先生一个机会。” 她率先走进电梯玄关,赵寒柏愣住以后,立即跟上去。 才进电梯,一个公事包就砸在他身上。 他连忙接住。 男人面容是克制的,心里却是激荡开来,他的小乖给他机会了。 半晌,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晚棠刷开公寓门。 一进去,还未开灯,赵寒柏捉住她的细腕,将人牢牢抵在墙壁上,他轻轻抚摸她的脸蛋,嗓音沙哑中带着一抹悲愤:“宁可找小白脸,也不愿意原谅我,是吗?” 晚棠低语—— “是。” “赵寒柏,你是来做饭的,还是来说教的?” …… 一声细微动静,灯全亮了。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孔,眸子里带着女人的柔媚:“知道我的规矩吗?进门要给我拿鞋子,再递一杯白开水,我喜欢32度的水,还有晚餐我喜欢清淡一些,饭后我喜欢独处,睡觉前我还喜欢泡一下脚,被子里的温度正好是人体温度。” 赵寒柏:“沈宗年就是这样侍候你的?” 晚棠:“受不了你可以走。” 赵寒柏捉住她的手掌:“听起来像训狗。” 晚棠盯着他:“那你要不要当狗?” 赵寒柏没有回答。 来前他是想过,她变了。 可是当她那样赤白露骨地说着交易时,他还是接受不了,从前晚棠绝对说不出这些话,她是那样羞涩的小东西,在床上很被动的。 而现在,她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哪怕这个人是他赵寒柏,她仍是不在意,似乎只要满足她的需求,她不在意这人是谁。 纸醉金迷,骄奢淫逸。 是她现在的生活。 赵寒柏犹豫的时候。 晚棠推开了他,很冷淡地说:“你走吧!赵寒柏你不适合干这个,你想找的是过去的何晚棠,而那个人不存在了。” 她点上一根细细的女士香烟。 缓缓吞云吐雾,故意说道—— “赵寒柏,我现在发现人与人相处,简单点好。” “不涉及感情,不牵扯未来,挺好。” “我很赞同你以前的处世观。” “就像是沈宗年,你赶走一个我还可以找第二个,一直到满意为止……他太重感情,其实反而不适合现在的我,但我仍为他高兴,8000万是笔不小的数字。” …… 赵寒柏声音冷下来:“你敢。” 晚棠将香烟掐熄掉。 她脱去外套,准备先冲个澡,她想赵寒柏肯定要打退堂鼓了。 但是下一秒,她的身子被男人抱了起来。 笔直走向客房。 他到底还是在意的。 晚棠的身子在柔软的床上弹起,又被一手按下去。 男人站在床边,粗声粗气,哪里像是世英集团的千亿总裁,只是一个被激怒的男人—— “除了我,你别想再有其他男人。” “顾青川、沈宗年,通通给我忘掉。” “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但你凭什么这样说,这样染污我们曾经的情感,何晚棠,我要你收回那些话,我要你的嘴里再吐不出气人的话来。” “即使36岁,一样能满足得了你。” …… 伴随着咒骂,一件件衣裳落地。 暧昧纠缠在一起。 晚棠呆住了,想说话,被男人狠狠堵住了。 空气似乎都灼烫起来…… 第732章 20万,是你的报酬! 几次三番,足足纠缠大半夜。 等到结束,都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晚棠侧身躺着,全身都没有力气,更是懒得跟人计较了。 男人从背后拥着光滑的肩,嗓音低哑:“那回我们也是这样,重逢后一次来了好多回,每回你都缠着我不放,不许说只是一夕情缘,分明你也是有感觉的。” 晚棠先是没有说话。 半晌后,她拥着被子坐起来,淡淡一笑:“是挺有感觉的,但是赵寒柏,我们之间不过就是一回两回的事情,别整得跟过去一样,还是情侣似的,我们当初是怎么分开的,我不会忘,我想你也没有忘。” 赵寒柏跟着坐起来。 他当然没有忘。 他侧头看着女人淡了的容颜,不禁低喃:“小乖,我们重新开始。” 晚棠仍是淡笑:“我没有心情谈情说爱。”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去给我买药,我不想怀孕。” 刚刚来得猛烈,赵寒柏没有做措施,她又不是安全期,几乎是绝对会中招的。 男人迟钝一下,她直接踹他的腿,然后小腿被捉住。 男人英挺眉眼有着说不出的温柔:“我去买,等会儿。” 他套上衣裤,虽有些皱巴了,但无损英俊。 晚棠靠着床头,静静打量他。 他真是得天独厚,几年下来似乎没怎么变,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男人果然十分抗老。 赵寒柏着好衣服,走过来亲亲她的额头,晚棠几不可见的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夜深,淅沥下起了夜雨。 外头很冷。 雨水打湿了路边的银杏叶子,在黑夜里透亮,赵寒柏去药店买了一盒事后药,又买了两盒XXL号的套子,一边吸烟一边朝回走,走到了24小时营业的蔬菜店又买了些新鲜的菜回去。 回到公寓里,已经是凌晨两点。 倒好白开水,扳好药片,递到床边喂她吃。 她没有拒绝乖乖把药吃了。 后来他说要在这里做饭,她也没有说什么,由着他在厨房里折腾。这样的机会,赵寒柏特别珍惜,虽是三更半夜也大显身手,做了葱爆鱼,两样小炒,还有一份香浓的汤。 做完,他去叫晚棠吃饭。 一进卧室,她人不在,原来是回主卧室了。 她冲过澡,头发洗得香香的,穿一件雪白浴衣,整个人看着松松软软的,缓和了那冰冷的气息。 赵寒柏望着主卧室,好在里头没有男人居住过的痕迹,看来沈宗年一般不会留宿,想到这里,他心里好过一些。 她靠在沙发上看财报。 赵寒柏走过去,轻轻抽开:“明天再看,先去吃饭。” 晚棠抬眼看他,半晌起身,越过他朝着客餐厅走去。 赵寒柏掉头看她。 而她已经走出主卧室。 吃饭的时候,她亦是沉默的,几乎不说话,赵寒柏给她夹菜,她低头看着总算是开口了:“真把自己当成私人助理了?你敢当,我还不敢用。” 她索性说明白了:“吃完饭刷完碗盘就走吧!今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我就当高消费了一回。” 她转身从皮夹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20万,算是报酬。” 赵寒柏皱眉:“你当我是鸭?” “要不然呢?” “以什么身份?” “我说过我没有心情谈情说爱,即使有,也不会是你。” …… 晚棠说完,就走回主卧室了,并关上门。 赵寒柏独自坐着。 一抬眼就能看见玻璃倒映的身影。 落寂,悲凉,就是没有欢喜。 现在的晚棠很难讨好。 她无欲无求,即使发生关系,她似乎根本无所谓,还丢给他20万作为报酬。 她还是那个害羞的小东西吗? 赵寒柏盯着那道门,一下失了胃口,但最终他还是将碗盘清洗了,还勤快地给她清理了玄关柜,收拾好她的外套和手拎包,她的高跟鞋也一齐擦了擦。 过去,他亦是做惯了的。 等弄好一切,他下楼去。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何琛靠着车头在吸烟,明显在等他。 第733章 赵寒柏,你不后悔就好! 夜深,两个同样成熟的男人,对视。 半晌,赵寒柏笔直走过去。 明知会被揍,还是直挺挺地挨了一拳,一时间血花四溅,在黑暗夜仿若是彼岸花盛开。 伴着的是何琛低沉嗓音:“我早说过,不要招惹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赵寒柏擦擦嘴角的血迹,冷笑—— “那你呢?当了好大哥?” “把沈宗年那样的人安排在她身边,是什么作用?镇定剂还是安慰剂?” …… 何琛亦冷笑:“怎么,心里不舒服了?女未婚男未嫁,在一起谈谈恋爱,这不是正常的吗?” 赵寒柏粗着声音;“去你的正常!何琛,你心里明白。” 何琛敛了冷笑—— “是,我明白。” “但那又怎么样?” “我们何家的公主享受得起,就像是赵总当初爱玩的年纪,不也是对女人一掷千金?当年你不就是玩腻了把晚棠一脚踹开?别说她心里有赵寒笙了,她心里就是有十个赵寒笙也是配得起你这个花花公子的,就许你玩累了找人接盘,不带晚棠有个甜甜的念想?这是哪国的道理?” …… 赵寒柏眯着眼:“所以?” 何琛退后一步,靠着迈巴赫的车头,掏出一根香烟来点上,在夜风里缓缓地吸着,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接近晚棠我不管,你上赶着侍候她我也不管,我就当你是另一个沈宗年,但是有一样,接近晚棠的期间,我不希望你有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 赵寒柏舌尖顶顶口腔:“我哪有空?” 何琛又是一声冷笑:“是,当狗挺忙的,不后悔就好!” 说完,熄掉香烟,拉开车门坐上去。 车里坐着苏茉。 苏茉侧头望着丈夫,小声说:“怎么了?” 何琛系好安全带,尔后望着妻子,倏尔捧着她的小脸蛋狠狠亲一口说道:“我都快40了一把年纪,大半夜不能搂着老婆睡觉,还要跑过来管宝贝妹妹乱七八糟的事情,想想真是惨……周苏茉,一会儿你得补偿我!” 苏茉小声抵抗:“你都说了快四十了,哪这么好的精力,再说都快下半夜了,我好困好累了。” 何琛挺禽兽的:“你只管躺着就好。” 苏茉:…… 何琛摇摇头,一踩油门,发动车子。 夜里,只剩下了赵寒柏站在楼下。 他仰头看着楼上的灯火,她明显没有睡,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再看看手里捏着的银行卡,她说里面是20万,是他的卖力气钱。 赵寒柏当然不缺钱,他私人账户里有上百亿。 赵寒笙与翠珍,每月都会来这里领一笔生活费的,他养着集团上万号人。 一晚做了六回,大汗淋漓,才挣了20万。 …… 回到独居的公寓,赵寒柏了无睡意。 他为自己开了一瓶红酒,就那样坐着到天明。 次日,他跑了一趟家具城。 他亲手挑选了一副电脑桌椅,又选了一组同色系的跑步机,还有厨房用具,包括碗筷餐盘啥的,但凡是沈宗年用过的,全部丢掉重买。 傍晚时分,他声势浩大地搬进公寓。 知道她不喜生人,全部他自己组装的。 好在他高大健壮,倒也不费力气,等到弄完,已经是夜晚七点,他又精心准备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 夜晚,晚棠从酒店回来。 就见着这一副景象。 家里的软装几乎换过一遍,除了明显她的风格,其他的东西全都换成了新的,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晚餐,室内拖鞋在玄关处放得整齐,若不是她记性好,几乎以为这是几年前,她与赵寒柏生活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在家里剪片子。 她回到家,一切都准备得好好的。 他待她实在好,所以更难忘怀,更难接受他后来的残忍。 晚棠淡笑,掠过往事。 等到赵寒柏端着汤过来,她换掉鞋子脱去外套,坐到餐桌前很淡地说道:“你接手世英集团不到两年,不是该很忙吗?老这样在我这里晃着,不影响工作?” 赵寒柏擦了擦手,坐下来,沉声道:“那些都没有你重要。” 晚棠淡笑一下:“是吗?” 她倒是不抗拒,径自用餐,把他当成沈宗年使用。 说真的,要论口味习惯,还是赵寒柏更了解她一些,更周到一些,但是那又怎么样,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男保姆。 吃完饭,刷完碗盘,她仍是让他离开。 但是赵寒柏并不肯:“我留下来住。” 晚棠走进书房,才看见角落添了一组桌椅,竟然还有一部跑步机,她气笑了,“赵寒柏,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赵寒柏走来,一把抱住她,放到了书桌上。 “是吗?” “你休想用对沈宗年的方式对我。” …… 晚棠笑了,抬手轻抚他的脸颊。“那我该怎么对你?” 那一瞬间,赵寒柏感觉毛被摸顺了。 他捉住她的手掌,平贴在自己脸上,轻刮着那些硬硬的胡子,最后又啃了她的手掌一下,像是求宠爱的大狗狗。 晚棠拍拍他的脸,“今晚我没有心情,下次吧。” 她虽冷淡,虽还是赶他走,但是赵寒柏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竟然喜欢被女人掌控的感觉。 第734章 他小心翼翼,讨好好,服侍她 从那天起,赵寒柏就缠着晚棠。 死缠烂打。 每天都去她的公寓里,给她洗衣做饭,铺床叠被,她不喜欢洗衣店的溶剂,他就手洗然后熨烫,真的,几乎极少有男人愿意这样服侍女人,赵寒柏心甘情愿。 往往,他想要一回,亦很难。 晚棠一般不会主动。 有时候他忍不住了,经过同意才能要一回,不会像那次那样猛烈了,几乎是就着她的。 他小心翼翼、近乎卑微—— 讨好她,服侍她。 …… 虽然累,但是于赵寒柏来说,就像是一场新恋爱。 他迷醉且贪恋着。 期待着每一回的见面。 这天周末,他回赵家大宅吃饭。 赵家父母知道晚棠回来了,儿子每天都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献殷勤,于是在吃饭的时候,赵父有意无意地说:“既然重新追回人家了,就把人请回来吃个饭,不清不楚的样子,怎么,不想给你一个交代?寒柏你一把年纪,该好好考虑终身大事了。” 赵寒柏点头:“我知道。” 赵母给他夹一块醋鱼:“那你好好努力,别再伤人心了。” 这阵子看寒柏都瘦了。 赵寒柏微微一笑。 一旁的赵寒笙抬眼,若有所思,这时,赵父立即就骂了:“小兔崽子,要不是你发疯,你哥也不会这么惨,还不吃饭去帮翠珍带孩子?只知道生不知道养啊?” 赵寒笙被斥责,立即扒饭。 做错事的人是没有人权的。 饭后,两兄弟先后离开。 主宅前的停车坪,赵寒柏坐上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正准备踩油门,车窗被敲响了,赵寒柏降下车窗,看见了家里的小兔崽子,于是摘下墨镜:“有事?” 赵寒笙轻咳一声,不太自在地说:“听说你现在跟晚棠走得很近?” 赵寒柏把玩墨镜;“是又怎么样?嫉妒了?” 赵寒笙笑一下—— “我嫉妒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以我对何晚棠的了解,她若是一直待你冷若冰霜,说明心里还有你,若是允许你登堂入室,你大概就成了沈宗年一样的角色,于她而言只是玩玩儿,只是解决的工作罢了,她是不会对你的情感负责的,就像是你第一次跟她谈恋爱那时一样,各取所需。” …… 这话听了实在不舒服。 赵寒柏不愿意相信。 他低语:“晚棠不是这样的。” 可是,沈宗年的存在,反反复复提醒着他—— 她并未等着他,对她来说,赵寒柏是过去了。 至于收留他在身边,一来是因为解闷,二来是他确实是把她侍候舒服了。 明明想到这里,但赵寒柏,仍是选择自欺欺人。 …… 深夜的公寓。 晚棠坐着,静静望着电脑上的数字。 【央筑】酒店,在国内的几大酒店准备寻求收购人。 全球经济低迷,高端酒店的冲击很大,其实国内的几家央筑做得都不错,但是总裁为了保住国际一线城市的持有量,宁可割掉国内几家酒店,要想盘下这几家酒店,资金大概要300亿。 一笔不小的数字。 哪怕晚棠有这个实力,但后面的形势,谁也无能预料。 一旦经营失败,300亿打了水漂,最后几家酒店的员工仍是面临失业的风险,晚棠进入两难境地。 原本,顾青川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但是顾青川负责亚太地区。 霓虹那里是京筑最火的酒店。 总裁给了顾青川极好的待遇,人各有志,晚棠能理解他的处境。 她心思重,于是伸手摸索,想要点一根女士香烟。 下一秒被人拦住了。 抬眼,是赵寒柏。 男人嗓音很轻:“女人抽烟不好,戒了。” 晚棠怔怔看着他,最后将香烟放下了,赵寒柏看向笔记本屏幕,皱眉:“央筑要变卖产业了?” 这事儿还未发酵,外界不会知道。 晚棠点头。 她靠在椅背上说道:“欧美亏损得厉害,但是大老板又想保住那两头,只能牺牲国内这几家酒店了,若是找不到适合的买主,酒店坚持不了多久。” 赵寒柏凑近她,“你想盘下来?” 晚棠有些意外,他竟然猜中她的心思。 赵寒柏抱起她,笔直走向角落的沙发上,让人坐在他的怀里,抬手关掉水晶吊灯,他最近发现在黑暗里,晚棠反而会放开许多。 两人在幽光里接吻,他搂着她的细腰,扳过她的脸蛋。 细细密密地吻了许久。 赵寒柏抵着她的唇,轻声呢喃:“老头子知道我们在一起,想见见你。” 晚棠身子一僵。 尔后,她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半真半假地说道:“我们的关系,好像不适合见家长吧?好了,别闹了让我工作。” 赵寒柏心里一突。 虽然不抱希望,但是她这样直白露骨地说出来,心里还是难受的。 于是这种难受,化为了情与火。 三下五除二,撕碎了种种伪装。 尔后,书房里灯光亮如白昼。 男人咬上她细嫩脖颈,悲愤不已—— “我们什么关系?” “何晚棠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我每天侍候你做饭铺床叠被,情人都算不上是不是?快说,是不是?” …… 晚棠无力摇头。 一头青丝散落在英式织锦的沙发上。 美得乱了分寸。 第735章 惨遭打脸!抱歉,赵先生只是普通朋友 因为生气,赵寒柏做了三回。 结束后,两人静静相拥片刻。 男人亲吻她的耳后根,嗓音带着一抹沙哑:“疼不疼?我看看。” 女人捡起一件衬衣套上,径自走回卧室里冲洗身子,赵寒柏紧跟着过来,默默地接过淋浴头为她冲洗,服侍得十分到位。 等到晚棠洗好,套上浴衣,坐在梳妆台前保养。 赵寒柏才简单冲洗。 等他从浴室里步出,晚棠在镜子里看他,轻声开口:“你还是回去吧,总在我这里不合适。赵寒柏,我们不是适合的人了。” 赵寒柏神色一凛。 他走过去,从后头搂住她香软的身子,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低声喃语:“要怎样才能原谅我?晚棠,这两年我身边没有女人,我没日没夜地工作,我将世英集团挪到京市来,就是等着你回来,哪怕以为你跟顾青川结婚,我还是没有放弃……这些,都换不回你一次原谅吗?” 晚棠微微一笑—— “你想多了。” “不是原谅与否,而是不适合。” 赵寒柏眸子失落。 但他是想认真追回她的,心里再失望,还是细细地吻她,取悦她,等人意乱情迷时将人抱到梳妆台上,尽全力满足她,他以为做到最好,她就会心软。 可是,他小看何晚棠了。 …… 人越是爱,就越容易失重。 白天,赵寒柏是世英集团总裁。 夜晚,他服侍着晚棠。 圈子里的人大多知道他们的关系,但由于两人并未公开,所以旁人一直闭口不谈罢了,若是谁多嘴多嘴一句,给何琛或者是周澜安知道了,那一准就是业内封杀。 所以,哪个敢聊何家公主的风流事儿? 不想活了? 当然,往赵寒柏身上生扑的女人,仍然很多。 但是赵寒柏不看她们。 …… 转眼之间,到了京大校庆,晚棠作为优秀校友,将会出席那天的盛典。 赵寒柏则是上赶着去的。 京大的校风是,不拒绝任何一个财神爷。 因为世英集团,给京大捐了一座5000万的图书馆,可以说是一掷千金了,财神爷在发表演讲的时候,十分深情地说,京大是他爱人的母校。 当时,全部人都看向晚棠。 晚棠坐在第一排。 当镜头扫到她时,她微微一笑,矜持尊贵。 这时同级的人才知道,她是伟翔实业的千金,又是周家的亲生女儿,手上百亿资金,人现在还是【央筑】酒店的执行总裁。 从前,只觉得漂亮的女同学。 现在高不可攀。 坐在第十排的秦娇与王子齐已经结婚,见着这光景,不禁都唏嘘不已,特别是秦娇不是滋味,她与丈夫耳语:“真想不到几年过去,他们还在一起。” 王子齐盯着屏幕,望着上头晚棠的脸蛋,稍稍出神。 他情不自禁怀念了。 晚棠有种淡淡的冷感,是那种上位者的疏离感,目空一切,但是很吸引人,即便是赵寒柏这样的人物,亦忍不住被吸引,几年了还那样热情地追求。 所以,午后的宴会,他们夫妻与晚棠一桌。 ——很是惊喜。 谁都想被拉一把,平步青云。 赵寒柏与晚棠这一桌,是全场焦点。 京大校长团都过来敬酒,更不要说其他的校友了,纷纷请求加上微信,当秦娇当众加赵寒柏的微信时,赵寒柏看她一眼,还是通过了。 秦娇高兴坏了。 人前她还是很会装样子的,端起酒杯去敬晚棠与赵寒柏,像是很关心的样子:“赵先生跟晚棠要结婚了吧?如果结婚的话,可别忘了请我们老同学聚聚呀。” 一旁的校导们也都纷纷起哄:“年纪不小了,早早儿将喜事办了,共同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赵寒柏恨不得原地结婚。 他低头看着晚棠,嗓音带着一抹宠溺:“晚棠还想再玩两年,以后再说吧。” 旁人打趣两句。 这时,晚棠缓缓开口—— “我想大家弄错了。” “我与赵先生只是萍水相逢,普通朋友罢了,谈不上恋人,更不要提结婚了……我单身。” …… 几句话下来,全场静默了。 这等于当场打脸赵寒柏。 赵寒柏,以前的赵导,现在的世英总裁啊—— 就这样,被当众狠狠打脸了! 第736章 赵寒柏,你干什么? 赵寒柏望着晚棠。 眸子深邃。 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却温暖不了皮肤半寸。 他的小乖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恋人都谈不上,何况结婚。 原来,这些天的缠绵,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从头到尾,她真的只当他是沈宗年一样的角色。 或者说,她不再爱了。 体温暖不了她。 他精心煲的汤也温暖不了她。 旁人面前,他于她来说,只是赵先生。 ——很好,真的很好。 赵寒柏喉结滚动,微微站起来,像是与她较劲一般:“是,还在追求。” 晚棠望着他的眼,很平静地说:“赵先生只适合谈恋爱,不太适合结婚哦。” 这话击碎了他们的未来。 赵寒柏无法再维持风度,死死地盯着她,不放过她一丝表情变化。 四周一片安静。 包括校领导都一声不敢吭声,默默地看着这对校级最强情侣吵嘴,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谁是上位者,谁是下位者。 终于,男人捉住女人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人带走。 他对着四周淡然一笑:“我跟晚棠有私事要谈,先失陪了。” 校长一个劲地说:“你们忙,先去忙。” 等到男女主角离开。 原本严肃的场合,一下子变得八卦起来,就连校领导都加入了蛐蛐中—— 【小何与赵总好像不融洽?】 【我记得当年,有传言小何喜欢赵寒笙,就是赵总的弟弟。】 【赵寒笙不是在校任教?】 【可不是?今天都没有出席,为了避嫌!】 【那赵总是爱而不得了。】 …… 秦娇与王子齐夫妻听着调侃。 ——各怀心思。 秦娇心想,有的人出身就是好啊,不然何晚棠光凭美貌单出,怎么可能是京大的风云人物?今天这么一出,够人谈论好几年的。 她看看手机,看着新加上的赵寒柏,朋友圈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有发。 挺好的,高端的男人都是低调神秘的。 …… 京大停车场。 赵寒柏捉着晚棠,笔直走向一辆黑色库里南,打开车门,将人塞进去,他自己迅速从另一侧上车。 一声细微声音,车子从里面锁上了。 晚棠靠着椅背,仰着头,神态懒懒的:“赵寒柏你又发什么疯?” 赵寒柏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只是舍不得用力,黑眸里闪着一抹受伤:“我要你收回那些气人的话。” “什么话?” “只是普通朋友,连恋人都不是?” …… 晚棠笑了,她反手捉住他的手掌,像是摸小宠物一样摸他的手,嗓音徐徐透着沙哑而迷人的味道:“一开始你不就知道我们关系的定位?不是你自愿去给我做饭暖床的吗?你敢说你没有得到快乐?怎么,就暖了几回床就想赖上我了?行啊,我们解除这种关系,我会再找个年轻漂亮的,至于你,可以找个好女人结婚,生一大堆孩子。” 赵寒柏紧盯着她,语气迫人:“你这个女人。” 他低头狠狠吻住她。 不管不顾。 因为晚棠挣扎,车子轻微晃动起来,引人遐想,再说这部车子谁都知道是赵寒柏的,只以为里头有一场激烈。 终于,有人敲了下车窗。 赵寒柏被晚棠咬了一口,他降下车窗,没好气地看着来人。 车窗外头,竟是赵寒笙。 深秋,赵寒笙穿着咖色的毛衣,米色休闲裤,细边眼镜斯斯文文的,他浅笑望着晚棠点了下头,再好心提醒兄长:“刚才车子在晃,哥,你自己声名狼藉,别连累了晚棠,她皮可没有你那样厚实。” 赵寒柏冷笑:“小兔崽子,给我滚。” 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将车子开走了。 …… 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的。 一直到了公寓楼下,晚棠轻声开口:“赵寒柏,放过彼此吧!我们结束。” 赵寒柏仍是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呈防御姿态。 半晌,他才低声开口:“重逢后,你从未想过跟我长久,是不是?只是互相玩玩儿是吗?既然是玩,那就玩个够本,我不充分满足何总显得对不起那20万。” 晚棠:“你干什么?” 男人解开安全带:“当然是满足你。” 晚棠心跳快起来,根本来不及作想,就被他带下车子。 整整,一个下午和夜晚。 他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他不比年轻男人逊色,只会比他们更好,更能满足她,许多次的反反复复后,女人累得瘫软在男人怀里,男人低头声音很低很温柔:“还找不找别人了?” 晚棠只是轻摸他的脸。 赵寒柏的脸上有着悲愤。 他慢慢地伏低身子,慢慢地抱紧她的身体,眼角有着一抹明显的湿润:“为什么不肯要我?为什么不肯原谅我?我全部可以改。” 他以为晚棠不会回应。 以为她睡着了。 可是,怀里却传来女人微弱声音—— “赵寒柏,我忘不掉那夜的风雪。” “我忘不掉那个流掉的孩子。” “每当指尖疼痛时,我都不由得想起你与林丹站在一起,推我一把的神色。赵寒柏,若是放下全部的自尊就能得到爱情,当年我又怎么会受伤?” “所以赵寒柏,不是不能原谅,是我做不到。” …… 她想,她说这些话,已是最大的善意。 第737章 短短月余,他一败涂地 深夜。 一个旅行袋,是赵寒柏全部的行李。 至于他添置的书桌、健身器材,还有碗盘与各种软装,她想她会全部丢掉,就像是当初他处理她的东西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男人洗过澡了,做了饭菜,还订购了24小时的鲜花,帮她插在水晶瓶里,璀璨的灯光下,白玫瑰娇艳欲滴。 他没有留下吃饭。 一身清爽地提起行李,望着落地窗前坐着的女人,很轻地说:“我走了。” 晚棠掉头望着他,并未说话。 终于,赵寒柏还是提起行李离开了。 短短月余,他一败涂地。 以为她结婚、知道她身边有小白脸,他都没有放弃,最后却因为她的眼泪放弃了。 是放弃了吗? 赵寒柏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无法再待下去了,身份地位不允许他没有尊严地守在她身边,否则他这个世英集团总裁,往后在生意场上没法干。 但他更知道,走出这道门,一切就失控了。 他无法每天看见她。 她亦可能再找一个沈宗年。 赵寒柏很想道别,但是道别都是苍白的,因为他不想说再见。 最终,门板还是轻轻合上了。 一声细微动静后,晚棠轻轻垂眸,望着手中高脚杯里的红酒,她浅浅地啜着,一会儿又仰起头,任由眼泪无声掉下来。 她只是普通人,又不是没有心肝的,她当然亦会痛。 就这样吧,赵寒柏终于离开了。 她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想要让人将赵寒柏添置的东西全都搬走。 但是手机接通后,她又放下了。 …… 后来一两个月,晚棠几乎没有住过这里。 她回了别墅居住。 家里头知道她与赵寒柏崩了,明里暗里询问她,要不要考虑私人问题,要不要相亲,若是相亲的话,苏绮红手上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晚棠忙于【央筑】的收购问题,暂不考虑。 赵寒柏那头亦是。 最近一段日子,赵寒柏又开始频繁回家里,每回翠珍带着爱林爱晚回去时,他必回家。 日子久了,赵母都颇有微词的。 她私下里跟儿子说—— “你怎么回事?” “上回夏妈妈跟我说你对翠珍有意思,原来我是一点不信的,但是我冷眼看着这一两个月,翠珍每回带孩子回来,你必回来……不会叫夏妈说准了,你真对翠珍有想法吧?” “寒柏我可告诉你,虽说翠珍跟寒笙离婚了,但是大伯和前小婶子好上,这也会让圈子里笑话的,何况爱林爱晚年纪不小了,该懂的都懂了,这以后是叫你大伯还是后爹啊?” …… 赵寒柏好气又好笑:“您想哪去了?我回来是因为爱林爱晚回来!我总觉得爱晚那孩子像一个人。” 赵母一想就明白过来。 爱晚,不就是名字重一个字么。 她心中酸楚,若不是当年寒柏固执心狠,他与晚棠多早就儿女双全了,哪里还有现在这样的遗憾?36岁了还单着,还眼巴巴地盼着晚棠回心转意。 赵母想想劝道:“实在没有缘份,就算了吧,你外公说不指望你找好的,只要是个女的就行。” 赵寒柏仰头靠着沙发。 这时爱林爱晚跑过来,一齐跳到他身上,大伯大伯的叫着。 赵寒柏揉揉爱晚的小脑袋,轻声说:“找不着好的、大伯就单着,看着我们爱林爱晚长大结婚生子……也挺好的。” 爱晚捧着他的脸,“大伯不追晚棠姨姨了吗?” 赵寒柏声音更轻:“大伯想追,但是晚棠阿姨不让,大伯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旁的赵母更加酸楚。 唉,好好一对儿,弄成这样。 这时,翠珍与赵寒笙一前一后走进来。 翠珍神色有一丝异常。 但悄悄压住了。 赵寒笙则是欠欠的。 看着这对冤家,再看看怀里的爱林爱晚,赵寒柏甚至是羡慕那个小兔崽子的,再不济还有两孩子,有孩子就有来往,不时还能骚扰两下,反正小兔崽子比他过得滋润多了。 赵寒柏心里苦得像黄连。 这时,他接到一个电话,竟是周澜安打来的。 叫他去喝酒。 挂上电话,赵寒柏都懵了。 周澜安是晚棠的堂兄,是不是晚棠回心转意了,自己不好意思说,所以让周澜安代为转达? 一旁赵寒笙,看他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不禁冷笑—— “我说哥,只要关于何晚棠,你的大脑运转速度就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 “若是平时你跟周澜安或是周何两家任何男人一起,都能打个四六开,但是一提到何晚棠,你是直接被人按住了打。” “你确定真的要赴这鸿门宴?” 第738章 周澜安设下的鸿门宴 赵寒柏皱眉:“什么四六开,五五开的,都是一家人。” 赵寒笙悄悄翻了个白眼。 说吧,事关何晚棠,他这个大哥立马就被按着打。 不过,他并不拦着。 不破不立。 或许,这是一个契机来着。 接完电话,赵寒柏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抬手看看时间,才傍晚五点半,第一次他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他恨不得立即飞去陪未来的大舅哥喝酒,说一点儿掏心窝子的话。 华灯初上,赵寒笙靠着沙发看书。 翠珍带着两个孩子,陪伴赵母。 赵母学问高,一般周末翠珍都会把孩子带回来,让赵母来熏陶他们,辅导作业啥的,说起来翠珍真是个聪明的女人。 如今,翠珍的私人工坊做得也好。 她学会苏绣以后,又学了剪裁与设计,主营高定礼服。因为她的作品重工精致,性价比高,许多二线明星出席活动,会选择她的工坊作品,每件大约在2-3万元,但是做工堪比大牌高定。 慢慢的,翠珍在业内有了名气。 前阵子,她还接了一批单子。 是晚棠给她介绍的。 她还未好好感谢晚棠,届时请她吃个饭好了,再叙叙旧,翠珍心里一直觉得愧疚,总是想好好跟晚棠聊一聊,她亦想替大伯说一两句好话。 翠珍虽陪孩子,但是余光能扫到赵寒柏坐立不安的样子。 她多瞧上几眼。 赵寒笙不高兴了。 他的手搭在沙发背后,在无人发现的时候,悄悄地捉住了翠珍的手腕。 女人一惊,压低声音:“赵寒笙,你干什么?” 赵寒笙目光仍看着书本,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轻描淡写:“你再敢看我大哥,我就当着我妈的面亲你,到时候我妈一定以为我们和好了,要留你过夜,到时候你再想摆脱我,可就难了,爱林爱晚也会以为爸爸妈妈要复婚了。” 翠珍气恼:“赵寒笙,你可真不是东西。” 赵寒笙低低一笑:“是,我确实不是东西。” 语毕,他抬眼看她。 翠珍瞪着他。 尔后,她就挪不开目光了。 因为这是属于赵寒笙的眼神,不是属于东子的,他的眼神像是男人注视着女人,不像他看任小姐,亦不像看着晚棠。 ——翠珍被这目光弄得手足无措。 最后,她抽回自己的手。 匆匆逃走。 赵寒笙的目光一直尾随她进入洗手间,望着那道紧闭的门,微微地笑了。 其实翠珍很可爱。 …… 那边,赵寒柏终于等到八点。 迫不及待开车出门。 赵寒笙摇了摇头,宴无好宴。 他们赵家兄弟心眼子加起来,都不及周澜安手指尖尖,周家的男人哪个不是猴精猴精的?能在周澜安手底下不吃亏的,大概也就是何琛,那是情绪更稳定的主。 八点半,赵寒柏来到京市最奢靡的会所。 夜晚才开始,走在过道里,就能听见处处声色犬马。 前往502包厢的时候,经过了501。 门未关紧,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的人,竟是晚棠与知名的投资人赵雪岚,两人都带着秘书,双方严阵以待。 明显,晚棠的脸上有着疲惫。 赵寒柏不禁站着,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晚棠抬眼望着他。 他敛了神色,默默退开。 生意场上大忌,就是偷听,他其实无形中越界了。 他猜,那个叫赵雪岚的投资人,提出的条件很苛刻,双方未达成共识,不然她的脸色不会那样疲惫。 【央筑】对她来说,真的那样重要吗? 蓦地,赵寒柏猜到了周澜安的用意。 喝酒是假,是让他过来看见晚棠,是让他有机会弥补—— 【央筑】三百亿收购价,周澜安一刀下来,真是够狠的。 哪怕赵寒柏掌握世英集团,也不是说拍板就拍板的,三百亿不是一个小数目来着。 第739章 竟然又弄出个孩子! 赵寒柏步入502包厢。 里头设好了鸿门宴。 不光是周澜安,还有沈名远以及陆骁,还有一个叫孟宴的也是生意场上的熟悉人。 所幸何琛不在,不然今天不死也得扒层皮。 赵寒柏立于门口,摸出一根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点火。 包厢里幽暗,火光点亮下半张脸,半明半灭,看着十分立体好看。 伴随着一阵烟雾,赵寒柏轻咳一声:“原来真是一场鸿门宴,其实晚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不过也得她接受才是……堂兄你说是不是?” 周澜安坐着未动,脸上带着一抹莫测。 “赵先生言重了。” “至于这个堂兄,我还真不敢当,赵先生也说得晚棠同意是不是?赵先生这半路认亲的习惯还得好好改改。” “不过,咱们不要那么严肃。千万别拘着,回头何琛会责怪我招待不周。” …… 周澜安说着,侧头对孟宴开口:“你不是有事儿想求赵总,不趁机好好表现?快给赵总满上三杯以表敬意。” 孟宴嘴含着香烟,一边倒上三杯酒,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哪能不表现啊,我哪回掉链子的?来吧赵总,这是澜安敬你的,是条汉子就干了,以后咱们兄弟几个一起处。” 两人一唱一和,一旁的陆骁冷眼旁观。 赵寒柏不能认怂的。 孟宴都说了,一气儿喝下,以后一起处着。 赵寒柏虽非海量,但一般几杯红酒,还是小意思的,于是屈膝坐下一杯杯地喝下去。 孟宴给他鼓掌:“赵总海量。” 先三杯,再三杯。 赵寒柏仰头注视他。 孟宴抖了三抖。 赵寒柏还是仰头一饮而尽,前前后后来了六杯,酒量再好,这会儿面孔亦浮起一抹薄红,他倒置酒杯,“以后一起处?” 孟宴陪着干笑:“赵总好酒量。” 赵寒柏以为到这了,这时沈名远提着酒瓶过来,沈名远一向是温文尔雅的,斯斯文文不像是会喝酒的样子,他还很尊重人,但是比孟宴猛多了。 赵寒柏快要顶不住了。 陆骁换了上来,这回换上了烈酒,马爹尼,XO。 没几下,赵寒柏就顶不住了。 人整个就趴下了。 他趴在沙发背上,喃喃低语:“周澜安你不讲弄武德。” 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何琛。 何琛伸脚踢踢他,斯文脸孔没有一丝表情,周澜安双臂横在沙发背上,懒懒问道:“你让我把他叫过来,不会就是为了灌醉了,狠狠踢两脚出出气吧?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何琛。” 何琛蹲下来,轻拍赵寒柏的脸蛋。 细细看,这货的脸确实不错。 难怪晚棠喜欢。 何琛起身坐到身后的沙发上,低头点火,斯文脸孔在幽光里更显出几分清贵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按我的性格,凭他对晚棠做的事儿,该找人跟他拍部小电影,但是怎么办呢,晚棠挺喜欢他的。” 孟宴一听乐了:“拍小电影好啊。” 周澜安睨他一眼:“你当女主角?” 孟宴不吱声了。 周澜安又望着何琛,弄不明白他心里想什么,怎么跟个娘娘腔一样,一点也果断爽利,这可真不是何琛的性格啊。 何琛心里十分纠结。 因为前两天,苏茉悄悄告诉他,晚棠那边的阿姨在垃圾桶里看见一支验孕棒,上面是两条红线。 当时何琛心里那个草泥马。 他相信妹妹跟赵寒柏在一起,是有措施的,但是赵寒柏这禽兽的繁殖能力太强了—— 竟然,又弄出个孩子! 何琛感觉十分棘手。 片刻,他让周澜安等人离开。 陆骁不放心,嚷着不愿意走:“那怎么行?这小子人高马大,你又是斯文人,如果我们走了谁来保护你。” 孟宴忍不住笑了。 陆骁这小子是想留下来看热闹吧。 周澜安拍拍陆骁,轻易把人给带走了,沈名远跟孟宴跟上,临关门的时候,孟宴还挤眉弄眼:“琛哥您温柔一点呐。” 何琛让他赶紧滚蛋。 …… 等到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时。 何琛伸手拿起茶几上的冰桶,将里头全部的冰块朝着赵寒柏的裤子那儿倒过去,刺骨的寒意就是尸体也复活了,何况赵寒柏只是醉了。 人一下子跳起来:“何琛你发什么疯。” 何琛望着跳脚的男人。 黑眸深深。 半晌,他才轻声问道:“疼不疼?” 赵寒柏清醒了大半,爬起来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喃喃自语:“何哥你什么时候想揍我,支会一声就好了,不必兜这么大的圈子。” 一会儿,何琛声音传过来:“晚棠怀孕了。” 下一秒赵寒柏坐起来,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何琛,不敢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何琛轻声说:“晚棠怀孕了。” 他掏出一样东西,扔到赵寒柏的跟前,那是一支用过的验孕棒,上头是两条红线。 赵寒柏没有见过猪跑,但总归是吃过猪肉的,再不知道女人的事情也知道这代表什么,代表晚棠进入了妊娠期,怀上了他的骨肉。 他丝毫不会怀疑,这个孩子的来历。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寒柏捧着那支验孕棒,激动不已—— 晚棠怀孕了,他们有了爱情结晶,他要当爸爸了。 何琛看他傻样,冷笑一声:“她没有跟家里人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算做了这孩子,至于后面怎么做,赵寒柏你看着办,但是你让她伤心难过,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赵寒柏狠狠抹了一把脸。 仍盯着那支棒子看,如获至宝。 第740章 晚棠,我会待你好,待孩子好 夜深,晚棠从会所下来。 坐进车子里,就闻见车里有淡淡酒味。 她一蹙眉正要问话,司机颤颤惊惊地说:“刚刚赵先生过来,钻进车子,我不好说什么。” 接着,一双手臂缠住她的腰身。 一颗脑袋挪到她的小腹间。 怀里像是添了一只大狗狗。 晚棠低声喝斥:“赵寒柏你发什么疯?下车,我这里不是醉汉收容所。” 男人仍是搂着她的细腰,不肯放。 半晌,他低低哑哑地说道:“我没有醉,但是我想你收留我,晚棠你收留我好不好?” 说完,又将头往她的怀里紧了紧。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腹,很温柔地抚摸,不禁猜测里头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不管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他想他都会很喜欢,最好生得像晚棠。 晚棠靠着椅背,心里清楚,他是知道了。 于是轻声吩咐司机:“车开到公寓那边。” 司机松了口气,立即掉转车头,将车子开往公寓。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 车子一熄火,司机就识趣地下车离开了。 …… 车内幽暗,黑漆漆的,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赵寒柏坐直了,嗓音微哑:“晚棠我们又有孩子了,是不是?” 晚棠微微仰头,语气带着几分压抑与克制:“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与你无关,赵寒柏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赵寒柏直勾勾地看她—— “没有我播种,你哪来的孩子?” “跟我重新开始晚棠。” “我会待你好,待这个孩子好,我会当个好爸爸的。” …… 他轻拥住她,轻捉住她双手握在掌心里,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因为她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 其实不难想出为何怀孕。 那夜他太急迫焦躁,应该是把套给弄破了。 所以,才会有漏网之鱼。 既然是天意有了这个孩子,那他们就该复合,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 男人嗓音充满了感情:“孩子我会管,央筑的事情我也会管。晚棠,我会尽量弥补你,用一生来弥补你。” 说着,他解开衬衣扣子,拉出一条细细的链子。 上头挂着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是那年,她的订婚戒指。 他扔到后院,后来又无数次寻找,才找回来的。 他急切向她证明,这几年他一直在等,在等她回来。 晚棠摘下那枚钻戒,默默打量,往事如同潮水般袭来。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轻声开口。 “是我哥告诉你的?” “赵寒柏,我相信你此刻是真心的,但是当年你的残忍也是真的,我要怎么释怀呢?我要怎么释怀那个流掉的孩子?” “是,我是怀孕了。” “可是无论以后我有几个孩子,都不会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是我最爱你的时候怀上的,那时我知道怀孕了,我很开心,我亦觉得是上天给了我最后的机会,我想你知道我怀孕后会心软,但是我等来的是绝望与痛不欲生。” “赵寒柏,我不否认孩子是你的。” “但我想独自抚养她。” “我相信我会是个好妈妈。” …… 晚棠说完心都痛了。 这个孩子来得意外。 但她不会不要,她仍是选择生下来。 语毕,她让他下车:“你走吧赵寒柏,等孩子生下来,你若是想看孩子我会安排的。” 但是赵寒柏想留下来,留下来照顾她。 哪怕是没有名分。 两人在夜风里对恃,她的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静静凝视着他反问道:“赵寒柏,你觉得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可以随意进进出出吗?” 她的嘴唇颤抖—— “走啊!走啊!” “赵寒柏,你别逼我消失。” …… 男人退后两步,凝望着她。 风里吹过的,是过往的一抹痛楚。 第741章 她只要孩子,不认我! 深夜。 赵寒柏回到赵家大宅。 虽说身上已经干巴,但仍残存着酒精的味道,大半夜的把赵母都给惊动了,人跑下来望着大儿子瘫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小儿子赵寒笙坐在一侧。 赵母问赵寒笙:“你哥怎么了?好好去喝酒,怎么跟丢了魂似的回来?” 赵寒笙很认真说道:“一定是发生大事了。” 赵母正要问,赵寒柏主动招了:“晚棠怀孕了。” 赵母不禁说:“那是喜事啊,你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可得负起责任来。” 赵寒柏心里难受:“她只要孩子,不认我。” 赵母喜上眉梢:“有骨气,我们女人就该这样。” 赵寒柏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妈,我还是您亲生儿子吗?” 赵母敛了神色,轻摸长子的脸颊,嗓音变得温柔起来:“寒柏妈知道你心里难过,你很想跟晚棠组成小家庭,更想弥补她过去受到的伤害,但是你想想,即使她不接受你,她愿意生下孩子,说明心里还是有感情的,不如给她时间,在她生育的时间你力所能及地照顾她,在工作上尽量帮助她,只要你坚持下去,她总会看见你的诚意,到时一切水到渠成,你说是不是?” 赵寒柏手臂挡住眼睛。 良久,他嗓音低缓:“妈,我要当爸爸了。” 赵母眼里闪着泪花:“是,寒柏你要当爸爸了。” 她心中万分感激晚棠,感激她留下了孩子,没有熄灭寒柏心里的一盏灯,若是晚棠不要这个孩子,寒柏得受多大打击。 原本,她想着与赵父登门拜访。 但未婚先孕这事儿,总归不宜张扬。 再说,那头并不接受寒柏。 赵母思来想去,专门购买一批顶级的补品,按时间差人送到是晚棠的别墅,并且还为晚棠请了个顶级的营养师,务必让她在怀孕期间,吃得香、吃得好,还能美美的。 当东西送到别墅时,林妈去通报。 林妈小声说:“赵家送了些补品过来,还派了营养师过来,小姐您要不要收下?” 午后,晚棠才醒来,整个人都是懒懒的。 她知道是赵母送的,思索一下,东西和人都留下来了。 又让家里管家向赵母致意。 她自己并未出面。 这样既不拂了赵母心意,又不会太亲密,她始终与赵家保持着距离,因为她并不想跟赵寒柏复合。 …… 一个月后,晚棠与赵雪岚谈判失败。 【央筑】的收购计划搁浅。 再找不着适合的投资人,【央筑】酒店有可能会被总公司那里当成不良资产贱卖掉,晚棠的心理压力挺大,她有意自己全资购下【央筑】酒店,但这几乎动到她的全部资产。 就在焦灼之际,秘书进来,告诉她一个消息。 有一家叫【辛云】私募基金,想要全资收购酒店,出资是300亿。 这个数字真是诱人。 当天,财经报道全天报导这个利好。 晚棠却不那么天真。 如今的形势,有谁会随便拿300亿出来玩儿? 晚棠托人查了下那家私募基金,果真是由赵寒柏代持间接控股的,也就是说赵寒柏准备花300亿买下【央筑】送给她。 她静静坐在办公室里,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赵寒柏的电话。 等到手机接通,那边很快就传来赵寒柏的声音,带着一抹欣喜,一抹温柔:“晚棠,你总算愿意跟我说话了。” 晚棠开门见山:“【辛云】私募基金是你的吧?赵寒柏,你什么意思?” 那头,男人声音更加温和:“晚棠,我无非是想为你分忧,让你开心而已,这样做也会让你反感吗?” 晚棠:“赵寒柏那是300亿。” 第742章 赵寒柏:那我,当孩子的男妈妈 手机那头,赵寒柏充满感情:“晚棠,三百亿于我来说,无法跟你比较。” 晚棠微微闭眼。 无声挂掉电话。 她侧头望着落地窗外面。 午后阳光很好,但是冬日来临,还是有一丝不易发现的萧索。 一对大雁南飞。 这个季节已经晚了吧,不知道它们在路上,会不会出现意外。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轻声提醒道:“何总,四点你约了王医生产检,现在帮你安排车子吗?” 晚棠淡淡一笑:“安排吧。” 语毕,她低头望着自己的小手指。 那年过后,她极少自己开车了,一般出入都是用司机。 后来,赵寒柏与她生活的那段日子,偶尔夜里醒来,会感觉到他在摸她的手指,像是在确认那一处是不是真的回不去了,他亦会覆着她的小腹,那时她想,他心里是不是在后悔,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赵寒柏再多的后悔,也换不回那个孩子了。 思及此,晚棠又是一阵伤感。 她是人,又不是木头,她当然还是会难过。 可是当她怀孕,她却不曾犹豫过,是否不要这个小生命。 是她的孩子,她很喜欢呢。 她还偷偷地给孩子起名,她希望是个小姑娘,那就叫何洛洛好了。 想到孩子,晚棠的心情很好。 她拿上大衣,提着包走出办公室,准备去医院产检。 但是走到楼下,却见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直挺挺停在台阶前面。 赵寒柏一袭黑色,立于车身旁边,高大英挺。 来往女员工都偷偷看他。 晚棠左右看看,没有见着司机,大概是被赵寒柏赶走了。 她慢慢走到男人面前,正要开口男人迅速拉开车门,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车上带,嗓音沙哑而急迫:“何晚棠零度天气,你不穿大衣在外面冻着?” 晚棠嘴唇微启,安全带已经系好。 她放弃挣扎。 正好有话跟他说。 很快,男人从另一侧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轻声说:“以后不要这样了。着凉了不能打针吃药,对孩子不好。” 晚棠轻靠在椅背:“那三百亿,我不想接受。” 赵寒柏直勾勾地望着她。 尔后,他的手掌平贴在她的小腹上,目光谦卑:“算我给孩子的,也不行吗?你不想跟我生活在一起,可以,你不接受我当孩子的爸爸,等生出来后我就当男妈妈,叫我叔叔也行的,只要让我守在你身边,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一个电话我过来照顾你,照顾着孩子就好了。我所求不多。” 男妈妈…… 晚棠羞恼,“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因为气恼,她的脸上浮起一抹薄红。 看得赵寒柏一阵心动,手掌更是揉着平坦小腹,低声反问:“我要脸,那孩子哪来的?” 明知她的脸皮薄,男人还是故意说:“是那晚套子破了,才有了这孩子是吧?” “赵寒柏。” 晚棠气极了,伸手握拳想砸他的肩膀,又觉得太过亲密而放弃了。 一个人生着闷气。 赵寒柏觉得可爱。 他凑过去轻轻捉住她的小拳头,握在手里,嗓音十分温柔:“想打就打,我不会笑话你的,也不会有旁人看见。” 晚棠别过脸,总是不堪。 半晌,她低声开口:“开车吧,再说要错过预约时间了。” 赵寒柏目光温和:“好,我慢慢开。” 语毕,他一踩油门,朝着圣心医院开去。 半小时后到了医院,医生是熟人,自然检查仔细周到。 胎儿发育得很好,胎心稳定,很是健康。 另外给开了叶酸。 离开产科,晚棠看向赵寒柏才想赶人走,后侧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真想不到,你们还在一起,寒柏方便聊几句吗?” 两人望过去,竟然是林丹。 林丹挺着4个月的肚子。 一年多前林丹嫁了富商。 头年就生下个女儿,婆婆不是很高兴,于是小女儿才满三个月,她就开始追生,运气好很快又怀上了。 头胎是剖腹,当真是拿命在拼。 关于林丹的事情,不需要打听,八卦新闻都有写。 晚棠对这个女人无感。 她甩开赵寒柏,丢下一句话:“你们叙旧吧。” 赵寒柏拉住她,尔后将车钥匙塞在她的手里:“车上等我,一会儿就过去。” 晚棠:…… …… 五分钟后,赵寒柏与林丹坐在咖啡厅里。 他板板正正,并未因为林丹怀孕而优待几分,在点完咖啡后淡声问道:“找我有事吗?” 林丹盘着手中咖啡浅浅一笑。 “刚刚远远看见你,对她真是体贴,一直小心翼翼的,想不到你们又有孩子了……她原谅你了?” 赵寒柏并未正面回答。 目光深深地望着女人。 林丹看着他高大英挺的样子,心里滑过一抹难堪与遗憾,“寒柏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喜欢你,或许这份喜欢夹杂着功利,但是哪份感情不看条件?就像你喜欢何晚棠,她若不是何家公主,真的只是一个服务生的话,你会高看她一眼吗?不会吧?” 赵寒柏明显失去耐心:“说重点。” 林丹苦涩一笑。 他待她当真是一点感情没了。 明知道她怀孕了,还给她点咖啡,让她坐在风口,也不知道让一让,更不知道搀扶她,他的心里只有何晚棠了吧,像是着了魔一样。 林丹毕竟是现实的。 她很快甩开情绪,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手里有一笔资金。我想借这笔款子,我的丈夫最近生意周转不好,需要一笔款项,寒柏,看在过去的份上,将这笔款子借我们用半年,利息会高出银行三成。” 赵寒柏极淡一笑。 他亦不拐弯抹角—— “林丹,这笔钱是给晚棠的,我不会随意给旁人。” “你一直是性格果断的人。” “一年多了,我想你应该能看得出来,你的这段婚姻不是你嫁入豪门,而是伪豪门找了个真明星,你不但要为男方传宗接代,往后你还得为夫家拍戏还债挣家养家。” “以后路怎么走,你自己看着办吧。” “及时止损,道理你懂的。” …… 这一番话,算是赵寒柏最大的善意了。 毕竟好过一场。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 但是女明星破防了,声音嘶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赵寒柏淡淡一笑,并不多解释。 其实林丹心里明白的,只是不愿意清醒罢了。 他快步走到停车场,还好,他的车还在。 他的小心肝也在。 打开车门的时候,他的心头软软,竟是迫不及待地想见见晚棠,想跟她说说话,再摸摸他们的小姑娘,他的预感是个小姑娘。 车门打开,一阵寒风吹进来。 晚棠声音微冷而沙哑:“和初恋叙完旧了?” 赵寒柏先是不答话,慢慢地系好安全带,等到身子暖了轻摸她的脸:“生气了,还是吃醋了?我跟她没什么的,她都怀孕几个月了,肚子挺大的。” 晚棠:“你可真不要脸。” 赵寒柏认真起来,再三斟酌,低低开口:“两年前,我跟她一直来不了状态。但跟你重逢以后,就很好,一晚做得停不下来。” 晚棠的脸红透了。 她的心口剧烈起伏,简直想下车。 赵寒柏盯着她,更加温柔地说:“就得这样治你,太正经的话,追不回你。” 第743章 赵寒柏,你不用那样! 车里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半晌,晚棠轻声说:“天快黑了,我有点饿。” 赵寒柏欣喜若狂,他近乎卑微地试探着问:“那我们去公寓,我做饭给你吃,给肚子里的宝宝吃。” 他眼里的欣喜藏不住。 晚棠心酸酸的。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伤痛仍在,但是往昔那些甜蜜却渐渐清晰起来,说真的,好的时候,他待她是真的好,所以后来,她越发无法接受他的绝决。 晚棠轻声说道:“赵寒柏,去以前我们去过的超商买菜吧!天冷,我想吃沙茶酱年糕煲竹笋丝。” 男人握着方向盘,静静看她,“还挺会点菜。” 不过行,就吃这个。 因为他的小心肝想吃。 发动车子前,赵寒柏又伸手摸摸她肚子,这才满怀欢喜地一踩油门,朝着从前他们常去的超商开去。 10分钟后,车子驶进地下车库。 等停稳后,赵寒柏解开安全带,状似有意无意说道:“那间公寓我买回来了,这两年我都是住那里。一会儿,我们去那里做饭?” 语罢,他直勾勾地望着晚棠。 看似平静, 实则是很紧张的。 没想到,晚棠很干脆地同意了,她笑得恬静:“正好,我也很久没有去那里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样子。” 赵寒柏嗓音低哑:“还是从前的样子。” 两人在超商里买了很多菜肉。 赵寒柏生得高大,一手提两大袋东西,一手握着晚棠的手臂,防止她同旁人碰撞。 很快,就回到了公寓。 下车后,晚棠在门前驻立,久久无法平静。 最后,是赵寒柏轻轻带她进门。 走进电梯里,赵寒柏轻声说:“你不喜欢,以后还是买间别墅居住,省得你想起从前的事情。” 晚棠只是轻轻摇头。 不一会儿就到了顶层公寓。 进屋后暖气温暖,如同春意般舒服,赵寒柏殷勤地替女人除去外套挂好,又拿了室内拖鞋给她,服侍得周周到到的。 晚棠轻声说:“你不必这样的。” 男人将她的脚放进拖鞋里,直起身子时,目光微深:“但我想这样,晚棠,我想让你舒服一点。怎样做你会舒服,你告诉我。” 晚棠仍是摇头。 大概是孕期激素,她没有之前冰冷,反而添了几分脆弱。 更惹人怜惜。 赵寒柏克制不住低头亲她,从鼻尖亲到红唇。她很乖,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哪怕在床上满足她了,她亦会背过身子不理他,让他赶紧下床清理,因为她不想沾染他的气息。 两人在玄关处相拥。 良久,晚棠觉得难受,低声叫他去做饭。 赵寒柏声音低哑:“那你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先给你切盘水果。” 刚刚,他买了一份特级秋桃。 以前晚棠很爱吃。 晚棠点头。 两人和平相处,不似恋人,亦不似仇人。 气氛微妙。 赵寒柏脱掉外套与毛衣,只着衬衣,又掏出手机随意放在茶几上,晚棠记得他一向不爱设置密码,真够心大的。 男人去切水果了。 晚棠看着四周,确实是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有些小东西她不记得了,但是隐约是熟悉的,一直到目光湿润,才坐回沙发上。 赵寒柏的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竟然是秦娇打来的。 秦娇是晚棠的大学同学。 晚棠意外,又不意外,她没有挂断电话,心里竟然有些八卦赵寒柏与秦娇的故事。 恰好赵寒柏送果盘过来。 一看手机,再看看晚棠的脸色,原本不会接的电话他当着她的面接了:“我是赵寒柏。” 那边秦娇不知道说了什么。 赵寒柏走去落地窗边。 一会儿,他挂上电话走回来:“秦娇在公寓楼下,说送饺子过来。我拒绝了,我告诉她你在这里,让她以后不要骚扰我。” 晚棠捧着果盘小口吃:“你不用顾忌我。” 这话有几分隐约的淘气。 不显水不露水的。 第744章 暗爽:不好意思,晚棠她怀孕了! 赵寒柏两手撑在沙发两侧。 静静看她。 他是个性格很强势的男人,以感官为主,大多时候他都会以快乐和不快乐为第一要素,像是现在这样感觉很幸福,还是头一次。 赵寒柏缓缓蹲下来,仰头看着晚棠,放低音量:“以后都这样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会让你高兴,会当一个好爸爸的。” 他捉住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一整个下位者的姿态。 他太会拿捏晚棠了。 晚棠轻拍他的脸,很平和地说:“让我吃水果。” 门铃却响起来了。 不用看,都知道是秦娇。 至于她怎么上来的? 赵寒柏想,大概是女人的办法。 赵寒柏仍是蹲着注视晚棠,一脸无奈:“我去做饭,你去开门。” 晚棠轻声问:“你想让我帮你打发她?” 赵寒柏轻抽她的小屁股一下:“她是有夫之妇,而我也有喜欢的人,不巧的是这个还是你的大学同学,你不出面谁出面?” 晚棠盯着他的眼:“那你不要动手动脚。” 赵寒柏:“那动哪里?” 晚棠:“你可真会耍流氓。” 赵寒柏笑笑,走向了厨房,临走又拍拍她的小屁股,有点儿懒懒的意思。 走到厨房,他心里说不出的满。 晚棠不曾答应,但是她的态度缓和了,应该是看在孩子份上。 厅里,晚棠又吃了一小块桃子。 慢慢啃完,她才走到门口开门。 当门打开里外的人照面时,秦娇确实是吓了一跳,她以为赵寒柏故意那样说,是想支走她,没有想到晚棠真在这里。 这下,可就微妙了。 何况秦娇穿着清凉,一袭低胸长裙,明显就是奔现来着。 两个女人互相打量。 一会儿,厨房里传来赵寒柏的声音:“晚棠是你的同学过来了?柜子里有一次性拖鞋,你拿给她吧,待会儿正好留你同学吃个饭。” 话里话外,这客人都是晚棠的。 秦娇很不自在,但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赵寒柏走过来,一手揽着晚棠将她带离玄关,然后很熟练地开门拿一次性拖鞋扔在地上:“晚棠怀孕了,不方便拿。对了,秦小姐找晚棠什么事儿?” 他望着秦娇,像是并未看见那性感的穿着。 秦娇的脸都要抽了。 她佯装惊讶:“晚棠怀孕了?天哪我真不知道,不然会给宝宝买点儿礼物了。” 赵寒柏一手搭在柜子上,看向晚棠的目光都是爱意,一边献宝似的说:“才怀上,孩子还小呢,不知道是男是女,不过我喜欢小姑娘。” 秦娇心里酸酸的。 平时,她无数个电话,赵寒柏不理她。 难得跟她说话,但话里话外,全部都是何晚棠。 秦娇虽没底线,但她总归是聪明人。 赵寒柏是在给何晚棠表忠心呢,而且上次在校友会上,晚棠那样??落他都赶不走,他们还有了孩子,这关系是极为稳固的了。 秦娇忽然就释然了。 她大大方方将饺子放下,然后对晚棠说:“我猜你们有事儿要谈,那我就不打扰了。晚棠,过去的事情我向你道个歉,你若是不记恨改明儿一起吃个饭,我陪你逛逛街……以后当老同学处处。” 晚棠亦大大方方。 多个朋友,当然比多个敌人好。 她微微一笑说好。 秦娇鞋子都没有换,就下楼了。 走到楼下,从车里拿了大衣披上,又仰头望着顶层的方向。 那是她终其一生,也无法逾越过去的阶层。 第745章 赵寒柏,我是深深爱过你的 做好饭,两人坐在餐桌前。 赵寒柏嗓音低低的:“终于能跟你好好说会儿话了。” 晚棠轻嗯一声。 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说:“赵寒柏你桃花运还挺旺盛,今天找你的两个女人,都是有丈夫的女人。” 赵寒柏给她盛一碗汤:“林丹向我借300亿,至于秦娇,我想她穿成那样绝不是简单的发烧,应该也是为了资源和生意吧!倒是你何晚棠,我好像记得重逢以后,身边有男人的是你。” 一想到沈宗年,他心里一阵不好过。 她跟沈宗年处那么久,亲亲抱抱,摸都摸过了吧。 晚棠浅笑:“别说你没有跟林丹亲热过,我是说两年前。” 赵寒柏不吱声了。 晚棠仍是恬静地笑:“我不是跟你吵架的,那些没有意义。” 她怀孕了—— 她爱这个孩子,一点不会比上个少。 她想要心平气和,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所以她愿意跟赵寒柏平和相处,以后见面的机会会很多,若是一见面就吵嘴,会影响心情。 等她说完,赵寒柏目光奇特。 或许从前,他喜欢晚棠,确实是见色起意。 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喜欢她的性情。 晚棠的性子很看得开。 她不会扭捏,更不会故作姿态,就像是这顿饭她想吃就让他做,就比如前阵子,她生理有需求,她就允许他爬上她的床,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极为坦率的。 两人平静地吃完饭。 她亦未说要走。 反正怀孕了,身体上的事情,她不需要去考虑了。 她过来其实是想来看看,看看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想过来跟他说说话,因为当年他们分手,其实连句好好的道别都没有,就那样惨淡地分开了。 有些话,她还是想告诉他。 在悲欢离合后。 …… 赵寒柏洗碗的时候。 身子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他不禁身体一僵,声音放得轻轻的:“小乖,等我把碗洗好,嗯?” 晚光仿若倒流。 一切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回到了热恋期,没有争吵,没有疼痛,他们正准备着结婚,准备幸福一辈子。 晚棠嗯了一声,双手搂着他的腰身,却是低低开口。 “赵寒柏,我一向觉得生命高于爱情。” “可是你知道吗?” “当年我答应跟你在一起,我飞到瑞士找你,那时我是想着跟你一生一世的,但在我们最甜蜜的时候,赵寒笙回来了。” “我慌乱,我很害怕。” “可是当我看见翠珍时,我长长地松了口气,心慌之余我放下心来,我了解赵寒笙,他不会为了往事而放弃翠珍,短暂的慌乱后我安心地享受着你的照顾,你的感情。” “但是赵寒笙还是出问题了。” “当他在过道里质问我,质问我为什么成了你的女朋友,那一瞬间我真的有过恶毒的想法,就是为什么他还活着,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会破坏我的幸福。” “我被这个想法吓到了。” “我心里清楚知道,我喜欢的是你,爱的是你。” “即使隔了这么久,即使我们之间有着种种难以越过的鸿沟,我想我还是得告诉你,当年我喜欢的是你赵寒柏,不是谁的替身,是赵寒柏。” “我喜欢寒笙的时候,才20岁。” “但我爱赵寒柏的时候,是26岁,是成熟的女人了。” “所以赵寒柏,我是深深爱过你的。” …… 这些话,听得赵寒柏心里发颤。 很难过,为晚棠。 这不是表白,只是告知,是给他们的感情划一个句点。 她说深深地爱过他。 现在应该是不爱了。 但是赵寒柏理解这种情感。 不爱了,但还是有感情。 不管是爱是恨,是责怪,总之,他在晚棠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想掉转身子,但是晚棠不让,她过来就是等这一刻。 她的声音带着哭声,那样压抑和难过:“当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有怨、有恨,怪他,为什么轻易放弃了。 明明那时他们那样相爱。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料子,他的衬衣湿了,湿湿热热的很不舒服,赵寒柏的心里也很潮湿,但他拿她没有办法,只能一次次地哄着—— “晚棠,是我不好。” “别哭了好不好?” …… 他终于掉转过身体,将她拥进怀里,按着小脑袋轻轻地揉着。 安慰她,疼着她。 这个拥抱,实在来得太迟,太迟了。 第746章 但我,还是想一个人走! 赵寒柏心里是清楚的。 她说喜欢,她说爱,不是要跟他破镜重圆,只是想说出那些遗憾,对于晚棠来说是遗憾,对于他赵寒柏来说,却是无尽的悔恨。 怪谁? 这得怪他自己。 是他,将事情弄砸,是他弄丢了晚棠。 否则,他们早已儿女双全。 寂静深夜,他们在厨房里相拥,等到她情绪稳定后,赵寒柏很轻地说:“还是不能原谅,是吗?” 她知道他的喜欢,他知道她的为难,而他不想为她。 即使他很想得回她。 赵寒柏往后退一小步。 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脸蛋,仔细而珍惜地擦干净她的眼泪,凑过去亲亲鼻尖,额头抵着她的,很低很低地说:“那我放你自由,你想一个人带着孩子,那孩子就跟着你,只是不要抗拒我的存在,不舒服了、孩子不舒服了随时叫我,好不好?好不好?” 晚棠的嘴唇颤得不成样子。 若不是喜欢,她怎会退让,怎么会痛苦? 半晌,她轻嗯一声:“是,我还是想一个人走。” 赵寒柏虽早有准备,这时候,心几乎要碎了。 但他还是说话算话,放她走,放她自由。 他最后一次亲亲她,还是忍不住深吻了,女人欲拒还迎,而他知道她的矜持,拥紧她,加深这个亲吻。 夜,似乎在帮赵寒柏。 外头下雪了。 晚棠怀孕了,为了保险起见,赵寒柏将人留下来过夜。 8米的宽横厅,一组沙发正对着落地窗。 外头,无声落着细雪。 他们靠在一起,静静地望着落雪,她的头靠在他的颈侧,就如同过去一样喁喁私语着。 下半夜,晚棠睡着了。 赵寒柏将人抱回主卧室里,轻放在大床上。 他睡在她身边,看了一整夜。 …… 后来,晚棠几乎是住在别墅的。 赵寒柏不再纠缠她。 但是如他所言,他将她放在第一位,有需要随时出现,产检大多也是他陪着一起去的,偶尔还会给她做饭,给她按摩浮肿的脚。 春节假期十天。 赵寒柏只在家里待了一天。 其余时间要么工作,要么就买菜去别墅里给晚棠做好吃的,女人都爱漂亮,他想着方子查热量看营养,务必将孩子养得白白胖胖,还让她保持苗条。 时间久了,是个人都会有触动。 三月中旬,春暖花开。 翠珍过来探望。 她带着赵母的秘密任务。 两个女人坐在后院里喝花茶,四周的绿植盛开了,满园都是香气扑鼻,翠珍十分羡慕,想让晚棠介绍工匠给她。 晚棠微微一笑:“那可难办。” 因为这是何竞生前准备的别墅。 当年留给她的时候,里头的绿化早就做好了,后院种着的是时节鲜花,但是前院里种满了晚棠树。 一到初冬,院落里开满了晚棠花,娇娇嫩嫩的,让人忘却烦恼。 翠珍听完故事,不胜唏嘘。 原来,晚棠其实是周家的孩子。 阴差阳错,姓了何姓。 不过,现在亦是一家人,是段佳话。 翠珍浅笑:“真想不到,这里头还有这么一段传奇。” 晚棠仰头看天,她没有见过何竞,但是她生长在【晚棠】,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何竞对她的父爱,这份父爱影射的其实是对她的母亲、苏绮红的爱。 自小到大,晚棠很幸福。 这时,爱林与爱晚捉小蝴蝶跑过来。 翠珍问道:“你爸爸呢?” 爱晚皱着白嫩小脸:“爸爸跟大伯在厨房里吵嘴呢。” 翠珍失笑。 她对晚棠说:“就不该让赵寒笙过来,但他偏偏要过来,我看他就是存心寻大伯的晦气的,这兄弟两个就喜欢互相拆台,一天不吵就跟丢了魂似的。” 晚棠大大方方的:“他只是想粘着你罢了。” 翠珍脸蛋薄红。 因为她没有跟赵寒笙复合的想法,一切来往,皆为孩子。 她问晚棠一个问题:“那你呢,对大伯是个什么想法?生下孩子后有什么打算?” 第747章 明知结果,他还是忍不住失望了 厨房里。 赵家两兄弟。 一个在灶台前忙活,一个闲闲靠着门板,双手抱在胸前。 赵寒柏亲手做了卤煮,快弄好的时候,抽空睨一眼小兔崽子,“你跟着翠珍过来干什么?怎么,还想我为二公子准备晚餐?” 赵寒笙轻哼—— “我过来看看晚棠不行吗?” “我好歹是她肚子里孩子的小叔叔。” …… 赵寒柏冷笑:“我真谢谢你啊。” 这小兔崽子是看着翠珍呢。 翠珍现在事业做得好,人在场面上混着,见过的世面多了,看识过的男人也多了,其中有一个都追到家里来了。 小兔崽子慌了。 赵寒柏心里爽到不行,但还是介意赵寒笙到这里来,捞出卤煮的时候,不客气地说道:“以后不要来了,省得让人说闲话,还叫翠珍伤心误会。” 赵寒笙:“翠珍不会误会。” 赵寒柏冷笑更甚:“你在她面前烧成那样儿,她都不肯接受,赵寒笙,赵教授,你可真是失败。” 赵寒笙亦发动攻击:“那你呢,斥300亿博美人一笑,人都不鸟你。” 兄弟两个差点儿打起来。 但最后,赵寒柏想着照顾孕妇比较重要。 他带着卤煮去讨好晚棠。 来到后院,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来往的佣人看见他不由得说道:“小姐与翠珍聊得很开心哩。” 赵寒柏微笑,与人擦肩而过。 待他走近,爱林与爱晚又去扑蝴蝶了,隐约传来两个女人的聊天。 【晚棠,你对大伯有什么打算?】 【没有……】 【翠珍,我知道他待我好,但我跟他说过,以后想一个人走。】 【等到孩子生下来,我会跟他说,若是他想成家就该去相亲了。】 【……】 后面是翠珍的话,模糊不清。 赵寒柏站在那里。 阳光仍是暖洋洋的,但是他心里却滑过一抹悲凉,说不失落是假的,这些日子以来他虽不能与她生活在一起,但是假期的时候,他想要见见她,摸摸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一般都会同意。 日子久了,他总归以为,还有转机。 但没有想到,晚棠会想他去相亲。 然后呢,等他婚后,就可以少烦她了。 ——是吗? 一只手掌轻拍他的肩。 他掉头一看是小兔崽子。 这回赵寒笙还是靠谱的,他接过兄长手里的托盘,低声说:“去缓一下,我送过去。” 赵寒柏佯装不在意:“你小子早就想献殷勤了。” 玩笑开到一半,却是装不下去了。 这段日子,赵寒柏几乎戒烟了,但这会儿很想吸一根。 他从赵寒笙的袋里将烟盒掏出来,走到前院的角落里,抽出一根含在嘴唇上,低头点着火。 片刻后,薄薄青烟升起。 他的眼睛悄悄红了。 不知道隔了多久,庭院里响起一阵小汽车的声音,探头一看是赵寒笙那辆黑色宾利开走了。 真奇了,这小兔崽子竟然走了。 不留下来蹭饭了?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晚棠扶着四个月的肚子走过来。 四个月刚刚显怀。 她又是格外注意的。 两根细白手指,将他嘴唇边的香烟抽掉,轻声问道:“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赵寒柏望着她,尔后迅速将香烟夺过来,扔在地上猛猛地踩熄掉。 要命了—— 她怀孕了,还吸烟味。 第748章 哄哄,被亲亲老婆顺毛了 赵寒柏将烟头踩熄,再看地上堆积的香烟头,才感觉自己失态了。 悬而未决。 这种痛苦,只有深爱的人才知道。 他抬眼注视着晚棠。 晚棠样子平静,甚至是微微地笑着:“卤煮很好吃,翠珍最近又接了几个大单子,爱林与爱晚困了,赵寒笙带着娘仨先回去了。” 赵寒柏:小兔崽子还怪体贴的。 晚棠往前一步正想说话。 下一秒,她的脸上出现一抹痛楚。 赵寒柏一下子紧张起来,立即扶着人着急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晚棠能闻见他身上淡淡刮胡水的味道。 淡淡的,混合着纯男性体温。 闻着,叫人心安。 而他的手臂与怀抱那样结实,她靠着觉得舒服,抬眼望着他的俊脸,不禁抬手轻抚他的脸孔,声音低低的:“是孩子,是孩子胎动了。” 啊…… 男人脸上一抹惊喜:“孩子会动了?” 晚棠:“是。” 她往下捉住他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让他细细体会,但这会儿孩子不动了,急得赵寒柏团团转,粗声粗气地问:“小兔崽子怎么不动了?” 晚棠不禁笑了:“四个月还不到,不会总是动的。” 赵寒柏低头看她,目光奇异,含着热切的光。 下一秒,晚棠被他抱起来,朝着别墅大厅里走。 女人吓了一跳. 她连忙搂着他的脖子,惊呼一声:“赵寒柏。” 赵寒柏低头,用鼻梁蹭蹭她的鼻尖,亲呢说道:“知道我不高兴,所以小兔崽子特意出来,哄哄爸爸,小兔崽子很孝顺。” 晚棠好气又好笑:“你叫赵寒笙小兔崽子,孩子也这么叫,以后不会弄乱了。” 赵寒柏干脆利落:“那以后不叫他了,专叫我们的孩子。” 晚棠皱眉:“万一是个小姑娘呢?当爸爸的小兔崽子、小兔崽子的叫,多难听魁啊,等她长大以后一定会抗议的。” 赵寒柏嗓音充满感情:“小姑娘也这么叫,是我赵寒柏的小崽子,只有我这么叫。” (何洛洛:我谢谢您的偏爱咧) 两人朝着主宅里走去。 庭院里,一辆黑色房车已经驶进一半,但是车子停住了。 一个贵妇人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那边,正是苏绮红。 她不放心女儿,想过来送些吃的,但是看着这情形她的目光湿润,说不出来的感觉,当初何琛说再给赵寒柏一次机会,她心里是不太同意的,孩子家里养得起。 但是小琛说,有些人,别人替代不了。 现在看好像是的。 …… 赵寒柏将人抱回大厅,放在沙发上坐着。 他半跪在地毯上,欢喜地靠过去,靠在女人小腹上,仔细地听着,希望小兔崽子能再动一下,但是等来等去,就是没有等到。 晚棠实在好笑,轻摸他的黑发,嗓音带了一丝温柔:“说了还小呢,哪会一直在动啊。” 赵寒柏仰头看她。 片刻后,他终于放弃了,又想起让他伤心的事情。 “你让我相亲?” 晚棠笑了,仍摸着他的黑发,声音更加低缓:“我不过说说而已,相不相亲不是你自己决定吗?我说让你相亲就相亲,我又不是你妈妈。” 赵寒柏的脸整个埋在她的小腹,很不要脸地说:“你是小兔崽子的小妈妈。” 反正他不管,她在哄他,亲亲老婆哄他了,心里暗爽到不行。 晚棠仍是浅笑,笑得宽容。 她心里很宁静,或许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或许是因为赵寒柏的陪伴,但她还会去深究,一切就顺其自然吧。 赵寒柏进一步要求:“我今晚睡这儿,万一小兔崽子又动了。” 晚棠:“赵寒柏。” 男人直接无赖:“我不管,就当是我的福利。再说,我们两个我未婚你未嫁,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只是抱在一起睡觉而已,又不触犯哪国的刑法。” 很好,连刑法都弄出来了。 …… 一个无赖,一个纵容。 赵寒柏终于心想事成,留下过夜了。 夜晚,别墅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家里的阿姨们,都捂嘴偷偷笑,日子久了,她们还是挺中意赵寒柏这个准姑爷的。 190的大高个子,满满的安全感。 那张脸,那副身躯,还有那一双大长腿,穿着西裤都有看出贲张的肌肉,哪怕是80岁的女人也喜欢得不得了。 ——小姐真有口福。 入夜。 晚棠冲完澡,套着雪白浴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赵寒柏处理完公事,就过来帮她吹头发,一边吹一边劝服:“听林妈说你想剪短,还是不要了我来帮你打理……小乖,你长发好看。” 晚棠轻哼:“别乱叫,我可不是你的小乖。” 赵寒柏在镜子里看她。 目光热切。 半晌,他轻而缓反问:“你不是,那谁是?” 晚棠握住头发,轻轻夺了回来:“那我不知道是谁了,有可能是丹丹,也有可能是冉冉,更有可能是怪怪……哦,还有娇娇。” 赵寒柏的目光更加奇异了。 他索性拥住她的身子,得寸进尺地亲吻她细腻的耳后,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更是存心引诱她:“那是她们馋我的身子,我不馋她们。” 晚棠浅浅一笑,并不计较。 而男人越发过分地亲她。 她不由得提醒:“帮我吹头发,不然感冒了。” 赵寒柏一肚子的废料,顿时化为乌有,马上就重新给她细心吹头发,服侍得周周到到的。 晚棠舒服地靠着,望着镜子里忙碌的男人。 心中触动。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小声说:“你真不想再找个女人吗?” 赵寒柏抽空看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享受着我的侍候,再说这样的话,不觉得亏心吗?每天工作跟侍候你,我都累死了,哪有空想女人?” 晚棠掉过身子,目光微扫。 赵寒柏立即可耻地诚实了。 他狠狠瞪着她,带着一丝警告的意思,不许她乱来,但心里其实痒痒的,刚刚他的小乖在撩拨他,她许久没这样过了,重逢以后虽说他们有性生活,但全是他主动,她极少会谈及性,更不要说主动靠近,有时床上还故意冷着一张脸气他。 这会儿她一看,他就忍不住,忍不住想那个。 第749章 小乖,你感觉怎么样? 头发草草吹干。 赵寒柏近乎落荒而逃,躲到浴室里了。 一会儿,浴室里传来隐约动静。 晚棠轻轻笑了:男人也会口是心非,明明很想。 洗过澡吹干头发,她舒服地靠着床头,随意地翻看一本书,但是却看不进去,总是会留意浴室里的动静。 大约20分钟的样子,赵寒柏从浴室里走出来。 全身湿淋淋的。 只围着一条短小的浴巾。 上面遮不住什么,下面更是挡不住什么,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胸肌缓缓往下,一直没入到那短小的浴巾里,引人暇思。 晚棠直勾勾地望着,一点不掩饰。 赵寒柏大方展示,在女人的目光下爬上床钻入被窝,一把搂住女人身腰,状似无辜:“春天冲冷水澡,还挺冷的。” 晚棠故意凉凉的:“那你就别总发烧。” 赵寒柏低低笑起来,捉住她的手轻轻把玩:“不好意思气血方刚,实在是忍不住,我本钱雄厚。” 晚棠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去,轻靠在他的臂弯里。 卧室里,只有一盏灯,很是柔和。 赵寒柏低头注视晚棠,先是玩了一会儿她的手掌,而后轻声问:“这会儿咱们的小兔崽子动了没有?” “没有。” “那怎么不动呢?我听听。” …… 男人说着就滑下去,侧着脸孔贴在女人的肚皮上,认真地听着小家伙的动静,但是四个月不到的宝宝,哪里会总是动,好半天都一点动静也没有。 但晚棠没有推开他。 由着他借故亲近。 她缓缓地抚摸他的黑发,充满了女人的温柔,男人轻声说:“何晚棠,你再摸下去我可就赖着不走了,你是我的,小兔崽子也是我的,你休想让我去相亲,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晚棠浅浅笑起来。 下一秒,她手上力道加重,声音亦变得脆弱:“赵寒柏?” 男人声音带了一抹悲愤—— “我让你不理我。” “我让你冷淡我。” “我让你叫我去相亲!” “小乖,感觉怎么样?” …… 晚棠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他可真是无赖。 但是让人服侍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好,她想拒绝,但是意志又是那样的薄弱,最后只能臣服于男人的掌控。 在床上,赵寒柏一直知道她喜欢什么。 夜,变得缠绵。 后来,她也被要求着,让他高兴一回。 结束后,晚棠嫌弃极了拿脚去踹他:“赵寒柏,你可真不要脸。” 男人得了乖,心满意足。 即使不是真的来,只是浅尝罢了,但这是他的小乖主动服侍他呢,被她踹了也不生气,而是去拧了热毛巾,屁颠屁颠地侍候她。 等到她被侍候得舒服了,男人又贴过来,像是大狗狗一样求宠爱。 夜深人静,晚棠再硬的心肠,也被泡软了。 其实他的无赖,是她纵容的。 她侧身,轻摸他的脸,“赵寒柏,你不必这样的。” 男人拥她入怀:“小乖,我想这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的怀里,不那么抗拒了。 第750章 翠珍,你身边有男人了? 这边柔情蜜意。 那里赵寒笙爱而不得。 傍晚时分,他带着翠珍与两个孩子一齐回到别墅,翠珍暗示好几次,意思是他该回去了,但是赵寒笙就是佯装听不懂,硬是赖到了晚餐过后。 吃完饭,赵寒笙陪着爱林爱晚做作业。 这两年只要有空,他就会辅导孩子们,这亦是翠珍为什么来往过密的原因,因为翠珍她干不了这活儿,亦不爱干,那些字母符号,她通通看不明白。 所以,赵寒笙在孩子们心目中,地位颇高。 正是气氛融洽之时,翠珍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赵寒笙,然后走到落地窗前,接听了电话,语气相当温软,一听就是男人的电话。 似乎是在谈音乐会门票。 说了一会儿话,翠珍连连感谢:“谢谢,若不是有您,真不知道怎么弄到票,行,明天我请您喝咖啡,顺便把票取了。” 挂上电话,就见着赵寒笙一脸若有所思。 男人质问:“谈男朋友了?” 翠珍闻言皱眉:“想什么呢?旭先生听说我想听韩先生的音乐会,知道我弄不着票,帮个小忙罢了。” 旭先生? 赵寒笙脑子里过了一遍,记起这是一个制片人,还颇有名。 确实是有人脉的。 他心里不悦,但是在翠珍面前还不能显山露水,于是微微一笑:“你想听音乐会,找我拿票就是,什么票都是弄得到的。” 翠珍款款走近,弯腰去看爱林爱晚的功课。 赵寒笙就默默看她。 她今天穿一套黑色丝绒套装,领口镶了一圈碎钻,光彩夺目,将她的脸蛋衬得十分动人。 如今的翠珍跟从前,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赵寒笙目不转睛地望着。 若不是两孩子,这会儿已经上手了。 这时,翠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想麻烦你。” 赵寒笙自然而然接口:“我们是夫妻。” 说完,他稍稍一怔。 这时爱晚奶声奶气地说道:“爸爸你跟妈妈离婚了,但是电视里不是放吗,男主角狠狠地掐着女主角的脖子,说【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爸爸,什么叫丧偶?” 赵寒笙仍盯着翠珍,缓缓说道:“这影视行业真该整顿了。” 爱晚小朋友:“但是爸爸,我觉得要整顿的是不负责任的男人,不归家的男人。” 赵寒笙总算挪开目光,看向小女儿,古灵精怪的。 ——不知道随了谁。 …… 等到孩子们睡了,赵寒笙终于愿意告辞。 他借故说车里东西未拿,叫翠珍去车里拿,翠珍毫不怀疑,于是在春夜里跟男人一起走到停车坪。 那里黑灯瞎火的。 适合作案。 方走近车子,赵寒笙一手拉过女人,将人抵在车身上并且欺身而近,压抑着语调轻问:“那个姓旭的是你的男朋友?好了多久了?” 翠珍很是羞恼,挣了两下,没能挣开。 她身子后仰,贴住车身,红唇微微启开:“不知道你说什么!赵寒笙,你放开我,被家里的保姆阿姨看见不好,回头告诉你母亲,还以为我们复合了。” 显然,男人并不是好打发的。 他反问道:“你怕她误会,是怕妨碍你找人?” 翠珍真的恼了:“赵寒笙!” 原本强势的男人,一下子处于低位,几年下来,赵寒笙在处理男女情感上,跟以前不是一个段位的了,很会应付女人了。 他缓缓朝着,与前妻耳磨斯鬓起来,气息热热地喷在她的耳后根,引来一阵轻颤:“翠珍,你很久没有叫我东子了。” “东子?” 翠珍一下子不清醒起来。 她陷入了回忆。 她在回忆安定村那段美好的日子。 那时候多好啊,东子捕鱼,她在家里带孩子,与世无争。 但是翠珍又是清醒的,她明白,有些人总归不属于安定村,为了爱林与爱晚,她亦要走出安定村,若是让她选择,在失去东子与给孩子一个美好未来,她还是会选择京市的生活。 在京市,她找到了自己,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她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她不再是安定村,村长的女儿,翠珍。 但翠珍心里还是难过的,她别开脸去,眼睛红红的:“赵寒笙,你有资格提这个名字吗?你有吗?东子在我心里,藏在我心里,而你不是他。” 夜色深沉。 赵寒笙的眸子,比夜还要浓稠。 第751章 晚棠与赵寒柏甜甜日常 春去夏来。 夏天匆匆过。 小半年,京市似乎未曾改变。 晚棠的小腹一天天大起来。 七月份的时候,她接受了赵寒柏的注资,不过她并未接受全部,因为她知道,三百亿于他来说并不轻松,于是她出资200亿,由赵寒柏出资100亿,共同购下【央筑】位于京市和H市的酒店。 后来,酒店改名【京洛】。 因为晚棠腹中胎儿性别几乎肯定了,她反应巨大,应该是女儿。 京洛佳人。 赵寒柏想以女儿名字命名为酒店。 这是喜爱,亦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晚棠的反应。 结果,晚棠咀嚼了这两个字就同意了,她的干脆让赵寒柏几乎呆住了。 ——她就这样轻易同意了? 晚棠靠着沙发背,手里是散乱的文件,叶眉轻扬:“所以呢?你想我反对几次?” 男人心头软软。 他朝着她走过去。 他刚刚出席一个重要活动,所以穿着三件套的西装,衣冠楚楚的样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卖相很是不错。 他蹲在她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十分温柔地说:“我以为你会装一下,想不到何总装都不装,是情不自禁,还是旧情难忘?” 晚棠故意问—— “你是说赵寒笙?” “哦,我确实是十分怀念那段日子。” “初恋,白月光,挺美好的。” …… 赵寒柏气的红瘟:“何晚棠。” 晚棠笑起来,伸手摸摸男人的脸,像是哄大狗狗一样:“他追着翠珍呢,顾不上我这里。” 这个解释,仍不能满足赵寒柏。 但他不敢越界,只敢粗声粗气地要求:“那你快说,你已经忘了他,忘了喜欢他的感觉。” 晚棠笑得懒懒的:“那不好意思,青涩的心动是忘不掉的。” 赵寒柏顺杆而上,去亲吻她的脸蛋,再啃鼻尖,一副不想放过她的模样。 忽然,晚棠低叫一声。 赵寒柏一下子紧张起来:“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晚棠看着他着急的样子,心头软软,她轻抚他的英挺脸颊,低声说道:“刚刚孩子在动,你听听。” 语毕,她捉着他的手掌,轻放在自己小腹上。 七个多月的胎儿,在掌下缓缓蠕动,那有力的隆起是生命的奇迹。 赵寒柏感受良久,再抬眼望着晚棠,她微微地笑着。 脸色恬静。 赵寒柏目光微湿,他慢慢地伏低身子,将脸面靠近她的小腹,无声无息地拥抱她,就连声音都细微得近乎听不清:“晚棠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生我的孩子。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她虽未首肯,虽未明说,但他心里清楚,她是愿意的,愿意跟他破镜重圆,他想等到孩子生下来,等她的身材恢复了,他就跟她求婚,她不答应他就继续努力,一直到她愿意为止。 一年两年,十年,等到她答应为止。 陪伴,亦是最大的浪漫。 晚棠亦未说话,只是轻轻抚摸他的黑发,微微地笑着,想着孩子出生后的场景,那一定十分美好热闹。 一天天,日子平静。 晚棠的预产期前一个月,她便不去酒店了,所有事务交由副总处理,她在家里享受着最后的单身时光,等到孩子生下来,就要晋级当母亲了。 八月中旬。 晚棠最后一次准备小婴儿的东西。 她喜欢买粉粉的小衣裳。 这天,她在赵寒柏的陪同下,逛母婴店,不想撞见了熟人。 不是旁人,正是沈宗年,晚棠的前奶狗。 骤然见面,赵寒柏那个反应绝了,那是脸上红瘟了,好在沈宗年身边跟着一位怀孕五六个月的女士,看样子是新婚妻子,两人看着十分恩爱。 赵寒柏一眼看出,那女人跟晚棠有几分相似。 ——沈宗年心思可想而知。 他心里不是滋味,眼看着晚棠与沈宗年只是点了下头,就擦肩而过了,就连寒暄的意思都不曾有。 他又在意但又好奇,等到结完账,回到车里。 他开始盘问她:“刚刚不聊几句?” 晚棠慢条斯理系安全带:“聊什么?你希望我跟他叙旧?我对结过婚的男人可没有兴致。” 赵寒柏气得牙疼:“那你的意思是,对单身的男人感兴趣了?那赵寒笙还是单身呢。” 晚棠心早好笑,真幼稚啊。 她侧头捧住他的脸,亲亲他的鼻梁:“赵先生也是单身。” 大狗狗的毛被顺平了。 他小声抱怨:“赵寒笙跟这个沈宗年,看着都是斯斯文文的弱鸡,哪里有我的力气,哪有我能在床上满足你?” 晚棠:“那我试一下,比较一下?” 赵寒柏又红瘟了:“何晚棠你别忘了你怀孕快九个月,还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这个女人……” 晚棠还想逗逗他,但下一秒,就皱起眉头。 一阵剧烈的宫缩。 裙子下面,一片濡湿,竟然是羊水破了。 第752章 何洛洛出生! 最近,赵寒柏学习颇多。 一下子知道,晚棠是要生产了。 他顾不上吃醋,一手稳着她,一手拿了电话通知何琛,告诉她晚棠要生了,立即联系助产医生、安排VIP病房。 交代完,他便一踩油门。 一边开车,一边安抚晚棠,转移她的注意力。 晚棠比他镇定得多,她的手握紧车把手,冷汗一滴滴掉落,却咬着牙说:“还不是很痛,你专心开车。” 这里距离生产医院,大约半小时的车程,她可不想在路上出意外。 赵寒柏掉头看她,目光里有着担忧与怜惜。 但他还是听小乖的话,好好开车。 车子开得平稳,于半小时后缓缓停在生产医院的楼下,早有小推车在那里等着了,见到车子停稳了,立即推过来。 赵寒柏抱晚棠下车,小心翼翼的,英挺眉眼处都是细汗。 他很紧张。 将晚棠放下的时候,他怜爱地抚摸她的脸蛋,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晚棠轻轻握住他的手,谁也没有说话,但是气氛是动容的。 女护士长大喝一声:“羊水流得差不多了,立即推到产房,准备待产。” 一阵忙乱后,晚棠进了产房,赵寒柏消毒后进去陪她。 女人生产,犹如在鬼门关走上一遭。 很疼,很疼…… 晚棠疼得皱起眉心,手掌紧紧捉住扶栏,赵寒柏半跪着握着她的手,一直给她擦汗,递巧克力,鼓鼓劲儿。 他越发心疼,跟她说话—— “我们就生这一胎。” “以后不再要孩子了。” …… 晚棠声音断断续续的,十分吃力:“赵寒柏你还想有以后,你还想着下一胎……” 赵寒柏贴住她的脸;“我想有以后,小乖,我们还会有数不清的以后。” 助产的医生与护士鸡皮都快出来了。 ——太肉麻了。 一阵剧烈的宫缩再次袭来。 晚棠疼得几乎坐起来,她死死拽着男人的手,咬唇大骂:“赵寒柏你这个王八蛋。” 男人脾气好得很:“是,我是王八蛋。” 他任打任骂,只求她痛苦少一些。 …… 产房外头,站满了人。 周京耀夫妻,何琛夫妻,何恬恬夫妻。 还有周家的女人们,叶妩带着倾城与南溪,还有周愿亦陪伴着等,至于赵家的人匆匆赶过来,倒是忘却从前的不快,一齐等待着婴儿的降生。 赵母为长子操碎了心。 在产房外头急得团团转。 赵寒笙与翠珍亦来了。 赵寒笙作为两家最不受欢迎人物,这会儿却是要表现一下子的,就在大家等得焦灼之时,他起身:“我去买饭,总不能一直干等着。” 他存心讨好苏绮红:“苏姨爱吃哪种口味?” 苏绮红虽忧心,这会儿看赵寒笙一眼,慢悠悠地说:“我们家陆骁争着去了。” 赵寒笙:…… 赵母睨他一眼,觉得他活该,不被人待见。 说话间,陆骁带着秘书出现,推着小餐车,邀请众人小会客室里一边吃一边等着,苏绮红哪有心情,于是让小辈们过去了,她与叶妩仍在等在外头。 还有赵家人,那是一动不敢动。 这会儿,他们掉一下链子,寒柏他白忙活了。 赵母一个眼神,赵寒笙又忙着添茶倒水,这回苏绮红倒是接受了,但还是愿意说道:“你哥哥手艺就比你好。” 赵寒笙:…… 一旁的翠珍抿了抿唇,实则心里乐着呢。 十分难得见赵寒笙这般。 赵寒笙侧头看看前妻,心里又恨又痒的,但在长辈们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 就在这时,产房的门打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襁褓走出来。 “何晚棠的家属在哪?” “傍晚六点二十分出生的,是位千金,六斤四两重。” “模样很漂亮哩。” “产妇还在休整,看完宝宝我们要抱回去了。” …… 话音落,几个人就围了过去。 是个很漂亮的女宝宝,一出生皮肤就白嫩嫩的,眼睛亮亮的,鼻梁很高,一眼就能看出来以后是个美人胚子。 苏绮红激动坏了, 伸手接过来,隔着襁褓亲亲。 赵母看过后拨了电话给H市那里,向林老爷子汇报:“晚棠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听寒柏说是叫何洛洛。爸,我太高兴了,寒柏有孩子了。” 那边林老爷子必有表示。 赵母挂上电话,又挤过去看小洛洛。 唉,眉毛淡而弯弯,像晚棠。 挺直小鼻子,活脱脱就是寒柏的小翻版。 小嘴巴亦是红红的,漂亮极了。 赵母几乎能想象出来,小洛洛长大,是有多么标志。 第753章 小乖,谢谢你! 夜晚,华灯初上。 医院外头是很热闹的马路,灯光亮起,宛如一条金色的长龙。 晚棠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母亲跟赵寒柏。 其实赵母亦未走。 只是跟赵寒笙还有翠珍守在外头,这个时候是关键,她可不能走,并且还叫上老赵一直等候着。 何家有需要,老赵马上就得顶上。 可不能让陆骁抢先了。 虽辛苦,但是赵母心里美滋滋的。 这会儿,一个秘书长模样的人过来,见了赵母就叫大小姐。 赵母一怔,这是她父亲的贴身秘书,怎么到京市来了? 来人微微一笑:“老爷子这两天犯了痛风,不方便乘坐飞机,不然这会儿已经赶到京市了。他让我带话给大小姐,说寒柏的媳妇儿生产,不能太寒酸,所以叫我送些东西过来表表心意,也让大小姐好好照顾寒柏的媳妇儿。” 赵母拿过东西一瞧,心中喜悦。 她推门进去时,晚棠已经坐起来喝着滋补的汤,以便产奶哺乳小婴儿,见到赵母,她浅笑招呼:“洛洛在睡觉,您去看看吧。” 孩子赵母早就见过了。 这会儿,她要好好安慰晚棠。 但苏绮红在,她又不好太肉麻,于是坐到床边握住晚棠的手掌,小心仔细地说道:“寒柏外公原本要亲自来的,但他老人家身体抱恙,便安排秘书过来,给洛洛送了见面礼。” 一份厚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赵寒柏接了过去。 翻看一看,好家伙—— 京市与H市分别一套大别墅。 另外,是整整八套收藏级别的珠宝,其中一件粉钻的全套首饰让赵母眼熟,那是她母亲最珍贵的首饰,粉钻原本难得,如同这般上到5,6克拉的是稀世珍品了。 在国内,挑不出第二件来。 赵母有两个儿媳妇儿。 老爷子将最好的送给晚棠。 赵母并不觉得不妥,人都会有个偏爱,老爷子心中还是偏爱寒柏多些,但是她知道,最终老爷子不会亏待翠珍的,他亦很怜惜欣赏翠珍的人品。 这会儿,赵寒柏笑笑:“老爷子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他去逗弄熟睡的小女儿:“爸爸跟着你沾光了。” 晚棠失笑:“没出息的样子。” 虽好气好笑,但是她脸上的神色是温柔动人的。 赵母心里发软,万分感激。 …… 夜深,除了守在外间的护士外。 只有赵寒柏留下了。 晚棠睡了一觉,再醒来的时候,因为虚弱出了一身汗。 赵寒柏用热毛巾擦一遍,再用干毛巾擦一遍,确保干透了才为她套上新的衣裳,舒舒服服地放在被子里。 他半蹲着握住她的手,黑眸里满是心疼:“还疼不疼了?” 晚棠轻轻摇头:“不怎么疼了。” 赵寒柏拽紧她的手掌,慢慢地靠过去,将脸贴在她细嫩的脸侧,虽说她样子比平时憔悴,又没有化妆,但是他却觉得是小仙女。 男人嗓音粗哑:“晚棠,我会待你好,一辈子待你好。” 她伸手轻摸他的脸。 体会硬硬胡子扎手的感觉。 然后淡笑:“就是一辈子好,我也不会生第二个。赵寒柏,疼死了。” 赵寒柏声音更沉:“我知道,我知道的。” 就在情生意动,适合表明心意的时候,小床上的何洛洛哇地一声哭起来。 声音震天,明显是饿了。 赵寒柏连忙过去,宝贝地抱过来,直勾勾地望着晚棠。 晚棠虽与他无数次肌肤相亲。 但仍是羞涩难当。 她接过小洛洛,解开衣裳的时候小声说:“赵寒柏,你背过身去。” 赵寒柏却是不肯,一手托着小婴儿一边挺无赖地说:“我帮你托着省劲儿,再说咱们多少次了,还不好意思?” 晚棠睨他一眼,倒是不曾再赶人了。 夜色深沉。 偌大的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小洛洛贪婪吞咽的声音,听得大人心头软软。 赵寒柏望着小婴儿,再看向晚棠,手掌伸到被子里轻握住女人的。 他低低说道:“小乖,谢谢你。” 晚棠没有应声,只是低头看着小洛洛。 小婴儿的脸上,清楚地刻着DNA,是她与赵寒柏的亲生骨血。 她想,她轻易动摇,轻易原谅。 ——是因为曾被他善待。 那些日子,赵寒柏待她极好。 即使后来收获了无数的伤感与失望,她还是决定勇敢一次,不是为了赵寒柏,而是为了她自己。 是因为她想要,所以她接受他。 她想,等到洛洛过百天,她就跟赵寒柏说—— 她原谅他了。 第754章 小兔崽子吃不完? 因为是顺产,晚棠恢复得极快。 产后第六天,小腹几乎恢复了平坦,腰身亦是细细的。 女人总归是爱美的,她想等到50天后就去做做训练,争取到以前的状态。 每天,来往探望的人很多。 小洛洛很讨人喜欢。 几天就睁着黑乌乌的眼睛,小嘴张着同人说话,伊伊呀呀的,特别是赵寒柏给她换尿不湿的时候,脱掉小裤子,小姑娘的小长腿一蹬一蹬的,欢快极了。 赵寒柏熟练地捉住两条小腿,像是抓小青蛙似的。 又拧了毛巾给小姑娘擦小屁股,弄得干净清爽了,再换上新的,最后还要在小屁股上亲亲。 晚棠嫌弃死了。 但赵寒柏却是相当欢喜。 晚棠住几天院,他就在医院里陪了几天,每天傍晚小朱会抱着文件过来,假借办公,其实是过来找晚棠说家常的,再看看可爱的小洛洛。 小朱是个务实的姑娘。 多年来她得赵寒柏照顾,薪水不错,人在京市买了房子。 这回赵寒柏添小崽,小朱直接送了约莫300克的黄金,说是保值。 赵寒柏笑了很久。 但晚棠却慎重地收了起来,好好谢过小朱。 小朱冲赵寒柏挤眉弄眼:“还是何小姐善解人意。” 赵寒柏为自己泡了一杯茶,准备挑灯夜战,懒懒地说:“她是体贴你,你少给她灌那些黄金的事儿。” 小朱吐吐笑,看着上司走进小隔间里,她又去逗小洛洛。 可惜小姑娘睡着了。 等到确定赵寒柏不会过来,小朱坐到晚棠身边,神秘兮兮地说:“有八卦消息,何小姐你想不想听?” 小朱的脸上藏不住事儿。 晚棠一下子猜出来:“关于林丹?” 小朱捂着脸:“天哪何小姐,你怎么猜到的啊?你太神了。” 晚棠失笑:“你一直跟着赵寒柏,能让你觉得八卦的,我想大概就是他以前的女人。” 小朱不好意思笑笑。 但是八卦之火未熄。 她悄悄告诉晚棠:“那个林丹确实嫁了伪豪门。之前为着她男人,跑来世英集团找了赵先生好几次,但是赵先生都没有搭理她,前两天报纸上写了说是她男人破产了,正在清算财产,林丹已经提出离婚……唉,她好像两个孩子唉,一个两岁,一个才满三个月。” 闻言,晚棠并不惊讶。 她本就是商家之女。 林丹的老公,在圈子里根本排不上号。 但为人喜欢讲排场,专门玩弄女明星,等到财务危机了找到了林丹接盘,本想让林丹为他偿还十几亿的债务,想不到林丹跑得快,竟然直接带着孩子离开了。 见晚棠不意外。 小朱一呆:“何小姐您知道啊?” 晚棠微微一笑:“他们结婚的时候,那个姓王的男人已经是负债。圈子里的女明星很精明是不错,但是缺少财务知识,只看见生意人表面上的光鲜,实则内里已经掏空了。” 小朱不禁赞叹—— “还是何小姐会挑男人。” “我们赵总的财务情况好着呢。” …… 晚棠不禁想到了那100亿投资。 其实,赵寒柏待她是真的好。 ——很大方。 等到小朱聊完,心满意足地离开,晚棠才惊觉心口胀得难受。 低头一看,身上睡衣濡湿掉了。 冰冰凉凉的,很不好过。 小洛洛正在熟睡,于是她下床,悄悄走到浴室里。 怕孩子醒来哭闹,门未关紧。 她对着镜子脱下衣裳,一下下解放着过多的粮仓,明明不敢用力,还是弄得有些疼痛,不禁蹙眉,低低叫了一声。 门外,赵寒柏望着这场面。 血热血热的。 他无声息走进来,稍稍掩上门,从后头搂住她近乎低喃着问道:“小兔崽子吃不完?” 晚棠抬眼,在镜子里看他。 她虽羞涩却未推开他。 由着他帮她处理。 赵寒柏明显是看过书的,手法老道,她产后虚弱,干脆靠在他的肩头,两人喁喁私语,低低地说话。 “隔两天出院,想在哪里坐月子?” “我妈妈请了专业月嫂,我想回别墅里住着,再说生活习惯了。” “有哪个比我专业?” “我还能跟你住一屋。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嗯?” …… 晚棠缓缓睁开眼。 在镜中与他视线相交。 赵寒柏连日繁忙,却几乎不见憔悴之色,比之前瘦了些,五官轮廓更加分明了。 她专注看他,最后说了一声:“好。” 下一秒,男人胡乱亲吻她的脸蛋。 揍着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按。 但最后又不做什么,只是低头看她,深情款款。 缓缓的,他又亲她鼻尖一下。 再亲一下。 第755章 赵寒柏,我该奖励你一下! 晚棠在医院住了十天,出院回家。 她搬回【晚棠】居住。 赵寒柏作为拖油瓶,跟着一齐回去。 清早八点,主产医生过来查过房后,赵寒柏便跟着去办理出院手续了,剩下晚棠与小朱在,还有两个生活助理。 小朱特喜欢小洛洛。 抱着爱不释手。 ——真好看啊。 小朱偷偷看晚棠,心里偷偷想,还是像妈妈多呀。 这时,病房外头传来敲门声。 晚棠以为是赵寒柏并没有放在心上,自然而然地说:“办好了?那我们走吧,你抱着洛洛。” 但是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林丹。 林丹一脸的晦气,哪里有以前半分光彩,听说产后才三个月,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坐月子。 情敌再见,晚棠很平静:“林小姐有事?” 林丹自嘲一笑:“我听说你生产了。正巧今天带孩子过来体检,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眼尖望见小洛洛。 很漂亮,极可爱,粉粉嫩嫩的。 林丹心中酸楚—— 她听说了,虽是个女孩子,但是林老爷子还是大手笔送了见面礼,总价值超过20亿,可以想见这个小婴儿在林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林丹淡声询问:“能聊聊吗?旁边有个公共餐吧,不会耽误你太久。” 晚棠思索一下答应了。 其实林丹并没有具体的事情,只是想找个人发发牢骚,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罢了。 她向服务生要一杯豆浆,晚棠的饮食是由专人照顾的,于是婉拒了。 两人坐下,林丹看着晚棠,半晌轻声说道—— “你看着恢复的很好。” “有时候我想,钱真是个好东西,可以换来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大众看着我们当明星的,觉得很有钱了,但是跟真正的豪门一比,我还就是个穷光蛋。” “林老爷子为什么不支持我?” “他又为何看不上任小姐?” “其实都是因为我们没有有力的娘家。” “没有家世,就没有价值。” …… 林丹笑得苦涩。 晚棠恬淡一笑,缓缓说道。 “翠珍亦没有家世,她甚至家住在安定村,祖祖辈辈以打鱼为生,但是老爷子并不轻怠她,反而看中她欣赏她,我想亦并不是因为她的才情,是因为赵寒笙喜欢。” “林丹,其实不是林老爷子选人。” “其实是赵寒笙与赵寒柏的选择。” “若是赵寒柏执意选你,老爷子并不会干涉结果。” “婚姻的前提是喜欢、是相爱,而不是权衡利弊。” …… 林丹呆住了。 她以为晚棠是商人之女,应该更看重利益,想不到她竟然在说爱。 果真,真爱只存在富贵之家。 林丹笑起来,眼角都是泪水。 一阵脚步声响起,她侧头望去,是赵寒柏紧绷的面孔。 明显,他怕她不利于何晚棠。 忽然间,林丹释怀了。 她与赵寒柏是喜欢过,是相互扶持过,但是他们并未刻骨铭心地相爱,若是真的相爱,又怎么会轻易放弃那段感情? 其实,权衡利弊的一直是她。 林丹笑了,轻轻吐出几个字:“祝福你们。” …… 坐上车后,赵寒柏扭头看着后座的晚棠。 车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晚棠怀里抱着小洛洛。 她生产后十来天,唇红齿白,十分漂亮。 赵寒柏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林丹跟你胡说什么?” 晚棠抱着小女儿,佯装不解:“她能说什么?赵寒柏,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在外头又勾搭女人了?” 赵寒柏粗声粗气:“你我都看不过来,怎会勾搭别的女人?” 他还是看着她。 晚棠浅浅地笑了:“她随便说了几句,不过赵寒柏,鉴于你的优良表现,我感觉应该奖励你一下。” 奖励一下? 这四个字如同触动了男人身体开关。 一下子血热。 他不禁换了一下坐姿,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样的奖励?” 男人的心思,女人心知肚明。 她并不答话。 弄得赵寒柏心里痒痒的。 ……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 家中的保姆阿姨早就准备好了。 大部分未见过小洛洛,等到晚棠下车,一个个迎过来,争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给小婴儿,她们都是何家的老人儿,从何竞那会儿就跟着了,待晚棠很有感情,小姐是何先生的遗珠啊。 等到保姆们看得心满意足。 洛洛小朋友打了个呵欠。 才被放行。 赵寒柏抱着小女儿,还不时照顾着晚棠上楼,女人产后一定是虚弱的,哪怕再红润都是虚张声势,爬个楼就气喘吁吁了。 赵寒柏安顿好小兔崽子,又来照顾他的小乖。 将鞋子脱下,整个人抱到被子里,伏在她两侧。 目光是男人的清亮。 第756章 赵寒柏,你过来一点! 晚棠仰头看他:“这么快就想要奖励了?你可真流氓。” 男人目光清亮,透着一抹迫切,“那你什么时候给?” 女人轻抚他的脸,嗓音低而温柔:“那你过来一点。” 赵寒柏俯低了身子。 尔后,晚棠就亲了亲他的鼻梁,动作很轻,是很温馨的那种,但是因为生过孩子,她的神态里是说不出的温婉,带着圣洁的母性。 赵寒柏的感觉,竟然是说不出的好。 他仍是贴着她。 等到这一吻的威力过去,他轻轻躺在她身边,也不做什么,更不会说什么话,就只是静静地看她,感受着岁月静好的滋味。 九月,天气微凉。 卧室里关紧着窗户,十分静谧、私密。 一侧的小床上,小洛洛醒了,但是没有哭。 一出生就在罗马的小公主,笑得甜蜜无忧,小腿腿一踢踢的,很是欢快。 …… 就这样,赵寒柏居住下来。 晚棠产后几乎极少下楼,所以家里家外,全是赵寒柏当家做主,他还挺享受这感觉的,而且住久了竟然住出了感情,觉得这别墅挺好,以后就当婚房了。 赵寒柏富贵之家出来的。 脸皮厚,道德感低。 不会不好意思。 这天,晚棠与小兔崽子午睡。 赵寒柏亲手炖一只老母鸡,他嫌弃高压锅炖出来的没有灵魂,于是用砂锅慢炖,等待的时候,就靠在大厅里的沙发上养会儿神。 一连大半个月,日夜颠倒,铁人也吃不消。 赵寒柏睡得迷迷糊糊之际,隐约感觉有人靠近,他以为是家里的老阿姨为他盖小毯子,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但是一会儿,女人香气袭来。 香唇竟然亲在他的脸上。 赵寒柏猛一睁眼,就见着自己母亲请来的营养师,穿着一件清凉的睡衣,紧紧贴住自己,如莲藕般的细臂缠在自己的脖子上,一副要献身的模样。 赵寒柏羞愤不已,用力推开女人,然后提着她的黑发,一路提到外头扔在地上,再扬起声音唤着:“王妈,王妈。” 王妈正偷个小懒,闻言立即小跑过来。 一看衣衫不整的女人,不禁呆住了,呆呆问道:“她怎么不穿衣裳?” 赵寒柏掏出一根香烟来,点燃了缓缓吸着。 等到烟雾弥漫,他慢条斯理地说:“把她的行李拖出来,扔给她,安排人搜她的身子,不让她带走别墅里任何东西,还有,跟她的公司说明情况,就说她勾引男主人。” 王妈愣了一会儿,声音像是公鸡嗓子:“你怎么能勾引赵先生呢?赵先生跟何小姐孩子都有了。” 那女人掉下泪水,伏着爬过来,想求赵寒柏网开一面。 但是赵寒柏并未心软。 这是职业上的道德。 等到女人哭哭啼啼离开,他将老母鸡汤炖好,端到楼上的起居室里,人坐在沙发上处理公事,一边等着晚棠醒过来。 …… 下午五点半。 晚棠幽幽醒来,卧室里未开灯,暮色穿透落地窗帘洒落进来,一切都是柔柔和和的。 人整个舒展,十分闲适。 大床边上,传来小洛洛的呼吸,甜蜜无忧。 外头的起居室,有了一丝细微动静,跟着一道高大身影走进来。 一进来就坐在床边,默默抱住她,还将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嗅她的发香,晚棠蛮无语的:“又怎么了?我摸摸看,好像没有发烧啊。” 赵寒柏下巴搁在她的薄肩上。 黑眸深深。 但是语气却像是大狗狗般垂头丧气:“小乖,我被非礼了。” 非礼? 晚棠好气又好笑,赵寒柏190的大高个子,有哪个女人能非礼他? 散打冠军? 赵寒柏不管,一个劲儿就是撒娇:“那女的一个劲地往我身上蹭,存心挑战我的抵抗力来着,幸好我的心里只有小乖,身体也只为小乖反应,不然真让她得逞了,可不得占了便宜?” 这下,晚棠是彻底地领悟过来。 赵寒柏就是表忠心呢。 他借着那位营养师的名义,在告诉她,他是忠贞的。 晚棠轻靠在床头,睨着男人,故意说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坚守的。我们没有实质上的婚姻关系,甚至不是情侣,你完全可以享受恋爱的。那个营养师我记得,长得挺好看的,喜欢纯欲风的打扮。” 赵寒柏抬眼瞅她。 一会儿圈住人的腰身;“不记得她长啥样,反正没有小乖好看。” 晚棠低头,捧着他的脸:“那我再奖励你一下。” 她亲亲他的鼻尖。 再往下,亲吻他好看的薄唇,辗转深入。 几次三番,赵寒柏低声要求:“那我们变成实质性的婚姻关系?小乖,虽然我们生活在一起,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外人提起来还以为咱们的小兔崽子是私生子,传出去多不好听……为了孩子,嗯?” 他的样子卑微,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晚棠心头发软。 她揉揉他的黑发,很低很低地说:“赵寒柏大傻瓜。” 第757章 小乖,我们半年没有过了 后来的日子,滋味特别好。 赵寒柏学着当起何家女婿。 赵寒笙每每嘲笑起来,赵寒柏就会睨着他,冷嗤一声—— “我在别墅的待遇,那是准姑爷的待遇,家里的保姨阿姨们待我好得不得了。” “一口一个寒柏。” “别提多亲热了。” “赵寒笙,你几年没回安定村了?” “你敢回去吗?” “我怕你一回去,安定村里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会拿着大棒子想把你的腿打断,特别是翠珍亲爹,恨不得当年不曾救你。” …… 赵寒笙怂怂走了。 赵寒柏大获全胜,精神抖擞回家,照顾小乖跟小兔崽子。 ……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何洛洛小朋友养到了12斤重,白白胖胖的特别惹人怜爱。 这会儿到了深秋,窗外的银杏树渐渐黄了。 天悄悄凉下来。 白露为霜,夜幕为降。 转眼间,何洛洛小朋友满百日了。 那天,周何两家为小洛洛举办了百日宴,宴请了约莫十来桌亲朋好友,都是来往密切的。 赵寒柏家里,亦安排了两桌人。 但宴会主人是何家。 赵寒柏心里老不痛快了。 但他现在在晚棠跟前,乖得跟顺毛狗一样,在女人梳妆打扮时,已经穿好黑色礼服的男人,闯进衣帽间里,从身后搂住小乖的腰身,嗓音低低的:“一会儿旁人问起我的身份,你说我该怎么说?” 晚棠望着镜子里,一刻不停地为自己别上耳环。 今晚是洛洛的重要日子。 人生第一次亮相。 作为母亲,晚棠当然是重视的,在穿着上好好地下了一番功夫。 一件安哥拉红的披风礼服。 两袖薄纱。 黑发利落地挽起来,配了重工的红宝石套装,钻链闪闪发光,衬得小脸轮廓特别美,五官精致。 等到别好耳针,更是点亮一身风华,晚棠很满意。 但是大狗狗还在闹脾气呢。 晚棠侧过身体,轻拍男人的脸,微微一笑:“就说咱们是姘头。” 赵寒柏气坏了:“何晚棠。” 他极少连名带姓叫她。 晚棠低低地笑:“不是姘头,怎么生得出小洛洛?” 身子蓦地被转了过去。 跟着就被男人掌握在手里,晚棠一阵紧张,衣帽间的门还关着呢。 “赵寒柏。” 赵寒柏关上门,跟着一声细微声音,落了锁。 他拥着女人慢条斯理亲吻,热息喷在耳根后头,沙沙哑哑的:“洛洛那个小兔崽子难得不在,距离出发还有半小时,小乖,我们来一次。” 晚棠呆住了,反手去拍赵寒柏的手臂,压仰着声音急急道:“你疯了?半个小时怎么够?” 再说礼服会压皱的。 赵寒柏拥着她,一齐看向镜子里,镜子里的男人实在英挺,黑眸里染满了男人的欲,他很慢很慢地说:“所以你告诉我,怎么脱掉这一身碍事的礼服,做完我再为你穿起来,保证看不出来。” 晚棠感觉他疯到不行。 赵寒柏不等她首肯,已经着手开始了—— 他不是疯到不行,他是憋坏了。 从她孕晚期到现在,整整五个月不曾有过性生活,五个月啊,想想就漫长得不得了。 这一会儿,难得没有破坏气氛的小兔崽子。 男人渐入佳境。 然后,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第758章 甜!要名分! 赵寒柏傻眼了。 他生怕他的小乖以为,他只有这点儿本事,于亲吻小乖脸蛋,低沉着嗓音许诺;“等宴会结束,我一准让你高兴。” 晚棠缓神,她的脸蛋蹭在玻璃柜上,稍稍闭眼:“未必有机会,最近洛洛都起夜两回。” 赵寒柏揉她耳垂:“我把她哄着了,咱们图个尽兴。” 晚棠没再搭话。 时间紧迫,两人很快就整理好。 女人额头细珠点点。 男人凑近温柔吻掉。 …… 十二月中旬,距离圣诞还有十天。 小洛洛过百日生辰。 生辰宴会,就在【京洛】酒店,是小公主的爸爸妈妈共同持有的酒店,这无疑意义重大,H市的林老爷子特意飞过来,看见白嫩嫩的小姑娘,脸都要笑烂了。 “小姑娘真好看。” “还是小姑娘好,要是男娃娃,不得像寒柏一脸的胡子……扎人。” …… 赵母见父亲这样高兴,不禁亦是高兴。 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 璀璨的灯光下面,寒柏与晚棠并肩而立,虽还未有名分,但总归是能站在对台上的,而且两人住在一起,寒柏的意思是以后就在那边常住了,觉得当婚房很好。 赵父听了,大骂半天,就是不改主意。 赵母十分开明。 晚棠自小住在那幢别墅里,习惯了的,而且她去过确实是个好地儿。 寒柏喜欢,就随他去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并不计较太多,反而送给何洛洛小朋友数不清的珠宝细软,以后当嫁妆都是相当体面了。 台下,小朱捧住脸蛋,磕得醉生梦死。 还好,赵总没被抛弃。 冬夜严寒,宴会热热闹闹,进行到九点就结束了。 主要是给亲友看看小洛洛。 宴会结束,赵父与赵寒笙主动顶上,招呼道别的亲朋好友,让赵寒柏能抽身离开,那边晚棠与小洛洛还要人照顾呢。 入夜,灯火阑珊。 赵寒柏与晚棠带着几个阿姨一起回去。 阿姨们坐司机的车先走了。 赵寒柏抱着小洛洛,小家伙在爸爸的怀里,睁着黑乌乌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爸爸,最近赵寒柏每天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怕吓着孩子。 小洛洛就看着好看的爸爸。 两人并肩走到酒店大厅。 赵寒柏示意晚棠将大衣披起来,再将小洛洛递到她的怀里,轻声说:“外头冷,你在这里等着,我把车开到台阶下面再来接你。” 晚棠唔了一声。 等到男人想离开时,她又叫住他:“等一下。” 男人顿住:“小乖怎么了?” 晚棠腾出一手来,轻轻为他整理了下衣领;“外头冷,领子竖起来。” 赵寒柏喉结滚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半晌,他的嗓音低低哑哑的:“今晚,我一定会让你心满意足。” 晚棠的脸蛋一红:“想什么呢?人来人往的,被人听见了以后我还要不要过来当这个何总?还怎么管理手下?” 赵寒柏粗声粗气:“她们只会嫉妒你男人厉害。” 晚棠挑眉:“十分钟的那种?” 要死了,她今晚别想睡了。 …… 远处,赵寒笙站着,静静注视。 他看见了晚棠的温柔。 他想,是谁说大哥爱得多一些? 何晚棠明明也很爱。 …… 夜,是最华丽的篇章。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在街道上,男人一袭黑色礼服,英挺成熟。 后座,是他的小乖跟何洛洛。 虽说他很喜欢小兔崽子,但是先有了小乖,才有小兔崽子。 在赵寒柏心中,还是小乖更重要。 偶尔,对面车辆的前灯照进来,将里头照得雪亮。 小洛洛困了。 在妈妈的怀里,虽努力地睁着眼睛,但还是缓缓合上,最后香甜地睡着了,一会儿车子里就是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儿,甜甜的很好闻。 晚棠低头,轻拍着小洛洛,满眼都是温柔。 男人专注开车,偶尔会在后视镜里看妻女。 虽急迫,但车仍开得又平又稳。 十点,两人回到家中。 一回去,赵寒柏抱着小洛洛,简单哄睡过后,就心急火燎地准备要干那个事情。 晚棠是讲究人,自然不答应—— “还没卸妆呢。” “你也先去洗洗,洗干净了再来。” …… 但是赵寒柏那个急迫啊。 一方面是真想,二来是迫切想要证明一下,他还是可以的,不是只有十分钟的实力,见晚棠还是推三阻四的,干脆将人按在落地窗前,举高手臂平贴着手掌,缠着她亲吻。 晚棠被迫仰着头,承受铺天盖地的深吻。 背后是冰凉的玻璃,身前是滚烫的男人身体。 赵寒柏身材结实,即使是剪裁适合的西裤,举手投足时贲起的肌肉仍是不可忽视,更何况是这样紧密地贴着女人身体了,分明就是赤白的勾引。 一开始,晚棠其实是想让他高兴。 但是亲着亲着,她亦来了感觉,于是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地跟他深吻起来。 赵寒柏血热起来,几乎要疯掉了。 他轻摸她的脸蛋,嘶哑地叫了一声:“小乖。” 晚棠是成熟的女人。 她亦有生理需求。 何况他们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做过一次了,她紧紧揽着他的脖子,下巴一抬示意他去床上,赵寒柏喉结不住滚动,激荡得不得了。 很快,两人回到床上。 颠鸾倒凤,酣畅淋漓。 晚棠只剩下一口气了。 男人倾身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很认真地问道:“小乖,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晚棠扣住他的手指,微微地笑,“赵寒柏,你喜欢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我喜欢春天办,因为下一个季节就是春天,我想当赵太太了。” 第759章 赵寒柏,你要待我好,知道吗? 赵寒柏一个激灵。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小乖说,想在春天当赵太太? 男人狂喜之下,将脸凑过去,贴着她的脸颊低喃:“小乖,你没有骗我?” 晚棠懒懒一笑:“你什么见我玩笑过?” 赵寒柏这下放心,一放心,内里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但他总归不是莽夫了,知道体贴女人,他的小乖才生产100天,不能伤筋动骨,再说他们来日方长,就这样抱着亦很好。 冬夜,外头冷冻寒冷。 室内却是温暖如春。 小洛洛香甜的睡着,一双男女相拥着,隔了很久,晚棠侧过身去,在幽光里抚摸男人的脸颊,因为忙里忙外,他明显瘦了。 晚棠低声开口—— “赵寒柏,不会再有第二回了。” “你要待我好、待洛洛好,知道吗?” …… 她的嗓音是那样温柔。 她跟从前相比,外表仍是女神,但内里却添了女性的温柔与坚韧,怎么能不让赵寒柏喜欢?她虽说在要求他,但她其实待他极好,没有折腾他,轻易就说了原谅。 莫名的,赵寒柏有点想哭。 但是一个190的男人,若是对着女人哭,未免丢脸。 于是他拥女人入怀,久久不放。 晚棠贴在他的怀里,听着砰砰的心跳,心里是知道的,她很宽容地拍拍他的背;“赵寒柏,我不会笑话你的。” 这话,杵到了男人的逆鳞。 下一秒,她被按在身子底下,男人眸色深深,暗藏着一抹深情与侵略之意。 晚棠不怕他,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大狗狗瞬间就被顺毛了。 赵寒柏低下头搂着她。 一会儿,轻声说:“我抱你去洗洗,夜里还要喂小崽子,洗完了赶紧睡觉,等到她夜里醒来,我换好小裤子抱给你喂。” 晚棠点头。 等到洗干净躺在被子里。 她静静看着赵寒柏去照看女儿,小洛洛睡得香甜,当爸爸的轻手轻脚给盖被子,然后就半蹲在那里,痴痴地望着小女儿。 晚棠想,他是个好爸爸。 这座【晚棠】,是何竞送她的,她从未在这里享受过父爱。 以后,洛洛会在这里,由赵寒柏陪伴着长大。 …… 春节后,小洛洛满六个月,断奶了。 晚棠开始工作。 【央筑】在她接手后,改名【京洛】,业绩很好。 晚棠想着在主线城市,再投两间酒店,但是这个要放在明后年,因为洛洛还小,离不开母亲。 她与赵寒柏的婚期订在了三月三十号。 那天是赵寒柏的生日。 她工作忙,一切婚礼事务交由苏绮红与赵母安排,礼服则是交给了翠珍,这是翠珍接到最重要的单子,特别上心,光是样图就足足熬了几个通宵。 她眼睛都熬红了。 …… 夜晚,赵寒笙将孩子送过来。 翠珍仍还修改款式。 爱林和爱晚原本想冲进去的,但是赵寒笙却叫住了他们两个,蹲下来轻声说:“妈妈在忙,你们两个自己乖乖洗漱去睡觉,好不好?” 爱林爱晚齐齐说好。 然后蹑手蹑脚走开了。 赵寒笙望着一双儿女,心中柔软。 等到孩子们看不见了,这才走进书房里,来到翠珍身后,轻落于她的薄肩:“都快十点了,怎么还不歇歇?” 那双男性大掌,带着温热,多少暖味。 翠珍极力忽视异样感觉,轻声回道:“再小改一下就好了。” 男人低道:“我看看?” 他伸手去拿,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她的手背。 他们本是夫妻,曾经亲密无间,这会儿,却因为一点接触而心乱如麻,翠珍佯装若无其事地问道:“爱林爱晚睡了?” 灯下,赵寒笙细细地看样图。 翠珍确实是有天赋的。 她虽未系统学习过,但是画出来的款式古典而又国际范儿,选择的面料亦是相衬的,不输某位顶尖的设计师。 而晚宴的几套衣裳,则是中式改良旗袍,那更是翠珍的拿手好戏。 大胆,明艳,古典韵味。 赵寒笙看了半天。 书房面积不大,大约只有20来平米,只有他们孤男寡女独处,翠珍觉得不自在,于是起身借故说去洗个脸,但是赵寒笙一手轻按住她,嗓音比夜色还要低沉:“等一下。” 那种敏锐感又来了。 翠珍咬一下唇又坐回去了。 赵寒笙总算看完稿子,他望着曾经的妻子,轻声问道:“会不会遗憾?” 翠珍啊了一声…… 赵寒笙垂眉,眸子像是黑曜石般漆黑,直勾勾地望着她:“会不会遗憾结婚的时候,没有这些漂亮礼服,而只是扯了几块花布做了一身红衣裳?” 翠珍心中警铃大震。 她想逃走,但是赵寒笙却按住她的薄肩,不许她走。 他喃喃问她:“想不想再结一次婚?” 翠珍一呆,然后就羞恼成怒起来:“赵寒笙,大半夜你发什么疯?” 男人明显平静:“我没有疯。翠珍,我们分开两年了,你就没有想过复合吗?为了孩子,我们一起生活不好吗?” 翠珍的眼睛红了。 她的脸上更有着一抹倔强—— “为了孩子?” “当年你与任小姐来往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爱林爱晚,那个时候你心里的孩子放在哪里?现在你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你只是觉得我不再是那个土俗的村姑,你只是觉得我似乎是能拿得出手了,能陪着你在外头当赵太太了,你才会选择我,若我还是以前的那个翠珍,赵寒笙,你会高看我一眼吗?” “你不会,你只会贪恋任小姐的温柔。” “你会无数次后悔,与我结婚,错过真爱。” …… 赵寒笙竟无力反驳。 翠珍低声说道:“我不是怪你。赵寒笙,你就没有想过,你身上没有吸引我的点吗?所以,不会有什么复合,因为未来的伴侣我不会将就,我会选择那个让我心动的男人,不一定一掷千金,但必定是将我放在第一位的,他会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夜渐渐深沉。 赵寒笙终是松开手。 他望着翠珍,终于发现,翠珍从里到外都是闪闪发光的。 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性。 她身上的物质,深深地吸引着他,让他总是不自觉地过来,围着她打转。 第760章 赵寒柏的爱1 年后没有几天,就是情人节。 虽然马上结婚了,但是赵寒柏觉得,两人得有一点浪漫,不然叫什么谈恋爱? 再说家里保姆阿姨,都是极疼小洛洛的,自打那事儿出了后,家里的女性除了晚棠与小洛洛,全部都超过50岁,不足50岁的全部由赵寒柏安排到别处去。 为此,晚棠笑话赵寒柏。 当夜赵寒柏像是大狗狗一样,缠着他的小乖,表示一切为了他的贞操。 贞操二字,让晚棠快要笑死。 她去试穿礼服的时候,说给翠珍听。 翠珍掩嘴一笑:“想不到大伯这样搞笑,我看他平时很严肃的,都不敢跟他乱开玩笑。” 晚棠吐槽:“那只是表象,实际可闷骚了。” 翠珍仍是浅笑。 她心里其实是羡慕晚棠的,同时又很感激晚棠,并未为当年之事怪罪于她,仍与她处得极好。 这对于翠珍来说,极为重要。 在京市,翠珍没有几个朋友,来往的客人以利益为主,她心里亦是知道不长久的。 唯有晚棠,一片赤诚,难怪大伯那样喜欢她。 …… 情人节这天是赵寒柏安排的。 神秘地说有惊喜。 结果是包了意大利餐厅,请了最高等级的米其林厨师亲手做了餐,两人分坐两边好好地吃了个饭。 春节后,这样静静吃饭,极为奢侈。 晚棠亦想让赵寒柏开心。 她特意买了一条领带送他。 赵寒柏当时就激动坏了,他提议不回去了,今晚住在酒店。 这领带,用在其他用途。 男人的那点儿小心思,女人心知肚明。 但是晚棠并未同意。 她一本正经地说:“等洛洛再大一些吧!到时我送我妈妈那里,或者在你妈妈那里,家里只有阿姨在,我不放心。” 赵寒柏缓过那劲儿,不那么冲动了。 他看着晚棠。 他的小乖今晚好漂亮,一件墨色的露背礼服,薄背有大片的露肤,肌肤雪白细腻,看得他头晕目眩。 他喉结不禁滚动。 晚棠捉住他的手,安抚他:“等洛洛睡了。” 男人恨不得立即开车回去。 但是男人绅士他总归是有的。 女人的约会流程,包括吃饭、看电影、听音乐会等等,然后回家或者是酒店进行亲密活动,但是男人的约会,除了上床就是上床。 目标一直很明确。 …… 吃完饭,原本是想去看看郊外的烟花。 但是晚棠穿的极少。 还是高跟鞋。 于是打算买一捆仙女棒回别墅,他放着给她玩儿,不得不说赵寒柏还是很疼他的小乖的。 用餐结束,他起身拖着她的手,宛如热恋。 事实小兔崽子都有了。 走到餐厅外头,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车身流光溢彩。 一阵冷风袭来。 赵寒柏体贴地为晚棠披上外套,一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扶着护她上车,女人很美,男人一袭黑色正装,在最好的年纪散发着成熟的魅力,那画面引来好些注视。 就在赵寒柏即将关车门。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如同鬼魅—— “赵导你这个负心人。” “如果不是你,我的女神林丹怎么会过得这样惨?都是因为你抛弃她,不要她,她才会落得这样的境地,而你却一副有女万事足的样子,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 “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我要毁掉这个女人。” …… 寒光微闪。 一个穿着黑衣裳的妇人,握着刀柄就朝着晚棠的心口刺去,笔直地冲着心窝去的,若是扎到了,怕是会当场丢了性命。 太突然了。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只有赵寒柏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那把尖刀,刀锋一瞬间陷进肉里,鲜血淋漓,一滴滴落在柏油马路上。 那女人呆住了。 她呆呆地望着赵寒柏,深陷的眼窝里全是不敢置信,尔后猛地抽出刀来,又一下子扎了过去,赵寒柏的手掌几乎废掉了,但他还是极力地挡住,最后他的手掌被刀钉穿在车框架上。 他忍着疼痛,一把拔出刀柄,尔后伸脚一踢。 砰的一声,女人滚落在地上。 赵寒柏慢慢地关上车门,用身体紧紧抵住,不让晚棠有机会下车。 晚棠拍着车门:“赵寒柏。” 赵寒柏盯着她,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柔:“乖,在车上不要下来,我不会有事儿。” 他不想让她看见血腥场面。 这会儿,赵寒柏手臂几乎麻掉了—— 他朝着那个女人走去,猛地踢她的身子:“疯子!有病!林丹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时,晚棠从另一侧跑下车子。 赵寒柏扭头,声音更轻了:“乖,回车上。” 第761章 小乖,不许不要我! 晚棠不肯。 生死关头,他的手掌受了重伤,她怎会放心? 再说,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夫妻一体,她怎会有逃跑的道理? …… 霓虹映着血迹。 远处,传来呜呜呜的警笛声音。 那个女人仍在大骂,骂赵寒柏心狠,负心于林丹。 赵寒柏是个男人,除了骂疯子,再无其他优美词汇。 但晚棠的心思是细腻的,她望着那个女人的眼里,除了恨意还有热切,她说自己是赵寒柏与林丹的CP粉,晚棠是不相信的,因为CP粉不会有这样浓的恨意。 晚棠看着疯女人,轻声说道—— “与林丹无关。” “一直是你在意恻赵寒柏,你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恨我、所以恨不得我死!即使赵寒柏要娶的人是林丹,你仍会痛恨林丹,因为你喜欢的是赵寒柏这个人,你是他的女友粉丝,你心里爱慕他,爱而不得罢了。” …… 一下子戳中女人晦涩心思。 她破防了,矢口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 “我喜欢的是林丹,才不是臭男人,才不是娱乐圈的脏男人,我是为林丹除了你,我是为了林丹的幸福。” …… 晚棠却轻描淡写:“因为你自卑,你觉得自己拿不出手,所以林丹只是你的借口罢了。” 女人拼命摇头,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这时,警车与救护车同时赶到。 等待女人的是法律的判决。 …… 前往医院的车上。 赵寒柏失血过多,几乎晕死过去。 他躺在小担架上,未受伤的手掌紧握着晚棠的,嗓音低低的:“小乖,我从未知道你的口才这么好,我也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魅力,还有狂热的女粉丝。” 晚棠担心极了。 他还在这里自恋肉麻。 但她并未斥责他,因为赵寒柏的一只手掌对穿了,极有可能会动到筋脉,影响以后的生活。 她心疼极了,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他握住刀的神情,甚至毫不犹豫地挡住第二刀,他不会不知道后果,但还是这样做了。 这个傻瓜! …… 果真,等到医院一阵急救后。 主治医生过来,告诉晚棠,赵寒柏的手掌肌键受伤,有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活,比如开车签字用筷子。 如果这样,他就要训练左手了。 知道结果后,晚棠一个人站在外头,独自站了许久。 家里人都赶过来了。 知道她伤心难过。 让翠珍陪着她。 VIP病房里,赵寒柏麻醉后,就靠在床上坐着。 警方派人在录口供。 半小时后人离开了。 后面就是家里人,赵母心疼极了,一直开解他,说医学发达以后康复的机会很大,赵寒柏笑着说没事儿,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但是眸子一直焦虑地扫着门口。 他的小乖呢? 他忧心忡忡,生怕他的小乖不要他。 若是他的手以后不灵活了,不完美了,小乖还会不会要他? 赵寒柏心中焦躁不安。 但他拼命地掩饰着,不想让旁人看出来,只有赵寒笙看出他的装相。 终于,他等到他的小乖。 凌晨一点,旁人回去了,只有晚棠陪伴他。 本该睡觉的病人,却睁着眼睛不肯睡,他拍着一旁的床铺要求晚棠躺身边来,大男人还撒娇似的:“不搂着你我睡不着。” 晚棠轻声应允:“我去洗漱一下。” 赵寒柏巴巴地看她:“那你快一点儿。” 这几个字里,有多少的卑微与试探,晚棠只觉得心酸。 她很快就洗漱好,躺在赵寒柏的身边,侧躺着,轻轻抱住他的一只手臂,默默无声。 良久,赵寒柏还是熬不住了。 他侧了侧脸,轻轻蹭她的脸蛋,嗓音低低哑哑的。 “医生说了这只手可能会废。” “但是小乖你不许不要我。” “我一只手也能抱你。” “我还有满身的力气。” “我会好好练习左手,我会用得比右手还要灵活,我还是可以抱洛洛,抱你……总之你不许不要我,不许喜欢别的野男人,我们订好婚期的。” …… 晚棠心里酸酸的。 赵寒柏见她不答应,急了:“你快说句话啊。” 她仰头,学着他的样子蹭蹭他,很轻很轻地说:“赵寒柏,不会不要你。” 赵寒柏鼻子一酸。 良久,他佯装无事掩饰:“你知道我的好就好,以后我会对你好,加倍对你好。” 天知道刚刚的几秒,他有多煎熬? 他生怕她不要他。 这一刻,赵寒柏知道了,在何晚棠的心里,赵寒柏跟旁人是不同的。 她将年少喜欢给了寒笙。 但她的爱,是给了他赵寒柏,他的小乖很爱他。 第762章 赵寒柏,我喜欢你完美的样子 次日,警察又来了。 他们带来一个消息。 那个极端的女粉丝,父母赶到了京市,是小城市的人,到了繁华的城市里,想救救女儿,几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女警员转达了他们的愿望,希望赵寒柏这里出个谅解书,让他们的女儿少判几年。 赵寒柏靠着床头,举起缠满纱布的手掌,冷笑一声:“谅解书?他们怎么好意思开口?那个疯子不是故意伤害,是杀人未遂,我看起来是那样圣母心的吗?若是公检不力,我会起诉公检方。” 女警员公事公事:“好的赵先生,我明白了。” 等人离开。 方才还英明神武的赵寒柏立即化为一团,望着自己小乖,摇头尾巴求表扬:“小乖你说这样对不对?” 晚棠坐在沙发上,正给他削苹果哩,扎下一块来喂进他的嘴里,“是,绝不能姑息。” 赵寒柏一边咀嚼,一边直勾勾地望着晚棠。 精神的不得了。 哪里像是重伤之人? 但是晚棠不敢怠慢,医生交代的注意点,她全都记下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赵寒柏的手掌受伤,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三年前他推倒她在雪地里,造成她受伤流产,这事儿在他那里一直过不去,甚至有种他残了心里会好过一些的感觉。 可是,她不会好过。 她爱赵寒柏,她希望他是完美的。 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男人心中有所触动,但是并未说出口,后来就很配合她、配合医生,小乖喜欢的事情,他都会去完成。 一周后,晚棠恢复工作,晚上会过来陪夜。 至于小洛洛,则送到了赵寒柏父母那里,由他们照顾着。 晚棠上班,赵寒柏不放心,给她请了最好的保全公司,几乎是24小时由两个专业的保镖跟着,安全方面是万无一失。 他各方向周周到到,又挡下了两刀,晚棠家里人待他态度好转,就连苏绮红都开始疼爱他,用赵寒笙的话说,看见赵寒柏讨好丈母娘的样子,就觉得贱贱的。 赵寒柏睨他一眼—— “怎么,不服气啊?” “羡慕?” “我告诉你,没戏了!我跟小乖的婚礼如期举行。” …… 赵寒笙:“小乖小乖,肉麻死了。” 说完,他有些感慨。 曾经他是多么地喜欢晚棠。 非她不娶。 但是才几年就物是人非,再提起她与大哥的情感,竟是如谈家常,竟然有几分趣味。 赵寒柏坐在床上,望着弟弟一脸深思,不禁轻拍他的肩:“喜欢翠珍的话就把人家好好追回来,翠珍是个好女人。” 赵寒笙点头:“我知道。” 赵寒柏靠向床头,仰头叹息着:“寒笙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啊,有老婆孩子的感觉真好啊,你看一回到家里去,就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兔崽子尿起来,一夜虽然要起两趟,但是看着那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你就是心甘情愿……哎,寒笙你不知道这种感觉。” 赵寒笙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我有爱林与爱晚,两个孩子比你还忙呢,还没有正经的尿不湿,冬天还没有个暖气,翠珍夜里冷都是缩在我的怀里,可恩爱了。” 赵寒柏笑眯眯地反问—— “那么恩爱怎么离婚的?” “啊?” …… 赵寒笙真想掐死他。 人气走了,赵寒柏一脸心满意足,他就喜欢气气这小兔崽子。 哎,寒笙走了,真无聊。 不知道小乖在干嘛。 …… 【京洛】酒店。 晚棠准备下班了。 她的首席秘书为她落下窗帘,告诉她明天的基本流程,又随意聊了几句,然后就送晚棠下班,这是她的日常工作之一。 走出办公室,两个保镖就杵在外头,见到晚棠齐齐唤着:“何总。” 晚棠略一点头:“陪我去医院探望赵先生。” 保镖领路,几人同乘一部电梯下去。 片刻后,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大堂里传来一阵喧哗声音,夹杂着男人的诉苦与女人的痛哭,还有酒店人员无措的劝说。 晚棠缓缓走过去。 两个保镖伸手挡在她前头,形成人墙。 距离两三米远,晚棠看见了约莫六十来岁的夫妇,穿着朴素,俱都是花白头发,她猜测应该是那个叫王玉梅的疯女人的父母。 果真,那对夫妇看见晚棠,就想扑过来。 保镖挡住了他们,并且粗暴喝斥道:“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那个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晚棠面前,声泪俱下:“何小姐我给您跪下了,我知道玉梅给您带了大麻烦了,但是我求求您看在我们老无所依的面子上,劝赵先生签一下谅解书,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不会忘的。玉梅也是可怜人,求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秘书有点急了:“干什么啊?你们这是道德绑架啊?” 晚棠居高临下,望着那对父母,声音冰冷:“害她的不是赵寒柏更不是我,而你们做父母的,是你们无底线的纵容才让她这样疯狂,据我查到的,这些年王玉梅除了追星就没有正经的工作,而你们并未干涉指引,而是出事为她求情,这不是她的第一次,更不是最后一次,你们管不好她,就让法律去管,让监狱的制度去管……我想,会给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说完,她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 头也未回。 晚棠不是狠心肠的女子。 但她是原则,就像是她对赵寒柏说的,有些事情无法姑息。 其实上午,林丹想见她一面,想当面道歉。 她拒绝了。 因为这事儿查出来,与林丹无关,她不会牵怒。 等到了医院,她还是看见病房里,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篮,是林丹送的。 想必人未来,托人送过来的。 晚棠捏着那张卡片,轻声说道:“上午林丹电话我,想见我一面,我知道除了道歉还想着你拉她一把,但她知道我不同意,你不敢私下帮她。” 赵寒柏单手枕在脑后,目光温润:“那你怎么说?” 晚棠垂眸:“你敢的话,以后就不要回家睡觉了。” 闻言,赵寒柏轻声叫她过去。 等到晚棠过去,他轻轻搂住她的腰身,把脸贴在她的怀里,嗓音模模糊糊的:“小乖,我就喜欢你吃醋霸气的样子。” 第763章 小乖,我真的很想! 晚棠轻摸他的黑发。 平常赵寒柏特别喜欢撒娇。 190的大高个子,也不害臊。 可是到了夜晚,到了床上,他可不喜欢撒娇,那双眸子里的热度能将女人融化掉。 光是想想,晚棠的脸有些热,佯装不在意地说:“一会儿你妈妈会送洛洛过来,你不是一直很想她吗?今晚她在这里过夜,婴儿用品会一起带过来。” 赵寒柏先是高兴,后来就有些不舍起来。 因为他的手受伤了,不能照顾孩子,小洛洛过来,夜里喂奶跟换尿布全是晚棠的事儿,他有些心疼,生孩子他不能亲力亲为,他希望晚棠只管生不用照顾。 晚棠知道他想什么,恬淡地笑:“当了母亲哪有不辛苦的?何况洛洛也想你了,才六七个月,都会叫爸爸了。” 赵寒柏将她拉下来,轻轻吻她,温柔绮惓。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正在深情接吻。 赵父代替赵母送孩子过来了。 他也未多想,直接推门进来了,一进来就见着小夫妻恩爱的场面。 赵父从前亦是大导,执镜过多少恩爱缠绵的镜头啊,尚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这会儿见着自家儿子现场,那个老脸臊得慌啊,将小洛洛往他俩怀里一塞,然后就是小女婴的小奶瓶、小裤子,各种可爱玩具。 花花绿绿,堆了一满床。 赵父闹了个大花脸走了。 等到人走了,晚棠才从赵寒柏怀里抬头,真是太丢脸了,于是气得捶了男人一记,赵寒柏佯装叫痛,女人自然紧张,这下子又落到他的手里。 按住下巴,背着小洛洛,疯狂接吻。 等到吻够了,男人眼神拉丝,压着粗哑声音:“小乖我真想了。” 晚棠小脸红红的推开他。 小洛洛穿着漂亮的小棉衣,坐在床上,萌萌地望着他们,张着小嘴叫:“粑粑粑粑粑粑。” 赵寒柏单手抱起她,望着晚棠落荒而逃的画面,故意教小姑娘:“妈妈是胆小鬼是不是?” 小洛洛拍拍手掌,笑起来的时候,有着深深的酒窝。 ——承袭于赵寒柏。 小洛洛好几天看不见爸爸,是真的想了。 她紧紧地搂着爸爸,一会儿想起来又去亲亲他的下巴,赵寒柏胡子一天未刮,有些扎人,小洛洛扎得咯吱咯吱笑。 晚棠从洗手间出来,就见着这父慈子孝的画面,她心中柔软,不禁靠着墙壁望着他们,心中潮湿一片。 若是让她重新选择,她仍会原谅赵寒柏。 爱,不是感受,是选择。 她是真的喜欢他,才会原谅他,先后顺序很重要。 …… 入夜。 万物安静下来。 晚棠在照顾孩子,给小洛洛洗漱完了,又泡了热牛乳喝下去,抱着哄睡,她给小洛洛唱了儿歌,小洛洛努力地睁着眼睛,想听妈妈再唱一会儿,但是小洛洛太困了,小洛洛顶不住了。 最终,小家伙靠在妈妈的怀里。 香喷喷地睡着了。 梦里,是【晚棠】别墅里的紫藤花。 晚棠将小姑娘抱上床。 她一齐躺下来哄了许久,确定睡熟后抽身离开,但还是忍不住亲亲她,那软软嫩嫩的感觉,叫她心头发软。 等到忙完孩子,她拢了下头发,望向了赵寒柏。 他坐在小圆桌那里,正翻看文件批阅,他确实是个天才,几天功夫左手用得已经很是娴熟了,晚棠走过去看,想为他分担一些,但是他一手就将她拉坐到他的大腿上。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男人热度,不禁叫她心悸。 赵寒柏洗漱过了。 他身上有着淡淡须后水的味道,十分成熟男人味儿,他目光仍望着文件,漫不经心地问她:“洛洛睡了?” 第764章 甜!带伤上阵,赵先生真是够拼的 晚棠点头:“是,睡熟了。” 她想起来,但是男人的手掌那样有力,几乎是紧紧地??着她,不许她离开。 切换了模式的赵寒柏。 是具有侵略性的。 晚棠有些受不住,低叫一声提醒道:“赵寒柏。” 男人仍是漫不经心,慢条斯理的,一边看着文件,一边还亲她的耳后根像是才想起一般:“那天214,我们本来打算回家干啥来着?” 晚棠怎么会忘? 但是这会儿他的手掌受伤了,竟然还想着那事儿。 赵寒柏的气息热热地喷在她的肌肤上,引来阵阵颤动:“怎么不能想?我人又没有坏掉!小乖,我们去浴室……嗯?” 这一句话是陈述与通知,不是征求意见。 下一秒,她便被他单手提起来,笔直走向沐浴间。 即使是VIP病房,但条件跟家里,亦是无法相比的。 晚棠贴着玻璃门,仰头望着面前高大性感的男人,知道是逃不掉了,干脆轻启红唇故意挑衅:“带伤上阵,赵先生真是够拼的。” 她伸出一根细细手指,在他脸面上轻画,逗得男人呼吸都炽了。 “小乖不要玩火。” “你确定玩火的不是你?” “这种时候还想这事儿,真是衣冠禽兽,我在想我是不是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了,一个这样好色的男人,是不是值得我托付终身?” …… 赵寒柏往前一步。 他弓起身体,低头亲她,黑眸锁着她的小脸蛋:“不如尝一下感觉,再决定是不是跟我结婚……何总?” 晚棠搂住他的脖子,眼里有着娇媚:“听起来我好像没得选。” 赵寒柏凑近:“一会儿你声音小点儿。” “真是流氓。” …… 空窗良久的男人,蓄势待发。 一发不可收拾。 嘴硬何小姐,被狠狠收拾了三四遍。 累极的时候,她心里思忖着,他是不是把野生大海参当饭吃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亦是喜欢的。 相爱的人,做这种事情,才会更有感觉。 前前后后,赵寒柏住了约莫半个月,回家休养了。 他仍在家里头办公,白天照顾小洛洛,晚上服侍他的小乖,他的手掌渐渐有了知觉,三月中旬的时候,已经能做基本动作了,医生说想要恢复到可以开车,大概要一年时间。 这个结果,对于赵寒柏来说很好了。 晚棠亦是庆幸。 除了手掌一道永不磨灭的痕迹。 三月下旬,婚礼即将到来。 20号这天下午,赵寒柏去酒店接晚棠去翠珍那里试礼服。 如今翠珍出息了,在繁华地段开设一间很大的铺面,楼上下加起来足足有800平米,算是很顶级的设计工作室了。 春意浓,寒未消。 一辆黑色房车,缓缓绕过城市的车水马龙,停在了【翠巧堂】前头。 司机下车小跑,为后座的人拉车门。 一双长腿跨下来,接着就是伟岸身躯,穿着合体的西装,弯腰牵出了纤细的女人,他的动作温柔,眉眼净是深情,一如从前。 远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人。 是宋冉。 自打她傍上煤老板后,资源平步青云,她又恢复了风光。 不知道为什么,赵寒柏不再打压她。 或许是无心娱乐圈。 又或许是,他心中感激她吧,感激她告诉他真相。 宋冉静静地望着男人,看着他细心呵护的模样,原来浪子真的会回头的,但那得看这个女人分量怎么样。 她又看向对街的广告牌。 那是林丹那个女人的广告。 二流的沐浴露牌子,她竟也接了。 宋冉想,其实女人想幸福不容易,但是不那么苦就很容易,就是不轻易结婚,不轻易生孩子。 林丹完了,属于她的时代结束了。 宋冉离开头亦未回。 …… 赵寒柏带着晚棠走进去。 女服务生迎过来,热情招呼他们:“赵先生赵太太来了,我们老板在招待客人,我去通传一下。” 赵寒柏点头,带着晚棠走到会客区坐下。 服务生走后一会儿,翠珍就过来了,同她一起下楼的是个40不到的男人,看着很有腔调,赵寒柏认出来,那是全球最厉害杂志的总编,在时尚界很有地位人脉。 那人望着翠珍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赵寒柏想:寒笙那个小兔崽子有对家了。 第765章 婚礼! 翠珍与那个总编道别。 回头走到沙发那儿,亲手为赵寒柏与晚棠倒了一杯橘子茶,微微一笑:“是安定村的特产。晚棠大伯,你们尝尝。” 晚棠尝过后,觉得极好。 赵寒柏一向不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是小乖说好,他也要给面子,于是跟着品尝了。 几人亲密聊了一会儿。 翠珍让服务生照应赵寒柏。 她亲自带着晚棠去试礼服。 二楼,有间Vip室,单独挂着晚棠大婚时穿的婚纱与礼服。 婚纱采用白色绸缎,质地内敛温润,但是说不出的高贵。一字肩的设计,下摆呈美人鱼的伞状散开,轻盈头纱拽地,整个设计感不输国际大牌。 晚棠轻轻抚摸。 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它真美。” 翠珍亦轻抚:“我想象过无数遍,你穿上它的样子。晚棠,我为你高兴。” 晚棠侧过身子,轻轻拥抱翠珍。 她曾经遗憾,但是她感激,赵寒笙此生遇见的是翠珍这样美好的女子。 翠珍亦是。 她收敛情绪,轻快地说:“那我们现在去试一下。” 一件婚纱,两件主晚礼服,都是出奇美丽。 特别是最后一件敬酒服,主色调是东方的水墨画,旗袍立领,下方一枝全钻山茶花,背后是褛空设计,由两串黑色珍珠点缀,更显得肌肤雪白细腻。 饶是翠珍都呆住了。 她真心夸赞:“设计的时候,是想过好看,但是没有想到穿上后会这样好看……衬的腰线修长纤细,露肤度正好,下摆的一圈黑色貏毛,衬得很富贵。” 晚棠亦很喜欢。 她轻抚那光泽面料,“等婚礼结束,我得收藏起来。” 晚棠算是生意人,思维没有独占欲,她要为翠珍将婚礼铺得大大的,多买几个热搜,就凭这两三件礼服,翠珍定会一炮而红。 她将打算一说。 翠珍自是高兴。 她踌躇半响,很低地说:“晚棠我真不知道怎么谢谢你,当年……” 这是她们第一次提起当年,提起赵寒笙的失言,提起晚棠的伤痛,但是晚棠却说:“翠珍,其实我很感谢你,感谢你救了赵寒柏的弟弟。” 翠珍很慢地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还有一抹酸涩。 两人正说着话,赵寒柏走上来。 一见晚棠的模样就走不动了。 他轻轻揽着妻子的肩臂,嗓音沉哑:“冷不冷?” 翠珍笑起来,识趣地借故离开,将地方留给他们两个。 等翠珍离开,晚棠羞恼不已:“赵寒柏,这里是恒温的,你那样问翠珍回头一定会笑话很久。” 她根本架不住赵寒柏的厚脸皮。 无人之际,男人的话直白露骨—— “翠珍在,我不好意思说实话。” “小乖,新婚夜能不能穿这一身?” …… 晚棠相当无语。 婚礼对女人来说,是神圣的,但是男人的脑子里永远只有一吨的废料,比小视频还要精彩,但是大部分时间,晚棠还是纵容的。 终于,来到了3月30号这天。 赵寒柏与晚棠的婚礼。 在【京洛】酒店举行。 京洛酒店,世英集团,荣恩集团,伟翔集团,还有她的亲生父亲周京耀的公司大楼,所有大屏同步播放。 娱乐新闻,财经新闻,全部是头条。 光是热搜就喜提26个。 主婚礼的地点,是酒店的户外会场。 从法国空运过来的紫色鸢尾花,铺满红毯两边,在主舞台上做了造型,阳光下如梦如幻。 两家亲友,坐在两旁,动容望向台上。 赵寒柏单膝下跪,仰头望着他的小乖。 她好美,像是维纳斯女神般高贵圣洁。 但他知道,私下里,她有多可爱绵软。 她会抱怨不会做饭菜,会抱怨小洛洛长得太快,每个月的裤子都要重新买,她还会说赵寒柏的胡子太扎人,在大半夜催促他刮干净胡子,才许亲她。 然而,等他刮完胡子,她表现得比他还要着急。 是上天恩赐的小乖。 一旁站着两个小花僮,是知秋与念章,陆骁与叶倾城的双生胎。 知秋将丝绒盒子递到赵寒柏的手上,脆生生地说:“小姨夫,你现在可以求婚了。” 赵寒柏仰头注视晚棠,打开盒子。 里头是一只9.99克拉的全美钻戒。 原本,赵寒柏想按台词说下去。 但是当他望着晚棠。 过往,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 与他的幸福激烈冲撞。 这两种情绪交织,竟是如鲠在喉,眼里更是热泪盈眶,以至于到嘴的话生生地脱轨了,他并未求婚,而是低低地跪在她的跟前,亲吻她的手背。 第一句是:“小乖我爱你。” 现场一片哗然,有亲友在小声八卦了。 周家跟何家淡如老狗。 因为有陆骁在,赵寒柏夸张不到哪里去。 赵家这头,赵母还挺感性的。 H市的外公则是笑骂一声小兔崽子。 赵父的老脸热辣辣的,吐槽道:“他又要干啥?这是他的婚礼、不是他的表演课,还当自己是国际大导呢。还有小乖小乖的,私下里叫就是了,这是公众场合,我都替他媳妇儿捏一把汗,晚棠太不容易了。” 赵母握住他的手掌。 赵父安分了。 台上,赵寒柏终于抬头,他为晚棠戴上婚戒。 这会儿所有的摄影机位,都捕捉到赵寒柏眼角的热泪,是那样肆意地掉落,而男人根本不在意,没有要擦去的意思,他只是在意他的小乖,他那样坚定地望着他的小乖。 “何晚棠,我们终于成为夫妻。” “这一刻我找到生命的意义。” “我从出生起,生活优渥,所有一切对于我来说是唾手可得,在我的生命里只有一样东西,得到的很艰难又是那样轻易,就是何晚棠的爱。” “何晚棠,从今天起,我们是夫妻。” “你不光是我的妻子,是何洛洛的母亲,还是赵寒柏的小乖。” “我将永远守候你,从年轻到暮年。即使有一天容颜不再,即使有一天,我们遭受变故,我都不会松开你的手,也请你,不要放开赵寒柏的手。” “何晚棠,我会永远爱你。” …… 语毕,赵寒柏低头亲吻她的裙摆。 ——作无声臣服。 第766章 新婚夜:赵太太,喜欢吗? 这一幕叫人震撼。 台上,新郎泪流不止。 晚棠了解他,知道他的心情,于是一只手轻放在他的肩上,很温柔很温柔地说道—— “赵寒柏,我说过,我原谅你了。” “现在起来,我们继续婚礼。” …… “那你说——你爱我。” 晚棠哭笑不得,但她仍是很宠溺很宠溺地说:“赵寒柏,我很爱你。” 男人缓缓抬头。 尔后,晚棠俯低了身子,亲吻他的嘴角。 腰身被搂住了。 英俊高大的男人,直起身子,热情地拥吻他的新婚小妻子。 今天,他们结婚啦! …… 晚宴是在【晚棠】举办的。 ——是复古主题。 晚棠的两套礼服都大放异彩,一件高贵典雅,一件性感风情,在西洋乐队的伴奏下,她与赵寒柏尽情享受着华尔兹的浪漫。 身体紧贴,目光亦是胶着。 只有彼此。 苏绮红在角落里,目光湿润。 她的宝贝嫁人了,在何竞送的房子里头,这怎么不让她心情复杂? 一旁的周京耀虽年过50,但仍是英挺逼人,他是苏绮红肚子里的蛔虫,一看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在想着何竞吧! 一想到这个,周京耀一整个吃醋,但是何哥人走了。 想想,也就风轻云淡了。 所幸,何哥给他留下了小琛与恬恬,虽非亲生,但是周京耀全部当成亲生孩子。 春夜浪漫,周京耀夫妻带着一抹伤感。 不知何竞现在如何! …… 角落里,同样心情复杂的还有赵寒笙。 他望着晚棠身上的礼服。 那是翠珍的作品。 是那样的光彩夺目,是那样的耀眼,经过今晚,翠珍的名字会在时尚圈大放异彩,会深得千金贵妇们的追捧。 赵寒笙为她高兴,因为她骄傲。 她深知,翠珍走到现在很不容易。 两三年时间,她既要带爱林爱晚,还将事业做得这样好,男人亦是慕强的,从此在赵寒笙的眼里,翠珍又有了不一样的魅力。 恰好,翠珍从他跟前经过。 今晚,她亦穿着复古礼服,像是法式电影里的女主角。 虽生过两个孩子,腰身细细的,不及一握。 赵寒笙鬼使神差般,握住了前妻的腰身,嗓音低哑得像是含了口热沙子,近乎是贴在翠珍的耳根子说的:“陪我跳支舞。” 翠珍觉得不合适。 但是赵寒笙明显不想她拒绝。 两人来到舞池里,因为同为赵家人又是过期夫妻,而且翠珍是时尚界的新贵,两人共舞引来很多的注目。 翠珍是个害羞的女人。 很保守。 即使事业做得不错,她仍不习惯旁人注视,于是将脸蛋贴在赵寒笙的肩侧,挡住那些猜测目光,而这正中男人下怀,他凑近她低声质问:“我听说你最近跟郝思明走得挺近,那是个著名的大色狼,我哥没有告诉你?” 翠珍有些羞恼:“我与郝先生只有业务上的往来。” 赵寒笙低头,眼里有着男人的深邃:“但是他对你有意思。” 翠珍不高兴:“即使有,那也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赵寒笙喉结滚动。 是啊,他们离婚了,她的私生活与他无关。 可是这两年来,他一直在等她,等她回心转意。 所以他不会放任她与郝思明来往。 赵寒笙明显不悦。 翠珍不禁思忖—— 她想去英国深造设计,是郝先生推荐的,对方是国际大师,一共要去四年,她想带着爱林与爱晚一齐去,现在明显不是谈的好时机。 赵寒笙大概会当场炸了,大伯与晚棠的婚礼,大概要天下大乱。 翠珍忍下来了。 她好好地跟赵寒笙跳一支舞。 她不敢抬眼看他的脸,即使离婚后,这张脸仍有本钱影响她的心绪。 一曲结束,她想离开,男人却不肯放。 耳畔,是情人般的呢喃—— 【翠珍,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 这晚,翠珍失眠了。 …… 诱人春夜。 是属于新婚夫妻的浪漫。 何洛洛小朋友被拎走了,整个别墅除了阿姨们,就只有男女主人,尽情地享受他们的新婚夜。 卧室,换上了KING尺寸圆形巨床。 黑色床幔,黑色的床单,上头铺满了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视觉冲击力很强,更好地刺激了人的野欲。 整个卧室是同一主题。 暗黑色的性感。 一如赵寒柏那副健壮的身体。 深夜,晚棠卸干净妆容,脸蛋白皙素净,身上套着黑色的真丝浴衣,黑发散在腰间,整个人看着松松软软的,她正在细细抹保养品。 赵寒柏从浴室出来。 身上是同款的黑色浴衣。 他敞着衣裳,露出壁磊分明的胸肌、八块腹肌,一颗颗水珠沿着黑色发梢滚滚落下,掉在裤腰缝里,看着性感得不得了。 晚棠不动声色,在镜子里欣赏美景。 男人从身后拥住她,贴着她的脸,刻意低沉着嗓音:“赵太太,喜欢你看见的吗?” 晚棠依在他的肩上,手抬起来,去摸他的胡子。 刮得干干净净。 不扎手。 她眷恋地望着镜子里的容颜,嗓音温软:“卧室是你特意改的?” 赵寒柏亲她耳根软肉:“喜不喜欢?” “喜欢。” 女人声音微微轻颤了。 赵寒柏低笑一声,打横抱起她,笔直走向那张豪华大床。 娇艳的红,很衬肌肤。 那些娇贵的花瓣,被碾碎成春泥,乱了心跳。 落地窗微启,一阵夜风拂过,带着春夜的味道。 风从弄里过, 何处不晚棠。 …… 几次三番,反反复复。 终于在凌晨四点结束。 晚棠累极贴在丈夫的怀里,一只手攀在他结实的肩上,气息乱乱的:“赵寒柏我真怀疑你吃了药。” 男人拥着她,爱怜地亲亲她,吻掉她额角的细汗。 只要是她,他还要吃什么药? 若不是怜惜她,他一晚都可以不休息,但是想想来日方长。 他还是放过她了。 这会儿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相拥着,人生就已圆满。 赵寒柏低头,还想来几句感性的话,但是小乖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蛋贴在他的颈窝里,唇瓣抵住他的动脉,一副不设防的模样,男人不禁亲亲她,再忍住心猿意马,一齐睡觉。 但是他怎么睡得着? 今天,他娶到了心爱的女人。 今天,他的人生圆满。 今天小乖说,赵寒柏,我很爱你! 第767章 婚后甜蜜 一早,晚棠醒过来。 人在赵寒柏的怀里。 男人黑眸注视着她,一瞬不瞬的,晚棠抬手轻抚他下巴胡茬,软软地说:“一晚上长出好多,摸着生硬,扎手。” 一大早,哪个男人听得了这样的话? 很快,女人被按在身下面。 四目相对,尽是深情。 两人缓缓接吻。 隔了一会儿,晚棠揽着他的脖子,软软撒娇:“你是不是一晚没有睡?” 男人并不否认:“不舍得睡。” 晚棠骂了一声:“傻子。” 而后相拥在一起。 一起看落地窗外的一轮朝阳。 …… 蜜月期,总归是有大把时间。 他们没有去度假,就在别墅里待着,难得的放松感觉很好,睡到午时起来,洗漱过后随意吃点儿,然后晚棠就穿得舒舒服服的,坐在起居室时拆新婚礼物。 一大堆的礼盒。 小朱昨天搬了一下午。 当中最多的是珠宝首饰,大多是女性长辈的手笔,晚棠一笔笔记下来,放进保险柜中。 后来,她拆到了一份礼物。 沉默了半晌。 是一座水晶做的旋转木马,材质不是很名贵,但是巧夺天工,再一看名牌是小日子最知名的琉璃大师作品,很漂亮,很是童话。 礼物没有附卡片。 但晚棠知道是谁送的。 ——是顾青川。 就在她怔忡之时,赵寒柏从身后凑过来,拿走她手上的东西,端详片刻后轻声问道:“顾青川送的?” 问完,一只胳膊围住晚棠的脖子。 若敢撒谎…… 晚棠才不怕他,声音娇得很—— “家暴啊?” “赵先生以前藏得真厉害,以前可看不出来,会打老婆的。” …… 她说完,赵寒柏不吱声了,怂怂的。 晚棠倏尔想起来。 想起那个夜晚。 她仰头望着赵寒柏,声音放得很轻:“赵寒柏,咱们不是说过了,我原谅你了,以后都不要去想、不要去提这件事情……好不好?” 赵寒柏仍是不说话,只是搂紧妻子。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伤痛。 晚棠主动换了话题;“你不是想问顾青川的故事吗?当年我到了米国后,不久,顾青川的前女友就找到他,他们分手后不久,女友就怀孕了,十个月后生下了小女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我跟他分手了,学成归来后,我遇见了你。” 赵寒柏嗡声嗡气:“如果你跟他没有分手,会不会结婚?” 晚棠笑了—— “不存在的事情,你还挺在意的。” “我想会吧。” “毕竟我跟他各方各面都很合拍。” …… 她的新婚丈夫生气了。 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就坐在一旁,生着闷气。 晚棠偷偷瞧他,然后乐了:“生气了?赵寒柏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一向有什么就直接问的吗?” 他望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晚棠搂住他的脖子:“我没有真的跟他在一起过。” 大狼狗一下子精神了。 这么说,他的小乖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这个事实让他热血沸腾,感觉现在就要表白一番,用他的身体。 面对赵寒柏突如其来的热情,晚棠蛮无语的,但是架不住男人的体魄,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午后,阳光剪影倒在墙壁上。 一对成双。 …… 四月,一场时尚聚会在京市举办。 与慈善总会联合办的。 周愿亦是主办方之一。 当晚,周愿穿着翠珍设计的礼服裙,在看见晚棠的时候,周愿赞不绝口,说翠珍是天赋型设计师,如果再跟着大师后头学几年,前途无量。 晚棠举着香槟,恬淡一笑:“我听翠珍说,她打算前往英国跟久石先生学习,等到她回国,将会更加炙手可热。 周愿有些羡慕,吐着小舌:“数起来,姐妹里,我最没用了。” 晚棠笑起来:“你造福全人类啊。” 一说起这个,周愿就想起最近采访的江市妇人。 手部残疾。 她的丈夫常年在外面不归家,也没有钱回来,家里养育了三个儿子都在读书,真是每一分钱都会记账,生活得很疾苦,但是妈妈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听完,晚棠叹息。 她说:“幸好,幸好她让三个孩子都念书了。” 周愿亦低低地说道:“是啊,前期欠下的一万六千元学费我已经垫上了,另外每个孩子的基本生活费发1200元,会给妈妈介绍适合的工作,还会派专员定时回访,晚棠,这样的家庭其实不算少,而我只是尽了微薄的努力。” 晚棠最是了解她的,于是掏出手袋,从里头掏出支票本。 写下一张1000万的支票。 周愿接受了,本想说几句俏皮话,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是认真无比:“这笔钱,我会花在刀刃上的。” 晚棠拥抱她:“堂姐,我只相信你。” 周愿轻嗯一声,就在这时,翠珍过来了。 晚棠微微欠身:“我们的大设计师过来了!初登名利场,我想请我们的大设计师发表一下感言。” 翠珍睨一眼她。 今夜,晚棠极美。 一袭花苞裙,娇嫩颜色与华丽下摆衬得她小脸如玉,在人群里闪闪发光,这是翠珍特意为她在蜜月里设计的,真是有心了。 翠珍对周愿说—— “她惯会取笑我!” “对了,我看晚棠好像捐了笔钱,既然今晚是慈善主题,我亦不能落后,我虽不像晚棠这般资本家,但是一点心意还是有的,这里是80万,算是我支持愿愿的工作了。” …… 周愿惊喜不已。 虽生在富贵之家,但是她在慈善会多年,深知要钱难,有时就像是乞丐般,哪里有几个像翠珍这般爽快人? 周愿欣然接受,但是她不白拿,她有资源人脉,可助翠珍的事业。 几个女人正说着话。 赵寒笙过来了。 第768章 赵寒笙:翠珍,你要去英国? 赵寒笙仍在大学教书。 副教授来着。 外人看来是斯斯文文的,但在周愿的眼里,那就是两袖清风,榨不出几个油水来。 但是架不住赵教授祖上有。 人拿着一张支票,递给周愿,且风度翩翩:“能让我跟翠珍聊几句私话吗?” 周愿笑咪咪的:“就喜欢H市男人这种腔调啦。” 赵寒笙又看向晚棠,作出一个手势:“大嫂。” 晚棠自然是要命出大嫂的气势来,十分认真地说:“不要为难翠,在外面不许闹出笑话来。” 赵寒笙:“你现在怎么跟我妈似的。” 晚棠笑眯眯:“长嫂如母。” 不过她还是跟周愿避开了。 留下过气夫妻,一齐站在名利场的灯光下头,面面相觑。 赵寒笙是豪门贵公子,自然是习惯的,难得的是翠珍初登名利场,亦是不卑不亢的,今晚她着一袭翠色旗袍,挂了一串晶莹的三层珍珠,看着眩目美丽。 赵寒笙许久未见她。 趁今晚机会,想跟她好好聊聊,他邀请她去宴会厅的角落里细谈,那里有私密的位置,不至于让人窥见隐私。 翠珍亦有话想告诉他。 自然欣然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去坐下,侍者送来香槟与饮料,赵寒笙取了一杯香槟,为翠珍拿了饮料,但是翠珍说:“给我也拿一杯香槟吧。” 望着赵寒笙的神色。 翠珍扬了一下眉:“怎么,我喝香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吗?” 赵寒笙缓缓回答:“不是,只是你从前滴酒不沾,一喝就醉的。” 翠珍接过杯子,轻抿一口,仍是笑笑:“人都是会变的,在时尚圈里做生意总归要应酬,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不习惯,但是次数多了就练出来了,不敢说酒量惊人,但是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 翠珍说话时,神色平静,很是吸引人。 至少在赵寒笙的眼里,十分迷人。 他切入正题:“我听大哥说,你打算去英国发展,要在那里学习四年,那你想过爱林爱晚吗?他们还小,你去了英国他们怎么办?” 翠珍并未直接回答。 她盘着高脚杯,一脸的若有所思:“大哥跟你说的?” 赵寒笙目光灼灼。 翠珍低声说道:“是有这个打算。郝思明先生帮我推荐给久石先生,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至于爱林与爱晚我亦想过了,我会带着他们一起去英国念书,在那儿的专校学习,不会耽误的。” 赵寒笙喉结滚动,双手握紧拳头,压抑着火气—— “林翠珍。” “你别忘了,爱林与爱晚只是让你抚养,我们离婚的时候并未判决两个孩子的归属,若是你执意带他们去英国,我会跟你打离婚官司,重新判决爱林与爱晚的抚养权。” …… 翠珍一呆。 半晌,她轻声喃语:“抚养权不在我手上?” 赵寒笙斯文的脸上,全是愤慨:“不在,当初离婚时我就没有想过跟你彻底分开,我们是协议离婚的,离婚协议上头没有这一条。” 翠珍陷入沉思。 赵寒笙伸手握住她的,言词恳切:“翠珍我不放心,我不放心你带着儿女去国外,我并未有看轻你的地方,你尚且不曾独自出国,何况还要照顾两个孩子,若发生意外,你怎么办?不要告诉我,那个叫郝思明的老色狼会保护你。” 翠珍皱眉:“想什么呢?我与郝先生只是合作上的关系。” 赵寒笙冷笑:“我知道,他只是欣赏你的才华。” 翠珍正色说道:“即使郝先生真的是私生活浪漫的人,我不知道旁人,但我与他绝不会有男女之情,说起来,我林翠珍并不需要向你报备,但是赵寒笙,你严重侮辱了我的人格,你将我形容成为,为了资源可以随意牺牲身体的女人。” 赵寒笙冷静下来:“翠珍我抱歉,我只是……” 翠珍不需要他的抱歉。 她只需要他的尊重。 他总是口口声声说想复合,可是他待她没有肯定,只有一昧想象的脏肮,在他心目中,她不是一个坚定的女人,不具备美好的品质。 翠珍隐隐有些失望。 但这种失望无法宣之于口。 因为她与赵寒笙离婚了。 翠珍只有过一个男人,就是赵寒笙,但是赵寒笙背叛过他们的婚姻,他在女学生的身上肆意地宣泄着情感,那间小公寓里,有着最私密的相处。 往事如同潮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翠珍轻轻摇头:“我们改天再谈吧赵寒笙,我怕在这里吵起来,让愿愿难做,毕竟不是家里头,能随意吵嘴。” 赵寒笙还想说什么。 翠珍手机响了。 他以为是郝思明那个色鬼打来的。 想不到是家里的保姆打过来的。 ——爱晚发烧了。 傍晚只是低烧,这会儿烧到了39度,让翠珍赶紧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得送医院。 翠珍接听后,双目微红,低声说马上回来。 她挂上电话,对赵寒笙说道:“爱晚发烧了,我得回去,你要不要跟过去看看,爱晚一向喜欢你。” 赵寒笙当仁不让。 …… 两人都喝过酒了。 赵寒柏将司机借给他们。 半小时后,车子疾停在门口。 一下车子,家中保姆就迎上来说道:“我给爱晚灌了退烧药,但不见效果,看来还是得去趟医院,要劳烦司机等下了。” 司机是赵家的老人儿。 ——极好说话。 赵寒笙交代一句,说马上下来。 趁夜,他与翠珍前后上楼。 二楼的儿童房。 爱晚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手指捏着被子似在呓语,等到赵寒笙过来,小姑娘迷迷糊糊地叫了声爸爸。 爱林在一旁亦无助地叫了声。 赵寒笙摸摸儿子的头,轻声说:“先睡觉,我跟妈妈带妹妹去医院。” 原本爱林亦想去。 但是他怕给爸爸妈妈添麻烦,听话点头。 赵寒笙脱下外套,裹住爱晚的小身体,步履匆匆下楼。 翠珍亦关怀儿子一句,跟着下楼。 爱晚的额头很烫。 赵寒笙直接让司机到最近的儿童医院。 不消10分钟,就到了医院急诊,确定是急性肺炎。 不算严重,但是要住一周院。 等到挂上点滴,又打了退烧针,爱晚才稍稍好过一些。 她靠在妈妈的怀里,两颊烧得通红,虚弱得像是小猫一样叫妈妈,听得翠珍的心都要碎了,她不断轻抚爱晚的小脸蛋,试图让她舒服一点儿。 等她抬眼,是赵寒笙灼灼目光。 第769章 同床共枕 夜色宁静。 VIP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赵寒笙看着翠珍,嗓音低低的:“到现在,你还是要去英国,要去跟什么大师学设计吗?你还是觉得,要带爱林爱晚去国外吗?就像是今晚的情况,你怎么解决?” 翠珍:“生病是正常的,到了英国,我可以聘请一位家庭医生,不会出现束手无策的情况。赵寒笙,你就是打心眼里看轻我,觉得我脱离了赵家就干不成事儿,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还是安定村的村姑,是吗?” 赵寒笙压着声音——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翠珍,我担心你,担心孩子们。” …… 翠珍搂着爱晚,望着外头无边的黑夜,嗓音低而沙哑:“可是赵寒笙,人总是要成长的,总是要碰壁的,否则我就会沦为那一类可悲的女人,永远仰着男人鼻息。我跟晚棠与愿愿不同,她们天生有很多,所以我要更加努力,让我手里的东西更多,我要让爱林爱晚以妈妈为荣,我不想在丈夫在外头找安慰的时候,只能无助地哭泣,从而将委屈怒火发泄在孩子身上……赵寒笙,我不要,我不要成为那样的人。” 这一席话,说得又快又急。 她说出当年的委屈。 赵寒笙与任小姐的事情,犹如当头棒喝,叫她知道地位相差太多,男人若是有了外头的情感,女人是一点办法没有的,要么吞下钉子装作无事,要么破釜沉舟重新再来。 翠珍选择第二项。 她很艰难地走到今天,不会因为赵寒笙的反对而放弃,她要走的路,谁也挡不了。 最后,她又低低开口:“赵寒笙,我与你不同,你天生拥有的足够多了,你不能理解我的感受,不能理解没有安全感的滋味。是,我是依靠赵家起来的,但是说句卑鄙的话,就算是用婚姻换的,就算是当年救命之恩,就当是生下爱林爱晚的报酬。” 赵寒笙明白了。 他安心于当个教授,以后慢慢地熬着,到了四十来岁大概是个副校长的位置。 他无所谓权势,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因为他有信托,他有花不净的钱与供给,因为他姓赵。 但是翠珍没有。 翠珍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她明白了规则,她亦回不去了。 她想用双手挣来这些。 可是明明,她与自己复婚就可以了。 但是翠珍不要。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爱晚小声喃语:“爱晚难受,头晕晕的。” 两人放下争吵,一齐哄着爱晚高兴。 爱晚窝在妈妈的怀里,小手指拉着赵寒笙的,小声要求:“爱晚想跟爸爸妈妈一齐睡觉。” 翠珍颇是难为。 她与赵寒笙已经离婚了。 怎么还能躺一张床上? 男人明显就爽快多了。 赵寒笙睨着那张一米二的小床,想着三个同挤的可能性,最后他说:“那妈妈抱着你,我在旁边躺着。” 爱晚高兴极了。 入夜,三人同床。 翠珍换掉了身上礼服,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最后还是赵寒笙将衬衣脱了给她,他自己则是光着个膀子,紧紧贴在她的背后。 差不多三年,他们没有同床共枕过。 自打东窗事发,翠珍没让他碰过,几年了不曾有男人。 赵寒笙亦没有过女人。 禁欲三年,这么贴着,要说没有一点感觉那是骗人的,但若是有感觉,翠珍又觉得是罪恶的,所以她就搂着爱晚,极力不去想男女之事。 黑暗里,传来男人低沉声音:“翠珍你没有想过?” 翠珍羞恼,脸上热辣辣的。 她压着声音:“赵寒笙你若是发春,尽情到外头解决,别在这里胡言乱语。” 男人无声息贴近她的耳根:“外头是哪里?你给指示一下?” 翠珍干脆不理他了。 以前从不知道,他是这么浑蛋的人。 翠珍胡思乱想:当年晚棠一定是眼瞎,才会看上他。 …… 夜里,爱晚又烧起来了。 赵寒笙心中再无旖旎心思,忙来忙去,一心照顾女儿。 翠珍更是心力憔悴。 至天亮时,她的腰险些直不起来,养孩子就是这样辛苦。 天微微亮时,爱晚总算安静下来。 家中佣人送来毛衣,赵寒笙一边套上一边对翠珍说:“你到里间睡一会儿,我来陪着爱晚。” 翠珍仍想强撑,但是一阵头晕目眩,最后只得去休息。 赵寒笙躺在爱晚的身边。 大掌拉着小手手。 爱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专注看着赵寒笙,一会儿小声问:“爸爸,你会跟我们一起去英国吗?” 赵寒笙轻轻摇头。 爱晚没有说话,挪了挪小脑袋,埋在赵寒笙的怀里。 她悄悄告诉赵寒笙:“我跟赵爱林爱妈妈、也爱爸爸,如果去英国,我们会每天都想爸爸的。” 赵寒笙几乎掉下泪来。 他更觉得翠珍残忍。 四年,四年后爱林爱晚都是少年模样了。 第770章 你要不要跟我复合? 一周后,爱晚出院。 清早,翠珍收拾东西,赵寒笙去办理出院手续。 等他办好回来,翠珍已经收拾好,一手牵着爱晚准备回家了。 爱晚病好,精神了许多。 赵寒笙缓缓走过来,蹲下身子,抱起小姑娘:“爸爸带我们爱晚回家。” 爱晚搂着爸爸的脖子,乖乖巧巧的,“回家后,爱晚想吃豆豉蒸排骨,想吃山药炒木耳,还想吃好多好吃的,等爸爸有空,带爱晚去大伯家里好不好,爱晚想大伯做的饭饭了。” 赵寒笙佯装生气:“在爱晚心里,大伯比爸爸重要?” 爱晚吱吱笑:“大伯会做饭。” 而且,她还想去看看小洛洛。 赵寒笙想想:“行,但是要等你的身体再结实一会儿,小洛洛很小容易感染。” 爱晚扮个鬼脸:“爱晚是小病毒。” 赵寒笙轻拍小姑娘的小屁股。 ——算是惩罚。 父女两个走在前头,翠珍提着行李跟在后头,她不傻能看得出来赵寒笙几年单身是想要复合,但是覆水难收的道理,他该懂得的。 果真,黑色宾利缓缓驶进别墅。 车一停下,爱晚就嗷着下车,跑去找爱林了。 赵寒笙握着方向盘,侧头望着翠珍,轻声开口:“入院那晚,爱晚问我能不能一起去英国。” 翠珍亦望着他。 30岁的赵寒笙较之从前,成熟斯文。他又有钱有家世,翠珍知道他很受女老师和女学生的喜欢,爱晚总是告诉她,又有女人打电话给爸爸,爸爸总是对她们冷淡。 但是,赵寒笙的受欢迎,与她无关。 翠珍保持沉默。 赵寒笙苦涩一笑,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还是开口了:“即使是自作多情,我还是想问一问,你要不要跟我复合?我可以放弃这里,陪你去英国,你学习的时候,我负责照顾爱林爱晚的生活起居。” 翠珍很淡地笑笑—— “是有条件的,是吗?” “我要跟你复合,重新当你的妻子,你才会跟着去英国照顾孩子们,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不是吗?” “赵寒笙,婚姻不是交换。” “我不愿意。” “当年,我说离婚是认真的,现在我说复合亦是认真的,我虽未上过几天学,但是我不傻,我会算账,当赵太太确实一生无忧,可是前提是我冠了你的姓,我没有自主权,何况,我亦不想你为我牺牲什么。” …… 她几乎不考虑,就拒绝他了。 翠珍小声开口:“我准备七月份就走。” 赵寒笙皱眉:“所以是通知吗?” 翠珍:“算是吧。” 她伸手开车门,但是赵寒笙飞快地按住了她的胳膊,他静静望着她,静静地问她一句话:“林翠珍,在你的眼里,是不是我丝毫没有魅力了?” 翠珍目光湿润。 她脸部的肌肉轻颤,勉强地笑着说:“从前东子只会问我,他是不是好看,而不会问他有没有魅力。” 说完,翠珍便打开车门下车。 没有一丝留恋。 赵寒笙咬紧牙关,两颊深陷。 即使两人谈得不愉快,但是赵寒笙还是跟着下车,去陪伴孩子们……中午的时候,厨娘加了好几个菜,有爱晚喜欢的,还偷偷加了赵寒笙喜欢的。 二公子再不争气,也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哪能真的不疼哩? …… 饭后,赵寒笙有个研讨会议。 便先回学校了。 黑色宾利缓缓驶出别墅。 翠珍站在二楼的露台上,一脸深思。 家里的保姆过来收拾,看见她出神的方向,不禁为赵寒笙说几句好话:“我看着这几年二少爷改掉痴病了,二少奶奶不如再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无论怎么说,赵家家大业大,而且对于爱林爱晚来说,怎么样都是亲爹最强……这些话按理说我不当讲,但其实我亦是为了二少奶奶好,女人家最后还是要找个好归宿的,一个人太苦了。” 翠珍淡笑:“我知道的。” 但是翠珍一路走来。 最苦的时候,就是任小姐出现的时候。 她自小出生在安定村,摸鱼捉虾地长大,都没有感觉苦过,可是后来到了京市,每晚守着冷冰冰的卧室,猜测着丈夫的行踪,那是真的苦。 女人嫁汉,不但不能遮风挡雨,风雨都是男人带来。 这婚姻要了何用? 第771章 赵寒笙的桃花运 赵寒笙参加了校座谈会。 作为年轻的副教授,外表斯文英俊,家境又是那样显赫,自然是深得女老师与女学生的青眼有加,每天都会收到几封充满香水味的情书。 当他赶来,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就等他了。 赵寒笙无声息坐下。 一旁坐着的是个姓黄的女老师,教英语的,很喜欢打扮,一件深咖色的波点衬衣加皮裙,时尚不失女人味儿,听说她特别会做饭,总是会带些吃食分给同事们。 赵寒笙与黄老师是隔壁办公室。 每天都会收到黄老师的爱心投喂。 原本该拒绝的,但是黄老师总是雨露均沾,办公室的每个人都照顾到了,所以赵寒笙不好说什么,好在办公室里有个能吃的小胖子,最后黄老师的爱心全到小胖子胃里了。 这会儿,赵寒笙才坐下。 一杯带着香气的香茗就递过来了。 杯身,女老师的手指细白漂亮,她说话更是带着好听的京市腔调,但是赵寒笙听说她不是本市人。 黄老师巧笑兮兮:“赵教授喝口茶润润吧。” 赵寒笙淡笑:“有心了。” 但却并未去碰那杯茶。 豪门贵公子在外,一般都会警戒的,即使是公众场合,亦不会轻易喝旁人递过来的饮品,所以只能叫黄老师伤心了。 但是明显,黄老师并不生气,反而微笑与他聊了几句趣味。 她很有分寸,游走在男人反感范围之外,适当的恭维并不让男人反感,至少四周的同事一致认为她是好相处的,是可爱的,是很适合结婚的女人。 追黄老师的很多,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她的目标是赵寒笙。 但她不写情书, 只是适时关心赵教授,润物细无声。 会议总归是无聊的,赵寒笙心里又烦,于是掏出手机刷着看爱林爱晚的照片,当然还有翠珍的。 有一张照片,是翠珍在安定村拍的。 她在门口晒小鱼干。 衣裳一点也不好看,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还有油,和漂亮搭不上边,但是眼睛亮亮的,抬眼时正好看见‘东子’,所以神情是惊喜的,充满爱意的。 赵寒笙时时翻出来看。 否则,他会忘了翠珍爱他的样子。 这时黄老师凑过来,小声而亲呢地问道:“赵教授,这是你太太?” 问出这话时,女老师语气是很自信的。 她早听说过,赵教授失忆过,娶了乡村姑娘,后来终是处不来分手离婚了,之前她以为是传闻,想不到是真的,真的是个农村姑娘。 赵寒笙哪里知道,这位女老师心里的千回百转,他并未多想,只是轻嗯一声:“是太太。” 黄老师故意说:“那您肯定很爱她,否则不会离婚后还看照片。” 赵寒笙眸子深深。 女老师一脸抱歉:“抱歉是我越界了。” 虽这样说,她心中充满了信心。 跟村姑相比,她的优势太明显了。 她虽不是京市人,但是她的父母都是体制内的,若是她想在京市落户,亦是能掏出80来万的首付款,无论哪一方面,她比那个叫翠珍的女人强太多。 女老师的追求,赵寒笙并不放在心上。 追他的人太多,他根本记不过来。 …… 一周后,很神奇的,黄老师与翠珍见面了。 第772章 赵教授,这是你太太? 一周后,京大某系组织活动。 系里批了一些经费。 主任安排赵寒笙与黄老师一起负责采购,当然这种差使亦是黄老师私下促成的,她求了系主任许久,又上门送过节礼。 当系主任吩咐下来,赵寒笙倒是没有意见,伸手接过清单看看:“两部车的后备箱正好,我跟黄老师一人一部车恰好。” 黄老师的脸孔薄红,不太好意思地说道:“赵教授,我还没有买车,可能要麻烦你多走一趟了。” 赵寒笙一怔。 稍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只是这会儿当众拒绝,未免小题大做,还会让旁人看热闹,以后黄老师很难做人,基本上赵寒笙是个留余地的人,于是假装不知道:“行,那我就跑两趟。” 黄老师本名叫黄雅俪。 当她坐上那辆黑色宾利,手碰着昂贵的内饰时,内心禁不住的喜悦,却是佯装淡定:“赵教授你的车看起来很贵。” 赵寒淡淡一笑:“开很多年了。” 发动车子后,他不禁想,要不要换部车? 翠珍明显不喜欢这车。 男女同车,对方又是坐在副驾驶座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是清清楚楚的,赵寒笙一会儿就闻见了女性的香水味,且是一种超过社交距离的浓度。 他并不以为意。 赵家二公子,一向不缺少女人生扑,他只当黄雅俪是女同事而已。 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超商里碰见翠珍。 恰恰好,翠珍刚刚亲自弄完草坪,身上是一件白色工人汗衫,随意扎在黑色小脚裤里,脚上就是那种几百一双的球鞋,她正带着爱林爱晚买东西,买完了回家冲个澡再去赵寒柏与晚棠那里。 爱晚折腾好几天了,一直想去。 小孩子总归调皮的。 爱林爱晚两个推着小推车,走在妈妈前面,大概是太高兴了,所以转弯的时候,恰好对面来人亦未入神,所以生生地撞在一起。 爱林爱晚倒还结实。 对面的女人娇叫一声,捂着小腹一副痛苦的样子,呼唤着远处的同伴:“赵教授。” 爱林爱晚呆住了。 两小只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一会儿,爱林小心翼翼地望着女人丰腴小腹,轻声询问:“阿姨,我们是不是把你撞流产了?阿姨我们不是故意的,你肚子里的小宝宝还在吧?” 流产? 小宝宝? 黄雅俪一怔。 恰好这时赵寒笙与翠珍同时赶过来,望见对方时都不禁一愣,赵寒笙的第一反应是皱眉,而后质问翠珍:“怎么穿成这样?还一身汗味。” 翠珍低头看看自己—— 确实糟糕。 但这不是重点好吧。 她下巴一点,示意赵寒笙:“你女朋友?要不要看看她有没有流产?” 赵寒笙哭笑不得。 那位黄老师更是羞恼万分,她的身材是出了名的好,万万想不到赵寒笙的前妻竟然说她怀孕了,对方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分明自己土得掉渣,没有半分女人味儿。 黄老师的皮裙是焊在身上的。 性感妩媚。 她一撩头发,故意风情万种的样子,借以打压翠珍:“赵教授这是你太太?” 赵寒笙自然不会说是前妻。 但是翠珍说了:“前妻。” 翠珍并不想与赵寒笙有太多的交集,特别是私生活上,她觉得赵寒笙找个伴挺好,但前提得对爱林爱晚友好,反正又不会一起生活,友好即可。 翠珍微微一笑:“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要带着爱林与爱晚去大伯那里吃饭。” 闻言,赵寒笙很不喜欢。 他不禁脱口而出:“不是说过了,不要总往他那里跑?单身女人要避嫌。” 翠珍才不被他PUA,淡笑:“大伯跟晚棠结婚了,洛洛都八个月了,还避什么嫌?我又不是去看大伯的。赵寒笙,我不介入你的私生活,希望你也不要介入我的,三十来岁的男人,像是老妈子一样管来管去,很性缩力。” 赵寒笙冷笑—— “性缩力都知道了?” “林翠珍,你来京市就学这个?” …… 翠珍亦冷笑:“不及赵教授阅人无数。” 赵寒笙瞪着她。 一会儿,他侧头对黄雅俪说道:“黄老师我有点儿私事。要不,购买清单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我让家里的司机送到系办处就好,待会儿你先打车回学校。” 黄雅俪不太乐意了。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一定是不会放过的。 待会她就要将翠珍比下去。 况且是要见赵寒柏,也就是世英集团的掌权人,还有何晚棠,京洛酒店的女总裁。 黄雅俪佯装体贴:“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陪着赵教授一起处理完,再回来购买吧。” 赵寒笙又不是傻的。 一听就知道是缠上了。 他也不拒绝,而是看着翠珍:“一会儿我先送你回去换套衣服,再带你们去大哥大嫂那里。” 奇怪的,翠珍并未反对。 一会儿她甚至幽幽开口:“赵寒笙,世界每天都在变,你看你现在叫大哥大嫂也很顺口,真的,再深的情感也会败给时间。” 甚至,他们还没有。 第773章 被打脸!啪,翠珍闪亮登场1 等到翠珍买完东西。 是赵寒笙结的账。 三大袋东西,也是赵寒笙提的。 翠珍领着爱林爱晚走在前头,赵寒笙跟在她们后头,黄雅俪虽努力地跟着他,但是走着走着,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他们一家四口的跟班丫头。 黄老师都想放弃了。 但是回头一想,她不能放弃,她的条件明显比翠珍好。 翠珍那个形象,太没竞争力了! 一想到这里,黄老师心中又充满了斗志。 很快,一行五人来到黑色宾利处。 赵寒笙提购物袋往后备箱里放的时候,黄老师立即打开副驾驶车门,准备上车好宣示自己的主权,但是赵寒笙礼貌不失客气地询问道:“黄老师,你坐司机的车可以吗?我有话想跟我的太太聊。” 翠珍提醒:“是前妻,不要让人误会了。” 赵寒笙狠狠瞪她一眼。 这时,爱林爱晚钻进了后座,嘻嘻哈哈的。 黄雅俪嘴角微颤,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应该的,你们有重要的事情谈嘛。” 赵寒笙略一颔首。 那股腔调,迷得黄老师不要不要的。 等到心碎的黄老师坐到司机车上,翠珍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睨一眼赵寒笙,忍不住吐槽一句:“是不是京大的都特别香啊?” 随后她纠正:“晚棠除外。” 赵寒笙睨一眼后视镜—— 爱林爱晚眼睛睁得大大的,七八岁的年纪正是好奇的时候。 他擦擦后视镜,漫不经心地说:“我跟她清清白白,只是同事罢了。” 翠珍其实看出来了。 说真的,这位黄老师确实有几分姿色,但是跟当年的那位任小姐比起来,相差蛮大的,那一位是宛宛类卿,这位黄老师是什么优势也没有。 再说翠珍也不怎么在意。 有钱有娃的女人,一般不会焦虑什么。 二十分钟后,两辆黑色车子,前后开进翠珍母子居住的别墅。 一下车,家中佣人就迎上来,仍是习惯地唤着:“二少爷、二少奶奶回来了……咦,这位小姐是哪位?怎么称呼?” 黄雅俪头一次到豪门来。 其实这只是小别墅,是翠珍住的地方,总共加起来三五个老妈子,根本谈不上豪门,但是黄老师还是局促了。 最后是翠珍解围的:“这位是黄老师,是你们二少爷的同事。” 佣人点头,将黄雅俪迎进去,端茶递水。 而男女主人则一齐上楼。 爱林爱晚倒是在楼下玩着等。 …… 二楼,翠珍走进主卧室,返身抵着门。 她望着跟过来的赵寒笙,脸上不见笑意:“你该在楼下陪着你的同事,赵寒笙,我们离婚了,你不要成天往我卧室里钻,被外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往卧室里钻?” “外人?” 赵寒笙重复着她的话,然后笑了:“你是说黄老师是外人、那我们是不是内人?还有,我不光往你卧室里钻,爱晚住院的时候,我还往你的被窝里钻,那会儿也不见你厉正言辞地反抗,反而是欲拒还迎、半推半就呢?” 翠珍冷下脸来:“赵寒笙,你可真不脸!” 赵寒笙抵开门来:“我不看!我在起居室里等,别太久了。” 翠珍跟人约好。 刚刚晚棠说,有几位上流贵妇人要过去欣赏早棠,让她好好收拾一下。翠珍知道‘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况且她本身就是做这行的,每次晚棠介绍给她的,都是有用的人。 翠珍花了一些功夫妆扮。 她洗头冲澡,弄得干净清爽,一头乌黑的长发挽起。 一袭黑色真丝改良旗袍。 两襟往两侧做了开口设计,颗颗晶莹珍珠,全部选自全球最好的海水珠,衬得女人肌肤炫白,而黑色真丝料子服贴着,稍稍显出一点点小腹,充满了女人韵味。 全身上下,点缀一对白钻耳钉,细腕处是26颗全美钻石链子。 手上一只黑色古典包。 ——跟衣裳相配,亦是翠珍设计的。 …… 翠珍走出衣帽间时,隐隐听见外头传来黄老师的声音,不禁一怔。 她心中不喜。 因为这位黄老师实在没有分寸。 她追求赵寒笙无可指摘,但这毕竟是她与孩子们的住处,她想回头得跟赵寒笙说一下了。 翠珍弯腰换上高跟鞋,款款走出来。 那一对说话男女,听见动静,不禁侧过头来。 第774章 被打脸!啪,翠珍闪亮登场2 看见翠珍。 赵寒笙愣住了。 翠珍比过去漂亮,他一直是知道的,但是今晚的翠珍很不一样,有种特别丰润的感觉。 分明不胖,但就是丰润,十分性感。 这种丰润与性感,叫男人着迷,何况他们有过无数亲密。 赵寒笙斯文的脸孔,滑过一丝压抑,翠珍捕捉到了。 一旁,那位黄老师亦呆住了。 她不曾想过,翠珍打扮起来会这样漂亮。 翠珍跟方才完全换了个人。 这会儿从里到外,都是透亮的,尤其那从容气质就是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区别小市民的仪态。 黄老师心态有些崩溃。 几乎崩不住了。 翠珍不太想她去,毕竟晚棠并未邀请这位黄老师,于是拐着弯儿对赵寒笙说道:“刚刚大嫂告诉我,说邀请了几位贵妇,到时我可能会有应酬,你到时候带一下爱林爱晚,不叫他们胡闹惊扰别人。” 赵寒笙仍紧紧盯着她。 隔着衣裳,不放过任何一寸,来回扫荡。 半晌,他才缓缓回道:“怎么你现在总是应酬应酬的,不是带孩子去大哥那里玩,怎么变成谈生意了?” 翠珍低头,轻抚裙身:“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全靠熟人帮衬的。” 赵寒笙与她对话,完全像是夫妻:“大嫂待你确实不错。” 到这里,黄老师完全可以全身而退了。 但她总归贪心。 她认不清自己,她亦认不清赵寒笙的态度,人明明在她面前跟前妻卿卿我我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非要跟着去找难堪。 翠珍倒是无所谓,反正不是她丢人。 因为是五个人,赵寒笙换了一部六座车子,仍是翠珍坐在副驾驶位。 黄老师坐在两个小屁孩的旁边。 爱林爱晚一直说小话,不大理会她。 黄老师不禁暗思—— 待会儿到了赵总的家里头,见到几位贵妇人,她要好好秀一下她的英文,那时叫翠珍出丑,那样的话赵太太(晚棠)应该会重视自己。 沉思着,一会儿就到了【晚棠】别墅。 翠珍很和气:“黄老师,这是大嫂的父亲留下的别墅,与大嫂重名就叫【晚棠】,他们结婚后,一直住在这里,育有一个小女儿叫何洛洛。” 翠珍厚道,但是黄老师反而故意说:“你跟赵教授离婚了,再叫大伯大嫂不适合吧?” 一旁爱晚,阴阳怪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还扮个鬼脸。 爱林亦扮鬼脸。 黄老师直白,天真的小姑娘更直白,把黄老师弄红了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翠珍淡笑,并不计较。 黑色奔弛商务车子,缓缓辗过路面,驶进【晚棠】里头。 停车坪已经熄了几辆豪车。 贵太太们早就到了。 有一两个正在欣赏早棠,看见赵寒笙一行人过来,她们自是认得赵寒笙的,于是很亲热地叫着:“寒笙带太太过来了?爱林爱晚也来了。” 最后黄老师下车。 两位贵妇人惊讶:“还带保姆了?” 黄老师又羞又恼,但不好发作,最后是赵寒笙淡淡介绍:“是同事,正巧一起也来采购清单,在超商碰到翠珍,就一起过来了。” 一位贵太太合起香扇,掩嘴而笑:“我就说嘛,若是正经的女朋友,一定是藏得好好儿的,哪里会带过来招摇过市,叫翠珍难堪?若是如此,我就算是错看寒笙了,以后也不会疼他了。” 赵寒笙立即赔罪。 他又带过翠珍:“那翠珍就交给你们,我带孩子。” 几位贵太太一齐围过来。 她们打量着翠珍那一身,齐齐啧啧称赞—— “上回晚棠说起你的才干,我还不太相信。我说在京市哪里有比冯师傅还要神的能人,今天一看这件,我真真是服气了,这剪裁,这设计,独一无二不是?我太喜欢了,若是可以,真想让翠珍现在就把衣裳脱下来让我试试看……不过我也不白试,待会儿我就写下两百万支票放在你那里当作会费,以后我就在翠珍那里消费了,等到200万花光,我再续起来。” “我亦写下200万支票。” “我300万。” “我看你们小气的,翠珍来之前,一个个说好要支持的,到现在精得跟猴似的,200万300万的,是瞧不起谁呢?换成我,我直接开一张1000万在翠珍这里,才算是支持翠珍,才算是给晚棠面子,才算是疼寒笙呢。” “也行,就当给爱林爱晚买糖吃。” …… 翠珍应对自如,人淡如菊。 而黄老师则是惊呆了。 什么? 翠珍竟有如此来头? 她是设计师? 她的生意做得这么好,二百万三百万都不算什么,竟有上千万的生意? 一时间,黄老师一身的心气儿没了。 第775章 深夜:赵寒笙,你干什么? 黄老师不但不傲气了,她还想哭。 进退不得! 而翠珍不是那个圣母,她早就提醒过她,这是私人邀请,黄老师非要跟着过来自找难受,那就只能受着了,或许下回会聪明一点。 这时,晚棠从别墅里走出来。 她穿得极为春天。 浅粉的裙子,国风的花色,很是清雅好看。 无疑又是翠珍的手笔。 方才几位太太就大加赞赏,说晚棠穿着正合适,就连赵寒柏亦说,晚棠适合浅粉色。 这会儿与翠珍见面,晚棠上前轻挽住手,笑意吟吟:“亏得你的手巧,刚刚收获了几位姐姐的赞美,一会儿你得好好跟她们聊聊细节与灵感,或许真喜欢,以后会帮衬你的生意。” 翠珍亦微笑:“几位太太都很感兴趣。” 晚棠欣然一笑:“那是极好的。那各位,请跟我到二楼品茶,一起聊聊大艺术家的梦想吧!谈钱俗气,咱们谈艺术。” 翠珍很是感激晚棠。 她虽不再是安定村的村姑,但若是独自面对这些太太,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但是晚棠很风趣,她与这些太太有交情,很有面子,更是愿意提携自己,是她的贵人。 翠珍目光盈盈。 晚棠自是知晓,轻拍她手背,低声说:“一家人。” 这时,她似乎才发现了黄老师的存在。 她听说了,是个英文老师,是赵寒笙的同事,很不合时宜地跟过来,晚棠不是刻薄之人,但亦不会太过殷勤,于是微微一笑:“黄老师一起去二楼喝杯茶吧。” 黄雅俪受宠若惊。 她是想结交的,但是一想到马上谈生意,她是没有本钱一掷千金的,更何况她不想望着翠珍得意,所以借故说想在院子里欣赏风景。 晚棠并未坚持。 做人么,就是讲究一个懂人识趣儿。 一行贵太太来到二楼。 平常一个个高端的太太,这会儿一点儿不端着了,因为是一个圈子里的,有些是叶妩的闺蜜,有一些是苏绮红的闺蜜,还有一些是想要巴结叶倾城的,总之都是沾着一点儿的。 翠珍身上那件衣裳,她们实在喜欢,跃跃欲试。 翠珍是不好在这里换衣裳的。 晚棠端着茶盏笑笑:“不是难事儿!我拿一件衣裳给翠珍换上,各位太太想试试款式,一旁的客房敬请入内,设施都是齐全的。” 贵太太们欣喜不已。 等到她们一个个试下来,竟然都很喜欢。 但是大伙儿都是有身份的人。 不能成天撞衫吧。 翠珍端着茶盏浅笑:“这并不难!我细细地看下来,各位太太气质各有秋千,我设计一个系列出来,都以黑色为主,但是细节是不同的,满足各位太太的需求。” 几位太太拊掌赞道—— “难得翠珍辛苦好学。” “就是,本来就花不完的钱财,还愿意辛苦,当真是难得的。” “嘻嘻,我看寒笙的样子,还是很舍不得翠珍的,一直跟在后面追着吧?” “那肯定的。像翠珍这样的媳妇儿,他哪儿找去?” …… 翠珍由着她们说,倒未扫兴。 她是聪明人。 几位太太虽喜欢她的设计,但还是看在晚棠与赵家的份上,才会这样痛快的,她何必将财神挡在外头? 不得不说,翠珍是识情识趣的。 晚棠细细看下来,感觉翠珍日后大有作为。 …… 等到傍晚的时候,下楼吃饭,晚餐是赵寒柏亲自准备的。 ——全海鲜宴。 所有海鲜全部是海边运过来的,鲜美极了。 但是餐桌前少了一个人。 一问,才知道是黄老师借故先走了。 晚棠只是笑笑。 而翠珍面上,波澜不惊,她对赵寒笙的桃花运并不感冒。 …… 晚八点,两个孩子玩累了。 赵寒笙送母子三人回去。 路上,车里很安静,爱林爱晚都靠着椅背睡着了。 前排坐着过期夫妻。 翠珍想了一想,轻声说道:“如果你不接受那位黄小姐,就不要给人希望,弄到这样她难堪,你亦有责任的。” 赵寒笙双手握着方向盘。 车内幽暗,外头照进来一些光线,让他斯文脸孔添了一抹深沉。侧脸鼻梁挺直,很内敛的贵气,下颌线条随着年龄增长而愈发地清晰,变得凌厉起来。 英俊好看的外表,让他身边不缺少女孩儿追求。 男人专注看着路况,轻声反问—— “人没有表白,我怎么拒绝?” “黄老师,你不要缠着我?” “林翠珍,你要我像是八大姑一样跟女同事说莫名其妙的话吗?今天是系主任安排的任务,我跟她没有私下里的交集,纯属意外,不过如果你很介意的话,以后我会拒绝掉这样的行程,不跟女同事单独接触,但是旁人问起的话,我会说是林翠珍不喜欢。” “林翠珍,这个回答,你觉得怎么样?” …… 翠珍气坏了。 她干脆扭过头不理他。 半晌,赵寒笙侧过头看她,见她赌气,便若有似无地轻笑一声。 本想挪开目光,但是又挪不开了,她今天实在美丽。 ——他很喜欢。 很想拥抱,很想占有。 当发现自己蠢蠢欲动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一次也没有,主要是怕翠珍在意,所以他一直压抑着生理需求,不是不想,而是怕翠珍不高兴。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因为爱林爱晚大了,翠珍抱不动,于是赵寒笙跑了两趟,将两个孩子抱到了二楼的儿童房里,翠珍负责摊开被褥,替孩子脱掉鞋袜放进被子里。 她穿着真丝裙子,极为贴身。 弯腰的时候将腰线拉得极长,线条亦是紧贴着的,很有女人风韵。 赵寒笙不经意看见,就挪不开目光了,他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轻声问:“你跟郝思明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啊,翠珍吓一跳,本能直起身子。 恰好跌进男人怀抱。 就像是勺子与汤匙般贴合在一起。 ——滚热,炽烈。 翠珍想要退开,但是腰上添了一只手臂,用力将她拽了回去,再次密密实实地贴合在一起,还有了强压的力量,那强劲的力道叫女人颤抖。 女人声音亦是轻颤—— “赵寒笙你放开我。” “孩子在睡觉,不要吵醒他们。” “你…干什么?” 第776章 我留下来过夜,嗯? 男人猛地将女人身子转过来。 高挺鼻梁紧抵着她的。 他的眼神很深很深。 深不见底。 翠珍喘着息,全身都在忍不住微微颤抖,男人鼻梁缓缓厮磨着她的,低声问她:“怕孩子吵醒,那我们去卧室里谈?那儿没有孩子睡觉。” 翠珍纤细喉部绷紧。 她压着火:“赵寒笙你现在可真是个大流氓。” 但是当人母亲,很不愿意孩子一醒来,就看见不堪的一幕,于是翠珍缓了情绪说道:“那我们出去谈。” 她想带他去书房。 男人似乎洞悉她的想法,一走出儿童房就拽住女人细腕,笔直撞开主卧室的门。 跟着,砰的一声。 两人身体叠着身体,一齐贴在可怜的门板上。 男人大腿紧抵她的小腹,他低头看她那一身,嗓音压得很低很低:“虽然衣裳皱了,但还是漂亮,这一身让人真想好好蹂躏一番。” 翠珍见挣扎不开。 干脆不挣扎了。 她故意轻轻摸他的脸,声音更轻,带着一抹女人的媚惑:“把赵教授憋成这样,真是对不住!” 男人又用鼻梁缓缓磨她。 翠珍颤得不像话,但她不向身体投降,她告诉自己生理反应不可耻,别说是赵寒笙,面前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她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两人不动声色交锋一阵儿。 蓦地,赵寒笙低头吻上红唇,猛烈亲吻。 门板不住颤动。 女人裙摆亦是,在激烈的亲吻里抖着,如同细筛子一般。 她想反抗,但是男人一手捧住她的脸,调整一下角度,更方便地深吻她。 几次三番,反反复复。 她终于像是被驯服,彻底软下来,一副予以予求的模样,实在一塌糊涂了。 赵寒笙抵着她的嘴唇,只觉得她很乖很乖,于是很轻很温柔地哄着:“翠珍,可不可以?” 她整个的说不出话来。 赵寒笙觉得不表示一下,就不是男人了。 他伸手抱起她,一边亲吻,一边走向柔软大床,竟然还有心情故意问她:“我留下来过夜,嗯?” 翠珍仍是说不出话来。 男人亲吻她,再问一遍,多少有种征服的快感。 他感觉很好、十分刺激。 他们毕竟当过夫妻,缓过一阵陌生后,很快就轻车熟路起来,而且滋味更甚当年,诱得他一度沉沦,反反复复地来了好几回。 等到结束,已经是三更半夜。 男人仍是意犹未尽,伏在她身后,亲密地搂着她,嗓音带着些许的微哑:“你感觉还好吗?要不要抱你去洗一下?” 翠珍却溜号了。 她细致的脸蛋蹭着昂贵的丝质床套,不由得想起当年,她与东子做完事情,哪里有澡可以洗,能有力气下床洗个屁股就不错了。那时还是她给东子打洗屁股的水,那会儿东子虽失忆,但还是挺讲究的。 而且那会儿,东子也不会这么多花样。 东子很纯朴的。 是实干型男人。 翠珍半天不说话,赵寒笙以为她不满足,于是轻道:“我们再来一回?” “别。” 女人终于缓过神来,急急挡住他的手。 她仍是背着他,轻声说:“早点睡吧。” 这会儿差不多夜里两点了。 赵寒笙从不曾放纵至此,他一向是斯文内敛,并不会过多宣发。 两人各怀心思躺下。 翠珍没有赶人,是因为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但是这恐怕很难。 刚刚动静挺大的。 家里的保姆阿姨都是过来人,又是赵家那里派来的,多多少少会跟赵母汇报,特别是那个夏妈,为人是不错的,但就是喜欢八卦。 一想到今晚的事儿,会成为阿姨们的谈资,翠珍脸上就挂不住。 女人心思慎密,男人哪里猜得透? 赵寒笙泄了体力,倒是睡得沉静。 等到天亮,他就被拍醒。 一睁开眼,就见着翠珍手上一套床上用品,赵寒笙坐起来忍不住说:“让家里阿姨换吧,这种事儿你还亲力亲为?” 虽这样说,还是长腿一跨下床了。 翠珍利落地换床单,一边吩咐他:“待会儿我放进一个行李箱,你带到外头扔掉,就说是你落在这里的东西一齐带走。” 赵寒笙坐在床头柜上,笑笑:“你还挺在意的,你当赵太太的时候,这事儿咱们干过不下千百次,这会儿还怕旁人笑话?成年人了,不是很正常吗?” 翠珍手上一顿:“是,很正常!所以你千万不要当回事儿。”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昨天我喝了一点酒,加上很久没有性生活,被你那样抱着亲着,产生生理需求很正常,但是不会改变我的决定,赵寒笙我不会骗你,我还是会带着爱林爱晚去英国……计划里仍旧没有你。” …… 经过昨晚,原本男人心思发软。 他以为,他与翠珍之间有转机了。 想不到,她只不过是一时上头,跟他发生关系。 吃干抹净,她提上裤子就不承认了。 呵呵,好一个生理需求。 赵寒笙说了气话:“那你去英国之前,是不是我们能搭上伴,有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翠珍思索一下,竟然同意了。 她说:“前提是我们都没有伴侣,不违背精神道德。” 赵寒笙盯着她看,半晌,轻轻吐出:“林翠珍你做梦!我赵寒笙若只是想找个睡觉的女人哪儿找不着,犯得着在你这边伏低作小?就连睡过的床单都怕人看见,要维持你冰清玉洁的形象不是?你忘了在安定村,你都是怎么搂着我,想要我跟你干那个事情的吗?” 翠珍垂眸。 好半天,她缓缓抬眼,望住他:“赵寒笙你也记得安定村?那你还记得回京市时,你对我说会一辈子待我好,待爱林爱晚好,那时我是那样惶恐,我有预感我的丈夫不再属于我,在发生任小姐的事情以后,我选择离婚有错吗?昨晚不是你主动的吗?搞得我强迫你似的,你不愿意尽可以走,我林翠珍也不是说,想找个睡觉的人都没有,腿长在你自己身上,门在那里……请自便。” 第777章 林翠珍,一辈子不肯原谅是吗? 翠珍说完,心都痛了。 她不是无知无觉的。 关于任小姐的那段,仍是带给她无尽的伤害,那段时间任小姐为了逼宫,总是闹自杀,而赵寒笙得去安抚,后来又爆出他年少时喜欢的是晚棠。 晚棠与大伯分崩离析。 那段日子,翠珍的处境是很难的,那种艰难无人诉说,因为赵寒笙病了,她无法与他一刀两断,一直熬到他的病好了,才彻彻底底地解脱掉。 现在,她大口呼吸着,仍是艰难。 她望着他的目光,隐隐带着一抹陌生,仿佛昨晚与她大汗淋漓的人并非是他一般。 除了陌生,还有拒绝。 而男人一气之下,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裳,很快穿好。 大少爷的脾性上来了:“林翠珍你说的一点没错,昨晚是我主动爬上你的床,是我犯贱,是我入不了大设计的青眼。” 说完,他沉沉吐出一口气。 扣上衣扣,系上皮带,到底还是看女人一眼。 指望她心软,回心转意。 但是翠珍心已死,哪里是那样容易回头的,一次的床笫之欢不算什么,不过是成年人的一次荷尔蒙冲动罢了。 当赵寒笙走出去的时候。 翠珍蓦地转身。 她仰着头,极力地不掉下眼泪来。 她与赵寒笙之间,若是说谁爱的多,那一定是她林翠珍。 在安定村的时候,她爱他的外貌,爱他的朴实,爱他浅浅一笑的斯文样子。后来到了京市,赵寒笙是她的精神支柱,一直到他经常不回家,一直到他身上有香水味道,她才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 赵寒笙不属于安定村, 他不是寻常的男人。 他更不是她的东子了。 他是一颗裹着蜜糖的巧克力,走到哪里,都会有女人嗅到味道扑上来,不管是任小姐还是黄老师,赵寒笙的处理都没有给她安全感。 不过,现在不同了,她与他不是夫妻。 即使有黄小姐出现,她还是与他春风一度。 因为不在意了。 清早的阳光,映衬着翠珍的一颗眼泪。 从深爱,到满不在乎,原来竟只要短短时间。 她童年从电视上看见的爱情故事,原来只是童话罢了,就连晚棠那样优秀的女子得到情爱,亦是吃尽了苦头。 前半生,翠珍吃苦够多了,她不想再吃苦。 爱情真苦。 …… 他们不欢而散。 很长一段时间,见面都是极为冷漠的,几乎不说话。 六月初,翠珍正式得到了久石先生的邀请信。 她开始办签证,亦给孩子们办。 申请交出去的第三天。 她接到了赵寒笙的电话,他的语气很平静,很冷淡,像是在脑子里演示过千百遍一般—— “林翠珍,你确定带爱林爱晚去英国吗?” “四年!你去四年!” “至少留下爱林爱晚。” …… 爱林爱晚留下来,至少家还没有散。 若是她带走孩子们,彻底远走高飞,若是她在英国不再回来,那他怎么办?一想到这个可能,赵寒笙全身发抖。 翠珍人在工作室。 她握着手机,整个人有种无力感。 半晌,她轻声承认:“是,我会带走爱林爱晚,也有定居英国的打算。赵寒笙,我不是跟你赌气,而是因为英国更适合我的发展。” 赵寒笙喉结滚动,冷声道:“英国更适合?难道在京市就不适合了,在京市有那么多的人脉可以用,在京市有人可以分担照顾孩子,林翠珍,在京市怎么就不行了?” 翠珍仰头,尽量说理—— “是,京市是有资源人脉,但那不是我的本事。” “还有,爱林爱晚不会继承产业,而我想在英国为他们打拼,我想在外头扎根开辟出新的土壤,赵寒笙,你不相信我,你还要扼杀我。” “9月份,英国有个设计大赏,久石老师已经帮我报名,若是我得到大奖,会是我事业的重要起点。” “赵寒笙,你明不明白,现在的我心里不再是情情爱爱,不再是丈夫为天,我想努力地走出去,努力地为我的孩子挣出什么,努力地让自己姓林,而不是见了我,只会想到我是赵寒笙在安定村流浪娶的太太,是一个乡巴佬。” …… 那头,男人的嗓音越发冷漠起来。 “我明白了。” “是因为爱林爱晚无法继承是不是?” “林翠珍,我可以不教书,我可以创业,我亦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我会让爱林爱晚有家业可以继承的。” …… 再生气,他还是想挽回她。 但是翠珍却觉得太晚了。 她待他没有恨。 她甚至常常地想,假如她的背景好一些些,不谈像晚棠般显示,哪怕像任小姐那样有个京大学生的身份,是不是就会跟赵寒笙谈得来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丈夫。 但是后来,她又觉得自己犯傻。 求来的爱情,怎么会是爱情呢? 手机两头,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后,赵寒笙的嗓音几乎破碎,“林翠珍,一辈子不愿意原谅我了是吗?可是你带不走爱林爱晚的,他们不但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翠珍想说话,但是那边,赵寒笙已经挂掉了电话。 第778章 林翠珍,我会结婚,跟你抢抚养权 一周后,翠珍还是没有办下签证。 爱林爱晚的抚养权归属问题。 需要亲生父亲签字,才能放手。 翠珍不得不找赵寒笙。 但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她收到了法院传票—— 原告是赵寒笙。 被告是她林翠珍。 打的是爱林与爱晚的抚养权。 …… 暮色傍晚,翠珍站在别墅的邮箱前,望着那张带着编号的传票。 她站了很久,一直到四周渐渐黑下来。 一直到周身都是落寂。 原来,离婚夫妻真的没有好聚好散,只有分崩离析。 半晌,她轻轻一笑,极为苦涩。 走进玄关前,她发了条微信给赵寒笙—— 【赵寒笙,我们聊聊?】 【林翠珍,如果你改变主意,不带走爱林爱晚或者是把我一起带到英国,我可以撤诉,否则我们就法庭见,你知道你胜算不大的。】 【赵寒笙还是谈谈吧!】 …… 翠珍垂下手臂,整个人说不出的疲惫。 她有预感,为了得到抚养权,赵寒笙会不惜一切代价。 是,他确实想得到她。 但是男人的繁衍癌很重的,爱林爱晚是他的孩子,他不会允许她带走,之前是因为笃定她不会找男人,一旦脱离掌控,他就会收回这份权利。 果真,第二天,她看见了男人的真实面目。 一家高级咖啡厅。 翠珍到的时候,赵寒笙已经到了。 一件深咖色的衬衣,黑色西裤,戴着细框眼镜,斯文而英俊。 举手投足都是贵气,抬手时,腕间一支300万的表。 一旁坐着拘束的黄老师。 这位黄老师卷土重来,翠珍不会觉得是她一厢情愿,而是赵寒笙与她的约定,赵寒笙是想跟黄老师结婚,然后争夺爱林爱晚的抚养权吗? 翠珍不可思议。 爱林爱晚是她怀了九个月,花了12个小时生出来的孩子,他竟然跟她赌气要随随便便给他们找后妈,他能保证黄小姐善待他们吗?还是抢到手了不闻不问,那时爱林爱晚会怎样? 翠珍没有管那位黄小姐。 她径自走到赵寒笙面前,冷着脸,扬手给他一耳光。 “赵寒笙你是不是疯了?” …… 但是耳光并未落在男人脸上。 赵寒笙一把捉住她的手。 他的眸子漆黑,紧紧盯着她,“与其让你带到英国,不如把他们留在京市,至少我能看得见。若是娶个太太就能得到抚养权,我不在意娶谁,反正是个女人就行,林翠珍,我哀求你没有用,那我就只能抢了,是你选择的结果。” 人来人往的咖啡厅。 本是高雅之地。 翠珍亦早就不是安定村的小姑村了,但是这一刻她几乎崩溃了,她面临的选择是,放弃爱林爱晚的抚养权,独自一个人去英国深造,而赵寒笙笃定她舍不得孩子。 要么,她接受他。 但谁喜欢被威胁呢? 两个人一辈子在一起,是情投意合,而不是单方面的强迫。 翠珍不愿意。 她失态了,她失控了,她在人来人往的咖啡厅里掉下眼泪来,“赵寒笙,为什么逼我?你知道我有多艰难才走到这一步,我跟你们不同,你们天生拥有的太多,而我那样艰难地才得到一点点,为什么想要埋葬我的事业,为什么要掐掉我的母子亲缘,你明知道我有多爱孩子的,你明知道我会好好带孩子的,但是你偏偏不让我如愿,只为了你的愿望,你的满足,那就去你的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你想娶谁就娶谁好了,你想毁灭就毁灭好了,我告诉你,我不会妥协的,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她往后退一步—— “死都不会。” “你死了这条心吧!” …… 翠珍说完,掉头就走。 一直走到车旁。 一直到拉开车门坐进去,她的眼泪都是一直掉下来。 赵寒笙养任小姐的时候,她都没有这般掉泪,他们离婚的时候,她亦没有这样哭过,现在她哭得不能自已,因为她在失去爱情与婚姻后,又要失去东西了。 不是爱林爱晚,就是她的梦想。 赵寒笙不知道,梦想对于像她这样安定村的女孩来说,是多么奢侈的东西,他大少爷不会明白的。 他不知道,当初她学刺绣的时候,手指头戳破了多少洞。 他不知道,成立工作室后,拿到第一个订单。 她开心了一晚。 赵寒笙不知道,他轻易就要夺走一切。 过去她不恨他,这一刻,她痛恨无比。 …… 咖啡馆里。 赵寒笙缓缓坐下来。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他望着外头,望着翠珍坐在车里。 她似乎是在哭。 他想,她一定会屈服的,因为她舍不得孩子。 他知道他是个浑蛋,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 他不想辩驳,若是她恨,就让她恨好了。 他不会放弃爱林与爱晚。 …… 黄老师一直没有开口。 她望着赵寒笙失落的样子,她很想安慰他,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男人的话在脑海里倒带回忆—— 【1000万,你冒充我的女朋友。】 【如果有必要,我们结婚,那时我会给你3000万报酬。】 【我们的婚姻会维持两年,不会发生实质性关系。】 …… 黄雅俪是极为喜欢赵寒笙的。 再说这笔交易极为合算,她没有理由不答应,她过来本想在翠珍面前耀武扬威的,反而见识一场痴男怨女的戏玛,原来两个人的爱情中间,是插手不进第三个人的。 明明不该介入,她还是禁不起诱惑。 一千万,三千万,以及面前的男人。 或许她有机会扶正的。 …… 翠珍找了京市最好的律师。 顾九辞的女儿。 ——顾洛。 顾洛三十出头了,未婚,是京市出名的女强人。 她的容貌像极了父亲顾九辞。 而介绍人,不是旁人,正是叶倾城。 叶倾城指着顾洛,对眼睛发红的翠珍说:“全城打离婚官司最好的律师,她亲爹以前还帮我爸妈打官司来着,挣的都是黑心钱。” 顾洛睨一眼叶倾城。 叶倾城笑眯眯:“你爸还想挖我爸的墙角来着,但是我爸离婚的时候,把我妈的狗偷到了云城,说起来,还是我亲爹更胜一筹。” 顾洛整整套装,很斯文正经地说:“周叔确实很有办法。” 她又笑笑:“赵寒笙跟周叔有一拼!不是大学教授吗?怎么这么腹黑,那点儿心思不用在生意场上,太可惜了。” 叶倾城一抬下巴:“不开玩笑,给想想办法。” 顾洛亦正色起来。 她望着翠珍,视线又移到叶倾城的脸上,无奈地说道:“若是赵寒笙真的找个女人结婚,凭赵家权势,我想翠珍的胜算不会超过三成,除非翠珍能狠下心来,拿出证据证明赵寒笙曾经患过严重的精神疾病,那样的话,他不但拿不到抚养权,还会身败名裂,毕竟当年那件绯闻亦会毁掉他。” 顾洛说完,望着翠珍:“不知道你肯不肯?” 翠珍呆住了。 一旁的叶倾城抚掌:“果真是京市最贵的律师!一针见血,我看就这么搞,翠珍,我支持你。” 顾洛亦目光灼灼。 第779章 有情有义,林翠珍! 话虽这样说,但翠珍退却了。 是,她心里怨恨着赵寒笙,她恨他不坚守,她气他总是做让她伤心的事情,但是人得有良心,这是阿爸一直教她的。 阿爸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她林翠珍有今天,少不了周赵两家人的帮忙,若不是为着这层关系,她不可能这样顺利,不可能结实那么多的贵太太,不会看见那些世面。 公开赵寒笙的病情,几乎是毁掉他。 以后,她拿什么面目见赵寒笙的父母,哪怕是大伯与晚棠大概亦会感慨,以后亦会生疏了,若是那样,她即使成为国际大师,那又有什么意义? 翠珍轻轻摇头。 她真心实意对顾洛说道:“顾律师,我知道您的厉害之处,而我可能办不到。我与赵寒笙之间,不是简单怨偶那样简单,赵家于我有恩。” 顾洛靠在椅背上,微微地笑了。 其实,她与赵寒笙是认识的。 一个圈子的哪会不认识? 顾洛想,往后余生,赵寒笙若是跟旁人在一起,一定会怀念翠珍,因为翠珍是这样美好的女子。 顾洛不是拖泥带水的人。 她亦不是诉棍。 她点头很干脆地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暂时还是你们先行交涉,至于司法程序我这里也走着,但是翠珍你要有心理准备,如果说赵寒笙真的结婚,这个官司几乎无胜算,不要说我,就是我老头子重出江湖,结果亦是一样的。” 她像是想到什么,侧头对叶倾城说:“除非像周叔那样,以退为进,在法庭上露那么一手。唉,倾城你知道吗,那件庭审录像我那里还有,周叔当年真的是,英姿勃发,与众不同,非池中之物。” 叶倾城双手抱胸:“这么多好词儿叠加在一起,我怎么听出了‘不要脸’三个字。” 顾洛一扬眉:“我老头子是这样说的。” 叶倾城:“行,拿给我,回头送我爸妈当礼物。” 顾洛点头,从笔记本里拷了一份递给叶倾城。 …… 离开律所。 一楼的停车场,叶倾城看着翠珍:“你怎么打算的?” 翠珍轻轻摇头。 叶倾城能理解她的迷茫,她拥抱了翠珍,并未再问,其实她心里已经明白翠珍的选择。 一个母亲,不会置孩子不顾的。 赵寒笙正是认准这一点,精准拿捏。 两人分别上车,在一楼分别。 翠珍一个人开着车,在京市的大街上晃荡,她的心里空空的,比离婚的那会儿还要空,后来她拨了一个电话给家中保姆,告诉她们她会回去晚点儿,让她们照顾好爱林爱晚。 挂上电话,翠珍开车回了安定村。 整整280公里,她的车回村已经是暮色傍晚。 夕阳将整个渔村映得通红。 湖面是橘红色的。 风还残存着日头的燥热。 远远近近,十来条小渔船泛在湖面上,船头站着光着膀子的渔夫们,正在收网看一天的收成,为首的那条正是翠珍爹的。 翠珍爹一边望着十来斤的白丝鱼,一边喜滋滋地估着价,一旁中年女人尖着嗓音嚷嚷—— “翠珍爹你快看岸边是谁?” “那不是翠珍吗?” “啊,翠珍回来了!翠珍现在真漂亮,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 翠珍爹眯眼一看。 是他闺女儿。 于是手上四十一瓶的酒一扔,摇着船就过去了,老远远儿就喊着:“咋回来了呐?在京市过得不如意咩闺女?” 翠珍的车子停在路旁。 她站在堤边,迎着父亲。 小船靠过来的时候,她像过去一样伸手拉上一把,翠珍爹不乐意了:“我手上全是泥巴,别把你手弄脏喽。你现在不一样了,是设计师了,跟过去不一样了,这双手可金贵着哩。” 翠珍爹扬起声音说:“咱们翠珍现在是大设计师,回头要去英国留洋哩,晚上到我家去喝酒,我多炒几个菜,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这两三年,旁人看不见‘东子’回来,有些怀疑翠珍被抛弃。 但是见翠珍独自回来,又是衣衫光鲜,想来还是当少奶奶。 翠珍爹硬是没有宣扬。 一声不吭地瞒着村里人。 他说,东子姑爷去国外念书了,一去好几年哩。 ——旁人将信将疑。 第780章 如你所愿,赵寒笙,你赢了! 入夜。 村头最好的一间房子里,灯火总算是熄掉大半。 过来喝酒蹭吃喝的村民,三三两两地散了。 翠珍送完客人,回到屋子里,正准备收拾。 她爹坐在木头沙发上,吸着香烟,吭嗤吭嗤地说道:“你瞒得了旁人,可瞒不了我,是不是东子(赵寒笙)又欺负你了?若是这小子不老实,我去城里打断你的腿,大不了咱不沾赵家的光,回安定村爸打鱼养你跟爱林爱晚。” 灯光晕黄。 翠珍收拾碗筷,轻轻摇头——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爸,是我考虑到爱林爱晚,想着他们可能不适应英国那里,再说我也不舍得你,想来想去,决定不去英国了。我在国内一样学习,一样拥有一份事业,还能照应着您。” …… 翠珍爹低头,盯着手上的香烟屁股看。 好半天,含在嘴里狠狠地抽完最后一口。 再抬眼看女儿,笑笑:“翠珍你自小没妈,你是我带大的,你心里想啥我不知道,一定是东子阻拦你了是不是?我找他说理去。” 翠珍连忙拦着。 她声音很低:“阿爸别…是我自己决定的,做人不能忘本,我留在京市吧,把爱林爱晚都留在京市,赵寒笙的父母会高兴。” 翠珍爹心痛地看着女儿。 半晌,他轻声叹息:“是阿爸没用,帮不到你什么。” 翠珍爹虽没多少文化。 但他不是粗鲁的人。 翠珍既决定了,又拦着他不许去,他若是去赵家闹,以后翠珍在那边生存更难……村里的女崽,又没有背景,若是再跟赵家整个决裂了,对翠珍跟孩子们都不好。 翠珍爹心痛,吸了一夜香烟。 天微微亮时,东方泛鱼肚白,翠珍载着一后备箱的新鲜鱼,开车返回京市。 清早八点半。 白色宝马车,缓缓驶入别墅里。 一辆黑色宾利熄在院子里。 是赵寒笙的车子。 …… 翠珍下车。 关上车门时,佣人过来提后备箱的东西,翠珍问她:“赵寒笙几点过来的?” 佣人一愣。 从前二少奶奶,从不这样直呼二少爷的名字,哪怕离婚提起来,亦是二少爷。 这会儿怎么陡然生分了。 不过,她很快就回神,如实回答:“昨夜二少爷就过来了,人在这里过的夜。” 答完,她小心翼翼注视翠珍,怕她不高兴。 毕竟翠珍才是这里的主人。 翠珍没说什么。 她心里想,这幢别墅都不能再住了,再住下去她仍像是寄人篱下,仍是活在赵寒笙的阴影下,还有这些保姆阿姨虽熟悉,亦不能再用了,退回赵家比较好。 来回开了500多公里,翠珍其实挺累的,但她还是径自上楼,推开儿童房的时候,饶是做好心理建设,还是被里面的场景怔了怔。 那个逼迫她的男人,与爱林睡一张小床,赤着上半身拿着一本读物,爱林贴在他的怀里,爱晚穿着厚实的睡衣,亦贴在他身边抱着一只胳膊,津津有味地听爸爸讲童话故事。 赵寒笙的嗓音斯文好听。 那样温柔, 就像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翠珍静静注视他,心头滴血。 她自小是自尊自爱的姑娘,她没有妈妈,她的成长有惊无险,她其实有很多很多的梦想,但是从未有机会实现,一直到白马王子般的赵寒笙被阿爸救回来。 在安定村,她的梦想是与东子一生一世。 恩恩爱爱。 后来,东子(赵寒笙)养了任小姐,她的梦碎掉了。 辗转辛苦,她又有了新的梦想,现在被赵寒笙亲手碾碎,但她被迫允许这个男人进进出出她的世界。 翠珍很痛苦,窒息,难受。 但是赵寒笙不在意,他只在意,他自己痛不痛快。 她站了一会儿。 赵寒笙抬眼,视线与她交汇片刻,很轻地问道:“你是不是想好了?” 翠珍不想在孩子面前谈。 爱林爱晚年纪虽小,但亦懵懂知事了。 她走过去,很温柔地摸摸爱林的头,又抱起爱晚,交待两小只起床不要缠着爸爸了,要他们自己穿衣洗漱。 翠珍疼孩子,但是将孩子们带得极好,很独立。 相反,有赵寒笙在,那一定是赖床的。 等到孩子们走进洗漱间。 翠珍望着光光的赵寒笙,声音寡淡下来:“去书房谈吧。” 她正欲走,手被人捉住了。 第781章 狠狠一巴掌:赵寒笙,你还想怎么样? 翠珍垂眸注视赵寒笙。 他的眼里有着深情与乞求,看着是那样无辜,好像威胁强迫她的人,不是他赵寒笙似的。 多可笑? 赵寒笙竟然以为,一切还能回到从前。 翠珍语气从寡淡到冷漠,并且十分僵硬:“去书房谈吧!爱林爱晚听得懂大人的话了。” 语毕,她用力抽回手,走出儿童房。 离开的时候,她的背挺得笔直,其实她很累很累了,但她不想在赵寒笙面前露出疲态,她不想示弱,以后都不会了。 背后,是男人深思的眼。 …… 十分钟后,赵寒笙一身斯文地走进书房。 进来后,他看见翠珍静静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背影仍是挺直的,像是参加宴会那样无懈可击,可是明明他记得,翠珍以前是明媚的少女,她是生动活泼的,不喜欢拘束,但她现在时时地拘着自己。 赵寒笙侧身,慢慢地关上书房门。 再掉过头, 翠珍轻声开口,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疲倦:“赵寒笙你赢了,我不会去英国深造,我不会带着爱林爱晚去国外定居,我会永远地留在京市,这样您满意了吗赵公子?” 赵寒笙走至她身后。 似是犹豫一下,双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下一秒,她一个耳光甩了过来。 猝不及防。 赵寒笙斯文的脸孔,被扇到一旁,他静静望着她,并不生气的样子,只是用舌尖顶了顶口腔部位,就连声音都是充满磁性的:“翠珍我知道你怨恨我,但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我只是还想我们还有可能,我不想错过你。” 翠珍颤着声音,冷笑—— “所以呢,我就要用前途来成全你的喜欢,你所谓的弥补?” “赵寒笙,其实你的弥补于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不爱的人,不在意的人,要他的弥补干什么?” “我早就朝前走了,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赵寒笙,这辈子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阿爸把你带回来时,我该把你踹回湖里喂鱼。” …… 晨光映在彼此脸上。 仍是年轻,但距离他们在安定村的生活,恍若隔世。 他们不是怨偶,他们是陌生人。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初,他是嫌弃她才会选择任小姐的温柔,现在又强将她拉到他的世界里,不管她是要还是不要,只因为他是赵家的二公子,只因为她为他生过两个孩子。 多可悲,卑微的身份。 多可怜,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 所以被吃定了。 蓦地,翠珍忽然全身颤抖起来。 她用尽全部力气,再次狠狠地扇了赵寒笙一个耳光,她的眼底掉下眼泪来,她用全部的力量在控诉着:“最后一次,赵寒笙,现在你给我滚,不要在我的面前,不要刺激我,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带着你的虚情假意,带着你所谓的深情,彻彻底底地滚出我的世界,我不需要你,以后,也请你保持距离,不要再跟我谈感情,不要再跟我说爱,因为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 赵寒笙还想上前。 但是翠珍不让。 她退后一步,背抵着落地玻璃上,她用手掌挡着脸面。 泪水不断从指缝里掉落下来。 一颗颗,根本就止不住。 她从未这样哭过,近乎是歇斯底里,这一刻她是真的恨他。 恨他的无情薄幸。 …… 赵寒笙没有滚。 而翠珍渐渐平静一些下来,但她仍是挡着脸面,不让他靠近,声音很轻—— “我要搬出这里,我要重新生活,赵寒笙,我要离开你的世界。” “赵寒笙,你困住我的身体,但是你困不住我的灵魂。” “你越是拽紧,我就越是恨你。” “我恨你。” “是,我恨你,从未这样恨过你。” 第782章 赵寒笙,被狠狠毒打一顿! 赵寒笙从未见翠珍这般过。 她仍是掩着面哭泣着,泪水仍是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只是无声—— 阳光将那一串串泪水照得晶莹。 如梦幻泡影。 渐渐地,她像是失了力气,声音更轻更平静:“赵寒笙你先走吧,等我搬到新的地方,我会将保姆阿姨遣送回去,你不要为难她们。另外,我居住的地方你不要去,你想见爱林爱晚,我会送到赵家老宅里,以后不要有太多的牵扯……赵寒笙,我跟你扯不起了。” 赵寒笙恍恍惚惚地听着。 原本他以为,她不走了。 但是他想不到,她会这样难过,她好像真的很难过。 赵寒笙走了。 等人离开,翠珍捂着脸缓缓蹲下来。 无人时候,她终于放下全部的伪装,放声大哭—— 门口,一只小手悄悄扒开门。 是爱晚。 爱晚呆呆地望着妈妈哭,望着妈妈很难过的样子,明明妈妈回来的时候,人好好儿的,是爸爸欺负妈妈吗? 爱晚咬着小嘴巴。 她决定告诉爷爷奶奶,爸爸欺负妈妈。 …… 后来的半个月,翠珍搬了新家。 她手上是有一些钱的。 她与赵寒笙离婚时,赵家赔偿了她三亿现金,外加那套小别墅。 她将那幢别墅挂出去。 先动用一部分钱买了套200平米的大平层,请了两个专业阿姨,是叶倾城给介绍的。 叶倾城知道,那晚棠一定知道,整个赵家都知道了。 加上爱晚小嘴叭叭。 赵寒笙的父母得知了。 他们将赵寒笙叫回去,痛打一顿。 赵家主宅。 赵父挥舞着皮带,打得累了,扔下皮带指着小儿子恶狠狠地说:“人都搬走了,人看见你就烦,你把她强留在身边又能干什么?能吃还是能穿?爱林爱晚姓赵,哪怕是走到洋鬼子的地盘,他们还是我们赵家的子孙,我跟你妈想两小只了可以坐专机去看,再说翠珍爹还在国内吧,她就不回来了?落叶归根,落叶归根,我不信翠珍不肯回来。” 赵寒笙跪在祖宗的牌位跟前。 赤着上身。 精瘦的背上,全是父爱如山。 哪怕抽得七零八落,后面生生地抽疼着,但他很是硬气一声不吭,不肯放翠珍自由,要将她锁在京市的牢笼里。 赵父火大,又要上前去抽。 一旁看戏的赵寒柏立即上前,夺走亲爹手上的皮带,劝着:“爸,您再打大概真要出人命了,这小兔崽子自小斯文,哪里禁得起这般粗鲁对待,您啊,还得以德服人。” 赵父侧头,看长子笑嘻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皮实,要不,你替他受着?” 赵寒柏将皮带扔得远远儿的,陪着笑脸:“把我打残了,回头我怎么侍候老婆孩子?唉,待会儿我得回家,老婆孩子还等着我侍候呢。寒笙你太不懂事儿了,把咱爹气成啥样了?给爸道个歉,回头再好好跟翠珍道个歉,她不是想深造吗,看看还有拿得出手的资源,给好好整整,别说把人留下来,你屁的东西都掏不出来,就凭你那当教授的几个子儿,还想养老婆孩子?是,祖上是留了东西,但那是坐吃山空,好好想想吧寒笙,理想与爱情只能选一样,我原本不是干导演的?” 赵寒笙缓缓站起来,人呆呆的。 赵寒柏一拍他肩膀,语气温和下来:“把衣裳穿起来,别叫家里的阿姨们看见了,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羞不羞啊!好好想想是不是要做点事儿,翠珍想要发展,你就当她的平台,她需要钱你就砸钱,她需要陪伴,你就随时像狗皮膏药般出现在她跟前,烈女怕缠郎,不怕她不感动。” 一旁的赵父直接惊呆了。 他对长子刮目相看。 赵寒笙目光渐渐清亮起来。 赵寒柏又拍拍他的肩:“想通了不是?” …… 做生意是需要本钱的。 赵寒柏继承了世英集团,而赵寒笙同是林老的外孙,不能亏待了,这是老爷子的原话:寒笙想做事业,你这个当大哥的当全力扶持。 书房里,赵寒笙趴在沙发上。 家庭医生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 赵寒柏坐在书桌后头,一边缓缓吸烟,一边欣赏着弟弟吡牙咧嘴的样子。 等到家庭医生处理完。 他下巴一抬,示意人先离开。 书房门开了又关。 里头,只剩下赵家两兄弟。 赵寒柏走过去,坐在赵寒笙的身边,伸手轻碰了纱布:“还疼吗?” 赵寒笙吡牙咧嘴坐起来。 接过大哥递过来的香烟,含在嘴唇上低头凑过去接火,等到火苗点着了,他缓缓吸上一口,未出声,神色有些迷茫。 半根香烟的功夫,他才缓缓开口:“哥,那天翠珍哭得很伤心,她看起来是那样难过。所有人都骂我狼心狗肺,都说我不该困住翠珍,可是我知道的,她想去英国不单单是发展,她还想摆脱我,她说要在英国定居……哥,我不想跟她结束。” 赵寒柏反问道:“那你就能随便拉个女人假结婚,威胁要跟翠珍抢抚养权?你想过没有,万一翠珍心一横,真的舍弃了爱林爱晚,到时你怎么办?” 赵寒笙摇头:“她不会的。” 赵寒柏冷笑:“是啊,她不会,所以你吃准她了。” 赵寒笙望着外头。 看着无尽的黑夜。 一会儿,他轻声说:“我只想让她高兴。” 但是,她搬走了。 她要卖掉他们的家。 一张卡递到他手上。 赵寒柏掸掸裤管,漫不经心地说:“里面有30亿,是我暂时能动用的全部资金了。拿去,拿去把翠珍追回来,哥还是那句话,翠珍是个好女人。” 在赵寒柏心里,翠珍不单是寒笙的前妻,她是亲人。 因为她生下爱林爱晚。 他是那样喜欢着爱晚啊。 …… 入夜。 赵寒柏先走了。 赵寒笙又缓了一会儿,跟着开车离开了。 他托人买下那幢别墅,买下他与翠珍从前的家。 三更半夜,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别墅,里头空无一人,保姆阿姨全都回到了赵家,翠珍尽最大可能与赵家切割了,爱林爱晚大概半个月才会回大宅一次,听说上回翠珍人没有进屋。 明显,是将界线划得清清楚楚了。 第783章 在我心里,翠珍仍是我太太! 宾利车门打开。 赵寒笙跨出车子,仰头望着这一幢别墅,他曾与翠珍在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夫妻。 但是他想,那会儿翠珍是不幸福的。 即使物质上比安定村强太多,但是翠珍是不幸福的,因为她的丈夫总是不回家,他的丈夫与女学生纠缠不清。 黑夜里,赵寒笙的眼角,一抹滚热的泪掉落下来。 他对不住翠珍。 …… 次日,赵寒笙去了京大辞职。 系主任听完他的来意,很是惊讶。 望着他半天,起身为他泡了一杯好茶,亲自放在京大最年轻的副教授跟前,陪着坐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寒笙我能理解你,当教授工资是不高,可能一个月工资只够你吃一两顿饭的,但是你是京大最受欢迎的年轻教授,选你的课的学生很多,当然,大部分是女学生,但足以证明你的实力,我知道,这也是有颜值的加成……要不,你再考虑考虑,说不定过几天,你就改变想法了,教书育人,还是一份有成就感的工作嘛。” 但是赵寒笙挺坚决的。 最后系主任没有办法,只能为他批了条子。 离开时,他轻拍手下爱将:“什么时候想回来,就过来找我,京大永远是你的家。” 赵寒笙微微一笑。 办妥事情,就要从京大离开,他回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同事们三三两两凑过来,与他道别。 赵寒笙人缘不错。 人长得帅,条件好,时常为同事办个事儿。 只有黄老师注视他,眼里有着不甘心与不舍,赵寒笙倒是坦荡,他与她道别,但是女人近乎失态:“你为了她辞职的,是不是?” 男人皱眉,因为女人越界了。 他记得自己让她上场,最后得偿所愿,他亦给她一千万报酬,算是两清了。 一千万,足够在京市买最好的房子。 大平层都够了。 她又有体面工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但黄老师要的不是钱。 或者说,不只是一千万,她想要的是赵寒笙这个人,是赵寒笙背后的赵家与林家,还有他的信托,还有世英集团的股份。 她想牢牢抓住这个男人。 即使有那么多同事在,黄老师还是不顾不管,抓着男人手臂情绪激动:“她已经不要你了,明显在她的心里,事业比你更重要,你还要为了她放弃自己的理想?”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在偷偷吃瓜。 赵寒笙低头,望着握着自己的手,伸手轻轻挪开了。 在黄雅俪失落的目光里,他轻而坚定地开口—— “抱歉,翠珍就是我的理想。” ……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磕到了。 原来赵教授的太太叫翠珍。 不对,翠珍,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一个挺时尚的女老师脱口而出:“赵太太是不是【翠巧堂】的老板?我看过一期杂志的专访,【翠巧堂】的老板叫林翠珍,不会就是赵教授的太太吧?” 莫名,赵寒笙升起一抹自豪。 他点头:“是,是我太太翠珍。” 黄老师再次失态了:“你们离婚了。” 这回,赵寒笙拒绝得彻底:“在我的心里,翠珍仍是我太太。” 一片窃窃私语中。 男人无情离开。 …… 离开京大,赵寒笙选择干对冲基金。 他需要钱,他需要很多的钱,来捧他的翠珍。 翠珍喜欢学习深造,以后他会请那位久石先生来京市,亲自给翠珍授课,自小优越的家境叫赵寒笙知道,钱能办成任何事情,除非是给的不够。 七八两个月。 赵寒笙很忙,忙到几乎没见翠珍几面,就连孩子也未多加陪伴。 九月,【世英投行】在赵寒笙手里建起来了。 他手里资金充足,背后又有【世英集团】背书,许多人愿意把钱放在他这里生钱,所以虽辛苦,但是顺顺利利。 偶尔闲下来,他还是会给翠珍发微信,发消息。 几乎石沉大海。 她的大平层公寓,他亦不曾有资格踏进去。 …… 九月初的傍晚。 爱林与爱晚在爷爷奶奶家里玩大半天,原本司机要送他们回去了,但是赵寒笙临时回来了,最后爱林爱晚决定在爷奶家里吃过晚饭再回去。 沙发上,赵父坐着,睨一眼小儿子。 一身笔挺西装,手工定制,衣冠楚楚的。 偏偏又戴了眼镜。 斯文败类。 衣冠禽兽。 赵父眼观鼻,鼻观心:“哎呀,今天真是稀奇啊,日理万机的赵总竟然有时间回来看看孩子了,我还以为你趴在温柔乡里,忘了家里怎么走哩。” 面对亲爹的奚落, 赵寒笙一声不吭,反而轮流抱过爱林爱晚。 一个个长得瓷实了。 隔一会儿,赵寒笙才轻声说:“今天是翠珍生日。” 赵父笑了:“翠珍生日啊,那你怎么不去给她过生日啊?跑家里干啥?” 赵寒笙斯文笑笑。 赵母走过来,睨一眼丈夫:“寒笙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你就别泼他凉水了,让他自己去追求翠珍。” 赵父轻哼一声。 爱晚小声说:“前几天妈妈回过村子,外公给她过生日了,还给发了白白的白面馒头。” 赵父忍不住说:“瞧瞧,翠珍多好的孩子,这么有本事了还不忘本。” 赵母又瞧他一眼。 赵寒笙仍是斯文地笑,一手为爱晚整理小裙子,语气很轻:“以后我会待翠珍好。明年她回安定村过生日,我陪着她一起去。” 爱晚拉过他的手:“爸爸一言为定。” 赵寒笙微笑:“好。” 第784章 深夜:独处,生日礼物1 一直到夜晚九点。 赵寒笙亲自送孩子们回去。 司机犹豫不决,生怕林小姐(翠珍)不高兴,但是赵寒笙说:“我会跟她说的。” 爱林爱晚也想跟爸爸多呆一下。 嗷地一声,就钻进车子。 近日,赵寒笙换了一部车,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黑色车身在夜里,流光溢彩,万千光华。 爱林爱晚坐着,好生地玩了一会儿。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但是小孩子总是容易困的,不到十分钟就安静如鸡,头靠着头甜蜜蜜地睡着了,车子里本来是高级皮质的味道,但是这会儿夹着小孩子特殊的体味。 ——甜蜜无忧。 赵寒笙握着方向盘,专注看着前方,偶尔亦会看看后视镜里的孩子们,看得心头发软,这是翠珍为他生的两个孩子啊。 黑夜里,名贵房车,一路疾行。 约莫20分钟,来到市区金贵地段一家高级公寓楼下,车子缓缓停下。 咝的一声,驾驶座车窗滑下。 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抬眼,望着顶层公寓,他来过这里多次,但都是在楼下望着上方,从未被允许上去。 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拨翠珍电话。 响了三四声后翠珍接了。 应该是司机打过电话了,她径自问道:“是爱林爱晚到家了吗?我下楼接他们。” 赵寒笙点头:“是,在楼下呢。” 他的语气说不出的温和。 手机那头沉默几秒,挂断了。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翠珍下楼了。 初秋夜晚稍稍凉意,她套了一件棒球服,是黑色的有些宽大,下面是黑色的紧身裤子。 她走近时,赵寒笙似有若无地多看几眼,确定那件外套是女装后,神色缓和下来,跟着打开车门下车,来到女人面前。 许久未见了,男人目光微深。 他看翠珍,翠珍亦望着他。 赵寒笙太忙,黑了一点,瘦了一点。 但整个气质内敛了。 翠珍未多看,打开后座车门,望着熟睡的爱林爱晚,她并未纠结吩咐赵寒笙:“你抱爱林上去。” 赵寒笙望着她细细的胳膊,轻声说:“我走两趟吧。” 翠珍轻轻摇头。 接着,她就去抱爱晚。 她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上回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不爱亦不恨,但是到底是把他当成陌生人看了,明知道他从京大辞职了,她亦不多问一句。 两人默默的,前后进屋,将孩子们分别放进儿童房里、 爱林爱晚分房间睡了。 等到安顿好孩子们,翠珍走到外头,很客气地为赵寒笙倒了一杯白开水,“谢谢你送爱林爱晚回来,以后让司机送就好了。” 这话极为生分。 但赵寒笙压住了。 他坐在黑晶餐桌前,握着那个水杯,仰头望着翠珍轻声说:“我是爱林爱晚的爸爸,送他们是应该的。” 翠珍并不反驳:“喝完水你就回去吧。” 语毕,她就打算回房。 但是才走两步,手被人轻拽住了。 侧头一看,是赵寒笙。 男人正专注看她。 上方璀璨水晶灯光,映在他的脸上,看起来是那样地清隽,一如她初见他时的模样。 可是相处久了,才知道这人薄幸浑蛋。 翠珍低斥道:“赵寒笙你松手。” 男人非但没有松手。 还将她拉近。 男人温热手掌,与女人细腻肌肤相贴,引来一阵阵微妙触感。 都是成年男女,心悸之时,彼此都有感受。 赵寒笙人斯文,但是手掌极大,轻易握住她的细腕,一直拖到他的跟前,两人的膝盖近乎是抵着之际,她不禁想逃,声音更加愠怒:“赵寒笙。” 男人一手捉着她,一手从裤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一只丝绒盒子。 十分精致。 翠珍盯着那只盒子看。 男人嗓音在夜色里,很是沙哑:“今天是你生日,我下班后就去挑,挑了半天终于找着这根祖母绿的细链子,觉得很适合你现在的气质丰韵……翠珍,我为你戴上?” 第785章 深夜:独处,生日礼物2 翠珍轻轻摇头。 蓦地,她转过身去,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她的背挺得笔直,一开口,喉头亦是发紧的—— “什么意思?” “赵寒笙你几个意思?我们离婚了,我们称不上好聚好散,散得那样难看,你现在竟然买生日礼物给我,是为了什么?复婚?还是陪你上床?” “赵寒笙,你现在亦是大老板了,不必再跟我玩这种花样,你想要女人,我想会有大把女人前仆后继吧,何必来我这里献殷勤?” …… 她一口气说完。 赵寒笙却轻声说:“翠珍,你这么激动,是不是证明在你心里,我仍是重要的?” 他起身走过去,双手按在她的肩上,然后腾出一手来,半强迫地将那颗全美的祖母绿戴在她的颈上,并轻轻拨弄:“很漂亮,很衬皮肤。” 翠珍全身发颤。 她轻轻抬手,去摸那颗昂贵的祖母绿,不小心碰到了男人的手。 他一下就覆过来,包裹住她的手掌。 两人身体紧贴,呈亲密状。 翠珍恍惚了很久。 她望着落地玻璃里的他们。 她穿着休闲的衣裳,而赵寒笙一袭衣冠楚楚,他们与安定村的时候,是两模两样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男人,而指间发力,那颗宝石被她奋力拽了下来,在水晶灯下划下一抹璀璨。 她与男人面对面站着。 男人一脸的错愕。 翠珍轻轻喘息着:“我不要你的东西!赵寒笙,以后没有必要不要过来了,我不会接受你,更不会接受你的东西,放弃吧,如果你不想我再婚的话。” “再婚?” 男人眸色一暗,神色心痛。 翠珍笑了,笑得自嘲讽刺:“当初你不就是用再婚威胁我吗?夺走了我珍爱的东西,那我也这样对你,难道不是很公平吗?所以赵寒笙,不要再逼我,不要再强迫我,不然我真的会找个男人结婚。” 赵寒笙紧盯着她。 他想掐死她,他更想去亲她,让她收回这些话。 可是,他不敢。 因为愧疚,因为他亏欠翠珍太多,他自己心知肚明。 对恃良久,他终是弯腰从地毯上将那颗珠宝捡起来,小心地擦擦最后放在手掌心里,像是自言自语道:“买的时候,我想着它很适合你的名字。翠珍,它娈亦是绿色的,戴起来果真很好看,但是你不喜欢。” 翠珍鼻子一酸。 她再次掉过头,整个人写满拒绝。 忽然,有什么东西打在了落地玻璃上。 细看,竟是下起了夜雨。 秋夜,细雨绵绵,落在玻璃上,一声声十分清晰,也更显得两人陌生。 最后还是住家阿姨起夜,听见动静,再看见陌生男人,不禁吓一跳:“林小姐这位是你男朋友?” 翠珍嗓音微哑:“不是,是前夫。” 阿姨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阿姨亦是精明人儿,一眼就瞧出他俩不对付,于是喝完水就立即回到了保姆房,将空间留给这对过气夫妻。 等到四下无人,翠珍下了逐客令:“赵寒笙你走吧!” 赵寒笙努力想笑一下,斯斯文文的笑,是翠珍喜欢的。 但是当他勾起嘴角,却发现很困难。 最后,他只是挤出一句:“我会补偿你。” 翠珍笑了,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补偿? 他怎么补偿? 她拒绝了久石大师,久石很失望,怕是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在赵寒笙这样的人眼里,轻而易举,不值一提,他永远无法感同身受,就如他是男人,永远无法想象当初她知道任小姐的时候,心里有多难过。 他见到的她,风平浪静,可是她的内心经过多少挣扎。 他一无所知。 第786章 这么久了,赵寒笙,仍是影响着她! 深夜。 赵寒笙从楼上下去。 细雨如丝,仍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湿了秋泥,亦湿润了男人的心。 他站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跟前,仰头望着那方灯火,那上头有他的妻子儿女,但是他去不了,翠珍她不要他了。 一缕暗淡霓虹,映在赵寒笙的脸上,平添一抹萧瑟。 雨水渐渐浸透他的衣裳。 但他一无所觉。 …… 公寓内。 等到赵寒笙离去,翠珍恍若是被抽走力气,头无力地靠在玻璃上,纤细的喉部绷得笔直,整个人都是无力的,不知道是难过失去机会,还是失去曾经的爱人。 什么时候不爱他呢? 大概是见到任小姐的那一刻吧。 很难爱了,有些东西,一旦发生就很难回到从前了。 不知多久,翠珍轻擦眼泪—— 生活还要继续。 …… 从这天起,她不时会遇见赵寒笙。 各种场合。 他永远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永远是衣冠楚楚的模样,永远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注视她,偶尔会过来说一两句话,众目睽睽之下,翠珍不好表现得太明显,会跟他说两句。 那一刻,他的眼神会很明亮。 很欣喜的样子。 翠珍很难过。 她不爱赵寒笙了,但是每每想起来,还是会在心里责怪他。 ——应该是怪他不珍惜吧! 秋日午后。 她正在【巧翠堂】看稿画样,私人助理过来小声说:“林小姐,有位姓黄的女士过来说想见见您,我看她不是咱们的客人,是您认识的吗?要不要见见?” 翠珍一呆。 她很快就猜测出来,来的应该是那位黄老师,赵寒笙的爱慕者。 翠珍思索一下:“你让她进来。” 助理点头离开,一会儿就带着那位黄老师进来,初秋天气,黄老师仍是皮裙焊在身上,头发从原本的黑长直烫成大卷,添了几分妩媚。 翠珍工作时,就是一件黑色T,下面是紧身裤子。 干净利落。 黄雅俪望着翠珍,那纤细的腰肢,还有鼓鼓的本钱。 她不禁想,是生育过才会有吧! 否则这么瘦,哪来这样的丰韵? 小助理轻声问:“林小姐,我送两杯咖啡进来?” 翠珍抬眼,淡道:“不用,我跟这位黄小姐只说几句就好了。” 小助理瞬间明白:这是不速之客。 她退出去并且带上门。 翠珍作了手势:“坐吧,找我有事吗?如果是发请帖的话,我可能不会过去。” 黄老师的脸色顿时就绷不住了。 她羞恼成怒:“嘴这么利,真看不出来,你是从村里出来的。” 翠珍微笑:“我亦看不出来为人师表的黄老师,会对男人这样主动,掉价成这样子。” 第一回合,黄老师败下阵来。 她咬紧牙关,狠狠挤出一句话来:“如果不是你,赵教授不会离职。” 翠珍:“跟你有什么关系?” 黄老师破大防了:“他很喜欢京大的工作,是你,驱使他成为利益的生意人,林翠珍,你心里就没有一点儿内疚吗?你一点也不爱他,为什么还要霸占着他?” 内疚? 一点不爱? 霸占? 翠珍慢慢咀嚼着黄老师的言语,然后笑了,她望着这位可怜的女人,轻声反问—— “你喜欢赵寒笙什么?” “不就是他有钱吗?” “他做生意不是有更多的钱?还是影响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了?但是黄小姐我提醒你,赵寒笙的理想从不是京大,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在京大教书吗?那是因为他年少时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很美好的女孩子,名门闺秀,在京市家族里面排前三的那种,我想见识过世间最美好的东西,你黄小姐在他的眼里,从来不是什么近水楼台,你的爱恋、你的喜欢,甚至是你献的殷勤,只会是骚扰。” “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不带任何的情感成分,很客观地告诉你,赵寒笙不会喜欢你,永远不会。” “因为你太次了。” “在他的眼里,你很掉档次。” …… 这一席话叫黄雅俪浑身颤抖。 翠珍微笑:“真话总是难听的,只是你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黄雅俪嘴唇颤抖:“从未有人敢这样对我。” 翠珍仍具风度:“那不巧我是第一个!我想赵寒笙以后有太太,你再这样纠缠,她大概不会这样客气了,会招行她的权利,一个耳光都是轻的,你知道的,豪门阔太太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黄雅俪败下阵来。 她以为翠珍是软弱好欺负的。 哪知道,翠珍的嘴皮子利索,她一毛钱的便宜没有占着。 黄雅俪落荒而逃。 等人离开,翠珍靠在椅背上,静静出神。 一会儿小助理进来,说有客人下午想来,问她有没有时间接待,翠珍轻声说:“你跟她说改天,我今天状态不怎么好。” 小助理点头。 等门合上,翠珍轻轻闭眼。 她想,这么久了,赵寒笙这个人仍是影响着她。 第787章 相亲,赵寒笙发疯,你喜欢他?1 再后来,有人帮翠珍介绍男朋友。 是颇具分量的客户。 翠珍不想谈感情,因为她最真挚的情感全给了赵寒笙,最后一败涂地,被他践踏。 但是那位太太锲而不舍。 周愿悄悄地告诉她,那位王太太的丈夫是国内选美大赛的主办方,家族很有实力的,跟王太太交好,是很重要的。 翠珍失笑—— 为了生意,她还要负责相亲? 对方是王太太的娘家子侄。 条件很好,是个海龟,现在家族企业里工作,年纪不大还没有结婚,好像是在一场宴会里对翠珍一见钟情,当下不想追求,但是旁人说翠珍结婚了,放弃过一段日子,再后来又说翠珍离婚了。 王玄赫,王家公子立即请求自己的姑母,为自己牵线搭桥。 一开始王家是不同意的。 毕竟翠珍结过婚,还是赵家的二公子。 但是王玄赫非她不娶的样子。 最后,家里人屈服了。 王玄赫是H市人,他的姑母王太太嫁到京市,所以自打对翠珍钟情后,王公子时常到京市来,但凡有翠珍的宴会,他一定会来。 他在翠珍面前晃得久了。 虽不说话,但一直含笑望着她。 翠珍不是小姑娘了,能感觉到对方眸子里的热切,后来王太太便与她说媒了。 最终还是推脱不了。 正式见面了。 在一家很好的咖啡厅里,王公子还带了一束红玫瑰过来,包装得很朴素,轻轻放在翠珍的跟前,足以体现他的重视。 半小时聊下来,翠珍感觉这位王公子性格内敛,不花里胡哨的,总体上来说是老派的人,跟他留洋的背景不太相符,待翠珍很是礼貌尊重。 原来,翠傅碍于情面。 但是见面最后,她还是稍稍动心了。 对方确实是个结婚人选。 但是她有爱林爱晚了。 她清楚知道,若是她答应了这位王公子,有再婚的念头,那么赵寒笙不会放过她,他大概会旧病复发,会再次以抚养权来威胁她。 她逃不掉的。 这一辈子,除非赵寒笙放弃,否则她别想有新的感情。 除非她放弃爱林爱晚。 她是一个母亲,她不会。 …… 秋日傍晚。 咖啡厅前的停车场,落日烧成了橙色,看着温暖柔和。 翠珍与那位王公子停车场道别。 王公子眼神热切。 翠珍捧着那束玫瑰,凑过去轻轻闻了闻,低声跟他说:“认识你很高兴,但是我现在不适合谈感情,所以只能跟您说抱歉。” 对方是个很好的人。 他一下猜出来是因为赵寒笙。 他当下就说:“要我家里跟赵家交涉吗?” 翠珍轻轻摇头。 他们不是自由恋爱,只是萍水相逢罢了,没有必要闹得那样大。 等到赵寒笙放弃了,她就自由了。 王公子亦是知情识趣的人。 他能感觉到,翠珍待他有好感,但是成年人心里都会权衡一下,是不是值得,明显他不是那个值得她孤注一掷的人,只是好感的程度。 他们很友好地道别。 他想,他应该会再等一等,他还是很喜欢她的。 两人礼貌虚抱一下,算是正式道别。 但是这一幕,偏偏让赵寒笙看见了。 赵寒笙坐在劳斯莱斯幻影里,静静地看着前妻与旁人的男人相拥,他们是在相亲? 翠珍很喜欢他? 否则,怎么这样难舍难分? 夕阳西下,男人英挺面容,带着一抹阴鸷。 …… 夜晚,翠珍从工作室回来。 因为是周末,爱林爱晚去了爷爷奶奶家里,下午阿姨打电话过来,说是赵家过来人接走的。 翠珍当时想想同意了。 入夜白色宝马缓缓停下。 忙了一天,翠珍有些累了,她仰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鼻端蓦地传来一阵松木清香。 这个味道…… 她缓缓睁开眼,驾驶座的车门已经被人打开了,接着她的安全带被解开,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来,一直走到黑色的劳斯莱斯跟前,她的身体陷在了后座的真皮椅里,上方覆盖了坚实的男性身体。 她与他当过夫妻,光凭气息与触感就知道是他。 ——赵寒笙。 第788章 相亲,赵寒笙发疯,你喜欢他?2 翠珍那样软地躺着。 全身无力。 一方面是她很累,好像还有些低烧,一方面是他的力气太大了,男女力量是那样泾渭分明。她几乎是懒得抵抗,一开口嗓音亦是沙哑至极:“赵寒笙,你让人接走爱林爱晚,就是为了这个吗?你想要这个,自己花钱去找女人,外面漂亮的小姑娘一大把。” 赵寒笙紧紧贴着她。 目光晦暗。 良久,他才低低哑哑地开口:“你不想的话,怎么会去见外头的野男人?翠珍,你是寂寞了还是身体想要?这两样我都可以给你的,翠珍,你明知道我还喜欢你,你明知道我愿意给,为什么还要去见旁人?你喜欢他吗?你看见他心动吗?你有没有心跳加快的感觉?” 男人说完,一把抓紧她的心口。 女人哀叫一声。 她的心口剧烈起伏,脸蛋薄红成一片:“赵寒笙你放开我,你是在耍流氓。” 他直勾勾瞧她,眼神露骨,带着成熟男人的性感。 赵寒笙三十了,男人最好的年纪。 翠珍羞耻难当,她挣扎着,但是每一下挣扎都是徒劳。 他由着她乱动,仍是掌握着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半晌过后,她渐渐失了力气,躺着喘着气息。 车子里幽暗,男人嗓音低沉暗哑:“说,你对他有感觉吗?也会如我们在一起时那样,迫不及待地搂着他的脖子,想要他抱你吗?你和他喝咖啡的时候,有没有幻想过跟他……” 啪的一声。 男人脸上挨了一耳光。 不轻不重的。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并不动怒,只当是女人的情趣。 翠珍仍是胸口起伏:“放开我。” 男人俯低了身子,凑过去亲吻她的耳根,“放开你,让你去找野男人吗?” 他扬手,亦不轻不重地在她脸上拍打一下。 不是动粗,是隐秘的味道,是男女间的惩罚。 而后,男人便低了头,捧着她的脸开始接吻。 唔,唔…… 翠珍想推开他,但是身子发软,一下子都使不上劲来。 赵寒笙将这理解成,半推半就。 车恰好停在树下,庞大的树冠挡住了灯光,里头暗得很,适合干一些违背良俗的事情,赵寒笙轻抚女人脸蛋,低低地说:“我们还没有在车里过。” 他们大部分的夫妻生活,都在安定村,回到京市后不久,他便极少与她做了。 所以在车里,一次没有过。 初次尝试,又是绝对性的掌控,男人自然激荡。 名贵车身在暗夜里微微震动。 偶有路人经过,怀疑地望着。 但是车子里幽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不时会传出女人细碎的声音—— 半推半就的,如春夜里的猫儿。 …… 两回结束。 翠珍瘫软,别说动身,一个字都不想说。 男人许久开荤,眷恋地亲吻她的脸蛋,等亲够了贴着她很温柔地说:“翠珍跟我回去吧,我好好待你。” 翠珍别过脸去,不想见他。 半晌,她轻轻推他:“让我回家。” 赵寒笙按着她不让她走:“难道你还要说,这只是身体的事情吗?翠珍,你想要钱、想要事业,想要感情,甚至是女人生理上的需求,我都可以满足你的。” 翠珍轻轻笑了。 第789章 赵寒笙,你去给我买药 女人仰头望着男人急切的模样,反问道—— “赵寒笙,你觉得我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当初,若是换成晚棠要去英国,我想你不会这样粗暴地打断她的计划,你会等她,守候她的归来,去英国追求她,而我林翠珍……” “我林翠珍有什么呀,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是安定村打鱼出身的女儿,所以你不需要花心思,你赵二公子一掷千金,花一千万找个女人假结婚,来跟我争夺抚养权,为了孩子我当然走不了了。” “赵寒笙,你将我困在京市,困在你身边,但是你困不住我的心。” “别逼我,否则我真可能找个男人嫁了。” …… 翠珍说完推开男人。 赵寒笙猝不及防,被推在一旁,翠珍稀稀拉拉去穿衣服。 这个浑蛋,她的丝袜破了,露出一截子腿儿。 在黑暗里尤其明显。 嫩生生的,惹人眼红。 赵寒笙缓过那阵子,看着女人手忙脚乱的样子,倒是气闲神定起来。 一缕黑发垂在白皙的额头,很是性感,黑眸更是危险,语调带着一丝调侃:“破掉了?我去给你买新的?” 翠珍根本不想理他。 但是她却想起来一件事情。 刚刚他没有用套子。 生育后,她并未做节育手术,离婚后更不会吃避孕药,赵寒笙刚刚那样很有可能她会怀孕,于是她歪着头,轻声说:“你去买药。” 翠珍不是不能买。 她毕竟是女人家,脸皮是很薄的,何况始作俑者是他。 他该去买的。 她一提,赵寒笙想起来了,他握住她的小腿,语气十分温柔,像是事毕内疚的丈夫一般:“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买。” 男人很快下车。 等他离开,翠珍累极闭上眼睛。 身体累,心更累,但不可避免的是身体是餍足的。 两三年了,几乎没有过像样的性生活。 其实是舒服的,但是自尊让她不想承认罢了。 幽暗里,女人轻轻喟叹。 约莫15分钟的样子,赵寒笙回来了。 一开车门稍稍一怔。 幽光里,翠珍一袭湖蓝长裙,半卧着像是一幅美丽油画,整个人娇软无力,是很吸引男人的,至少赵寒笙就可耻地又想要了。 他很好地掩饰住了。 坐上车,关上车门,伸手一探。 竟然发现翠珍发起低烧。 那这个药肯定是不能吃了。 赵寒笙自动自发地想着。 低烧,暂时不用吃药,只是人难受。 翠珍迷迷糊糊的,感觉男人坐在身边,翻了个身不如平时那般抵触,而是抵着他的大腿轻声问:“药呢?” 赵寒笙低头,轻摸她的脸蛋,她都不躲避。 ——唔,真乖啊。 他不禁多摸几下。 翠珍再开口,声音嘶哑:“药呢?” 赵寒笙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翠珍你发烧了,我照顾你好不好?” 翠珍轻轻摇头。 但是男人哪里容得她拒绝? 他喂她喝了一点水,尔后便为她盖上小毯子,自己爬到前头的驾驶座,握上方向盘的时候,他激动兴奋地发抖,竟是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他带她去了一间高级酒店别墅。 是【京洛】开辟的高端品牌。 一幢别墅就是一户客户,私密性很强。 中途翠珍有醒过来,但是赵寒笙半哄半抱,把人弄进二楼的卧室,抱在柔软的白色大床上,那件湖蓝的长裙,被剥掉扔在地毯上。 赵寒笙站在床尾,兴奋得发抖。 他终于又跟翠珍当夫妻了。 翠珍发着低烧,不能大动干戈,那就亲亲抱抱好了。 男人近乎无从控制,珍惜地抱着女人身体,一遍遍地亲着看着,简直是如珍似宝…… 第790章 我发烧,你就能带我来酒店? 当他亲到翠珍的唇时。 女人呓语:“赵寒笙,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寒笙愣住了。 他确定她没有醒,是在说梦话,而且她的秀眉微皱,好像陷入某种痛苦里。 是因为他吗? 她的梦境里是他赵寒笙吗? 所以她才会这样痛苦? 一会儿,翠珍手紧拽住他的手臂,脸蛋主动地蹭了过来,紧贴在他的手臂上,整个人亦是贴合在他的身体上,她的嗓音软媚:“赵寒笙,你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曾经那样喜欢你,在我的生命里,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可是你辜负了我,是你辜负了我。” 女人开始低泣。 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她一定是在梦魇里,否则,今天的翠珍不会这样脆弱。 她低低地说:“你心里有晚棠,我认了,可是为什么还要有别人,还要有任小姐黄小姐,还要有数不清的小姐,是我没有当好太太的本分吗?我那样努力地,努力地走到你身边,想与你平齐,可是你毫不在意,那样草率地决定了我们的婚姻破裂,赵寒笙,像你这样不忠的男人放在安定村里是要浸猪笼的,你知不知道?” 赵寒笙声音带了一点哑:“你舍得?” 翠珍缓缓睁开眼,望着他。 眼里竟有几分懵懂。 像是爱晚一般。 她不安分地更贴紧他,弄得他有几分想要,想要不管不顾,但终归是忍住了。 翠珍咬唇,说了梦话:“不舍得。” 有几分孩子气。 然后她就闭上眼睛了,但是小脸蛋是贴在他的脖子里的,赵寒笙先是搂着她,后来低头小心翼翼地亲吻她,再后来还是忍不住,又侵占了她好几回。 当夫妻以来,从未这样淋漓尽致过。 一个夜晚,男人终于餍足。 等到翠珍醒来,天色光亮,身子底下的床比家里的要软,身旁还有热烘烘的东西,缓缓睁开眼,是斯文瘦削的脸孔。 ——赵寒笙。 翠珍轻轻眨眼,缓了半天才记起昨晚的事。 这时,赵寒笙醒了,静静看着她。 翠珍直接问道:“我怎么在这里了?” 赵寒笙声音很轻:“你发烧了,我就把你弄这里来了。” 翠珍看看四周,确定这里是酒店,而且大概是那种好几万一晚的酒店,她火气一下子就出来:“我发烧你就能把我带到酒店里?赵寒笙,你是不是有病?” 男人脾气好得出奇:“发烧前,我们还在车里做了,舒服的时候你怎么不反对呢?舒服过后竟然还挑三拣四起来。” 说着,还委屈起来。 翠珍当真无语,她掀开被子起来,想去冲个澡。 身子腻的难过。 但是被子一掀,她又捂回去了。 赵寒笙直勾勾地望着她:“怎么了?” 翠珍一身细腻,亦不知道用了什么牌子的身体乳,香喷喷的,很好闻。 翠珍的脸从耳根子红起,一直晕染到了鼻尖,她咬唇:“我的裙子。” 赵寒笙脱下浴衣给她,整个人靠在床头,宛如古希腊的人像,他的脸皮厚厚的:“我就不怕人看,你尽管看,翠珍我们是夫妻,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再说昨晚你可是爱不释手极了。” 翠珍一声冷笑,懒得理他。 径自下床冲澡。 等她走后,男人仰头,喉结微微滚动。 说不出的性感好看。 赵寒笙在回味,回味昨晚的滋味,翠珍的滋味。 等到翠珍出来,她没有再问昨晚的细节,倒是想起了那盒药,自己在床头柜里找着吃掉了。 看着她毫不犹豫吞药的样子,赵寒笙心里发紧,不由得走到她身后去,轻轻揽住了她的细腰,下巴贴在她的肩膀处,低声呢喃更像是请求:“翠珍,我们再要个孩子好不好?” 他想,再要个孩子,复婚。 她想去哪里都可以啊。 海阔天空,无论到哪里,她永远是赵太太。 但是翠珍不要。 翠珍要的,一直是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 她侧头看着赵寒笙,“不合适。” 男人扳紧她薄薄香肩,深吸一口:“我们复婚,就合适了。” 翠珍只是笑笑,她捡起地上衣服很快穿好,理智回笼,她想她亦该跟他说清楚,别搞得暧昧不清,弄得她好像要回到他身边似的。 翠珍仔细想想,说道:“以后爱林爱晚还是那样带,周末送到你爸妈那里让他们看看,至于咱们两个,我想通啦,有需要的时候互相解决一下,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你长得挺不错,技术也很好,但是我有条件,不要第三个人,还有我不去你爸妈家里,更不去你那里,如果你愿意的话,酒店就不错。” 赵寒笙皱眉:“你的意思是,那种关系?” 翠珍点头:“是,我们只适合那种关系!其实若不是你的存在,我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对了赵寒笙,等哪天你腻味了,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想到时大家都自由了。” 细腰被紧紧勒住。 男人转过她的身体,黑眸深深—— “你休想。” “我不会腻的。” …… 男人的话只要听听就好了。 翠珍不陪他疯,轻轻抵着他的胸口:“一会儿我还有事儿,再纠缠就没有意思了,说了有需要就联系,平时不要情啊爱啊的,不适合我们。” 赵寒笙瞪着她:“你的想明白,就是这个?” 翠珍:“那还有哪个?” 她竟然微微笑:“好了,送我回去。” 赵寒笙觉得,翠珍变了,变得彻彻底底。 第791章 原来,她不快乐,她会躲起来哭 后来的小半年,他们都是这样不清不楚的。 翠珍做到她说的那样。 赵寒笙的求欢,她不拒绝,偶有事情不应邀请,大多时候她是愿意的,只是地点一般就是酒店里,不会在她的公寓,她更不会去原来的别墅。 至于赵家,她当真一次没有去过! 就就她说的那样,就只是露水情缘的关系。 可是在赵寒笙心里,不这样想啊,他觉得女人愿意让男人做那个事情,就代表女人从心里接受了男人,名正言顺在一起,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亦以为,翠珍走出来了,不想再去国外了。 翠珍的事业做得很好。 他拼命补偿她,一旦有好的资源都会给她,就连在床上都是仅着她来,一切以她的满足为标准,等她舒服了,他才会顾着自己。 赵寒笙捧着她,小心翼翼的。 他以为翠珍是高兴的。 是满足的。 圣诞节那天,赵寒笙想跟翠珍约会。 正好孩子们在老宅里玩儿。 他想过二人世界。 翠珍却说要在家里看电视节目。 世英投行大楼,赵寒笙立于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落霞,心情很好,嗓音低低地哄着她:“电视节目有什么好看的?翠珍,我带你去逛街,今天是圣诞外头很多装饰,小姑娘不是最爱这个吗?” 翠珍:“我不是小姑娘了。” 赵寒笙甜言蜜语张嘴就来:“但是在我心里,你就是小姑娘。” 翠珍蛮无语的。 但她仍是不肯跟他出去。 手机挂上后,赵寒笙挺失落的。 他静静望着落地窗外,一直到夜幕降临,一直到闪着各色漂亮的灯光,还有圣诞老爷爷的马车从街道走过,外头是那样的热闹,但是翠珍不要他陪伴。 倏尔,赵寒笙拿起外套,走向外头。 秘书见他出来,连忙起身:“赵总,您是要回去吗?” 赵寒笙矜持点头,快步下楼。 到了一楼,他坐进劳斯莱斯幻影里,一踩油门发动车子。 他想都不想,就朝着翠珍的公寓开去。 他想见她。 尤其是今天。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翠珍的公寓楼下。 冬夜里,赵寒笙打开车门,一袭黑色大衣掩在夜里。 他确实长得很好。 公寓来往的人,用惊艳的目光看他。 但是男人不在意,笔直走向电梯,手里是一张房卡,是用好几样玩具跟爱林骗来的,一会儿他打算进去抓翠珍,来个出其不意。 果真,公寓里亮着灯。 赵寒笙站立片刻,拿出房卡轻轻刷开了门。 里头安安静静的,只有书房里传来细微的动静,好像确实是在看电视节目。 男人换掉鞋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原本想吓一下翠珍的,就像是在安定村那样,但是当他站在书房门口,站在半掩的门前,看见翠珍的脸时,他呆住了。 因为翠珍在哭。 书房里并未开灯,幽幽暗暗的,那抹清泪特别明显。 她没有哭出声音来。 只是默默流泪。 而电视放着的,是全球设计大赛—— 【女神的新衣】 今晚是冠军之夜。 捧着奖杯的女设计师,正在致词,而她的作品不如翠珍。 ——以赵寒笙的眼光来看。 他静静地看着她。 原来,她不快乐,原来她亦会哭。 第792章 原来,她不快乐,她会躲起来哭2 一瞬间,赵寒笙所有的欣喜,全部化为隐秘羞耻。 现实,像是狠狠抽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 他亦狠狠地清醒了。 赵寒笙本想离开,但是翠珍发现他了,她抬眼望着他,她的眼里有着一抹来不及掩饰的脆弱与伤感,就那样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像极了新婚时的林翠珍。 那夜,她亦什么都不懂。 他亦是第一次。 两人懵懵懂懂,发生了第一次性关系。 新婚期,他们每天几乎都会发生。 因为赵寒笙想。 那时他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技术方面欠缺,但是体力好啊,一到晚上就想做,而翠珍每次解衣裳时就是这样的表情。 电视机关掉了。 赵寒笙走进去,缓缓蹲在她跟前,轻轻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明知故问:“你哭了?” 翠珍胡乱摇头,还没有从伤感里回神。 男人嗓音更低哑了一些:“我带你去外面玩好不好?我们去郊外看烟火,翠珍,就像是在安定村那样,没有太多的人烟喧嚣,只有我们两个,你会靠在我的肩上,你还记得吗?” 翠珍眼里仍带泪珠,声音小小的:“可是赵寒笙冬天很冷。” 赵寒笙笑了,他摘下自己的围巾,轻轻围在她的脖颈间,慢慢地拉近,一直到跟她额头抵着额头:“那我们就在市区玩,我带你去喝德国啤酒,去吃墨西哥肉卷。翠珍……外面很热闹,不要一个人关在家里好吗?” 翠珍浅浅笑了。 而他望着她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 或许,这小半年来,翠珍从未快乐过。 他给予的那些金钱礼物,那些资源,还有他的陪伴,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其实还是飞往英国,去追寻她的梦想。 她说过,她早就想走了,远走高飞。 但是翠珍,我们先走出这间屋子好不好? 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哭,好不好? 两人拥抱半晌,他拉她起来,故作轻快地拍她的屁股,“去穿外套我们出去。” 翠珍同意了。 或许,她亦不想困在这间屋子里。 她套上黑色大衣,别着自己设计的胸针,并且化了淡妆穿上高跟鞋,她看起来美丽高贵,不再是安定村的村姑林翠珍。 甚至于,她走在路上时,黑色的长卷发都会微微弹起来。 赵寒笙时常专注看她。 发动车子前,他倾身过去,在她脸上印下一吻。 他说:“翠珍你真好看。” 翠珍只是微微一笑。 赵寒笙带着她,去了市区最热闹的地方,他们像是第一次恋爱那样,走在大街上闲逛,他会为她买小东西,为她去买热红酒,并且吐槽那酒真不好喝。 他做尽一切取悦她。 翠珍一直微微地笑着,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可是赵寒笙细细观察,她并不开心。 一直到夜深,他提议去酒店过夜。 翠珍坐在副驾驶座上,轻轻拨动头发,温软笑笑:“可是赵寒笙,前天我们才去酒店住过。” 那天他做了一笔大生意。 精神亢奋,足足来了四回。 一直到现在,她还没有缓过来的意思。 赵寒笙用手背,轻刮她的脸蛋,认真请求:“我们不做,只是说说话,从酒店的64楼,能看见烟花的。” 第793章 发现她的包里,有抗抑郁药物 他说完,翠珍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忽然叹息:“赵寒笙啊。” 男人蓦地上前,捧着她的脸蛋,深深地与她接吻,不管不顾的那种,印象里赵寒笙这样疯狂不过是只有一次,那次在湖边,在车子里。 亦是这样地动山摇的一次。 亲吻许久,翠珍轻靠在椅背上,目光似水。 莹莹润润的。 赵寒笙伸手,轻轻擦她的眼尾,翠珍声音沙沙哑哑的:“赵寒笙,我没有哭。” “我知道。” 男人声音无尽温柔。 接着,他握住方向盘,一踩油门朝着酒店开去。 半小时后,车子来到【京洛宫坊】。 赵寒笙熄了火,侧头看向翠珍,她倏尔一惊像是如梦初醒,接着她的手掌就被握在手里,男人声音轻轻的:“很累吗?” 翠珍摇头。 赵寒笙:“不累就好。” 他带着她去开房间,走到酒店前台,前台小姐认出他的身份,小心翼翼地说:“赵先生想要什么房型?” 赵寒笙掏出皮夹,抽出身份证件:“顶楼套房。” 前台小姐马上办理入住。 赵寒笙看着翠珍,很温柔地说:“你的证件拿出来。” 翠珍将手包递给他。 赵寒笙像是寻常的丈夫一般,从皮夹里拿出她的证件,递给前台小姐。 前台小姐一边输入,一边偷偷吃瓜—— 赵二公子,她知道的呀。 是她们何总的小叔子,赵总的亲弟弟,跟太太离婚了。 二公子的前妻,看起来不要太美哟,很优雅高贵,跟二公子站在一起的时候,有着莫名的CP感。 离婚夫妻酒店开房,真刺激。 前台小姐决定一会儿,跟小姐妹分享一下。 入住很快办理。 赵寒笙有这里的白金钻卡,打了折扣后还是3万多一晚,除了房费还有一份精美餐点和鲜花,还有水果等等服务,总之是很享受的。 赵寒笙接过房卡,轻揽了下翠珍的腰身,示意她跟上。 两人才走,前台小姐立即群发消息—— 【小赵总带前妻来开房了】 【最顶级的房间】 【前妻不要太美啊,哈哈,小赵总一脸迷恋,说话声音很轻很轻的,和大赵总有一拼,在老婆面前不敢大小声】 …… 群里顿时炸了。 一群小姑娘在里头津津乐道,当然是偷偷的,不能让何总知道。 …… 64楼。 电梯叮的一声开了。 过道里不比大厅与套房里,有些许冷意,赵寒笙伸手揽着翠珍让她暖和一点,一手刷开套房门卡。 套房大约300平米,装修很奢靡,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能看见很远。 一进去,就看见远远的地方,正在燃放烟花。 翠珍呆呆的:“那是安定村的方向?” 她不由地走过去,双手平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静静地望着远方,很久没有回去了,她很想念,想念安定村的阿爸。 赵寒笙望着她,恰好,服务生送餐过来。 银制餐车里,摆放着西餐与红酒,还有一束红玫瑰。 赵寒笙给小费时,发现自己皮夹里没有现金了,他与翠珍不分彼此,于是从翠珍的包里抽出两张一百的递给服务生,并且带上门。 才将皮夹放进翠珍的手包里。 里头一只小药瓶引起他的注意。 拿起来一看,瓶身上全部是英文,但是赵寒笙是认得的—— 这是抗抑郁药物。 男人手指微颤,掉过头看了看翠珍,她仍望着外头,侧脸看起来很平静恬适,丝毫看不出有抑郁的样子,但是随即,赵寒笙就想到了她坐在书房里落泪的样子。 明显,翠珍不想让他知道。 难道,她准备就这样跟他混下去? 一直约着,不让他关心她,不让他知道她的真实情况,不让他知道她的悲喜快乐? 原来,她一直没有放下。 原来,她在意地生病了。 她病了多久,他竟然不知道。 这一刻,赵寒笙心里一片潮湿。 第794章 翠珍,我是不是该放你离开? 许久,赵寒笙将小药瓶放回包里。 原本,他想喂她喝点儿红酒。 这会儿,却只为他自己倒上一杯。 等摆放好餐桌,赵寒笙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搂住翠珍的细腰,与她一起望向烟火的方向,确实是安定村的方向,远远近近的连珠炮一直在燃放着。 赵寒笙忽然开口:“翠珍,如果给你选择,是宁可我永远不恢复记忆一直安安稳稳在安定村生活,还是像现在这样,我们离婚然后跑到酒店上床?” 翠珍微微侧头,望着玻璃里的男人身影。 她的额头抵住玻璃,轻轻蹭着,嗓音亦是细细碎碎的:“让我选的话,还是会选现在这样,因为我不忍心看着爱林爱晚跟我一样,出生在安定村,或许一辈子走不出安定村。赵寒笙,一旦走出村子,就很难再回去了。” 对于他这样的大少爷来说,短暂的村落生活是体验,是新鲜感。 但是对于山里走不出去的人来说。 是一辈子的痛。 赵寒笙永远理解不了。 听了翠珍的话,赵寒笙喉结滚动,但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揽紧了翠珍。 翠珍别过脸来,专注看他,“怎么忽然问这个?” 赵寒笙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他说带她过来看烟火,吃西餐,就真的规规矩矩的,一直轻轻说话,一直坐在落地窗前看烟火,套房里有一架钢琴,他还为她弹了一首曲子。 翠珍说他弹的好听。 她说爱林亦会几首曲子了。 她还说爱晚画画比较好,老师说很有天分。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神色是平静与恬淡的,好像从不曾被他威胁过,她在与他好好地相处,用她愿意的方式,她极力地想给爱林与爱晚一个好的童年。 即使她,已经开始服用药物。 【走不出安定村,是一辈子的痛】 翠珍就是安定村的啊。 忽然间,赵寒笙理解了翠珍,明白了她的不安全感来源。 她跟他不一样,跟晚棠亦不一样。 翠珍甚至不是小镇做题家,她以前几乎没有上多少学,她能有跟久石学习的机会,她有多珍惜可想而知,是他为了所谓的情感婚姻,硬生生地折断她的翅膀,为了孩子她留下来,她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可是她的心上生病了。 忽然间,他开始心疼她。 纵使翠珍拥有了很多。 赵寒笙就是心疼,想将一切都给她,想要还给她。 不是良心发现,是从心中心疼,他忽然知道怎么爱林翠珍了。 但是赵寒笙没有立即说。 他拥着翠珍,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他与她说了很多安定村的事情,说到最后他才发现他从没有忘记,没有忘记安定村的事儿,与她的全全部部。 到最后,他的喉咙像是堵住了。 到最后,他近乎失态。 只得低头深深地吻她,低低地唤她的名字,低而沙哑地说了对不起。 他不知道,翠珍能不能听见。 可是他想说。 …… 这夜,他们一起安静度过。 没有争吵,没有性事,只是拥抱。 临睡前,翠珍拿了手袋去起居室吃药,他心知肚明但是没有跟过去,他给翠珍隐私,给她保留女人的自尊心。 但是,他是多么心疼啊。 这夜,赵寒笙搂着翠珍,不舍得放手。 他贴着她的耳根,很低很低地说—— “翠珍,如果让我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去,我会选择在安定村,但是我会努力努力挣钱,让你让爱林爱晚走出安定村,能在城市里扎根生活,我会养着你,把你变成幸福的女人,不让你伤心难过,可是翠珍,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如果你不想复婚,我们就不复婚,想要了就过来酒店,其实也挺刺激的。” “翠珍,我不交女朋友,你也不要交男朋友。” “我们一辈子这样好不好?” …… 他说着话时,按着翠珍的脑袋。 女人的头紧贴在他的怀里。 其实呼吸不畅。 翠珍低声问:“赵寒笙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赵寒笙目光微湿,他只是忽然知道爱她了。 至于自由,他想他应该会给她,但是还要想想,因为林翠珍……放手也需要勇气。 赵寒笙低头,轻轻蹭怀里女人头发。 手臂揽紧,是前所未有的珍惜。 第795章 哥,我准备放翠珍离开 清早,赵寒笙一反常态,并未纠缠。 甚至于他没有要求性关系。 干脆地将翠珍送回了家。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赵寒笙侧头看着翠珍,一会儿将一张房卡还给她,喉结微滚:“我从爱林那儿弄到的,收好了。” 翠珍捏着房卡,不知该气,还是不该生气。 从昨晚开始,赵寒笙就不对劲。 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翠珍更不会去问。 …… 赵寒笙并未跟着上去,他目送翠珍走进电梯玄关,尔后坐在车里,静静地吸了两三根香烟,一直等到心静下来,他才踩了油门,朝着医院开过去。 半小时后,他找了相熟的医生,打开手机,给人看了药瓶照片。 确定是一种进口药物。 专治抑郁病。 瓶身上写着字,医生说用药量不大,应该是轻度的,所以翠珍能正常生活。 赵寒笙道了谢,在冬日清早开往了【晚棠】。 大冬天的,赵寒柏还在老婆孩子热炕头哩。 抱着何洛洛软乎乎的小身体,哪里舍得起床? 何洛洛骑着打:赖床爸爸。 但是赵寒柏就是皮实,怎么都打不起来,这时阿姨在外面传话:“赵先生,二公子过来了,说想见见您,说是立即马上。” 赵寒柏赤着上身呢。 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手捂着面孔,“让他滚蛋。” 阿姨为难着呢。 小洛洛揪爸爸的胡子,简直要把赵寒柏给揪起来,最后他只得起床,套衣服的时候还夹着何洛洛小朋友,简直是如影随形。 一岁多的小姑娘,活泼得很,天天在家里爬。 还会像小狼崽一样嗷嗷叫。 就差浑身长毛了。 但是赵寒柏喜欢得紧,而且闺女越长越像他,五官像极了。 当爸爸的哪哪都带着。 赵寒柏提拎着小洛洛,懒懒地下楼,到半中腰睨着亲弟弟瘫在沙发上的样子,轻哼一声:“火急火燎地过来,你要死啦?” 赵寒笙眸子拉开一条缝:“和死差不多了。” 赵寒柏快步下去。 将何洛洛小朋友放在地毯上爬,小洛洛爬到赵寒笙的身上,嗷嗷叫了两声,又嫩生生地叫:“小叔叔……” 赵寒笙望着软乎乎的小人,眼睛红了。 一把搂住小洛洛,紧紧抱着。 赵寒柏嚷嚷:“起开起开,女儿你没有吗?一身晦气,别熏着我心肝宝贝儿。” 赵寒笙有气无力:“以前你抱爱晚少了?是谁一发烧失败就抱着爱晚嗷嗷痛哭的?洛洛是父债子还。” 赵大:呵呵,还有这说法哩。 赵寒笙缓了许久,才搂着洛洛轻声说:“翠珍生病了,是轻度抑郁症,哥,我是不是该放她自由?是不是该帮她完成梦想?她想要爱林爱晚,我是不是都该成全她?孩子是她辛苦生的,我不该那么自私,我更不该一直居高临下,把她当作安定村的翠珍对待?” 赵寒柏隔了几许,只答了一个字—— 是! 而后,他把宝贝女儿抱过来,放在怀里玩儿。 半晌之后,他笑笑:“寒笙我说过,我们兄弟两个的脸,是可以吃定晚棠跟翠珍一辈子的,你该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孩子都生了俩,翠珍再找对象不会不慎重的,你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她去英国,你就飞到英国去追求,来来回回多跑几趟,再弄几个苦肉计啥的,不怕她不感动,当哥哥的不敢打包票,两三年,她一准感动得要命。” 赵寒笙怀疑地望着他。 赵寒柏拍拍胸口:“你哥哥我老有经验了。” 赵寒笙冷笑一声。 尔后,他又把何洛洛小朋友抱过来,搂在怀里当安慰。 赵寒柏:——父债子偿。 第796章 成全!久石先生的邀请函 三天后,赵寒笙飞去英国。 他并未跟翠珍说。 因为,他不知道那位久石先生,会不会同意。 等到春节前的时候,赵寒笙才从英国飞回来。 前前后后整整一个月,他跟久石先生磨了一个月,斥资6000万久石先生才勉强同意,但是人说,若是再放鸽子他会永久将翠珍拉进黑名单里,不会再教导她了。 赵寒笙一口答应。 小年夜那天他回来,是带着久石先生的邀请信的。 另外,他办好了爱林爱晚的护照签证。 春节后,就能送她们母子三人前往英国。 赵寒笙心里清楚,他与翠珍的未来,全在翠珍的一念之间。 她决定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他没有大哥磨人的热情,他更不会那些情话,他是实干型男人。 小年夜那天,天空飘着细雪,爱林爱晚都在家里头,因为放寒假了。 赵寒笙将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他拨了电话给翠珍:“下来一趟。” 手机那头,翠珍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朝下一探,看见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房车。 赵寒笙坐在车里,看不清楚人。 翠珍问什么事儿。 男人在电话里不肯说,执意让她下楼,翠珍以为他消失是出差了,这会儿过来是送春节的干货过来,因为赵家每年会有许多特产,都是很好的东西,送与翠珍她不会拒绝,爱林爱晚是要补补的。 恰好孩子们在写作业。 翠珍独自下楼。 天空仍是飘着细雪,温温柔柔的,赵寒笙听见脚步声,伸手将副驾驶车门打开,让翠珍坐上车说话。 翠珍想想,还是上车了。 坐到车上,她慢慢地摘下围巾,才想问他什么事儿。 后颈被托住,紧跟着人被男人揽过去,是铺天盖地的亲吻,缠着她一次次地深深吻着,似乎是要将这一个月以来欠下的全都补上。 他太有劲儿了。 许久过后,赵寒笙终于松开她,嘴上还不老实:“挺想的。” 翠珍明白他的意思。 想去酒店。 但是家里有孩子,今天不是时候。 她看看后座方向,“是送特产过来的?你出差挺久。” 赵寒笙嗓音低哑:“想我了?” 翠珍略略坐正,用纤白手指梳理长发,她的嗓音低低的:“我们之间有什么想不想的?只是身体上的事情,别整得跟谈恋爱似的。” 男人黑眸深深:“放心,我不是让你负责。” 翠珍望着他。 ——不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是他想明白了,打算跟她断干净了,年底准备相亲了? 还是他有女朋友了? 像是猜到她想的,赵寒笙嗓音沙哑:“我在你心里就那样渣吗?我有女人的话,还会亲你?翠珍我去了一趟英国,在那里待了20多天。” 他去了英国? 翠珍心脏狂跳,但是她没有问。 赵寒笙抽开她的围巾,拢在手里,慢条斯理地问她:“为什么不问?不敢?” 翠珍不想理他,想要打开车门,去拿后备箱的东西。 一只手臂按住了她。 男人盯着她,语气缓缓:“等一下再拿。” 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信函递给她。 翠珍将信将疑的。 但是等她拆开,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因为这里面是她的梦想。 她倏尔抬眼,望着赵寒笙。 男人仍是微微地笑着,他说:“怎么办呢翠珍,我不让你去英国你永远不会开心,你永远会记得我的坏,而我,好像很喜欢你了,除了喜欢好像还有心疼了,除了心疼好像还有点儿爱了……书上说,爱一个人是成全,所以林翠珍,我放你离开,包括爱林爱晚,他们都是你的,我永远不会跟你抢他们,哪怕是以后你再婚。” 他好像待她太好了。 全部全部的主动权,全部交在她手里了。 可是怎么办,说完以后,他好像并不后悔。 翠珍望着他。 赵寒笙仍是微微地笑着,斯文而又英俊。 他成为成熟的男人,成为她精神上的丈夫,哪怕林翠珍一辈子不回头,他亦是她的丈夫。 半晌,翠珍又低头,将那封信函仔仔细细看完。 她默不作声。 赵寒笙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嗓音很温柔地问:“怎么了?不高兴?不是一直想去的吗?现在能过去了反而不高兴了。” 三本护照递给她。 手续全部办好了,他在英国那里帮她买了房产,甚至挂了公司,所以很轻易办好了全部手续,不用她花费一点心思,爱林爱晚也找好国际学校。 他甚至给她找好了保姆阿姨。 全部是京市安排过去的。 翠珍仍是不语。 赵寒笙继续开口:“你不喜欢与我同居,我在隔壁买了一幢房子,等我过去的时候,孩子们白天上学我们约会,地下情人我也愿意的,翠珍,只要你不嫌弃我。” 终于,翠珍抬眼看他。 其实是不容易的,她在那里一待几年,男人留在京市是寂寞的,以后谁也说不准的事情,而他终于放手了。 翠珍不呆,她知道让久石先生再收留她,一定是花了代价的。 除了金钱,还有伏低作小。 一时间,她百感交集,说不出的滋味。 第797章 最后一次约会1 赵寒笙直勾勾看着她:“是不是很感动?” 翠珍抿紧唇,想说什么,最后作罢。 说软话显得软弱。 嘴硬,显得她无情。 所以她选择一句不说话。 …… 还是赵寒笙开口的:“不管怎么说,好好过个春节,回安定村陪陪阿爸。” 翠珍欲言又止。 到底是没有纠正他。 大概是因为他的劳苦功高,翠珍对他放行了,让他上楼一起吃饭,才想下车,赵寒笙又握住她的手,嗓音低低的开始耍流氓:“今晚让我在公寓里睡你一次。” 翠珍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赵寒柏附体了。 ——赵寒笙一向闷骚型男人。 ——不太会说这样的骚话。 但是如假包换。 赵家两兄弟就是一路货色,赵寒笙骨子里也是烧烧的。 关键时候,什么不要脸的话都说。 翠珍多么薄的脸皮啊,怎么可能直白答应,她轻轻摘开他的手:“不是有年货吗?帮我搬上去。” 赵寒笙下车,还在追问:“翠珍你是同意了吧?” 他憋了一个月浑身劲儿。 今晚,他要让林翠珍在床上求饶。 …… 赵寒笙下车,一袭黑衣,丰神俊美。 恰好翠珍底下一层住户经过,看见赵寒笙后,仔细打量:“林小姐,这是你新交的男朋友撒?长得老好啦,看起来也蛮有票子的咧。” 翠珍轻撩发丝,微笑:“是爱林爱晚的爸爸,送年货过来的。” 邻居一脸惊讶:“原来是老人的啦!我告诉你林小姐,人嘛还是要灵活的啦,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啦,你还这么年轻漂亮又有才华,多挑挑拣拣几个才不吃亏的啦。” 翠珍不好意思的笑笑。 等人离开,赵寒笙蓦地将人压在后备箱上,低头看她。 语气相当危险—— “多挑几个?” “灵活一点?” “多挑几个不吃亏?林翠珍,我满足不了你吗?还想着往外发展,说,我不在的一个月你发展了几个?两个还是三个?” …… 翠珍想挣开,但是男人好不容易捸住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玩儿情趣来着。 他一直逗弄着她,弄得翠珍脸红心跳,人来人往的,她脸皮可没有他那样厚。 后来,总算是将人带到楼上了。 在电梯里,又是一阵轻薄,半推半就。 赵寒笙亦觉得,从她拿到邀请信后,她的态度就不同了。 他不禁后悔该早点儿给她的。 不过现在亦不迟。 满满两大箱的土特产搬进公寓里。 小年夜,家里的住家阿姨放假了。 饭菜还没有烧。 爱林爱晚听见动静,飞快地跑过来,一个月未见两个孩子都很想他,嚷着要爸爸抱。 其实小孩子都是敏感的,看着爸爸妈妈的神色,就觉得他们关系缓和。 爱林爱晚很高兴。 哪有孩子不希望父母和好? 赵寒笙轮流抱过他们,把英国带回来的礼物给他们,两孩子跑回房间里高兴地去研究了。 望着孩子们,赵寒笙目光微垂,黑眸染着热度。 “那我做饭。” 翠珍没有反对。 她将他带回来的护肤品,拿到卧室里,仔细放好。 是英国最好的品牌。 赵寒笙给她带了一整套。 才摆放好,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是男人将卧室门锁起来了,跟着就无声息地走到她的身后,从后头搂抱着她的腰身,轻嗅她颈间嫩肉,嗓音更是沙哑性感:“身上有油墨的味道,刚刚打印资料了。” 他实在不老实。 翠珍被他弄得身子发软。 她咬唇:“你狗鼻子啊。” 赵寒笙黑眸更深:“那我别处闻闻。” 说完,就一把抱起她,将她抱坐在梳妆台上。 翠珍仰头,低低地叫唤一声:“赵寒笙!” 男人嗓音带着安抚:“我知道,床上等晚上再来,现在在这里一回,待会儿你声音小一点,爱林爱晚年纪小但是多少懂一点事儿了。” 翠珍气得捶他一记:“赵寒笙你浑蛋。” 他不语,只是注视她。 一会儿,轻轻拨开她的长发,亲她的脸颊:“你乖一点,我忍一个月了。” 第798章 最后一次约会2 真的是一会儿。 就结束了。 结束后,赵寒笙的头靠在翠珍的薄肩上,并不舍得立即离开她,而是搂着她的腰身不放,享受着分别一月的温存。 就这样抱着说说话。 就这样抱着,说着这段日子以来的事情,他会说英国的天气,说久石老师难缠的性子,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 渐渐的,翠珍亦愿意说一点。 她说爱林爱晚考试成绩,说最近又去大伯那里吃饭,说赵寒柏学会了新的菜色,赵寒笙轻抚她的脸蛋,嗓音低低的:“英国的公寓有个很大的厨房,你愿意的话,我隔段时间去给你们做饭,最近我的手艺不算差。” “算了吧。” “你若是飞到那里,大概不会想做饭。” 女人贴着他的脸面说着。 她的脸面酡红,带着一抹情事后的慵懒,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伸脚踢了踢男人,“前前后后进来10多分钟了,你该出去了,不然爱林爱晚会起疑心的。” 前前后后十来分钟。 这几个字真是刺激到男人了。 赵寒笙捧着她的脸蛋,狠狠地亲了亲,随后说道:“晚上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翠珍轻咬下唇。 等到男人拉上裤子走出卧室,她的身子蓦地瘫软在梳妆台上,但是无论身心都是满足的,这种满足来自于拥有一个优质的爱人。 外头,远远传来细微动静。 是赵寒笙在收拾食材了。 他是努力地想当个好丈夫,好爸爸。 至于接不接受,翠珍的身体代替她回答了。 她不是矫情的女子。 她亦不喜欢与他玩套路,她想,她的态度赵寒笙应该是知道的,这样就很好,她会朝着想要的方向努力,而赵寒笙则是拼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晚棠说,男人拼命过才会珍惜。 翠珍想这话真是一点不错。 她去浴室冲洗一番,又坐在温暖的室内,将那封邀请信看过一遍又一遍,一直到记住上头的每一个字。 她是真的很开心。 等到出去时,翠珍特意挑选了一件衣裳。 一件深咖色的真丝裙子,肩部全部是精美的蕾丝刺绣,腰身与下摆则是突显女人的玲珑曲线。 女人坐到餐桌前,赵寒笙目光专注看着。 半晌,避着爱林爱晚轻声说:“挺好看的,在家里穿成这样,是不是因为我?” 当然是因为他。 但是女人亦有矜持,怎会明说? 翠珍只是盛汤,然后望着男人柔声说:“叫爱林爱晚过来吃饭了,放假后他们总是喜欢看电视,上回菜老师说爱林的眼睛有轻度近视了,让我们带着去医院查查,若是必要得戴眼镜,不然上课看不清楚,影响课业。” 让我们…… 这三个字,听在赵寒笙的耳朵里,是那样美妙。 他微微一笑说好。 然后叫孩子们过来,先是拍拍爱林,教育他小心用眼。 爱林点头表示知道。 两个小家吃饭的时候,会对着笑,因为爸爸妈妈在一起还是很高兴,而去英国的消息,是赵寒笙提起来的,当爸爸的很是轻描淡写:“总之到了英国一样学习,我每隔半个月去看你们一回,如果不听话,妈妈告诉我,我会打你们屁股的,听到了吗?” 爱林爱晚一齐大声:“知道了爸爸。” 赵寒笙满意地笑笑。 翠珍忍不住小声抱怨:“在孩子们面前逞强,你还挺享受的。” 赵寒笙抬眼看她,很专注,一会儿很是慢条斯理地回答:“在你面前逞强,那才叫享受。” 男人开起黄腔来,那叫一个无师自通。 翠珍一下不说话了。 赵寒笙伸手撩开她的发丝,目光很温柔,很温柔。 一个月未见她了。 一次怎么够? 当晚,赵寒笙留下来过夜。 自然不会天黑就关灯。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不过,爱林爱晚人小鬼大,似乎是猜到爸爸妈妈和好了,只缠了赵寒笙一会儿,九点整就准时洗漱睡觉觉了。 等到孩子们睡了,才是属于成年人的时间。 这一晚,跟从前是不同的,跟傍晚梳妆台上的那次亦是不同,男人慢条斯理地取悦女人,像是有一辈子时间可以做这个事情,他看着她沉沦,看着她难耐地揪住他的头发,小声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赵寒笙,赵寒笙……” …… 男人亲吻她,一手轻抚她的脸蛋,低低地问:“叫赵寒笙是不是比叫东子更有感觉?” 女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只能随着他沉沉浮浮。 第799章 甜蜜蜜! 夜里,京市下了大雪。 铺天盖地。 清早,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雪,整个城市像是罩在冰雪世界里,很是好看。 翠珍早早醒来。 其实身体还是累的,但是这宛如新生的一天,她很想看看雪,看看不一样的京市,于是趴在卧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望着外头的景色。 一条条树枝上头,挂着白绒绒的冰淋档,看着美丽又可爱。 是她从未有过的心情。 赵寒笙赤着上身,靠着床头在与赵父通话,嘴角噙着一抹餍足的笑意—— “是,我在翠珍这里。” “昨天回来的,就直接过来了……翠珍为什么不接受我?我年轻英俊又有钱,她拼命地挽回我都来不及。” “嗯,这几天不回来了,大年三年我带翠珍跟爱林爱晚回来吃饭。” …… 赵寒笙说完挂掉电话。 一抬眼,翠珍扭头瞪着他,眼睛从未有过的圆。 他笑了,掀开薄被,仅着睡裤走到她跟前,搂着腰身就亲了过去,翠珍不愿意,小手握成拳头,拼命捶着他的肩—— 他还没有洗漱呢。 赵寒笙亲了个够。 等亲完,翠珍抹脸,一脸嫌弃。 男人揽着她的细腰,亲呢地贴着她的脸,跟她一起去看外头的雪景,并且不要脸地说:“昨晚我都没有嫌弃你。” 翠珍的脸红透了。 他怎么什么都敢说? 翠珍故意岔开话题:“你刚刚说,我拼命挽回你?赵寒笙,我没有听错吧?” 男人低笑:“是我挽回你。” 但是情侣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一起。 赵寒笙重新追求到人,一刻都不想分开,低头亲亲怀里女人:“下午阿姨会过来吧?让她带着爱林爱晚,我带你去街上逛逛。” 男人心思、女人是知道的。 她既然与他复合,便想着更好的法子,把爱林爱晚丢给阿姨肯定不好,若是年后去英国,不如送到赵寒笙父母那里过几天,让他们陪陪爷爷奶奶。 翠珍把想法一说,赵寒笙十分赞成。 他亦是感觉,公寓里住阿姨不方便,于是缠着女人打电话给阿姨,一直放假到春节后,翠珍觉得他放纵,她小声抱怨:“我工作室还有活要干呢,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赵寒笙:“那我陪你。你做你的事情,我坐着等你。” 翠珍却不同意。 她搭在他的肩胛上,仔细斟酌一下说道:“你既然干了投行,这份事业就要好好做。我们又不是少年男女,都当夫妻好些年,爱林爱晚都上小学了,哪里还有这样大的瘾头?” 一提起这个,她的脸蛋又红了。 实在是他太禽兽。 昨晚总共来了六次。 她腰都要断了。 赵寒笙望着她薄红的脸蛋,心动得要命,他揽着她声音低低的:“从前不知道男女之事的好。经验不足,在安定村还没有片看,无法学习。” 翠珍:“你在京大当副教授,学的就是这个?” 赵寒笙捧着她的脸蛋,一阵热吻:“我只收一个学生,就是林翠珍。” 其实来来去去,虽有任小姐的暧昧绯闻,但他只有翠珍一个女人。 他亦不想再去观摩其他女人的风情。 翠珍就很好。 当然,他亦承认,若是翠珍还是安定村的翠珍,他不会这样迷恋的,可是人的情感不能深究,不能太计较,不然会活得太累了。 像现在这样,刚刚好。 林翠珍与他,刚刚好。 下午,赵寒笙就将爱林爱晚,打包回了赵家老宅。 随后,他载着翠珍去了【翠巧堂】。 他想在里头远程工作。 但还是被翠珍赶走了。 翠珍说他会影响她,说哪有男人会待在女人的店里,一副不务正业的样子,若是这样,不如回京大教书去,反正她亦不要他养活。 总算,赵寒笙被赶走了。 但是他有要求,晚上要过来接翠珍,一起去吃饭逛街,还要她为他挑选过年的衣裳,说别人的太太都会这样做的。 翠珍同意了。 离开时,赵寒笙蓦地又低声问:“昨晚舒服吗?还疼不疼?” 女人闹了个大花脸,将他直接赶走了。 赵寒笙心满意足。 坐到黑色劳斯莱斯幻影上,叹了好一会儿的气,才驱车去公司。 雪后街道难行,开了半小时,才到了【世英投行】。 一进去,他的秘书就抱怨老板太随心所欲了,公司才起步就跑了一个月,好在有大赵总顶着,否则八成宣布破产了。 赵寒笙心情愉悦:“不是有赵总顶着嘛?” 秘书蛮无语的。 这时她想起一件事情来,说:“对了赵总,有位黄小姐找您。” 黄小姐? 赵寒笙猜测是黄雅俪,京大的同僚,他记得说清楚了。 怎么又来了? 秘书看上司的样子,知道不想会面,于是体贴地说:“那我就说赵总还没有回来。” 赵寒笙点头。 虽说,他与黄老师没有半点私情,但是翠珍知道见面,不会高兴。 从今天开始,他要守住男德。 第800章 原来,让翠珍高兴,是这么简单! 赵寒笙拒绝完人,就坐到办公桌后,专心办公。 办公桌上,文件堆积如山。 他准备尽快办完,然后赶到翠珍的工作室,去看她,去陪她……他当然知道,男人还是要事业为重的,但是翠珍春节后就去英国了,这个时候当然是以她为重。 (小赵总,自动忽略了爱林爱晚) 傍晚时分,外头起了暮色,冰天雪地暗下来。 赵寒笙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伸展肩颈,拿出手机给翠珍发消息,三十出头的男人,还挺幼稚的—— 【今晚我想吃泰餐。】 等了约莫10分钟,翠珍终于回微信了。 【大概得等到九点,我有一点儿忙。】 赵寒笙看着那几个字,心里暖暖的,翠珍待他真好,再忙再累到九点都愿意陪他吃泰餐,于是又发了过去—— 【吃完饭,回到家里,我会报答你的】 那头的翠珍心想,赵寒笙的报答,大概就是男女那档子事情。 她思忖,一个月分别,他真是饿了。 昨晚六次都没有能满足他。 不过,喜欢的男人这样惦记着她,惦记着她的身子,滋味是无与伦比的好啊。 翠珍承认自己心情很好。 其实她要的一直不多,不过是待她一心一意的人罢了,赵寒笙这样很好,她很喜欢。 …… 白昼过去。 夜幕终于降临。 七点十分,赵寒笙拿起薄呢外套,走出总裁办公室。 外头是秘书间。 秘书杰妮卡起身,“赵先生准备下班了?” 杰妮卡是从H市的世英集团调过来的,一直是赵家御用的心腹秘书,四十来岁了,很得赵寒笙信任,他微微一笑:“是,去接翠珍。” 杰妮卡亦是微笑:“赵太太的事业做得很好,前几天我还听一个朋友抱怨,说赵太太的单子太难订,要排队月余,等到她去英国深造,怕是再穿不着赵太太亲手设计的衣裳了。” 这话十分技巧。 一半恭维,一半试探,想上司开后门。 赵寒笙看着秘书,想想说道:“回头我让翠珍的助理跟你联系,看看那儿有没有适合你朋友的成衣,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翠珍挺忙挺辛苦的。” 杰妮卡大喜过望:“若是插到了队,我在朋友面前可有面子了。” “是吗?” “翠珍有这么火吗?” 男人推开玻璃门,一边明知故问,脸上的骄傲掩不住。 外头,仍是飘着细雪。 他忽然开悟了—— 原来,爱翠珍是这样简单,让翠珍高兴,亦是这样简单,翠珍高兴了……原来他亦是这样高兴的。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熄在黑夜里,车顶覆了一层薄薄积雪。 秘书要为他拂去。 赵寒笙却很体贴女性:“下班吧,我自己来就好。” 他心情极好,因为这部车子是待会翠珍要坐的,他自己亲手做比较好。 杰妮卡看他样子,觉得是被爱下了降头,含笑离开了。 女人脚步轻快。 其实那个朋友是她自己,她想穿翠珍的衣裳,但是一直排不上队。 …… 温柔细雪里,赵寒笙将车顶积雪掸干净。 拉开车门正欲上车。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赵教授。” 赵寒笙皱眉,朝着声音方向看去,果真是黄雅俪。 ——她还没有走? 大冬天的,黄雅俪仍是穿着单薄皮裙,外头罩着一件大衣,明显是打扮过的,但是太刻意了,又不是隆重场合,所以显得有些精致土。 男人静静看了几秒,反手关上车门。 赵寒笙语气很冷淡:“我不在京大教书了,以后别再叫我赵教授了,还有,咱们之间似乎没有私人来往。黄女士,我不想我太太误会,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黄雅俪不甘心地咬唇—— “她凭什么?” “我哪里不如她?” …… 赵寒笙想想,挺认真地回答她:“凭我喜欢她,迷恋她,不单是你,所有的女人哪哪都不如她。” 他自以为说得清清楚楚。 姓黄的女人再作纠缠,就是不识趣了。 以前大家是同事,彼此说话客客气气,当他离开学校其实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了,更不是一个阶层了,这个道理黄老师好像不太懂,或许是装不明白罢了。 赵寒笙再度打开车门,坐上车,毫不留恋地将车子开走。 黑夜的细雪里,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是那样尊贵。 以前,他在学校都是开宾利,已经很招摇了。 现在更加不得了。 这是黄雅俪一生中够得上的最优质男人。 她不甘心,就真的不甘心。 第801章 得了人,他又想要名分! 雪夜难行。 赵寒笙赶到工作室时,已经八点半了。 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员工都下班了,只有翠珍打样室里还亮着灯,男人推门而入,隔着一道玻璃门,静静看着妻子。 夜深人静,翠珍脱下华服,换了工作的衣裳。 黑色长发编起来,成鱼骨辫,又盘在脑后。 她的脸蛋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温润如玉,光洁动人,竟不比在床上妩媚的时候逊色半分。 赵寒笙忽然很庆幸,庆幸翠珍是这样地好,是这样努力上进。 他想,若是翠珍一直在原地。 他不会迷恋她。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若她像黄小姐那样只看中钱财,脑子里只有男人,他不会这样看中翠珍,不会拥有这样好的感情,他很感激翠珍。 赵寒笙一直站着不出声。 终于,翠珍发现他了。 她望着他,微弯的眸子渐渐地染起笑意,而后隔着玻璃门跟他说话,声音很小但是他猜出来了,她问:“赵寒笙你怎么站在那里不出声。” 男人微笑:“想看看你。” 翠珍的脸蛋薄红,又低头做事,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但是赵寒笙就是知道,她害羞了。 男人推开门走进去,一进去就从后头搂住她细腰,她身上有着油墨的味道,是染料味儿,出奇竟然很好闻。 男人嗅她颈间嫩肉,嗓音低低哑哑的:“累不累?” 说着,还摸她一把脸蛋。 这样的亲呢,叫女人心头发软,她短暂休息一下,依靠在男人的肩头软声反问:“累的话,你就会放过我了?” 赵寒笙笑了。 他附在她的耳畔,“几年夫妻,我以为你挺了解我的,我的身体正饿着呢,几天都喂不饱。” 撩拨的话,他张嘴就来,翠珍身子发软。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 翠珍低声说:“还有一点扫尾,让我弄完,待会儿陪你去吃饭,不是想吃泰餐吗?你订好位置,我们过去就吃。” 赵寒笙却犹豫了,有点舍不得她。 翠珍累一天,应该很想回家躺着。 但是翠珍却说:“我也想跟你在外头吃,以前总没有机会,现在有机会还不出去?何况下雪夜里,气氛是顶好的。” 赵寒笙直勾勾望着她,忽然就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他是多么后怕,害怕翠珍被旁人抢去了。 好在,她还是他的。 翠珍的脸蛋埋在他的脖颈里,安静享受这一刻,隔了一会儿她故意说道:“我身上都是染料地味道,你不嫌弃啊?” 赵寒笙低喃:“很好闻。” 翠珍笑了,身子柔软地伏在他肩头,作最深情的相拥。 …… 九点整,翠珍其实还未弄完。 但她收工,专心陪伴赵寒笙。 雪夜里,两人穿着大衣,相挽着走在雪夜里。 雪不大,零星的雪花落在他们的肩头,手牵着手,十指紧扣,偶尔会相视一笑。 后来,他们还是吃了温暖的火锅。 是上好的野生菌菇。 翠珍调皮地叫了一份海参,说赵寒笙该进补了,男人目光深深地望着她:“你是怀疑我的体力,还是怀疑我的能力?” 翠珍浅笑:“就不能是心疼吗?”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极为好看的白牙,然后一口吃掉肥美的海参,最后这些海参化为能量,悉数倾泄到她的身上。 还是那一家顶级酒店。 男人将女人困在沙发上,用力欺负着,还逼着她说那些不要脸的话,最后逼问着:“我需不需要海参?嗯?以后还让不让我大补了?还让不让我吃海参了?” 女人微微闭眼,声音脆弱无力。 “不让了。” “赵寒笙,你究竟有没有吃药?” …… 哪里有三十出头的男人,人又是这样瘦,还能厉害成这样儿的? 她快被他折磨死了。 几次三番,他终于心疼,舍得放手。 男人餍足,小心翼翼地把女人抱到浴室里,泡在温暖的水里,翠珍仰头望着天花板,轻声叹息:“赵寒笙,我严重怀疑自己能不能好好地活到春节后,能不能好好地到英国。” 男人心满意足,一心欢喜。 他低头亲吻她,微笑,他哪里舍得折磨死她。 他爱她都来不及。 …… 就这样,两人偷偷摸摸,又正大光明地约会着。 当过夫妻的,其实大多时候,就是在床上约会。 渐渐的,赵寒笙觉得不满足了。 他又想要更多的东西。 他想要名分,一个合法名分,他要重新当林翠珍的丈夫。 春节前两天,恰好京大以前的同事结婚。 请帖送到了赵寒笙那里。 原本,赵寒笙只要包个大红包,人不用去就可以了,但是对方一再打电话过来,请他务必赏光,而人是他以前的学长,于情于理赵寒笙推不过去了。 最后他想,该叫林翠珍过去,以赵太太名分一起参加。 让旁人知道,林翠珍还是赵太太。 第802章 纠缠!翠珍,我们复婚! 下定决心。 赵寒笙望着那请帖,拿手机发了微信给学长—— 【我会带着太太一起参加】 …… 这个消息一出。 京大直接炸了。 因为赵寒笙可不是普通的教授了,他成了资本家,是【世英投行】的总裁,身家过百亿了,最最重要的是他要带太太参加。 ——是不是黄雅俪? 黄老师是不是把赵教授攻下了? 一时间,所有吃瓜群众,全都聚集了。 那天的婚礼,不会有人会缺席,都想着去看一下热闹。 赵寒笙放下手机,便拿了外套,利用这事儿去纠缠林翠珍了。 扯证这事儿,必须在她去英国前办妥了。 英国有那么多帅哥,个个都是荷尔蒙永动机,将林翠珍放在那样的环境里,他不放心。 走出办公室,秘书杰妮卡迎上来,很高兴地说:“赵总您为我安排的衣服收到了,特别合身特别喜欢,而且赵太太还给我打了个六折,听说这是VIP都拿不到的折扣。” 赵先生听闻,微微一笑:“在翠珍心里,我跟旁人到底是不同的。” 咦,在翠珍心里,到底不同。 杰妮卡表示,磕到了,而且好肉麻。 片刻后,赵寒笙下楼,坐进车里去接翠珍。 今天他们要去买年货。 到时,在车上跟她谈好了。 一个小时后,他接到了翠珍,这天比平时要早一些,坐进车里的时候不过六点。 男人手握着方向盘,思索一下问道:“先吃饭还是先买东西。” 翠珍小声抱怨:“中午小刘给我买了烧肉,这会儿还没有消化,赵先生,你愿意陪着我挨饿一会儿吗?” 说完,她贴过来,小脸搁在他的手臂上。 专注看着男人。 这个,赵寒笙哪里抵得住啊? 他一瞬不瞬地看她,声音不自觉沙哑了:“那我有什么奖励?” 翠珍笑意吟吟:“你想要什么奖励?” 赵寒笙想想,将学长的请帖拿出来,放在她的手上,并且目光灼灼:“后天陪我去参加婚礼,并且以赵太太的身份过去。” 翠珍眨眨眼,明知故问,声音很娇气:“名分还能弄虚作假啊?赵寒笙,你从京大辞职后,道德感亦变弱了?” 这样挑衅的结果,就是屁股被男人打了一下。 男人直勾勾地望她,眼神露骨:“林翠珍,不许装傻。” 见他摆明车马,翠珍亦不卖关子了。 她轻而认真地说道:“赵寒笙,我承认,我很喜欢你,这段日子也很开心,按道理说,我们该复婚才对,为了孩子,为了稳固,甚至于对你公司上市还有好处,可是我去英国四年啊,我不知道这四年里会不会有变故,你会不会遇见比我更可爱的女孩子,会不会有更疯狂灼烈的情感,婚姻不该是进进出出,更该重视成熟性,我想如果经过这四年,我还是你确定共度一生的女人,那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多少带着一点轻哄的意思了。 是翠珍对赵寒笙的宠溺。 男人心中动容,嘴上却不饶她,一手轻摸她的发丝问道:“那你就能保证,这四年你不会喜欢别人?英国那里帅哥很多,林翠珍,万一你经不起诱惑怎么办?” 翠珍抬起头来,亲了亲他的嘴角,嗓音带着一抹沙哑:“赵寒笙,你在床上的时候不是很自信么,不是总要弄死我么?这会儿怎么就患得患失起来?” 男人真想掐死她。 但是又实在舍不得。 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翠珍啊。 尔后,翠珍仔细地看了请帖,挺坚定地说:“我跟你去,以女朋友的身份,成吗?” 赵寒笙微微一笑:“成,当然成。” 两人谈妥,去买年货的同时,给赵寒笙的学长买了一份新婚礼物。 赵寒笙让翠珍拿主意。 翠珍细细问过他们交情,轻咬贝齿,最后说道:“买一对情侣表吧,不要太过贵重,三十万一对最适合,也符合学长教书育人的身份,不然戴出去太招摇了,若是再便宜,亦显得不够情深意重。” 赵寒笙目光清亮,轻笑着说:“我跟赵嘉树有什么情深意重的,说的他跟女人似的。” 翠珍羞恼:“那我提个女人?” 男人顿时求饶:“翠珍我们说好不提的,以后都不提了好不好?我心里只有你,以后不会有旁人。” 翠珍抿着嘴儿笑。 赵寒笙看她样子,不禁心折,不禁追问:“你现在这样老练,考虑事情周周到到的,到底是哪里学来的本事?” 翠珍坐正身体,睨他一眼:“跟倾城姐,晚棠,愿愿她们几个久了,多多少少学会一点,我又不笨,不过就是从前没有机会展示罢了。” 听后,男人更是心软。 他想翠珍若是出身富贵,必定有更大的成就,不过以后,他会待她好,加倍的好。 不会让她再伤心了。 第803章 赵太太不要太美啊! 赵寒笙学长结婚那天。 两人工作都结束了。 一年中最放松的时候,但是翠珍会有些收尾工作,因为年后要去英国,尾单多少会处理一下。 但是这天,她想好好陪陪赵寒笙,自己亦放松一下。 挑选衣服时,翠珍好好下了功夫。 她不是主角,又是结过婚的妇人,于是选择了低调的黑色长款礼服,只是配套了祖母绿的首饰,增加了贵气感,不会给赵寒笙丢脸面。 为了配上他的身高,翠珍穿了十公分的高跟鞋,外头罩了件御寒的皮草大衣。 赵寒笙扣着腕表走进来,正想说话,望着翠珍的模样,怔忡好半天。 许久,他才慢慢走过来,轻轻拥抱她。 “你穿这一身很漂亮。” 翠珍微笑:“谢谢,赵先生今天也很帅。” 赵寒笙目光深深。 一会儿,他低下头吻她,只是很注意未把她的口红弄花了。 噢,这真是一项很厉害的技巧。 小赵总心中暗喜。 …… 因为赵寒笙的关系,学长拿到了【京洛】酒店的低折扣,办了隆重婚礼,席开了50桌。 赵学长是京大的系主任,新娘亦是京大的女老师,可以说是很有共同话题了。 很不巧,那位女老师跟黄老师关系不错。 黄雅俪作为伴娘参加婚礼。 为了一举得脸,黄雅俪不顾伴娘身份,穿了银色的晚礼服,而且是银线织的。 在璀璨的灯光下面,闪闪发光。 新娘心大,还是乐呵呵的,还夸黄老师礼服好看。 倒是新郎赵嘉树,多看了那个黄小姐几眼,觉得她身材很不错。 赵寒笙带着翠珍过来时。 所有人都呆住了! 翠珍穿着黑色晚礼服,丝质的料子,服贴于紧致的肌肤上,身段玲珑好看,最重要的是她很好地展现了高贵的礼服与名贵的珠宝,当真是贵妇本贵了。 但是之前,在黄雅俪的宣传,赵寒笙的前妻是个村姑。 但人带来了。 不但不是村姑,还不要太美啊,那气质直接秒了黄雅俪。 有人心里暗叹:豪门生活过的就是不一样,就是养人,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与普通人有壁垒的。 黄老师拿什么跟人争? 赵教授紧紧揽着前妻的腰,一副占有欲十足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谁才是感情里的上位者。 黄雅俪破大防了。 知道赵寒笙会过来,她特意打扮的,这件礼服六七千块的,她咬咬牙买下,但是林翠珍身上那套首饰,至少千万级别,还有那件礼服她认识,是某牌子去年的款,单品就是6万多块。 一件裙子而已,就要6万多块。 黄雅俪不承认翠珍比她好看,不过就是拿钱堆出来的而已,如果给她那样的衣服,她一样会出色好看。 因为赵寒笙不看她,忽略她,不屑一顾她。 女人破大防了。 她想通过别的男人来吸引他的注意。 目标很明确,就是今晚的新郎官,赵学长。 黄雅俪深知自己魅力,她在行为举止时,故意用身体碰着赵学长的手臂,女人的触感有意无意多次擦过,是个男人都不会忽略掉吧。 几次三番,赵学长望向女人,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 他知道黄老师喜欢赵寒笙。 不过是拿他刺激男人罢了。 但是谁又管得了那么多? 男人一边挽着太太,一边与黄雅俪眉来眼去。 后来在换敬酒服去休息室的时候,赵学长的太太有旁人侍候,黄雅俪借故离开,轻轻推开了新郎休息室。 男人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推门声抬眼,勾了勾嘴角。 似乎知道女人会来。 其实就是玩玩儿,谁在意她心里惦记着谁呢。 再说,寒笙又不喜欢她,人家老婆不要太美。 赵学长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娶现在的太太,是因为她傻乎乎是个好女人,但是对于投怀送抱的女人,他一向是不拒绝的,玩玩罢了,不闹到他太太面前就好。 很快,男休息室里,响起一阵暧昧动静。 前前后后十来分钟结束。 因为赶时间。 结束后,男人轻拍女人腰身:“下次再约。” 黄雅俪亦勾勾嘴角,去陪那个傻女人。 等他们回到宴会厅里。 赵寒笙与翠珍的身边围了许多人,男人巴结赵寒笙,女人们则是对翠珍设计的衣服情有独钟,谁不想弄一件来穿穿,参加宴会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一句【这是翠巧堂的料子】,那不要太有面子啊。 没人发现新郎与黄雅俪的隐私。 除了翠珍。 翠珍是敏锐的—— 黄雅俪的口红淡了,而且身上那件礼服,钉珠掉了几颗。 翠珍是做礼服的,一丝一毫的细节,都瞒不过她。 那件礼服看着并不便宜。 不像莫名其妙会掉珠的。 再看新郎赵学长,嘴唇上有着一抹不细看看不出的橘红,这个颜色可不是新娘的色号—— 翠珍觉得现在的人,真的是666。 第804章 林翠珍,一辈子,你都要这样保护我! “在看什么?” 赵寒笙凑过来低声问。 同时,一手握住女人的。 宴会厅太大了,还是有些寒凉,翠珍身子娇贵,赵寒笙打算再坐一会儿就先离开了。 人过来,就算是给面子了。 翠珍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发现一点不得了的事情罢了。” 真有意思,新婚当天,新郎竟然跟伴娘有染。 而且,伴娘的目标明显是赵寒笙。 不过赵寒笙正眼不看黄雅俪。 他未发现罢了。 可惜了新娘,一看就是个本分女人。 翠珍觉得自己变坏了,若是过去,她一定发现不了这个,但是现在她熟练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圈子里久了,傻子都学精了。 这会儿,新郎带着太太,还有伴娘伴郎一起来了。 新郎跟黄雅俪有染后,还挺恶趣味的,还闹着让赵寒笙跟黄雅俪喝一个,说是安抚一下黄老师寂寞的芳心。 赵寒笙坐着未动,一副矜持的样子,并未给面子。 气氛冷下来。 但是像赵寒笙这样的贵公子,是不会管气氛冷不冷的,翠珍不冷就行。 就在气氛僵着之际。 赵学长轻咳:“寒笙,给个面子。” 赵寒笙马上挂脸了。 翠珍却站了起来,她拿过赵寒笙的酒杯,含笑望着那位风流的赵学长:“黄老师寂寞不寂寞,我不知道,但是今晚新娘总不会独守空闺。赵学长,虽是初次见面,但是寒笙提起你多次,并且要求我精心为你们准备新婚礼物,这份情意我想赵学长该领受才对,不要因小失大,是不是?以后用得着寒笙的地方,未必没有,何必把气氛搞得这样僵持呢?” 翠珍一席话,绵里藏针,厉害得紧。 再说,那一份30万的新婚礼物,赵嘉树再不收敛就是不识趣了。 往后,再想与赵寒笙攀交情,那是不可能了。 赵学长当场被震住了。 他的脸上不好看,半晌,才勉强一笑:“刚刚酒喝多了,失言,弟妹不要放在心上。” 翠珍亦是微微一笑。 举起的杯子落下去。 不曾沾染一滴。 豪门就是这样的,矜贵有度,不会乱了方寸。 她答应过赵寒笙,以后要当他的太太,那他不方便开口的话由她说,他们的小家庭由她来守护着,夫妻本不该分彼此。 赵学长心服口服,当下,手掌一落。 似乎是想拍翠珍。 赵寒笙站起来了,手心落下,正好是翠珍的香肩。 “不巧,我和翠珍还有一个局,先走了。” “赵学长新婚快乐。” …… 这回,赵寒笙语气客套许多。 任谁都看出来,赵嘉树得罪人了,人是留不住了。 赵寒笙替翠珍拿了皮草,冲新娘一点头,算是招呼了。 翠珍亦未劝和。 这般不美好的婚礼,参加了只会膈应人。 走出宴会厅,坐到车子里,翠珍系好安全带随意问:“去哪?回老宅看看爱林爱晚吧?” 赵寒笙握着方向盘,一会儿轻轻抚上她的脸,嗓音嘶哑:“我带你回安定村,去看望阿爸,好不好?” 翠珍低头看看自己一身。 “赵寒笙,我穿这样回去?太吓人了吧?” 男人的嗓音温柔得不可思议:“这样才好,才体面,你阿爸才知道你过得好。” 翠珍还想说什么。 赵寒笙低头吻了她,很低很低地说:“林翠珍,你刚刚的样子霸气得不得了,当真是光彩夺目,以后一辈子,你都要这样保护我,知道吗?” 翠珍俏脸一红:“赵寒笙,你可真不要脸。” 男人不说话,仍是直勾勾地望着她。 天地星辰,暗淡无光,都不及他的林翠珍。 谁还敢说翠珍是村姑。 她是那样耀眼,光彩动人。 …… 他们在安定村度过两天。 大年三十,下午两点,赵寒笙带着翠珍回到京市。 车子快到京市时,男人朝着后视镜里看,尔后漫不经心地说:“待会儿直接回老宅吧!特产啥的都在车里,来来回回不新鲜了,爱林爱晚不吃死鱼的。” 翠珍低头,望着自己身上那件男性毛衣。 是赵寒笙放在车里的。 她死也不肯,这样去他爸妈家里面,一方面是失礼,第二是丢人,想象空间太大了。 女人脸皮薄,油盐不进。 男人低低地笑:“你还挺在意的!喂,我跟你说,我俩这样把爱林爱晚丢到老宅,只要是个过来人都能知道,我们去干嘛了,你还想藏着掖着啊?” 翠珍脸蛋薄红:“那也不能穿你衣服啊。” 男人嗓音忽然沙哑:“翠珍,我喜欢你穿我的衣服,好像你完全属于我,等到你去英国,多带几件过去,想我了就套上我的衣服睡觉,就像我抱着你一样。” 翠珍:他真骚啊! 第805章 林翠珍,新年快乐,这是承诺! 最后,翠珍还是扭不过男人。 车子开到赵家老宅。 翠珍身上,是一件安哥拉红的毛衣,是赵寒笙常穿的那件,下面的裤子也是赵寒笙的,全身都是赵寒笙的衣裳,除了那件皮草。 赵父亲自过来拎鱼。 一看翠珍的衣裳,老脸一红训斥儿子:“家里穷成这样了,给女人买件衣裳的钱都掏不出来?” 赵父的脸红得像是猴子屁股。 他伸手一掏,摸出一张银行卡来,递给翠珍:“去英国好好置办些物件,等我和你妈妈空了,去看看你们,别理这兔崽子,千万别顺着他来。” 赵寒笙斯文地笑:“都是我让着翠珍。” 赵父替他害臊。 这时,赵寒柏抱着何洛洛小朋友,懒洋洋地走过来,睨一眼翠珍跟亲爹说:“爸您不懂,这是小情侣的情趣。” 赵父狠瞪他们一眼:“兄弟没有一个好东西。” 赵寒柏捏捏小洛洛的手,“告诉爷爷,上梁不正下梁歪。” 于是,1个月的何洛洛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上娘不正下娘歪。” 赵寒柏乐了。 赵父又回头对翠珍说:“进屋,别被他们污染了!你妈妈和晚棠在里头,换件衣裳娘几个说说话,马上到英国见面机会少了。” 他的样子凶凶的,但是翠珍却是心头一暖。 赵寒笙的父亲待她,其实一直很好,待爱林爱晚亦好。 她呆怔几秒,赵寒笙过来轻揽她一下,很温柔的样子:“进去吧,换件漂亮的衣服。” 赵父冷哼:“这会儿知道做个人了。” 翠珍笑了:“爸,其实赵寒笙对我很好,我们在山里看日出,他把毛衣让给我穿的。” 赵父一呆,尔后目光微湿。 几年了,翠珍终于又叫他爸了。 但是赵父是要面子的,轻咳一声:“快进去吧,外头凉。” 翠珍点头,还把小洛洛抱进去了。 一进去,爱林爱晚就扑过来了。 赵母亦是含笑过来。 等到翠珍换了一套白底玫瑰长裙,与赵母还有晚棠一起喝花茶,三个小孩子跑的跑,爬的爬,各有各的乐趣。 赵母细细问了英国的情况,总归还是担心,怕翠珍在那里不习惯。 晚棠微笑:“放心吧妈,寒笙在英国买了两套房子,还给爱林爱晚请了专业的阿姨,几乎跟京市生活没有两样。” “是这样啊。” 赵母彻底放下心来。 她是个开明的婆婆,聊完英国的事儿,她跟翠珍说:“刚刚周家来电话了,说是想请晚棠和你一齐去玩儿,就你们两个小姑娘去,家里不用担心,孩子们有我和你们爸照顾着,好好打扮,好好去玩吧,记得回来跨年就行了。” 这种好事儿,没有人会不同意吧! 再说,是叶倾城组的局。 晚棠拖着翠珍去。 但是她觉得,翠珍比她还要积极哩,而且翠珍的牌打得很不错,简直天赋过人,一晚把周愿输得直嚷嚷,还要把翠珍永久拉进黑名单。 女孩子们玩玩乐乐。 十一点的时候,晚棠与翠珍坐司机的车回家。 临近十二点,赵家三父子还在吃着年夜饭,应该说是在喝酒。 女人回来,赵父就吩咐散了。 让各自搂着媳妇儿过年去。 赵寒柏不必说,一定是搂着心爱的小乖,浪漫温柔去了。 赵寒笙则在灯火下望着翠珍。 她的脸蛋红红的。 他猜不是冻的,周家很暖和,冻不着人。 他猜测是高兴的。 偶尔出去玩一下,她就这么高兴? 赵寒笙轻轻碰她的脸,未说话,尔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往三楼东边的卧室,他们两个的主卧室。 走进主卧室,带上门后。 赵寒笙捧着女人的脸蛋,就要吻下来。 翠珍轻拦住他,不过想想,还是伸手挂在他的脖子上,仰着小脸很是软软地问:“爱林爱晚睡了?” 男人喉结滚动:“是,跟着妈去睡了。” 说完,他低头吻她,这回翠珍没有反对了。 两人在静谧的夜里,在满城的烟火中,亲密相拥,热情地亲吻。 吻了许久,翠珍轻抚男人热烫的脖颈。 不但烫,还发红,明显喝了不少酒。 翠珍嗓音低低的:“喝了多少?” 赵寒笙捉着她的手,让她去摸过热的肌肤,嗓音低沉:“七八两的样子,白的。喝的时候还好,这会儿有点儿上头。” 翠珍仰着亲亲他:“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男人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 翠珍跌进他的怀里。 一个红包放在她的掌心。 是一张银行卡。 翠珍小声说:“爸给过我了。” 男人寻着她的嘴唇,很温柔地亲亲—— “那是爸给你的零花钱,这里是我的全部家当,能动的资金全在里头了。” “林翠珍,新年快乐。” “这不是祝福,是我的承诺。” …… 翠珍低头望着白金卡。 她的目光微湿。 真的,她与赵寒笙好过,争吵过,她失望透顶过。 但是现在,他又待她这样好,好到她觉得这一辈子,他好像是认定她了。 翠珍抬眼,微微地笑:“赵寒笙,我亦会一辈子护着你。” 第806章 这夜,她是摄人精魂的妖! 没有女人不喜欢被宠爱。 特别是男人交付所有。 这一刻,翠珍的幸福感溢出了书本,不知如何形容。 有人说,男人的快乐只要喂饱他。 而女人的快乐很简单,就是给她钱,给她很多的钱,不停地给她很多钱,这一刻他们是互相满足的。 翠珍攀着男人,第一次那样主动地亲吻他。 从前在安定村,她不会那些,后来到了京市,她其实是有看过性方面的书,知道了,但是后来任小姐的事情发生,她便不想再施展在他身上,一直到了现在才算是真正的放开。 远远近近的烟花,不断绽开,幸福与快乐,亦不停绽开。 新年夜,赵寒笙享尽了温柔。 几回三番,终于结束。 赵寒笙仰头躺着,望着漆黑的夜,良久才回神。 他低头,亲吻怀里的女人,嗓音沙哑到极致:“哪学来这些?险些把我整干净了,新年第一天起不来,传出去那得成了圈子里的笑料。” 翠珍伏在男人怀里。 男人胸口布满细汗,还在剧烈起伏,可见激烈。 她缓了一会儿才低低开口:“赵寒笙,明明差点被弄死的人,是我。” 男人低头,眉眼深情,然后缓缓摸她的脸,无法克制地又吻在一起,即使好几回了,但是怎么也抱不够。 今夜的林翠珍是狐,是媚,是吸人精魂的妖精。 …… 新年后,前往英国还有一个多月。 这一个半个月,甜蜜而纠缠。 明知道男人亦该保养,但是男人就是不管不顾,只要得空就纠缠着翠珍,做夫妻恩爱的事情,翠珍说他太重欲,说爱林爱晚亦要前往英国,就不见他表现父爱来。 赵寒笙捧着她的身子,亲吻,嗓音含含糊糊。 “爱林爱晚还小,来日方长。” 翠珍气笑了。 她亦捧着男人的脸亲,嗓音抱怨中又带着亲呢:“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不要脸。” 赵寒笙低笑,将女人抱到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抵死缠绵。 后天要送她去英国。 今晚格外不一样。 男人想要留念一下,说以后想她的时候,就翻出来看。 翠珍怎么肯? 羞都羞死了。 虽是夫妻,但是在她的认识里,还是突破不了这关。 但是赵寒笙不要脸,他很坚持,后来就是半推半就了,而且小赵总今晚像是吞了药一样,生猛得像是海鲜,八只腿来着,翠珍差点被他弄死。 天亮,女人累极睡去。 男人却了无睡意,摆弄着手机,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 等到他跟林翠珍金婚,他要拿出来,跟她好好重温一下年轻激情。 …… 等到清早,赵寒笙先离开了。 公司里有点事儿,他准备办完再过来陪翠珍,吃完饭回家,再陪陪爱林爱晚好了。 一夜放纵,男人心情极好,身心舒畅。 走至电梯时,却撞见一个熟悉的人。 不是旁人,正是黄雅俪。 许久不见,更没有联系,那女人见面张口就来:“赵教授,我怀孕了。” 赵寒笙皱眉,整理一下衣服:“那恭喜你。” 他无意说太多。 走进电梯里,想不到黄雅俪跟了进来,她的脸上露着奇异的微笑:“是你的亲生骨肉,是赵家的血脉。” 赵寒笙怀疑这女人是不是疯掉了。 他正要推开黄雅俪,想不到的是,黄雅俪扑上来,疯狂地去吻他的嘴唇,男人猝不及防。 用力一推,砰的一声,女人摔在电梯壁上。 她亦不恼,仍是望着男人,还想更进一步、 赵寒笙抹了下唇:“你疯了是吧!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更没有碰过你,用目光就能让你怀孕?谁搞大你的肚子找谁去。” 黄雅俪轻轻笑了:“那就是你奸污我。” 赵寒笙认定这女的疯了。 他思索一下,没去公司,而是回到酒店套房里,把翠珍叫醒一齐带走。 至于黄雅俪这个人, 他没有提,只是哄着翠珍离开。 他怕恶心到翠珍。 …… 当他们离开,他想不到,那个疯子会在保洁打扫时,翻找那些用过的套,然后涂抹在楼下的套房床单上。 但是黄雅俪亦不曾想到。 这一晚,赵寒笙整夜跟翠珍在一起,还录了完整的视频,从夜晚九点一直到清早五点。 后来,这一段时长,成为京市的传说。 小赵总一战成名。 第807章 赵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三月初。 赵寒笙亲自送翠珍与爱林爱晚,前往英国,并且他在英国与久石先生吃过饭,又确定爱林爱晚习惯英国的生活,这才回到京市忙事业。 男人不能没有事业。 否则林翠珍不喜欢了。 男人最好的医美,就是事业,能得到女人的爱慕。 哪怕是夫妻亦是一样。 每天无所事事,跑河边钓鱼的,对女人哪里有吸引力。 分隔两地的日子,艰苦又甜蜜着,每天英国的晚时间,赵寒笙都会给爱林爱晚远程指导作业,这一点确实做得很好,毕竟林翠珍不在身边,精力很旺盛,就勉强辅导一下孩子好了。 等到孩子们睡下,后面就是他与林翠珍的私人时间,翠珍一边学习一边应付他的下流,但是赵寒笙还要抱怨,说大白天他在公司里不方便,怕女秘书撞见了,觉得他是个变态。 男人小声抱怨着,实在是很想她。 事实才分开一周。 翠珍咬着铅笔,望着赵寒笙轻轻地笑,她的眼底漾着醉人的温柔,一看就是很爱很爱他了,赵寒笙不抱怨了,就看着手机里,女人恬美的样子。 林翠珍,何其有幸,遇见你! …… 就在赵寒笙满足地挂掉视频时。 秘书杰妮卡领着两个制服的男人走进来,很为难地说:“赵总,这两位说有点事儿想让您去XX分局了解情况,好像事态还挺严重的。” 赵寒笙抬眼,眼里还残存着一缕温柔。 他皱眉:“世英投行一直合法纳税。” 为首的那人想想说道:“赵先生,是一桩私人刑侦案子,需要您跟我们去局子里调查。希望您配合,当然您可以请律师,若是符合程序的话可以办理保释,但是目前掌握的证据链对您很不利。” 赵寒笙:“我干什么违法的事儿了?” 那两人并未回答,反而拿出银制手铐,将赵寒笙铐住了。 …… 一个小时后,赵寒笙坐在看守所的桌子后头,再三强调:“我跟黄雅俪没有任何男女私情,我更不会强迫她发生关系。” 一名女警用镊子夹着一个透明的袋子—— “那请问,你为什么给黄雅丽转账1000万?” “还有,三月二号那晚,你和黄雅俪同时在XX酒店,她的床单上检测到你的DNA,这是经过了比对的,证明是赵先生您遗留下来的体液。” “现在,黄女士告您强奸罪。” “赵先生,多方证据对您不利,希望您配合我们的调查,说出真相。” …… 三月二号? 三月二号,他是在酒店,但是是跟林翠珍在一起。 他们一整晚都在一起缠绵,哪有时间去强奸黄雅俪,那个女的是疯了吧,她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都和他赵寒笙没有关系,他从未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蓦地,他明白过来。 黄雅俪不是真心告他,是想胁迫他,利为这个孩子进赵家大门。 做梦吧她,他赵寒笙就是蹲大牢,也不会认下这个野种。 赵寒笙握紧双手,表情冷峻,他是赵家人。 当然不能怂。 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我要见赵寒柏。” …… 但是这个案子太轰动了。 不知哪里走漏的消息。 铺天盖地,全是赵寒笙被抓的新闻,好在周赵两家很快就压下去了,没有人相信赵寒笙会失心疯强迫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 几经周折,赵寒笙见到了赵寒柏。 赵寒笙第一句话是:“翠珍呢?她知道没有?” 赵寒柏望着亲弟弟,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你做了没有?” 赵寒笙坚定:“没有。我爱翠珍,不会再做让翠珍难过的事情。” 得到肯定答案,赵寒柏神色稍缓,他望着小兔崽子很轻地说:“原本翠珍不知道,你的手机被没收了,我们联系了翠珍告诉她,你到山里谈业务了,没有信号,但是我来之前,已经让晚棠飞了一趟英国,她要去问问翠珍,愿不愿意回来,陪你度过难关。” 赵寒笙一呆。 而后,他声音轻轻的:“跟久石学习,是翠珍的梦想,她正要准备设计比赛。” 赵寒柏却是稳如泰山,他说:“寒笙你知道吗,我倒是觉得在翠珍心里,你比事业更重要,为了她的事业、瞒着她,不让她回来,以后她会恨你。” 赵寒笙迷茫了。 他朝着铁窗外头望去。 大半房瓦挡住日头,只有一片微弱的光,在这里看不见白天黑夜,在这里他不是赵家的二公子,不是世英投行的总裁。 在林翠珍心里,他赵寒笙,还有信誉吗? 第808章 翠珍:帮我安排,我要马上回京市 晚棠风尘仆仆赶到英国。 那是一个傍晚。 落霞漫天。 晚棠坐在车子里,正好望见翠珍接孩子们放学回来,爱林与爱晚跳下车子,手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好快活。 如果可以,晚棠真不想打扰翠珍,不想打扰孩子们。 夕阳映着翠珍的脸,映着孩子们的脸,一切看起来是那样美好。 但是赵寒笙那里需要证人。 那晚,唯一跟赵寒笙在一起的人是翠珍。 她的证词不一定有力,但却是必要的,翠珍必须回去。 晚棠亦有把握,翠珍会回去,因为她爱着赵寒笙。 “翠珍。” 夕阳与晚风,送拂着一声呼唤。 翠珍掉头一看,呆了呆。 ——晚棠怎么来了? 不等翠珍反应,爱林与爱晚已经扑过来,亲亲热热地叫着:“大伯母来了,大伯母来了。” 像是两个小猴子一样,挂在晚棠身上。 晚棠轻轻摸着孩子们的头发。 他们养得真好。 像翠珍,亦像极了赵寒笙。 翠珍连忙过去,摘下两只小猴子,含笑着说:“是来出差的吗?快进去,今晚我给你做几个新学的菜,今天就住我这里吧。” 晚棠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决定等吃过饭再说。 她没有倒时差,翠珍做饭时,她就陪着爱林爱晚,她发现两个孩子在这里适应得很好,翠珍将他们教得很好,特别是爱晚,翠珍从未想过为她改名。 晚棠不禁想:翠珍是个好女人,值得寒笙深爱。 翠珍丝毫未怀疑,一边做饭,一边跟晚棠说着最近的趣事,还说下次赵寒笙过来,要说给他听,还要他好好管理一下爱林,男孩子嘛,有些事情还是要父亲教导的。 她说话时,语气恬静,提起赵寒笙更加不别扭。 因为她与晚棠彼此信任。 晚棠给予她更多的尊重,她亦要回报真诚。 晚棠看着翠珍的侧脸,能感觉到她的幸福,她心中触动,不知道一会儿知道事情,翠珍会不会难以接受,会不会坚定地信任赵寒笙。 …… 等到吃完饭,爱林爱晚做作业。 翠珍为晚棠切水果。 她知道晚棠爱吃雾莲,特意叫了快送,到这里还是很新鲜的,晚棠望着那一盘爱吃的水果,并未碰触,声音很轻地说:“翠珍,赵寒笙出事了。” 翠珍正在削果梨。 一缕殷红的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怵目惊心。 晚棠惊到了,起身想过去为翠珍包扎,但是翠珍抬手—— “等一下。” “晚棠我没有事儿。” …… 女人慢慢转身,慢慢地冲掉手上鲜血,才轻声问道:“怎么回事?是出了什么意外吗?他还活着吗?” 她极力作出平静的样子。 但是每一个字,都在颤抖,让晚棠心疼不已。 晚棠怕她多想,直接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她低声说:“回不回京市,我跟赵寒柏尊重你的意愿,但是翠珍,我知道你的——” 不等她说完,翠珍声音轻轻的:“帮我安排,我要立即回京市,我要立即见到赵寒笙。” 第809章 翠珍归来:黄小姐,我劝你收手! 当夜,翠珍返回京市。 她与久石先生,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因为这场官司不会立即结束,而翠珍已经报了国际大赛,一旦退出,势必会影响她的前途和声誉,久石先生提议,让律师解决她前夫的案子。 但是翠珍说,她要回去。 她不放心,她要亲自盯着案子的进展。 最后,她与久石先生不欢而散。 她被久石放弃了。 她永远不能再跟久石先生学习,他亦不会再认她这个学生了。 可是,翠珍并不后悔,在她心里,赵寒笙的清白更重要,而且他不但是她的爱人,还是爱林与爱晚的爸爸,她相信他,她不能让他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晚棠暂时留下来照顾爱林与爱晚。 隔几天,赵母会过来接替她。 翠珍果断回京市,赵家人都很感激,就连林老爷子都说,寒笙没有爱错人。 …… 专机一落地。 赵家的车子就在机场等着了。 翠珍坐上车,发现车里是赵寒柏,她不禁哽咽:“大伯。” 赵寒柏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掐熄掉香烟,语气很平静:“我见过寒笙,亦见过那个女人了,口口声声说孩子是寒笙的,明里暗里威胁要嫁进赵家,否则就让寒笙坐牢,若是罪名成立,至少是七年,等到出来寒笙差不多40来岁了,人生最好的年华全是牢里度过了,我真想弄死那个女人。” 翠珍望着车外,语气轻轻的:“我想,我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了。而且,她说三月二号晚上赵寒笙强迫她发生关系,但是那晚,赵寒笙一直整晚都跟我在一起。” 赵寒柏望着她:“但是口说无凭,你的证词未必有用。” 翠珍微微一笑。 隔了一会儿,她轻而坚定地说:“大伯,请你和爸爸妈妈相信我,这次,我还能再救一次赵寒笙。” 她不但要救赵寒笙。 她还要黄雅俪身败名裂,进去蹲大牢。 因为即使现在黄雅俪撤诉,对于赵寒笙的声誉已经影响了,对于整个世英集团的影响也很大了,她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女人。 翠珍感觉,自己从未这样强大过。 两小时后,她见到了赵寒笙。 幽幽暗暗的小房子里,他坐在灰色的铁窗后头,样子很不好,胡子像是几天没有刮了,没有从前斯文了,样子反而有些像赵寒柏。 翠珍缓缓坐过去,与赵寒笙隔着铁窗相望。 一开口女人哽咽:“寒笙,吃得习惯吗,晚上睡得着吗?” 这两天,赵寒笙内心反反复复煎熬。 他发现最害怕的,不是坐牢,而是怕翠珍不相信他。 而现在,她三言两语,他便知道她是相信他的。 男人眼里湿润,抬手擦了一下,挤出一抹微笑:“习惯的,你呢,爱林爱晚呢,他们还好吗?” 翠珍轻声说;“我没让他们知道,只说回来办事,晚棠在那里陪着,你尽管放心,一切都有家里人照应着,至于这里的官司,至于黄雅俪,都交给我,赵寒笙,我们复婚,我要以赵太太的名义,为你打这个官司,我要让旁人知道,你身后有我,你的太太全身心地信任着你。” 赵寒笙一怔。 翠珍又说:“没有哪条法律说,我们不能结婚,是不是?” 如果不能领证,那就官宣,她是未来的赵太太。 她跟赵寒笙是要结婚的。 哪怕他入狱,她仍是无条件地相信他,这份信任抵得过一切丑恶,一切的魑魅魍魉。 赵家多方奔走,律师亦很努力。 但是黄小姐的“证据”很铁。 赵寒笙没有能保释下来。 但是翠珍没有气馁,她有十足把握会打胜这场官司,但是赵寒笙可能得受点儿罪,在里头待上两三个月了。 …… 当天傍晚,晚棠去见了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黄雅俪。 在一家很高级的餐厅里。 黄雅俪来的时候,翠珍人到了,即使将近24小时未睡眠,但是翠珍还是换了身得体衣裳,很考究地跟黄小姐见面,并且风度翩翩:“黄老师,好久不见,肚子几个月了?” 黄雅俪坐下。 她望着翠珍,冷笑一声很肯定地说:“林翠珍,你回来不是救赵寒笙的,你是回来为你的一双儿女抢财产的。” 说着,她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带着一抹挑衅:“真不巧,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来得很是时候。我与你,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定呢,你猜赵家会不会为了保住赵寒笙,妥协迎我进门?” 翠珍微笑:“是吗?那你不妨看看这个。” 一叠资料,扔在黄雅俪的面前。 黄雅俪颤着手指拿起来,仔细看过以后,浑身发软地瘫在那儿—— 上头是转让协议。 赵寒笙名下,全部财产,包括世英投行的股份,全部转交到林翠珍的名下。 不是赵爱林,不是赵爱晚。 ——是林翠珍。 黄雅俪一下子扔掉那叠文件。 她不相信,她一个字都不相信,男女间哪里有这样的信任,竟然不留一点余地,全部给了林翠珍。 他们甚至还没有复婚。 赵寒笙怎么能这样? 他疯了是不是? 他不是不爱林翠珍吗? 翠珍仍是微微地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更不甘心,但是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不确定能不能自保,我亦会将孩子,将所有托付给赵寒笙,因为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我的信任……黄小姐,你没有生育过,你不知道一旦夫妻养育了子女,就会形成牢不可破的关系,特别是在抵抗外敌时,那是空有的团结。” 黄雅俪气炸了。 她全身发抖:“那就让赵寒笙坐牢好了。” 翠珍面无表情:“你尽可以试试,黄小姐,我劝你收手,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让你后悔做这样卑劣的事情,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我想你应该清清楚楚……是谁的,都不会是赵寒笙的。” 黄雅俪嘴唇微颤:“赵寒笙说不清的,那一千万,就足以说明我跟他关系颇深。” 翠珍不动如山:“那好,那我们就等着瞧。” 第810章 翠珍:肚子里的野种,有主了! 当然,翠珍未与黄雅俪一起吃饭。 她怕自己吐出来。 夜晚,她独自回了个地方。 当初与赵寒笙居住的别墅。 后来,赵寒笙一直住那里,后来挤到她那里住,这里空了挺久的,但是一直有佣人在打扫卫生,翠珍的车子开进去,佣人看见她连忙迎过来,打开车门。 佣人知道赵寒笙被抓的事情,心中担心,不禁抹着眼泪:“少奶奶,二少爷一定是被冤枉的,他那样的家世长相,哪里用得着强迫女人?多少小姑娘朝他身上生扑哩,那个姓黄的女人一定是说胡话。” 翠珍浅浅一笑,带着一抹倦容:“我知道,那天我跟你们少爷在一起,他是清白的。” 听她一说,佣人放下心来,又试探着问能不能放出来。 翠珍想了想说:“还得打官司,我会找证据,不会让赵寒笙坐冤枉牢。” 这下佣人放心了。 她一想,还没有准备晚餐哩,不知道少夫人会回这里。 佣人擦干眼泪,说要做几样好菜,翠珍没有推辞,她连轴转确实是累了,饿了,她需要好好睡一觉,再吃些营养的东西。 赵寒笙在里面,里里外外,都需要她来照应。 世英投行,更要她去亲自主持。 她要好好想想,她要好好补充那些专业知识。 …… 九点。 佣人上楼叫翠珍吃饭。 翠珍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佣人叫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好半天才回神:“我换件衣服就下楼。” 佣人心疼她,说要端上来,翠珍想想同意了。 她洗了个热水澡,整个人舒服多了。 一边吃东西,一边翻看金融方面的书,多亏翠珍不笨,不然真是接不下赵寒笙这个大摊子。 另外,有赵寒柏的支持与指导,世英投行竟然没有出大乱子。 一周后,晚棠归来。 她才到【京洛】工作,秘书就告诉她,小赵太太过来了,说想见见她。 晚棠惊讶:“翠珍?” 她猜测翠珍有事相求,于是连忙叫人请进来。 一会儿,翠珍就过来了。 一见面,晚棠轻声说:“若不是寒笙有事,我真想调侃你几句,我的女总裁。” 翠珍道:“我来,确实是有事情求你办,而且只有你能办。” 晚棠正色起来:“你说。” 翠珍沉吟着说道:“你记不记得,年底前,赵寒笙有个师兄叫赵嘉树托关系在这里办了一场婚宴,当时你给了他特批了折扣。” 她一提,晚棠自然想起来:“是京大的系主任是不是?那个人给我感觉不好,倒是他的太太挺温和本分的,一看就是宜家宜室的好人家出身。” 翠珍微笑:“黄雅俪肚子里的,应该是赵嘉树的种,除非最近她又约了旁人。晚棠,我需要那天的休息室门口监控,我要拿去找赵嘉树的太太,让她配合我调查。” 晚棠听得目瞪口呆。 但她又是真心佩服翠珍,那天参加婚宴,竟然瞧出首尾来了,她赞美翠珍的能力,翠珍却是浅笑谦逊:“从前我不懂这些的,还是跟你和倾城姐几个学来一些东西,对了,律师我想请顾洛,我信任她。” 因为提交关键证据时,要律师先验过。 那份证据太劲爆了。 翠珍宁可赵寒笙被女人看光,也绝不能自已被男律师看光光。 晚棠心中不解。 这个律师男女重要吗? 她哪里知道,赵寒笙临时起意,反而拍下关键的证据,而且是铁证如山,再是清白不过了。 两三月前的监控,存放着落灰,要翻出来也不容易。 两小时后,总算是找到那份关键视频。 正是赵嘉树结婚那天,黄雅俪穿着银色礼服,摸进了新郎的休息室。 约莫10分钟后出来,在外头整理裙子,还补了口红。 光从视频看,就能看出来—— 那十分钟,黄雅俪与里头的男人,发生了性关系。 她肚子里的种,有主了。 第811章 抱歉,我得告诉你,孩子是赵嘉树的! 拿到视频,翠珍开车去了趟京大。 她去找赵嘉树的太太。 赵嘉树的太太,姓李,叫李新文。 是教汉语言的老师,为人很朴实,在学生中风评亦很好,赵嘉树找她一来是人干净,二来是因为李新文是京市人,家境殷实,他们的婚房,女方家里出了400万。 婚后,家中财务亦是赵嘉树管着,可以说,李新文是无条件地信任着赵嘉树。 新婚两三个月,她怀孕了。 翠珍坐在黑色的劳斯莱斯里,望着赵嘉树的太太小心翼翼走路的样子,就猜到她是怀孕了。 翠珍心想,是个可怜人。 若不是赵寒笙的事情,她应该不会管这事儿,但是赵寒笙出事,是替赵嘉树背的锅,没有意外的话是那个风流系主任播的种,那她就得跟赵太太扯清楚了。 翠珍望着白色宝马离开。 一踩油门跟上。 赵嘉树的太太生活简单。 下班开车去了超级市场,买菜,然后就回到一处不错的公寓楼,正要提着东西上楼,翠珍下车叫住了她:“李老师。” 李新文掉过头,看着一个很贵气的女人。 一件咖啡色的皮风衣,化着精致的妆容,首饰亦很名贵,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她见过,是赵寒笙以前的太太,现在的女朋友。 李新文望着翠珍,神色带着一抹同情,上前一步:“是赵教授的女朋友吗?你是过来找我的吗?” 翠珍摘下墨镜,望着女人小腹,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李新文不好意思地笑笑。 她总归是个保守的女人。 翠珍仰头看着公寓,再看对街那里有一家咖啡厅,于是一抬下巴:“是,我是赵寒笙的太太,过来,是有事情想求您办,不知道方不方便单独坐一会儿。” 李新文是很愿意帮忙的。 闻言,她本能地说:“要不,我叫上嘉树吧!他跟赵教授关系不错,他人也比我机灵一些。” 翠珍阻止了,她盯着老实的女教授,轻声说:“我特意单独找你,我知道赵嘉树有应酬,是不是?” 女人稍稍呆了呆。 一股不安弥漫开来。 或许是她太爱赵嘉树了,或许是她太软弱,她害怕失去丈夫,失去家庭,竟然退却了,于是回绝了翠珍:“我仔细想想,赵教授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抱歉!” 女人匆匆离开。 翠珍并未追上去,她只是望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亦是女人,她能理解李新文的软弱。 但是,她一定要这位赵太太的证词。 翠珍回到车上,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拿起一个厚厚的信封,里头是视频截下来的照片,全部是赵嘉树和黄雅俪那天的暧昧。 当然,U盘她也赠送了。 她用同城快递寄出去。 收件人就是李新文,赵嘉树的太太,而且是寄到了京大。 她想,如果李新文不想那些照片满天飞。 她会主动找自己的。 …… 三天后,翠珍接到了电话。 赵嘉树太太打来的。 要求跟她见面。 翠珍极淡一笑,在预料之中,她想那位赵嘉树太太,可能都不敢跟她的丈夫摊牌,更不用说质问了。 一个小时后,她们在一家泰国菜餐厅见面。 点好餐,翠珍轻声说道:“这是赵寒笙很喜欢的一家餐厅,不过若是他被诬告成功,大概有好几年吃不上了,只能吃吃牢饭。” 李新文望着她。 那个老实本分的女人,仍在维护着自己的小家庭,她低声说:“就算赵嘉树背叛过我,跟黄老师有染,但是他与这个案子无关!林小姐,我希望你不要将嘉树扯进来,我只想过太平日子。” 翠珍淡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看看这个。” 她递上一份孕检单。 ——是黄雅俪的。 翠珍声音很轻:“根据日子推算,正好是你结婚那天怀上的,也就是说你和赵嘉树的婚礼上,这个男人成功给别人播种了,我不知道你还要维持着这样的婚姻干什么?等着被休吗?我告诉你,是一定的,等到你生下孩子,等到男人成功拿到房产,你就会被抛弃……不妨告诉你,黄雅俪不可能嫁给赵寒笙,她就等着接盘侠,你想想,是你的胜算大,还是黄雅俪的胜算大,她更了解赵嘉树,她也能给他自由,还能给他很好的性体验,肚子里的种,还是他的,他们不合拍就不会搞在一起,你若是下不了决心,不妨去翻他的手机,看看他们是不是只有一次,还是后来又约过了。” 那个可怜女人,嘴唇一直在颤抖。 半晌,她一句不说转身离开。 走到外头,淅淅沥沥的夜雨。 李新文淋着雨,整个人都是怔忡的,她望着马路对面的车里,一个男人正跟一个女人搂在一起接吻。 亲得很疯狂,女人亦搂着他的脖子,香艳至极。 那是她的丈夫与欢场女子。 他说做学术,原来就是这样做的,是与女人作爱。 李新文呆呆看了半天。 她拿起手机拨了翠珍电话:“林小姐,我答应配合你。” 第812章 关键证据有了 当夜,在赵嘉树回家,睡得不省人事。 因为太累了。 李新文赤着足下床,到另一头,用丈夫的指纹解开了手机锁。 一打开,果真很精彩,数不清的女人。 然后她找到了黄雅俪。 那个总是穿着风骚的女人,她一直以为,那个女人接近她是因为想升职,想讨好赵嘉树,原来她在自己的婚礼上就睡了自己的老公,聊天记录很露骨,约多好几次,终止于黄雅丽怀孕,两人没有谈妥。 原来,在她每天幸福上下班,渲染在小家庭的时候,她的丈夫同多名女性保持着不正当的关系,而她又是那样傻,为他辛苦怀孕生孩子。 李新文将聊天记录录屏了。 尔后,她走到洗手间里,坐在灯下面,低头抚摸着腹中胎儿,狠狠一咬牙。 她决定打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软弱无能的。 她不想跟赵嘉树掺上任何关系。 要断,就断个彻彻底底。 …… 清早,李新文悄悄先走。 她没有去学校,她请了假,去医院拿掉了孩子。 因为她是微胖了,两三个月不显怀,所以后来很长时间,赵嘉树都不知道她把孩子拿掉了。 看,被男人背叛,女人就找回了智商。 打完胎当天下午,她约见了翠珍。 一家很安静的咖啡馆里。 翠珍一来,就看见李老师的脸色蜡黄,她不禁关切问道:“怎么了?你的脸色看着很不好。” 女人恍惚一笑,却是释然:“我把孩子打掉了。” 翠珍呆住了。 但是女人仍是如释重负的样子:“有那样的爸爸,基因不会好,不如趁着还小没有知觉不要他。” 话虽这样说,但是女人还是抚摸着小腹,空荡荡的位置,挤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意来。 若非逼不得已,谁会愿意放弃到手的幸福? 李老师缓和一下,拿出一份U盘来,轻声说道:“这里面有赵嘉树和黄雅俪的全部聊天记录,赵嘉树让我很恶心的一点是,他明知道赵寒笙是冤枉的,但是他不发一言,明明以前赵寒笙对他照顾,他却……林小姐,我不是多伟大的人,我这样做或许是有私愤,但是是正确的就行了,是不是?” 翠珍收下U盘,微微一笑:“是。” 她们没有一起吃饭。 李老师看着不太好,翠珍叫司机送她回家,自己则是想在外头走走,她要好好想想庭审的细节,不能有一处遗漏的地方,她说要把赵寒笙弄出来,那就一定要弄出来。 她林翠珍,是搭上了理想与梦想的。 赵寒笙必须用一辈子偿还她。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想,却来到了京大附近,恰好还遇见了赵嘉树。 人坐在路虎车上,一个系主任,哪里来的钱买路虎? 而李老师各方面还是很朴素的。 翠珍为李老师不值当。 看见翠珍,赵嘉树眼前一亮。 翠珍是很漂亮的,外面那些欢场女子,还有那个姓黄的女人,一个都比不上。何况,翠珍还是赵寒笙的老婆,赵嘉树不禁想要一亲芳泽。 赵嘉树降下车窗,露出一抹笑:“是弟妹啊?怎么,到寒笙的故地过来看看?要不,我给你当个向导?” 傍晚,翠珍一件黑色风衣,气质温婉动人。 她浅浅一笑:“心里烦闷,只是过来看看,赵师兄忙。” 赵嘉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越发想要尝尝,若是尝过赵寒笙的老婆,尝过豪门太太,够他吹一辈子的牛了。 于是,他露出一脸的失意:“寒笙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也为他多方游走过,但是,怕是犯罪事实,你想开点儿,千万别往深处想,你这么漂亮再说跟寒笙没有复婚,以后路还很长的,愿意照顾你的男人很多。” 翠珍楚楚动人—— “是吗?赵师兄亦这样想?” “一会儿要见个人,否则是要请赵师兄吃饭,最近我很迷茫,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需要有个人指点迷津。” …… 哪个男人禁得住漂亮女人的暗示? 赵嘉树故作风雅,思索一下:“不如等你忙完,我们再好好谈,有微信的吧,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就怕弟妹不敢来。” 这话,已经带着挑逗了。 翠珍接了,仍是温婉动人道:“行,赵师兄订好地方,把号码发给我,我一定来。” 男人不禁心头痒痒的。 巴不得夜晚早些来就好。 他就说女人都是守不住寂寞的,看,赵寒笙在里头几天,他的女人就急着偷人了。 女人都是一个样儿! 翠珍找了附近一间咖啡厅。 坐下来,点了一壶咖啡,慢慢地喝。 她很耐心地等着。 七点整,赵嘉树给她发来了房号,某酒店1214房,还附带着一张照片。 红酒与鲜花。 怪浪漫的。 翠珍查了一下这家酒店的房费,约莫一晚2100块,对于一个系主任来说并不算是便宜,想想李老师大着肚子买菜,赵嘉树却不舍得找个阿姨做饭,真是为李老师不值得。 翠珍笃定,她若不去,赵嘉树舍不得那2100块。 他会叫外卖。 她微微一笑,继续耐心等待。 一直到九点的时候她发了条微信给人,措辞很是抱歉—— 【师兄不好意思,临时有事去不了,下次我们再谈寒笙的事情。】 那边的赵嘉树可惜坏了。 他很自恋,觉得女人不来是被琐事跘住了脚,根本没往别处想,原本他是想退房走人的,但是2100的房费确实贵了点儿,不如叫个女人来玩玩儿。 赵嘉树打开软件,找了个女孩子,肯定是没有试过的。 他一向不喜欢保持长久关系。 他喜欢新鲜刺激。 这个女人是800,虽然和林翠珍不能比,但是胜在年轻漂亮,而且还是专业服务人员,不到半小时,那个女人就来了,穿着一套很性感的衣服。 一进门,赵嘉树就猴急地做起来。 不远处的咖啡馆里,翠珍得到消息后,拨出了一个电话:“是某某局吗?我举报有人PC,应该是京大的赵嘉树系主任。” 那头得到实名举报。 这种活儿谁不爱? ——立即行动。 于是五分钟后,那家酒店的1214房间,被破门而入。 【举起手来。】 【蹲好!】 【把内裤套上。】 【双方证件摆好,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违背公序良俗进行PC活动,请你们配合我们的检查。】 …… 赵嘉树傻眼了。 半小时后,酒店里押出来一对男女。 警车呜啊呜的…… 许多人走过来围观衣冠禽兽。 听说还是京大的系主任。 翠珍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赵嘉树垂头丧气的样子,看着他身败名裂,她会看着,不会让他有机会保释出去,她要让他蹲足15天,要让他身败名裂,再没有机会翻身。 这就是代价,他与黄雅俪偷情她不管,但是他恩将仇报,丝毫不顾及往日情分,看着赵寒笙冤枉坐牢,还想睡她,做他的大梦吧! 翠珍知道自己变了。 但她庆幸自己的改变。 只有强大,才能保护家人,才能把赵寒笙弄出来。 第813章 爽!庭审,我手上有份新证据 拿到证据后,翠珍安心等待。 等待着庭审到来。 至于赵寒笙录下的那份证据,顾洛从头到尾欣赏了一遍,叹为观止,说是要将赵家男人拉去研究一下DNA,怎么有人那么斯文那么瘦,却有那么强的爆发力的。 简直强悍得不是人。 当然,这种证据开始不会放出来。 要等到庭审结束,她要叫停,然后狠狠地打所谓原告的脸,这样才过瘾,才会一波三折嘛,还有,要申请女性法官和陪审团,至少三名。 因为这份证据,真的只能女性看,为了保护翠珍的隐私。 顾洛对翠珍说,叫她放心,说这场官司百分百稳胜的。 小顾律师:“赵寒笙那么卖力呢。” 翠珍:…… 后来,赵嘉树又纠缠翠珍几回,翠珍回了一条微信—— 【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赵嘉树自觉没脸,没再纠缠了,至于京大那边已经对他停职,他回家跪在妻子面前,说一定悔改,说只是一时糊涂,他以为妻子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李老师很平静地原谅了他。 仍是每天上下班,买菜做饭,让赵嘉树以为跟从前一样,他还有机会。 事实上,李老师已经开始清算婚前财产。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占到一点便宜。 当然,有顾洛免费帮她。 很快,到了夏季,到了赵寒笙庭审的日子。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赵寒笙很不利,何况黄雅俪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能做出DNA羊水检测,而且案子的关键是当晚,是当晚的强迫。 那一天,整个庭审现场水泄不通。 赵寒笙,世英集团的二公子。 京大的前教授。 身份贵重,与女老师的绯闻,成为娱乐圈大头条。 所有媒体都在等着庭审结果。 警车押进来的时候,人群围得满满的,无数的镜头对准赵寒笙,还引导性地采访。 赵寒笙一直不语。 一直走至台阶前,他才轻声说了一段话:“我曾经让林翠珍伤心,后来我们在一起,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话,我只对林翠珍感兴趣,不会做任何沾染其他妇女的行为。” 【妇女,这个词用得好。】 ——不愧是京大教授。 这是第一波前线报导。 …… 缓缓的,赵寒笙走进庭审间。 里头亦坐满了人。 原告席上坐着黄雅俪,身边是她的父母,还有几个英文系的女老师,她们望着赵寒笙的目光,带着审判与鄙视。 而赵寒笙根本不看她们。 他更不会去看黄雅俪。 他看见了翠珍,看见了自己的父母,还有兄嫂,甚至于还有周何两家人,还有他远在H市的外祖父亦过来了,他们的目光都是信任的。 赵寒笙举起手铐,用唇语对翠珍说:“我没有做。” 翠珍微笑,亦用唇语:“我知道的。” 这让黄雅俪破大防了。 她嘶哑着声音嚷着:“那晚你分明撕开我的衣裙,背叛了这个女人。” 赵寒笙冷冷扫她一眼:“我根本看不上你,没有林翠珍,我也看不上你,你以为我赵寒笙一点不挑吗?” 这简直就是极大的侮辱。 黄雅俪情绪激动。 法官不得不干预了,叫双方冷静一下,否则会有措施。 黄雅俪气得发抖,她一定要赵寒笙坐牢,等他输了官司,赵家的人甚至是林翠珍都会求着她,让她进赵家大门。 ——等着看好了。 果真,各方面证据链,对赵寒笙很不利。 不但那天的床单上检查出他的DNA,还有黄雅俪电梯里纠缠,他在她的裙子上还留下来指纹,加上女人身上的痕迹,初步判定是实施强奸事实了。 黄雅俪嘴角微扬,一副胜利在握的样子。 她会让林翠珍跪下来求她。 就在这时,顾洛微微一笑:“我想问原告,你确定是当天凌晨一点被告对你实施了奸污?而且你拼命反抗,被告却沉迷在你的美色里不能自拔,以男性的身体优势对你进行了奸污,在整个过程中,你不但不觉得享受,而且还遭受了莫大的痛苦?” 黄雅俪一怔。 这是不是太绘声绘色了? 但她抽出关键点:“是,是当天凌晨一点。” 顾洛微微一笑:“很好,但是我现在有一份新的证据,能证明当天凌晨一点的时候,被告是与他的前妻,也就是林翠珍女士紧密地在一起,是没有办法再与另外一名女性进行性接触的,因为男人一般只有三条腿,长不出第四条腿来……好,现在我提交一份新的证据来。” 又是绘声绘色,画面感很强。 顾洛举起手,手上是一支U盘—— 第814章 整整8小时,赵寒笙没有作案时间 庭审现场,一片哗然。 黄雅俪捏紧扶手,一脸的紧张,但是随后她就镇定下来—— 唬谁呢? 那个时间点,哪里来的证据? 反而她有清早,她与赵寒笙在电梯里纠缠的画面,加上床单上的金斑,结果一目了然,这个律师一定是在吓人。 但是顾洛却掷地有声—— “我的当事人赵寒笙,于三月二号晚的九点,到凌晨五点,整整八个小时都在从事夫妻生活,女主角是他的前妻林翠珍女士,是的,整整八个小时的记录,我想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男主角为了留念,以慰相思之苦,他记录下来并且保存了,我想这不算犯罪,只能算是情侣间的小情趣,但是偏偏这个行为挽救了他的清誉,证明原告在撒谎,证明原告说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被告在原告说的凌晨一点,是跟林翠珍女士在一起的。” “这份证据没有中断,没有剪辑,法官可以请女性人员观看核对,并且我申请为此保密,是为了证人林翠珍女士的名誉着想,我的当事人赵寒笙先生已经背上子虚乌有的罪名,在看守所里待了两个月,我不希望我的证人林翠珍女士,再受到任何的伤害。” “法官大人,这是证据,里面的视频长达时。” “我知道很惊人,但是我希望陪审团的女性人员,能够耐心地看完,法官大人,我希望您看完以后,会对整个案件有一个新的了解。” …… 全场哗然。 太精彩了。 真是没有想到啊,原来还有这种证据,不过八小时,看看赵寒笙斯文的样子,真不像啊。 京大的几个女老师,无法直视赵寒笙了。 赵父赵母老脸一红。 一个大导,一个知识分子,斯文扫地啊。 翠珍仍是挺直地坐着。 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露怯,她与爱人做这种事情,天经地义,她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就怕工作人员看后,有心理阴影,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勇气看第二遍。 只有顾洛看得津津有味。 关键时候,还品头论足一番。 顾洛表示,不用律师费了,她的精神得到升华。 黄雅俪呆住了。 她想不到,真的会有时的录影,证明赵寒笙跟林翠珍一直在一起。 她几乎疯掉了,握着扶手,嘶哑着声音:“我记错了,是清早六点。” 法官:“请原告注意态度,驳回证词。” 她安排几位女性陪审员,加上自己,总共四人一齐观摩那份视频证据,从上午十点一直看到下午六点,眼睛都快看花了,厕所只上了一两回,硬是生生地看完了。 法官觉得,自己很需要心理辅导了。 因为案件特殊,庭审延时到晚上,并未中断。 顾洛提供的证据,太铁了,鉴于原告口供漏洞百出,法官当庭宣告赵寒笙无罪释放。 宣布完,法官松了口气。 但凡见过录像的人,都不会怀疑赵寒笙会向外发展,只有感情到了极致,才会那么疯吧,才会对一个女人的身体那样迷恋叭。 当然,因为黄雅俪诬告。 当地检察机构将会对她提出公检。 黄雅俪呆住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几乎要疯掉了,握着扶着继续泼脏水:“即使那夜没有,但是赵寒笙,你能否认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你能否认,你跟我从未发生过关系吗?” 赵寒笙冷着声音:“从未有过!” 黄雅俪挺着肚子:“是你的种,你别想抵赖。” 顾洛笑眯眯的:“是吗?真是赵家的种?也对,孩子爸爸是姓赵,不过不是赵寒笙,而是赵嘉树,也就是京大的系主任,你的顶头上司,你在赵嘉树与李新文的婚礼上,与赵嘉树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以致怀孕,后来你们又进行过几次违反公序良俗的性行为,但是赵嘉树有家室,不愿意承认你的孩子,所以你为了给孩子找个亲爹,就嫁祸了赵寒笙先生……当然,我知道你不愿意承认,而我这里,不巧得很,正好有你跟赵嘉树的撩骚信息往来,还有一份视频文件,证明在赵李婚礼上,你进入赵嘉树的休息室长达十分钟,出来的时候,你的衣服是乱的,头发是乱的,根据这一套完整的证据链,我向法官申请,等到四个月让黄雅俪小姐做羊水穿刺,看看这个孩子是不是赵嘉树的,那时,我想我的当事人赵寒笙先生能得到真正的清白。” 顾洛呈上证据。 法官公示了证据。 黄雅俪瘫坐在椅子上。 赵嘉树羞愧万分,几乎不敢去看赵寒笙,他嫉妒赵寒笙,所以才不愿意为他作证。 法官当即表示,宣布赵寒笙完全无罪。 至于黄雅俪那是与赵嘉树的官司了。 …… 因为黄雅俪怀孕,所以并未押解,她找到赵嘉树,想要他认下这个孩子。 她判个缓刑。 她还有钱,以后日子不会差。 赵嘉树怎会愿意跟她一起。 这种女人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妻子,再说他太太怀孕了。 赵嘉树毫不留情拒绝了。 他说不要这个孩子。 黄雅俪绝望地捂着脸面,终究是害人害己。 可是,当赵嘉树回家,向妻子忏悔的时候,他的妻子却很平静地告诉他,孩子早在两个月前就打掉了。 赵嘉树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两个月,她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时他去听胎儿的声音,她还笑意吟吟的,她可真能瞒啊。 李老师一把推开男人,冷笑—— “赵嘉树你真让我恶心,你那么脏,还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想找个适合的老妈子,在家里给你养孩子,等到你的父母老了,还有一个免费的保姆,我为什么要作贱自己?我还年轻,我还能有更好的选择。” “其实,我们离婚后,你可以去找黄雅俪。” “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还有,房子我卖了,因为写我一个人的名字,所以你没有份,其他方面我们没有财产分割,我会申请离婚,我想因为你的劣迹,法院第一次就会宣判的。” …… 女人说完,提着行李,头也不回离开。 至于新婚的那对表,她拿去卖了。 22万,她捐给了希望小学。 第815章 团圆1 当晚八点,赵寒笙被迎着回家 身上是那天被带走的衣裳,只是脱了外套,只着衬衣。 赵家大宅外头,摆放了整整齐齐四个火盆,烧得旺旺的。 赵家的老佣人引着赵寒笙,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二少爷从这里跨过来,去去身上的晦气,以后小人作祟都离得远远儿的。” 赵寒笙原本是不信这些的。 正想玩笑几句。 但是他抬眼,看着翠珍站在台阶那里,眼睛红红的,不禁心头发软,顺着佣人的意思一一跨过那些火盆。等到他来到翠珍跟前,他抬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很轻很温柔地说:“翠珍,我好好回来了。” 门口围满了人。 翠珍想正常一些,怕人笑话的。 但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回来就回来了,还好好的回来!哪里好好的?分明就瘦了一大圈,胡子也没有刮,脸也黑了,没有以前好看了。” 男人心头更软,低低地说道:“你心疼了?” 翠珍哪里说得出口。 她轻推他的肩一下:“这么多人。” 赵寒笙目光深深,里头刮弄着说不出的情深,这是他的翠珍,远远地从英国回来搭救他,她为他放弃了梦想和想要的未来啊。 情不自禁。 他用力搂住她。 翠珍的脸蛋贴在他的肩头,又是羞恼又是不舍,嗓音极少的绵软:“那么多人看着呢赵寒笙。” “那就让他们看。” “八小时的视频都被人看了,这个还怕什么?” …… 翠珍流着泪,用力捶他一下。 赵寒笙紧紧拥着她,在她耳畔很低很沉地说了句:“翠珍,我喜欢你,一辈子都喜欢。” 他没有说爱,爱太深沉,他们早就有了。 喜欢是心动。 他将翠珍曾经想要的,缺失的喜欢,终于给了她。 两人静静相拥,说不出的情深意重。 一旁,赵寒柏含着香烟走过来,笑眯眯的:“八小时还没有抱够啊二少爷,你今天可是让我们老赵家得脸了,回头弄个药酒什么的,一定能卖得脱销。” 翠珍脸蛋薄红,扭头走了。 赵寒柏大掌一拍,拍在弟弟的肩上:“欢迎回来,这回真亏了翠珍,没有她还真不一定能把你捞出来,你说你平时想跟媳妇儿睡个觉,在家里就好了,跑到酒店被人钻了空子……不提了,以后可得报答你媳妇儿,趁热把证领了吧,家里家外的都安心了,去洗个澡,换件衣裳,家里备了酒菜,今晚好好喝上几杯。” 赵寒笙点头同意。 宅子里,佣人忙里忙外,晚棠帮着赵母张罗。 今天是家里头的大日子。 …… 赵寒笙上到三楼,东边的卧室。 翠珍已经为他拿好衣服,放好了浴缸里的水,他走过去,她默不作声为他解衣服,手指刮过硬硬的胡子,声音低低的:“瘦了很多,在里面很辛苦吗? 男人低嗯一声。 翠珍继续为他解衣裳。 等到衬衣落地,他轻握住翠珍的手掌,嗓音低哑:“一起洗。翠珍,我想要你。” 第816章 团圆2 翠珍轻轻摇头。 但是赵寒笙一把抱起她,朝着浴室缓缓走去,一边走,一边接吻。 片刻后,浴缸里水波荡漾。 夫妻恩爱。 顾及着楼下人等着,赵寒笙不敢太过,稍稍解了馋就结束了。 洗完穿好衣服,翠珍套着松松的浴衣,细心为他刮胡子。 等到刮干净,人又恢复了斯文。 他仰头,轻轻揽着她,将面孔埋在她的小腹间。 很柔软,充满了女性的温柔。 赵寒笙低声问家里的情况,问英国那边孩子们的情况,翠珍都一一说了。 最后,他轻声问她:“翠珍你后悔吗?” 翠珍轻抚他的俊脸,微微地笑:“你是知道我的啊,这种话以后不要再问了。” 男人不再言语,仰头亲吻她。 这时,佣人在门口敲门了:“二少爷二少奶奶,楼下开席了,就等你们过去了,大少爷让你们快点儿。” 翠珍不禁红了脸。 她对赵寒笙说:“一定知道我们做了那事。” 赵寒笙不以为然:“你让他憋个两三个月,你看他做不做?不怕,我们是正经夫妻。翠珍,过两天我们把证领了,好不好?” 他以为,她还要推三阻四,还有考验他。 哪知翠珍一口答应了。 男人意外。 翠珍搂住他的脖子,恬淡一笑:“你想啊,我都为了你放弃了大好前途,那不是得牢牢地捉紧你才合算?不然是不是白白牺牲了?赵寒笙,以后你要忠诚,还要好好挣钱,养我,养爱林爱晚,以后我们再生个孩子,一个赵寒笙与林翠珍的孩子。” 男人喉结滚动,说了一声好。 …… 方才太急,翠珍的衣裳湿透了。 为了掩饰,挑了件差不多颜色的,但是一下楼就被人眼尖地看清了,但是小别胜新婚,大家都是过来人,没有人戳穿扫兴。 今晚都是自家人。 林老爷子都回H市了,并未参加。 主要就是赵家三父子。 直接给上了白的。 原本,晚棠以为家里是赵寒柏最能喝,哪知真正的王者是赵寒笙,简直是千杯不醉,后来赵寒柏嚷着变态,鸣金收兵了,他舍不得小乖跟在屁股后面收拾,自觉地点到为止了。 赵寒柏喝了一斤二两。 他估摸着赵寒笙有一斤半,脸不红心不跳的,身体素质好到爆,难怪丫能搞个小时。 赵家的基因真好。 不行,他得跟小乖再生个儿子。 好基因不能浪费了。 晚棠扶着半醉的赵寒柏,哭笑不得,最后竟然被抵在无人的过道里,疯狂亲吻,大概是松懈下来,赵寒柏今晚很想要了,有小半月因为小兔崽子的事情没有好好睡觉了。 晚棠一向是纵容他的。 四下无人,便放心与他接吻。 一会儿想办法哄他回房。 夏夜,高大男人捧着妻子的身子,捧高了接吻,那画面唯美又刺激,一看就是一触即发的。 赵寒笙与翠珍上楼,恰好看见。 他怔怔看了几秒,然后掉头看向翠珍,发现翠珍正紧紧盯着他。 她的眼底有一抹受伤。 赵寒笙忽然心酸。 他都快忘了,翠珍还没有忘了啊。 他揉揉她的头发低声说:“外面不好,有伤风化,我们回房。” 翠珍点头,鼻头有些红。 等到回到卧室,一关上房门,就被人抵在门板上亲。 赵寒笙亲得狠,一边亲,一边叫翠珍的名字。 连名带姓的那种。 亲一下,叫一声,最后把翠珍弄哭了。 她不许他再叫了,掩着他的嘴唇,眼里泛着水气。 男人却轻轻拉开她的手。 他再度亲她的嘴唇,很轻很温柔地说:“那我们好好地做,别想别人了,好不好?翠珍,这些天我很想你,只想你。” 翠珍的嘴唇颤抖,颤得不像话。 赵寒笙伸手抱起她,朝着大床走去,将她小心地放在床上。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两手撑着床侧,缓缓低下头亲吻—— 月光无华。 人却缠绵。 情到深处,他抵在她的耳畔,一往情深。 因为是你,所以才是八小时,所以才能八小时。 林翠珍,不许再患得患失。 往后余生,赵寒笙只能是林翠珍一个人的。 这晚,他没有措施,将全部热情给了翠珍,或许会怀上一个孩子。 ——赵寒笙与林翠珍的孩子。 第817章 领证 一夜未眠,热情似火。 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翠珍睁开眼,望着当空的日头,手背盖着眼睛低低地叫了一声,尔后就去揍不节制的男人。 都是他,缠着她一次次来。 睡过头了,一会儿下楼,他爸妈还有家里的佣人不定怎么想呢,还有那小时的录影,翠珍觉得没有脸见人了。 男人倏尔醒了,就被捶了。 但是哪里会生气? 他多多少少地哄着,骗着,最后将人拉进怀里,闭着眼睛安慰着:“爱林爱晚都好几岁了,你说正值壮年,咱们又分开两三个月,需求多一些不是正常的吗?家里都是过来人,你怕什么?” 翠珍脸上还是过不去。 她说以后在大宅,不许跟她睡觉。 赵寒笙搂着她,很好脾气地说好。 后来,他说想搬回那幢小别墅里,虽然小但是温馨,爱林爱晚也弄回来上学,翠珍想发展事业,他全力支持就是,就不信少了洋鬼子的指导,他家翠珍还不成了。 翠珍才不听他的鬼话。 但是她想想,是这个理,她不去英国了。 爱林爱晚还是回来吧。 翠珍没有ABC的梦,她是个很务实的姑娘,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以后她就要靠着赵寒笙了。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只偶尔楼下传来佣人说话声音,赵寒笙与翠珍温存一会儿,下楼,发现赵寒笙的父母都不在家,赵寒柏夫妻亦先走了。 知道翠珍的脸皮薄。 很体贴了。 不过,昨晚顾洛组了个局,将叶倾城等人一齐召唤过去,绘声绘色地谈了赵寒笙那八小时,听得周愿几个目瞪口呆的,直呼看不出来啊。 下午,赵寒笙就闹着要领证。 恰好是工作日。 翠珍亦不是矫情的人,于是就依了他,拿着户口本就跟着他去了民政局里,恰好不忙,前面只排了两队人。 等待的时候,一旁两对情侣,一直盯着他们看。 因为赵寒笙与翠珍的外表太显眼了。 很难不联想到热搜。 是小赵总跟他的太太,上法庭的那个,听说当庭播放了小时的实战演示,女孩子们掩着嘴偷偷笑,弄得翠珍不好意思了,拉着赵寒笙的手要先走。 赵寒笙低笑,把她搂在怀里,低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是我被女人看光了,又不是你。” 翠珍咬唇,她亦被看光了啊。 那么私密的东西。 若不是为了救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给旁人看。 一旁的女孩子,还在笑嘻嘻的,翠珍伏在赵寒笙的怀里没有要走了。 日子长久,这事儿一准轰动很久,她不能一直躲着。 ——总得见人的。 那就成为赵太太好了。 夫妻之事,何畏人言? 半小时后,轮到他们两个,主持婚礼的工作人员一看名字,再一看本尊,然后笑了,全程都是微笑服务,毕竟是为名人服务呢。 哎,市场上多少人想要重金求得小时视频。 但是藏得深,一个片段都没有流出来。 太可惜了! 十分钟后,一个盖章戳在红本上,上头名字是—— 【赵寒笙,林翠珍】 赵寒笙低头亲吻她:“余生请多指教,赵太太。” 翠珍大大方方的:“你也是啊赵先生。” 一旁的工作人员表示磕到了。 唉,小赵太太这么美,小赵总怎么可能去强奸女同事么? 听说那女的有大病。 一定是的。 当晚,翠珍发了一条微博,是她与赵寒笙的结婚证—— 配文:守得云开见月明。 等她发完,抬眼,见着赵寒笙洗过澡了,坐在柔软的大床上,看见她后拍拍一旁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了。 翠珍蛮无语的,但还是走过去,掀开被子。 他就不累吗? 他知不知道,现在他多了个外号,叫世英永动机。 这是晚棠告诉她的,翠珍觉得蛮羞耻的,她觉得赵寒笙连累她了,把她的名声都带坏了,以后出门谈生意,人家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翠珍挺烦恼的。 后来她想,先生个孩子吧,在家里避避风头。 第818章 幸福生活 一年后,赵家双喜临门。 赵寒柏与赵寒笙兄弟两个,几乎是同月同日迎来新生儿。 晚棠产下一子,取名赵子祺。 翠珍生下一女,名字叫赵思祺。 当天,世英集团与世英投行的员工,都拿到了大红包,高高兴兴的,赵父与赵父更是开心,两个儿子终于人生圆满。 小孩子是春天生的,满月并未大办。 周岁的时候,能走能说了,于是两家一起操办了。 将近两年过去,赵寒柏自不必说,仍常常是大胡子,他说要与寒笙区别开来,就是吃太太的醋,反正晚棠亦习惯了,随他去,大胡子也很性感。 赵寒笙仍是戴着细框眼镜,但人成熟许多,仍有许多小姑娘生扑上来,不过翠珍从不管他,若是他管不住裤腰带,她就不要他了。 赵寒笙认识到这点,自然管住自己,不肯放纵。 日子久了,那八小时视频的影响,渐渐散了。 翠珍的事业很好。 其实后来,她还是有机会去国外深造,但她没有再去了。 留在京市,其实也蛮好。 这里有熟悉的亲人,这里有熟悉的客户,再有三个孩子,她很知足。 赵寒笙只偶尔应酬。 回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不会沾上口红,更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道,她不管他,他还主动拉她去浴室里,要他仔细给他检查,检查着就不老实了。 翠珍不想再生,总是要求他措施。 男人嫌不过瘾,后来跑去结扎了。 这事儿翠珍谁也没有说。 …… 赵思祺小姑娘周岁那天。 酒店外头,翠珍遇见了黄雅俪,当时为了缓刑,黄雅俪选择生下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赵嘉树就是不肯认这个孩子,那个男人算是有点儿本事,当不成教授竟然去做生意,还挣了不少钱,赵寒笙没有追究了。 终归是两个阶层。 赵嘉树挣再多,不过是千万级别的,与赵家不是一个档次。 当天,赵寒笙抱着赵思祺。 翠珍则是美美的,牵着爱林爱晚,一齐走向电梯时,恰好黄雅俪从电梯里出来,撞了个正着。 黄雅俪的孩子大几个月,会走路了,搀在手里摇摇晃晃的。 那小脸蛋与五官,活脱脱就是赵嘉树的样子。 乍然撞见,黄雅俪的脸上过不去,头一低就走了。 赵寒笙与翠珍走进电梯。 赵寒笙低声问道:“还在生气呢?说了跟她没有半点事儿。” 翠珍摇头:“不是,我在想,她不那么贪心就好了。” 当初拿一千万,其实是已经跨了阶层的,但是她想要的更多,才会害了自己。 ——还害了这个孩子。 赵寒笙一手抱娃,揽了揽妻子,无声安慰。 翠珍浅笑。 很快,一家五口就来到宴会厅里。 几家人热热闹闹的,孩子们欢声笑语,赵子祺小朋友,赵思祺小朋友收到很多的红包。 叶倾城包得最大。 因为她不太可能再生了,所以她很喜欢小孩子。 叶倾城掉过头,问丈夫陆骁:“知秋与念章哪去了?” 陆骁含笑:“在墨白跟贝贝那里玩儿。” 叶倾城朝着那边看过去。 但是陆骁却托着她的脸,小声说:“我看见愿愿在露台上打电话,好像是名远有事不能来,两人发生争执……要不,你过去看看?” 第819章 沈名远外面有女人了 叶倾城一向疼周愿。 周愿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虽说早就结婚生子,但是在叶倾城的心目里,还是那个要疼爱的小么妹。 她走向露台,距离几米就听见周愿压低的声音:“沈名远,你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今天是晚棠孩子周岁,你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吗?” 叶倾城恍惚地听着。 她有三段感情经历,两段都不怎么好,其实爱到最后都那样。 虽如此,她还是希望愿愿能幸福。 叶倾城缓缓走近,听见周愿嘶哑着声音说:“那家里你都不用管了,沈思思你也不用管了,阿姨能代替爸爸的位置吗?沈名远,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愿摔了手机。 然后捂着脸低声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压抑,怕旁人听见,扰人兴致。 叶倾城走过去,捡起手机碎片,又过去揽揽妹妹的肩膀,柔声说:“怎么了愿愿?是沈名远欺负你了?” 周愿嘴唇颤动,最后伏在姐姐的肩头小声哭泣:“沈名远外面有人了,他总不回家,我问他,他不承认,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他外面有人,偶尔会回来身上有一股药味,还有女人香水味。” 叶倾城淡笑:“那他是找了个药罐子?” 周愿轻轻摇头。 她不知道。 她在很清纯的时候,就嫁给了沈名远,她与他的婚姻一帆风顺,几乎没有任何不如意的地方,现在,不能说他待她不好,回家来仍是会疼她,但就是总找不着人。 女人直觉都是准的。 但她抓不住把柄。 最近,沈名远频频在云城出差。 他在做什么,真藏个女人,周愿是查不到的。 叶倾城拼着四分五裂的手机,想了想:“姐给你查,但是愿愿,我们女人是为自己活着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沈名远外面有人,不许闹死闹活,知道吗?” 周愿含泪轻点头。 叶倾城看看四处,还是将人从旁边带走了,今晚主角毕竟是赵家。 到了车里,叶倾城才跟赵家人发了微信。 陆骁就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 叶倾城问他:“知秋念章怎么办?” 陆骁说:“交给澜安跟南溪了。” 他亦是很疼周愿的,看着她哭得伤心,就要打电话给沈名远。 周愿不让他打。 陆骁说:“行吧,电话不让打,人反正是在云城,要不我们现在就去云城,沈名远那小子要是在那里养了女人,那不抓个现行?要是没有,咱们也不冤枉他。” 周愿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陆骁轻咳一声:“我说愿愿,对你这么好的姐夫可不多,今天我跟你姐都闲着,专机一脚油门的事情,去不去?你别整得自己跟小三儿似的。” 叶倾城挖他一眼:“你好像很兴奋?” 陆骁摸摸自己的脸:“很明显吗?” 叶倾城冷笑。 不过,她替周愿做了决定,飞一趟云城。 沈名远是替叶妩打理美亚集团的,这几年美亚几乎是在周愿的名下的,要说沈名远想离婚,叶倾城一百个不相信,沈名远虽看着光风霁月,但绝不是那种没有野心的男人。 但是这个男人,真真切切不回家。 叶倾城感觉两三个月,没有见着他人了。 在忙什么呢? …… 深夜,一架专机飞往云城。 下专机后,直接来到一幢别墅,沈名**时出差就住这里。 深夜里,仍是灯火通明的。 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别墅。 里头的佣人看见叶倾城夫妻,还有周愿时,不禁慌乱,忙着想进去通报。 叶倾城一下子喝住人:“跑什么?你过来,我有话想问你。” 周家大小姐的威名,上上下下哪个不知道? 佣人小心翼翼走过来,欠了下身子,两个眼珠子滴溜溜转。 叶倾城打量她,冷笑一声:“看见我跟愿愿像是见了鬼一样,怎么,是沈名远在别墅里藏着不得了的东西,还是见不得人的女人?” 佣人支支吾吾,不敢搭话。 见状,叶倾城心里有了谱,拨开那人就朝着灯火通明的别墅里走,且越走越快,陆骁揽着周愿小声地哄着,他确实是待周愿很疼爱。 叶倾城笔直走向二楼。 主卧室旁的客房,亮着灯火,叶倾城想都不想,直接推门而入。 第820章 要滚,也是这女的滚蛋! 卧室里景象让人吃惊。 一个虚弱的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几乎没有血色,而沈名远衣着笔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汤药。 若说他们是夫妻,那叶倾城得夸赞,沈名远真是个好丈夫。 但是沈名远是她的妹夫,是周愿的丈夫,他哪门子要在这里跟个陌生女人侍候汤药的? 听见动静,里头男女抬眼,不由得都愣住了。 接着,周愿上来了。 跟在后头的是陆骁,还在哄着小姑娘,但是一看亦愣住了。 周愿望着沈名远,望着自己的丈夫,卧室里藏着一个脆弱的女人,即使他们不在一个床上,但是什么样的关系,会让一个男人端着药侍候? 总不会是沈名远的妈吧? 她的婆婆早就在天堂。 何况不会这样年轻。 与沈名远差不多大,约莫40不到的样子。 周愿自己是小些的,但她不傻,与沈名远同岁,那有可能是以前大学同学,以前产生过感情的人,他与她在一起时已经是商界新贵,有过感情不奇怪,但是她想不到,会在婚后的多年,会在沈思思都上小学以后。 (要写的人物太多,年龄模糊了,禁不起追究) 周愿哆嗦着声音:“沈名远,这就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说完,她一把推开陆骁,朝着里头走去。 陆骁虚挡一下:“哎,愿愿,有话好说。” 但是周愿已经朝里头走进去,一把拿过沈名远手里的汤药,淋头就冲着他倒下去:“沈名远,我不想当泼妇的,但是我问你,我生病时你在哪里,沈思思生病时你在哪里,你丫的在这里给别人当护工。” 沈名远被淋得劈头盖脸的。 满头满脸都是中药。 一旁的叶倾城双手抱胸,冷冷看着,陆骁则是偷偷打气—— 干的好愿愿。 但是周愿快要哭出来了。 沈名远一把抹掉脸上的药汁,嗓音低沉:“周愿,别闹,先回去,明天我回京市给你解释。” 周愿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别闹?” “先回去?” “明天回京市再给我解释?” “沈名远,你的意思是让我走,但是你忘了吗,这幢房子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挣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一半,我为什么要走?我为什么要给这个女的腾地方,想我走可以,签下离婚协议我马上就走,而你光着屁股滚蛋,不然这座房子里,我不会容许有其他的女人。” …… 周愿像是疯了一样。 半年了,沈名远一直不回家。 她病了,思思病了,找他找不着。 在这里照顾别人。 周愿气得失去理智,将卧室里的东西全都砸了,谁都拦不住,最后她一把掀开那女人的被褥:“要滚,亦是这个女的滚蛋。” 下一秒,气氛凝固了。 那条被褥掀开后,是一具残缺的身体,女人没有下半截身子。 下半截身体截肢了。 没有了。 空荡荡的。 周愿亦呆住了,但是她没能呆很久,因为很快耳畔就传来沈名远暴怒的声音—— “周愿。” 伴着一声暴喝,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周愿的脸上。 周愿呆住了。 她捂着脸蛋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名远,看着这个一直很爱她,呵护她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他打了她。 周愿的声音嘶哑脆弱:“沈名远,你还是那个我认识的沈名远吗? 沈名远眉头微皱:“愿愿……” 不等周愿说话,叶倾城走到床头。 三两下,狠狠给了那个女人两个耳光。 女人发出尖叫。 叶倾城揪住她的头发,冷笑:“沈名远,我不打你,你碰周愿一个耳光,我就打这个女的两个耳光,你厉害啊,你再打啊,你看我不把这女的打到二度残废?” 第821章 愿愿,你想离婚吗? 气氛再次僵住。 叶倾城手底的女人一直在哭泣着,“名远,你不要管我了叭,我不想害得你妻离子散,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让我自生自灭。” 叶倾城一听,就是个高级绿茶,不禁为妹妹担心。 果真,沈名远走过来,轻轻碰触女人脸蛋。 他满眼都是心疼。 周愿的心都碎掉了。 她声音很轻,对着叶倾城说道:“姐,回去吧,我想回家了。” 叶倾城舍不得她,走过来抱住她,让妹妹靠在自己的怀里。 周愿哭得撕心裂肺的,但是她不愿意在沈名远面前,在那个女的面前露出软弱的样子来,于是决然趁夜离开。 下楼的时候,这里的佣人都害怕极了。 叶倾城还是没能忍住,掀掉了这里的桌子,发火:“你们都是死人啊!你们都是周家请的人,这么大的事情一声不吭,从现在起,我不管沈名远是不是还雇佣你们,反正不要再在周家拿一分钱工资了。” 走时,她还砸碎最贵的古董,价值3000万的那个。 …… 深夜,一行人回到京市。 沈名远有发微信,但是周愿没有看。 叶倾城考虑再三,把周愿带到自己家里面了,将近凌晨三点,知秋与念章早就睡着了,叶倾城带着妹妹到客房,亲手给她洗脸洗手,就像是小时候一样。 这个时候,周愿跟知秋没有分别。 都是小小姑娘。 周愿含泪扑在姐姐的怀里,声音低低的:“姐,我不知道以后怎么办,我22岁就跟沈名远结婚了,我从未想过他会有这些事情,我有想过有一天他或许会图新鲜,在外面偷腥,我不知道那世界太平,我有想过是个很年轻漂亮带劲的姑娘,但是我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叶倾城摸着妹妹的头,声音低低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才麻烦啊。” 若是年轻漂亮的,以沈名远的情商,大抵不会闹到周愿这里来。 就是那样一个药缸子才丢不开。 叶倾城低声问道:“愿愿,你想离婚吗?” 周愿先是点头。 一会儿又摇头,实则迷茫。 她在感情是太单纯了,哪怕她是周家的女儿,哪怕她在京市的贵妇圈里极有人脉路子,她在沈名远面前,依旧是那个丈夫一宠就会脸红的小姑娘啊。 该死的沈名远! …… 叶倾城好不容易把周愿哄睡了。 她回到卧室里,陆骁还没有睡,甚至连澡都没有洗。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见开门声连忙放下手机,起身迎过去接住妻子:“你身体不好,这事儿让我解决吧!找个把沈名远狠狠打一顿,不怕他不老实。” 叶倾城顺着他的力道,坐到沙发上,轻轻仰头靠着,享受丈夫的揉捏服务,她纤细脖颈微动:“你以为沈名远跟你一样头脑简单啊!他是真正从底层爬上来的人,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他一清二楚,我猜这个女的跟他确实有感情上的纠葛,但是没有发生过关系,这种才最麻烦啊,感觉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陆骁弯腰,轻搂住妻子:“所以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不是?门当户对。” 叶倾城冷笑:“你还挺自豪的。” 陆骁搂紧她,像是大狗一样蹭蹭,求老婆宠爱。 叶倾城拍拍他手臂:“我不提了。” 她望向落地窗,望向无尽的黑夜,不禁为周愿担心。 …… 六点,天蒙蒙亮,沈名远就过来了。 陆宅的佣人看见他,恭恭敬敬地叫着;“二姑爷。” 沈名远轻声说:“我来找周愿,她住哪间房?” 佣人猜出是夫妻吵嘴了,于是指着二楼东面的卧室:“二小姐住那间哩。” 沈名远点头,穿过大厅,径自走向二楼。 周愿一夜未睡。 就呆呆地坐在床头,发着呆。 沈名远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 周愿抬眼,看见了沈名远。 原本干涸的泪水,再次滴落下来,她不想软弱,但是有一度沈名远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才三十出头,就遭遇了这样的重击,对方还是那么一个人。 男人望着她,轻轻关上门。 “愿愿。” 他并未走近,而是站在门口轻轻呼唤。 周愿就一直望着他。 许久,沈名远朝着这边走过来,轻轻拥住妻子,像以前那样抱住她的小脑袋,温柔地搓着她的头发,像是抚摸某个受伤的小动物。 周愿喃喃开口:“我不要,沈名远,我不要。” 沈名远嗓音低沉:“我知道,你不想要我,是我错了愿愿,我不该打你,不该那样对待你,愿愿,对不起。” 周愿低喃:“你喜欢她吗?你们发生过关系吗?有多久了?半年还是一年,还是从婚前就一直保持着联系,是以前认识的吧?你们有私生子吗?或许是我错了,我才是那个见不得人的小三,因为我的身份,因为我是周家的女儿,所以你放弃她娶了我,而她其实是那个被你辜负的人,是不是?” 沈名远没有说话。 因为周愿说对了一半。 他抱着她,抱了良久,才低声说道:“跟我回去,我告诉你全部。” 第822章 沈名远,我们还是离婚吧! 周愿跟着沈名远走了。 谁不想有后援,有姐姐罩着,有姐夫疼着,但她到底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要跟沈名远单独谈谈的。 是啊,她再怎么样得宠,都是独立的成年人了。 …… 二楼,陆倾城套着浴衣,靠在栏杆上望着下面。 修长指尖,有一根细细香烟。 她吸烟的样子,极为好看,很诱人。 身后伸出一手,将她指尖香烟给熄掉了,不用看就知道是陆骁。 陆骁下巴一抬,冲着下巴问道:“就这么让愿愿跟他走了?不拦着一点,我看愿愿是要被他吃定一辈子的。” 叶倾城眯着眼,轻轻摇头:“不会,愿愿不会的,她爱沈名远,但是她也爱自己,爱思思,她不会任沈名远有两个家的,这种事情在周家也是不允许发生的,沈名远只能选择愿愿,或者是那个女人。” 陆骁望着妻子侧脸,不禁心折,轻轻上前,拥住她的身子与她相贴。 叶倾城没有推开他。 陆骁低声说:“外头凉,进屋吧。” …… 一楼,沈名远开了一辆灰色的古斯特。 周愿坐在里头,眼里仍是含着泪,不发一言。 男人看着妻子。 最后,他一踩油门,并未回他们居住的别墅,而是一家六星酒店。 开房间的时候,周愿一直没有出声,沈名远递上证件,又从周愿随身的包里拿出证件来登记,拿到房卡,他带着周愿进去。 两百平米的套房,很宽敞,也很干净。 一整面落地窗,窗明几净。 沈名远望着周愿憔悴的脸,低声说:“你需要泡个热水澡,再舒服地睡一觉,然后我们再谈。” 周愿抬眼—— “你有时间了吗?” “沈名远,有多少次我想跟你谈谈,但你都没有时间,现在有了吗?” …… 男人无话可说,仍是哄着她。 周愿不愿意就范,她坐在沙发上,晨光打在她的脸上,半明半灭,她近乎喃喃地开口:“你有话就直说吧,我不想在这里,说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想了一夜,还是想离婚。 那些被隐瞒的事情,那些被忽略的日子,她没有办法轻描淡写过去,哪怕这个男人忏悔。 对,还有那一耳光。 沈名远走过去,蹲在周愿跟前,仰着头轻声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好不好?” 周愿没有开口。 沈名远喉结滚动两下,接着开口—— “她是我小学老师的女儿,有一段日子,我几乎是住在她家里面的,她的父母算是半收养我吧,后来她的母亲去世了,我不方便再留在那个家里,于是我回了自己家,但仍是时常被叫到她家里吃饭。” “后来,我得到一笔很可观的资助,足以让我念完大学。” “大学的时候,我与她还是有联系的,若不是后来我遇见你,愿愿,我想我是会跟她结婚的,那年她亦在京市念书,后来她发生意外,下半身完全截肢了,我开始照顾她,开始还好,后来她的精神发生了转变,寻常的护工根本无法护理,我就时常过去陪着她,愿愿,我陪她不是因为她差点成了我的妻子,而是因为她是傅老师的女儿。” “傅老师于我有恩,他去世后,我正式接管她的生活起居。” “这是我跟她全部的事情。” …… 说完,沈名远捉着周愿的手。 周愿却抽开了。 她望着自己的丈夫,流着泪轻轻地笑了:“你没有说全部,你没有说她为什么截肢,我想是因为你,是因为你不要她了,因为你跟我结婚了,所以她受不了,是不是?甚至是你的老师去世,亦是因为被爱女折磨,沈名远,你这不是恩情,你是亏欠,人一旦亏欠是还不了的,你拿什么去还她呢?当年你若是喜欢她,若是向她表达过那种意思,若是你们的关系在傅家是心照不宣的,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还要走到我身边啊,我周愿不是禁不起风浪的人,但是至少是明明白白的,我甚至能接受婚前的浪子回头,但是一个那样干净的沈名远,怎么会有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呢?我不想被拖进泥潭里,所以你好好想想,你现在拥有的,已经足以让你好好照顾她,一心一意照顾她,不会再让她委曲求全了。” 美亚大部分股权,虽在她手里,但是沈名远亦有百分之二十。 而且,她并不想经营公司。 即使离婚,大概率还是沈名远经营。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周愿还是分得清的。 也就是说,沈名远身家亦是三四百亿的,这辈子都不愁,亦不用靠女人了,更不用受太太娘家的气,这事儿不会那样简单结束的。 周愿清清楚楚。 沈名远握住她的手,姿态谦卑:“愿愿,我不想离婚。” 他爱周愿,爱沈思思。 他向周愿保证:“我没有碰过她,现在没有,以前亦不曾有过。” 第823章 周愿,我不想离婚! 这一点,周愿是相信的。 但是沈名远能保证以后不管了吗? 那个叫傅钰的女子。 沈名远说:“我安排好了,在那幢别墅里加专业护理人员,以后我不会去了,哪怕回云城开会,亦不会住在那里,愿愿,这事儿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陪着你,陪着思思,好不好?” 周愿茫然地看着他,忽然劈头给他一个耳光—— 她全身颤抖说着:“沈名远,你知不知道,你把她养在别墅里半年,就跟与她同居没有两样,你觉得我能接受吗?光是想想每个深夜,我的丈夫不在我联系不到,他都跟一个女人同处着,说不定有时半夜还要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好在她的腿没有了,要是国色天香,我看你未必把持得住的。” 然后,她就哭了起来。 像个小姑娘似的。 她不是想要沈名远怜惜,她更不是争宠,她只是想哭,想到这些糟心的事情想哭,她一心一意爱着的沈名远,竟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她很难过,她以为的童话故事,原来竟亦这样世俗。 ——还更狗血。 原来,她与婚姻里的那些不幸女子,没有两样。 多少次她同情旁人,原来她也是个大傻瓜。 现在,就连沈名远有没有爱过她,她都不确定了,当年她那样青涩与他在一起,而他娶她的目的,大约是因为她的身份。 世界在周愿的面前崩塌。 她不想听他的解释。 她需要时间消化,于是起身:“我想走,我要回家。” 沈名远拉住她,轻声说:“手这样冰,我让人送杯热牛奶过来,喝完了我送你回去。” 他很强势,周愿几乎阻止不了。 等到服务生送来热牛奶还有早餐,沈名远一一布置,要陪她一起早餐,但是周愿没有胃口,她只是接过牛奶喝下去,她确实很冷。 一杯奶下去,渐渐的,她面前有些模糊。 好困,好想睡觉。 娇软的身子倒下去之前。 男人接住了她。 清明的早晨,阳光照进卧室里,一片光亮。 衣冠楚楚的男人,将娇小的妻子抱到大床上,亲手为她脱去鞋袜,然后是衬衣裙子,当看见那具熟悉而诱人的身体时,他喉结滚动,到底还是忍住了。 这小半年来,他跟周愿极少发生性关系。 ——身体很想。 等到脱干净了,他为她套上干净的浴衣,让她舒服点儿。 男人轻抚女人脸蛋,无限爱怜地亲她的嘴唇,喃喃地说道:“是因为你的身份,是因为见色起意,是因为想不到资助我的人,是这样的娇贵可爱的小姑娘,所以我一见钟情了,那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得到她,愿愿,孤儿的身份并不能约束我是一只狼的事实,若是没有你,我想我会心甘情愿地与傅钰结婚,然后过平凡的一生,生两三个孩子,可是我遇见了你啊,偏偏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你,我亦会想,若是迟半年,是不是一切不同,我就不会这样纠缠不会内疚,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我改变不了,但是不后悔,因为我得到了天上明月,很多人穷其一生都得不到的爱情,一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在周园里同你散步,你望着我,眼睛里亮晶晶的。” 他爱周愿啊。 但是他的过往不配。 她是周家金枝玉叶的女儿,而他从记事起,就是个三餐都解决不了的孤儿,是人人看着都叫一声野种的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心知肚明,所以要拼命地拽着这段关系,即使拉上沈思思,亦在所不惜。 若是不够,他不介意再要一个孩子。 捆牢周愿。 他的愿愿。 第824章 他想要再生个孩子 周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一道修长身影立于落地窗前,白衬衣,黑色西裤,曾经是她最爱的装扮,现在却看着陌生。 沈名远正在拨电话,说的是公事。 美亚大部分来务其实在京市了。 等他说完,掉头看见周愿醒了,不禁哑声说:“我让人叫餐过来。” 周愿头还有些晕,她轻轻闭眼,“沈名远你给我喝了什么?” 男人走过来,坐在床边,手背轻碰妻子的脸蛋:“只是让你睡得更好的药物,不会有副作用的,现在饿不饿?” 他用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周愿别开脸,不愿意同他说话。 十年夫妻,她多多少少了解他,他将她留在酒店里不让她走,是想跟她发生性关系,不是他有多急,而是想再生个孩子拴住她。 因为沈名远清楚,这件事情在她这里过不去的,所以他选择迂回之术。 想想,她还是忍不住:“沈名远,我不会再生孩子的。” 沈名远笑了,不愧是他的愿愿。 他低头,用高挺鼻梁轻蹭她的,多少有些亲呢的意思,话里更是透着夫妻间才有的暧昧:“怎么知道我怎么想的?愿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要不要摸一下,看看我是不是这么想的?” 说着,就真的捉住女人手掌,朝着自己心口放。 不摸,怎么知道他怎么想? 一直以来,在性事上,周愿都是屈居下风的。 沈名远是男人,虽说婚后洁身自好,但他还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会去看片,是个生意人就会看见风月场上的那些香艳故事,他虽不涉足,但不是说他不会,他会的很多,全都用在了妻子身上。 周愿却不愿意。 她仰着头,嘶哑着声音:“放开我沈名远,你不要再用这招来对付我,即使有孩子,我也会打掉的,我不会再生个孩子来受罪。” 那天思思找不到爸爸,哭得很伤心。 话音落,沈名远盯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她。 “愿愿,把话收回去。” 周愿没有怂,她不肯收回,她回瞪着他,泪珠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掉下来。 然后沈名远妥协了。 他没有坚持生孩子。 至少不是今天。 恰好这时套房门口传来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是服务生送餐过来。 沈名远布置好后,走到卧室,床上没有人。 浴室里传来洗澡的声音。 他听了半晌坐到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后来想想又熄掉了。 ——周愿不喜欢室内吸烟。 等到周愿洗完,她换上原来的衣服,确实是饿了径自走到起居室里,大口吃着东西,但是即使吃得快,仍是斯文漂亮的。 沈名远倒是吃得少。 他一直望着周愿,像是欣赏一副艺术品一般,妻子做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这半年他确实没有好好陪伴她。 但是以后不会了,傅钰已经说好不再麻烦他,有专人照顾即可。 沈名远是个执行力很强的男人。 他想要双保险。 跟周愿再要个孩子,是他另一道保险。 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第825章 叶倾城:陆骁,你不是一直想动手? 吃完饭,两人退了套房。 坐进车子里,周愿轻声说道:“这些天我们都好好想清楚,沈名远,我是想离婚的,你好好想想,我们没有财产的分割,美恶合作大概会继续,思思留给我,她还小,不可能跟着爸爸,再说你还要照顾她。” 沈名远没有争执,反而很温和地说:“我不会再跟她有牵扯的,愿愿,我说过了,我是真的要回归的。” 周愿鼻头红红的,仰头吸了口气:“沈名远,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我,你是第一个,也是我最想不到的那个人。” 她实在难堪,更不想原谅。 有退路的女生就是不一样。 沈名远没有说话,只是踩了油门,车开得很慢很慢,原本半小时的车程,他硬是开了足足一个小时,后头跟着的车辆都开骂了,他还是慢条斯理的。 周愿:“你快一点。” 男人侧头,目光幽深:“我想多享受一会儿。” 周愿:…… 她的耳根悄悄红了。 以前在床上有过类似的对话。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难堪,还有不干净了。 夜晚八点,沈名远将车子开进别墅。 沈思思却不在,家里的佣人说是被大小姐接走了。 沈名远替周愿解开安全带,嗓音温柔:“你先上去,我去接思思回来,孩子回来前把脸洗干净,别吓到孩子。” 周愿想说话,到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心里很乱。 沈名远这种男人太强大,适合困境生存,再大的事情,他都能面不改色,她再生气他都是温柔以对,她说离婚,他亦不反驳,一切都为她好的样子。 段位很高,她无从招架。 …… 沈名远离开时,冲着周愿微微一笑。 那笑有莫名深意。 等到半小时后,他的车子驶进了陆骁的宅子,里头灯火通明,明显就是等着他呢。 沈名远心里清楚,周家三个儿女里,只有周愿最单纯。 周澜安虽是做生意的好手。 但论起手段,论起心狠手辣,还是叶倾城。 何况她身边还有个狗子。 忠心耿耿的。 灰色的古斯特停下来,佣人迎上来,亲亲热热的:“二姑爷是来接思思小姐的?和知秋与念章玩得可开心了,还以为今晚会留在这里过夜了。” 沈名远含笑:“是,接她回家的。” 男人一身清隽,步履轻快走进别墅,像是不曾遭遇婚变一般,到了别墅里头,就见着叶倾城与陆骁坐在沙发上。 陆骁在刷手机,叶倾城在翻看男模杂志。 陆骁很不满又不敢说。 沈名远丝毫不见怯色,上前微笑招呼:“姐,姐夫,我来接思思。” 叶倾城继续翻看杂志。 倒是陆骁磨着牙笑了:“哎哟这些年了,不见名远你这样叫,我还怪不习惯的,老婆你习惯吗?” 叶倾城懒懒开口:“叫多了就习惯了。” 说完,她合上杂志望着沈名远。 男人脸上添了个巴掌印,不明显,但是细看能看出来。 不用想一定是愿愿打的。 叶倾城很满意。 但她觉得不够,这才哪到哪啊,于是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上去陪孩子们,陆骁你先招呼名远,你不是一直想和他切磋一下吗?今晚就是个好机会,别把脸打花了,一会儿吓着思思,等你们忙完,正好让名远把思思接回家,一家好好团圆。” 陆骁一个激灵。 要知道,平常他跟沈名远的关系是不错的。 周家小一辈男人关系都不错。 但是在陆骁这里,有异性就没有人性,老婆说的就是圣旨,好不容易老婆愿意交代任务,他是一定要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所以只好辛苦沈名远了。 沈名远心知肚明。 他过来就是挨揍的。 因为傅钰这事儿目前只有叶倾城知道,她又是掌握着风向的,让她解气很重要,这就是沈名远与周愿的不同之处,他是底层爬上来的,逻辑很强。 叶倾城款款上楼。 十分优雅。 沈名远苦笑一声,解开了衬衣扣子,怕衬衫上沾着血迹。 陆骁磨着雪白的牙:“你还挺上道!” 陆骁几拳下来,沈名远差点儿内出血,肋骨肯定是挫伤了,但还得忍着,慢慢地将衬衣扣子一一扣好,维持一副风度翩翩的表象。 下一秒,他低头,咳出血来。 陆骁拍拍他的肩:“没收好力度对不住了兄弟,不要记恨我,谁叫你管不住自己的下面儿。” 沈名远咬牙切齿:“我没干那事儿。” 陆骁存心泼他污水:“名远,我是真没有想到,你那么重口味。我和你说,我老婆不会消气的,这事儿一定会捅到爸妈那里,那会儿你大概就得尝尝岳父的棍子了,周家的男人都是这样扛过来的,不想挨打,就得管住下面儿。” 沈名远脸都绿了:“你挨过?” 陆骁大大方方承认:“打过,不过我改邪归正了嘛。” 就在这时,叶倾城牵着思思的小手下楼。 沈思思有半个月没有看见爸爸了。 人不过来,翘着小嘴,生气呢。 第826章 她与思思,留不住一个沈名远 沈名远上前,拍拍沈思思的后脑勺:“不认识爸爸了?” 沈思思背着小书包,不说话,傲娇又神气。 叶倾城望着沈名远,很正色地说道:“我爸妈那边,我不会帮你瞒着,沈名远你心里清楚,你今天得到的一切,一半是你的天赋努力,还有一半是因为你是愿愿的丈夫,从你们结婚起,我们从未想过有一天,你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沈思思仰着小脸,声音小小的:“大姨?” 叶倾城摸摸她的小脑袋,柔声说道:“回家好好睡觉,有大姨在呢。” 思思唔了一声。 在沈思思的心里面,大姨无所不能。 沈名远肋骨挫伤,是忍着痛带着沈思思回去的,开车的时候,人轻轻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儿才系上安全带,后座的沈思思闷闷开口:“我今天听叶知秋说,男人不回家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女人跘住了,还有一种是被一群女人跘住了,爸爸,你属于哪种?” 沈名远咳了一声,胸口剧痛—— “知秋哪里看见的?” “你们几岁的小女孩在一起,都开始谈这些了?” …… 沈思思声音脆脆的:“叶知秋十岁啦。” 沈名远不说话了。 专心开车。 车子行驶在黑夜里,后头的沈思思渐渐不说话了,等到红灯的时候,沈名远透过后视镜发现小姑娘歪着头睡着了,垂下的眼睑,两排小扇子般的眼睫毛,漂亮极了。 春夜,仍是有一点寒冷。 沈名远将暖气开启。 后排,传来香甜的气息,甜蜜无忧。 不知道为什么…… 沈名远生出一抹悲凉感觉。 他的出身是那样悲惨。 后来,傅老师半收留了他。 他一直知道,自己并不算良善之人,他太懂得从底层爬起来了,但又坏得不够彻底,否则他完全可以不管傅钰的,不是吗? 这半年,午夜梦回,他拥着周愿醒来。 一场噩梦。 梦里是傅钰失去双腿痛苦的样子。 沈名远开着车,望着无尽的黑夜,喉结轻轻滚动。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大门。 车才停下,家里的佣人立即过来开车门,要抱沈思思下车,沈名远低声说道:“我来抱吧。” 他身上有伤,却不想假手佣人,于是绕到后座抱起沈思思。 小姑娘重了些。 趴在他的肩头,小嘴呼出的气息都是热乎乎的,喷在他的脖颈里弄得痒痒的,沈名远不禁搂紧小姑娘,侧头在她小脑袋上亲亲,无声地享受这种天伦之乐。 走到二楼平台,周愿站在那里,穿着睡衣。 夫妻对视, 她的眼里不再是从前全心全意的喜欢,反而添了些冷淡生疏,伸出手说:“把思思给我。” 沈名远朝前走一步,嗓音压得低低的,到底是不想佣人听见:“然后呢,赶我走?” 周愿苦涩一笑:“沈名远,我不赶你走,你就能留下来吗?” 她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姑娘了。 那个叫傅钰的能跘住他半年,那他们之前的感情一定是非比寻常的,有恩情,有愧疚,或许还有少年的情愫,反正会在某些时刻,凌驾于她与思思之上。 周愿何尝不想给一次机会。 但是半年啊,她的丈夫与陌生女人共处半年,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就在沈名远想要反驳的时候,手机响了。 一看,是从云城拨来的。 云城别墅的座机。 沈名远掐掉,但是手机持续响起来,十分顽强,最后他还是腾出一只手接听起来,故意在周愿面前说:“不是说了吗,以后让医护人员负责傅钰的事情。” 那里的佣人颤颤惊惊—— “傅小姐刚刚口吐白沫,送到医院急救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们才去看过,傅小姐不许我们告诉您,但是人实在可怜,沈先生,傅小姐是真的可怜人,您过来看看她吧,说不定这次就活不过来了。” “就当是最后一面。” 第827章 他还是去了云城 沈名远握着手机一脸苍白。 对面是他的妻子,他的怀里还抱着思思,他与周愿的孩子,但是手机那头是傅钰的最后一面。 男人举棋不定。 无论他在商场上如何杀伐果断,这一刻还是犹豫了,若是不见,他实在无颜面对傅老师的恩情。 就在这时,周愿轻声开口了,语气轻轻的—— “从前我听姐姐们说,找丈夫要找门当户对的,我不以为然,因为她们过得未必多好,我想一定要找我真心喜欢的,可是到了现在,我才明白……到了最后都是一样的。” “沈名远你去吧!” “不去,你会遗憾,会后悔。” “她死了,我们还是会变成怨偶,所以你还是去吧。” …… 她在帮他做决定,但是沈名远却以为,这是周愿的体贴与大度。 他不是女人,他不知道,没有女人能大度。 除非她待他没有感情。 将近十年的感情啊,周愿不想放弃的,可是她是周家的女儿,她要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的丈夫,她要的是一份真挚的感情,这样复杂的关系,一个那样不体面的纠缠者,实在是太烦人了。 宁可不要。 所以,她连沈名远都不要了。 周愿说完,心都痛了,因为从发现他外头有人到现在,亦不超过24小时,她还没有消化完,而他又要前往云城了,怎么能不放弃呢? 她接过思思,让思思趴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 缓缓地走回主卧室。 她不曾再看沈名远,即使她曾经深爱,这一刻她的爱意亦未曾全部抽离,但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了,继续下去她会看不起自己。 璀璨顶灯下,沈名远站了许久。 手机里,云城那边的佣人仍在不停说话。 半晌,沈名远将手机放置耳畔,低声说了句:“我马上赶回来。” …… 一会儿,庭院里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 主卧室里,周愿为思思脱下小衣服和鞋袜,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又用热毛巾为她擦小脸蛋,等到睡安稳了,轻轻靠在她的身边轻拍。 她听见楼下车子声音。 知道是沈名远离开了。 她心里微微苦涩,但并不后悔,因为放弃这段感情的不是她,而是沈名远,他若是珍惜她,就不会与傅钰不清不楚,以沈名远的情商清楚地知道傅钰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他的陪伴,甚至是他这个人。 傅钰目的达到了。 倏尔,沈思思醒了。 小姑娘左右看了一下,轻声问道:“妈妈,爸爸呢?” 周愿轻拍小姑娘,很温和地说:“爸爸去忙别的事情了,等到爸爸忙完,就回家了。” 沈思思闭着眼睛:“爸爸妈妈会不会离婚?” 周愿想想,还是如实说了:“可能会吧。” 沈思思将小脸蛋贴在妈妈怀里:“那我要跟妈妈一起生活。” 周愿微微笑起来。 …… 与此同时,一道刺耳声音划破京市夜空,强大气流带动。 一架专机飞往云城。 凌晨一点,沈名远赶到了云城最大的医院。 傅钰已经抢救完毕。 人移到了VIP加护病房里,清醒着,但情绪不好,仰着头望着上方的天花板,整个人都是了无声息的。 沈名远走进去,护理人员见着他,连忙站起来招呼:“沈先生。” 沈名远坐到床边,望着傅钰了无声息的样子,低声问:“怎么回事儿?” 护理人员一脸难色:“傅小姐的身体本身就不好,腿脚不便,心理医生说她一直有中度抑郁,加上肺癌中期,以前有沈先生的陪伴心情还好些,沈先生离开后,她就有些自暴自弃了,医生说心情很影响身体,傍晚的时候忽然就吐了,然后不省人事,抢救了四小时才救回来的。” 灯下,沈名远脸色苍白。 肋骨挫伤,还没有来得及治疗,赶来赶去的。 他示意护理人员出去。 等到人走,他伸手轻轻摸了傅钰的头发,很温柔地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回京市的日子,你好好治病,好好生活,怎么又想不开了?” 傅钰一脸枯槁。 她轻轻眨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名远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但是病情我控制不住,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或许还是死了的好,这样我就能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这样就不会拖累你了,名远,你过来我知道她一定会跟你闹,我总是拖累你,总是在她的身边抢走你,我们是清白的,但是她不会这样想,你还是回去吧!就让我自生自灭。” 沈名远心里不好受。 旁人眼里的傅钰,是双腿截肢的废人,是枯槁的中年妇女。 可是,沈名远见过傅钰鲜活的样子。 他们有过美好的时光。 虽未挑明,但接近恋人了,准确地说他喜欢过傅钰。 傅钰望着他,眼里再度迸出泪水来,小声问道:“名远,我算不算你的第三者?” 沈名远嗓音嘶哑:“不算。” 女人痛哭起来,一下子伏到他的身边,呜呜呜地痛哭:“有时我也很恨,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明明我们先认识,可是你却当了她的丈夫,弄得我跟小三一样,可是明明你是我的,是我的。” 女人痛哭,男人心里潮湿,说不出的难受。 最后,他轻声安慰:“别哭了,我陪你几天。” 傅钰仍是哭倒在他的怀里,枯瘦的手指,紧拽着男人衣袖不愿意放手,像是抓紧最后根浮木一般—— 第828章 名远,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一早,主治医生查完房。 沈名远跟了出去。 主治医生想了想说:“虽说她的情况不好,但是我还是建议做手术,做完手术后,术后恢复得好的话,大概还能有十来年的寿命,但是不积极治疗的话,大概也就是一两年,而且会很痛苦,很磨人,身边的人往往也会磨得受不了,无法正常生活。沈先生您的事业做得这样好,我想看问题应该比我更透彻,怎么选择您心情应该清楚的。” 沈名远怎么不清楚? 他太清楚了。 可是当他面对只剩下上半身的傅钰,他是无能为力的,几乎只能顺着她,即使知道他被拉进水里,拉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他还是无力自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溺,一直到溺亡。 沈名远只是微微一笑。 主治医生无奈极了,对于沈名远与傅钰的关系,他亦曾猜测过,但是实在无法朝着香艳方向去猜测,因为他见过杂志,看见过沈太太,那是京市的顶级名媛,而且清纯美丽,如一朵人间富贵花。 沈先生疯了,才会跟傅钰出轨。 回到病房,护士拔掉了点滴,别墅里的佣人送来了肉粥,正柔声请傅钰吃一点,傅钰却轻轻摇头,表示没有胃口。 沈名远坐在床边沙发上,端起碗淡淡一笑:“我来喂你。” 傅钰抿着嘴甜蜜地笑了:“你喂我,我当然是要吃一点的。” 沈名远耐心喂她。 女人一边吃,一边深情款款地望着男人。 沈名远趁机说道:“刚刚医生跟我说,建议还是做个手术,运气好的话能有十年寿命,小钰,你要不再好好想想?” 傅钰轻轻摇头,一只手抚着自己空荡的下半身,恍惚地说着:“我想过了,不做手术了,这样的残缺身体还有什么好活的,名远,临死前我能跟你这样处一段,真的感觉很幸福了。” 沈名远望着她,欲言又止。 傅钰连忙说:“那边有事的话,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这样的情况,沈名远哪里放得下? 于是说待两天再走。 傅钰微微地笑着,很高兴的样子。 这时沈名远手机响了。 是公司里拨来的电话,他起身走至外面去接。 等他离开,病床上的傅钰望着门口,原来温良的眸子变得哀怨,尔后她弯腰拿了个小桶过来,她拼命呕吐,吐不出来死命抠着喉咙都要吐出来。 一会儿,她吃下去的营养全都吐完了。 人虚弱地躺在床上。 等到沈名远回来。 女人仰着头难过地说:“名远,我一吃就吐,怕是活不了多久了,等到我死后,你把我带到老家安葬在我父母的坟旁,那条路还是我们小学时的必经之路,名远,你还记得吗?” 男人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为她,亦为自己。 他温和地望着女人,向她保证:“我不会让你死,会陪着你。” 女人甜蜜笑了,眼角却迸出泪花来:“名远,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其实你还是在乎我的是不是?” 沈名远全身冰凉。 他却给了傅钰一个微笑。 第829章 回京市,周愿搬走了! 等到沈名远抽身,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自然是先回别墅了。 傍晚时分,落日呈鲜橘色将半边天空烧得红红的,天气很好,树木挡住大半夕阳,下头阴阴暗暗的,偶尔还有早早出来的小蝉发出鸣叫。 简简单单的自然,于沈名远来说,却像是救赎,像是人间。 他从车上下来,正要进屋,迎面却走来一队搬家工人,穿着蓝色的制服,手里抬着一组画,那是周愿比较喜欢的名家画的,总共收藏了四幅在家里,每件都价值千万以上。 一辆并不大的商务车,熄在角落里。 先前沈名远并未看见。 这会儿,那几个人拉开门,就可以见到好几样细软,都是周愿的心头好,这不是挪个地方,这是搬家! 沈名远稍稍皱眉,走上前问道:“这些要搬到哪里?” 工人掉头看他,看着人模狗样的,猜出是男主人,不过女人搬家肯定是离婚了,于是嗡声嗡气地说道:“周园,京市最大的园子,最有钱的地方。” 说完,人把车门拉上。 司机油门一踩,带着东西走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名远在原地站了许久。 一直到天黑下来,他才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他不是傻子,他清楚明白周愿的意思,她是要离婚,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搬回了周园。 沈名远拨了周愿的手机。 周愿没有接听。 但是隔了五分钟,她给他发来了微信,十分简短,简短得像是不曾当过夫妻,像是他们之间是陌生人,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相爱的。 【沈名远,我仔细想过了。】 【我不想陪你烂在泥巴地里。】 【思思亦是。】 【我们离婚吧,至于细节,可以约个时间详谈,你可以带律师来,也可以不带律师,我仍是之前的态度,并不会因为你的感情问题而否认你为美亚作出的贡献,我的意思是好聚好散,如果你愿意,偶尔还可以给思思扮演一下好父亲。】 …… 周愿很理智了。 她理智得让沈名远很遥远。 婚后,周愿一直是依赖他的。 她几乎是不做任何决定,一切都交给他,想不到第一件重大的决定就是跟他离婚,而且是干得这样漂亮。 沈名远的心里,骄傲又悲凉,很难过。 他手指按下几个键,似乎想发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时,别墅里的佣人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沈先生,二小姐前两天就带着思思走了,今天又搬走很多东西,但是您放心,您的东西二小姐都没有搬走。” 这套房子在沈名远名下。 所以周愿搬走了。 沈名远看着佣人。 半天,才走进别墅里。 …… 别墅里虽说家具都在,但是一些细碎的东西带走,总觉得空荡。 沈名远看了半晌,又默默上楼。 二楼是一样的。 主卧室里,周愿的细软都搬走了,衣裳珠宝,还有她平常用的一些护肤品,梳妆台上空空的,只留了几个快要用完的瓶子,至于床上倒还是一样,只是更衬得上方那幅结婚照寂寞。 沈名远屈膝坐下来。 他在想,在想从前,在想看见周愿的第一眼。 当他知道她就是资助他的‘长腿叔叔’,知道那些幼稚的信件来自这个小姑娘时,她的容貌,她的性格于他就是救赎。 他喜欢过傅钰。 但是傅钰在某些方面与他很像。 她的母亲不爱她,因为她的母亲不满足于现有的生活,总是记挂着初恋,后来在一场同学会上跟旧情人复燃了,等到东窗事发,傅家就再没了平静。 傅钰的母亲死得很早。 残存在她的记忆里的,全是母亲不幸福的样子。 某种程度上说,傅钰与他是一类人,会互相吸引但又会互相嫌弃,一直到他看见了周愿,那是他生命里的光。 所以,他轻易移情别恋了。 当然,像沈名远这样有计划的人,并不会贸然去追求周家千金,因为不够格,他花了几年时间在美亚,先是得到叶妩的信任,成功打入到周家内部,能在周园里吃饭。 顺理成章,他成功地追到了周愿。 一半是因为他的优秀,一半是因为他的皮相。 最关键的是,周愿的单纯。 第830章 周愿,我来接你! 沈名远一直没有联系周愿。 他不想离婚。 三天后,京市有一场春日慈善晚宴,是周愿发起的,她心情再不好,还是要好好把活动办好。 宴会厅,就在【京洛】酒店里。 周愿忙里忙外,一直在主持宴会节奏,特别是跟慈善会相熟的几个太太,她是要服侍好的,这都关系着未来一年慈善会的额度。 周愿不缺什么,但是她愿意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的人。 她见过那些悲惨。 很多场景会一直留在她的记忆里,无法磨灭,她没有远大的志向,她的本事就是维系着这些关系,虽说有些还是看在她的父母面上,但这也是她的能力,投胎的能力,周愿从不会否定自己。 沈名远过来的时候,旁人都跟他招呼,指着周愿的方向跟他讲。 他们婚变的事情,旁人不知道。 所以只当沈名远过来接周愿。 沈名远走到周愿跟前时,周愿有一瞬间的恍惚,但是很快她就恢复正常了,像是平常那样淡笑:“再等一个小时就好了。” 说完,她端着红酒杯与一旁的贵妇人周旋。 贵妇人认得沈名远,掩着红唇娇笑打趣:“愿愿长得好看,名远看得就是紧了,不过放心啦,放眼京市还有谁能入得了愿愿的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愿的神色微妙。 沈名远浸淫生意场,自然是挥洒自如,不叫旁人看出破绽出来,寒喧完后他亦不打扰周愿工作,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因为开车,并不碰酒精。 偶尔亦会有女人过来,大胆与他搭讪,但是沈名远都谢绝了。 他并非好色之徒。 一直等到酒会散了,客人陆陆续续离开,周愿才闲下来,她走到沈名远跟前,斟酌了一下说道:“改天再谈吧!约一间咖啡厅,或许在美亚也行。” 前几年,美亚大部分的业务,都移到京市了。 周愿以为谈离婚,在办公室谈比较好。 沈名远没有接话,反而说;“你喝过酒了,我送你回去。” 周愿不为所动:“我带了司机。” 男人倏尔捉住她的细腕。 周愿皱眉,才想说话,几个贵妇名媛走过来招呼,她立即就按下心中恼火,笑餍如花与人周旋,那贵妇人还掩着嘴笑,说他们恩爱。 周愿只是干笑着。 等到人彻底散了,她早没了脾气,看向沈名远说:“想送就送吧,但是这个点思思睡下了,可能不方便看她,我父母也知道了我们的事儿,沈名远你再去的话只能算是客人,或者只是沈思思生物学父亲,再不像以前那样了。” 她得跟他说清楚。 沈名远目光深邃,并未接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 原本周愿是想坐到后座的,但是沈名远拉开了副驾驶的位子,她想想还是坐进去了。 忙了一晚,周愿很累,其实不想说那些破事儿。 她更不想提傅钰这人。 周愿单纯,但并不傻,傅钰不是表面那样柔弱的女子,她能看出来,她相信沈名远亦是能看出来的,但他的选择就是最后的选择,相信与否,其实不重要的。 夜,像是华丽的篇章。 沈名远绕了一点路。 去了他的母校,他第一次见到周愿的地方,车子缓缓经过,如流水般静静地淌。 周愿靠着椅背,望着外面的黑夜,忽然开口:“沈名远,其实偶尔我也会很恨你,恨你破坏我的人生,可是后来我想想人生哪里有完美的,别说感情就是人也没有完美的,我又想至少这十来年是真实的,我是幸福的,所以我愿意与你好聚好散,以前的我会心疼你,会不舍得你与那样的人在一起,但是离婚后,我们就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了。” 她说完,眼角有一抹湿润。 怎么会不意难平呢? 是她的初恋,她几乎是20岁就认识了沈名远。 十年,他洁身自好,没有一点绯闻。 忽然间天就塌了。 周愿又说:“我知道你不想离婚,可是沈名远做人不能太贪心,你选择过去就不要想着未来,对你我已经仁至义尽,我更不会去猜测不好的东西,我们都洒脱一点吧!” 沈名远握紧方向盘,哑声反问:“就这样放弃了?” 周愿鼻尖微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早在他收留傅钰,早在他将傅钰养在别墅里,就该想过有这一天了。 车子蓦地停到路边。 一片静默。 男人沉痛地望着她,周愿不看他,她选择望向车窗外头。 到了这步田地,她说离婚是认真的,婚姻不是儿戏。 不同异性保持距离,亦不是儿戏。 周愿有时想,她不是败给傅钰,她是败给了沈名远悲惨的前半生,本来就不该遇见的,是他的强求,至于原因她大概想得到。 不说,给彼此留有体面罢了。 第831章 好,愿愿,我们离婚! 沈名远望着妻子。 她是那样难过。 诚然,他心里清清楚楚,周愿是极爱他的,所以他才敢肆意去照顾傅钰,他以为周愿能包容,能忍受,但是周愿不肯。 这或许是沈名远算错的一环吧。 夜,很沉默。 沈名远摸出一盒香烟,抽出皱巴巴一根来,同时打开车窗,点着了缓缓吸着,婚后十年,他几乎不会在室内车里吸烟,何况是在周愿跟前。 但是这一会儿,心中太烦闷了。 每回,沈名远要做重大决定,就会想抽两根香烟冷静一下。 傅钰的病,如果治的话,能活十年八年。 但是傅钰放弃治疗,可能一两年就走了,如果说他现在同意离婚,将傅钰照顾走了,一两年后再把周愿追回来,那是不是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沈名远一生算计。 他若不算计,就不会有今天。 淡青色烟雾,不断从指尖泄露,尔后从车窗外飘散,一直到不知名的地方…… 车里很沉默,像极了夜的第七章。 耳畔,仿若响起大提琴的音质。 沉静,哀伤。 而周愿一直静静地坐着,她的侧脸仍是白嫩清纯,十年婚姻并未将她磨得衰老。 十年后归来仍是少女。 不知道是第几根香烟,沈名远倏尔开口,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指尖夹着香烟,目光落在车前方,不知名的地方。 “好,愿愿,我们离婚。” 周愿嘴唇颤了一下。 鼻尖发红。 约莫十秒后,她很轻地说了一声:“好。” 再没有以后了。 沈名远掉过头,静静地看她,看她安安静静的样子,愿愿就一直是这样,很乖很乖,当初他追她的时候,她是这样,现在他说离婚她亦是这样。 她是这样美好。 以至于,他算计与破坏,都感觉罪恶。 真可笑,他这样精明的商人,竟然产生这样内疚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不配她的美好吧。 他强行纳为己有。 这个时候,沈名远并未想到,命运的齿轮与报复对应在他的身上,不是每一件事情都会因为他的精明算计,而得偿所愿,有一天他也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烟头熄掉了。 车窗外头是春夜的味道。 一如当年他追求她,在周园里闻过的一样。 沈名远没有将车开走,周愿亦没有提,就这样安静地坐着,度过夫妻最后一段时光—— 凌晨时分,沈名远倏尔开口:“我送你回去。” 周愿轻点一下头。 两人算是体面结束吧。 不是因为婚姻结束得体面,而是因为周愿是个体面人,她爱的时候就是全心全意地爱那个人,不爱了就轻易放手,她不会浪费时间在无所谓的人身上,来内耗自己。 哪怕这个人是沈名远,是她曾深深爱过的丈夫。 以最体面的方式结束。 然后,与他成为陌生人。 而且,永远不会再录用。 周愿的世界很干净,很纯粹,容不得不忠诚的丈夫,还有一段糊涂的婚姻,沈名远这个人,她爱一次就足够了。 从今往后,一别两宽。 第832章 签字,离婚! 深夜。 一辆灰色古斯特缓缓驶入周园。 下半夜,园子里几乎是寂静的,除了偶尔守夜的人经过,万物俱静。 车子停下,沈名远仍握着方向盘。 他很清楚,等到周愿下车,他们就不是夫妻了。 所以,在周愿打开车门的时候,他忽然按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若是只看表情,无法猜测出,他的手上用了多大力道。 周愿心口起伏。 好半天,她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骇人:“沈名远,我们好聚好散吧,我不想用最大的恶意来猜测你,但是请你也不要纠缠我,行吗?我相信从我们认识开始,我一直是用最大的善意对待你的,所以最后,哪怕留一丝良善给我,好吗?” 她与他离婚。 但是付出过的爱意未曾消散。 她要的不是温存撩拨,而是平静。 如果不能给她快乐,那就给她平静。 两人默默对视。 隔一会儿,沈名远握着她的手掌,轻轻松开了。 但是又握紧,再松开。 是不舍。 是留恋。 竟还有一丝惶惶不安,明明都是算计好的啊,怎么会害怕呢? 周愿下车。 夜里凉,沈名远望着她瑟缩的背影,习惯性地开门下车,追上去将一件外套递给她。但是周愿摇头,分就要分得清清楚楚,她不要模糊不清,不要这样子暧昧不明。 她提着裙子,拾阶而上。 走廊的灯光衬得她孤寂。 背影又是极美的。 周愿一直朝着里面走,不曾回头,不曾再看沈名远一眼。 …… 周愿走进大厅。 里头灯火通明。 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嫂子姐夫都在,全都坐着似乎是在等她,当下她的鼻子一酸,声音都微颤了:“怎么都不睡觉啊?今天有什么特别的节目吗?” 叶倾城走过去抱抱她。 小声说:“晚棠告诉我们,沈名远去接你了,我猜测你会跟他了断,所以家里人不放心在这里等着你,同时又觉得我们的愿愿长大了,有能力解决问题,所以都坐着等你,并未干涉你的决定。” 原本周愿不想哭的。 人被关心的时候最脆弱。 她还是伏在叶倾城的肩头,低低地哭着,声音模糊不清:“我从未想过,我与沈名远会有这一天,我知道离婚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心里还是很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 十年,女人有几个十年? 还是最美好的十年。 而且,因为沈名远,以后她还能相信爱吗? …… 沈名远一个人坐在车里。 应该走的,但是他还是坐了良久,一直到门卫过来问道:“二姑爷您怎么不进屋?” 沈名远从置物柜里拿了两盒香烟,递给那人,笑笑:“把愿愿送回来,一会儿还有点事儿。” 门卫不疑有他,于是站在车旁,与沈名远一起抽了根香烟,聊了聊天气才走。 等人离开,沈名远再看一下主宅,将车子开走。 …… 他们正式办理离婚,是一周以后。 因为中间,沈名远又飞了一趟云城。 回到京市的时候,是周五下午了,人才进公司他的秘书莫娜就告诉他:“周小姐查到您的行程,带着律师在会客室里等您。” 周小姐,哪个周小姐? 莫娜眨眨眼不说话。 很快,沈名远就明白了,说的周小姐是周愿。 以前,莫娜都会说是沈太太。 沈名远看看莫娜,眼里的意思,意味深长。 …… 一会儿,他扣上西装扣子,整理一下衣服走进会客室里。 推门而入,周愿与律师正坐着说话。 几天未见,她好像又瘦了一小圈。 原本流畅圆润的脸蛋竟然下巴尖尖,在看见他的时候,目光一暗,但是没有说话。 沈名远静静看她,眼里多少流露出感情,他原本就还爱着她,离婚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片刻后,沈名远在周愿身边坐下,拿起她膝盖上的文件,很温和地说:“这么快就弄好了?” 周愿点头:“早点办完人也轻松,你也没有负担,不是吗?” 沈名远笑笑,目光仍盯着她的脸。 几天没有见,其实是想抱抱她。 但是暂时没有资格。 沈名远是个生意人,还是一个很成功的生意人,看这么简单的离婚协议是不需要律师的,他拿着认真地看,其实十分钟足够了,但是硬生生地拖了半小时,因为周愿就坐在身边,身上是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他猜来之前,她洗过澡了。 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半小时后,沈名远微微一笑:“没有问题。” 周愿带来的是周家的律师。 很专业。 上面列的条款,应该是周京淮特别是叶妩都同意的,美亚仍是由他来经营,另外他名下百分之二十维持不动,至于其他的财产,一律不分割。 至于沈思思的抚养费,则是五五支付。 沈名远说完,低头在上头签字。 周愿签好了。 而他满心以为,再过一两年等到傅钰死后,他再重新追求愿愿,她心软,一两年的话大概就能复婚成功,在感情上,他不曾背叛过她,他是这样打算的。 沈名远签完字后,他想不到—— 他算计命运,亦会被命运玩弄。 …… 签好后,他合上离婚协议交给律师。 律师告诉他,三天后就能办妥,而且从现在起严格说起来,他们已经不是合法夫妻了。 听见这个,沈名远莫名有些怔忡。 这就不是了吗? 笑意在男人脸上冻结。 他看向周愿,周愿很轻地说:“我跟王律师先走了,等证办下来,我让人送到公司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至于思思,你想见她的话可以去周园,我不希望你带她出去,你到周园的时候,我会尽量避开的。” 她说得清清楚楚。 沈名远下意识地说:“偶尔一家三口吃个饭,还是可以吧?” 周愿轻轻摇头:“不是一家三口了,你只是思思的亲生父亲,沈名远,离婚就是离婚,不要模糊不清。” 说完,周愿就跟律师走了。 沈名远近乎机械地说:“莫娜,你送下我……周小姐。” 第833章 被冷遇的滋味,真不好 等到周愿离开。 沈名远又走到沙发那儿坐下,伸手拿起自己那份协议书,静静地翻看,心里是说不出的感觉,明明计划好的,但是为什么心里头突突的呢? …… 三天后,沈名远收到了红本本。 是与周愿的离婚证书。 尘埃落定,一切都落实下来。 沈名远定定地望着那本红本本,拿出手机发了微信给周愿—— 【本子收到了。】 【今晚一起吃个饭,算是散伙?】 …… 他说散伙不过是借口,想要与她见一面罢了。 但是微信石沉大海。 周愿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从前,她从不曾不回复的,几乎都是秒回,她永远不会心思套路,现在不会是看不见,而是不想回了。 沈名远又安慰自己,她心里有气,以后多少难免会为了孩子联系的,比如说思思在学校里的情况,学习啥的,总归父母要坐在一起谈的嘛。 但是后来一周,他几乎无法与思思见面,就是真的见,亦如周愿说的那样,只能去周园,而且还会有佣人,周愿人并不在的。 一次两次,沈名远只能压下情绪,陪着思思。 小姑娘倒是想得开。 小嘴叭叭说着学校里的事情,绝口不提妈妈,后来沈名远忍不住了,问起周愿,沈思思低头写作业,一会儿声音小小的:“你跟妈妈不是离婚了吗?我听班上的李瑞阳说,男人有钱就变坏,爸爸,你还是钱太多了。” 沈名远:…… 这时,家里佣人过来,说是开饭了。 沈思思收起小桌板,礼貌地问沈名远:“爸爸,你要一起吃吗?今天妈妈不在家里,一起吃饭的有外公外婆,还有舅舅舅妈,还有周思慕与周恩夕,全是家里人,你不会不自在的。” 沈名远明白了。 这个孩子的智商遗传他。 要论起周愿,哪里有这样利落的小心思,还有这么利的小嘴啊。 他不但不生气,反而骄傲极了。 这是周愿为他生的骨血,一个像极了他的孩子,但沈名远还是抱抱小姑娘,说改天再过来。 沈思思不强留,去洗了手,丢了一句爸爸再见。 ——人就跑了。 剩下沈名远坐着,隔了一会儿走到露台上吸烟,远远看去,停车坪那里停了好些车子,不光是周澜安与南溪回来,大伯周京耀那里也有晚辈过来,但不是特殊的日子,并未一起用餐。 楼下,已经飘起了菜香。 偶尔还有小朋友一起玩闹。 思思在笑。 思思好像不受影响。 或许这半年她已经习惯他的不存在。 沈名远知道自己该离开的。 于周家而言,他是外人更是员工了,但是他是纯员工的时候,周家待他很礼遇,而现在,叶妩与周京淮再不会请他用餐,他与周愿离婚后其实是碰过面的,二老只是礼貌点头,说一声:“来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责骂,没有教训,客客气气的。 就像是上级对待公司销冠一般。 这种被冷落的滋味真不好过啊。 沈名远这么想着。 他一直吸着香烟,一直地想着,近乎偏执。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小时。 饭后沈思思亦未曾上楼。 沈名远还是忍不住下楼,因为他特意拨了半天就是想陪陪思思的,但是下楼后就见着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两个佣人在收拾餐桌,里面吃饭的人早就不在了。 沈名远不禁问道:“思思呢?” 佣人惊讶:“沈先生您还在啊?思思跟着澜少回家了,说今天就在那里玩儿,嚷着要跟恩夕玩,还说那边的姜太太做的小熊饼干很好吃,她很爱吃。” 沈先生? 过去,佣人们都叫他二姑爷。 沈名远苦涩一笑。 就连思思心里也没有他这个亲爹。 沈名远离开了,独自开车回到居住的别墅,还是过去的样子,周愿不曾搬干净的东西,不要的东西,他没有让人清掉,仍是尽力保持原来的样子。 尽量不像个光棍住的。 是的,他现在就是光棍。 而这里的佣人换掉一批了,当初周家安排过来的人,周愿全部撤走了,是莫娜找来一批新的佣人,但是怎么都用得不惯,不知道他的喜好,会叫他沈先生,不会叫他二姑爷。 过去,沈名远习惯掌控命运。 这一次他觉得亦是。 可是心里为何慌慌的? 第834章 名远,我想积极治疗! 离婚后,沈名远未去云城。 半个月后,他接到了来自云城的电话,是傅钰亲自打来的,语气很欢快说想让他去云城一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沈名远以为,傅钰不过是像是从前那样,喜欢缠着他,想要他的陪伴罢了。 他处理完手里公事。 飞去云城。 那是一个彩霞漫天的傍晚。 傅钰早就出院,仍是住在那间别墅里,时间久了,那幢别墅都是死气沉沉,一般沈名远走进去的时候,心情都颇为沉重,与傅钰的相处并不轻松。 但是今天明显不一样了。 别墅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沈名远有发现,别墅里竟然还添置了新家具,特别是落地窗前,还放着一架脚踩钢琴,那是早就脱产的,一看价格就不菲。 以前,傅钰根本舍不得买一架30多万的钢琴。 何况她的双腿没有了。 这是她的禁忌。 但明显她活泼了许多,人不在床榻之上,反而坐在大厅正中间的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脸上亦红润一些,有光泽一些,细细地看应该是做过美容了。 沈名远提着行李,慢慢放下,静静地看着傅钰。 一个陌生的傅钰。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好像人生失控了。 为什么呢? 不应该啊,一切都在他的完美掌控中,可是这一幕不但不让他惊喜,反而让他毛骨悚然呢? 两人对视,不知道为什么,不再有过去的亲情温暖。 明明傅钰是勾着笑的。 她对着沈名远挤出一抹明媚的笑意,很轻快地说:“明远,是不是很惊喜,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我?” 语罢,她摇着轮椅过来。 还有男人的面前,轻快地转了一圈,她的头发是做过的,她的身上还散着淡淡的香水味道,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至少比沈名远要精神。 男人看着女人,说不出的滋味。 明明该高兴的。 但是笑不出来。 傅钰仍是笑餍如花,一脸关切:“怎么了明远?你看起来很憔悴,不开心的样子,倒是不如我这个病人了?是不是因为和周愿离婚的事情?我不是故意打听,是阿姨说漏嘴了,不过你不要担心,小姑娘嘛哄哄就好了,对了,我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要告诉你,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会对不住你为我放弃的婚姻,我想要好好治疗,想要好好生活,怎么样明远,祝我们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吧?” 沈名远盯着她慢慢笑了。 他很缓慢地说:“是,祝我们都有一个美好未来。” 他并不笨,他一向就是最最精于算计的。 女人的改变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只是不挑破罢了。 到手的幸福,败给了过去,败给了命运。 败给了面前灰败的女子。 沈名远微微地笑着,但是笑意不达眼底,里头有着他不想掩饰的厌恶与狼狈,是,他不想掩饰了,但是表面的风度还能维持住了,否则他太次了。 可是,圆满的人生被破坏了。 轻而易举。 他失去了周愿,回到与傅钰的厮杀中,就像是回到了灰暗的过去,一个他不想再提起的过去。 原来,没有了周愿,他还是那个穷光蛋。 精神上一文不名。 ……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佣人过来说是要开饭了。 还想提沈名远的行李。 沈名远别开头,轻声说道:“别动,一会儿我住酒店。” 佣人一脸为难。 傅钰娇笑起来:“明远你是怎么了,我会吃了你吗?以前你不但住在别墅里,你还会睡在我卧室的沙发上,就是生怕我不舒服,生怕我难过,那些甜蜜的过去你忘了吗?怎么,现在厌恶我了?不喜欢我了?我不是那个让你心疼的妹妹了?” 沈名远笑了。 他很轻快地对佣人说:“提到楼上去,提到傅小姐的卧室里,今晚我睡沙发。” 傅钰甜笑,轻轻拽着头发:“名远,我的新发型好看吗?” 傅明远径自走过去,修长手指接过那一缕头发,蜷在指尖,尔后一把掀开了女人的毛毯—— 女人花容失色尖叫:“明远你干什么?” 没了毛毯,下半边空荡荡的,丑陋极了。 傅钰丢下了甜蜜的面具。 沈名远微微地笑:“不是说了吗,我要关心你,以后不要坐轮椅了,到哪里我抱你过去,坐在轮椅上用餐多不方便……是不是?” 傅钰咬牙切齿:“名远,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沈名远轻松将人放在椅子上。 傅钰没有双腿,那样立在那里,看起来惊恐至极。 但是男人偏偏面色如常,甚至是风度翩翩,微微地笑着,“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报复我,为的就是我跟周愿离婚?” 傅钰死死瞪着他。 一会儿娇声笑起来—— “名远,你真不让我失望!我就说当年没有看错人,那么多人里,我就看中你,虽然你只是个孤儿,但是比谁都心狠手辣,看,你今天的成就,那些人一根毛都比不上。” “但是你太聪明了。” “你不甘现状,你很会攀高枝,你看见周家的姑娘就想跟她结婚,就抛弃我了,沈名远我告诉你,我从不讨厌她,我一直恨的就是你啊?” “离开你,周愿还是周愿,而你沈名远只配与我一起下地狱。” “明白吗,一起下地狱!” “我要把你的世界变成人间炼狱。” …… 别墅里安安静静的。 那些佣人不敢出声。 傅小姐发疯了。 但是为什么,她们觉得沈先生疯得更凶? 半晌,沈名远铺开餐巾布,拿起刀叉微笑—— “好,那我们看看,谁能弄死谁。” 第835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一顿饭,似乎吃得愉快极了。 两人都在笑。 但是笑意都不达眼底。 傅钰切着牛排,像是有意无意开口:“名远,我想回京市治病。” 说完,笑意吟吟地望着沈名远。 想看他崩溃。 男人望向她,尔后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再拿过她的刀叉为她服务,为她切好一块块牛排,很漂亮地叠堆在一起。 切完,沈名远微微一笑,很风度地说:“愿愿就总是切不好,平时用餐都是我帮你切的,不过她单纯是懒,不像你下半边使不上劲儿,放心小钰,以后只要有需要,我也会帮你切的,会让你生活得舒舒服服的,不会有一点不自在。” 傅钰脸色阴沉,有些扭曲了。 但她仍是挤出一抹微笑。 “可惜啊,以后你都帮她切不着了。” 沈名远凑过去,看着傅钰,用很温柔的语气说:“放心,把你送走以后,我会把她追回来的,以后我不光帮她切牛排,还会帮她洗脚。” 终于,傅钰挂脸了。 她控制不住地黑了脸。 而沈名远一把推开面前的盘子,走到落地窗前的钢琴前头,打开琴盖,弹了一首曲子,正是傅老师生前最近的那一首。 沈名远一边弹着,一边缓缓开口:“当年我们没有在一起,我给了傅老师500万,算是还清了,再后来我跟周愿结婚,你跳下楼把腿摔没有了,我又给你花了一笔钱,还帮你送走傅老师,这些都算是我报答他的恩情了,但是你傅钰,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恨我到这样的地步……那好,那我们就互相伤害,我现在无所谓了。” 他本就清逡。 五官在璀璨的水晶灯下,透着白皙光泽,着重在鼻尖那一处,极为好看。 傅钰曾经深深迷恋。 但这一刻,她几乎想将他杀死。 他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他明知道她的腿没有了,还去弹钢琴,明明恨透她了,却还要亲手照顾她。 不,不是照顾,他是要弄死她。 …… 等到一曲结束。 沈名远望着餐桌上未动几块的餐盘,轻声吩咐佣人:“傅小姐没有胃口,把餐撤了吧!她的身体不好,以后一日三餐的食谱都要由我来制定……另外,让她的护理人员过来见我,就说我有事情要交代,要她好好地照顾傅小姐。” 傅钰几乎发疯—— “我还没有吃饱。” “沈名远,你没有权利干涉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佣人都是听我的指挥的,还有护理也是我的专业护理,你没有权利动她们。” …… 沈名远仍坐在钢琴前头。 他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抠进领带结里,轻轻拉松了,笑得风轻云淡:“你的人?听你指挥,傅钰你大概忘了这些人现在拿我的薪水,她们怎么会听你的话?还有护理每月三万工资,你说她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他侧身,稍稍倾身,手肘贴在膝盖上。 “如果我跟她说,以后会娶她,我想她分分钟要把你弄死……你猜是安眠药,还是窒息,还是别的,人生意归有很多的意外是不是小钰?” …… 傅钰已经破大防了。 女人咬牙切齿,早就不复方才的从容:“沈名远你不是人。” 沈名远微微一笑:“是,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待她有愧疚的时候,为她暂时放下婚姻,但是想不到全是她的阴暗心思,那不好意思,他沈名远从不是良善之人,早就还清的恩情,现在反而清算了。 沈名远笑着笑着。 但眼底一点笑意没有。 他轻易摆弄傅钰,可是他完美的人生啊—— 他的愿愿,还能追得回来吗? …… 入夜。 二楼的卧室时,傅钰在发疯吼叫。 沈名远将行李拿回自己卧室,撕破了脸,他当然不会再睡沙发了,他让佣人将年轻的护理叫过来。 护理是专业的,并不是护工,算是家庭医生。 年轻姑娘推开主卧室。 起居室里没有人。 反而是卧室里头,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像是男主人在洗澡。 小姑娘坐立不安,因为太私密了,因为男主人实在年轻,事业有为,但凡是个正常女性在他身边工作,都会有那么一点非分之想。 不到五分钟,男主人走出来了。 黑发微湿,五官俊美,全身上下只围着一条浴巾,那修长的腿叫小姑娘根本不敢多看,只知道男人坐在自己的对面,然后就是好听低沉的声音:“你叫夏丽是不是?” 小姑娘机械地应着:“是的沈先生。” 尔后是男人愉悦的声音:“不用拘束,知道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吗?” 夏丽一抬眼,望进笑意吟吟的眼里。 她愣住了。 因为男人赤着上身,那壁垒分明的薄肌,突起的喉结,加上贵气俊美的五官实在太耀眼了,让人想入非非,而且他们又在这样私密的空间里。 卧室门是关着的。 女孩子坐立不安。 一条腿不自觉地挪动。 这个举动逃不过男人的法眼,于是笑意加深,随意靠在沙发上翻看杂志,也不着急,就等着女孩子主动开口。 年轻姑娘望着这一幕。 于她来说,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夏丽咬唇,想起在楼上偷看见的—— 明显,男主人离婚了。 是被傅小姐陷害的,现在他与傅小姐撕破了脸皮,而她是照顾傅小姐的人,找她过来,无非是要她站在他这一边,听他的话。 夏丽拿的是沈名远的工资。 自然该听沈名远的。 但让一个年轻姑娘听话,还得加上一点砝码,是男性魅力也好,是一点点希望也好,总之效果很明显。 夏丽犹豫半天,还是缓缓开口:“我听沈先生的话。” 沈名远勾唇低笑。 一会儿他站起身,朝着这边凑过来,在女孩子耳畔轻喃:“替我好好照顾傅小姐……嗯?” 那一阵酥与麻,一下子蔓延至女孩子全身。 形容不出的感觉。 夏丽仰头想说话,但是男人已经直起身子,转身朝着卧室走去,关上卧室门的时候,似乎是抽走了腰间的浴巾,但是夏丽什么都没有看见。 她咽了一下口水。 觉得血液都在燃烧。 …… 沈名远走回卧室。 他拉开衣帽间的门。 从里头挑出一套衬衣西裤来,慢慢地穿上,慢慢地对着落地玻璃仔细扣好扣子,就像是在禽兽身上披上一块上好的毛皮一般。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那个叫夏丽的女孩子,会让傅钰生不如死,无比艰辛,像是一条狗一样生活着。 但是他痛快了吗? 不,他输得一塌涂地。 他这样的人,一生阴暗晦涩,唯有周愿是他的解药。 沈名远低头,掏出手机静静地看—— 看手机里周愿笑餍如花的样子,她挽着他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那天是他的生日,她一早就给他做了素面,当然是很难吃的,愿愿永远学不会做饭,后来还是他亲自动手。 下午,她还想为他做蛋糕。 后来在他的劝说下,她放弃了,由佣人做了。 那天,她陪他一天,折腾他一天。 夜晚穿上他最喜欢的裙子,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坐到他的身上,主动与他接吻,全程都是主动的,平时她只知道躺着哼哼,那天卖了好多的力气。 愿愿很可爱,明明过了三十了,还是跟小姑娘一样。 她的感情很纯粹,全部给了他沈名远。 离婚很轻易。 可是现在,他才意识到,周愿当时有多痛,因为他尝到了可能的彻底失去。 男人稍稍仰头,眼角有着一抹湿润。 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思念。 第836章 借刀杀人! 一个夜晚,傅钰都不敢睡。 生怕被沈名远毒害了。 你说她后不后悔,其实心里后悔了,有点儿怂了,但是心里的怨气让她要与沈名远斗到最后。 是,她是悲惨,但是沈名远好到哪里去? 周愿跟他离婚了。 以周家的实力,怎么还会要他? 沈名远表现出来的,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心里比她更难过。 对,她胜利了,其实她是胜利的。 门被推开了。 夏丽推着小推车进来,上头是傅钰清早要吃的药物,平时夏丽都会扳开来,细心地用汤匙放好的,但是今天没有,就是很大几颗药放那里,连杯白开水都没有。 “吃药了。” 夏丽语气不似平时恭敬。 平时,夏丽都会先叫一声‘傅小姐’。 傅钰怀疑地看她,很慢地问道:“温开水呢?还有这么大的药片我怎么咽,为什么不扳开来?” 夏丽却恍若未闻。 她坐到一旁的沙发上,摆弄着漂亮的手指甲,满不在乎地说:“那就慢慢吞,哦,水还没有烧开,要不去洗手间盛点冷水过来,只要傅小姐您不介意的话。” 这一两年来,傅钰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佣人们都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她。 她早就忘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忘了一切的礼遇都是沈名远带给她的,当下就发疯了:“滚,你给你滚!” 夏丽不滚,腿长在她身上,她想在哪就在哪里。 现在有沈先生给她撑腰,她根本就不怕傅钰了,加上昨晚的暗示,她觉得未来沈先生未必不会宠幸她,一有这种想法,她待傅钰怎么会好? 见夏丽不走,傅钰发疯了。 小推车上的药丸,还有一些别的,全部朝着夏丽身上砸过来,伴随着的是女人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给我滚!我要跟沈名远说,要把你开除,没有我你哪里拿这样高的工资,三万一个月在云城是个科主任的级别了,夏丽你这个贱人,给你滚,我一定要换掉你。” 夏丽躲了一下,然后捂着脸,很夸张地说—— “哦,我好害怕啊。” “但是傅小姐你换不掉我的,沈先生说他喜欢我,说我的身体年轻漂亮健康,还说我这双腿很细很白,傅小姐,沈先生有这样夸过你吗?” …… 夏丽挺有天赋的。 一下子就将傅钰刺激得晕过去了。 等她幽幽醒来,还在念叨着:“我一定要让沈名远换掉你。” 夏丽伏在她跟前,妍丽的脸蛋带着狠毒:“沈先生恨死你了,还换掉我,我告诉你,沈先生将我的工资提到了六万每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思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夏丽将地上散乱的药片拾起来。 一颗一颗地塞进傅钰的嘴里。 她的脸上带着专业微笑:“吃药了傅小姐,这个态度你满不满意啊?” 傅钰捂着喉咙,痛苦地滚动着剩下一半的身子。 夏丽轻轻笑了。 她凑到傅钰的耳畔,很轻地说—— “你不是要治病吗?沈先生说了,要带你回京市治疗呢!沈先生还说,要给你用最好的医疗手段,手术化疗,全给您用上,您不是想活吗,不是想进步吗?全部成全你。” “沾傅小姐的光,我也能去京市生活了。” “放心,我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你!” …… 傅钰死死瞪着夏丽。 “你是魔鬼。” 夏丽愉悦地笑:“可惜在沈先生眼里,我是小可爱呢。” 傅钰那个气的啊。 一口血吐出来。 她喘着气不住地说:“他是魔鬼,他是疯子,我早该知道的。” 夏丽鄙视地望着她。 呵,沈先生明明是最完美的男人。 第837章 再见面,物是人非 三天后,沈名远回京市了。 他乘坐了专机。 但是傅钰是被带着坐了高铁。 根本不方便。 而且一路上全是旁人异样的目光,夏丽推着她四处转,让傅钰不舒服极了,而且,以前出门的时候,护理会精心为她准备尿不湿的。 但是夏丽不。 来来去去,大半天时间,傅钰肯定是要上洗手间的。 在外头,让她怎么弄? 傅钰低不下高傲的头颅,于是只能一直忍着,忍到了京市。 她以为,沈名远会像以前一样,为她安排别墅休养,但是到了京市直接到了一个次等的医院里,病房是单间,但是条件很不怎么样,倒是夏丽得到一间房间,里头的设施比病房好多了。 傅钰望着简陋的病床,根本不肯住,她享受锦衣玉食惯了,哪里习惯这样的条件? 她不肯入住,嚷着要见沈名远—— 夏丽冷笑:“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那个傅钰吗?沈先生烦透你了,怎么会轻易见你?以后你的一切全部由我负责,放心,治疗不会少了你的,手术也会找最好的医生,让你活得长长久久的。” 傅钰有些失神,喃喃开口:“他竟然这样狠心。” 夏丽心情极好。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失落。 她亦想见沈先生哩,但是沈先生好像,不太会来这里了。 都是这贱人,没用的贱人。 抓不住沈先生的心。 …… 回到京市。 沈名远将自己关在别墅里三天三夜。 他无法原谅自己。 再见到周愿,是一周后,在美亚旗下的商场里。 那天,沈名远正在巡视商场,身边陪着的是几个部门经理,还有秘书莫娜,快要巡视完的时候,莫娜指着一家咖啡厅说道:“那不是周小姐吗?” 周小姐三个字,莫娜现在说得极6。 沈名远心中一动。 他不禁朝着那边看过去,果真看见了周愿,她不是一个人,是与叶妩在一起,两人点了咖啡,但是没有喝几口,一旁的座位上放了几个袋子,看样子好像是冬天的服装。 快夏天了她买羽绒干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臆生。 沈名远想都不想,就朝着那里走过去了。 莫娜紧跟过去。 那几个经理听说沈总离婚了,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决定去看看热闹。 一会儿,沈名远就走进去。 他先是跟叶妩打招呼,恭恭敬敬的样子:“妈。” 四周的人都看过来。 眼前男人极好看,衣冠楚楚的,而那对明显母女的样子很富贵,八卦在燃烧,一看就知道是豪门恩怨来着,所有人咬着吸管,偷偷关注,生怕错过好戏。 果真,贵妇不让他们失望啊。 叶妩轻轻搅着咖啡,不紧不慢的,尔后语气淡淡的:“明远,以后不管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你叫我老董事长就好了,再叫我妈,不太合适,你的新岳丈与泰山人在底下呢。” 莫娜心里暗暗叫好。 ——就该这样收拾沈总。 沈名远仍是恭恭敬敬的样子,说好,但是张嘴还是妈。 叶妩也能忍得住。 她抬眼看着沈名远。 哟,人瘦了不少。 叶妩很是慈爱:“几天不见,名远你清减不少,怎么新的爱情没有滋润你吗?怎么看起来不如从前呢?我听说你带新女朋友来京市治病了,需要帮忙吗?毕竟我们当过一家人,能帮忙的地方,我跟愿愿的爸爸不会小气,更不会记恨的。” 沈名远再厚的脸皮。 都被内涵到了。 他扫一眼那几个部门经理。 那几个人把莫娜拉走了。 莫娜不想走,但是为了饭碗,还是忍痛走了。 等到人清光了,叶妩倒也干脆,直接起身说道:“愿愿我在车里等你,有事儿你们说清楚吧,断就断个干净。” 周愿点头。 这时司机过来,替叶妩提了袋子。 沈名远一直恭敬地把人送到门口。 再回来,有人已经认出,这一家人就是商场的拥有者。 美亚最大的股东和总裁。 ——还是前夫妻来着。 沈名远坐到周愿对面,轻声问道:“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再点份甜品,一边吃一边聊,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甜品吗?” 周愿却说:“太腻了。” 她紧接着又开口:“沈名远我要出国了,去两年,思思会由我爸妈照顾着,你不放心的话偶尔去看看,还是那句话,不能在外面见面,只能在周园。” 话音落,沈名远呆住了。 半晌,他很艰难地问道:“你,要出国了?” 第838章 愿愿,求你不要走! 周愿点头:“是,去英国充实一下。” 说完,她有些难过。 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跟沈名远在一起了,后来就未继续深造,她游走于慈善的贵妇圈子里,她感觉这种生活很好,宛如童话的生活,不光旁人,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无比幸运,想不到三十出头,还是出去了。 她飞英国,准备每月飞回来看思思。 沈名远的脸色苍白。 恰好,服务生走过来,小声问道:“先生,需要点咖啡吗?” 沈名远抬手,手指几乎都是颤抖的,很轻地说道:“一杯蓝山谢谢。” 服务生不敢多待,立即去安排咖啡了。 一会儿咖啡送过来,沈名远放在面前却并未喝,嗓音低低的:“愿愿,如果说,我说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说完,他望向周愿,眼里有着乞求。 周愿轻轻别开了脸蛋。 她是个很简单的人。 做了决定,那就是决定,不管是跟他开始还是结束。 周愿端起咖啡杯,似乎是想抿一口,但是最后还是觉得太凉了,作罢又放下了。 沈名远心里悲凉。 男性的自尊与骄傲,自然不会让他说出失心疯的话,比如说傅钰是报复他之类的,那就显得他太过于没有魅力了。 再说,说了亦没有用。 周愿下定决心了。 沈名远想了想,轻声开口:“愿愿我不拦着你,但是请你相信,我从未有过一分钟想与你离婚,一切只是权宜之计!我想的是等傅钰的病好了,或许是人走了,我再重新追回你,但是你要出国,我让你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年轻的小姑娘就该往外面走走。” 他说她是小姑娘。 瞧,这就是沈名远,离婚了还深情款款。 周愿只是微笑,这是她最后的风度。 尔后,她很轻地开口:“沈名远我该走了,我妈还在停车场等我。” 男人自然而然地说道:“我送你。” 可是,周愿拦住了。 她轻轻摇头,说不用了,说没有必要。 沈名远勉强一笑,顺着她的话说:“是的,东西司机提走了,哪天飞英国?我找时间,我们一起跟思思吃个饭,就一家三口。” 周愿拿上外套,走了两步又转身,望着沈名远很认真地说:“没有一家三口了,沈名远,是你亲手破坏了它。” 周愿说完就离开了。 留下沈名远独自一人站着,他蓦地捂住心口,说不出地疼痛。 他想挽留她,但是伸出的手掌,却又颓败地垂下来。 是,是他亲手破坏的。 他破坏的不单是一家三口。 还有愿愿心里全部的热爱。 她是那样单纯的女孩子,因为他灰败的过去,而破坏了完美的人生。 沈名远轻轻地笑着,而腹部的疼痛,越发地剧烈。 最后,竟然轰然倒地。 四周乱了起来,不知道何时,莫娜跑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上司,连忙联系几个部门的经理一起,将人抬上车,送往医院去。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沈名远的肝生了重病。 是早期太辛苦了。 医生拿着单子,郑重跟莫娜说道:“你是病患太太吧?我就跟你说吧,病人要切肝,而且不能再拖了,以前应该是疼过的但是没有放在心上。” 切肝? 莫娜愣了一下后连忙说:“我是沈先生的秘书。” 医生一晒:“那他太太呢?父母呢?” 莫娜如实说:“父母双亡,太太离婚了。” 医生:那他命还挺硬的。 第839章 像是一别两宽,像是过去了 一时间,莫娜不知道如何接话。 只是知道,沈总的运气似乎一下子用完了。 前半生,好像是很惨的,后来跟周小姐结婚后就直上青云了,不争气啊,不珍惜啊,偏偏要跟以前的青梅搞在一起,女人心思深不知道吗? 这下好了,才离婚就得大病了。 莫娜以为,自己不是幸灾乐祸,是心疼来着。 是,一定是心疼的。 莫娜与医生聊完,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沈名远已经醒了,人靠在床头静静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莫娜心里一酸,快步走过去帮人掖了下被子,轻声说道:“医生说了,这病开刀就好,还是就是以后要想开,别钻牛角尖,工作亦不能太忙了,术后至少要修养小半年。” 沈名远却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喃喃开口:“愿愿要去英国了。” 两年,是多大的变数啊。 一个年轻的失婚女性,她又是那样漂亮,性格还好,是那样讨人喜欢,家世还好,根本就是360度无死角的条件,很轻易就能遇见一个青年才俊的,等到她回国,会不会带一个男人回来? 沈名远猛地掀开被子,像是着了魔般嚷着:“我要出院,我要去周园,我要去找愿愿。” 莫娜死命地拦住,但是拦不住啊,最后她竟然大着胆子给了上司一个大巴掌,并且将人拦腰按到床上,死死地掐着脖子:“沈总您冷静一下,你跟周小姐离婚了,即使是想要挽回,也得有个好身体啊,你说现在的女性谁还没有对婚姻质量有点儿要求呢?” 沈名远喘着,死死地瞪着莫娜。 一会儿,他的手掌慢慢地松开,垂落下去。 莫娜连忙从老板身上滚下来。 沈名远蜷起身体,蜷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像极了当年那个吃不上饭的小孩子,看得莫娜心酸不已。 等了好一会儿,沈名远低声说着:“我本不配拥有她,但是在看见第一眼的时候,我是那样欣喜,兴奋,她点燃了我内心所有的恶,可是她明明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小东西,她做了那么多的善事,她绝对想不到最大的恶就睡在她的枕边。” 说完,沈名远的眼角一片湿亮。 莫娜以为自己看错。 可是凑近了看,确实是真的—— 沈总哭了。 是那样放肆地流着眼泪,肆无忌惮地流露着脆弱,根本不想掩饰一下子。 莫娜是个30出头的已婚女性。 她谈过恋爱,有过婚姻,还有孩子了。 她自认为是懂爱的,但是这一刻,她看不懂了。 明明相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究竟是沈总太聪明,还是终究是命运更加棋高一着? 莫娜不知道,只知道最后沈名远不肯告诉周愿,默默地安排了手术日期,至于美亚的工作,他一日不能落下,提前安排了,术后则是将文件送到他的病房里集中处理。 莫娜更不知道,沈总是不是放弃了。 只知道,确定手术日期后,他便经常站在窗边看,看机场的方向,莫娜看不过去,于是去打听了一下,告诉沈名远周愿已经提前飞走了。 提前飞走了? 沈名远愣了许久,最后只是淡然一笑:“挺好的,提前走挺好的。” …… 几天后,他接受了切肝手术。 手术没什么风险,住院十天的样子。 等到出院,他仍是住在以前的别墅里,似乎是开始正常的生活,等到身体好一些后,他开始恢复探望沈思思,会固定在周六下午,至于他手术的事情,他不让莫娜说,周家人亦从未问起过。 周六,沈思思大多时候都在,但偶尔会有补习班,不在家里,沈名远就坐着翻看她的作业,有不足的地方会给她批一下,他似乎又变回了那个好爸爸。 一切,都很平静。 沈名远再未纠缠。 所以旁人无从得知他的想法。 他与周愿,像是一别两宽,像是彻底过去了。 第840章 沈名远没疯,他在逼周愿回来 很快,就到了春节。 不知不觉,周愿走了大半年。 这半年,傅钰进行了手术,她还是舍不得死。 但是等她恢复健康,她每天缠着沈名远,叫他接她回别墅居住,但是沈名远总不接她的电话,直接安排她住在一家老旧的康复医院,至于那个夏丽就一直照顾她,好好地照顾她。 一个月薪水五万,夏丽很开心。 就这样,春去夏来,秋冬隆重登场。 沈名远一直没有周愿的消息。 亦未曾与她见过面。 在沈思思的嘴里,也极难得听见她的只字片语,后来沈名远近乎有些恍惚了,要不是有沈思思的存在,他很难判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与周愿相爱过,结婚过,他是不是真的拥有过这样的人间美好。 春节的时候,沈名远去了几趟周家。 从未见过周愿。 他便想,春节她都不想回来。 是不想看见他吧。 第二个春节的时候,他仍是没有见到她,沈名远就知道,这辈子他几乎不可能再得到周愿了。 当他意识到这个的时候。 那夜,他坐了很久,吸了许久的香烟。 几天后,沈名远悄悄将名下的股权慢慢套现了,他手里美亚百分之20的股权,慢慢地套现到市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就连变更书也从未有人注意到。 但是周愿名下百分之40,是享有绝对的控制权的。 美亚若是变天。 那就是沈名远要离开。 那周愿就不得不回来,不得不回来接管美亚,除非她舍得家中二老辛苦,但是周愿一定是舍不得的,而且这种可能,几乎无人会预测。 除非是沈名远发疯了。 这么做,就是与整个周家为敌。 但是沈名远就是这样做了。 他怕周愿不回来,怕她在英国定居—— 事实上,周愿是有打算在英国多待的,本来是想把思思亦带过去生活,但是两年期满的时候,就在她打算暂时定居的时候,沈名远从美亚辞职了。 当天,各大财经报道,巨幅报道。 就连娱乐圈的新闻全部排后。 因为沈名远辞职的背后,有着几百亿资金的套现,还有与周愿离婚的公开,甚至是傅钰这个人都挖出来了,还有沈名远的那些过去,众人唏嘘,原来沈名远是这样上位的。 京市这天几乎翻天。 所有人都觉得沈名远疯了。 要知道,即使他与周愿离婚,只要他持有美亚的百分之二十股份,他就永远是周家半个女婿,这卖掉不等于抹脖子自杀么? 沈名远在做什么? …… 陆宅。 陆骁来来回回走,一直在嚷嚷:‘疯了,疯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这样疯的人,沈名远不是最会算计吗?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疯的事情?几百亿套现是很好,但是他在美亚积起来的人脉,过往帮过他的贵人,会怎么想他?不是自毁前途吗?” 叶倾城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的黑夜,低声说道—— “他一点没有疯。” “他还是那个沈名远。” “他在逼愿愿回来。” 第841章 沈名远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叶倾城说完,陆骁愣住了。 “逼愿愿回来?” “他疯了不成?难道要愿愿接手千亿体量的公司?这怎么可能?愿愿自小娇贵着长大,什么时候吃过工作上的辛苦?” …… 叶倾城仍是望着外头的黑夜。 嗓音如诉:“那陆骁你告诉我,他辞职后,周家还有谁能接管这个位置?我父母吗?他们已经年迈?我哥,他掌管着荣恩集团体量如今是美亚的两倍,还是我?我的身体更无法承担,只有愿愿,沈名远算准了,只有愿愿是最适合的人选,你看着,一切他都算计好的,等愿愿回来,他们还会有接触。” “陆骁,从前我只觉得沈名远是个挺厉害商人。” “天生做生意的料。” “现在我才真的觉得,他精明得可怕,当年他轻易娶到愿愿,真是一点不奇怪了。” ……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是的,是那样容易得到所有人的信任。 这种能力本身就是可怕。 叶倾城很低地说:“他让我想到一个人,我的父亲,我想若是沈名远有我父亲这样的出身,心思大概会更加复杂难测……套现离场,逼愿愿回来,这是正常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陆骁很赞同老婆的观点:“我早就觉得他不正常了,一年多没有碰女人,我感觉内分泌都失调了吧。” 叶倾城:…… 她掉过头,狠瞪陆骁:“你也是让我想不到。” 陆骁走过去,无赖一个抱住太太,直勾勾地望着她:“我们也有一周没有过了,再这样下去,我也会内分泌失调,万一也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就不好了,为了股价,为了员工,倾城你牺牲一下……嗯?” 女人无语—— 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造爱? 但是陆骁的心态很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名远已经将股份套现了,又不能收回来,人又要走只能让他走,等愿愿回来,这货一定会跟个孙子似的求复合,等着看吧,老戏文了。 陆骁高高大大的,轻松抱起170的叶倾城,朝着楼上走,生怕太太后悔,一边走一边亲,不到卧室先把人亲透了,亲软了,然后就好摆布了。 夜很长,足够缠绵。 …… 是夜,一架专机划破英国上空,飞回京市。 是周愿回来了。 回来主持大局。 周愿是上午七点落地国际机场的。 九点的时候,人已经在美亚集团位于京市的总部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台阶前,莫娜亲自上前迎接,打开后座车门很恭敬地叫了一声:“小周总。” 周愿的脸上带着疲惫,轻声问:“沈名远呢?” 莫娜觉得她太温柔了。 要是她,就这样说—— 【沈名远呢,叫他给我滚出来。】 莫娜接过行李箱,恭恭敬敬:“沈总在办公室等您的交接。” 周愿步子一顿,看向莫娜:“让他去会议室,我会先跟股东们交代一下,然后,我会跟他再交代。” 莫娜望着周愿,发现人跟一年多前不同了。 说话简短有力。 提起沈总时,眼里无任何神采。 是彻底不爱了吗? 第842章 沈总,好久不见! 美亚会议室里,坐满了大小股东。 沈名远套现离场。 这简直是变天,无数股东亦想套现,但这会儿套现卖不上好价钱,所以他们要等周愿回来,主持大局,看她怎么说。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周愿踩着高跟鞋走来,她环顾四周,就剩下沈名远未到了。 一见到人,那些股东就叫苦不迭—— “周小姐你可回来了。” “过去我们是信任老董事长,才一直跟着沈总干,但是想不到他会这样卖了大家,不说饮水思源,好歹给大家一个反应的机会,人偷偷摸摸就把事儿干了,这可好,消息一出来美亚的股价一天就掉了八块钱,这怎么禁得起折腾哦,如果没有一个有力的管理人选,我看还得连续跌停,我们这帮老骨头没什么用了,就指着分红过日子哩,这天杀的沈名远是想让我们老了喝西北风啊?” “就是,就是他一个人偷吃得饱饱的。” “把烂摊子留给我们。” …… 后面,自然还有些不好听的话。 周愿抬了下手,坐到主位上。 这些人精明得厉害,又胆小怕事,平时沈名远没有少积威,弄得这些老东西很怕他,人都辞职了还是余威在,周愿心里想着。 就这时,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莫娜小跑过来,向周愿汇报:“小周总,沈总来了。” 会议室里,一片沸腾与骂声。 但是等到沈名远进来,那些人又不敢駡了,鸦雀无声。 沈名远并未立即进来。 而是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安静地看着,看着他的愿愿。 知道她来,他特意换了一套黑白经典的西装,是周愿最喜欢的那套,领带与发蜡都是精心打理过的,没有一处不完美。 此去经年,再见面,他已经年过四十。 而周愿虽略带倦色,仍如从前一般鲜妍好看,只是气质沉稳了许多。 长大了。 沈名远心里想着。 周愿坐在主位,亦静静地望着沈名远,她的目光清晰,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像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曾与她当过夫妻,只是一个公司的叛徒罢了,还是一个不能轻易翻脸的叛徒。 两人对视良久,周愿轻声开口—— “沈总,好久不见。”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刀子一样捅进沈名远的心里。 沈总好久不见。 哪怕是沈名远好久不见,亦会比这亲近一些。 男人眸子看似无波,实则内心激荡,半晌,他微微一笑亦极有风度地招呼:“欢迎小周董回到京市。” 周愿心里清楚,沈名远的目的,但是她必须回来。 就这样三言两语,一番较量,周愿一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沈名远缓缓踱过去,镇定落座。 两人位置是挨着的。 他能闻见她的淡淡发香,她亦能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须后水的气味,这本是私密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钻入到鼻端内,无端地让人痛楚起来,可是面上还要微笑。 因为不再是夫妻。 因为从这一刻起,她会是美亚的新任执掌人。 第843章 沈名远,你这个疯子! 等到沈名远坐定。 周愿完全未让他发话。 她扫视底下一圈,很淡定地开口:“我相信各位已经得到消息,在我回来之前,美亚的第二大股东沈名远,将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套现离场,并且辞去了总经理的职务,今天我回来,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宣布,同意沈总的决定,从现在起,沈总将不再是美亚的一员。” 她侧头看向沈名远:“沈先生,你可以出去了,后面会是内部会议,你在的话,不太方便。” 全场哗然! 这竟是周愿执掌美亚的第一个手笔。 干净利落,不带任何私人感情,旁人仿若看见了当年的叶妩。 果真,将门无虎女。 一直像是包子般的周愿,经历婚变后,竟是脱胎换骨一般。 沈名远望着周愿,眼里是欣赏与惊喜。 他的愿愿长大了。 蜕变了。 人看着成熟了。 所以,沈名远非但不生气,反而还风度翩翩地点头:“行,那我在周总的办公室里等。” 周愿目送他离开。 当沈名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添了几分萧瑟的味道,仿若是一个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周愿侧头:“莫娜,把会议室的门关上。” 莫娜一怔,尔后就走过去关门。 她望着沈名远的背影,莫名目光湿润了,但掩饰性地摇摇头,最终关上了美亚的那扇大门。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的。 周愿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从今天起,我将会亲自主持美亚的业务,希望各位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有人想像沈名远那样套现的话,我可以按照一周前的股价回收,但是结果就是,以后不可能再与美亚集团、荣恩集团,以及任何与周家有关的业务,不会再有合作了,我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考虑,愿意留下来的,我们将会共同进退,到年底,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一时间,会议室里更静了。 大大小小的股东们面面相觑,犹犹豫豫的。 挺想套现的。 但是过去美亚给的分红实在诱人。 万一小周总把美亚做起来呢? 周愿轻声开口:“过去美亚一直执着于新能源方面的开发,最新一季的财报是很不错的,而第二季度的新品开发我看了,在市场上很有优势,只要推广出去在同类品里占有优势,那美亚目前的困境迎刃而解,如果大家对以后迷茫的话,我想我带过来的这个人,你们一定不陌生,就是国际专家彼特,有他在,我想至信领先国内技术4年,而我高薪把他挖过来了,他将会在美亚与我一起工作。” 全部的人都呆住了。 彼特? 就是那家哥斯拉公司的大神彼特? 周愿掉头看着莫娜:“去开门。” 莫娜深吸一口气,缓缓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冲着莫娜微微一笑,把莫娜的魂都给笑没了。 ——那人正是彼特。 那些老家伙都目瞪口呆地看着。 周愿站了起来,语气淡淡:“下半年,美亚将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我想有彼特的加入,各位不需要有任何的疑问了,现在开始举手表决。” 美亚的老东西全票留下。 他们等着周愿与彼特给他们创造奇迹,给他们养老,养得很舒服的那种。 …… 总裁室里。 沈名远静静坐着,望着显示屏上周愿挥洒自如的样子,骄傲极了,可是当他看见她与彼特站在一起,看见她与彼特一起喝香槟的时候,内心酸涩极了。 他逼着周愿回来,逼着周愿成长,却似乎亲手把她推到洋鬼子的身边。 这一步险棋,他极有可能赌输掉。 因为他不能没有周愿。 而周愿极有可能不需要他了。 半小时后,办公室的门推开了。 莫娜站在门口,周愿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沈名远。 一会儿,周愿对莫娜说道:“我单独跟沈先生聊几句。” 莫娜点头,小心翼翼将门板关上。 等门关上,里头就只有昔日的夫妻,周愿走向沈名远,很轻地问:“为什么这样做?” 同时,一个耳光狠狠地扇下来。 沈名远未躲,即使英俊的脸上浮起五个红痕,他还是很温柔地望着她,他甚至是比她大上八岁的,就由着她这样狠狠地扇。 周愿的嘴唇颤抖:“沈名远,即使我们早就离婚了,但是我想我母亲总归对你有知遇之恩吧,她有儿有女,凭什么当年那样提拔你,是她的气度与周全,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回报她的,是怎么报答她的,你套现几百亿将美亚放在火上烤,就是为了逼我回来?你不是最重利益的吗,为什么不想办法把美亚全部吞了?那才符合你的人设啊,搞什么深情款款呢,你是疯了吗?” 说完,她的目光湿润了。 不光为自己,还为她的母亲叶妩。 美亚这样体量的集团,沈名远一个外姓能拿到百分之二十,可见叶妩有多信任与欣赏他,可是他却把美亚给卖了,他真的是好样的。 何况,以周愿对他的了解,不定后面埋了多少坑给她。 这一巴掌着实不冤枉的。 沈名远盯着她看. 尔后,猝不及防—— 他一把捉住她的细腕,将人拖进怀里抱了个方向,周愿被他抵在流理台上,头一低就凶猛地亲了过去。 铺天盖地的吻,汹涌而来。 周愿想反抗,但是两只手臂被他捉住,用力钳制在身后,腰身被迫朝着他贴紧,因为挣扎两副身子狂乱地擦着,几乎擦出火花来,空气里弥漫着荷尔蒙的味道。 “唔唔……” 女人用力挣开,在他身后死命地捶打。 男人终于松开一些。 黑眸幽深地望着她。 然后脸上又挨了两巴掌,他不为所动,想亲她摸她的决定像是毁天灭地一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愿意的,尔后又将女人折在怀里,不光亲还摸了。 周愿被他抱到了流理台上。 肆意亲吻。 她的手摸到一个硬的摆件,握在手里,狠狠心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后。 鲜血,从沈名远的额头缓缓流下来。 沾湿了睫毛,染红了他的眼,仍是那样深情地望着她,仍是不肯松手,仍是执着地想要亲她,周愿全身都在颤抖—— “沈名远,你这个疯子!” 第844章 你真是饿了! 结果就是急救车过来,把沈名远拉到医院了。 车子拉走时,沈名远还死死拽着周愿的手不肯松开,在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中,美亚大楼全集凑在窗户前看热闹—— 沈总VS小周总这对前夫妻的爱恨恨仇。 有人说,沈总太爱小周总了,爱让他发疯,失去理智,所以退出得意的人生选择同归于尽。 又有人说,是前夫妻再见面,大打出手。 总之重逢的第一天就叹为观止。 沈总成功从彼特那里夺回小周总的全部注意力。 …… 医院里,急救室。 沈名远被推进去了,还不肯松开呢,周愿被迫一起进去了。 医生与护士忙里忙外,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缝缝合合,还能看看八卦……半小时功夫已经上了头条新闻了,今天所有头条全部是美亚的。 后来沈名远又去做了CT。 中等脑震荡。 因为是感情纠纷,所以这事儿闹得也不大,就是给人提供了八卦与谈资。 下午,沈名远出现了头晕现象,还去吐了两回,整个人还是挺狼狈的,前前后后一直是莫娜在照顾着他,没办法,虽说离职了还有以前的主仆情分在。 到了傍晚的时候,沈名远整个人虚弱无比,晕晕沉沉地醒过来。 周愿已经离开了。 莫娜在外面忙着。 周家派人来了。 不是旁人,正是陆骁。 曾经当过连襟,陆骁还是怀着十分同情的,你看小姨子一回来就给整到医院来了,陆骁坐到床边,拍拍沈名远:“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沈名远挺无语的,略撑着自己坐起来,无奈一笑:“死不了。” 他看向落地窗的方向,静静出神。 上午愿愿就站这里。 陆骁轻叹一声:“何苦呢,就为了亲了下搞到头破血流,你知道报纸上怎么写你?说你的嘴就像是吸盘一样,一直抬到楼下都不肯松开,说你这几天真是饿了。” 沈名远静静发呆:“我是饿了。” 陆骁一愣,尔后就笑了:“错看你了兄弟,还挺坦白,怎么样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反正现在是过街老鼠了,和我当年性质不一样,你这一套现就如同挖了云城老陈家的坟,你让愿愿她妈怎么会原谅你呢?不知道说你疯批呢,还是说你是情种呢,但说情种,当年又何必那样,你若是不管那个叫傅钰的,愿愿一生不会知道,她还会是个快乐的小姑娘……沈名远,何苦毁她一次次的。” 沈名远想吸烟了。 才掏出烟盒,就被陆骁拍掉了。 “疯了,这会儿吸烟。” 沈名远抬眼看向陆骁,很轻地说:“你相信吗?这一生里,我最想要的东西只有愿愿,就连思思也是排在后头的,因为她是我跟愿愿的孩子,是愿愿为我生的孩子。” 他又看向了落地窗外,看着那枝头茂盛:“陆骁,从小我就知道,想得到一样东西就要倾尽所有,不择手段……事业是,女人亦是。” 好半天,陆骁才缓过神来。 一声叹息。 …… 周园,热热闹闹的。 等到陆骁过来,已经准备开饭了。 周京淮与叶妩与几个子女说话,大体是为了美亚的事情,二老还是希望给周愿自由的,希望她能是家里唯一活得自在的孩子,但是周愿不忍心他们一把年纪还要操持,坚定选择留在京市。 周愿表情淡淡的:“我可以的。” 陆骁走过去坐下。 轻轻拍拍周愿,语重心长:“沈名远疯了,你当心点儿。” 像是他们这些家庭里的孩子,一般对于感情,对于想要的事物不会太执着,可能周愿是沈名远心里的一束光,所以,越是失去越是想要得到,几乎到了疯狂执着的地步了。 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陆骁有这个预感。 饭后,周愿独自坐在卧室的露台上,望着外面的春夜。 叶倾城带了一瓶红酒过来,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很轻地问道:“是在想沈名远吗?” 叶倾城与周愿一母同胞。 她知道周愿对沈名远的感情。 不但是第一段感情,还是唯一的感情,而且叶倾城都得承认沈名远是个极有魅力的男人,婚后从未有过一点绯闻,想不到会败在一个傅钰身上。 那个女人她听说了,安排在疗养院里,过得不太好。 不用多想,就能知道怎么回事儿。 叶倾城问妹妹:“那个彼特怎么回事儿?” 周愿打开红酒,轻轻摇晃,倒上两杯。 她笑笑:“只是我挖过来的人才。” 叶倾城亦笑,靠着沙发跟妹妹聊天,聊英国的天气,聊美亚的未来。 今天下午美亚股票涨了四块,不知道是谁注入了2亿现金进去,一下子给美亚打了鸡血,周愿让人去查,是个新开的账号,查不出来持有人。 周愿以为是家里的哥哥姐姐。 但其实并不是的。 …… 夜里,沈名远发烧了。 额头滚烫。 莫娜连家都顾不上回,一直照顾他,等到给他擦脸的时候,人一把捉住她的手腕,低低哑哑的嗓音充满了深情与痛楚,一直在叫着—— “愿愿,愿愿……” “能不能原谅我一回。” “我后悔了,很后悔。” …… 一直一直地说。 莫娜听了心酸极了,说真的,沈名远待她不差的。 但他确实辜负了小周总。 人那样的家世,那样清纯的小姑娘22岁就跟着他了,算是英年早婚了,婚后在周家又是那样的礼遇,竟然淡了一个傅钰,莫娜为了小周总不值。 但这可能就是沈总成长的痛吧。 若不是那么悲凉的身世,又怎么会放不下那段恩情呢? 陈世美的传说不会只有一个。 下半夜,沈名远的烧才退了,人亦清醒不少。 他坐起来,四处看过了,带着一抹恍惚与失落问:“周愿是不是没有来过了?” 莫娜轻嗯一声,多少于心不忍。 后来,沈名远就不再说话,只是拿了烟盒走出去。 他在外头吸了很久的香烟。 前半生,他会为了一个面包与流浪狗争抢,后半生他为了感情,彻底未眠,沈名远很痛苦,何尝不知道走出来更好,放弃更好。 那样他与周愿还有一丝余地。 还能见面说一声,好久不见。 但他放不下来。 第845章 傅钰之死! 夜里,莫娜发现沈名远不见了。 四处找找,还是不见人。 …… 周园外立着一道修长身影,形单影孤,额头上还缠着绷带,就站在夜风里望着里头。 一道高墙,挡住了他内心的渴望。 因为美亚套现的事情,动静太大,如今周园里的门卫看见他,都是假装看不见,更不要说是彼此递香烟了,沈名远像是一下子被这个家里剔除出去一般,好像从未走进去过。 夜色澜静,沈名远望着远远亮灯的地方。 从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低头点燃。 一根敬自己,一根敬过去,一根敬未来。 他待到小半夜,忽然接到一个电话,是夏丽打过来的。 夏丽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抹毛骨悚然:“沈先生,傅钰死了,她是自杀死的,人还没有凉透,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大概是对傅钰不好,现在人死了,夏丽害怕,要一个人来撑撑场面,怕傅钰死后找她,所以这个人是沈先生最合适。 两年下来,夏丽那份心气早就不在了。 她再笨亦知道,沈先生对她一点兴趣没有,至多就是趁手能利用的人罢了,现在傅钰死了,她最好的结果就是安然离开。 夏丽声音颤抖。 而沈名远握着手机,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以为,傅钰死了,他会松一口气。 会有一种痛快的感觉,或者是如释重负,但是好像没有,反而升起一种悲凉,瞧,他那么灰败的过去结束了,但是他依然无法得回周愿,就像是崩紧的弦一下子断掉了。 良久,沈名远轻声开口:“我马上过来。”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 医护正在处理傅钰的遗体。 装在白色的袋子里,就像是处理一样医疗垃圾一样处理着,不算埋汰但也不算尊重。 忽然,沈名远轻声说道:“等一下。” “等一下。” “将她从袋子里放出来,找最好的化妆师,为她入敛,再设置灵堂,让她走得体面一些。” …… 一阵夜风吹过,将沈名远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的。 夏丽有些疑惑。 大气儿不敢吱一声。 隔了一会儿,她才想起一件事情来,将一封信交给沈名远,嗓音低低的:“是她的遗书,你不肯见她,她就写了这个然后吊死了。” 沈名远接过来。 尔后他望向夏丽,从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给她,是200万数额。 夏丽接过来看了一下,就明白了意思,她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沈先生,那我就先走了。” 沈名远点头。 夏丽离开了。 莫娜赶了过来,主持了傅钰的身后事情,不到两小时一切就准备妥当,傅钰躺在灵堂的冰棺内,虽然无人吊誩,但好歹算是一个周全的身后事儿。 莫娜给她烧了纸钱。 沈名远盘着腿坐在灵堂前面,拆开了那封信,里面的写虽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是还是能看见里头的功力,因为以前,傅钰是个灵秀的女子。 否则,当年沈名远不会与她好。 【名远,展信安。】 【算起来,我们已经有十年未见。】 我没有说错,是十来年,因为最后一次真正的见面,是当年你在云城与我说再见,那时你拿了500万给我,说是要与我一次性结清所有,你说让我好好照顾父亲,你说以后可能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太能经常回来看我们了,我记得当时我是那么欣喜,欣喜你能拿出500万,因为那是一笔天文数字,我惊讶你的能干与能力,并且高兴我从未看错人。 【我以为,你只是玩笑。】 我甚至以为,你确实是移情别恋了,爱上了哪个妖娆的女同事,我想没有关系的,我心里的沈名远不会喜欢那些市侩女子,只要给他时间,他终会回到我的身边。于是我耐心地等,可是我等来等去,都没有等到你的回心转意,于是我从云城跑到京市来看,然后我就看见了她,看见了周愿。我看见你与她一起走在路上,你一直牵着她的手,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女人会嫉妒的脸蛋,她是那样清纯美丽,我又想,应该是哪个大学的校花,你贪图她的年轻漂亮,可是当我去调查,我才知道,她是周家的女儿,我心里知道,我没有指望了,于是我跳楼了】 【名远,我以为我会死。】 【我想用一死来换得你一生内疚。】 【但我没有死,我废了一双腿,你是赶回来处理了,但是你就像是处理一件不用的事物一样将我处理了,临走的时候,我爸还向你道歉,说拖累了你,可是沈名远,明明是我们先好上的,这些我要和谁说?】 【于是我变得面目可憎,我变得不认识自己,我以为会与你一直纠缠到死,可是后来我发现,没有腿的我寸步难行,生存的痛苦远大于你带给你的痛。】 【所以名远,我走了,我结束生命。】 【在决定死之前,我忽然想明白了。】 【我执着于你。】 【可是,我失去了我自己。】 【——傅钰绝笔。】 …… 沈名远慢慢看完。 那张信纸飘于他的指尖。 一阵夜风吹过,吹掉眼角的泪水,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火盆跟前添了纸钱,一点点地烧给傅钰,他想幸好,在她生命最后他留给她体面,而不是将她冰于乱七八糟的地方,至少,让她体体面面地走。 他是辜负过她的,伤害过她。 但是一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因为他是真的爱周愿,纵使一百次一千次重来,他还是会选择与周愿结婚,那十年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日子。 火光映着沈名远的脸孔。 一片苍白。 风吹熄了蜡烛,夜风里似有鬼魅在哭,不知道是不是傅钰的灵魂还未走远,沈名远一下一下地添着纸钱,为傅家送走最后一个人。 莫娜一直陪在一旁。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泛起鱼肚白,她轻声开口:“沈总我想跟小周总辞职,还是跟着您工作。” 原因于公于私都有。 她一直是沈名远这边的人,跟着周愿不会得到完全的信任与重用,若是周愿还是以前的周愿还好,但她不是了,小姑娘成长了。 沈名远抬眼。 一会儿点头,算是同意了。 第846章 莫高芯片,是沈名远的企业 三天后,莫娜向周愿辞职了。 周愿正在批示文件,听后抬眼望着莫娜,大约半分钟后她轻声说:“你是想到沈名远身边工作,是吗?” 莫娜有些羞于启齿。 她怕周愿多想。 周愿停下想了想说:“我会批准。至于补偿,我想你不光是跟过沈名远,你还跟过我母亲一段时间,就按三年薪资补偿吧,另外这是我私人的赠与。” 周愿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个很大的盒子来。 莫娜不禁一愣。 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只爱马仕的稀有皮手袋。 市场价加上配货,至少要120万,而且还需要一定的等级,是莫娜想要一直拿不到的,只有女上司会满足她的心愿。 莫娜百感交集。 周愿轻声说:“这是心意,我尊重你的意思,你跟他工作十年很习惯了。” 莫娜点头道谢。 一再感谢。 周愿下巴一抬,很温和地说:“那去办理离职手续吧。” 莫娜离开时,心里感慨万分。 …… 下午,周愿打开APP。 美亚的股票又稳中上涨了。 那个神秘买家再次投进去2亿资金。 周愿看着,不由得猜测,究竟是谁? 她问过家里的人了,都不是他们,难道是国外归来的大投机商? 这时,她从国外带回来的助理徐雅楠敲门进来,放了一份文件在桌上,轻声开口:“小周总,您让我联系的莫高芯片,那边回话了,说是对方负责人要跟您亲自谈合作的事情,坚持不和彼特谈。” 周愿不由得皱眉:“彼特是专家,他们应该有更好的交流。” 徐秘书一脸为难。 周愿想想:“那帮我约个时间,这周五下午四点,地点由对方定吧。” 虽说美亚是买方,但是莫高的芯片在市场很抢手,若是不买,根本找不着更好的替代品,可以说是市场求着莫高芯片生产商。 莫高公司,是这一两年兴起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崛起了。 至于幕后老板还未得知,一向很神秘。 …… 莫娜很快办理好离职。 她不用等一个月,马上就能走,而周愿并未客套办什么离职欢送会,拿到手的120奢侈包和210万现金就是她最好的实惠。 莫娜在周愿的身上,看见了叶妩的影子。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 即使娇养了三十来年,关键的时候,周愿还是像极了叶妩与周京淮的孩子,一下子就顶住压力,成功接管了美亚集团。 莫娜深信,美亚会在周愿的管理下,渐渐恢复元气的。 下午,她按照沈名远给的地址,来到新公司。 22层大楼,虽不是很高,但是精华地段。 ——莫高科技有限公司。 莫娜站在楼下,一阵头晕目眩。 什么? 沈先生办的公司是莫高芯片? 那就是说,小周总未来最大的合作方是沈总? 莫高芯片是一年多年新起的,那就是说沈先生布局了两年了?也就是说沈先生早算到若是他离开美亚,小周总会开发新能源公司,所以提前搞了首屈一指的芯片? 莫娜心中百感交集。 手里的120万包都不香了。 得到沈名远这样男人的爱,她不知道是羡慕小周总,还是替她担心,好像是一辈子都逃不出沈总的算计。 等到莫娜走进大楼,里里外外的人看见她,都停住了说一声:“莫姐您好。” 莫娜的感觉是光怪陆离。 她一直到了顶层,一直推开总裁室,还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仿若是做过一场梦一般。 但是,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 她还是沈总的秘书。 换了一家公司而已。 以后要见的,要打交道的,还是美亚那一批人。 后面,听说莫高芯片合作的话,总工程师还要去美亚指导,那个总工程师不会也是沈总吧?因为他以前就是学计算机的。 莫娜心乱如麻,看见沈名远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了鬼。 太可怕了。 …… 沈名远坐在办公桌后头,在批文件,头也未抬:“办公室在隔壁,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再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 莫娜未动,只是轻声问道:“这间公司是为了小周总创办的是不是?您早就算好有这天了,是不是?” 沈名远抬眼,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得力部下。 好半天他淡笑:“很奇怪吗?否则我为什么发疯卖掉美亚的股份?为什么要离开美亚,若是与她再无瓜葛,我宁愿不苟活。” 莫娜喉咙紧了一下。 她终于明白,其实沈名远与傅钰是一类人。 但是沈名远浸淫名利场太久了。 他太会伪装了。 莫娜声音颤抖,第一次越界了:“沈总,能不能放过小周总,她需要平静的生活。” 说完,她就后悔了。 沈名远并未发作,只是看着莫娜很轻地说:“那十年我跟愿愿很幸福,我舍不得放弃,除了我,没有谁更了解愿愿,我不放心把她交给别人。” 爱一个人是自私。 爱下去才是勇气。 莫娜终是不敢再说什么。 她退出去后,独自一个人在洗手间里很久,后来她就恢复了工作,因为她是专业的秘书,不是情感专家。 生活就是这样。 有意外,但是要接受。 莫娜来到新公司,第一件事情就是跟美亚的徐秘书联系了,她明知道是对方,还是很专业地与人谈判,最后定在了一家会所包厢里,她相信沈总更希望是秘密的空间,而且确定双方只能带秘书,没有任何的随行人员。 莫娜安排完,又去洗手间里哭了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是帮凶。 那个120万的包,她几乎觉得不那么香了。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 她无从得知沈名远的内心,不知道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心里怎么想的? …… 很快,就来到了周五。 下午四点整,周愿带着徐秘书准时出现在某高级会所,推开了502室,里面的灯光不是很强,幽幽暗暗的,点着檀香,但空气里又有一缕很熟悉的男性体息。 只是几秒,周愿就站定了。 她没有看见沈名远的人,但是她闻到了他的味道。 第847章 这些年,她净跟一头狼睡了 良久,周愿轻声吩咐:“关上门。” 徐秘书如梦初醒。 因为她亦看见了沈名远,美亚的前执行总裁,亦是小周总的前夫。 真是狗啊。 把美亚股份卖了,早早创办了莫高芯片,就等着小周总投入他的网中,这是长了七窍玲珑心了吧,小周总这样的成长经历的女孩子,怎么玩得过啊。 她猜,这会儿小周总大概气疯了吧。 徐秘书把关门上,里面的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里头的景,亦照亮了里面的人,沈名远坐在主位,一袭衣冠楚楚,就那样淡定从容地打招呼:“愿愿,好久不见了。” 周愿捏着文件袋,挤出一抹笑:“是,很久不见了。” 她走到长型沙发对面坐下。 徐秘书赶紧地跟上。 那边是沈名远与莫娜。 气氛紧张之际,还是莫娜缓和气氛:“先点菜吧,这里的日料很不错,刚刚我看过菜单了都是周小姐爱吃的菜色。” 周愿面无表情开口—— “我最近不爱吃日料了。” 莫娜一愣。 沈名远却倾身,为周愿倒了茶水,语气很是温和从容:“在英国两年口味变了亦是正常,换牛排吧!莫娜,叫会所最好的西餐师傅做一份套餐过来。” 但周愿打断了:“我现在爱吃法餐。” 沈名远仍是不动声色:“让做法餐。” 莫娜:敢情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吧。 莫娜去吩咐了。 包厢里只剩下徐秘书与前夫妻,她怪不自在的,真想找个理由出去,但是周愿的声音响起:“徐秘书,将合作书递给沈总看看。” 徐秘书连忙将合作书递过去。 沈名远看亦不看,直接就问:“愿愿是你做的?做的很好。” 徐秘书想捂脸:直接没眼看了。 周愿极淡一笑并不受他的盅惑,三言两语间,莫娜回来了,一看气氛就知道沈总又出手了,她干干坐下,冲着周愿干干一笑。 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好在侍者陆续过来上餐,吃东西的时候,总归是适合聊些家长里短的,但大多是两个秘书聊天,那对前夫妻就那样坐着,极少动刀叉,低乎能把对方给瞪死。 一轮吃下来,服务生撤去,重新上了茶水。 周愿一个手势:“沈总,现在可以看这份合作案了吧?” 沈名远面不改色点头。 看企划书倒是认真看的。 但是他将价格修改了一下,要求高两个点,这在周愿的意料之中,做生意高高低低总归是要谈的,于是干脆点头同意了,其实她很不想与沈名远打交道。 但是莫高芯片又是美亚需要的。 她不傻,她清楚地知道沈名远创办莫高芯片是为了什么。 疯子! 饿狼! 这些年,她净跟一头饿狼睡了。 她的枕边人是怎么样的,他心里想什么,有多阴暗,她浑然不知,她只以为她的丈夫是个光风霁月的男人,是个白马王子,其实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市井流氓。 可是,他们现在不是夫妻。 她是美亚的执行总裁。 她不可能在会所里大骂合作方,对方还是她极力要舔着的人,再多的气愤也只能是气愤了,公事公办一向是周家的良好家风,但明显不是沈名远的。 他明明不是意气用事的人。 他是不择手段的人。 第848章 没有新欢的旧爱,难以忘怀! 两人谈好细节。 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周愿心里明白,并不顺利,因为对方是沈名远,不定会埋什么雷给她,周愿一点不敢低估沈名远,这头睡在她身边十年的饿狼。 会面结束后,两人带着各自秘书,离开了。 停车场,周愿才坐进车里。 车窗被敲响了,她降下车窗,男人风度翩翩地询问:“能搭一下顺风车吗?车坏了,我跟思思约好今天去看她,她有个作文比赛拿了一等奖,我说要陪她吃饭的。” 周愿坐在车里很轻地问—— “你还敢去周园?” “陪她吃饭?她吃饭,你坐在一旁看着的那种吗?沈名远,你坐得下去吗?” …… 男人微笑,嗓音温柔:“父爱能战胜一切。” 前排的徐秘书都惊呆了。 沈总的脸皮真厚啊。 他干下一系列疯批的事情,竟然还敢单枪匹马去周愿,不怕被周园里的人生吞活剥了?要知道他是套现了几百亿,不是几百块啊。 出乎意料的,周愿打开车门,让沈名远上车了。 跟着,对面莫娜将劳斯莱斯幻影开走了。 徐秘书:666啊。 周愿却不动声色,坐在车后座,一直没有出声。 黑色房车缓缓启动,到了下个路口将徐秘书丢下了,车后排只剩下了前夫妻了,一直到现在两人才能说上私话,沈名远低低地说:“傅钰死了,愿愿我们……” 周愿轻轻呼出一口气,淡笑:“其实她死不死的,我并不关心,亦不庆幸,除了把我的婚姻搅得乱七八糟外,她到底不曾伤害我什么,我想她真正恨的人是你吧,恨你薄情寡义,恨你移情别恋。” 她说着这些时,是带着恶意的。 沈名远自然能感觉到。 尔后,他心中想着,小姑娘长大了。 他不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愿愿充满了魅力。 后来两人就不再说话了。 周愿别着脸蛋望着车窗外头。 此时到了黄昏,外面下雨了,雨水在幽幽光线里,将地面打得湿亮,给春意添了几分凉意。 周愿有些冷,不自觉轻抱双臂。 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望了过去,看见沈名远深邃的眸子,而那件外套沾着他的体息,无处不在地钻进她的鼻息里、身体里,是那样的熟悉,让人心碎。 周愿纤细喉部绷紧。 她轻轻摘下那件外套,还给沈名远,一句话未说只是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车子继续行驶。 前方一个小坑,车子不禁颠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周愿的手掌被男人握住了。 她一惊想要挣开,但是沈名远用了极大的力道,死死地拽紧她的手,再往上看,偏偏他的面孔又是那样斯文禁欲,光看脸谁能想到底下的孟浪? 司机还在乐呵呵的:“雨下大了,路上的坑有积水看不出来,小周总您担待一下。” 周愿唔了一声。 她实在不愿意让司机看热闹,回头去公司散播,只得忍耐一下。 男人望着她隐忍的侧脸,却是得寸进尺起来,很轻地笑了一下说道:“愿愿,你还和以前一样可爱。” 周愿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车子开得极慢,驶过了很多地方,慢慢地穿梭过京市的街道,走过他们去过的餐厅广场还有电影院。 十年,那样漫长的时间。 他们走过很多地方。 一幕幕,一片片,记忆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即使是分开了两年。 这些仍是清晰可见。 何况,他们都没有新欢。 没有新欢的旧爱,最让人难以忘怀,不是吗? 周愿的目光湿润,但是她安安静静的,她早过了小姑娘的年纪,偶尔伤感亦会克制,不会失态地哭出来了。 底下,沈名远拽紧她的手掌。 很用力,力道大得让彼此心碎。 第849章 怪谁?是谁造成的? 终于,黑色房车开进周园。 距离上回他们一起回来,已经将近三年。 三年时间,恍如隔世。 司机将车子停稳,尔后就识趣地下车了。 周愿跟着下车,但是沈名远死死地按着她的小臂不让她走,黑暗里,他的眸子带着一抹乞求:“说几句话好不好愿愿?我们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人。 每一回洗过澡后,她会特别甜蜜地窝在他的肩头,跟他说一天发生的事情,其实都是很小的事情,比如说她新学会做小蛋糕,比如说沈思思在学校里又发生什么趣事了,每回沈名远总是耐心地听,看着她小嘴叭叭,一直到难耐地将她按下来,然后滚在一起。 那一会儿,他们是多么甜蜜,甜蜜了将近十年。 但是谁也不曾想过,会有一个傅钰出现,一直到现在,周愿都无法说出自己必须离婚的原因,好像离婚不是一个合算的事情,但是她知道,她必须离开,因为退让不会让婚姻回到原来的样子,只会更糟糕罢了。 人的情绪就是那样奇怪。 离开的人都是好的。 周愿的声音沙哑:“都是谁造成的?” 沈名远喉结滚动:“是我,愿愿,是我。” 周愿用力挣开他。 拉开车门下车。 沈名远不得法,只得跟着下去了,一路上有周园的管家佣人经过,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因为这一幕真的好久未见了,但是他们跟沈名远打招呼的时候,都是叫‘沈先生’,而不是二姑爷了。 别墅里,焕然一新,年前装修过了。 暮色傍晚,里面传来读书声音,正是沈思思的声音。 清清脆脆的。 褪去了童年,是小少年的声音了。 …… 周愿走进去的时候,家里管家过来,很恭敬地说道:“二小姐,先生太太外出了,只有思思小姐在家,现在开饭吗?” 周愿在会所吃过了,但是吃得半饱,再说她不喜欢法餐,于是想了想就说:“开饭吧。添一副碗筷,沈先生在这里吃饭。” 这个决定,是因为思思,不是心软。 管家点头去办了。 周愿掉头,看着沈名远:“不是说要陪思思吃饭?” 沈名远没有说话。 这时沈思思从作业里抬头,先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就过来跳到沈名远的怀里,一蹦老高的,加上小姑娘抽高了身体,当爸爸的还退后两步,才稳稳接住了。 因为沈思思,沈名远暂时放开了周愿,捏捏小姑娘的脸:“最近功课怎么样?” 沈思思笑:“作文竞赛拿了国内一等奖,其他的次了一点点。” 这个一点点不会差。 沈思思是学霸来着。 周澜安与南溪的长子,周思慕亦是学霸,两人不相上下的优秀。 沈思思歪着小脑袋:“爸爸你给我什么奖励?” 这两年,父女的感情不错的。 毕竟每周一陪,有时周家吃饭,沈名远就真的坐在一旁看着,小姑娘的心都是软肉来着,时间长了哪会不心软?不得不说,在算计这方面,沈名远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名远想想,说道:“那学校里的三天春游,爸爸陪你去。” 沈思思跳下来,小手背在身后,一脸若有所思:“虽然学校里说最好有爸爸妈妈一起陪同着,但是我想离婚夫妻应该是不方便的吧!那可怎么办?别的小朋友知道我是单亲家庭会不会歧视我?” 小家伙苦着小脸蛋儿。 沈名远看向周愿:“看你的意思,现在学校里的风气是不好,但凡是单亲的孩子总归是受一点岐视的。” 周愿怎会不知道,那父女两个,轻哼一声:“如果你担心思思受岐视,当初就不会彻底不归了,就不会……” 傅钰的名字,她总归不想说出来。 人已逝,再说无用。 最后,周愿轻声吩咐佣人:“开饭吧。” 三人落座,沈思思跟沈名远坐一起,实在是因为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而且见面亦是一周一两次,所以挺粘乎的,周愿看了几眼有些后悔,当初去英国应该把思思带去的,不然哪里能养出小叛徒。 但是思思对沈名远亲热,她是能理解的,一是血缘,二是这两年沈名远确实在陪伴思思,她不会因为自己,就硬生生折断思思的孺慕之情,那对思思不公平。 周愿吃得极少。 主要是吃过一顿了。 沈名远的胃口反而很好,他将外套脱掉挂在椅背上,卷起了挺括的衬衣袖子,帮着思思剥海虾,思思难得跟他在一起吃饭,语气都是娇娇的:“爸爸我要吃这个,用这个沾一点酱油会更好吃。” 沈名远很好脾气,无论什么要求,都是满足小姑娘的。 父女两个和谐极了。 周愿慢慢地吃着,嘴里没有了味道,她莫名想哭。 但是她生生忍住了。 男人抬眼望着她湿润的眸子。 第850章 沈名远,你怎么在我卧室里? 最后,周愿还是提前离席了。 她心里很乱。 那一幕对于她来说,就像是时光错乱,就像是光怪陆离的世界,人就是复杂的东西,一边坚定地选择着,一边内心又真实地后悔着。 后悔,为什么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边自鄙着。 但生活还得继续,她与沈名远共有一个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即使与他相处还会痛楚。 还得相处。 思思十二岁了,正是青春期萌发的时候,周愿不会当那个扫兴的母亲,不会反复去提当年的事情,让思思的心灵时刻在恨着她的父亲,心里有爱的孩子,才会走得更远,才会在以后获得更多的幸福感。 周愿心里烦燥,从一旁的手袋里摸出一根女士烟来,点燃了放在唇上缓缓吸了一口,淡淡的烟味随风而散,就这么吸了半根,她就打算熄掉了。 但是一只手掌先她一步。 夺过她手中烟头,摁在一旁熄掉了,跟着是沉哑的男声:“两年不见学会吸烟了?愿愿,你以前很不喜欢烟味的。” 周愿静静看他。 好一会儿,她低低开口:“你也说了以前是愿愿,但是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愿愿,是美亚的执行总裁,管理一家大型公司不可能不烦闷,不可能不吸烟,就像是沈名远你也无法让时间倒流,让一切重来,如果让我选,我也不想选择一条艰难的路,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想美亚一开始就会是职业经理人的模式,但你出现了,你还当了周家的女婿……沈名远,变的不是我,是你,是你让一切改变了。” 男人安静不出声。 由着女人发泄。 他没有办法,他亦舍不得,但他更舍不得没有周愿的人生。 所以对不起愿愿。 纵然万人唾骂,纵然你恨透我,我仍是要,要将你完整地夺回来,完整地放在自己身边,即使你恨我,即使你不再那样爱我,只要在我身边就好,只要让我继续照顾你就好。 沈名远的爱,何尝不是一种劫难? 就在静默之时,书房里传来沈思思嫩生生的声音:“爸爸你快过来,这一题我不会,你给我看看。” 沈名远应了一声,尔后看向周愿,很低地说:“做不完的事情可以交给我,不许再吸烟了。” 周愿想反驳两句,人已经走了。 沈思思虽然聪明,但人很努力,她要早早学成,然后接下美亚让妈妈休息……大概是沈思思的血液里更多的是沈名远的基因,而不是周愿的,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儿。 但周愿挺省心,这确实是的。 沈思思越大,越能体现,各方面都像沈名远。 但是小姑娘到底不敌她老子。 还是被悄咪咪地套路了。 …… 夜深,周京淮与叶妩还没有回来。 周愿怀疑是故意的。 但她没有证据。 等到夜晚十点,她先回卧室冲澡了,一般思思会写作业到十点半。 但今天明显是个例外。 周愿才冲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就被卧室里沙发上的男人惊到了—— “沈名远,你怎么在我卧室里?” 第851章 周家家法,虽迟必到! 灯光氤氲。 沈名远自上而下,打量着女人诱人的身子。 冲过澡后,周愿的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裹着胸往下一直到大腿根罢了,除了这些全部都暴露在男人眼里,白皙温软的肌肤,曾经被他碰触过无数遍。 他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来。 良久,男人嗓音缓缓:“你洗澡后都这样穿吗?” 周愿扯了条小毯子披着,冷笑一声:“我在自己的卧室里,就是光着身子也是我的自由吧?沈名远咱们离婚了,以后请你进来记得敲门。” 沈名远静静看她。 看她头发湿湿的样子,其实是很诱人的,过去他们亦曾这样抱在一起,然后不顾湿着的头发,温存好几次,等到结束,她的头发已经干透了,当然嗓子也沙哑透了。 沈名远未出声,抬手一按。 卧室里漆黑一片。 周愿心里一惊,本能地叫他的名字:“沈名远。” “我在呢。” “我在呢愿愿。” …… 男人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跟着她的身子就被人紧紧抱住了。 那种炙热,几乎烫蚀了她。 男人的薄唇侵吞着她,声音沙哑难耐,带着一抹轻哄,又重复了那一段话:“愿愿,我在这里。” 熟练一扯,浴巾就掉了。 然后就是一阵兵荒马乱。 周愿唔唔两声表示抗议,但是男人明显不想松开,他的薄唇像是胶水一样粘着她,最后女人没有办法,只得狠狠地扇了他两个耳光。 可是扇了耳光,他还是想亲。 就这样胡乱地亲了良久。 周愿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他,男人身子抵到了沙发角上,后腰硌得生生疼着,但他却轻轻摸了下嘴唇,很轻地笑了:“愿愿,你的脸好红。” 周愿恼羞成怒,将浴巾拉好。 “滚。” 沈名远见好就收,听话地滚了。 等他离开后,周愿轻轻靠在沙发里,呆呆坐了很久,才抬手轻抚嘴唇,那上面还有沈名远残留的味道与体温,还有她的身子记得他的拥抱,她是个成熟且正常的女人,若说一点生理反应没有,那是假的。 但越是有反应,她就越是觉得可悲。 就越是恨他。 …… 这边,沈名远下楼。 走到一楼扶梯时,他的步子放缓了。 别墅的大厅里,周家人都在哩,在深夜里齐聚一堂。 周京淮夫妻,周京耀夫妻,还有周砚玉还硬生生地活着哩,只是老态龙钟了,但即使老还是要为宝贝愿愿讨个公道哩,轻咳一声,声音都抖了:“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京,京淮,你把我的意思跟小沈……说说。” 周京淮清俊面容没有一点表情。 他说的很直白:“沈总,如果你是外人,那你是进不了我们周家门的,若是你想当周家人,那怕是得吃点儿皮肉苦,毕竟周园不是你想进进出出的地方……所以你现在自己选,如果以后想进周园,那就得按周园的规矩来。” 周京耀摸了下鼻子—— “是的呢!” “在周家,家规是谁也越不过去的。” “周家的男人都被抽过。” …… 不等他说完,沈名远就开始脱衣服了。 先是外套,然后是衬衣,一件件地脱下来。 “行,我去祠堂。” 祠堂就是周老爷子的书房改的。 跪拜倒是极少。 抽打挺多。 周家的男人与女婿们无一没有被抽过,但是抽前女婿是第一次,但是沈名远明显就是牛皮糖,是周愿甩不开的,所以打他一顿算一顿。 一行人到了祠堂。 沈名远十分干脆利落。 直挺挺地跪在周老爷子的相片前。 陆骁亦来了。 他用肩膀拱拱周澜安,说着悄悄话儿:“看这宽肩窄腰练的,不怪愿愿当年沉迷,这换了哪个小姑娘不迷糊啊,到外头当个鸭子都足够本钱。” 周澜安轻笑一声。 这时,周砚玉颤颤微微地走来,将一根烧火棍子递给周澜安,一边又抖着声音说:“大爷爷眼睛不太好了,澜安,你干这活合适。往……往死里打,别心疼来着,打不坏的,周家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打坏的,只有越打越好的,都是为了这小子好,好好地打,认真地打,打仔细喽。” 周澜安接过棍子,点头:“我知道了大爷爷。” 这下,沈名远都有些懵。 周澜安正值壮年,若是下死手,他大概得掉半条命。 但是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怂。 于是硬气地跪着。 周澜安自然不会怜香惜玉,一棍棍结结实实地打在那宽肩窄腰上,一个字都没有开口,就那样朴实无华地执行家法,看得陆骁全身发毛,想着当年幸好没有落在周澜安的手上。 这小子下手真黑啊。 不到十分钟,沈名远的背后血迹斑斑了。 那种疼痛,其实超出了人的忍受范围,但是他知道吭一声就失去了资格,若是求饶大概以后再没有机会出入周家,疼痛与失去周愿,后更会更痛苦。 沈名远一直忍着。 一直到那条棍子应声而断。 同时沈名远断了三根肋骨。 男人伏在地上,整个背部几乎不能看了。 周澜安嗓音低沉:“沈名远,这顿棍子是替周愿打你,是为了你辜负她欺骗她,同时又是为了我母亲打你,你辜负了她的信任,你把美亚卖了,你不仁不义,同时还为了周家打你,因为周家把你当成半子,当成最亲近的人,但是你把自己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你觉得谁能好受?但凡你真心把自己当成这个家里的一员,把你自己当成有亲人的人,就不会活在过去,不会活在年少的阴影里,是我们待你不够好吗?还是周愿没有给你婚姻的幸福?” 叶妩没有来。 因为实在痛心。 周家上上下下,最欣赏沈名远的是她,毕竟是她一手栽培的人才。 但他出卖了美亚集团。 沈名远的眼角有着湿润,但他没有反驳,一切是他的决定,明知会被天下人唾弃,但是似乎他并不后悔,因为他清楚,周愿一旦在英国定居就不会再回来了。 他去英国找她,一样要放弃美亚。 不如他逼她回来。 是啊,他沈名远就是这样自私的人啊。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第852章 漏风小棉袄 当夜,沈名远就被送医了。 肋骨断了三根,轻微内出血,足足在医院躺了一周。 莫娜苦命地侍候他。 期间,周家亦来人了,不是旁人还是陆骁,代表周家来看看人有没有挂掉,见人好好儿的,坐了一会儿就回去复命了。 倒是第二天,沈思思放学后,过来病房里坐坐。 她看见沈名远吊着胳膊,一脸苍白,小嘴翘着:“爸爸,舅舅说你不太禁打,说打几下就不太行了。” 沈名远气得快要吐出一口血来。 周澜安怎么好意思说的。 那么粗的棍子打断了,他来挨几下呢? 沈思思倒是挺孝顺的,伸手给沈名远揉了几下,就掏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看得沈名远一阵眼热,未来还是充满了希望的。 他问沈思思:“妈妈呢?” 沈思思:“上班啊!你把烂摊子扔给她,她不得忙活?” 沈名远:…… 沈思思继续写作业,一边自言自语:“我要尽快长大,尽快接手你跟妈妈的事业,当女总裁,然后你们就专心谈恋爱,你追我赶、你死我活,随便怎么造。” 沈名远呆了呆。 一旁的莫娜掩着嘴笑。 沈名远指着沈思思,故作不高兴:“你看你看这孩子,哪学来这些?是像她舅舅吧?” 莫娜忍着笑:“应该是像您,我记得周小姐小时候可佛系了,挺爱贪玩的,不像思思这样有上进心。” 沈名远先是笑,尔后笑意就凝固住了。 他认识周愿的时候,她亦是个爱笑的小姑娘,并没有什么理想抱负,家里对她的期待就是开开心心,但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还是被他逼出来了。 沈名远承认自己自私。 看着沈思思那张相似的脸,沈名远目光稍稍湿润起来,他又不是铁石心肠,他当然会心疼,但是每每下手的时候,并不会心软。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矛盾的一个人。 莫娜跟他很多年,一看神色就知道不对了,于是半蹲下来指导沈思思做作业,让上司有思考时间。 隔了一会儿,沈名远走过去,摸摸思思的小脑袋:“一会儿在这里陪爸爸吃完饭再回家好不好?回头让莫娜阿姨坐司机车送你回家。” 沈思思爽快地答应了。 莫娜都有些意外。 其实是周愿的意思。 因为沈思思渐渐大了。 不可能再像小时候,一个指令一个行动,她若是喜欢沈名远,自己不好太干涉,只要不是带走几天,吃个饭在外面相处还是可以的。 本来应该高兴,但是沈名远清楚,这其实是疏远。 周愿的意思是,他们只是沈思思的父母。 她变得好说话,她变得成熟,她不是他的愿愿了。 沈名远忽然轻轻抱了抱沈思思。 把人像是小狗一样抱在怀里。 弄得沈思思不自在极了。 爸爸好久没有这样抱过她了,虽然怪温馨的,但是她怎么感觉爸爸要哭了啊。 一旁的莫娜一看就知道、 沈总是在想念小周总。 不当夫妻三年,前途茫茫,内心一定不好受吧。 第853章 离婚了,他还是个妻管严1 虽然医生让沈名远住一周。 但是沈名远三天就出院了。 出院后,沈名远就回了莫高工作。 莫高芯片在经过两年发展,规模挺大的,国内新能源汽车的首选几乎都是莫高芯片,这天工作到下午四点,莫娜走进来轻声说:“沈总,万沁的李总邀请您商务晚宴。” 沈名远坐在办公桌后头。 一袭白色衬衣,挺括领口下,脖颈看着很是性感。 ——商务晚宴的意思,他还是知道的。 吃完饭,就会去商K会所,唱歌玩乐。 一般会有小姑娘。 若是以前,沈名远还是美亚的执行总裁时,他不会参加这种应酬,但是这两年莫高起步,多多少少还是要给客户一点面子的。 沈名远看着莫娜,思索一下:“行,替我应下来。” 莫娜点头去办了。 沈名远望着莫娜离开的背影,隔了一会儿,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他与周愿的合影,拍在春暖花开时,周愿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很开心。 沈名远静静地看了许久。 等到六点整,他下班了,带伤上阵应酬。 一群男人吃饭应酬,又是有权势的,少不了漂亮的小姑娘,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荤段子,这些沈名远不主动参与,但是他亦不能扫了别人的兴,允许一个小姑娘坐在自己身边。 小姑娘叫宋可儿,是个三线小模特儿。 这种饭局一般报酬是5000-10000块,若是被男人看中了带走,那又是另外的价钱了,一开始她是想勾搭沈名远的,在京市谁不知道沈名远的身家? 但是人正正经经的。 不要她喂酒,也不摸大腿。 宋可儿不是傻子,心里明白,这是个洁身自好的主,大概是心里有人吧。 于是,也不敢太造次,就乖乖坐在旁边。 不巧极了,今天周愿亦过来应酬。 包厢就在隔壁。 她喝了点酒,头晕晕的,又不想在包厢的洗手间里,于是让徐秘书顶一下,自己走出来透透气,但是才出来不经意看见对面的包厢门开着,正对面恰好是沈名远的位置,他一袭衣冠楚楚坐着,英挺脸上含笑,身边坐着个挺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看身材气质就知道是小模特儿。 那胸几乎贴在了沈名远的手臂上。 看他样子还挺享受的。 周愿只看几秒就挪开了。 毕竟离婚了她管不着了。 沈名远却不经意抬眼,看见了周愿,四目相对,几乎一瞬间的功夫沈名远就推开了那个小嫩模,快步朝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顾不了其他了—— “周愿。” “愿愿,你听我解释。” …… 包厢里的男人们面面相觑。 以前传闻沈名远不近女色,还不信,这下真相信了。 就是贴了一下,看把他紧张的。 这边,沈名远已经追出了包厢,在洗手间的门口堵住了周愿—— 他一把捉住女人的手。 但是周愿甩开了他:“沈总,我们这样不合适吧?” 沈名远并不反驳,只是捉住她的手,一手将洗手间的门给反锁上了。 第854章 离婚了,还是妻管严2 等到周愿转身,望着锁上的门,有些错乱。 “你干什么沈名远?” “你是不是有病啊?” …… 周愿望着反锁的门,扑过去开门,她在沈名远身上闻见了酒精的味道,知道不能刺激他,不然吃亏的会是自己。 即使沈名远身上有伤,即使喝过酒,但是制约一个周愿还是轻而易举的,周愿不但没能打开门,还被男人抵在了门板上,狠狠的那种,身体有着不可描述的接触、 周愿挣了几下,情况只会更糟糕。 她只能仰头无力喘息着:“放开我。” 灯光下,男人的神色复杂。 沈名远低头看她,高悬的鼻梁在灯下极为英挺好看,只要稍稍低头就能与她相抵,而他就这般做了,与周愿缓缓相触,在女人惊到之际,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不让她有机会逃脱开来。 “沈名远,你放开我。” 女人的嗓音细软。 纵然她现在是美亚的女总裁,在独处的时候,男女力量仍是那样泾渭分明,但是越是这样,男人就越是不肯放手,牢牢地固住她的腰身,黑眸更是迸着热切的情意。 他低低哑哑地解释,每一个字都灼灼地喷在她的嘴唇上:“只是应酬,我没有碰她,更没有让她碰我,只是恰好坐在我身边罢了,为了不扫旁人的兴。” 周愿声音仍是破碎:“这些跟我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大哥打断我三根肋骨。” “我背后几乎皮开肉绽的,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走路都疼,坐着都疼,哪里还有力气去玩女人?” “愿愿,看见小姑娘坐我身边,你是不是很生气?” …… 男人都是极会狡辩的生物。 他们可以一边深情款款,一边理直气壮拿捏你,即使沈名远深爱着周愿,仍是不能改变这一点。 周愿盯着他,一字一句吐出:“沈名远你有病。” 男人笑了:“是,我有病。”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像是海啸般袭卷而来。 不顾一切地吞噬着周愿的一切。 光影重叠,人影散乱。 在狭窄的洗手间里,男人做着种种想做的事情,将女人按在洗手台前,胡乱亲吻,而且周愿外头包厢里有客人,她还不能大声喊叫,这样的场面被揭开来,于她是最不利的,于是在拼命的抵抗中她被占了不少便宜,到了最后的时候,她的眼角带着一抹薄红,默默地扭过头去,由着他亲吻耳际。 到底是公共场面。 沈名远不可能真的做什么。 良久,他终于停下来,看着她薄红的眼角,委屈得几乎掉下眼泪来,很像是初次见到的小女生一般。 他心头一软,亲亲她的眼角,连语气都是温软多情的:“亲过那么多次,怎么还害怕呢?是不是这里不好?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好不好,我让你舒服。” 周愿又羞又气,一把推开他。 但是推开沈名远后,她才发现自己的丝袜掉落下来,散在白嫩嫩的膝盖处,整个人都很不堪,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周愿是多么要面子的人啊,他们离婚了,他还在外头将她弄成这样。 女人拿着洗手液朝着他身上砸。 不管不顾。 沈名远由着她砸,但到底还是疼的,肋骨处隐隐作痛,最后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拥在怀里,一手帮她整理丝袜衣裙,一手揽着她毛茸茸的头发,嘴唇贴在她耳际轻轻地哄着—— “愿愿,我太久没有女人,忍不住了。” “是我不好。” “以后不会这样了!” …… 周愿挣扎不开,最后只得将小脸搁在他的肩头。 张嘴一咬。 利齿狠狠地刺进肩胛肉里。 男人身体一紧,但到底没有推开,就那样紧紧拥着她。 一边疼痛,一边享受着。 第855章 抱歉,我太太不高兴了 几分钟后,周愿推开男人。 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外面比洗手间的温度稍高,但她还是不舒服极了,总觉得丝袜那里冰冰凉凉的,上头沾染着沈名远留下来的触感。 徐秘书迎上来:“小周总。” 周愿来到露台,扶着风吹去脸上的燥与热,哑着声音问道:“客人都安排好了?” 徐秘书点头:“应酬过后,都送走了。” 她看着上司,觉得她不对劲儿。 衣裳虽然整整齐齐,但是发丝是稍稍凌乱的,还有丝袜亦不贴服,像是大力拉上去一般。 不会是,不会是沈总吧? 刚刚她迎而看见沈总了。 一张英挺的面容,染着一抹薄红,看起来挺欲的,加上小周总这一副样子,那加起来就是一个天大的八卦啊。 但是徐秘书啥也不敢说,只是小声说道:“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周愿先是未出声,尔后从手袋里取出一小盒女士烟来,颤着手点燃一根,尔后就连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你先下楼等我,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徐秘书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先下去了。 周愿狠狠地吸了一口细烟,薄淡的烟雾升起,弥漫开来,让她的一整张脸孔显得模糊成熟,她仍在为方才的纠缠震撼。 其实在英国的时候,她跟彼特算是情侣吧。 有试过亲密关系。 但是到最后,她有些抵触,就无疾而终了。 现在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只有沈名远能带给她女人的欢愉,那种战栗,一直到现在还残存在身体上,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并没有纯粹的爱了,但是身体记得那种感觉。 周愿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是被牵着走。 …… 吸完一根香烟。 周愿下楼。 当她走向自己的车时,看见沈名远坐在一辆黑色库里南里,车后座车窗降下,外头站着一个小姑娘,穿的清凉,年轻貌美,正是饭局上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小模特儿。 小模特儿弯着腰,伏低作小的样子。 声音亦温软。 车内的男人不苟言笑。 周愿看了两秒,拉开车门上车,吩咐司机将车子开走。 那边,沈名远看着她的车,尔后对女孩子轻声说:“抱歉,我太太不高兴了。” 于是升起车窗,叫司机开车。 春夜,女孩子在外面冻得发抖,最后只能无奈离开。 …… 沈名远坐在车里。 他低头看看手机,想了想,还是发了微信给周愿—— “生气了?” “她主动过来的,我没有理她。” “有这个时间,我不如多陪陪沈思思呢。” …… 当然,这些消息石沉大海。 周愿是不会回的。 沈名远望着手机,静静出神,一会儿他抬眼看向车窗外头。 其实,他也会寂寞,也会孤独。 这些周愿不会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他的一切她都不会关心了。 除了身体,唯有身体,能被他撩拨开来。 …… 就这样,他们在一个城市生活着。 后来,美亚与莫高接触几次。 大多时候,周愿都没有参加,除了最后一次签约她参加了。 她带着徐秘书与产品经理,还有彼特,至于沈名远那边又是另一拨人,双方坐在京洛酒店的会议室里,进行了大约四小时的最后谈判。 中途休息了半小时。 去拿咖啡的时候,沈名远本能想替周愿拿一杯。 但是彼特先他一步给周愿拿了。 歪国人都很直接的。 彼特看着沈名远,夸了前夫哥,真心实意地说:“沈,我知道你很优秀,所以周跟我交往的时候,一直忘不了你,我们亲吻的时候她的眼神里有着哀伤,我想应该是因为你的存在。” 沈名远心头一震—— 周愿与彼特交往过? 第856章 沈名远发疯:周愿有过新感情! 那一瞬间,熟悉的窒息感来了。 从前,沈名远从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会这么强。 他与周愿在一起的时候,她还是20出头的小姑娘,清纯得能掐出水来,所有的第一次都属于沈名远,在他的心里,似乎周愿会永远是他的。 即使离婚三年,但他从未想过,她会有新感情,会跟别的男人产生接触。 当时沈名远的脸色就不对了。 他看着彼特,一字一句地问:“你跟她亲吻过?” 彼特还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他耸耸肩:“这种事情很OPEN的好不好?我们也尝试过亲密关系,但是周她放不开,也就算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周是个迷人的女性。” 歪国人就是OPEN。 彼特以为这是赞美。 但是听在沈名远的耳朵里全然不是。 因为特殊的成长环境,沈名远是个极为克制的男人,外界极少能从他脸上一窥一二,但是现在他却怒火攻心,以至于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拳就砸了下去。 还在茶水间呢。 一拳下去,彼特退后几步,倒在杯盘架上,顿时像是炸开锅,那些盘子碟子全部摔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碎裂动静,地上狼藉不堪。 所有人呆住了。 彼特一愣,用英文骂了一句。 接着,他的领口被拎了起来,沈名远又是一拳狠狠地砸下去。 几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现场一片混乱。 两家公司的人几乎要打起来,但是没有人敢打沈名远啊,毕竟余威还在,最先赶过来的是晚棠,她是京洛酒店的老板,她不来谁来? 不过晚棠过来后,看向周愿,然后一挑眉。 ——有争夺的才叫爱情。 否则多么平淡无味。 打吧,打吧,反正账单她会寄给沈名远。 彼特挺壮的,但是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会被沈名远打到鼻青脸肿,想想,沈名远前阵子才断三根肋骨,这是多么恐怖的战斗力? 彼特全身挂彩,气得全部英文骂人。 因为美亚需要莫高芯片。 所以彼特忍下来了。 周愿派人送彼特去医院包扎治疗,她想,她得跟沈名远好好谈谈了。 灯光璀璨,她注视着那个同样挂彩的男人。 他的眼里有种奇特的东西。 像是一头孤狼,受伤的孤狼。 不等周愿开口,她的手掌被紧紧地??住,尔后拖向外头,两边的员工就眼巴巴地望着,谁也不敢阻拦,更不知道沈总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了。 沈名远拽着周愿,走了几步,推开一间无人的会议室。 啪的一声,把门给合上了。 会议室里没有开国灯,幽幽暗暗的,适合他现在的心情。 真的很糟糕,那种暴力感几乎无从控制,以至于他单手将周愿按在门板上时,稍显粗鲁,周愿背后硌得生疼,她皱着秀眉:“沈名远,你发什么疯?” 沈名远盯着她的小脸。 脑子里全部是疯狂的想象。 周愿正想挣开之际,嘴唇被男人吻住了。 她睁大眼睛,望着男人,忘了挣扎—— 她的样子看起来很乖。 第857章 他就是贪心,想要周愿 沈名远低头看着这张小脸。 ——又爱又恨。 爱她是本能,恨她跟别人在一起过。 彼特虽是三言两语,但是沈名远是个男人,他能想象到那种场面,一定是激情的,即使没有做完,但是亲吻抚触不可避免,一想到她的身体被别人碰过,沈名远就想要杀人。 暴力因子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他生生地压抑着。 周愿仰着脸,压着声音:“沈名远你发什么疯?” 男人一手握住她的腰身,黑眸迸着危险:“你跟彼特谈过恋爱?” 周愿一呆:“彼特告诉你的?但是这跟你有关系吗沈名远?我们离婚了,我跟谁谈恋爱,跟谁上床都是我的自由。” “再说一次。” “周愿,你再说一次。” 男人手掌掐着她的脖子,稍稍使力。 周愿的眼里有些惊恐,她一点不怀疑,如果她再多说一句,沈名远真的会掐死她,她望着他,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丝疯狂。 但一闪而逝。 周愿呆怔之际,沈名远蓦地松开她,他退后几步坐到后面的沙发上,然后从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缓缓地吸着,根本不管自己脸上身上的伤。 这让时候的沈名远,不是成功商人,更不是阴险的算计家。 只是一个被女人抛弃的可怜人。 光线透过窗户打进来,斜斜落于男人脸面上,看起来半明半灭,他的嗓音亦是低低哑哑的:“周愿,从我们结婚的那天起,我就想过,这辈子除了你不会有别人,我以为你也是,我们是离婚了,但是我从未想过我们会有属于别人的一天,我从未想过,我只想过若是你不原谅我,我会孤独一生,我会一个人静静生活到老,我甚至天真以为你也会,原来不是,原来你会走入新生活。” 说着,沈名远抬眼,嗓音更为沙哑了。 “可是愿愿,我还爱着你。” “爱情就是占有欲。” “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的妻子,你是我的爱人。” …… 一滴晶莹的东西,从沈名远的眼角滑过。 似泪,又好像不是。 周愿呆住了。 沈名远就为了这一点事情,把彼特打进医院,自己还在这里哭上了? 周愿想说点什么,但是似乎又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走出来了。 但沈名远似乎并没有。 最后的最后,周愿轻声说:“我去拿医药箱给你上药。” 手被捉住了。 沈名远仰着头,望着她,声音很轻很轻:“是因为合作,还是真心心疼我?” 周愿:“有区别吗?沈名远,人生最重要的虽然不是结果,但是我们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结果,结果就是这样了,再纠缠又有什么意思?我不想当你算计里的一环,这种感觉一点不好,若是真有要感情,我想要简单的,你明白吗沈名远?” 沈名远知道的,但是他改不了。 算计就是他的人生底色。 他改不了,但是他还是贪心,想要周愿。 他就是贪心啊。 周愿说完,心里难受,她打开门快步出去。 一会儿提着药箱走进来。 第858章 愿愿,有生理需求,可以找我 周愿进来的时候。 沈名远坐在沙发上吸烟。 他侧着脸,望着落地窗外头,高挺鼻梁将脸部分为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从周愿的角度看极为立体,她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兴趣知道。 她走过去坐下,扳过沈名远的脸。 当女人柔嫩的手,接触到男人皮肤时,男人明显一怔。 尔后望着女人。 他的目光很湿润,成熟中透着一抹青涩的东西,这在沈名远这种经历与年纪是很难得的,但是他就是那样湿润地望着周愿,他的愿愿。 相对沈名远,周愿简单多了,单纯就是把事情了结。 她利落地为沈名远上药。 男人很疼,但是顾不得了,一手捉住她的手阻挡着她的动作,轻声问道:“你是心疼,还是为了莫高芯片?” 周愿抬眼看着他,实话实说:“为了芯片。” 她顿了一下,轻声开口:“老实说吧沈名远,如果不是思思,如果不是你留了一手创办了莫高芯片,这辈子我都不会想跟你打交道,不是因为多恨你,而是因为麻烦,你这个人很麻烦你知道吗?都说了分开了、离婚了,你就是不听。” 后面一名抱怨,竟然有些软乎乎。 沈名远竟然十分受用。 他点点她:“继续擦药吧。” 等她继续擦药的时候,他看着她嫩白的小脸蛋,比以前尖美了,但还是一样可爱,情动之下竟然脱口说出不要脸的话来:“真看不出来,你现在需求还挺旺盛的。愿愿,以后身体有需要的话,实在找不着人,就找我吧,我不让你负责,也不要你的钱,咱们又合作过那么多次,安全卫生,技术又有保障,你说是不是?” 周愿给他扎胳膊呢。 闻言,给狠狠一系,疼得沈名远要命。 但总归是维持住了体面。 周愿抬眼看他,目光深深:“等着吧你。” 虽是反驳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沈名远却觉得带劲极了。 等到弄好,周愿盯着沈名远:“你把我的工程师打到医院了,合约的事情怎么说?” 沈名远挺干脆的:“在原有的基础上让两个百分点。” 周愿欣然同意。 等到他们走出来,外头的人看着他们,以为会是头破血流的场面,哪里知道两人好好儿的,还要求重新订合同,今天就能签了。 何晚棠吩咐手下:“搞间最豪华的,万一沈总再砸掉,又是一笔进项。” 沈名远:…… 京洛酒店速度是很快的。 很快就重新安排了会议室。 双方律师经过协商,拟了新合同,美亚多拿到了两个点,徐秘书心想,小周总牺牲真大啊,接手了美亚后,整个人焕然一新。 等到签完合同。 沈名远伸出手来。 周愿看着,亦大度地伸出手来:“沈总,合作愉快。” 沈名远握着她的小嫩手,心里激动,不动声色地邀请:“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如一起吃个饭?” 周愿谢绝了,语气淡淡的:“我得去医院看望彼特,前男友。” 她冲着沈名远微微一笑。 男人亦是微笑。 但是骨子里要气得吐血了。 周愿真是好样的。 第859章 中年男人的心灵,最脆弱 离开京洛酒店。 周愿确实去了医院,去看望彼特,骨子里,周愿是有一些西化的,毕竟是周家这样的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你说她完全浸着从一而终的思想,那不可能。 与彼特的感情结束,是因为不合适。 现在他们是朋友。 这点不需要避忌。 …… 那边,沈名远正要跟上。 何晚棠拦住了他。 一张热乎乎的账单贴在他的心口上,拾起来一看,上头写着68万。 沈名远皱着眉头:“就一些破桌破椅子,要68万?” 晚棠笑眯眯的:“全是镀金的。” 沈名远匆匆掏出支票本,写了一组数字,拍给何晚棠。 晚棠微笑:“谢谢沈总,下次沈总再来。” 沈名远狠狠瞪她一眼。 晚棠将支票交给秘书,两人一齐走回办公室,晚棠还要教育着秘书:“以后多争取一下沈总这样的优质客户,最好安排前妻一起,出手大方不含糊,少付一个子儿都怕前妻觉得他不太行了,这个年纪的男人就是心灵脆弱。” 秘书表示学到了。 原本,沈名远是想追上去的,但是后来想想就算了。 他一身是伤坐在车里。 ——很孤独。 哪怕身家破了800亿,他还是觉得一无所有,他没有家了。 吸了一根香烟后,将车子开走。 后来几天,他没有看见周愿。 倒是周末去周园接沈思思的时候,意外听见了毛猴子的声音,正是彼特,操着他那伦敦腔在耍宝,里头还有周家女人们的欢笑声,笑得最高兴的好像就是何晚棠。 当沈名远穿过玄关,走进大厅时,一桌子的人都滞住了。 像是看不速之客一般。 沈名远望着那桌人,有他曾经的岳父母,有大舅子,还有妻姐与连襟,但现在这些人都在听彼特说外国笑话,沈思思还笑了。 彼特的那个位置以前是他的。 以前他亦是周家座上宾。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心里难过到极点,偏偏中年男人的心灵脆弱,硬生生地扛住了,还对着闺女微笑:“沈思思,吃完饭收拾东西走了,我坐着等你。” 台阶都给自己找好了。 沈思思看看四周,再看看可怜的爸爸,最后挪了屁股:“爸爸我吃好了,现在就可以走。” 沈名远掩饰性地上前,想抱沈思思,忽然发现思思都12岁了。 不适合抱起来了。 于是摸摸小脑袋。 沈思思抬着小脸蛋儿,声音轻轻的:“爸爸,你看着快要哭出来了。” 沈名远:“胡说。”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喉咙哽咽了。 沈思思牵住他的手掌。 小手上是他唯一感受的温度。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怪他自己,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思思是周愿教育得好,愿意与他亲近,他这样的人合该众叛亲离。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最后,还是周愿说了一句:“思思明天下午有补习班,别忘了送。” 沈名远朝着她望过去,目光深深:“知道了。” 等到坐上车,沈思思探过小脑袋,非要一探究竟。 沈名远扳过她的小脑袋瓜子。 沈思思小嘴叭叭:“爸爸你哭鼻子,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第860章 沈思思没有白养 沈名远敲下小姑娘的头。 “爸爸才没有哭。” “爸爸只是沙子迷了眼睛。” …… 沈思思从后面搂着爸爸的脖子,很是善解人意:“每个伤心的女人都这样说,现在是伤心的男人也找这样拙劣的借口,其实哭了就是哭了,伤心就是伤心,为什么要说沙子呢?” 沈名远:…… 孩子太聪明,实在不是好事儿。 他发动车子,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轻声说:“陪爸爸去吃个饭好不好?” 沈思思坐好,系上安全带,唉声叹气:“这种时候,我不疼你,还有谁疼你,毕竟你现在是全家的阶级敌人。” 沈名远乐了,目光又带了一些骄傲的湿润:“小孩子知道什么叫阶级敌人?” 沈思思沉默一会儿:“我知道你把美亚的股份卖了,姥姥很生气,全家都不能理解,但是我知道的,你是舍不得我和周愿,舍不得我们在英国长住。” 沈名远一滞,尔后就不满起来:“什么周愿周愿的,没大没小的,要叫妈妈。” 小姑娘偷笑:“爸爸心疼了?” 沈名远未回答,只是轻声嗯了一声,从鼻腔里发出来的。 沈思思自言自语,“爸爸你一定是因为彼特叔叔吃醋是不是?其实你不用担心的,彼特叔叔是外国人,对感情不是那么执着的啦,或许很快就有新的感情了,那时候你的烦恼就迎刃而解了,不是吗?” 沈名远心里一突。 新的感情? 他忽然就豁然开朗起来。 ——沈思思没有白养。 沈名远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好转起来,带着沈思思去了京市最高档的法餐厅,点了最贵的套餐,还点了小提琴服务,反正怎么贵怎么来,小姑娘喜欢什么就来什么。 把沈思思都整懵了。 平时,爸爸并不会养成她奢靡的习惯,今天是怎么了? 小姑娘抬眼看向当爸爸的,沈名远满脸春风,哪里像是受伤的人? 沈思思搞不会了。 当晚,沈名远带着沈思思回别墅,又是关心他的小棉袄,还亲自辅导作业,家里的佣人都称奇,觉得沈先生好像活过来了,前阵子还是半死不活的哩。 等到次日下午,又亲自送去补习班,上完又吃一顿大餐才送回了周园。 沈思思看着库里南离开。 不禁感叹:“老爹终于学会父爱了。” …… 当晚,某最高端的会所里。 偌大的包厢里,一个清贵男人坐在阴暗中,面前站着一排年轻女孩子,全部是黑头发,白皮肤,身高在165左右,清一色跟周愿长得有几分相似。 经理上前陪着笑脸:“沈先生,按您的要求,符合您条件的全在这里了,你尽管挑,看中哪个就带走。” 沈名远目光静静扫过。 最后指着一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咬唇,害羞地看着面前男人:“我叫赵蜜,22岁,刚刚大学毕业。” 说完,她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心砰砰地跳。 她知道他,沈名远,以前的美亚总裁,现在是莫高芯片的创始人。 赵蜜一阵心动。 她以为沈名远看中自己了。 这样有钱的男人,若是能跟了他,即使只是一两年也足够她一生无忧了,不得不说小姑娘还是很看得开的,心里知道,这样的男人不会选择自己当伴侣,一时的玩伴罢了。 如她所料,沈名远写了一张支票,交给经理。 数额是100万。 然后就把赵蜜帯走了。 赵蜜跟上去,被莫娜拦下来了,“你跟我走一起,沈先生不喜欢旁人与他并肩,这个规矩你要懂。” 赵蜜一怔,尔后就小声说:“我明白了。” 会所一楼,停了两辆黑色房车。 沈名远坐一辆。 莫娜带着赵蜜坐了另外一辆,小姑娘心里不安,不知道沈先生会如何安排她,但是她是知道的,她以后的命运将会不同了,刚刚所有的姐妹都在羡慕她。 车子缓缓启动,开往不知名的地方。 大约十分钟后,停在一间公寓楼下,赵蜜跟着莫娜下车,仰头看着地段精贵的公寓,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莫娜微笑:“上楼再说。” 很快,他们就来到顶层公寓。 那是一间140平米的豪华公寓,在京市这种地方,至少价值1000万,是赵蜜在会所一辈子都挣不到的数目,那些意式家具她喜欢极了。 沈名远坐在沙发上,望着着迷的赵蜜,轻扣了一张照片在茶几上—— “只要你跟这个人谈场恋爱。” “这套房子就属于你了。” …… 赵蜜怀着疑虑拿起照片。 上面是个外国男人,很年轻,很英俊。 沈名远轻声开口:“彼特,美亚的高级工程师,年薪200万美刀,未婚单身,你跟他变恋爱不需要有心理上的负担,尽快将他拿下就行,至于机会我会为你创造,我会安排你进美亚担任研发部经理的秘书,这个职务跟彼特接触很多,而他很喜欢你这样的东方年轻女孩儿。” 赵蜜呆住了。 原来不是沈先生看中她,是要她勾引这个外国人。 她咬着嘴唇,迟疑不定。 但又舍不得这间价值千万的公寓。 半晌,她小声问:“我需要跟他上床吗?” 沈名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是正经谈恋爱,不是逢场作戏,如果你能跟他领证,报酬双倍。” 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赵蜜几乎不再考虑,同意了。 沈名远微微一笑。 在他的世界里,就没有金钱买不来的东西,哪怕是感情与婚姻。 第861章 沈名远,实在太阴险了 三天后,美亚集团召开新产品研发会议。 会议室里坐满人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研发部的王经理未到。 五分钟后,胖胖的王经理姗姗来迟。 他满头大汗,身边跟着他的新秘书赵蜜,两人一齐进来,年轻女孩子娇好的面容就引起旁人注意,尤其是因为赵蜜有几分酷似小周总,才来三天就传来了。 周愿倒是不在意。 世上容貌相似的人,千千万万,巧合罢了。 她看向王经理,温和警告:“我不希望有下次了。” 王经理擦擦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是被迫收下赵蜜的。 不收,能行吗? 沈名远虽然离开了美亚,但是他的手上握着各大高管的把柄,这小子一直不发作,就等着利用收割他们呢,也不知道内部有多少人要被他利用。 这不,收下还不行。 还得让彼特注意到赵蜜。 他是研发部经理,又不是皮条部经理。 唉,没有办法。 不过效果是好的,那个彼特的蓝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赵蜜看了,眼里有着掩不住的热切,况且老外又很热情,只要赵蜜愿意,大概一星期就能滚在一起了。 沈名远真缺德啊。 但王经理只敢在心里骂。 沈名远这个人,最好一辈子不要当他的敌人,实在太阴险了。 会议进行中,彼特好几次,对着赵蜜暗送秋波了。 但是赵蜜谨记沈名远的交代。 钓着彼特,不轻易让他上手,要让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纯情的小姑娘。 就这样,几次三番,彼特对赵蜜发动了强烈的攻势,整个心思都扑在赵蜜身上,周园也不去了,也不怀念跟周愿的那段过去了,总之就是有了新世界了。 但他跟周愿,仍是很好的朋友。 每次,沈名远去周园的空气,都清新不少。 人一扫前面阴霾。 ——神清气爽。 6月份,彼特向赵蜜求婚了。 整个美亚都是轰动的。 周愿作为老板,很大方地送了彼特一间婚房,还批了两个月的婚假,老外嘛很喜欢度蜜月,于是彼特欢天喜结婚去了。 周愿没有多想,因为新能源汽车这一块,一直很顺利。 但是彼特休假第二周。 研发部门就出现问题了。 车子与芯片突然就不兼容了。 但是彼特远在太平洋的那边,让他赶回来,也来不及后天的发布会,迫在眉睫之际,美亚这方只能救助莫高芯片,让他们派高级工程师来解决这个难题。 夜深,莫高那边说,只能联系看看,并不能保证。 等待的半小时。 周愿心急如焚。 她后悔了,她不该让彼特休假的,但是这种突发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她几乎是怀疑莫高芯片的问题,但是跟莫高芯片合作的其他厂家,并没有这种问题,那就还是美亚这里的技术问题。 (彼特在太平洋那边,破口大骂) 一直等到凌晨一点。 莫高来了回信,说是他们的高级工程师已经赶来。 周愿长长舒了口气。 她想想,吩咐徐秘书准备宵夜,还有咖啡,迎接那位高级工程师。 半小时后,美亚大楼下停下一辆黑色宾利。 一道清俊身影下车。 不是旁人,正是沈名远。 第862章 沈总可真是个影帝 当沈名远出现在会议室。 周愿呆住了。 所有人呆住了。 什么,沈名远就是莫高的高级工程师? 是不是弄错了? 沈名远看着那份高级夜宵,走过去坐下,安然享用,并且微微一笑:“合作的时候我好像忘了告诉各位,莫高芯片其实是我的毕业设计,后来进入美亚就荒废了,一直到失业才捡起来,想想,创业艰难!等我吃完夜宵,再认真处理问题,我相信不会太难的。” 全部的人几乎吐血。 这个世界公平吗? 沈名远除了出身差一点儿。 其他优势叠满了好不好? 在就旁人羡慕的时候,周愿却有不同的想法,她觉得太巧合了,怎么就在彼特休婚假的时候,系统出问题呢? 她习惯性地怀疑沈名远。 沈名远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如果不信任我,可以请彼特回来。” 如果彼特能回来,需要求他吗? 周愿没有开口,沈名远将夜宵吃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特意说:“真是巧,你点的夜宵很合我的胃口,想不到愿愿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 周愿一脸淡淡:“请叫我周总。” 沈名远微笑:“好的愿愿。” 在场的人都没有没眼看了。 沈总是故意的吧? 先把公司卖了,再创立莫高芯片,再与小周总暗通款曲,这一步步下来,哪一步不是骚得出奇?只能说一声佩服得很,而且对面还有一个人质沈思思。 论做生意这块,周家人肯定不差。 但是论起阴险,大概周家无人是沈名远的对手,从底层杀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因为没有底线啊。 …… 走出会议室时,沈名远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着白衬衣与灰色西裤。 他的身材保养得极好。 即使隔着一层薄薄衬衣料子,也能看出身材有看头,覆着一层好看的薄肌,而且男人腰臀那里,特别有张力,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本钱十足呐。 一行人来到样品间。 两辆新品汽车停在那里。 算是新能源里的高端系产品,祼车报价18.6万,网络预售量已经达到了20多万辆,所以新品发布会,不能有一点差池。 沈名远趴到车底下,检查的时候,所有人屏住呼吸。 玩笑归玩笑,恩怨归恩怨,这是美亚所有工作人员的心血,不能出一点问题,不然哪怕上市也要无条件召回,让客户安全是第一标准。 沈名远大概检查了半小时。 重新看编写程序。 所有人不发出一点声音,静静等着他。 只有王经理冷眼旁观。 他想,沈总可真是个影帝! 芯片是他造的,彼特是他支走的,这会儿又过来充当救世主的角色,谁还能骚得过他啊,但是王经理虽然知道,哪里敢吱半个字,他的把柄牢牢地捏在沈名远的手里呢。 ——呵呵,骚不死他! 又是两小时,沈名远推了推眼镜:“问题找到了。” 他说了几句很专业的词。 几个美亚工程师不住点头。 王经理:演吧!你就尽情地演吧! 第863章 失而复得 等到问题解决,已经将近凌晨四点。 三四点的时候,正是人最困的时候,众人庆祝过后,就互相扶着回家睡觉了,明天一早九点还要上班呢。 除了沈名远,就只有一个人清醒。 王经理。 王经理喝了四杯咖啡,清醒着呢,看着沈名远精神的样子,心中冷笑。 呵呵,为了追到前妻,下血本了吧。 熬到这个点真是不容易呢。 再看看小周总,困得不行了,但是给500个胆子王经理也不敢提醒一两句,行吧,是夫妻内部事儿,让他们内部消化吧。 …… 为了新品,周愿还得侍候好沈名远。 因为未来几天,她希望沈名远都来美亚,为新品发布会保驾护航,所以在沈名远洗手的时候,她站在一旁,让徐秘书给他递纸巾。 沈名远擦干净手,看向周愿一脸正经:“还有些小细节需要磨合一下,周愿我送你回去,车上我们再细节讨论一下。” 这个要求,似乎不好回绝。 周愿斟酌一下就同意了。 一旁的徐秘书觉得不妥,她总觉得沈总看着小周总的目光,直勾勾的,含着太多私人情感,但是现在美亚需要沈总,小周总应该是经过权衡一番,才同意的吧。 几分钟后,周愿坐进黑色库里南里。 沈名远系上安全带,侧头看着周愿,嗓音很温柔:“温度会不会太低?” 周愿轻轻摇头。 她并未说话,一直看着车窗外头。 一会儿车子启动,朝着未知方向驶去,她没有问,就静静地看着城市里暗淡的霓虹,想着上回坐他的车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三年前,他们要离婚的时候。 ——实在记不住了。 车窗降下,露出一条缝,夜风伴着热浪吹进来,风里有着咸咸的味道,那感觉让人晕晕欲睡,整个城市都睡着了。 渐渐,周愿亦睡着了。 耳畔是沈名远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与她讨论汽车芯片的事情,但是好半天都未得到周愿的回复,于是侧头看向女人。 周愿侧着脸,只露出半边侧颜,细致白嫩。 她安安静静的,就像是过去一样。 乖乖的。 让人心安。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心里竟然生出疼痛,难受之感,那种类似于失而复得的感觉,如同洪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掉了,灭顶的感觉,叫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沈名远压抑再压抑,终于克制住了。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别墅开过去。 那是他们曾经的家。 当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里,家里的佣人迎上前,看见车里的女人时,不禁吓一跳:“沈先生,这是您的女朋友?” 沈名远静静坐着,轻声回答:“是不是很漂亮?” 佣人不禁赞叹着:“确实很漂亮,很有大富大贵相呐,沈先生您真会找人。” 沈名远讪笑一声:“你还挺会看的。” 周家,确实是大富大贵。 他并未多说,下车将周愿打横抱起来。 周愿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不清醒,半梦半醒地搂着他的脖子,汲着他脖子里的气息,嗓音软乎乎的:“沈名远是不是到家了?你抱我到床上。” (——周愿是装的) 第864章 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沈名远抱着人,缓缓上楼。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每一步都无比艰辛,仿若手中抱着的是生命中最难承受的东西。 怀里的人还在闹腾。 她轻皱眉头的样子,仍如从前一般青涩。 男人忍不住低头,亲吻她。 到底不是小姑娘了。 她缓缓睁开眼里,目光里含着女人的媚,还有一丝渴望,这叫沈名远哪里禁得住?步子加快,走在别墅的过道里,厚实的羊毛毯吸去步履足音。 很快,他就来到了主卧室前。 推开门,并未开灯,里头幽幽暗暗的。 他对怀里的人说:“愿愿,你是不是困了?我哄你睡觉好不好?” “好。” 那道女人声音,带着几分破碎不堪。 尔后,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紧要关头,男人还是轻抚女人的脸蛋,低声问她:“愿愿,知道我是谁吗?” 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嗓音细碎:“沈名远。” 沈名远笑了,笑得有几分苦涩。 虽苦涩,他还是禁不住诱惑,与怀里的女人辗转缠绵。 一次次地做着亲密之事。 哪怕是疲惫至极,哪怕是全身的伤在痛,他亦舍不得丢下,怀里的女人今晚特别能挨。 这一夜的情火,生生不息。 一直弄到清早七点。 两人才相拥沉沉而眠。 …… 清早九点半。 周愿的手机响了。 一看,是徐秘书打来了,而且不是一个未接电话,而是五六个。 周愿拿起手机接听,同时捂着被子掩着胸口,声音因为才醒而绵软:“喂。” 那边传来徐秘书的声音:“小周总,上午九点的会议已经过了半小时,您今早还来不来?” 周愿睁开眼睛,望着枕边那放大的俊颜。 她想也不想地说:“让林副总主持会议,我上午有私事,下午再到公司。对了,通知研发部门,下午莫高的工程师会再过去确定一下的。” 那边的徐秘书大概是猜到了。 小周总是在沈总的床上。 为了美亚,牺牲够大的,好在以前是夫妻,就当是再被咬一口叭。 挂上电话,周愿看着沈名远,语气很慢:“沈总,你说的送我回家,就是送到你的床上?莫高平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沈名远赤着上前身,丝毫不介意被女人看光。 他的嘴角甚至滑过一抹慵懒的笑意:“这个风格只适合小周总,不过昨晚你也挺配合的,不是我一个人快活,要不我们再来一次,好好给你回忆回忆?” 周愿掀开被子起身:“你可真够流氓的。” 男人低笑,看着她裹着男人衬衣,溜进了衣帽间。 这里毕竟是周愿住过的地方。 即使阔别三年,发生了亲密关系,她也没有太多不自在的地方,主要是两人还是单身,她没有道德上的束缚。 打开衣柜,本想找沈名远的衣服穿。 夏天,黑色衬衣也能套套。 但是柜门一开。 她就呆住了。 里头挂满了女装,全是她爱穿的牌子,是她的尺寸,就连吊牌都没有剪掉。 周愿呆呆地看着。 半晌,轻咬了下唇,沈名远这是干什么啊? 第865章 沈名远,你去给我买药! 一双手臂,从背后搂住她。 是沈名远。 男人慢慢地握住她的腰身,缓缓收紧,最后整个人抱着她,下巴亦搁在她的肩头,作最亲密的相拥。 周愿咬了下唇:“沈名远,几个意思?” 沈名远一手握着她的后颈,迫她别过脸来,黑眸对上她的雪眸,声音低而含笑:“几个意思?昨晚是谁装着不清醒,故意爬上我的床的?怎么这会儿,反而问我几个意思了?” 他揭穿了。 周愿也不装了,她挑出一套衣服来,一边拆吊牌一边很老练地说:“你早知道不是也做得挺欢?别整的你吃亏似的,你明明很高兴的。” 沈名远轻笑。 确实,他是挺高兴的,更多的是享受。 三年了,整整三年,他没有碰过女人。 一碰就一发不可收拾。 但他相信周愿亦是舒服的,享受的,他有这个自信,因为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 严格算起来—— 在性事上,他们只有对方。 但是很快,沈名远想到了彼特,想到他们探索过身体,眸子里一道寒光闪过,竟然在周愿要去洗手间时,一把捉住她的细腕,尔后就将人丢在了沙发上。 过程挺粗鲁的。 他们有过十年的婚姻。 那十年,沈名远从未那样粗鲁过。 但是说实话,这样地来,有着说不出的刺激。 后来,气得周愿狠狠地挠他。 沈名远低低地笑,总算是在半小时后放过她,周愿掩着身子走进浴室,丢下一句话来:“昨晚你没有措施,给我买药,我不想怀孕。” 男人竟然跟过去,在浴室门口问:“是易受孕期?” 周愿懒得理他。 沈名远笑笑,走回卧室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来。 伸手一倒,里头是圆圆的几片小药丸。 …… 浴室里氤氲起雾气。 周愿一边冲洗,一边低头看着身上的红痕,大骂沈名远是狗,把她身上弄成这样子,一会儿脖子还要系条丝巾,不然很容易就被看出来。 冲完澡走出来。 头发湿乎乎的。 她拿毛巾擦干,又精心地吹干,再做了一个皮肤保养,所有的护肤品沈名远都准备好了,若不是她惯用的牌子,她几乎以为沈名远带了个女人回家同居了。 这个想法,让周愿一怔。 尔后她笑笑。 其实,昨晚她无所谓的。 明明知道是沈名远的诡计,一切都是铺好的,为了美亚逢场作戏,又算得了什么?反正他们做过千百次了,不在意这一次。 等到她弄得清清爽爽出来。 沈名远人在卧室里,已经在客房洗过澡,人清清爽爽地坐着,手里翻看着一份早报,听见脚步声,于是下巴一抬:“药准备好了,白开水也倒好了,等吃完后下楼用餐,不然肠胃会不适。” 周愿走过去,拿起那一颗小圆药丸。 这么快? 是不是沈名远一直存在家里的? 周愿咬唇,想想还是忍不住问道:“沈名远,你是不是经常带女人回来过夜啊?这药备得齐齐的啊?” 男人合上报纸,不动声色:“怎么,吃醋了?” 他不解释,亦不反驳。 让她自己想。 第866章 这药,灵不灵啊? 周愿轻哼:“我吃醋?你想得美。” 尔后,她就捏着那颗小药丸进嘴。 没有任何怀疑。 沈名远直勾勾地望着。 无人看见的地方,他的手指紧紧捏着那份报纸,几乎要将纸张给撕碎掉,无人能理解沈名远的心情,即使以后周愿会恨他,他想,他亦不会后悔。 多几个孩子,是三年前的计划,但计划变了。 三年后实施,亦不会迟。 …… 终于,周愿吞下药丸。 她皱着眉头,小声抱怨:“沈名远,这药真像是面丸子,有没有效果啊?会不会买的假货啊。” 男人面色沉静:“楼下24小时药店买的。正规经营。” 好吧,周愿放心了。 等她喝过白开水,沈名远起身,很自然地说道:“下回我戴套吧,总吃药不好。” 周愿:…… 男人走到她跟前,低头看她,嗓音带着一抹沙哑:“怎么你不想有下回?我记得昨晚你很享受,一回结束后还是紧紧地搂着我不放,明显就是意犹未尽的样子,周愿,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各自没有伴侣,在有需要的时候互相解决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你不也正好要我为美亚服务吗?再说,有谁比我更了解美亚?” 这个交易,听起来,好像很合算。 周愿想想没有反对。 其实她是真的无所谓。 人是会变的,经过两三年英国的生活,她的很多想法变了,她亦不是当年青涩的小姑娘了,当然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装一下青涩,比如说昨晚。 两人一齐下楼。 家里的佣人都是新请的,根本不认识周愿,以为是沈名远的新欢,侍候的时候很是热情,偶尔提起沈思思的时候,还会突然住嘴,生怕以后的女主人会不高兴。 周愿看沈名远一眼。 她对佣人说:“我是思思的妈妈,也就是沈先生的前妻。” 啊! 佣人彻底呆住了。 原来是沈先生的前妻啊。 唉,长得是真年轻啊,看起来像是年轻的小姑娘似的,配沈先生倒是显得沈先生太过成熟了。 周愿浅浅一笑。 佣人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去拿了一小碟子菜过来,对周愿说:“那周小姐您尝尝这个,沈先生一直跟我们说他的前妻喜欢,让我们学着做,说不定以后会复婚呢,真想不到这么快就要实现了。” 那是一份乳黄瓜。 周愿以前最爱吃的小菜。 她静静地看着,忽然心里有些难受,吃了一小口后对佣人浅笑:“很好吃,谢谢。” 佣人挺高兴的。 只有沈名远发现,周愿的神色带了些伤感,他明白,即使离婚几年,她不可能真的彻底走出来,那十年是磨灭不了的,再说他是周愿的初恋。 男人又在桌下,握了握她的手,无声安慰。 周愿再次注视他。 目光没有那样冷漠,亦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沈名远浅笑,拽紧她的手:“一会儿我送你去公司,你在车上睡一会儿。” 周愿点头,继续用餐,只是垂下的目光里多多少少有一点泪光。 第867章 沈名远,我不习惯! 她爱过沈名远。 深深地爱过他。 她亦恨过沈名远,脑子里甚至有过极端的想法,但是爱过恨过,现在还被纠缠,她心里知道逃不掉的,除非她舍得下死手,周何赵几家联手除掉一个沈名远不难办到。 但是她舍得吗? 她舍不得。 瞧,沈名远就是利用这个,在她的世界里肆意妄为,进进出出。 而她无能为力。 …… 现在在男人的注视下,她实在不堪。 眼里全是泪光。 她不想让男人看见,悄悄地别过了脸蛋,而男人一下专注看她,半晌从纸巾盒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来,很温柔地为她擦掉,目光微悬:“怎么了?怎么忽然就难过起来?昨晚明明很好的。” 一旁的佣人,老脸那个热的啊。 根本不敢吱声。 沈先生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周愿轻轻摇头,低声说:“我吃好了,去公司吧。” 沈名远仍看她几秒,尔后拉开餐椅起身,拿了件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今天有点凉,披上。” 周愿点头,跟他一起去外头的停车坪。 来往的佣人都知道,她是以前的太太,是周家大小姐,看着她的目光都不一样,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羡慕,毕竟投胎是个好活儿。 两人坐上车,周愿系安全带的时候。 沈名远接手:“我来。” 她没肯:“不过就是临时逢场作戏,谁也没有亏,不用这样殷勤的,沈名远,我不习惯。” 男人目光深深:“怎么,在英国的时候彼特没有把你侍候好,让你不习惯了?” 周愿:“沈名远!” “我在意愿愿。” “我很在意的愿愿。” “如果能清算,彼特绝不会轻轻松松娶个漂亮太太回家,但是我知道你不喜欢那样,所以愿愿,我很克制了。” …… 沈名远直勾勾地看着周愿。 周愿心里一阵瘆得慌。 忽然,她心里滑过一抹异样。 彼特的那个太太? 叫赵蜜是吧。 还有彼特这么快进入婚姻,又恰好这个时候莫高芯片的连接出了问题,一切都太巧合了,是沈名远的算计没有错,那个叫赵蜜的又恰好跟她长得相似。 一切都有迹可寻了。 周愿望向沈名远,眼里有着重新评估。 但她不动声色地按下去了。 后来的两天,美亚的新能源汽车发布会,成功举办,效果特别好,股票随之上涨百分之6,周愿注意到那个神秘账号又注入了5亿。 一夕之间,美亚似乎重回巅峰。 股东们满意,哥哥们夸赞,员工们高兴。 只有周愿心里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沈名远的保驾护航,他算计了她,又保她顺利,而她还要待他感恩戴德…… 这辈子,让沈名远不算计。 好像不可能了。 但是周愿怎么会甘心,怎么会愿意再走入婚姻里呢,她觉得太可怕了,枕边的男人每夜都在算计,即使不是谋害她,也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等到发布会结束。 周愿穿着一袭迪奥套装。 走回办公室里,徐秘书紧跟其后。 等到坐好,周愿看着徐秘秘书,轻声说:“把门关上。” 徐秘书点头,把门关好了。 她算是周愿的心腹,以前跟过叶妩,但是没有跟沈名远共事过,周愿给她优渥的条件,她自然投桃报李,忠心耿耿了。 等回头,她站在办公桌前,等着上司的指示。 直觉告诉她事情不会小。 周愿眸子清明,缓声开口:“替我查一个人,下午三点前我要看见所有资料,不惜一切代价,多花点钱都无所谓,钱从我这里支不要走公账,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让彼特知道。” 彼特? 徐秘书的脑子一下子有些瓦特了。 她以为是去查沈总,怎么跟彼特有关了,一个外国人怎么查? 周愿微微一笑:“去查陈蜜,彼特的新太太,哪个院校毕业的,以前做过什么,谈过几个男朋友一齐查出来,我要详细的资料。” 徐秘书一脸震惊。 尔后,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不会吧! 不会那么狗血吧? 沈总不会那么缺德吧! 但是徐秘书还是领命去查了。 …… 下午三点不到,她回来复命了。 徐秘书的脸上,惊魂未定,一脸的无法言喻。 沈总太突破她的三观了。 太超出她的想象了。 看着徐秘书的表情。 周愿一脸平静。 她似乎早就猜到结果,似乎早就猜到沈名远是什么样的人,也似乎接受了结果,但她还是想让徐秘书说说,想要亲自听一听。 徐秘书一言难尽的样子。 她缓了一下才说:“小周总,我去查了一下那个赵蜜,果真如小周总想的那样不寻常。首先她是研发部王经理的秘书,招进来的时候就不是正式渠道,我在王经理那里问不出什么,于是就顺着资料找到地址,再一查,原来赵蜜家境好全是骗人的,她没有当高管的父母,那套公寓原本是沈总的,也就是说是沈总送她的,再往下查就更不堪了,赵蜜在会所干过,好在才去两个月就被挖出来了,我花了几万块得到确切消息,她在里头算是清白,没有跟过人,大概是沈总提要求时就是要相对干净的女孩子,这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要知道,彼特在国外的家,是旺族。 徐秘书说完,望着小周总,不知道她怎么处理。 周愿一直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过分。 良久,她轻声开口:“我知道了,徐秘书,这件事情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 徐秘书点头:“小周总放心。对了,晚上的庆功宴您还邀请沈总参加吗?” 周愿微微一笑:“请,当然请。” 第868章 激烈争吵!沈名远,我厌恶你的算计! 徐秘书走出去后。 周愿静静坐了很久。 桌面上手机响了,一看,是彼特发来的微信。 是他与赵蜜的合影。 两人在蜜月,坐着热气球,一起在蓝天中大笑,她能看出彼特很开心,他是真的很喜欢赵蜜这个东方姑娘,而赵蜜的眼里有光,应该是喜欢彼特的,不管是因为彼特的条件,还是因为彼特的外表。 周愿呆呆出神。 她觉得对不起彼特。 …… 当晚,美亚的庆功宴在京洛发布。 周愿是何晚棠的堂姐。 她的事情,何晚棠自然是亲自办的,拿了京洛最好的宴会厅出来,场地也布置得格外漂亮,美仑美奂的。 一切都很顺利,并且完美。 沈名远作为合作方,再是美亚的前总裁,与周愿跳了开场舞,当场把那些老员工刺激得不行,豪门就是格局大,离婚而且闹崩了还能谈笑风生,这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尤其是小周总嘴角的一抹微笑,旁人还以为再度坠入爱河哩。 只有徐秘书知道不是。 只有她知道,小周总的心里有多难过。 一曲结束。 周愿上台发布感想,最后让大家尽兴,吃好喝好,然后带薪假放松一天,所有人都在狂欢很高兴,因为奖金亦是丰厚的。 在旁人高兴时,周愿独自回到了休息室里。 一袭浅蓝长礼服,摇曳生姿。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黑夜,想着与沈名远的种种。 她实在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沈名远站在门边,望着里面的女人,嗓音更是低沉沙哑:“怎么在这里?不出去玩会儿?几个高管都闹着跟你打牌。” 周愿身体一紧。 半晌,她轻声开口:“沈名远,我在想你。” 男人心中微动,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伸手搂住女人腰身,高挺鼻梁凑在女人的颈侧,眉眼含情:“愿愿,你很久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再说一次好不好,我想听。” 周愿一阵恍惚。 尔后,她很浅淡地笑了—— “沈名远,我想你大概误会了。” “我说的想你,不是说思念你。” “我在想,你这个人,你为了目的,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能做出什么三观尽毁的事情来?是,我跟彼特是谈过恋爱,但是我们不合适分开了,这没有什么拿不出来说的。” “你不允许。” “但是你有什么资格不允许呢?” “我周愿不是你的所有物,即使是个婚姻里,我也应该有自主权吧,跟谁在一起,跟谁分开,都是我的自由,谁也不该主宰别人的人生,谁也不该去破坏别人的人生。” “你说喜欢我。” “不,你不是喜欢我,你是控制我,主宰我,并且你会感觉很好,当然好,一切都是以你的意志来主导的,这样玩弄别人的人生真的很爽吧沈名远。” “你说喜欢我,你就是这样喜欢我的吗?去找一个欢场女子,去接近彼特?沈名远,我承受不了你的喜欢,我的生命也承受不住你的算计。知道吗,我最后悔的就是在周园的时候,没有防备地接近你,打量你,我以为找到了真爱,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你这个人,你这一份心意有几分真假,我无从得知,但是沈名远我告诉你,这一生,我周愿再也无法爱上你,不是我没有能力,而是你这个人……不值得。” …… 一叠照片,从周愿指尖抛出。 如雪花般飞舞。 全部是赵蜜的照片。 穿着性感的衣服,站成一排,供人观赏。 与此同时,周愿转过身来,目光冷漠地望着男人。 那些照片劈头盖脸,砸在沈名远的头上,又纷纷落地…… 第869章 明知陷阱,你不也跟我睡了? 沈名远盯着女人。 周愿心口剧烈起伏。 尔后,男人弯腰捡起来。 一张张地捡起来,拿打火机烧了。 在那一片火光中,他低声开口;“赵蜜没有跟过别人,不过就是工作不体面罢了,她年轻漂亮,彼特喜欢不是最重要吗?还是你打算棒打鸳鸯?愿愿,我劝你不要那么做,因为成年人的世界里,伴侣是第一顺位的,就像是你对于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无论何时何时,哪怕是沈思思亦要往后排的,你知道吗?” “至于欺骗。” “呵呵,谁又没有骗过人?” “那晚你明知道不对,不也跟我睡了,不也是想利用我?愿愿,你长大了我很高兴,但是可以再成熟一点的,通往成功的路径不拘小节,很正常,回去问问你的父母,他们的手上沾了多少血腥,会不会比我干净多少?我看未必见得吧。” …… 周愿瞪着他。 男人仍是微笑,很纵容的微笑。 但是他的眼里没有一点笑意。 若是可以,他宁可他的愿愿一辈子无忧,可是怎么办,她看见他的缭牙了啊,那他只能让她知道这个世界的残酷,其实像是他这样的人太多太多了,世界不是只有一个沈名远,只是他是玩转世界的翘楚罢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这个道理自小就该懂。 沈名远上前,步步紧逼,低头轻摸她的脸。 女人仰头吐出一句话来:“沈名远你让我恶心。” “是。” “我让你恶心。” “但你依然喜欢我,不是吗?还是喜欢跟我睡觉,不是吗?上回你激动得不成样子,我们现在回忆回忆,放心我带了套子。” …… 周愿咬唇,不想就犯。 但是女人怎么敌得过男人? 何况,本就是一场游戏,在沈名远注册了莫高企业,在他推动美亚的新能源汽车时,早就埋下一切,亲手将她推进游戏里,而她只能陪着他玩儿。 他绑定了几十部车子芯片。 他掌握着主动权。 有时周愿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但是心思又这样歹毒的,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想不到的,是他做不出来的? 与沈名远结合的那一刻。 于周愿而言,仿若是注入了新的灵魂,新的东西,那种东西叫做堕落,她清楚地知道,但她无力反抗,从以前就是一直到现在,她被沈名远牢牢地掌握在手里。 他残忍得像是一个屠夫。 而她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人与人的强悍区别,在于你有没有底线,在于你够不够狠毒。 恰好,这些沈名远全占了。 几次三番。 周愿虚弱极了,瘫软在沙发上,那件水蓝色的薄纱裙要掉不掉的,在暗色的光线下,整副身体如同象牙般完美,散着莹润的光泽。 而男人终于餍足。 伸手一捞,将女人抱起来,用西装外套裹住了,朝着楼上的客房走去,等到这里的保洁查验—— 何晚棠反手又是一个天价清洗单。 价值20万的沙发,清洗一次至少2万块。 造孽! 第870章 他想要的,周愿不肯给 一早,周愿醒来的时候。 很平静。 她没有大吵大闹,没有做出什么激烈行为,像是昨晚的歇斯底里只是一场错觉,她亦没有发疯,就像是接受一般,似乎是接受了沈名远的为人。 是的,凭什么改变他呢? 她不想改变。 因为跟她没有关系。 她要做的,就是与他划清界线,能用的用,至于与她无关的那部分,就不要在意。 周愿不知道自己是想开了,还是屈服了。 昨晚发泄过后,似乎不那么在乎了。 就像现在,明明缠绵一夜,她还是淡定地掀开被子起身,走入浴室里冲澡,将男人留在柔软的大床上, 等到冲完澡,她把沈名远的衬衣穿走了,不然那件撕破的礼服,没有办法见人。 拉开套房门,外头是徐秘书。 徐秘书的脸上一言难尽。 周愿率先走向电梯,到了里头,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未说话,徐秘书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因为她能明白小周总的感受,没有谁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小周总的人生,曾因为沈总圆满,现在又被破坏。 是谁都糟心吧! 一直到楼下,黑色房车早就停在那里了。 周愿坐上车子,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心里清楚,她与沈名远之间需要维持这种不清不楚,心狠手辣的人,总是轻易得到一切,而她落于下风,她亦没有脸回家哭诉。 当年,丈夫是她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这条路。 她不是小姑娘了。 不能总让家里人为她擦屁股。 车行到一半,周愿问徐秘书:“彼特跟赵蜜什么时候回来?” 徐秘书早就查过:“一周后。” 周愿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后来一周,沈名远作为莫高的高级工程师,仍是不时出现在美亚,明眼人都瞧出来了,沈总早就埋好了雷,就等小周总踩呢,说通了天,美亚还是沈总的天下。 同时,叶妩的老部下,在为小周总担心。 生怕她干不过沈名远。 其实,只有沈名远清楚,他与周愿之间的胜家,永远是周愿。 在感情里卑微的那个人。 永远会输。 那天以后,周愿没有大吵大闹,像是不怪他了,甚至前晚工作结束后,他邀请她去别墅,她亦未拒绝,两人做了两回。 一夜露水情缘,似乎成了共识。 但是周愿明明知道他要什么。 她不肯给。 她只肯给他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偏偏肉体关系,于男人来说,就像是毒一样难以戒掉,就算是强大如同沈名远也无法保有骨气,只要周愿想,他想,他还是会第一时间满足她,他怕她找别人。 这天,仍然是研发部开会。 沈名远亦参加了。 等到坐定,才扶好领带,就见着彼特进来了,身边跟着销假的赵蜜。 两人前后进来,很恩爱的样子。 沈名远蓦地看向周愿。 他明白周愿故意让他看的。 不过,后来的会议,周愿倒是公事公办,并未放太多的注意力在赵蜜身上。倒是赵蜜有一点心虚,不时看向沈名远,生怕东窗事发。 赵蜜到底心虚。 会议中间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找到沈名远。 男人正靠着墙壁吸烟。 高大修长的身形,漂亮的指尖拈着一根雪白香烟,外形和举手投足都是极具魅力的,赵蜜很年轻,她亦受沈名远这样的男人吸引,但她知道,他看不上她,她亦很满足跟彼特的婚姻,彼特热情浪漫,很会体贴妻子。 这桩婚姻好到,赵蜜害怕失去。 距离两三步远的时候。 女人停下脚步。 她咬着唇小声开口:“沈先生。” 沈名远侧头睨着她。 男人一下子猜中她的心思,掸了一下手中烟头,神色淡淡的:“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外国丈夫疑心,就不要跟我太接近,记住一句话,不要让他知道你跟我认识。” 赵蜜含泪点头。 她不敢再留,匆匆离开。 可是女人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等到会议结束,徐秘书请她去见周愿了。 赵蜜心里慌得不行。 她望向王经理。 王经理最清楚,东窗事发了呗,他望着天装死。 开玩笑,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他才不会撞枪口。 赵蜜只能看向自己的丈夫,但是彼特哪里懂得东方人的含蓄,一个劲笑眯眯的:“周应该是想送礼物给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赵蜜只得去了。 美亚顶层办公室。 徐秘书接待了赵蜜,望向她的眼神有一丝好奇,其实以赵蜜的来处,有今天的结果算是很好了,否则连彼特一根发丝都够不着。 徐秘书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周总,赵蜜来了。” 里头传来周愿的声音:“让她进来。” 赵蜜心中不安走进去。 人才进去,徐秘书就关上了门。 赵蜜心里一咯噔,害怕地看向办公桌后面的周愿,周愿的跟前放着一只精美的盒子,人静静地看着她。 赵蜜心虚:“小周总?我……” 周愿作了个手势,示意她坐下,等到赵蜜坐好。 周愿拿着盒子,来到赵蜜的跟前,亲后递给赵蜜,语气很平静:“这里面是一只钻表,价值400万,是我给彼特跟你的一份心意,算是新婚礼物。” 赵蜜捧着盒子,不敢打开,嘴唇一直在颤抖。 周愿居高临下看她,声音仍然很温和—— “请你过来,只有一句话,好好对待彼特好吗?他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在这里拜托你了。” “另外,如果你有工作调动的要求,比如说你不想在王经理手下,想到彼特的部门,或许是不想在美亚工作,选择自己创业做个小生意,我都可以帮你,本钱我无偿借给你。” …… 周愿很平静。 赵蜜想开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的眼睛很红,抬眼问周愿为什么,为什么待她这样好? 周愿微微一笑:“因为人有太多的不得已,而你还有选择,我希望我的一点权利,一点金钱能帮到你,好好对彼特,你好好想想,想好了来找我,先出去工作吧。” 赵蜜点头。 她离开的时候,是失态的。 她现在完全知道,为什么彼特不担心,为什么这样乐观,因为小周总就是这样好的人,她明明知道了,明明知道她是……那样子的人。 第871章 有我在,你跟男人相亲? 等到赵蜜离开。 周愿独自在落地窗前站了很久。 徐秘书搬来一些文件,放在书桌上,并且很轻地说:“刚刚赵蜜出去的时候,眼睛是红的,我想她是喜欢彼特的。” 周愿低低地回:“彼特很好。” 徐秘书挤出一抹笑来。 她亦是很高兴的。 她不希望好好一个女孩子,因为沈总而有了不好的结果,周总这样处理,很有人情味了。 周愿走回办公桌前,开始处理那些公事。 赵蜜的事情告一段落。 隔了一天,赵蜜辞职了。 她没有要周愿的钱,她想开一间花店,是彼特给她200万,这个结果很好了,周愿想,赵蜜算是聪明的,她留在美亚难免会被沈名远继续摆布,离开是最好的去处。 生活还会继续。 这晚,她下班回家。 在停车场撞见了沈名远。 夏天,男人仍是一袭笔挺西装,成熟英挺。 周愿真怕他热出病来。 她并未理会男人,径自坐到车里,才发动车子,沈名远就走过来了轻敲了一下车窗,周愿降下车窗,望着外面的男人:“有事?” 沈名远约她吃饭。 周愿很直白地说:“一会儿得相个亲,今天不行。” 说是相亲,不得不为之。 全是圈子里的阿姨们热心,以前周愿受她们照拂,不好回绝,去见一面就好了,她总不能到处跟旁人说,她和沈名远还睡一个被窝? 她无所谓,她亲爹亲妈还要面子的。 她说完,沈名远很平静,甚至是让一步,让她的车子先走,只是等女人的车子驶离,男人从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来慢条斯理地点上。 薄淡烟雾,缓缓升起。 模糊了男人的脸。 半晌,他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事情。” 挂上电话,沈名远望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脸色沉如水。 …… 周愿相亲其实不是第一次。 这回,仍是如同上次一样。 一顿饭后,她不动声色地推掉了。 等到半夜,她回家去,意外发现姐姐叶倾城与姐夫陆骁在家里。 知秋与念章亦未睡觉。 17岁的叶知秋与叶念章,生得出类拔萃,初见成人样子。 知秋166身高,细细高高的 叶念章到了182,高高瘦瘦的如同白马王子,很像舅舅周澜安的样子,英俊斯文,听说学校里追他的小姑娘一大把。 他俩在激娃呢,那娃不是旁人,是沈思思。 沈思思气得哇哇叫。 周愿进来,叶知秋与叶念章就夹着沈思思上楼睡觉了。 周愿:…… 叶倾城对儿女的新玩具(沈思思)很是喜欢。 她喝口茶,开始关心妹妹的私生活:“今晚相亲怎么样?” 周愿坐在沙发上,看看楼上的方向,小声说:“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能答应啊,看都不敢看仔细了。” 叶倾城点头,故意玩笑:“是的,要是被爸妈知道你跟沈名远睡一被窝,一定气得跳起来,搞不好还会把你绑到书房里,拿鞭子狠狠地抽打一顿。” 周愿沉默不作声。 陆骁心疼了。 要知道,周愿是他看着长大的,哪里能不心疼呢。 他开始维护周愿:“愿愿哪能是沈名远的对手?那货阴险得要命,一般人根本干不过他,何况是愿愿这么单纯的。” 叶倾城缓和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么不清不楚?” “要不要家里人来处理?” …… 周愿轻轻摇头:“我想开了,这么过着吧!” 等到沈思思长大,接手美亚,她环游世界去。 沈名远总不好对付沈思思吧? 何况那会儿,都是上了岁数了,折腾不动了。 她说的洒脱,但是叶倾城是心疼妹妹的。 一生都被沈名远绑住了。 还全是合法手段。 ——沈名远这种坏东西,上帝是怎么造出来的? 周愿想得挺好。 一周后就出事儿了。 上回跟她相亲的对象家族企业,经营出了问题,而且还收到不明电话,那人又转述给牵线的阿姨。 一传十,十传百,圈子里都知道是沈名远干的。 瞧,沈名远就是明牌。 ——他藏都懒得藏了。 等周愿收到这个消息,她气极了,直接拨了沈名远的电话,但是人根本不接听,后来她发了微信。 沈名远只回了一句话—— 【想解决,我们当面聊,我在别墅等你。】 第872章 想我放过他,陪我一夜吧! 一个小时后,周愿出现在别墅里。 傍晚黄昏,啴呜叫声,很热闹。 周愿的车子停下,别墅里的佣人就殷勤地迎上来,为周愿打开车门并且高兴地说:“太太来了?先生一个下午没去公司,专门让人送了新鲜的食材过来,他亲自处理,忙了两个小时哩,都是太太爱吃的菜,其中一道糖醋牛蹄我闻着都觉得香。” 周愿坐在车里,静静地听。 她没有为难佣人。 只是下车来,走进玄关。 男人站在玄关前等她,看见她进来,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微微地笑着明知故问:“今晚没有相亲的安排?平常不会轻易约到你的。” 周愿几乎气炸。 要知道,沈名远不光是对付了这次的相亲对象,他还是查出之前吃过饭的几个,轮流修理了一遍,但是损失最大的是最近这个,大有杀鸡给猴看的意思了。 周愿目光微冷:“能得到沈总的邀请,我很荣幸。” 沈名远仍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那我就很高兴了,换了鞋子吃饭吧,特意为你做的,这阵子你比较忙,都没有顾得上陪我好好吃一顿饭,仔细看看,好像瘦了,怎么,那些相亲对象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一席温和的话,夹枪夹棒的。 真是够够的。 周愿最清楚他的无耻了。 她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望着他:“我不是来了?” 沈名远跟着踱过来,双手落在她椅子背后,很愉悦地笑:“是啊,请你吃这么一顿饭挺不容易的,费了我好大力气。” 为她调整好餐椅角度,他走到主位坐下,一一揭开银色的餐具罩皿,里面全是她爱吃的菜,且卖相很好,看起来就是下了一番工夫的,这让周愿心情十分不好。 做这些有什么用? 是谁破坏了原有的一切?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沈名远竟然望着她,轻声说道:“是我,愿愿,是我。” 周愿眨眨眼睛。 男人轻轻一笑:“十年夫妻,愿愿,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一旁服侍的佣人老脸一红。 匆匆退下了。 餐厅里只有昔日夫妻。 周愿来了,肚子也饿了,她不用跟沈名远客气,大大方方地用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的胃口很好,总是想着吃东西,还特别喜欢酸的。 她怀疑过,是不是怀孕了。 但是想想每回都措施的。 沈名远唯一一次没有戴套,事后她是吃了药的,所以不可能怀孕的,这么想着,周愿亦放了心。 沈名远静静看她,看着她啃掉的几个牛蹄,目光微闪。 似乎明白了什么。 男人心中欣喜,身体靠向椅背,掩饰性的举起红酒杯,“怎么不向我求情?” 周愿吃得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刀叉,看向男人,语气带了一两分冷漠:“沈名远,其实我真的很累了,美亚的事务已让我疲于应付,加上一个你,我的生活时时刻刻被你限制,各种突发情况,这种生活我不想要,所以是我求饶也好,认输也罢,这个人我只是跟他吃了一顿饭,前前后后不会超过两小时,你不要为难人家,算是我请求你,行吗?” 沈名远黑眸微深:“愿愿,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要不然呢?” “跪下来痛哭流涕,求你原谅我?” “但是沈名远,你我心里都清楚,是谁让我们走到这一步的,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放过那个人,要么我们鱼死网破,明天我就去找个男人睡觉,只要是看得上眼的。” …… 沈名远的脸色很难看:“周愿,你威胁我?” 周愿:“是,那你接不接受?” 沈名远漆黑的眸子,染着一抹蕴怒,但总归是按下来了,很平静地说:“我选第三种,你留在这里过一夜,事后不再相亲,这是我的条件,周愿就看你接不接受。” 语毕,他等着她的答复。 周愿一秒都没有想:“我同意。”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同意了,但是沈名远却很生气。 她为了拯救其他男人,愿意陪他睡觉,真是好样的周愿。 但是于男人而言,这种事情拒绝,那就不是男人了。 沈名远拿餐巾抹了抹唇:“好,我先去书房,你在卧室里等我。” …… 入夜。 周愿洗过了澡,靠在主卧室的凉榻上,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浴衣。 她虽30开外了,但一直娇养着。 十年婚姻,亦被沈名远护得很好,各个地方都是娇娇嫩嫩的,让人见了不禁想要碰触,哪怕是有过无数次的性经验,一见这场面,沈名远还是如同青涩少年般无从控制。 他从书房里回来,走到凉榻跟前,缓缓蹲下,用手背轻轻碰触她的脸蛋,周愿似乎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安稳,丝毫不担心被他侵占,不知道是信任,还是破罐破摔了。 他想,应该是后者吧。 不过今晚不行。 她的身体明显发生了变化,丰腴一些了,胃口好得出奇,还喜欢吃辣的,这些身为女人,她竟然没有一丝警戒,周愿还是他的愿愿啊,得由他好好地护着长大。 男人手背,反复刮蹭,爱不释手。 终于将女人弄醒。 周愿睁开眼睛,望着面前英挺的男人。 岁月都是如此优待这个男人。 四十开外了,更显成熟,不见疲态。 她望着他,鹅蛋的小脸蛋,黑乌乌的眼睛,仿若是回到了过去,其实她根本不想醒来,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怀念过去的沈名远,那个没有黑化的沈名远。 半梦半醒,她的防备心很弱,低而轻地叫了一声。 “沈名远。” 是沈名远,而不是沈总,或者是沈先生。 男人轻嗯一声,尔后就握住她的黑发,微微向后扯,她自然而然地挺起身子,像是将自己献祭至他的跟前,而男人亦不客气地享用着,情火一触即燃。 都是成年男女了。 同意一个晚上。 周愿觉得反抗不了,干脆就享受。 但是沈名远亲了很久,就是不真的碰她。 而他的脸上全是隐忍。 久而久之,周愿睁开眼睛,目光迷蒙地望着男人,声音在夜色里沙哑透了:“沈名远?” 男人搂紧她,两人脸孔贴着脸孔。 他的脸很烫人。 脖子在灯下红红的,血管都要爆开的感觉,周愿细白手指滑动,不明白男人为什么突然矜持起来。 他在性事上,一向如狼似虎。 良久,沈名**躺下来,将周愿拉到怀里。 他抬手,主卧室里所有的灯光应声而灭。 一切安静下来。 世界仿佛静止了。 周愿有些不安,在他的怀里想要扭动,但是男人不让她动,稍一用力将她按在自己的胸口,他低头像是过去一样,像是对待小姑娘似的,轻声说:“愿愿,你怀孕了。” 啊? 怀孕? 周愿呆住了。 她怎么会怀孕呢? 明明每次都有措施的啊? 她想起来,她想打开灯,她想去药店买验孕棒查查,因为沈名远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这一定又是他的诡计吧。 但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最近的异样。 她总是会饿,一天吃四五顿,还喜欢辣的。 她的体重重了三斤,这是以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一直很稳定的。 好半天,周愿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再开口,声音带着鼻音与破碎:“沈名远,我不想生孩子,特别是你的孩子。” 他们离婚了。 他们现在不过是一夜露水情缘。 怎么会要孩子呢? 第873章 两条红线,她确实怀孕了! 这个时候女人最脆弱。 沈名远是个聪明的男人。 他最知道哄女人,何况这个女人是周愿,是他哄了十年小妻子。 他不许她开灯,不许她起来,就那么将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就那样让她贴着自己,呈最亲密的样子。 有人说,某处是通往爱情的道路。 但沈名远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比拥抱更动人的了,就像是现在,就像是此刻。 在漆黑的夜里。 看不见其他,听不见其他,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周愿又说了一次:“我不要生孩子。” 这回,沈名远回答她了:“生下来,我养活,我养好不好?” 周愿还是很难过。 男人搂着她很久很久,算计到她的意志会薄弱,会对这个小生命产生感情,他甚至捉住她的手掌,逼迫她去感知这个小生命,他清楚女人,他了解周愿,一旦对腹中孩子产生感情,一个软乎乎小生命杀伤力太大了。 ——虽然卑鄙。 但他就是这样的人啊。 黑暗里,周愿在男人怀里,挣扎许久,理智告诉她这个孩子不该留,因为沈名远太多算计了。 一个孩子,这一辈子,他们纠缠不清。 可是,是个小生命。 虽然还小却是无辜的。 她明白,沈名远利用这点,而且她不傻大概知道了那次吃的药有问题,可是她更清楚,她再找证据不会找着了,聪明如沈名远一定早就销毁了。 一次中招,不知道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她的挣扎,她的难过,男人都知道。 等到怀里女人身体软下来。 他低头很轻地说:“我现在去买验孕棒给你,好不好?” 周愿的脑子里叫着离开离开。 可是,她这样子无法回周园,无法跟父母交代。 人生短短,她才活了32岁,两次栽在同一个男人身上。 周愿未动,低声问道:“第一回我们发生关系,你给我吃的药是不是假的?” 男人自然不承认,用很轻的语气:“怎么会?愿愿,我像是那么恶劣的人吗?” “你是!” 女人语气斩钉截铁。 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一点杀伤力没有,他要的一向是结果。 如今死无对证。 有的,只是她腹中的孩子。 …… 灯光轻轻亮起。 男人看见女人眼角的泪,盈满了小脸蛋。 沈名远有一瞬间的心软,毕竟他是真的爱周愿,但是很快他就收拾起心软,一心只要达到目的,手掌很温柔地为她擦掉眼泪,低低地说道:“我会负责的,会对孩子好,甚至是孩子姓周都可以。” 只要她生下他沈名远的孩子。 不管姓沈,还是姓周,周愿几乎不可能再婚了。 他是唯一选择。 …… 深夜,男人起身,系好衬衣扣子。 皮带细心整理好。 下楼,开车去买验孕棒。 不到半小时,黑色宾利又缓缓开回别墅。 沈名远拎着一个袋子,轻快上楼,等到推开主卧室的门,穿过起居室,看见周愿抱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的凉榻上,怔怔地发呆。 她的小脸蛋有着迷茫。 还有不知所措。 其实,沈名远是知道的,他很残忍。 他残忍地为周愿规划好一切,甚至为了拥有她,凭空弄出一个孩子来,所有的心软全部在渴望面前击碎,他想要周愿,他的余生不能没有她,否则生命无意义。 他想,天崩地裂,他亦不会放手。 如今的沈名远,意气风发,他觉得世上无难事。 但他忘了,除了人定外,上面还有天意。 而天意不可违背。 …… 他走过去,坐在周愿的身边,轻拍她的肩膀。 “愿愿,东西买回来了。” 周愿没有动,而是轻声开口:“沈名远,你说思思知道有个妹妹或者弟弟,会不会高兴?我想她是会高兴的吧?除了你,应该就是思思高兴,这个世上没有人再为这个孩子的降生高兴了。” 沈名远心头一紧:“那你呢愿愿,你高兴吗?” 周愿轻轻摇头:“我暂时高兴不起来。” 说完,她侧头拿过他手里的东西。 走进洗手间。 五分钟后,周愿坐在光洁的马桶上,看着细细的验孕条上的两条红线。 她确实又怀孕了。 ——沈名远的种。 明知道是他的算计,但是她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但是对他的爱,也早就消逝得差不多了,她甚至有种麻木的感觉。 周愿在里头坐了很久。 沈名远给她半小时时间。 半小时后,他走进洗手间里,几乎不用看那根棍子就知道结果,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让她的小脸贴着他的小腹,上头传来他压抑的声音—— “愿愿,我知道你恨我。” “但我宁愿你恨我。” 第874章 沈名远,我想冷静一下! 半晌,怀里传来细碎声音。 是周愿。 她的声音支离破碎:“让我冷静一下好吗?沈名远,我想冷静一下可以吗?” 不要在这里,不要在周园,而是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沈名远清楚不能逼得太狠。 他同意了。 他亲手为她套上衣服,选的都是宽宽松松的衣裳,等到穿好,他半蹲在她的跟前轻抚她的小腹,很温柔地说:“那我带你去酒店,开一间房间,我不打扰你,但是愿愿,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事先通知我好不好?” 周愿垂眸望着他。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神采。 …… 半小时后,沈名远的车子驶进京市的康莱德酒店。 走到前台,他掏出证件要了一间行政套房,拿到房卡后,他看向周愿,她的小脸很苍白,他握了握她的手很低地说:“我送你上楼。” 周愿轻轻摇头。 但沈名远还是坚持,一直将她送到套房门口,为她刷开套房门,再开灯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轻轻摸她的小脑袋:“别胡思乱想,明天我来接你。” …… 周愿没有等沈名远来接。 一早,她就离开酒店,乘了市区第一班大巴车漫无目的地逛,她坐在车上看着朝霞漫天,又相继被日光吹散,然后日头照在她身上,炙热中又有些暖洋洋的,很舒服。 八点整,周愿随机去了一家医院。 挂了产科号。 等到抽完血验过,再一次验证是怀孕了。 周愿只是呆了几秒,对医生说了一声谢谢,就走出了产科,就在走出检查室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面前经过,几秒后周愿想起来了,这个护士叫夏丽。 从前侍候傅钰的。 明显,夏丽亦认出了周愿。 两个女人互相看着,最后,还是夏丽开口:“周小姐,能不能一起喝杯咖啡?我请,我请你喝。” 周愿同意了。 夏丽要交班,还要换衣服,周愿在对街的咖啡馆里等她。 半小时后,夏丽走进咖啡厅内。 咖啡厅里窗明几净。 从夏丽的角度,看见的是周愿的侧脸,很优越,巴掌大的小脸,下颌线条特别分明,听说是有30出头了,但是很白很嫩,看起来也就25岁上下的样子。 夏丽走过去坐下。 桌上一杯曼特宁。 周愿跟前是一杯白开水。 周愿很轻地说:“我怀孕了。” 夏丽一怔,脱口而出:“是沈先生的吗?” 周愿沉默不语。 夏丽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算是掩饰,尔后她很轻地笑了一下:“瞧,我问的傻问题,不是沈先生的还能是谁的。” 周愿仍未开口。 夏丽平静下来。 她望着周愿,露出一抹苦涩:“周小姐你知道吗,我曾经对沈先生爱慕过,在沈先生由我来照顾傅钰的时候,我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他的表扬,这不是我学医的初衷,但我却鬼使神差地那样做了,我甚至幻想过跟沈先生上床,继而当成沈太太,我太天真了,沈先生对我只有利用,他太懂人性了,只稍稍给一点眼色,就知道女人往哪里走。” 虽然,夏丽一带而过。 但是周愿却能想到,为了利用夏丽,沈名远都用了什么手段。 她忽然觉得恶心。 捂着心口,指了下洗手间的方向。 夏丽下意识站起来:“我陪你去吧。” 周愿摇头,起身快步朝着洗手间走去,她扶着洗手间干呕,一直吐到胆汁几乎干净,才撑着虚弱的身子,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许久,打开水龙头,将脸洗干净。 等她出来,夏丽不在了。 座位上坐着沈名远。 他静静注视她,轻声说:“愿愿我来接你。” 周愿看着他。 尔后,她很慢地走到座位那里,拿了自己的手袋,轻声说:“夏丽看见我,想让我帮她一点小忙,你不要为难她。” 男人目光深深:“愿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十恶不涉的人吗?一个不顺心就要把人弄死?你怕我?” 周愿淡笑:“是,我怕极了你。” 但是她还是跟着沈名远上车了。 她坐在副驾驶座,听着沈名远谈论着为她找了个名医,以后产检就在那里,还说别墅里马上准备装修婴儿房,粉色和跟蓝色的都要准备,现在的性别摸不准。 周愿却轻声说:“沈名远我想单独要一间别墅。” 她被算计怀孕了。 一切开销自然得跟他要。 沈名远一下子没明白。 周愿继续说:“我怀孕了,于公于公都不好交待。我怀的是美亚叛徒的孩子,我在股东面前站不住脚,所以沈名远,我们不可能有名分,这个孩子跟着我姓周,而且别墅是我跟孩子们居住,你想见他们就过来,我们不可能名正言顺当夫妻,你做得到的话,我就把孩子生下来。” 她以为,沈名远总要考虑一下。 但是他轻易就同意了—— “好,你说的我全部同意。” “我可以不要名分,不要任何,但我要你愿愿。” …… 周愿没有说话,只是掉过头,望着车窗外头。 第875章 他们还在一起,但是爱情似乎死了 沈名远以为,生活会平静,会继续下去。 就和以前一样。 但是并不是。 跟之前根本无法相比。 周愿跟沈思思搬进了那幢别墅,开始养胎,周家大概知道孩子是他的,无人与他相谈,大概是周愿跟家里说好了。 那幢别墅,距离美亚很近,只有五分钟车程。 若是不开车,步行大概是20分钟就能到。 那幢别墅,沈名远有单独的一间房间,这是周愿安排的,记得那天他过去,辅导完作业,想要洗个澡睡觉的时候,周愿却带他走进一间客房,指着里头说:“以后你住这里。” 沈名远看着深灰色调的软装,再看向周愿,一脸的不置信:“我们不住一起?” 周愿嗯了一声,仍是那句话:“沈名远,你可以不接受的。” 沈名远仍是看着她。 周愿没说什么,朝着门口走出去,让他自己决定。 才走到一半,细腕被沈名远捉住了。 下一秒,她的身子被抵在门后。 大约是怕撞到她的腰身,男人一只手垫在她身后,脸孔稍稍低下来逼近她,就连声音都是低沉沙哑的:“如果我接受呢,是不是一辈子没有名分,还是分房睡,是这个意思吗愿愿?就连男人的需求亦得不到满足,是吗?” 周愿想挣开,但是男人一手轻易握住她的细腰,将她抵在了门板上,动弹不了半分。 周愿咬唇:“我不想。” 沈名远:“但是我想!周愿,我很想!” 他是真想,但是周愿怀孕不到三个月,肯定不能做夫妻房事,所以再压抑,他还是克制下来,最后放过她,松开的时候,沈名远的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颓废:“愿愿,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周愿抬眼望他。 半晌,她笑笑:“沈名远你说呢?” 沈名远凄凉一笑。 他们还在一起,但是爱情似乎死了。 …… 相安无事三个月。 夏去秋来。 十月底的时候,周愿的小腹开始隆起,肚子里的孩子四个月了。 那天产检是沈名远陪她去的。 自她怀孕后,不管她怎么冷淡,沈名远一直很体贴,这回亦是,从医院里走出来,沈名远将周愿送回家,让她休息一整天,至于美亚的事务大半都是他处理的,周愿亦是默认,因为她怀孕后,确实无法胜任繁重的工作。 相比之下,沈名远就像个铁人。 日以继夜地工作着,像是永动机一样,不知道疲倦。 车子缓缓驶回别墅。 沈名远扶着周愿上楼。 最近她身子懒,喜欢在二楼待着,很少下楼。 于是水果茶水,还有一些小零嘴都在起居室里备着,家里的佣人沈名远也交代过了,很小心仔细地关照着周愿的生活起居,事无巨细。 等到周愿歇下。 沈名远半蹲下来,为她脱掉外出的鞋子,换上室内拖鞋,又轻轻刮弄她微隆的小腹,低而宠溺地说:“我先去公司,可能得八九点回来,家教会把思思接回来,你不用操心的。” 周愿点头。 沈名远离开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刮她的脸蛋,表示疼爱。 等他离开后,周愿的脸上一片失神。 …… 这天,沈名远有一个推不掉的应酬。 喝了一点点红酒。 酒后劲很大。 坐在车后座的时候,就感觉浑身热,一股无明火在小腹腾腾的,作为一个成熟男人沈名远自然知道,这酒劲儿有些大,大概是泡了药材的东西。 宾利车子缓缓开进别墅的时候。 夜深人静。 沈名远下车时步履不稳,司机帮着扶了一把:”沈先生,要不要我扶您上楼?“ 沈名远拎着外套,“我自己上去。” 第876章 愿愿,不要这样冷着我! 入夜。 沈名远朝着二楼走。 二楼,沈思思卧室的灯熄掉了,倒是周愿没有睡,卧室门未关紧,从里面泄出一缕灯光来,就是这抹灯光点亮了沈名远身体里的火。 周愿还没有睡觉。 她是在等他吗? 沈名远手掌平贴在门板上时。 心脏扑通扑通跳。 他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想要男人的东西,想要满足心里的欲。 推开门,里头一室明亮,刺痛了他的眼。 男人脸一别,半明半灭。 等到适应了,他看见周愿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她洗过了澡,身上只有一件浴衣,松松地挂在身上,小腹处盖着羊毛薄毯子只是滑了一半下来。 小腹半赤露。 虽然微微隆起,但似乎更有女人韵味。 沈名远半蹲下来,低低地唤了一声名字—— 周愿没有醒,还将脸蛋朝着抱枕里埋了埋,浴衣领口散得更厉害一些了,男人低笑,带着一抹宠溺一抹性感,拦腰抱起女人。 女人四个月身孕,身子沉了一些,抱在手里亦比平时软。 她睡着后是那样乖巧。 眉眼垂顺,不似平常冷漠平淡,男人不禁心动,低头吮吻她的唇瓣,越亲越深,最后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还是一边亲,一边拉扯领带。 那股子的酒劲悉数上头。 很想,很想占有她。 主卧室里没有开灯,倒是起居室的灯光泄进来,照在床上朦朦胧胧的,像是给人披上一层月光白的琉璃,清纯诱人。 就在沈名远情切得一塌糊涂的时候。 周愿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放大的俊颜,凭着心中本能,用力推开她—— 沈名远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了。 男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女人,周愿侧过身子,用薄被覆住身体很轻地说:“沈名远我不想。” 沈名远欲未消,以至于声音嘶哑:“四个月了,不是不可以。” 说完,他从背后搂住她。 亲吻她的耳后根。 妄图挑起女人热情。 可是周愿不想就是不想,躲开了他,坚决不让他碰。 沈名远实在难受,声音都是热着的;“怎么了?我会让你快活的,愿愿,之前不是很好吗?你并不排斥我的亲近。” 周愿蜷在床头,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子,呈防备的姿态。 她抬眼望着窗外的黑夜,声音有些恍惚:“沈名远,如果你不设计我怀孕,或许我们能一辈子当个互相解决一下的情人。可是你让我怎么跟你相处呢,我得时时想着你哪句话是真,想着哪天是不是又设下什么等着我?沈名远,我是一个人,不是只属于你的物件,或许你对我是有几分爱,可是更多的是占有欲,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爱是成全,我想要自由,你却用一个孩子来束缚住我,还以爱的名义,你是不是觉得我该感动,我该沾沾自喜有个男人这样爱我,然后我就要和他相亲相爱的生活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舒服,会窒息,会觉得像是坐牢啊?你不会,你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只顾自己开不开心,爽不爽,至于我的感受,我的想法从来不在你的考虑范围。” 黑暗里,男人的脸色难看—— “愿愿,你是这样想我的?” “是!不然呢?” …… 那一瞬间,沈名远的脸色难看到吓人。 幸好光线暗淡。 他半跪在床上,衬衣半脱不脱的、领带抓在手上,就那样地瞪着周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女人,周愿觉得那目光里有着一丝恨意。 她能理解沈名远的想法。 ——瞧,我这样爱你。 你却不领情,反而糟蹋我的感情,可是沈名远,究竟是谁糟蹋谁的感情呢? 第877章 他试着放纵! 夜深。 沈名远颓然倒下。 即使黑暗,他仍觉得刺眼,即使她在身边,他仍觉得与她隔了千山万水,是回不去了吗?可是明明以前,周愿是那样地柔顺,那样地依赖着他,天冷了就连脚都是他给焐的。 寒冷的夜,她的小脚伸在他的怀里。 冰凉的,一会儿就给他焐暖了。 但现在她的铁石心肠,无论他怎么焐,都焐不热了。 男人拿手臂挡住眼睛,但还是酸酸涩涩的,他的嗓音亦是低沉:“周愿,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贱。我们在一起,何况是你的人生毁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人生亦为你改变了,我的付出,我的挣扎在你这里一文不值,因为感情于你而言太容易,不是我,还有别人,彼特李特,总会有人爱你,你不缺少所以显得我的情感不值钱,不是吗?这小半年来,我不累吗?你有心疼过吗?哪怕是石头,我觉得也该含化了,但是没有,你待我真的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有时候,我想放下自尊求你的爱,但是感情又哪是求得来的……是不是?” 他说完,就轻轻起身:“我不打扰你。” 沈名远离开了。 他走回客房,没有开灯,就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 一坐一夜。 …… 主卧室里。 周愿仍蜷在床上,月光映衬进来,将她的小脸照得雪白,眼角有两行清泪,见证着她爱过沈名远的痕迹,或许仍然爱着,只是她不知道怎么爱他了。 小腹一抽一抽的。 是腹中的孩子在动了。 小拳头狠狠砸了一下。 周愿倏尔就哭出来了,她的手紧紧地捂住小腹,压抑地哭着,但她知道哭完后,生活还要继续,她不能为了沈名远陪葬一辈子。 一夜光怪陆离的梦。 清早,当她醒来的时候,沈思思已经去上学了。 佣人一边轻手轻脚地摆盘,一边小声告诉她:“沈先生一早就起来了,看起来睡得不好,有些憔悴呢,不过倒是好好将思思安排好,亲自送去上学了。” 时间长了。 佣人多少看出两个关系。 不禁多嘴:“其实沈先生真的挺好的,不在外面乱玩又顾家,太太孕吐不爱吃饭,就自己下厨想着方子为太太做好吃的,这样的男人在市面上都不流通哩。” 说完,还是小心翼翼看看周愿。 怕她发火。 …… 周愿并未责怪。 她只是淡笑。 是,在旁人的眼里,沈名远是完美的丈夫人选,是无可挑剔的,可是谁又知道他的可怕,他的控制欲。 她真的是怕了、倦了。 ——懒得计较了。 但即使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她亦不可能随随便便,还是好好地做胎教,在她心里,沈名远是沈名远,孩子是孩子。 上午看了会儿书。 下午三点,她开始给孩子做胎教,听音乐做做操。 徐秘书过来一趟。 有些文件是她需要亲自签的。 一天很快过去,傍晚的时候,司机将沈思思接回来,一切如旧,只是不同的是这晚沈名远回来得很晚,而且没有事先告知,周愿隐约猜出他在哪里,不会是在公司里,应该是在外头玩乐吧。 男人心灰意冷,总会寻求安慰,尤其是有钱男人,他们不会委屈自己。 周愿不在意。 因为她与沈名远早就名存实亡了。 连挂名夫妻都不是。 第878章 深夜回家,她漠不关心 深夜。 沈名远人还在会所包厢里。 奢靡的包厢内,幽幽暗暗的,只有他一个客人。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身边一个小姑娘,比赵蜜年轻好看,头发更黑,皮肤更白,身段亦是如今的周愿无法比的,只要占有这个姑娘,他与周愿就算是结束了。 念头在脑子里反反复复。 但还是没有把人带走。 就在这里干喝着酒。 一直喝到吐了,一直喝到胃里难受,翻江倒海,可是任何身体上的难受,都抵不过心里的难过,爱而不得,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具像。 酒过三旬,他靠着,半梦半醒。 只知道身边是软玉温香。 小姑娘的名字叫王玉漱,学艺术的。 毕业后找不着活被迫在这里干着侍候人的活儿。 这会儿,她望着喝醉的男人,心跳得怦怦快,她知道他的原美亚的总裁,后来又创立了莫高,千亿身家了,而且很英俊,身材保养得亦很好。 ——实属人中龙凤了。 而且,她查过了,他现在是单身。 虽然与前妻同居,前妻还怀孕了,但他们并未领证,好像感情不是很好,所以就是说,她还是有机会的。 王玉漱凑近男人,用女人体香魅惑男人,企图挑起他的欲。 这种身体接触,男人不会没有感觉。 沈名远醒了。 宽大手掌狠狠抹了把脸,尔后看向女人,年轻小姑娘很是讨好:“沈先生,要不要我扶您出去醒醒酒?” 沈名远轻轻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没了混沌之色。 他拎起外套,小姑娘想要服侍,沈名远拒绝了,走出包厢的时候莫娜等在外头,一脸的一言难尽,到前台签单后,两人一起坐进车里。 男人闭目轻叹—— “其实不用总跟着我。” “我又不是女人。” …… 莫娜神色复杂:“我是怕沈总做错事,一错再错,无可挽回。”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侧头望着车窗外头。 城市睡了。 车水马龙都熄灭了。 快要到凌晨了吧,他的手机一个未接来电没有,周愿没有一个电话,哪怕是他死在街头,她亦不会知道吧,更不会关心。 沈名远笑笑,近乎自嘲地说道:“莫娜,你觉得我跟周愿,还有什么能挽回的吗?我想开了,找个人放松放松挺好的,人生苦短,我何必那样执着呢。” 莫娜不好说什么。 毕竟是自己上司。 只能轻叹一声,觉得很可惜。 其实没有谁对谁错,只能说婚姻,还是门当户对比较好。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进别墅。 莫娜看沈名远酒醒得差不多,就放心离开了。 沈名远走进玄关处,家中的佣人迎上来,轻声问道:“先生要吃夜宵吗?今天是先生的生辰呢。” 他的生辰? 沈名远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厅。 往年,他生日的时候,周愿总是会布置家里。 但现在一片清冷。 虽知道结果,他还是问佣人:“太太有吩咐下素面吗?” 佣人一脸为难,但还是实话实说了:“倒是没有!可能是太太忘了,不是说一孕傻三年吗?” 沈名远顺着她的话笑笑。 “是。” “一孕傻三年。” 第879章 他身上的香水味 灯下,沈名远的脸色着实难看。 半晌,他轻声交代佣人:“下两碗素面吧。” 佣人便自然而然接口:“是要叫太太下楼吃吗?” 沈名远思索一下,淡笑:“算了。” 佣人不敢多问,只得去厨房,很快就做好两碗素面,真就是素面,淋了点酱油,上头几许葱花,虽清淡但是很香。 大厅里的灯都暗了。 只有客餐厅亮着灯。 很有生日的氛围。 沈名远独自坐着,面前是两碗面条,他像是过去一样,将另一碗里的面条叉一半到自己的碗里,因为周愿吃得少,一般会分一半给他。 男人叉起一筷子面。 侧头看着一旁,对着空气说:“愿愿,你还没对我说生日快乐。”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的。 男人静静望了很久,低头慢慢地吃掉碗里的素面,尔后又将另一碗吃掉,吃完后,他的胃很不舒服,静静地坐在半小时才缓缓上楼。 他推开主卧室的门,里头一片幽暗,周愿早就睡了。 若论自尊,他不该留下。 昨晚被拒绝彻底。 但是这样的夜里,放纵后的夜里,他想睡在周愿的身边,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呼吸也好,那样他无处安放的腐朽灵魂便有了家的方向。 柔软的床铺,深深陷进去。 沈名远侧过头,在月光下望着熟睡的周愿。 气息香甜。 他慢慢地挪过去,贴在她的身侧,很轻地说了一声—— “愿愿,祝我生日好不好?” 久久,没有人回应。 沈名远想笑,但是最后,只露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 …… 清早,周愿醒来。 沈名远不在床上了。 但是四周有着他的气息,除了男人体息外,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女人香水味,周愿猜测喝过花酒的男人躺过她的床了,等她到洗手间,准备洗漱时,目光顿住了。 洗衣篮是沈名远换下的衬衣。 雪白衬衣的领口上,有一枚鲜明的口红印,是女人留下来的。 是女人的挑衅。 更是沈名远对她的试探。 想让她表现出醋意,还是在乎? 周愿呆怔半天,将衬衣扔回洗衣篮里,等到洗漱完毕,叫佣人拿去干洗,这事儿在她这里就过了,因为她并不想与沈名远当恩爱夫妻,他在外面花不花,与她无关。 …… 莫高芯片。 大楼顶层办公室。 沈名远坐着发半天呆了。 手上一直捧着手机,像是在等人的微信。 可是等半天,并未等到周愿的质问,他能肯定,她是一定能看见那件衬衣的,他就是让她看看,想测测她的心意,她的心里还会不会在乎。 过去,不要说口红印,一点点香水味。 两眼泪汪汪的。 现在她一点不在意了。 沈名远自嘲地想,他竟然想让她在意,想让她进行质问—— 沈名远,你凭什么以为她还在意? 她说的不够明白吗? 他们就这样生活着,日子如同嚼蜡,但是谁都没有先说结束。 沈名远不再避忌。 一周总有两三天,会在外面玩到很晚回来,身上总是会带香水味道,衬衣也会有些痕迹,不过回来后,他不会再躺在周愿的身边,而是默默地睡客房。 但她的产检,他还是会陪伴的。 周愿也没有说什么。 他猜,她在静静地等,等他放手。 可是愿愿,我不会放手的,哪怕我这个人的灵魂脏到无处安放,我还是不想放手,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等到周愿怀孕六月时,快到年底了。 圣诞的时候。 那会儿,王玉漱被沈名远带出会所。 在莫高芯片当秘书。 并且配了一间精华地段的公寓。 沈名远偶尔会过去坐坐。 其实苦闷的时候,他真的想过,放纵一下,然后放周愿自由—— 但是到紧要关头,他还是紧急刹车。 这天是平安夜。 沈名远从王玉漱的公寓里离开,坐在车里的时候,隔着车玻璃,看着外头细雪,原本想在外面逛逛的,但是沈思思打了电话,声音特别地清脆:“爸爸,你在哪里呢?” 沈名远微笑:“在外面,一会儿回家。” 沈思思说好。 她说妈妈今天装饰了家里。 她说,等到明年,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就出生了。 沈名远握着手机,静静地听,沈思思的描绘很美好,忽然就净化了他的心灵,让他觉得这种腐朽的生活太无趣…… 他忽然很想回家。 但沈名远想不到,在这个风雪夜里,他再也回不了家了。 傍晚,风雪渐大。 黑色宾利平稳地驶在街道上。 两边都是热闹商店,行人三三两两的,但是神色间都洋溢着欢乐,这种氛围治愈了沈名远的灵魂,他感觉有新鲜血液注入体内,让他感觉到鲜活,好似重新活了过来。 他给沈思思买了礼物。 他给周愿,还有腹中的孩子,都买了礼物。 甚至是他转给王玉漱一笔钱。 算是两清。 他未占过她的身体,但是占过她的时间,占过她的温柔,占过她的青春,一套公寓与500万买断所有,并且让她不要去上班了。 跟着,他将王玉漱删掉了。 他想,他不会再去那套公寓了。 原本他就不喜欢养女人。 他想,还是回到周愿的身边好了,哪怕她不理他,那样他也是活着的,至少是有感觉的,而不是行尸走肉。 忽然间他就快活起来。 他甚至开车去办公室的休息室,换了一套衣服,沾了女人味道的那一套,他扔掉了。 一身清爽走到楼下,才打开车门坐上车,忽然间头疼欲裂。 开始,沈名远以为只是普通头疼。 等缓过一阵后,那股疼痛再度袭来,竟是无法忍受,他挣扎着摸索手机给莫娜拨了电话,让她赶紧过来,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因疼痛而颤抖。 挂上电话,他就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深夜了。 人在医院里。 第880章 沈先生,您患有严重的偏执症 睁开眼,四周一片幽暗。 但是鼻端的消毒水让沈名远知道,自己在医院里,上回是肝病,这回又是什么病? ——脑癌? 这时,身边有了动静。 是莫娜。 大冬天,还是平安夜,莫娜还得赶过来侍候上司。 不过莫娜并没有怨言,反而挺同情的,毕竟跟很多年,同情之余还有些心疼。 医护都不在。 沈总亦没有亲人在。 莫娜思索再三,斟酌着想怎么开口,沈名远静静躺在枕上,轻声问道:“是脑癌吗?” 莫娜摇头,声音带了一些哽咽:“不是。” 她缓了一下,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医生给你做了详细的检查,脑子里长了个管瘤但是并不危害到生命,只是以后得定期复查,只有一样挺危险的,就是您的肝病复发了,如果再恶化可能就得换肝了,其实还有最不怎么好的是,医生说您可能患有偏执症,建议您看心理医生。” 莫娜一口气说完。 心里挺不忍心的。 但沈名远好似很平静,他甚至问:“说完了?还有没有了?不用担心我,我承受得住。” 他早就习惯命运的悲惨,与周愿的十年,是前半生换来的吧。 而后半生又是偿还。 偿还那不属于他的十年。 莫娜摇头:“没有,没有了。” 沈名远仰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对莫娜说:“你先回去吧,我暂时没事了,想一个人待着。” 莫娜不放心。 但是沈名远坚持:“我想自己待着。” 莫娜没有办法,只得先走。 她让外间的值班护士多照看着,还给人塞了个大红包,不过小护士不肯要罢了。 等到莫娜离开。 沈名远挣扎着坐起来,系上衬衣扣子时,他静静失神许久。 几乎没有考虑。 他心中作出决定了。 可是今夜,他还是想去看看思思,他答应过她一起过圣诞节的。 等到沈名远走出来,护士小姐懵懂醒来,见他一副外出的样子,就有些急了:“沈先生您现在不适合外出,林医生说明天还要进一步检查,跟外面的专家一起会诊呢,您现在出去很危险,外头下雪了,雪积得挺深的。” 沈名远轻声说—— “出事我自己负责。” “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对了,你结婚了吗?有孩子吗?如果有,你就能理解我的心情。” …… 护士呆愣之际。 沈名远就走出病房了。 他的车子被莫娜安排送回别墅了。 他只能在路边拦车。 风雪很大,他身着黑色薄呢大衣很冷,但是身体上的冷怎么及心头冰寒呢,他才找到了生命的方向,就被命运再次玩弄。 街道上堆了积雪,不及沈名远的脸色苍白。 …… 到了别墅,已近凌晨两点。 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 沈名远付过钱,提着给沈思思还有周愿的礼物下车,拍响了黑色雕花大门,当门卫从温暖的室内小跑出来,看见沈名远时,不禁一愣:“沈先生?这个点您怎么才回来?下这么大雪,一定很冷吧!思思小姐今天往返这里很多趟,在问沈先生回来没有,嘿嘿,现在您总算是回来了。” 沈名远微笑:“临时去了趟外地,耽误了。” 他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将衣袋里剩下的半包香烟递给保安,还给对方点了火:“先将就着抽,回头我送几条好的给你。” 保安很是受宠若惊。 嘿! 虽说这里工作待遇好,但是沈先生太客气了,那是上千亿的大老板啊。 他狠狠吸一口香烟。 …… 夜里无人扫雪。 落了半小腿深,沈名远深一脚浅一脚朝着别墅里走,到了台阶前,裤脚湿掉大半了。 第881章 道别1 别墅里留一盏灯。 还有值夜的佣人。 一个惊醒,睁开眼就看着沈名远走进来,浑身半湿了,于是连忙问道:“先生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又不接,思思小姐都急哭了。” 沈名远看着别墅大厅里,一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五彩小礼物,上头的小灯一闪闪的很可爱,院子里亦是,整个充满了童话般的梦幻色彩。 沈名远就那么地看了许久。 轻声说:“她一定很失望吧。” 佣人不知道他心中悲苦,附和两声,又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沈名远摇头:“不饿,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去看看思思。” 佣人含笑点头:“先生还给带了礼物,明早思思看着,一准就很高兴。” 沈名远极淡一笑。 他低头看看潮湿的裤脚,还是先去客房换了干爽的衣裳,怕把潮湿气过给孩子们,等换好衣裳,他先去看了思思。 推开卧室门,里头幽幽暗暗的,充斥着清香。 是小少女洗过头发了。 头发上的香气。 上次还听她说过,是哪个牌子的,老香老香了。 沈名远笑笑,小姑娘大了,会挑牌子了。 但睡觉还是喜欢趴在被子上,像个趴趴熊一样,长发散在枕头上,很像年轻时候的周愿。 算一算,思思十三岁了。 再过十年大概会有小伙子追求她,会谈恋爱,会结婚生子,还有周愿腹中的孩子也十来岁了,但是不知道那会儿,他还在不在了。 沈名远心中悲凉。 他伸手,轻抚小姑娘的发丝,眷恋不舍。 思思,爸爸以后可能不能回家了。 爸爸的承诺不算数了。 要怎么留下来呢? 留不下来的。 怎么都留不下来的。 他一身罪孽,一副残破的身体,怎么能留得下来呢? 最后,他掏出买给思思的礼物。 13岁的小姑娘,最近迷上一个二次元人物,很难买的一本册子沈名远给她买了,并且写了圣诞快乐,好好地放在枕边,明天一早她醒来就能看见。 最后的最后,沈名远轻轻撩开小姑娘的头发,亲亲她的额头,就像是她小时候那样。 动静惊醒了沈思思。 小姑娘翻身,望着上方的沈名远。 光线虽然幽暗,但是她闻见了爸爸身上的味道,于是自然而然地搂住沈名远的脖子撒娇:“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 沈名远搂着小姑娘。 他想说话,但是半晌一个字说不出口。 所有的话全部哽咽着。 好在,小姑娘未全醒,很快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名远像是她还在襁褓内一样,轻拍她的背,哄小婴儿一样地哄着……因为以后没有机会了,他无法看着思思成家生子,无法看着她家庭幸福了。 思思,代替爸爸守在妈妈身边,守在弟弟或者妹妹身边。 ……好不好? 但是他心里的话,无人诉说,无法诉说。 走出儿童房时,沈名远心中充满了悲凉,他自认并未大奸大恶,但是上天总是薄待他,为什么,是因为十年用尽了所有气运吗? 可是,让他重新选择。 他还会选择十年,跟周愿的十年。 第882章 道别2 当沈名远推开主卧室的门。 一室温暖。 周愿睡在大床上,睡得很沉,脸蛋在灯下散着莹白光泽,腹中胎儿六个月大了,哪怕是隔着被子,仍能感觉到高高隆起,沈名远情不自禁双手覆上去,去感受孩子的存在。 应该是个男孩子吧。 新岁清婉, 前路温澜。 若是姓周,就叫周清席吧。 清席,清席,很好听的名字。 沈名远将那个名字写下来。 写在那个礼物的盒子上。 至于礼物,是一串粉钻的手链,某品牌的圣诞限定,不是很贵但也要300多万,而且不是随时能买到粉钻的,在周愿即将生产的时候,戴上粉钻,显得很柔软。 她生孩子的时候,他应该还在吧。 他会陪在她身边。 但可能不会是她爱侣的身份了。 可是愿愿,我是多么地不甘心啊,但是我一身的病,我拿什么来爱你,是因为太强求所以得到报应了吗? 沈名远眼里一片悲凉。 他轻轻躺在周愿的身边,隔着被子,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腹中胎儿六个月了,经常会胎动了,大概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先是开始缓缓蠕动,尔后就兴奋起来了,开始一踢一踢的,跟沈名远玩闹。 沈名远猜想,这是个活泼的孩子,跟沈思思一样。 他心里柔软,一次次感受孩子的存在,心里幻想着这孩子出生后,是怎么的好看,长大后又是多么优秀,他希望像舅舅,像他的舅舅周澜安一样顺遂平安。 所以,还是姓周的好。 周愿醒了。 不知道是被孩子踢醒的,还是因为沈名远的原因,她醒过来后静静地躺着,但是加快的呼吸,出卖了她的状况。 幽暗里,沈名远的声音很轻—— “愿愿,你是不是醒了?” “抱歉耽误了!” “愿愿,今天路上的风雪很大很大,我想准时回来但是办不到,但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失约,我给沈思思买的圣诞礼物,她应该会喜欢,我还给你和腹中买了。你是一条手链,孩子是一套胎教书,你要将他养得白白胖胖的,还有,等孩子出生叫清席好不好?周清席。” “新岁清婉,前路温澜。” “以后就跟他的舅舅一样,岁岁安澜。” …… 周愿侧躺,静静地听着。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沈名远在外面养了个女人,他的生理需求应该得到过满足了,且他只是感受孩子,夜深人静,她没有力气与他争执。 其实这样挺好,互不打扰。 她想,这样或许能安然一生。 但是周愿不知道,沈名远要走了,是最后一个温存的夜晚。 他拥着她,汲着她身上的温暖,轻声呢喃—— “天亮再说好不好?” “愿愿,天亮再说,我有话想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愿愿,今天傍晚的风雪真的很大,大到我差点迷路,大概我差点回不了家。可是我觉得再晚还得回来看看你,看看孩子们,我才放心……愿愿,这真是几年来最大的风雪了,你知道吗,路上的积雪很厚,我打了好久才打到车,车子开得很慢,司机说再晚就不送了。” …… 就那样,他抱着她,说着无意义的话。 因为以后这样都不可能了。 第883章 周愿,我放你自由! 这晚,沈名远说了很久。 后来周愿睡着了。 等她醒来,天色大亮,庭院里传来佣人扫雪的动静,而枕边的男人早就不在了,周愿侧过身,望着空荡荡的地方,怔怔出神。 等到她起来洗漱,缓缓下楼,佣人主动迎上来:“太太,先生送思思上学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周愿望着外面白雪茫茫,问道:“他自己开车?” 别墅里有几辆车,都是沈名远在开。 佣人摇头:“不是,是司机开车。” 周愿点头,她坐到餐桌前。 佣人端了热牛乳过来,热热烫烫的喝了很暖胃,等到她吃完两片吐司,外面响起了小汽车的声音,佣人以为他们夫妻感情和好,连忙过来通传:“先生回来了。” 佣人虽有私心,想着在这里长久干活。 但总归希望他们和好。 周愿点头。 不消一刻,沈名远就从玄关进来。 他换鞋的时候,目光盯着周愿,很轻地说:“刚刚我把沈思思送到学校了,下午你让司机跟阿姨一起接,你产前最好不要开车了,最后天气都不太好。” 夫妻多年,周愿从他的话里听出端倪。 沈名远像是在交代后事呢。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书房里。 书房里很温暖,隔着一道落地窗,外面天寒地冻,冰雪覆盖大半天地,不过今天是圣诞节呢,外面很多红色,倒是热闹。 沈名远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协议。 他望着周愿捧着清茶发呆的样子,心中不禁想,也只有愿愿会这样不在乎物质,她应该猜到了吧,猜到了分手的结局。 曾经有人做过测试。 如果给你一个选择—— 一是你的爱人背叛了你。 二是你的爱人死去。 大多人都会选择背叛。 所以,就让周愿觉得背叛吧,这样她会好过一些些—— 沈名远近乎贪婪地看着周愿,声音放得很轻,一字一定却清晰无比—— “周愿,你不是一直要自由吗?” “现在我放你自由。” “两个孩子都归你。” “肚子里的孩子名字我起好了,昨晚告诉了你,就叫周清席好不好?这是我唯一的要求。至于两个孩子的抚养费,我为他们在海外设立了信托,每个孩子200亿的信托基金,光是吃利息就一生无忧,周愿,这是我能给的全部。” “如果你没有意见的话,签下这个,这两份信托就会生效了。” …… 沈名远将那两份文件递给周愿。 周愿心中早有准备。 但也没有想到,他会将大半身家全给了思思和腹中孩子,她翻看文件,确定没有问题,于是果断签字。 等到签完字,沈名远喉结滚动:“不问我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倦了,想找个单纯的女人生活,或许以后还会结婚生子,但我现在最爱的还是思思和腹中孩子,所以我将大半给他们。” …… 男人说完目光带泪。 他轻轻别过脸,不想让她看见。 怎么会甘心呢? 若不是一身的残败,他根本就不会甘心,根本不舍得放弃,放弃了周愿与孩子们,他等于丢了半条命。 即使很难,他还是开口:“我有了新恋情,以后可能不方便经常来了,你生产的时候……” 还没有等他说完。 周愿打断了:“你可以不用来。” 沈名远蓦地掉头,瞪着周愿,眼眶都是红的,但是最后的最后,他只是轻声地说了句:“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清席毕竟是我的孩子。” 周愿不再反对。 隔了一会儿,沈名远又说:“我今天就搬走,这幢别墅在你名下,是继续住还是搬回周园,你决定。” 似乎是真放手了。 该轻松的,但是周愿并不觉得。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884章 他开着车,却哭了! 沈知年是下午搬走的。 别墅这里,他的东西并不多,几套衣服还有一家人的合照,以及沈思思几样私人物品,就是他的全部行李。 他提着行李站在主卧室门口。 本想跟周愿道别。 后来想想,她大概不愿意再看见他,一个总是算计她的人,一个总是让她伤心难过的人,她大概不想见了吧,刚刚他说有人的时候,她一点难过的样子都没有。 是真的结束了。 …… 沈名远将这里一切留给了周愿。 他是开车离开的。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出别墅,只是开到门卫那边时停了一下,他从车里拿出几条香烟给门卫,是昨晚许诺的。 等到再启动车子,沈名远掉过头,看着别墅的方向。 愿愿,离开你的这天,风雪很大。 二楼露台上,周愿裹着羊毛毯,静静地看着男人离开。 他们都不能叫分手。 只能算分开。 因为没有复婚,甚至连正经恋爱都谈不上就弄出个孩子来,现在分开也属正常,他说他有人了,是那个叫王玉漱的女孩子吗?同处一个圈子里,她不是没有听见过风声,但是那是沈名远的自由。 而现在,他们都得到了自由。 但是心灵呢? 自由了吗? 周愿大概明白了沈名远的意思。 以后不怎么来走了。 他可能会看看沈思思,看看以后出生的周清席,但是不会与她有瓜葛了,明明求之不得的事情,但在这样风雪漫天的天气,让人感觉还是很糟糕。 周愿回到主卧室里。 她坐在床边,拾起床头柜上那个盒子,打开是条粉钻手链。 ——很漂亮。 她其实是喜欢的。 沈名远一直很了解她,知道她喜欢什么,可是他却做了她最厌恶的事情……周愿心里潮湿,但她知道,这一刻她不恨沈名远。 爱过恨过,现在竟然释然了。 清席,她期待清席的降生。 …… 冰天雪地,路面很滑。 沈名远的车开得很慢。 车里很温暖,但他的脸上冰凉,伸手一摸竟全是泪水。 男人没有擦,任着眼泪掉下来。 他并未回到医院,而是去了一幢公寓。 当他推开门的时候,王玉漱的小脸蛋上有着惊喜,竟然不顾羞涩朝着他飞扑而来,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沈先生,我就知道您舍不得的,您过来看我了,是不是?” 沈名远人是麻木的。 他甚至失去了思考能力。 半晌,他才恢复了知觉,轻轻推开女孩,走到沙发上坐下,尔后掏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支点上。 手机铃声响起来,是莫娜打来的。 沈名远没有管。 他缓缓吸着香烟,看着对面小脸雪白的小姑娘,眼里含泪,一脸期待又害怕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他们是同病相怜的。 ——都爱上不该爱的人。 他很平静地跟她谈条件:“你留在我身边,假装跟我谈恋爱,但是我们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亲密,等到我死了或者是周愿再婚,你可以找男朋友,在之前你住到我那里,白天你还是当我秘书,陪我出席所有场合,让别人以为你是我的女友,一年500万,干到我死或者周愿再婚。” 王玉漱呆住了。 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沈名远并未隐瞒:“我生了各种病,我需要一个女伴。” 至于做不做。 要看她的意思,如果她不做,他会找别人。 女孩子眼睛里含泪,呆呆地看他很久,一半因为500万的诱惑,一半是她真心喜欢沈名远,最后她轻轻点头:“我同意,我同意的沈先生。” 说完,她就哭了。 沈名远捏着香烟的手指微颤。 他轻声呢喃:“愿愿也喜欢这么哭。” 第885章 夜深人静:名远,是我! 傍晚时分。 沈名远赶回医院。 莫娜急坏了,刚想大胆数落几句,而后就看见了王玉漱,她睁大眼睛看看小姑娘,再看看沈名远,她记得上司是跟小姑娘断干净了。 这会儿怎么又在一起了? 沈名远躺到病床上,很平静地诉说:“我跟周愿彻底分开了,两个孩子都归她,以后没有关系了。” 莫娜呆了半天。 她根本没有办法消化。 在她的认知里,沈名远是死也不松手的,但是这回轻易放手了,她知道了,又是沈总的阴谋,沈总是想使用苦肉计?等到小周总知道真相后,让她心疼? 可是她想错了,沈名远轻轻闭眼—— “这次是真的分开了。” “她知道我生病,我的身边也会有玉漱在,莫娜,我头一回慈悲,第一次心慈手软,不要告诉周愿,让她好好生活下去,我把她的自由还给她。” …… 莫娜鼻子一酸。 她有些控制不住,独自走出去,在过道里站了很久。 不知道何时,王玉漱走过来递了张纸巾给莫娜,声音小小的:“娜姐我开始也很难接受,但是我愿意在沈先生身边照顾他。” 莫娜冷静下来,哽咽着声音问:“沈总跟你怎么谈条件的?” 王玉漱低喃:“500万一年。” 莫娜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但是她无法责怪小姑娘,可能她还要感谢她愿意接受沈总的条件,对于沈总来说,可能是最后的自尊。 她让王玉漱照顾沈名远。 一直到夜深人静时,莫娜约了个人,去了一个地方。 以前,她是叶妩的秘书。 后来她做了沈名远的亲信。 沈总如今这样,她想,她该告诉叶总。 …… 咖啡厅里。 莫娜与叶妩对面而坐。 莫娜红着眼睛,一五一十地告诉叶妩所有事情,包括设计怀孕,包括王玉漱的存在,包括沈名远的病与放手,最后莫娜掉泪了:“叶总我知道很自私,但是我还是想为沈总求求情,他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他其实很可怜,他把大半财产都给了思思和未出生的孩子,他要的一直只有小周总,从来不是其他的。” 深夜。 叶妩仍是无懈可击的样子。 她轻搅杯中咖啡。 缓缓的,很慢,可见她内心并没有那样平静。 半晌,一声清脆的声音。 汤匙落于杯中。 叶妩终于首肯:“我答应你去看看他。” 凌晨一点。 叶妩推开病房门,里面点着一盏小夜灯,王玉漱睡在沙发上看见来人,惊了一下立即就坐起来,手足无措:“周夫人。” 叶妩的嗓音很温和:“能不能去外间,我想单独和沈先生说几句话。” 王玉漱柔顺地走出去了。 叶妩坐在了病床边上。 夜晚的时候,沈名远头疼过一次,后来疲惫地睡了。 有人在身边,他蓦地惊醒。 睁开眼,才想张嘴,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动名远,是我。” 沈名远一呆。 这个声音! 好半天,他喉结滚动,近乎是颤抖着声音问道:”妈,是你吗?“ 第886章 名远,我带你去柏林 说完,手被握住。 来人又说了次:“名远,是我。” 话未语,泪先流。 因为对于沈名远来说,叶妩不单单当过他的亲人,还是他的伯乐,是母亲般的存在,他愧对叶妩,他没有能给周愿幸福,曾经亏欠过,后半生还要亏欠。 沈名远想坐起来。 但是叶妩不让,她按住他的手腕,让他躺在床上休息,压抑再压抑后,叶妩低声说:“莫娜找我你不要怪她,我看过你的病历了,确实是很难办。名远,对于我来说,你不单是愿愿的丈夫,还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孩子,所以你卖掉美亚股份我才那样痛心,即使是为了愿愿,我还是不能原谅,因为在我心目中是希望你公私分明的,但是你一心却想做个情种。” 沈名远愧疚:“妈。” 叶妩声音低低的:“可是名远,你放弃了美亚,感情又没有得到,不后悔吗?” 离开周家,放弃美亚,等同于放逐出上流圈子。 不知道沈名远后不后悔。 “不后悔。” “妈,我没有后悔过。” …… 到最后几个字,沈名远的声音颤抖。 其实怎么会后悔呢。 他只是恨,恨命运不公,恨自己的运气总归是差一点,对于与周愿的一切,他从未后悔过,哪怕是伤害了她,哪怕是让她不高兴了,他都未后悔过,他就是这样的人,但是他愿意成全,他愿意放手,愿愿我放手,你少恨我一点。 说了半会话。 叶妩作出决定,这个决定是基于一个母亲的决定。 是周愿的母亲。 亦是沈名远的母亲。 叶妩说:“名远,我带你去柏林看医生,看你的肝病能不能治好,再看看有没有权威的脑科医生和心理医生,治治你的病。” 实在是太糟心了。 他一身是病。 叶妩心里确实是恨,但是放不下手,怎么办呢,沈名远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周家,她是一手提着他上来的,她不管,以后看着沈思思和未出生的外孙没有爸爸吗? 愿愿可以再嫁,还能有新感情,但是思思和腹中孩子只有沈名远一个爸爸。 至于她更是割舍不下。 叶妩作了决定。 她把莫娜与王玉漱叫进来,交代下去:“我会带名远去柏林治病,至于他的病,你们都不许说……为了彰显公平,他与周愿的感情就到这里,除非是以后周愿自己发现,不然按名远移情别恋处理,名远,我这样做,希望你也能理解。” 沈名远能理解。 因为是他自己放弃的。 莫娜信服,同时心中升起希望,有叶总的帮忙未必事情没有转机,至于王玉漱则是崇拜地望着叶妩,望着这个京市曾经的传奇女子。 隔了两天,等到天晴。 叶妩带着沈名远飞了柏林。 是秦枫那间医院。 秦枫已经升任院长,他为沈名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如实告诉他:“肝要等,至于脑子里的那个东西,得再观察,现在还未危及生命,但是等长到XX公分时那就必须二选一手术了,什么样的情况都可能会发生,偏执症更是要长期看医生,最好选择平静且无欲无求的生活。” 换句话说,就是不适合产生感情,否则对方会很辛苦。 那是一个午后。 沈名远独自坐在草地的草坪上。 不远处,几个金发碧眼的孩童在玩儿,一只小皮球滚动沈名远的脚边,他轻轻捡起,漂亮的小男孩跑过来接过,直勾勾地望着他,然后说了一句三扣就扭身跑走了。 小屁股肥肥的,很可爱。 沈名远想,等到周愿生下孩子。 清席长到三四岁,也会这般可爱。 第887章 好好照顾名远! 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王玉漱。 冬日柏林亦很冷,王玉漱穿着羽绒服,显得脸小小的,戴着宽大的帽子有几分像周愿,所以沈名远静静地看了几秒。 王玉漱注意到他的目光,轻声问道:“你是在想她吗?” 沈名远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默认。 王玉漱与他一起看向远处,看向那些孩子们,她心里知道他的难过,因为一身全是病,他没有办法回到周愿的身边,叶妩的意思是让他先在柏林等适合的肝脏,让他把病一样样治好。 沈名远轻声说:“我不想,我不想待在这里。” 他想回到京市。 他想远远地陪着周愿,看看沈思思,看着小清席降生……为了这个,叶妩与他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叶妩可不惯着他,说得急了,一个大逼兜就给扇了下来。 所以他在这里静静。 不管怎么样,几个人在柏林一周,后面在沈名远的坚持下,还是一起回到了京市,沈名远请叶妩放心,说一边注意身体,一边等着肝源。 那天,专机降落在京市。 黑色房车将沈名远送回别墅。 叶妩临走,单独跟王玉漱聊了一会儿。 进书房的时候,王玉漱挺害怕,她生怕叶妩用对付小三的手段对付她,正想解释,站在落地窗前的叶妩就轻声开口了—— “我知道你的身份。” “莫娜跟我说了,名远一年花500万聘请你照顾他,但是我想跟你说,如果说你喜欢他,哪天名远亦喜欢你的话,不要害怕我会反对,我只会祝福,因为他与周愿分开了,他们彼此都是自由的,明白吗?” …… 小姑娘呆住了。 她以为叶妩会指责她。 毕竟自己是会所出身,曾经很不光彩地待在沈先生的身边,叶妩竟然不计前嫌,愿意成全她,她小声问:“为什么?” 叶妩想了想:“因为我不光是周愿的母亲,我还是名远半个母亲,他身边有人好好照顾,我会很欣慰。” 因为她不知道,沈名远能不能活,能活多久。 人生无常,若是有一点安慰,又何妨呢? 叶妩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王玉漱一个人呆了很久。 其实她是喜欢沈先生的,但是她知道沈先生不喜欢她,他时常看着她发呆,是因为想到了小周总,他的心里只有小周总。 …… 叶妩坐到车上。 她心情十分糟糕,加上疲于奔波,回到周园就累病一场。 周京淮衣不解带地照料着,等到妻子病情略好一些,才在喂药的时候像是很随意地问:“前些天去柏林干啥了?” 叶妩瞧他一眼—— “怎么?还怀疑我?” “周京淮,都是六十快七十的人,我去柏林肯定有我自己的事情啊,你还成天疑神疑鬼的?” …… 周京淮笑笑。 隔了一会儿,倏尔开口:“那你怎么把名远带去了?我可记得在柏林有个医生是咱们熟识的,叫秦枫是不是?还和咱们倾城有过一段儿,你请他帮个小忙,保个小秘密什么的,我想秦枫一准不会拒绝的。” 叶妩:“你跟踪我?” 周京淮轻碰妻子的脸,轻叹:“我是担心你!阿妩,我们不再年轻了,你去一趟柏林那么久,我担心亦是正常的,一查便知道了,只有那帮子儿女好瞒着,你说去游玩,他们就真信了。” 叶妩一时语塞。 半晌,她轻靠在丈夫的肩头—— “京淮,名远他病了,得了很重的病。” “我真怕啊,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弄没了,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亲人了,虽有那么多年还是那么孤单,有时我也恨,恨他有事情不跟家里说,把婚姻弄得乱七八糟的,但是看着他那样,我不得不心软。” “京淮,愿愿是爱他的。” “在背叛与死亡,他让愿愿相信背叛,真是太傻了。” …… 叶妩就那么地说着。 周京淮听着,心里亦是一阵潮湿。 第888章 偶遇,他跟别人穿情侣装! 等待是漫长的。 特别是在等一个无望的东西。 临近年底,沈名远的脑瘤未发作,肝病却是几乎呈暴发式恶化了,住过一次院治疗,等到出院后一直是吃药维持的。 王玉漱几乎是贴身照顾他。 她的卧室,亦在主卧室的隔壁,除了她,还有两名护理人员。 沈名远与周愿,不是没有见面过的,美亚他还是会处理公务,虽然叶妩与周京淮把工作接过去了,但是莫高芯片与美亚的业务,还是沈名远亲自联系的,那一点小心思,叶妩又生气又可怜他。 用业务关系,沈名远跟周愿见过两次面,不过都是在公司里。 年关将近,他忽然想去看看沈思思。 为沈思思买点儿东西。 他的身体日渐不好,而且脑子里的东西,身边是不能离开人的,所以出门的时候,王玉漱都会跟着他,这天两人一起出门,恰好最近莫高发了冬天的福利羽绒服。 王玉漱一向节俭,拿了两件换着穿。 沈名远生病后,只要不跟周愿见面就懒得收拾,何况是公司里的工作服款,黑色的很方便,工作时习惯了,所以忘了一起出门就像是真情侣。 到了购物中心,沈名远违心挑选,还让王玉漱给给意见。 时间长了,他真把她当妹妹看。 原本她就是小姑娘,比他小上十几岁,万一是古代真能当亲爹了。 王玉漱很高兴,在她心里是喜欢沈名远的,就把思思也当成宝贝疼,所以是真心地选择,她挑了一只小兔子的发??,戴在头上毛茸茸的,她一边戴着一边照镜子,一旁的沈名远静静看她,像是看着年轻时候的周愿。 他的眼里全眷恋,还有不舍。 恰好,周愿与晚棠亦过来购物。 周愿的肚子七个月大了,高高挺起,很不方便。 她一眼就看见沈名远与那个女生在那里,小姑娘高兴地试戴着发??,照着镜子,而沈名远一脸宠爱地看着…… 他看起来,真的很喜欢那个女生。 周愿看着,她觉得自己是释怀的,因为他们重逢后,她没有真的接受过沈名远,但是这一幕还是深深地刺痛她的内心,毕竟她怀着沈名远的孩子,她亦曾经深深地爱过他,他们有过十年婚姻,这一幕怎么会不痛呢? 一旁的晚棠看着她。 亦替她心痛。 晚棠早看不惯沈名远了。 上次在她的酒店里,还对周愿一副迷恋到死的样子,这会儿看见小姑娘,眼睛都挪不动了,还有情侣装—— 呵呵,一把年纪了还情侣装。 ——不怕闪了腰。 还未说难听话,沈名远就看见了周愿。 他的目光凝固住,几乎是胶在她的身上的,腿更是不受控制地走过去,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清席还乖吗?” 周愿不想太失风度。 于是淡笑:“还挺好的。” 男人点头:“好就好!” 然后就是相对无言! 周愿自觉没有意思,于是叫晚棠一起走,走了几步,沈名远追上来竟然忘情地捉住她的细腕:“愿愿,待会儿我去看看思思。” 第889章 在梦里,他修改了结局 周愿顿住了。 她低头望着男人手掌。 一阵子不见,似乎清减不少,是因为有新女友的关系吗? 那也不太节制了。 周愿心里胡乱思想,轻轻地甩开了沈名远的手掌,她不想弄得太僵硬,低声说:“你想去可以跟思思联系的,她现在有私人手机了,回头我让她加你微信,她每晚可以用一个小时联系,或者是查找资料。” 沈名远还想说什么。 周愿很淡地笑笑,招呼晚棠一起离开,等到走远一些,她才放慢步子,目光望着前面失神,她错了,她以为她会无动于衷的,但是知道和亲眼见着,还是不一样的。 沈名远看着那个女生的表情,是那样温柔,眼里全是她。 周愿眼里有着湿润。 晚棠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无声安慰。 周愿牵强一笑:“去逛逛吧。” 或许是有些难过,但生活还要继续,是好好分开的,沈名远也给了孩子保障,相当于他白给美亚打了十来年的工,这么一想周愿心里就舒服一点了,至于感情,谁还没有个过去,谁还没有个未来? 慢慢的,就会习惯吧。 会习惯没有沈名远的生活,会习惯他成为别人的丈夫,会习惯他有其他的孩子,总会习惯的吧。 …… 望着周愿离开的背影。 沈名远呆站许久。 王玉漱走过来,手里是那个漂亮的兔子发??,她小心翼翼地问:“沈先生这个还要吗?” 沈名远接过来,看了半天,说不要了。 王玉漱咬唇,犹豫一下建议着:“她一定是误会了,要不您跟她解释一下吧,就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只是您请的看护,或许她会重新回到您的身边。” 这一席话,狠狠贯穿沈名远的理智。 他全身是病。 他凭什么还想要周愿的感情,让她以为自己移情别恋不是原本的想法吗?怎么一见面,反而就又意志不坚定,改主意了呢? 那就,那样吧。 后来,沈名远还是买了发??,但不准备送给思思,怕周愿看见不舒服。 那个兔子发??就放在床头,夜里打开小灯,一闪一闪的很可爱,他多想,多想送给20来岁的周愿,再跟她一起逛一回周园,她挽着他的胳膊,眼里亮晶晶的。 这天夜里,沈名远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初相遇的时候。 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周愿,知道她是‘长腿叔叔’。 夜是那样短暂,但他却梦见了他与愿愿的一生,在梦里,他修改了结局—— 在傅钰生病后,他并未将傅钰接至身边,而是为她找了一个国外的疗养院,安排最好的医护,傅钰不甘心,在国外死去。 而他与周愿的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他们养育了沈思思,后来又生下清席,很是美满幸福。 梦的最后,是他与周愿金婚之年。 那天下着细雪,他们手挽着手,一起走在周园里,雪花落在头顶,一齐白了头…… 醒来的时候,沈名远眼角冰凉。 伸手一摸,全是泪水。 小年夜那天,原本周愿要回周园过节的。 但是雪下得挺大,就耽误了。 叶妩亦不放心,叫她在家里歇着,说让佣人送园子里特意做的菜过来,亦很方便,于是周愿就闲在家里,空旷的地方来回走走,到时会有理于生产。 沈思思做完作业,跑过来贴着妈妈的小腹,听着弟弟的动静。 虽说周愿与沈名远分分合合的。 但沈思思性格很活泼。 她亦很喜欢弟弟。 等到小家伙出生,她要天天喊清席的名字,叫他快快长大,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很美,以后她的生命里会有清席唉,她喜欢清席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佣人推开玻璃门进来,一脸犹豫:“周小姐,沈先生过来了,拉了一车年货来了。是要收下吗?” 沈名远拉年货? 周愿皱眉,尔后就扶着肚子走到楼下,沈思思跟着蹦下去,在楼梯间还扶着妈妈,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确实是被养得很好。 庭院里风雪很大,但是佣人铲得勤快,只有薄薄一层雪。 一辆进口皮卡就停在院子里。 沈名远穿着皮装,戴着皮手套,正把年货朝着车下搬,他人瘦不少,但是穿皮装出奇好看,腿很长好长的,沈思思还小跑过去比划一下,发出嗷的声音来,然后就亲亲热热的抱住爸爸。 沈名远摘下皮手套,摸摸小姑娘的头发,然后让她回玄关那里。 掉头的时候,不禁多看一眼周愿。 冬天,周愿穿着一件孕妇装。 因为玄关处冷她戴上了帽子,脸蛋小小一只,白白嫩嫩的,一点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沈名远贪恋地看着,尔后就跟沈思思说;“带妈妈进去,外面冷。” 沈思思很听话,很快就去了。 沈名远很快就搬好东西,最后在厨房里安排人处理野味,他洗过手,走进大厅里。 第890章 幸福,向上天偷来的怜悯 周愿坐在沙发上看书。 沈思思靠在一旁,凑近看,一会儿还摸摸隆起的小腹,小脸蛋高高兴兴的,她是个自我满足感很高的小姑娘,并不因为父母分开而自卑难过。 沈名远进来。 周愿听见脚步声,抬眼看过来。 沈名远慢慢擦干净手,轻声说道:“去山里进的年货,带了些过来,有几只野味不错,我让人拔毛去腥待会儿炒给思思吃……一起吃个小年夜的饭,下午四点我就走。” 虽是陈述,但是话里带着卑微与试探。 他们不光离婚,不光分手,他还有了新女友,怎么都是不愉快的,周愿完全可以拒绝,完全不来往都可以。 问完,男人有几分紧张。 怕她不同意。 周愿膝盖上盖着小毯子,书搁置在上头,她看看沈名远,一会儿看看沈思思期待的眼神,轻轻一笑:“上回不是说想学做饭,一会儿你爸爸做饭,你可以在旁边看着,这个他教比较好。” 沈思思老高兴了。 她走过去抱住沈名远的手臂,撒娇:“爸爸我年考年级第一,拿几个奖状。” 沈名远的神情,骄傲又温柔:“那爸爸得给你奖励。” 他从皮装袋里一摸,掏出一颗小白兔的奶糖,沈思思高兴地接过来剥开放进嘴里,然后拖着沈名远去厨房了:“爸爸我要吃山鸡炒野蘑菇。” 沈名远微笑着说好。 但是他的目光,仍是落在周愿的脸上,舍不得挪开。 几秒后才被沈思思拖走。 这种机会,沈名远倍加珍惜,因为他不知道,还有几次,因为他不知道,他还有多久的生命,不知道脑子里的那个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发作,一切都未可知,而他希望他的妻女安然地生活,甜蜜无忧,即使以后周愿有了新的伴侣,他亦是祝福的。 现在,就当是他偷来的。 是上天的怜悯。 沈名远暂时忘掉伤感,带着沈思思做饭,小姑娘其实哪有心思做饭,就是想爸爸了,就是想粘着爸爸呗,你要她剥葱,她给你削个土豆过来,皮削掉一层层,最后剩下一点大,够吃什么? 可是,就是这样的捣蛋。 在男人心中十分弥足珍贵。 他小心翼翼收藏起来。 中午,仍是大雪纷飞。 周园里的司机来了一趟,亦拉来一批年货,还有厨娘为周愿单独开的小灶,全是滋补上品,一一送到厨房里处理保鲜,这些都是沈名远做的。 等到午饭弄好,佣人布好餐盘,沈名远缓缓擦手,对着周愿说:“我就不一起吃了,在厨房里随便对付点儿。” 周愿静静望着他—— 几秒后,她低声开口:“沈名远,我们分开了,你其实不用再这样欲擒故纵的,你不嫌累我还累,一起吃个饭没什么的,就当是为了沈思思。” 说完,她率先走进餐桌。 背后,沈名远眸子深深。 沈思思冲他扮个鬼脸:“爸爸,别再扮演深沉啦。” 沈名远:沈思思这小鬼。 …… 十分难得一餐团圆饭。 周愿怀孕7个月了,胎儿摄入量大,加上沈名远的手艺不错,她还添了一碗饭,沈思思更是大胃王,足足干了三碗饭,最后满足地摸着小肚子躺在沙发上,小声撒娇:“每顿饭都是爸爸做,我得胖成什么样儿?” 小姑娘说者无心。 大人却入了耳。 周愿很淡一笑,并不介意。 沈名远本想说,可以每天过来做饭,但是想想自己终归是要离开,就把话咽了下去,才想换个话题,下腹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坠痛。 是肝病又犯了。 每回一疼,至少四五个小时,应该去医院的。 但是周愿答应,让他待到下午四点,他舍不得走,于是赖在二楼书房的沙发上,尽管很疼,疼得冒出汗来,但是这里是家,只有在这里才有家的感觉。 疼得恍惚的时候。 书房门被推开了。 是周愿,徐秘书过来,有份文件让她签章。 推开书房门,她却看见了沈名远,他躺在沙发上似乎是睡着了,但是额头全是细密的汗珠,像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周愿皱眉,走过去轻拍他:“沈名远你怎么了?” 男人浑然未觉。 她低下头去。 下一秒,手腕被人捉住了,紧紧地拥在怀里。 第891章 沈名远,我知道你醒了 明显,沈名远没有醒。 他疼得恍惚。 他在书房沉静的气息里,恍惚中好似又到了那个梦境里,梦见那个改写的结局,梦见他与周愿金婚,一起走在下雪的周园里,她的头发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 沈名远身体疼痛。 但梦境是美好的。 他紧紧地??着周愿,模模糊糊地说着梦话,周愿听不真切,也不想听真切,她轻推沈名远,一直等他懵懂醒来,低喃:“沈名远你松手。” 男人目光腥松。 渐渐清醒过来。 其实是该一下子松开的,但是他舍不得,他静静地望着周愿,手掌轻扶上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嗓音低低哑哑的,“愿愿几点了?” 只有这种情况下,他才能假装不清醒,才能叫一次愿愿。 ——才能显得自己不失态。 果真,周愿以为他还未清醒。 男人轻轻感受着小胎儿。 是清席啊。 ——是他的清席,未出生的清席。 他不知道清席出生的时候,他还在不在,若是在,还不知道能陪到几岁,更加不知道能见清席几次,所以这一次或许是最后一次。 掌心下头,传来胎儿缓缓蠕动。 七个月的胎儿,有了感知,有了心跳。 或许还会知道这是爸爸。 傍晚了,雪早就停了。 一缕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映得书房里一片淡淡的橘红,给空间平添一丝温暖。 不知道隔了多久。 周愿低声说:“松开吧沈名远,我知道你醒了。” 沈名远抬眼,四目相对,莫名深意。 他还是松开了。 ——毕竟他是移情别恋,有了新女友的男人,不能太过眷恋,他只能说一句抱歉。 周愿倒未太在意,拿着文件走到办公桌前看文件,确定没有问题后签章。 一会儿楼梯间响起脚步声,接着就是徐秘书推门进来,她进来看见沈名远后大吃一惊,但是随后就浅笑:“沈先生。” 沈名远靠着沙发,一脸苍白。 徐秘书想了想问道:“沈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 沈名远捂着小腹,轻轻摇头:“可能有点受凉了。” 他起身站起来,看着周愿,又看着外头的夕阳,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愿点头:“好,你跟思思说一下。” 男人贪恋地望着她,他心中想,他的愿愿确实长大了,她心中一定是意难平的,但是面对他时,她很克制很得体,反而是他一再再地失态,但是愿愿长大,很好。 若是他走了,也会放心吧。 她值得一切最美好的事物。 沈名远离开了。 书房门轻轻带上。 徐秘书看着门板,想想,对着周愿说:“沈先生会不会生病了?怎么比上回看见瘦了那么多?” 周愿合上文件,语气淡淡的:“他的女朋友会照顾好他。” 徐秘书一方向觉得上司心态好。 一方面又觉得沈名远怕是真生病了。 哪里有40来岁有钱男人脸色那么苍白的? …… 沈名远坐进皮卡时。 小腹疼痛难忍。 其实该叫司机的,但是他怕周愿怀疑,硬生生地将车子开走,冰天雪地,那些积雪沉在树枝上,天地间仿佛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真切,到了前面的路口,他的眼前一片模糊,竟然就这样笔直地撞到一棵树上。 幸好皮卡结实。 砰的一声巨响,没有翻掉。 一旁,一辆路虎疾驰过来,车上的人骂骂咧咧下车,因为是亲爱的老婆命令,不然他才不想下来看哩,他陆骁可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散财童子,万一被人诈上怎么办? 但是等他到皮卡旁边,看见里面昏迷的人时,不惊一呆。 ——竟然是沈名远。 …… 沈名远醒来的时候。 人在医院里。 一睁开眼,就看见病房里坐着,周京淮夫妻,周澜安、陆骁夫妇,满满全是人。 大眼瞪小眼,久久无人说话。 最后还是陆骁说的话,像是讽刺,更像是辛酸:“沈名远,你搞得跟个情圣似的,以为这样愿愿就能过好一生?那你自己呢,噢,好伟大,无声无息死去,背负着负心人的罪名,虽然你本来就是……怎么,还跟咱们玩苦肉计啊?” 说到最后,陆骁说不下去了。 怎么办吧。 病成这样了,还逞强,还玩恋爱脑呢。 沈名远静静地躺着,没有说话,疼痛让他完全虚弱了。 周家人亦集体沉默了,很难办啊,就跟叶妩知道的时候一样,左右为难。 就在这时,莫娜拿着检验单进来,一旁跟着王玉漱。 女孩子眼睛红红的。 一看那场面,沈名远就知道情况不好。 他很平静地对莫娜和王玉漱说:“你们先出去,我有话想说。” 王玉漱咬唇:“可是。” 她是喜欢沈名远的,虽然他开的条件优渥,每年500万,但是她更希望他能回到周愿的身边,他仍是周家的女婿的话,会不会存活的希望更大? 她是这么私心地希望的。 可是沈名远叫她与莫娜出去。 最后,王玉漱还是含泪先出去了。 那张单子留下来了。 安静地扣在床头柜上。 等到莫娜与王玉漱离开,沈名远一手撑着手掌,勉强坐起身,他安静地看完那张单子,尔后交给了陆骁,很轻地说:“除非找到适合的肝源,否则我没有希望了,何况脑子里还有病,何况还有偏执症,我还怎么留她在身边。” 一生要强的人,亦是有软肋。 从前坚持,是以为自己以给她幸福,所以哪怕手段卑劣,他以为最终他们会幸福,可是当他发现,他能给她的除了伤感还有离别,他退怯了。 分开是最好的方式。 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周京淮开口:“尊重名远的选择吧!” 尔后,他又说:“但是名远,我有个条件。” ——立即入院。 去柏林,去国外任何一家医院。 他留在周愿的身边,就是找死,为见一面弄成这样,不是找死是什么? 沈名远不想同意。 但是周京淮决定了,一个病人怎么扳得过?何况周京淮本就是更强势的男人,在京市想做什么,基本就没有人拦得住。 他要名远活着。 至于他与周愿之间,要看缘分了。 是名远主动放弃的。 第892章 他好像,消失了! 从这天起,沈名远消失了。 春节,他没有过来。 开春后,周愿的肚子渐渐更大了,他也没有过来,只是偶尔会给沈思思发微信,说他到国外出差了,说是有一个重大的项目要亲自开拓。 有人说,他带走了王玉漱,那个漂亮的新欢。 有人说,在国外看见过他们。 ——很亲密的挽着逛街。 每每周愿听见,只是淡淡一笑,她只是担心沈思思想爸爸,思思说她想,但是她不觉得爸爸会忘了她们,思思说,爸爸一定会回来看清席的。 再后来,周愿的肚子九个月了。 沈名远还是没有回来。 他像是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 那天夜里,周愿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了下雪,梦见了周园,梦见她与沈名远初见的时候,那会儿还是春暖花开,她走在他的身边,心里很紧张,但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自己是个大人了。 那会儿,他们差距太大了。 她还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梦里,沈思思长大了,清席长大了,梦里没有傅钰和王玉漱,只有她与沈名远两个。 梦里,他们渐渐老了,初雪白头,到了金婚的年纪。 等到周愿从梦中醒来。 身子底下,一片濡湿,羊水破了。 是小清席提前出生了。 …… 当夜,周愿被送往医院。 四月初的一个夜晚,清席经历了四个小时奋力,降生到这个世界。 当清秀的小家伙送到周愿的身边,她的脸上淌下激动的泪水,贴着小婴儿,心里滋生出一抹暖意来,滋润了她隐隐不安的灵魂。 清席很乖,比一般的小婴儿都要乖巧。 小清席亦很漂亮。 才出生,就是白白净净的,很像沈名远。 周愿贴着清席,那温热的感觉,让她感动又想哭,还夹杂着她不能言说的复杂心情,她在心里默念着清席的名字,或许在担心着那个人。 他消失了,还好吗? 但是莫高企业,经营得很顺利,不像出事的样子。 偶尔,王玉漱还会回来,还会在公众面前露脸,以沈名远的女朋友身份……这是周愿从财经报道上看见的,王玉漱是沈名远的贴身秘书,她还稳稳的,说明沈名远就稳稳的,就是不见人。 生产夜,渐渐安静下来。 陪伴周愿的是叶倾城,一早叶妩会过来,送亲手熬的汤过来。 静夜,小清席窝在妈妈的怀里,贪婪地吃着。 这孩子命好,才出生,奶就足足的根本吃不完,小脸蛋儿一鼓一鼓的,闭着眼睛一脸的满足。 叶倾城走过来,捏捏小家伙的脸,低声开口:“挺像沈名远的。” 周愿一窒:“你们很久没有提过他了。” 叶倾城淡笑:“他好着呢,放宽心。” 周愿:“没有不放心,分开了,就是有什么也不是我操心的。” 叶倾城只是笑笑。 清席吃饱了,咂了一下小嘴安然入睡,他真的是很乖的宝宝。 叶倾城将小家伙抱起来,没有舍得立即放进小床上,而是抱在手上看着,然后贴贴,是愿愿的骨血啊,不管怎么来的,都是一家子的心肝宝贝。 小清席,爸妈也很喜欢。 …… 遥远的柏林。 沈名远靠在床头,身上缠着纱布,他刚刚动完了手术不到一周。 ——换肝。 换肝后,他有过短暂的排异,很痛苦,全身都是浮肿的。 所以,他无法回到京市。 所以,这小半年他消失不见。 换完肝后,医生告诉他,他脑子里的东西长大了,但现在不能动手术,至于什么时候爆发,什么时候有条件手术,都要等待。 手机上,有一张小婴儿的照片,是清席。 他心心念念的小清席。 第893章 这是沈先生,给清席买的! 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进来的是王玉漱,手里端着药盘,上头是沈名远今晚要吃的药,各式各样的加起来足足20来颗,光看着就难以下咽。 见沈名远出神,王玉漱朝着那边一看,看见一个小婴儿。 她放下药盘,蹲下来一起看,然后衷心地说:“很漂亮呢沈先生,长得像你,是叫清席吗?您说过的。” 沈名远点头:“是叫清席,是不是很好听的名字?” 王玉漱见他神情苦涩,于是轻拍他的手背,柔声安慰着:“虽然您不能陪在他身边,这是一个意外,清席身边有周小姐还有她的亲人们,清席会好好长大,不会有人欺负他,更不会有人看轻他,他会有很好的人生。” 沈名远看着她。 王玉漱戳中了他的心思。 是了,清席出身高贵,姓周,是周家的孩子。 不会似他,有那样惨淡的出生。 他很想回去看看,但是身体不争气,就连现在这般平静亦很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头疼欲裂,什么时候就身体浮肿着排斥了。 沈名远吃药的时候,忽然说:“玉漱,替我跑一趟京市吧!将这个带给周愿,就说是我给孩子的。” 一双漂亮的小鞋子,软软的,绣工很好。 还有一只浅蓝的小兔子。 承载着沈名远全部的父爱。 是他小时候,很想要的东西,现在他给清席买了。 王玉漱接过去,看了半天,泪水无声落下来。 许久,她轻轻说好。 …… 可是这个承诺,到了六月才实现。 因为沈名远的身体时好时坏,她实在走不开,因为没有旁人更尽心尽力了,虽是500万的关系,但是她亦是深深地仰慕着沈先生的。 六月初。 沈名远的身子才稳定下来。 原本,他想亲自回去的,但是他左思右想,还是没有回去让王玉漱转交了,他想玉漱跟他这么久,会知道怎么跟周愿说的,才不叫她有任何的希望,叫她不要等他。 愿愿30几了,等不起的。 ——他亦不想让她等了。 …… 六月,清席双满月了。 清席长得很好,长得很快,白白嫩嫩的。 若不是还在哺乳,大概会轮流被各家领回去养着,叶倾城就怀念人类幼崽,想着带回家亲手喂养,天天看着心情亦好啊,但是太小了,只能时常过来看。 这天,清席要去婴儿体检。 亦是叶倾城陪着去的。 周愿生孩子前后,美亚归爹妈,她就照顾妹妹和孩子们,乐得清闲,心情还好。 在医院里体检完,清席各方面都很好,保姆抱着孩子,两姐妹一边走一边说话。 在停车场,一道声音响起:“周小姐。” 叶倾城姓叶。 周愿姓周,掉头看去,看见了王玉漱。 很久未见,王玉漱显得憔悴,不知道是不是时差的问题,她不是一直跟沈名远在国外吗?周愿轻声问:“叫我吗?” 王玉漱走过来,轻嗯一声:“是。” 清席还在保姆手上。 她小声请求:“我能看看吗?” 周愿同意了。 王玉漱小心翼翼拨开帽子,看着白白嫩嫩的清席,一脸惊喜:“真可爱,沈先生见了一定会喜欢。” 一旁的叶倾城未吱声。 周愿极淡一笑—— 她有半年没有见过沈名远了。 王玉漱这样说,那就是没有意外,没有飞机失事,没有地震塌方这些事故,沈名远的人还是好好的。 王玉漱依依不舍看了许久。 她拿出那两样东西来,小心仔细着说:“这是沈先生亲手买的,放了挺久,这次我回来,他交代我送到周小姐的手上,这是他给清席买的,希望清席好好长大?” 最后几个字稍稍伤感。 叶倾城看她一眼。 王玉漱连忙收敛起来,她急急地说:“我还有事,就不先聊了。” 周愿叫住她:“等下,沈名远在哪?” 第894章 妈妈是不是在想爸爸? 王玉漱一怔,尔后浅笑:“沈先生很好,人在国外哩,等不忙的时候,让他给思思视频。” 周愿心想,她懂了,不再纠缠。 等到回家下车的时候,叶倾城怕她心里难过,提出陪陪她,但是周愿说不用,“姐,我真没事儿,大家都走过去了。” 叶倾城仍不放心,交代沈思思:“有事儿打电话我。” 沈思思点头:“放心姨妈,我会照顾好妈妈跟小清席的。” 叶倾城心里安慰。 她摸摸沈思思的小脑袋,再看那张脸,有几分像沈名远的,她心中亦希望沈名**安度过去,再怎么样,亦曾是一家人,不希望他挺不过去,正如同父母那样,哪怕是最后没有缘份,至少还活着。 叶倾城离开,家中保姆将清席抱到二楼的主卧室,里面加了一张小床,方便周愿照顾,沈思思放假的时候,亦会吵着一起睡,夜里弟弟醒了,她还会帮着换个尿不湿,小姑娘的情商极高,知道妈妈身边需要人,而且妈妈最需要的是自己。 她觉得妈妈是想念爸爸的。 爸爸跟妈妈是彻底分开了吗? 清席折腾一上午,睡得很香,周愿替他穿上小鞋子,再将那只小兔子放在小床头,映衬得清席的小脸蛋更可爱,那是沈名远唯一能给的父爱。 周愿安静地看着。 眼里,倏尔一片湿润。 她不想让沈思思看见,但是思思坐在她身边,很轻地说:“妈妈,想念是不可耻的,我也想念爸爸,虽然他不在,但是他给小清席买的东西看,他亦是念着我们的,只是各有难处。” 周愿心头一暖,摸摸沈思思的小脑袋,很柔和地问道:“你从哪里学来这些?” 沈思思脆生生的:“跟姑父学的。” 陆骁? 周愿是真想不到,她又顺顺小姑娘的头发,将她轻轻揽在怀里,目光落在那只粉蓝兔子上,心头又酸又涩,沈名远一生算计,最后离开还是算计她。 …… 那边的王玉漱坐上车后。 放声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为什么伤心难过,明明她很喜欢沈先生的,但是却为了小周总与沈先生伤心难过,她真的希望沈先生好起来,能够回到小周总的身边……她是真的希望。 一旁坐着莫娜,两人一齐回国的。 莫娜望着小姑娘痛苦的样子,抽了纸巾递给她,轻叹一声:“何必呢妹子!我告诉你,喜欢一个男人若是同情他,那你就苦了。” 喜欢达到一定高度。 痛苦的只有自己。 因为对方不会回应你,他有心上人,你永远是他生命中的配角。 王玉漱都知道,可是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沈名远不光是个有魅力的男人,他还是她生命中一道救赎的光,没有他,她现在还在会所混,还在被糟老头子占手上便宜。 她摁着鼻涕,努力平静下来。 一会儿又失声痛哭起来。 莫娜好心地再递面纸过去。 …… 三天后,她们回到了柏林。 王玉漱递了一张相片给沈名远。 那是小清席的双满月照,与周愿和沈思思合影,母子三个。 这对于沈名远来说,是极珍贵的礼物,王玉漱轻声说:“是叶总交给我的,她说,其实周愿没有那么脆弱,让您自己决定。” 沈名远盯着那张照片看。 半晌,他很低地说:“我很想回去,但是我不能。” 若是他回去,中途死了,周愿不会再有感情了。 如果,周愿只以为他变心。 那么或许以后,她还会有意中人,还会有一段完整的感情,哪怕不结婚,亦会享受到爱情,这是他欠她的,欠她的人生,欠她的自由。 女人的青春有限。 但是柏林的夜,是那么难熬且漫长。 第895章 抓周宴,沈名远归来 清席长到一岁的时候。 沈名远回过一次京市。 那会儿,他的肝已经稳定,看着跟常人无异,若非见过病历不会知道他的脑子里还有一个脑瘤,且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般,随时有生命危险。 那天,周家为小清席办酒。 席开50桌,很大的场面了。 在京市的上流圈子,全都知道这个孩子是沈名远的,但都绝口不提,因为知道沈名远跟个年轻女孩好了,跟周愿分手了,现在国外淘金,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再看小清席,十足像沈名远,五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岁的宝宝,已经会走几步路,还会呀呀说话了。 很是可爱。 几家人轮流抱着,爱不释手。 就在宴会办得人声鼎沸之时,场面忽然一下子安静下来,俱看着宴会厅的入口处,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旁人,正是小清席的亲爹,沈名远。 莫娜与王玉在外面等着。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沈名远穿着一套黑白经典西装,像是无数次在京市参加宴会那般,就连耳际的鬓发都无一丝改变,就是人很清瘦,瘦得鼻梁更高挺了。 他缓缓走过来,走到周愿的身边,低头注视着小清席。 沈思思叫了一声爸爸。 投进他的怀里。 他伸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仔细看看,又抬眼望着周愿,以及小清席。眼睛很亮很亮,像极了他,但是又不像他,沈名远的童年没有这样热闹,亦没有50桌的客人,充斥着阴暗潮湿与老鼠。 周愿亦看着他。 四周的全部客人都看着他。 半晌,沈名远低声问周愿:“我能抱抱他吗?” 周愿目光湿润着点头。 她有一年多未见沈名远了,她恨过他,担心过他,发现他安然无恙就一切都放下了,人活着,其他都无所谓了。 她小心翼翼将清席抱给他,交代怎么抱小婴儿,男人却说:“沈思思是我照顾大的。” 他低头,冲着沈思思温柔地笑。 沈思思是14岁的小姑娘了,破啼而笑,她真的好想爸爸。 沈名远抱着小清席,心里眼里都是感动,这是他的儿子,他与周愿的骨血,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能抱一抱,是他的福气。 小清席很亲人。 大概是面前的男人好看,又大概是亲情使然,竟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搂着亲了一口,亲得男人脸上都是小孩子的口水,但男人丝毫不介意。 这是他的小清席啊。 良久,他将小清席还给周愿,从衣袋里掏出两枚黄金制成的金锁,一个孩子一个,他亲手为姐弟两个系上,等到戴好,沈名远又情不自禁地搂了搂沈思思。 沈思思小声说:“爸爸一起吃饭吧。” 说完,她巴巴地望着妈妈。 希望妈妈会同意。 周愿怎会不明白她的心意,她望着沈名远,轻声说:“如果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 男人回答得很快,尔后就带着沈思思落座,并且要照顾小清席,但是周愿并未交给她,她带了两个保姆过来。 沈名远微微一笑,望向了同桌的人。 周京淮一家,陆骁与叶倾城,还有何家人,全部是周家的骨肉至亲,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他生病了,除了瞒着周愿—— 第896章 别墅过夜,我想看看,看看孩子们! 最先开口的是叶妩。 她望着沈名远,轻声说了一句:“名远坐吧。” 这一声名远,不知道给沈名远挽回多少,足可见沈名远与周家并未绝裂,在叶妩的心目中仍是半子的待遇,等到人坐下,周京淮拍拍他的肩膀,把沈思思叫来与爸爸坐在一起。 小姑娘高兴坏了。 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但她想,爸爸一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是真的不爱她和小清席的,她仰着小脸蛋问:“小清席可不可爱?我每天都帮着妈妈照顾弟弟。” 沈名远心头一阵刺痛。 他多想留在京市,留在儿女身边。 但他只是拖累,这一年来断断续续生病,脑子里的东西长大一公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更不知道何时才能手术,手术的时候,能下手术台吗? 他太多的顾虑了。 最后,只能化为苦涩一笑。 沈思思亦笑,小姑娘年纪小小的,却也懂事儿。 她没有逼问爸爸,没有哭闹,大姨说人各自有难处,爸爸应该是有难处的吧,不然不会不回来看她与清席,还有妈妈,她总觉得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的。 …… 有了周家表态,一些与沈名远不来往的,开始与他热络,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周京淮拦住了:“小清席周岁生日,回头总归还要父子团圆一下,喝多了对孩子不好。” 这个理由是站得住脚的。 其实是沈名远不能喝。 他换了肝,身体不允许他再喝酒了,如果想长久活下去。 但是沈名远站起来,与那人闲聊几句,复又坐下。 一桌子人俱不说话,很沉默。 旁人以为关系不睦,其实是伤感,亦是难过。 一向喜欢调侃沈名远的陆骁,亦很护着他,来来往往的酒全挡下了,一些长辈过来敬酒不方便不喝,全是陆骁替他喝掉了,就连周澜安,当初家法毒打他的,亦为他挡了几杯。 等到宴会快结束,周澜安轻拍沈名远的肩,淡声说道:“希望清席两岁时,你还能来参加。” 沈名远心有触动,微微一笑:“我会的。” 这三个字是期盼。 却不是承诺。 因为现在的沈名远承诺不起未来。 他目光静静望着周愿,她很平静,特别平静,像是他回来在她的预料之中,又像是不那么在意了,她是准备新生活了吧? ——他很高兴,为愿愿高兴。 热闹,终是散场了。 客人陆续离开。 周京淮想想,走过来对周愿说:“和名远聊聊吧,让他看看孩子,思思亦很想念他。” 周愿点头算是同意了。 等到客人走光,周愿走到沈名远跟前,轻声说:“我在别墅里给你安排客房,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 男人目光深深:“方便。” 周愿点头,看看一旁的沈思思,小姑娘可高兴了。 周愿从保姆手里抱过儿子。 几人一齐朝着外头走,走到宴会厅门口,她看见了莫娜和王玉漱,年轻女孩看见她,有几分胆怯,不过周愿微微一笑算是不在意。 王玉漱走过来,将一个小包递给沈名远,轻声说:“我跟莫娜姐先回去了,这里面的东西,您别忘了吃,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声音小小,事无巨细地关照。 周愿看得出来,他们的感情很好,王玉漱亦是真心喜欢沈名远的,她想这样很好,真的挺好的,他也算是有一个好归宿。 虽然分开了,她还是希望沈名远过得好。 王玉漱很好。 小姑娘交代完,又看看周愿,轻轻点头。 莫娜一旁看着,真怕她掉相了。 她在小姑娘绷住,目送他们上车,总归是没有掉链子。 第897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 回去,是黑色房车。 司机与后座是分隔开来的。 后座空间宽敞,而密闭,坐着一家四口,沈思思揽着沈名远的一只胳膊,假装不在意地跟小清席玩,实则听着父母这边的动静。 小清席才会说话,哎呀地说不清楚,还会掉口水。 沈思思给他擦擦小嘴,还将车里温着的奶瓶拿出来,熟练给小清席喂牛奶,小清席抓着姐姐的裙子,哦哦高兴。 倒是周愿与沈名远不自在。 一年多未见面,两人明显生疏了。 人前还好,人后竟然不知道怎么相处。 半晌,周愿轻咳一声:“她还挺放心的。” 男人抬眼看她:“什么?” “没什么。” 周愿不肯再说了,低头看着一双儿女,而沈名远就直勾勾地望着她,心里很想再问她一次,什么叫‘她还挺放心的’,是放心什么? 但最后,那股骚动还是压下来了。 因为他给不了周愿承诺。 黑色房车平稳行驶,摇摇晃晃的,在半小时后来到周愿居住的别墅,还是当年沈名远买给她的。 等车停稳,沈名远坐在车里,恍如隔世。 太久没有过来了。 像是做梦一般。 他又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有愿愿,有沈思思,有小清席的地方,他目光湿润,却怕失态,于是先行下车,护着车顶让周愿抱着小清席下车,沈思思很粘他,下车就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手。 沈名远揽着小姑娘。 心中五味陈杂。 这难得的相聚,他得多少压抑,多少克制才不至于失态,才不至走不了…但他心里清楚,无论他是死是活,这样的机会,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走进玄关,别墅里的灯陡然亮起,亮如白昼。 佣人走进走出—— 【周小姐回来了。】 【今天小清席开不开心?】 【一岁平安,两岁康泰……百岁岁岁无忧。】 …… 一个大红包塞进小清席的怀里。 是佣人们的心意。 平常周小姐待她们好,不但工资比别处高许多,就是逢年过节的红包亦是厚厚的,各种福利应有尽有,平时她们家里有个小忙,周小姐亦是很热心,所以她们很感激,拼命待思思好,待小清席尽心尽力。 一旁的沈思远看着,心生欣慰,周愿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的。 周愿收了红包,亦给家里的阿姨们发了福利,很是丰厚,虽是夜晚但是家里热热闹闹的,每个人都很开心,看见沈名远回来,虽惊讶,但是并不敢多问。 等到沾了喜气后,别墅渐渐沉寂下来。 小清席亦困了。 到了二楼,沈名远在看过沈思思的功课后,敲开主卧室的门,周愿正在哄小清席睡觉,男人走过来轻声问:“我能抱抱他吗?” 水晶灯光璀璨。 折射出两人变化的容颜。 半晌,周愿点头,小心翼翼将儿子抱给他:“轻点儿,一岁的孩子还很软。” 沈名远轻嗯一声,接过来的时候,手指不期然碰到女人身体。 如同触电。 两人目光一碰,很是意味深长起来。 第898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2 那样难以言喻的目光里。 沈名远再难克制,低低地叫了一声:“愿愿。” 周愿低垂眸子,将孩子稳稳地交在他的手上:“仔细孩子。” 她不知道,男人突如其来的温情是为什么,但她无法接受,因为分开,因为他身边有王玉漱,即使她与沈名远当过夫妻,孕育两个孩子,但是王玉漱是他身边的人。 周愿分得清清楚楚。 一阵激荡过后,沈名远也渐渐清醒过来。 是啊,他们分开了。 他主动提的,是他跟周愿说,他喜欢了别人,要跟别人在一起,以后会放她自由,方才的情难自禁,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两人分开,周愿下楼去安排家事。 或许是为了避开男人。 空荡荡的卧室里,沈名远抱着小清席,温柔耐心地哄着,说也奇怪,本来小清席要睡不睡的,这会儿却睁大眼睛,萌萌地看着沈名远,一副好奇的样子。 半晌,小家伙捧住沈名远的脸,软乎乎地叫了一声:“粑粑。” 沈名远先是一愣。 尔后,目光就湿润起来。 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见清席叫爸爸了。 但是一岁的宝宝就会叫人了。 他紧紧地抱着儿子,亲着他软嫩的小脸蛋儿,几乎哭出来,上天垂怜他,在他不明生死的时候,周家人愿意接纳他,愿意让他与周愿还有孩子们聚一聚,这对于他或许是最后的温暖。 沈名远怪过上苍。 但是苍天又何其厚待他,许他周愿。 就在男人情难自抑的时候,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是沈思思抱着被子进来。 小姑娘蹑手蹑脚地进来,跑到爸爸这边悄悄说:“妈妈说你晚上可以睡这儿,可以搂着小清席睡觉,我就睡沙发,爸爸你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 沈名远一怔。 尔后心里一酸。 沈思思贴着他,心里舍不得,但隐隐知道这一晚过后爸爸又要走了,妈妈是知道她想爸爸,才留爸爸在这里的。 最后,小姑娘趴着,看着爸爸怀里的小清席。 沈名远腾出一手摸摸她的小脑袋。 夜深了,小清席终于困了。 在爸爸的怀里睡着。 小小的脸蛋儿贴着一层薄薄衬衣,睡得安稳舒服,沈思思小声说:“清席睡着了唉。他就是很乖,平常哄一哄就乖乖睡着了,家里人都很喜欢他。” 她真的很好。 一点也不嫉妒小清席。 沈名远又抱一会儿,等到小清席完全睡熟了,才放到小床上,再盖好小被子,他做这一切的时候,沈思思就在一旁看着。 ——忙里忙外很可爱。 沈名远直起身子时,一本童话书塞进他的手里。 “爸爸,我想听故事。” 她不要爸爸辅导功课,不要他讲人生道理,她只想靠着爸爸,听爸爸再说一次童话,最好是完美结局的童话。 故事里,公主和王子永远在一起。 小姑娘的心思不难猜。 沈名远说好。 他坐到沙发上,让思思靠在他的怀里,裹着小毯子,就像是过去那般,只有一盏灯,晕黄晕黄的,他喁喁私语,小姑娘就专心地听着,一会儿会偷偷地擦一下眼泪。 她知道,天亮时分,爸爸就会像人鱼一样消失不见。 第899章 一家四口,难得的温情3 月儿眠,夜深沉。 渐渐的,沈思思睡着了,眼角挂着一颗晶莹的眼泪。 沈名远低头看着,心疼极了。 沈思思是个懂事且敏感的孩子,或许她什么都知道,她与周愿不同,她全然是亲情,而周愿与他是夫妻情感,多了个王玉漱反倒是看不清了。 说明愿愿还喜欢他。 否则,她不会看不出来。 沈名远轻抚沈思思黑亮的头发,小姑娘越大,越是像极了她妈妈,一转眼,他的愿愿亦36岁了,过了女人最好的年纪,他凭什么再耽误她,拖累她,让她活在忧心忡忡里。 这一年多来,叶妩与周京淮飞过很多次。 周澜安和叶倾城亦飞过几次。 ——为了他的病情。 一开始,他抢救的时候是发过病危通知的,他没有亲人,发给了莫娜和王玉漱,最后还是周京淮与叶妩赶过来处理,在抢救室外头等了一天一夜。 周家恩情,他已经无以为报了。 凭什么再拖累周愿呢? 沈名远心生不舍,他不舍得离开,他甚至想着时间就此冻结,就留在这一刻,宇宙万物从此不再生长,他与周愿,与沈思思和小清席,永远在一起。 他多想保留这一刻。 沈思思贴着他睡着了。 小清席睡得香甜。 宁静的夜里,全是小东西身上的奶香味儿,是襁褓小婴儿的味道。 沈名远低头亲亲沈思思的额头。 思思,爸爸爱你。 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小姑娘抱到床上,让她舒服地睡着,又凝视许久,再去亲亲清席,这个一出生就缺少父亲的小东西,是他强求来的,是他栓住周愿的绳子,但是他却食言了。 等到轮流看过孩子们,他走出主卧室。 周愿人在书房。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的黑夜,她的样子距离沈名远第一次见她,已经太遥远太遥远了,那时她是多么青涩的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不谙世事,是他逼迫她走到俗世中来。 ——是他,不好。 “周愿。” 男人轻唤她的名字。 似乎并不奇怪他的到来,周愿转身,静静地看他,而后很平常地问:“思思和清席都睡下了?” 沈名远点头:“是,睡着了。” 周愿亦点头,尔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们两人,似乎除了沈思思与清席,便无再谈的余地,两家公司几乎无交集了,该合作的早就合作了,现在有专人负责。 往事如寂,他们的关联正一点点消失。 许久,周愿还是说了稳妥的话题:“在国外的生活还好吗?是打算定居吗?真想不到,以前我想定居英国,现在是你长居国外,人生就是这样无常……你说是不是?” 沈名远却说:“不会长居国外总会回来的,落叶归根,这里有我很重要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周愿,我都会回来的。” 周愿一时岔住。 她望着沈名远,觉得他神色如常,但是说出来的话又带着几分悲凉。 她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只得宽慰:“是,一般都会回来的。” 沈名远目光灼灼。 周愿觉得太亲密了,这时想起来:“王玉漱不是关照你吃什么?是吃药吗?你最近生病了?” 沈名远点头:“最近工作太累,是有点不舒服,血压有些高。” 周愿叫来家里阿姨。 让送一杯温开水过来。 在沈名远服药的时候,她又回卧室去看了看孩子们,最后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去了客房,并且在书房门口支会了沈名远,因为清席是不能缺人照顾的。 周愿的声音响在书房外头。 沈名远的掌心一大把药。 他恍恍惚惚地听见她的话:“一会儿你过去睡,我去客房了。” 她的音质比少女时期,清洌一些,但是很好听。 他静静听着,很是眷恋。 等到脚步声远了,眼角一颗泪珠掉下来。 男人怔怔的,等到很久后,慢慢地将手掌心的药送进嘴里,缓缓吞咽下去,很苦,真的很苦,这样的苦涩,他尝了一年多。 总归是想回来看看,才撑到现在的。 但是愿愿不知道。 但是,他不能告诉愿愿,否则当初的分开白费心机。 她现在很好,儿女双全,又有娘家照拂。 可是愿愿,你还不知道,你于我而言是怎么样的特殊所在,在你豆蔻年华的时候,你就资助了我,点亮了我的一生。 遇见我,不知道是你的幸,不是不幸。 愿愿,我多想再抱你一次。 第900章 离开,两年后再见,物是人非! 一夜是那样短暂。 一夜,又是那样漫长。 原来,靠近比疏远更加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对于沈名远来说,都如同炼狱,他一面眷恋着,一面惧怕分离。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抬起酸涩的眼睛,知道自己该走了。 最后抱抱小清席,亲了亲沈思思的小脸蛋,走出主卧室的时候,步履沉重极了,来到客房时,他轻轻敲下门:“愿愿,我要走了。” 半晌,里面传出声音:“我知道了。” 沈名远又站了会儿,终是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只得转身离开。 他走得很慢。 就那样一步步走下楼。 到了庭院里,天色渐渐光亮了,四月的早风吹在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 是莫娜和王玉漱来接他了。 沈名远该走了。 上午十点专机,会直飞柏林。 临上车的时候,沈名远倏尔掉头,朝着二楼方向望去,只见书房的落地窗窗帘低垂,看不见人影,他静静望着,表情怅然若失。 最后咬牙,坐上车子。 片刻后,黑色迈巴赫缓缓启动,驶出别墅大门。 渐行渐远。 一直到看不见为止,二楼书房的窗帘被轻轻拉开,周愿从角落里走出来,她迎着晨光,脸蛋显得白皙莹润,她静静望着远处,注视着那辆黑色房车消失在视线里。 一只小手抱住她,是沈思思软乎乎的声音:“妈妈,爸爸走了是不是?” 周愿点头:“是。” 她不知道沈名远还会不会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次见面,她隐隐约约感觉是最后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这种感觉。 女人眼角微微湿润,但总归是忍住了,因为生活还要继续,而沈名远已经是过去的人了。 周愿掉头,抱抱沈思思。 小姑娘比她更需要安慰。 就这样日子继续。 一开始,周愿还会偶尔想起沈名远。 后来他一直未再出现。 但是王玉漱会回国,财经有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在国外跟王玉漱订婚了,有人说他成了不婚主义,什么样的小道消息都有。 一年过去,清席两岁了。 两年过去,清席整三岁,上幼小班了。 而周愿的脸上再无小姑娘的样子。 她全面接管了美亚。 这一年,沈思思出国留学了,去了法国。 这一年,周愿有了新的男友,是娱乐圈很红的明星,叫傅其年,比周愿要小上好几岁,家境很不错,是个ABC,两人并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是感情很稳定。 慢慢的,周愿将沈名远放下了。 她有时也会想,时间会治愈一切,那时他们那么好,不也渐渐分开了,好像心里还不那么痛。 …… 这天,傅其年从国外回来。 ——让周愿接机。 秋阳正好。 周愿去机场的时候,抱着一束野山菊,那是傅其年最喜欢的花,她站在接机口耐心地等,脸上架了一副墨镜,实在是不想被傅其年的影迷给拍到。 就在这时,出关口走来一道修长身影。 周愿以为是傅其年,朝前走了一步。 尔后她就呆住了。 是沈名远,竟然是沈名远。 第901章 周愿,好久不见1 两年了,几乎没有音讯。 周愿以为这一辈子几乎不会见面了。 在她生活趋于正常的时候,沈名远又出现了。 他是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这回王玉漱并未在他身边,人看着比上回精神一些,但总归不似从前,周身笼罩一层阴郁的东西。 乍然见面,心情极为复杂。 周愿怔怔地看着男人,自远而近,一直走到她的面前,一直听见了那一声熟悉的‘愿愿’,等她回神目光已然湿润,是彻底地失态了。 沈名远站在她的跟前,与她相互凝视着,周遭的人物似乎都不见了,只剩下彼此,只剩下那些伤感的回忆与一缕不甘心,只是这抹不甘心,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周愿压下那抹哽咽,很轻地问:“是回国吗?长住还是短暂回一下?” 男人声音很轻,只是回一句话:“落叶归根。” 周愿点头:“挺好的。” 沈名远正要说话,出关口走出另一道修长身影,那个快步走到周愿的跟前,伸手轻轻拥抱了她,很热情地亲吻她的脸颊:“让你久等了。” 周愿并未避开,等到亲完,她轻推开傅其年,一齐看见了沈名远。 傅其年是娱乐圈的人。 不会不认识沈名远。 他是国外长大的人,性格亦很ABC,他选择和周愿谈恋爱就不会在意过去,所以对前夫沈名远很友好,主动伸手与之一握:“傅其年,愿愿的男朋友。” 沈名远伸手亦很稳重:“沈名远。” 两个男人一握即放。 周愿轻声问:“有司机接你吗?没有的话坐我车回市区。” 话音落,王玉漱推着行李来了。 一见到周愿,还有她身边的傅其年,王玉漱的小脸有着不安,她看看沈名远,生怕他失态,但是男人的脸上竟然带着微笑,一副和对方谈笑风生的模样。 王玉漱看不懂了。 周愿看着王玉漱。 她心想,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他们还在一起,想必是订过婚了。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王玉漱开口:“沈…名远,司机的车到了。” 沈名远嗯了一声。 他看向周愿与傅其年:“那就不打扰了!改天我去看看思思和清席。” 周愿点头。 等到沈名远跟王玉漱离开后,傅其年轻声说:“他很有魅力。” 周愿浅笑,轻挽住男人手臂:“过去的事情了。” 满打满算,她与沈名远五六年都是分开的。 只是中间短暂好了一下。 生下了小清席。 六年,女人有几个青春的六年啊。 …… 地下车库。 一坐到车里,沈名远就开始剧烈地喘。 王玉漱翻出镇定药物来,为他服用,再给他倒了水喝,一会儿沈名远终于平静下来。 王玉漱小声说:“您该注意保养。” 沈名远靠着真皮椅背,轻轻拉松领带,声音很沉:“怎么注意?这种情况我没法注意。” 人的七情六欲无法控制。 尤其是周愿。 周愿谈了男朋友。 沈名远一直知道,半年前的事情了,知道的那天他怅然若失很久,一个人坐在柏林的别墅里,久久不语,那天傍晚他笑了,他对王玉漱说很好,说他很放心,至少那会儿周愿是开心的,可是最后他却掉泪了。 是他的愿愿啊。 她22岁就跟了他。 他怎么肯放给别人? 但又能怎么办? …… 车子摇摇晃晃,驶出了机场地下车库。 一个小时后,缓缓驶进一间别墅,那是过去沈名远和周愿住过的地方,他回到京市,仍是选择住在这里。 佣人早换过一批了。 王玉漱现在是沈名远的贴身助理,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即使他的身体好很多,脑部亦动过手术,但王玉漱跟惯了,她不说走,他亦未辞退她,尤其现在周愿有男朋友,似乎更没有必要辞退了。 王玉漱不住这里。 她住不远处的公寓,方便过来,是沈名远送她的。 这几年,王玉漱照顾他,尽心尽力。 两人算是半个亲人了。 等到下车,佣人齐刷刷问好—— “沈先生好。” “王秘书好。” …… 沈名远略一点头就上二楼了。 王玉漱留下来交代事情。 等到她交代完上楼,发现沈名远坐在起居室里,手指摸着沙发似乎是在怀念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知道是王玉漱,于是很轻地说:“这里的家具都是十多年了,可是舍不得换掉,是我跟愿愿的回忆。玉漱,你说她跟傅其年的感情会不会长久,若是他们分手,你说我若是重新追求她,她会不会动心,会不会重新跟我在一起?” 秦枫说,他现在再活20年没有问题。 20年的余生,他想跟周愿一起生活,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王玉漱听了酸楚。 这三年来,每分每秒,沈先生都不轻松。 等他回来,明明看见周小姐有新的感情了,却还是想着她,她有一点心疼,于是半蹲下来手放在沈名远的膝盖上,微微哽咽:“沈先生,你要不要让我照顾你?” 她不是贪图他的钱财。 他给她的东西,足够她一辈子生活了,她是觉得沈先生太辛苦了,如果说爱一个人注定辛苦,她宁愿那个人是她。 闻言,沈名远静静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但是王玉漱与他时间久了,多多少少是了解他的,她一下子就明白他的决定,心里难过,将脸蛋贴在他的腿上…… 沈名远没有避开,更没有斥责。 于他来说,王玉漱早就是妹妹。 他轻轻摸她的头发,轻声说:“别哭了玉漱,你还年轻,该找个适合的男人嫁了。” 她现在什么都有,她还学了不少本领,不该将人生与感情浪费在他身上。 他是寂寞,但不是周愿,他都不想要。 好几年过去了,可是他的心还留在那晚。 留在那个圣诞夜。 那夜风雪很大,那夜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病得那样重,那夜他失去了周愿,那夜他毕生难忘。 第902章 周愿,好久不见2 夜晚。 周愿接到了一条微信。 是沈名远发来的,很简短的一条,而且很是公事公办的那种—— 【方便和你与清席一起吃个饭吗?】 …… 秋夜,周愿静静看着这条微信。 一直看了很久后,她才回复过去—— 【好,周五晚上方便吗?你可以把玉漱一起带过来。】 为了彰显亲呢,她甚至叫了‘玉漱’两字。 那边的沈名远看了,摇头失笑。 他分不清周愿是成熟了,还是幼稚了,她截止是想展现不在意,其实就越是在意,这种在意让男人心生雀跃,但是随后又想到她属于旁人,心情不禁又沉重起来。 就这样,两人隔着屏幕,默默地回味着过去。 酸甜苦涩,一齐涌上心。 …… 但是不到周五,他们就又见面了。 那天,周愿约了一个女性客户,陪人在餐厅吃饭。 她才走进去,就看见沈名远与王玉漱,两人亦在用餐。 沈名远翻看着餐厅的杂志,王玉漱正在点餐,很认真地跟侍者提出各种要求,大概是跟着沈名远久了,王玉漱举手投足间添了几分成熟优雅,算一算,她亦是三十来岁了,过了小姑娘青涩的年纪。 他们看起来很合拍。 就像是老夫老妻。 周愿知道自己不该在意。 她只是有些苦涩。 傅其年很好,与她的感情也很稳定,但是人的一生中总归有个最爱,当这个最爱成了遗憾,每一次见面就成了山崩海啸,怎么能维持面上的风平浪静? 高跟鞋一步步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男人倏尔抬眼。 眼看逃不过,周愿浅浅一笑:“真巧。” 沈名远静静看她,没有解释,周愿指指里头用唇语说:“约人了,我先进去了。” 男人很慢地点头,目送她离开。 等人离开,王玉漱小声说:“周小姐一定是误会了,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沈名远摇头:“不用。” 他忽然说:“玉漱,如果哪天周愿问你,我们有没有过亲密关系,你就说有……知道吗?” 王玉漱呆住了。 她不明白沈先生的意思。 他就不怕周小姐误会吗? 沈名远苦涩地说:“我就是让她误会。” 王玉漱仍是不明白,但是后来的后来,她终于明白了沈名远的苦心,也终于明白一个男人的爱,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点好餐,沈名远对王玉漱说:“一会儿你吃完先回家。” 王玉漱一愣。 尔后她点头:“我知道了。” …… 大约一个小时后。 周愿与客户道别,离开的时候,不期然撞见了沈名远。 秋夜下雨了。 停车场一片湿亮。 男人一袭黑白商务西装,撑着一把黑伞,雨点打在黑色的帛布上,发出细细的撕裂声,就像是他们的过去,就像是过去的那些痛。 幽暗里,男人注视着女人。 半晌轻声开口:“这里到你的车有10多米,我送你过去。” 周愿轻抿唇瓣,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男人上前一步。 女人钻进伞下。 身体不由自主地轻碰一下,然后又弹开来。 不到一秒的接触,像是有着,一辈子余韵绵长。 她抬眼望他,他低垂眸子,眼里有着她不懂的深意。 ——好久不见了啊,沈名远。 第903章 周愿,好久不见3 但是走到车那边。 周愿的车子离开了。 司机不见人影。 周愿正想打电话,男人却轻描淡写道:“我让赵叔先走了,下雨,老人家开车不安全。” 周愿无语—— 赵叔就是司机好吧! 赵叔开着不安全,那她开着就安全? 这时,沈名远又打开一侧车门,很正式地邀请道:“正想给思思和清席买礼物,他们长大了,正不知道买什么好。不如请你一起逛逛,参考一下?” 周愿看着那辆黑色宾利。 想了想,还是钻进车子。 司机开的车。 沈名远坐在后座,坐稳后看看周愿,很轻地问道:“傅其年呢?没有陪你?” 周愿觉得,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他们都有了新的爱人。 于是,她很自然地说:“去外地拍戏了,最近他挺忙的。” 沈名远目光灼灼:“忙得没有空陪你?” 周愿有些气恼:“你不用打探什么的沈名远,正如我不会打探你这几年去哪了,更不会打探你与王玉漱之间的事情,我们分开了,而且我认为我做得不差,该给的体面我都给了,就做个普通朋友行吗?就像是很多离婚夫妻那样,为了离子,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沈名远静静看她。 尔后,他没有说话了。 他不说话,周愿亦不说话了,本来就是他不好。 车子里幽暗,两人虽并排坐着,但总归生疏冷漠。 半晌,男人才哑声开口:“怎么让思思去法国念书了?还那么小。” 提起沈思思,周愿好好回答了:“她自己想去,再说,家里安排了几个人过去陪她,不会不习惯的,厨师司机都是这边配备的,去了小半年很习惯。” 沈思思去留学。 身边只有一个小清席了。 一个孩子是轻松些的。 但就是对不住思思,好像她自小到大,几乎是自己管自己,很独立,而且她不抱怨,成长得很活泼开朗,沈思思就像是纯净版本的沈名远一般。 她这样说,沈名远不再有疑虑。 周京淮夫妻待他尚那样上心,对待沈思思不会差的,他这次回来,基本是定居了,再见周愿,早知道她有男朋友,他亦努力说服自己,要学会放弃。 但是内心总是蠢蠢欲动。 老毛病似乎又要犯了。 男人不动声色硬生生压下了。 暂时。 …… 到了购物中心。 车停下,沈名远风度翩翩请女人下车。 周愿走下车子。 原本,她以为沈名远会给思思买点儿贵重的东西,因为他一向待思思大方,再说小姑娘14岁了,可以添些名贵物品了,周家的孩子都是这么养大的,至于小清席一般会买玩具吧。 但是没有想到,沈名远把她带到了童装店。 说是给小清席买衣服。 周愿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又重复一次:“我想给清席添些衣服。” 周愿:“你不是买礼物吗?” 沈名远:“衣服不是礼物?” 是! 周愿不太情愿,陪他走进一家童装店。 店员问清小清席的尺码后,拿了好几套秋装过来,周愿正要比较,沈名远就说:“这个系列都挺好看的,全都包起来吧,把地址填上,明天一齐送到别墅里去。” 导购小姐大喜过望。 这个牌子的童装,一套得要好几千,一个系列怎么也得15套左右,这一单就是10来万,光提成她就超过两三千,而且是轻轻松松。 周愿正要反驳。 她看见了导购小姐的喜色,她不禁压下来,将衣裳交还回去,淡声说道:“就按这位先生说的做,全都包起来,我把地址给你。” 导购小姐连忙说好。 声音都是轻快的。 最后又挑了些童鞋与袜子,足足刷了18万,导购将他们送到老远,手挥了又挥,等到走远,男人侧头示意:“去看看思思的衣服,买了寄到法国去?” 周愿睨他一眼。 觉得他挺无聊的。 沈名远淡笑:“我难得体现一下父爱,怎么不高兴了?” 周愿恍惚一下:“你也知道难得?沈名远,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买几件衣服,沈思思和周清席就会高兴,就会感激吗?只不过是你自己感动自己罢了。” 男人目光沉沉:“周愿,若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第904章 周愿,好久不见4 男人说完。 女人步子顿下来。 上方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不知道是因为错觉,还是因为灯光的原因。 半晌,女人很轻地说:“沈名远,这一点不好笑。” 她害怕,她拒绝去想。 因为结果承受不起。 所以,她不追问。 良久,男人亦笑起来:“是,只是一个玩笑。” 两人都想找个轻松话题,将话头揭过去,但是良久仍是互相注视着,久久无法无法挪开,最后沈名远指着前面一个男装品牌,很轻地说:“过几天有个宴会,还没有正式的衣服,正好去挑两套,你帮我参谋一下。” 周愿想也不想:“这种事情,你该让王玉漱做。” 说完,又觉得实在暧昧。 太过亲密,太过在意了。 果然,男人嗓音低沉沙哑:“她年纪小,眼光没有你好。” 周愿:“是,她眼光不好。” 跟着沈名远就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有三分色气,但是更多的是酸楚,走过去的时候,他本能想要牵住她的手,后来又想到不是夫妻,就又浅淡地笑起来。 那个男装品牌,是沈名远一直穿的。 他不是很喜欢正式礼服,一般都会穿商务装,显得人英挺儒雅,不显山露水的,那些年在生意场上,沈总没有过绯闻。 一进去,里头的导购小姐竟然还认识。 她不看财经新闻。 脱口而出:“沈先生、沈太太。” 气氛微妙,但周愿并未反驳。 她若是反驳,反而显得小气,还会弄出风雨来,所以沉默是最好的方式,但她却给男人带来可乘之机,沈名远指着沙发:“我去挑衣服,你坐着休息,沈太太?” 周愿瞪着他。 但她今晚穿着高跟鞋,确实是累了,脚一抽一抽地疼,巴不得坐着休息。 看见她坐下,沈名远才去挑选衣服。 他是老主顾了,与导购配合亦默契,小姑娘很是能拿捏他的喜好,款式和尺寸都码得好好和,很快就给挑出四套,拿在手上问沈名远:“沈先生,是跟过去一样,不用试就直接熨烫后送到府上吗?” 沈名远却回答:“还是试一下吧。” 导购小姐一愣。 男人已经拿着衣服去了试衣间。 一会儿,沈名远从里头出来,他对着镜子整理衬衣领口,一边对着休息的女人说:“好像怎么都不平静,周愿你帮我看看?” 男人的套路,就像是老母猪的内衣,一套又一套。 周愿上过很多次当。 ——当当不一样。 这回亦不例外。 女人不疑有他,径自走过去,帮着男人整理半天,细白手指在男人的脖颈间绕来绕去,虽未有碰触,但是于男人来说足够诱惑了。 他忽然就捉住她的手。 周愿一呆。 她本能想抽回手,但是沈名远不放,他望着她,喉结轻轻滚动:“可能是瘦了的原因,让人改一下吧。” 周愿望着他的喉结,惊觉两人靠得那样近,他的喉结滚动的时候,很诱惑。 忽然,她的脑子清明过来。 沈名远是故意的。 什么领口不平整,什么试衣服,全是他的套路,他分明就是在勾引她。 第905章 周愿,好久不见5 周愿声音低低的:“沈名远一把年纪了,你无不无聊。” 男人并未说话。 眸子如同墨染一般。 愿愿,若是从前,我何必用这样的方式,只换得片刻的相处。 现在,这样的接触都是有罪的。 …… 终于,他还是松开了手。 一旁的导购小姐似乎嗅到什么了。 店长小声提醒她,沈先生沈太太离婚好几年了,导购小姐如梦初醒,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但是男人明显不以为意,很轻地说:“这几套衣服全部一个尺寸两套,送到我的别墅,交给佣人就行了。” 导购小姐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嘴又飘了:“好的沈先生沈太太。” 她恨不得抽自己—— 这个死嘴。 沈名远笑笑:“没关系,叫惯了改不过来很正常,我有时也改不过来。” 导购小姐一脸痴迷。 沈先生的话里好宠溺,好痴情。 一旁的周愿没眼看了。 看,沈名远就是这样,收复一颗颗芳心,让人以为他是真的有多痴情,平常人哪能想象到他的爱有多窒息,有多算计。 忽然,周愿又伤感起来。 不想再计较了。 过去那么久,清席都大了,他们又各自有了爱侣。 她不能说有多爱傅其年,与当年跟沈名远的心情肯定不一样的,但是一个稳定情绪的伴侣,一段平稳的感情,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还是带来一段愉悦的。 她与傅其年都很满意。 至于结婚,没有人提过,至少周愿并不想进入一段婚姻。 …… 等到坐进车里。 周愿才想起,他还没有给思思买礼物,才想说,男人拦住了她,从一个置物柜里拿出两个盒子来,很轻地说:“早就买好了,哪能忘了?是我唯一的两个孩子,以后亦不会有其他了,怎么会一点不上心?” 一时间,周愿百感交集。 她像是被愚弄了。 沈名远来来去去,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跟她短短相处几小时?她想问,男人亦含笑:“那家商场我早买下来,否则哪家购物中心能逛到十点半,早就打烊关门了,我提前交代过的。” 周愿:…… 沈名远真是一点未变啊。 车内沉默,气氛更是微。 男人并未更进一步,反而问她:“这几年过得好吗?清席闹腾吗?你谈恋爱忙不忙?以前我没有时间,现在我能腾出手来帮你料理一下生活了,不用紧张,我就是照顾一下清席,你忙的时候可以把孩子送我那里。” 周愿望着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名远仍是微笑着。 他笑起来的样子好看,温文尔雅的,哪怕是四十好几了,仍是很有魅力,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气质比以前更为内敛了。 周愿皱着眉头,想说什么,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傅的事业上,我也是能指点一二的,娱乐圈里我不是有几分人脉,正好放着不用,给小傅亦是极好的。” 沈名远与赵家私家笃定。 不知道啥时结交上的。 周愿想说不用,她姐叶倾城就是娱乐公司总裁,哪用得着别人的人脉,但是沈名远很轻快地说:“小傅不是一直想进军国外市场吗,我认识几个人,回头介绍给他认识认识,都是用得上的。” 周愿毫无招架之力。 沈名远谈笑之间,就进攻了。 第906章 夜深,留宿1 等到车子到了别墅。 女人下车。 男人却轻轻按住她的细腕,声音低沉:“来都来了,我看看清席,算起来两年未见真人了,都是相片上看的。” 周愿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她与沈名远并没有大仇大恨。 她想想就同意了。 两人一起下车,沈名远将礼物带上,沈思思的一定是贵重物品,而清席的是一套绝牌的乐高,在国内买不着的那种。 夜深,别墅里零星亮着橘色小灯。 在雨夜里透着暖意。 家中佣人见周愿回来,再见到沈名远,吓了一跳,以至于说话都是结结巴巴的:“沈先生您回来啦?” 沈名远点头含笑:“是,回来了,这几年还是麻烦你们照顾周愿和孩子们。” 他客气极了,而且口吻就是男主人。 佣人脸上乐开花了,连声说:“不辛苦,不辛苦的。” 若是周愿指使,她能立即将客房给沈名远收拾出来。 一来一往,周愿怎会看不出来? 不过她没有说什么。 带着沈名远上二楼,一边走,一边介绍:“清席上幼小班了,晚上是自己睡觉了。他很乖,不似思思那样说话,但是我觉得……” 女人及时住了嘴。 男人目光深深:“觉得他比思思更像我?” 周愿未接话。 径自朝着二楼走。 男人并未为难,跟着女人上楼。 一直到儿童房门口,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小清席睡着了,倒是对门客房里走出保姆来,小声说:“睡了两小时了,作业都完成了。” 周愿点头,示意她先去睡。 保姆是后来的,看着沈名远一脸好奇,但不敢多说,回客房休息着。 周愿打开一盏小夜灯。 里面有了一丝光亮。 两人走进室内,里面有着淡淡的奶香味道,小清席虽是个小男子汉,但到底还是个小宝宝,乖乖伏在枕头上,小脸蛋圆乎乎的,黑发黑黑的,很漂亮的小男生。 沈名远心中柔软。 小清席一下子击中他的父爱。 小家伙熟睡着,当爸爸的自然舍不得叫醒他,于是坐到床边,轻轻摸小家伙的脸蛋,满手都是热乎乎的,像是将这几年的冰寒击碎掉,几欲叫男人落泪。 沈名远眼里热热的。 终是忍住了。 他低头注视儿子,在他的小脸蛋上亲亲,清席从梦里醒来,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男人,而后又揉揉眼睛,如同小奶猫一样地叫了一声:“爸爸?” 那一声更加要沈名远的命。 他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声:“是我,是爸爸。” 小清席几乎没有跟他相处过。 但是小家伙也想要爸爸。 虽然说傅叔叔很好,很亲热,但是总归跟亲生爸爸是不同的,小家伙一下子投进沈名远的怀里,然后就赖着不起来了,还要沈名远脱衣服跟他一起睡觉。 男人自然顺势为之。 他搂着小清席,一手抬起放在衬衣扣子上,看着周愿—— 周愿挺无语的。 她思索一下还是默认了。 若是这会儿轰沈名远走,小清席大概会哭一夜。 她也不想半夜哄孩子。 周愿退出儿童房,将空间留给两父子。 带上门的时候,她内心滑过一抹犹豫和挣扎。 从与沈名远相处的过往看,他绝不是善类,但是想想,他现在身边有王玉漱,应该不会再执着了吧,何况他对傅其年客客气气的,并不十分排斥,那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第907章 深夜,留宿2 清早,周愿被闹钟吵醒。 她睁开眼,想起今天是周三,小清席要上学。 她不忙的时候,都会送清席去幼儿园的,于是起床洗漱,然后就直接走到儿童房里,她太恍惚了,竟然把沈名远留宿的事情给忘了。 一推开门,就听见小清席在洗手间的声音—— 【爸爸,你会不住在这里?】 【我能不能去你那里住?】 【清席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 这不是关键。 小清席一向是可爱的。 重点是,某个男人赤着上身。 他浑身只有一条黑色紧身短裤,包裹着完美的瘦削躯体,加上黑色湿发,还有俊美五官,那画面冲击得不得了。 至少,周愿足足看了五六秒才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套上衬衣,一种不那么露的状态,让周愿觉得似乎不用回避了,她不想显得自己没见识,于是佯装淡定:“清席在洗漱?” 沈名远点头:“是,在洗漱。” 小家伙比他想象的独立。 周愿将孩子带得很好。 尔后,周愿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半天,她挤出一句话来:“我在楼下等你们,一会儿我要送清席去幼儿园。” 男人点头,很是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衣。 ——总归挺色气的。 周愿下楼的时候,不禁一直在想,是她想多了吧? 沈名远没有理由勾引她啊。 但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似,沈名远轻易又跑她家里了。 …… 大约十分钟的样子。 沈名远牵着小清席下楼。 短短一晚,小清席就跟他亲亲热热的。 周愿怀疑他给小清席灌了迷魂汤。 但是她没有说,静静用完早餐,又跟沈名远一起将小清席送到幼儿园,等到小清席蹦跳着走进园子,周愿架上墨镜,轻声问身边的男人:“你还会不会走?” 男人侧头:“……” 周愿轻声开口:“如果你仍是要走,给不了长久陪伴,那就不要一直在清席身边出现,他还小,不像思思那会儿可以理解大人的事情。” 沈名远的声音嘶哑:“不会走了。” 周愿点头,并未多说。 转身之际,她坐上另一部车,是美亚公司的专车,她一会儿还有公事要办,她连一声再见都未与沈名远说,就像是昨晚的偶遇一样,没有征兆。 沈名远望着车子驶离。 一会儿,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来。 他坐上车后,回到了居住的别墅。 车子停下,王玉漱在车旁,迎他下车,看他神色就知道是愉悦的,于是轻声问:“在那里留宿的?” 沈名远含笑:“是,清席很可爱。” 大概是父子天性,小清席趴在他的怀里睡觉,熟睡的样子就跟思思小时候一样可爱,男人一看就是一晚。 王玉漱见他高兴,亦替他高兴。 两人前后走进屋子里。 才坐下,沈名远就接到了周京淮的电话。 身为大家长,别墅里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他,沈名远昨夜留宿的事情,他一早就知道了。 呵呵,真是呵呵了。 周京淮真想骂人啊, 沈名远,他真的是狗改不了吃翔。 才回来几天,才确定能活个20年蹦蹦跳跳的,老毛病就又犯了。 什么父慈子孝,什么想跟孩子多处处,骗鬼去吧。 还有傅其年,还不知道要被沈名远怎么糟蹋呢。 光想想,周京淮就头疼,想着把沈名远塞回柏林去。 第908章 沈名远:我是加入这个家的! 身为父亲。 周京淮那是一定希望女儿幸福的。 虽说,跟沈名远那是最圆满的,但是傅其年也挺好,让周愿分手,周京淮又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所以,当人亲爹的直截了当问道:“名远,你想怎么样?是想拆散周愿跟傅其年吗?” 这边,沈名远亦不含糊。 他抬手轻轻拉松领带,整个人还因为昨晚而愉悦着,语气很是轻松—— “爸,怎么会呢?” “您与妈对名远有再造恩德,我怎么会破坏周愿的感情生活呢?我见过傅其年,待他的印象也很好,我想以后一定会像一家人般和睦的,请爸和妈放心就是。” …… 一席话说得真诚无比。 那边的周京淮险些相信了。 挂断手机后,他望着自己的太太,“你说名远真会放弃?” 叶妩给的答案是:“你是第一次认识他?” 周京淮马上明白过来。 想要再打电话过去,骂那个小兔崽子,但是叶妩拦住了,她望着丈夫:“拦得住吗?” 根本就管不了好不好? 那干脆就不要管。 …… 这边,沈名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背上思索一会儿,跟王玉漱说道:“查一下傅其年这几年在娱乐圈的人脉,挑一个他最信任的前辈,帮我约人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记住,这件事情不能让周愿知道,亦不能让傅其年听到风声,一切都是要悄悄的。” 王玉漱虽不知道意思。 但她多少猜测出来不怀好意。 她轻轻点头。 不到两天,还真给王玉漱给查出来了,是个叫英姐的圈内人,一直带着傅其年的资源的,约了两回,将英姐给约出来了。 沈名远陪着吃过两次饭。 打一回高尔夫球。 后来,又和英姐一起参加了饭局。 在饭局上,英姐动摇了,为傅其年接下了一个国际大制作的电影,外加三个国际奢侈品牌的全球品牌代言人,这是很厉害的资源了,千载难逢。 傅其年虽然很火。 但这种资源一般就是资本砸钱。 十月,傅其年从外地回来了。 他回来几天,沈名远并未联系周愿。 那夜,雨淅沥沥地下着。 梧桐树叶浸着水,发出透明的光,而男人就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黑夜。 王玉漱站在他身边。 男人握一杯香槟,嗓音低低的:“玉漱,今夜天很黑。” 傅其年归来。 他与周愿约会了。 作为一个男人,沈名远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甚至不愿意多想。 他很在意却无力阻止,哪怕最终的胜利属于他,他还是得暂时忍耐着,因为不是周愿的错,是他的错,他只能等,等到傅其年选择放弃。 王玉漱抿着唇,不敢吱声。 沈名远缓缓饮了一口。 喉结轻滚。 金黄液体缓缓注入到喉咙里。 他觉得身体里,像是一头巨兽要苏醒,他得赶在巨兽醒来前,彻底地得到周愿。 愿愿,我想忍的,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 没有你的人生一片灰暗。 毫无意义。 雨夜,是那样宁静,又像是暴雨即将来临。 第909章 上位者为爱低头! 当沈名远订下与周愿和傅其年的家庭聚餐时。 莫娜与王玉漱惊掉了下巴。 上位者为爱低头。 从此有了具像。 但不管怎么样,沈总他开心就好。 …… 傅其年回来的第三个晚上。 沈名远带着王玉漱去串门了。 对外,他仍是宣称王玉漱是他的女朋友,所以周愿那是一点提防都没有啊,小清席还被教得乖乖的,叫王玉漱阿姨,让人小姑娘看得眼热,她年纪不小了,其实是该找人结婚了。 原来,看着可爱的小孩子,她也会渴望家庭。 王玉漱牵着小清席。 转头,望向了沈名远。 男人与那对情侣坐在一起聊天,他的神情间是很放松的愉悦,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若不是握着酒杯的手指手骨紧张,她几乎会以为他是真的开心。 但是怎么会开心呢? 是他的发妻,在他还爱着的时候,迫不得已的离开。 这几年,但凡见过他发作痛苦的样子,就会知道周愿在他的心中有多重要了,傅其年还是太年轻,一切都太顺利了,和沈总这种自小厮杀出来的无法比,沈总那是连小周总的父母都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放纵不管,一方面是管不了,二来也有些宠溺的意思。 …… 那里,三人坐在草坪上的长餐桌上。 今天是在外面的露餐。 傅其年很西化,一直是ABC长大来着,喜欢洋人的东西,恰好小清席这个年纪也是喜欢西餐的,特别是土豆泥做的小圈圈,捏在小手里抓着啃,可可爱爱。 傅其年拍完一部戏,原本准备休息两个月,好好陪伴一下周愿,但是他的经纪人英姐为他接了一部国际大制作,跟好莱坞一线女星合作,后面还会有两三个大牌的代言,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当今的男星里没有人有这个待遇。 他问英姐他被挑中的原因。 英姐打量他半晌,丢下一句话:“大概是外形。” 傅其年亦颇为心动。 这会儿,他与周愿商量,甚至会征求沈名远的意见,他这个ABC是真的不懂国内的人情世故啊。 王玉漱牵着小清席过来,恰好听见,心中不由得想。 但是傅其年哪里想得到那样多。 他感觉周愿的前夫非常的奈斯。 人随和,没有架子,很有人生哲学。 ——跟他说话很舒服。 沈名远品着酒。 他以前很能喝,但是现在只能浅酌了,样子俊美而从容,含笑着为傅其年分析米国那家电影公司,还有那位女演员,再聊到几个奢牌的前世今生,是很能聊的了。 傅其年觉得,相见恨晚。 相谈甚欢。 周愿看着沈名远微笑的样子,心头落地,她以为,沈名远多多少少会嘲弄几句,他一向不好相与,想不到他待傅其年,会这样子和善,内心不禁感动起来。 这些年,沈名远变了不少。 当周愿问起傅其年什么时候开拍时,傅其年一脸难色,尔后他告诉周愿:“三个月后开拍,但是这三个月要去剧组训练,有好几处打戏,武指用的国际最好的……周愿,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周愿微笑:“我支持你。” 沈名远端起高脚杯:“其年,为你庆贺。” 第910章 周愿走过最远的路,沈名远的套路1 到了傍晚,傅其年竟然喝醉了。 很神奇啊! 作为一个娱乐圈人士,傅其年竟然将自己灌得大醉,还是白天,这放在哪里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就是发生了。 周愿拿傅其年没有办法。 最后还是沈名远提出来:“顺路,我送他回家吧!” 周愿思索一下就同意了。 毕竟她要照顾小清席。 傅其年虽是男朋友,但并不是这里的男主人。 ——留宿不好。 于是就拜托沈名远送人回去。 王玉漱人小小的,牛劲却很大,和沈名远两个把185的傅其年拖上车子,司机当然也帮忙的,三人一身是汗的上车,还跟周愿挥挥手:“放心吧周小姐。” 周愿挥挥手。 等到车子缓缓驶离,她神奇地发现沈名远没有走,他人站在停车坪上。 车子走了,他人就在另一侧。 周愿秀眉一挑:“沈名远,你不是要送傅其年吗?” 沈名远一脸理所当然:“不是有司机和王玉漱?” 周愿:不是你说要自己送吗? 否则,她怎么会放心? 忽然,周愿发现一个事情,就是时至今日,她竟然还是愿意相信沈名远,并且把他当成一个可靠的对象,这种信任很难得,哪怕是经历了无数的欺骗与痛苦,她仍是相信,沈名远是那个最后不会伤害她的人,她遇见事儿,他是能站出来的人。 很奇怪,就是有这种感觉。 甚至是超出了傅其年。 夕阳西下。 小清席看见他未走,高兴地跑过去,牵住男人的手:“爸爸。” 沈名远曲膝蹲下,一把抱起小清席,在小家伙的脸上用力亲了一下:“爸爸给我们小清席洗个澡澡,好不好?” 他为人父,以前只在沈思思很小的时候,为小家伙洗过澡,这会儿清席他还没有洗过哩,很想洗一洗,摸摸他身体里流下的骨血,摸摸可爱的小身体。 小清席搂住爸爸的脖子。 开心地说了一声好。 然后,周愿就有些凌乱地看着他们父子走进主宅里。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别墅里传来小清席嫩生生的声音—— 【爸爸你能和清席一起生活吗?】 【爸爸什么叫前夫?】 【爸爸你会做土豆泥啊?】 …… 嫩生生的声音在别墅里荡开。 轻轻漾起,像是蜜糖一般。 仿佛空气都轻盈了起来。 周愿抬头,竟看见别墅上方有一道彩虹,明明没有下雨,但就是升起一道七彩的彩虹来,很漂亮,有种很童话的感觉。 周愿静静地看着。 她的眼里涌起一抹类似湿润的东西。 曾经,在她很年轻的时候。 那时她和沈名远才结婚,她就幻想过,住在这样一幢房子里,雨后天空会有一道彩虹,但是这些年了,她几乎没有见过。 等她见到,她与沈名远已经分开了。 周愿心里难过到无以复加。 这种难过并非她对沈名远有多忘情。 而是不管隔了多久,她会始终有一点遗憾,遗憾当年不曾见过,就在这时,二楼又传来小清席高兴的声音—— “爸爸,把这里洗洗。” “哇,好神奇啊。” …… 小孩子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周愿心头软软。 第911章 周愿走过最远的路,沈名远的套路2 浴室里,小清席泡在泡泡里,可高兴坏了。 光光的小身体可可爱爱。 沈名远望着儿子,眼里都是很柔软的东西,他缺失了小清席的成长,但是这个孩子很亲人,一点也不生疏,等到抱他出来的时候,小家伙夹住他的腰身,小身体湿乎乎的,水弄湿了男人的衬衣,但他丝毫不在意。 明明挺大的小孩子了。 但是沈名远还是摊开浴巾。 将小伙子放在上头,卷起来擦干,又替他穿了洁白的小毛巾浴衣,舒舒服服地抱下楼去,一边走,一边很宠爱地说:“爸爸给你做宝宝餐。” 大概是为了弥补,四岁的小男生,可以当小男子汉了。 沈名远很是宠着。 很是违背了他的性格。 小清席挂在他身上,搂着爸爸的脖子,很是宝宝精地要求—— “我要炸著条。” “爸爸,我还要吃烤乳鸽。” “还有蜜汁叉烧。” …… 小家伙一连说了几样高难度的食物。 沈名远亲亲他:“好。” 一直抱下楼,将小家伙放在沙发上,并且塞了本童话书给他看,但是人又舍不得走,看着小清席的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最后还是忍不住亲了又亲。 周愿走过来。 沈名远才松开小清席。 男人一边卷起衬衣袖口,一边说道:“我去给小清席准备晚餐,他要吃烤乳鸽,还有蜜汁叉烧,我叫司机一起去买食材。” 周愿;…… 好半天,她才慢慢说道:“不用这么麻烦吧?” 沈名远看看小清席:“孩子爱吃嘛。” 说完,就朝着外面走。 暮色傍晚,从别墅是往外看,透过一扇落地玻璃能看见外头的紫色霞光,很漂亮,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 沈名远走出去了。 一会儿,司机开着一辆普通车子,载着他离开。 周愿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名远太自在了,好像从未离开过一般,好像是一直在这座房子里生活。 大约一个小时后,沈名远跟司机回来了。 周愿有些感叹。 不知道是不是沈名远变了。 以前,他极少会坐司机车,能自己开车,就会自己开的。 她的脸看着外头,小清席扳正她的脸蛋:“妈妈,讲故事给我听。” 周愿浅浅一笑,继续给小清席讲故事。 ……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一餐饭,沈名远做了两个小时。 小清席饿得头晕眼花,人又困了,头一点点的。 周愿给他吃了点水果,忍不住去厨房里看看,才推开门就见着氤氲的灯下,男人正在处理食材,一旁的烤箱里挂着几只可爱的小鸽子,大概烤得差不多,泄出诱人的香味。 周愿倚在一旁,轻声说:“差不多就好了,清席都要睡着了。” 男人微笑—— “那怎么行?儿子难得要求一次。” “这些年,我不在你身边,不在小清席的身边,现在我回来了,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们的。” …… 不知道为什么,周愿总觉得这话不对劲啊。 ——他回来了,要好好照顾他们? 她想问,但是又怕问了,会着他的道。 周愿忍住了,点头:“行,那你快点儿。” 她正要走出去。 男人叫住她,目光深深:“愿愿,几年没有吃我做的饭,你就一点也不想念吗?下午我看请的米其林餐厅的大厨,未必合你胃口,你没有动几块。” 周愿沉默一会儿。 带着几分倔强:“不想!我在减肥。” 说完,她就离开了。 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笑起来,年纪渐长,还学会嘴硬了。 但是一会儿,他又酸楚起来。 愿愿没有一点错。 是他不好,是他的错。 第912章 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等到沈名远弄完餐。 小清席早就睡着了。 睡着的时候,小脸蛋儿挂着,似乎还哭过了,眼角有两滴猫尿。 沈名远看着,挺惊讶的:“才八点怎么就睡着了?” 周愿蛮无语的。 小清席一个白天玩下来。 一顿晚餐等到八点,不累才怪呢,当人爸爸的还要抱怨,他要是真有心就不会弄至这么晚来,这下周愿肯定他是故意的。 她抱起小家伙的时候,轻声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抱清席上楼睡觉。” 但是才抱起来,小清席就在睡梦中惊醒—— 很本能地要吃饭。 抽了两声后,小脚丫子绷直,又不动了。 沈名远上前抱过他,眸子深沉:“我来抱吧!你在楼下,一会儿我们吃饭。” 周愿:…… 不是,他怎么又当上主人了? 沈名远径自抱着小家伙上楼。 周愿想着自己跟过去,太过亲密,太过暧昧了,于是选择在楼下等。 一旁的佣人小心服侍她。 她想了想,跟佣人说道:“是不是很怪?沈名远是不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佣人抿着嘴笑:“沈先生是个好爸爸。” 周愿:是吗? 如果是好爸爸,怎么会一走几年? 其实心中或许隐隐有种感觉。 亦有种猜测。 但是她故意忽略掉了。 从小清席的出生,他缺席,从周岁他突然出现又离开……都说明可能的情况,但是周愿故意忽略了,因为她一旦探究起来,说明她原谅了,原谅他与傅钰的事情,原谅后来他故意设计她怀上清席,她承受不了这种原谅,所以忽视,她甚至按部就班地谈了场恋爱。 和傅其年。 不好亦不坏。 …… 沈名远哄完清席下楼。 看见周愿坐在餐桌前,握着一杯红酒,缓缓地喝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着他,竟然主动邀请:“清席睡着了?过来一起吃点东西吧,你忙一天了。” 沈名远站在水晶吊灯下。 一张俊脸清隽至极。 半晌,他轻轻一笑:“不躲着我了?” 周愿没有说话,只是为他倒了一杯红酒。 过去沈名远极能喝,但是坐下后,却仍是浅酌。 周愿却喝不少,她一边喝,一边吃着他精心烤的乳鸽,一边浅笑着说孩子们的趣事,就像是最合格的前任,沈名远很专心地听,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等到她说完,他望着她—— “你呢?你过得怎么样周愿?” “跟他在一起好吗?” “开心吗?” …… 周愿:“你是想听细节,还是想要比较?” 夜风吹过。 她的眼角有一抹湿润。 是对往事的介怀,还有不甘心,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不甘心。 怎么会呢? 怎么会轻易放下呢? 若是轻易放下? 那当年的十年怎么能算爱? 爱很容易,一次心动算是爱,一场恋爱亦算是爱,但是她与沈名远是十年的婚姻,有两个孩子,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曾经好得不分彼此,她相信会一直走到白头。 一直到现在,她不知道有没有爱了,但是恨倒有一些。 …… 后来,周愿醉了。 沈名远灌的。 这人太阴险,太狡诈,想要的东西从不落空。 但是他十分尊重周愿。 即使他很想要亲近她,但是她现在不是他的,于是只是抱她上楼,小心放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女人不安分地乱踢被子,翻过身来,撩起的衬衣露出大半雪背。 床边男人不禁喉结耸动。 他坐下来,为她翻好身体,很温柔地哄了一会儿,等到她安分下来,他才轻刮她的脸蛋,像是自言自语:“愿愿,你还没有回答,他好吗?你喜欢他吗?也像当初年少时那样冲动吗?有过跟他结婚的念头吗?” 醉了的女人无法回答他。 于是夜变得寂寞了。 理智告诉他该走了,再留下来于理不合,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但是情绪不允许,情感不允许他走。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守护一夜。 一夜劳碌,沈名远病了。 回到自己居住的别墅。 人就低烧了。 莫娜急得不行,找医生来看,自己守了半天。 一直到中午王玉漱都没有回来,手机又打不通,莫娜觉得奇怪,玉漱平时不是这样的人。 …… 中午12点。 京市某间高级公寓。 王玉漱在陌生床上醒来,一睁开眼,就是那张ABC的脸。 卧草—— 是,是傅其年? 王玉漱生生咽了一下口水,掀起床单往里看去,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是不是只是不小心躺在一起,实际上她跟傅其年并没有睡觉? 但是被子里的景象让她不敢看第二眼。 再看沉睡的男人。 理智与记忆全部回笼。 她扶着傅其年上楼,来到这里,不小心一起跌在了床上。 然后就是一片混乱。 男人搂着她亲吻,胡乱地叫她周愿,说马上要去国外不能天天见着她了,说很抱歉一直这样忙着,都没有时间好好地陪着她,王玉漱拦着,但是她怎么拦得住一个酒醉的男人。 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 抵抗没有了意义。 一个夜晚总共来了四五次。 可怜王玉漱还是个处儿。 快乐是没有的,生不如死是真的,反正没有享受到,只有疼痛,这会儿,她醒过来,第一想法是跟他要赔偿,还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别的? 最后,王玉漱选择落荒而逃。 ——是因为周愿。 她隐忍是让周愿有选择。 一次意外不该周愿承担。 再说,傅其年是被沈总设计醉的,他多少亦是无辜的。 女人走得慌乱,并未发现一只耳环掉在了大床上。 …… 下午两点,王玉漱赶到别墅。 沈名远退烧了,但是人还是虚弱的,靠在起居室里看文件,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莫娜一直没有走在照顾他。 看见王玉漱回来,莫娜是松了口气:“你总算是回来了!恰好我有个会议要开,你过来接手沈先生的照顾,我得回公司了…昨晚回来就发烧了,这会儿还没有精神呢,心情也不是特别好,你悠着点儿。” 王玉漱咬唇,轻轻点头。 莫娜轻快地要走,临走时不小心望着王玉漱脖子上的东西,她笑笑:“谈男朋友了?” 王玉漱啊了一声。 然后不自觉地摸摸脖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是,谈男朋友了。” 她能说是傅其年吗? 她能说是不小心滚了床单吗? 王玉漱不能说。 ——她只能走。 等到莫娜离开。 王玉漱连忙找了个镜子。 镜子里的人确实是布满了吻痕,一看就知道是跟男人滚过床单的,她拿粉扑补救,却挡不住什么,最后只能从包里翻出一条丝巾系上,暂且挡一挡。 但她端着茶水进去时,还是有些紧张,生怕沈总看出来什么。 是,她是喜欢沈总的。 但她更了解沈总。 她不想被当成棋子对付傅其年。 那是周愿的可悲,亦是她的可悲。 年岁渐长,她生出脑子,再不是单纯的小姑娘,她学会了自保,她甚至想着她幸好不是周小姐,否则是要被沈总算计一生的。 命运关口,她选择自保,虽自私但是无可厚非。 茶水放在茶几上。 男人仍在看文件。 王玉漱专心看他,看他清隽的面庞,看他好看的侧脸,好些年了沈先生还是这么好看。 大概是她太专注了,以至于被男人发现,男人并未抬眼只是轻描淡写地问:“怎么这样看着我?” 王玉漱摇头:“没有,就随便看看。” 男人终于抬头,脸色仍是有几分苍白的,但是精神好了许多,他专注看着她,像是通过她的脸部神色判断出来,女孩子不禁看,红了眼小声说道:“沈总,我想辞职。” 辞职? 沈名远稍稍皱眉,他合上笔记本,身体靠向沙发后面,然后作了个手势让她坐下,在他心里王玉漱不只是看护和秘书,算是半个妹妹和亲人。 王玉漱坐下,手放在膝盖上,仍是有些紧张。 待平静下来,她小声说道:“是,我是想辞职,我年纪不小了想回到家乡,想要找个人结婚生子,我不想再耗下去了,您给我的钱也足够用了。真的很对不起,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为您特色新的秘书与看护。” 沈名远静静看她—— “是认真的吗?” “想要什么时候走?” …… 王玉漱垂眸:“认真的,我想明天就走。” 她说完眼睛又红了。 她其实不是那么想离开,不是那么想走,她毕竟是留恋的,沈名远于她来说不单是老板,还是半个爱人,更像是长辈。 ——但她必须走。 在这事儿上,王玉漱是拎得清的,是良善的。 沈名远仍是看她。 半晌,他低头看文件,丢下一句话来:“不用特意找了!直接安排看护就好了,另外,去哪里说一声,以后结婚我送你套房子,不管在哪里。” 王玉漱轻嗯一声。 她哽咽着说好,起身给沈名远鞠了一下,“沈先生,谢谢您这里年的关照,没有您,不会有我的今天。” 沈名远目光微润。 但只是轻轻点头。 …… 王玉漱离开后。 沈名远站到了落地窗边。 他望着楼下,望着她将仅有的一点东西带走,坐着司机的车离开了,走得很突然,就像是突然出现又悄悄离开了。 沈名远是个感情很清晰的人。 这辈子他唯一确定的,就是他爱周愿,不管因为什么,爱的是周愿。 王玉漱他是喜欢的。 但不会太留恋,他一向人性淡薄。 …… 沈名远就那样站着。 从秋天站到冬天。 他如平常般工作生活,节假日会去陪小清席,甚至与周愿一起飞过一次法国,去看沈思思,带着小清席去的,把沈思思高兴坏了。 法国一周,沈名远毕生难忘。 他小心收藏回忆,耐心地等待着傅其年与周愿分手,在元旦的那天,他终于待到了,等到傅其年与周愿分手,但是他官宣的未婚妻并非沈名远安排的外国洋妞,反而是一个东方女孩子。 姓王,叫王玉漱。 …… 命运似乎捉弄了沈名远。 傅其年官宣王玉漱。 沈名远就是长100张嘴也没有用,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主张王玉漱去勾引傅其年,去破坏周愿的新感情。 傅其年官宣那天。 沈名远接到无数电话,全部是周愿的亲友,而且骂得很难听—— 陆骁:你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 叶倾城:呵呵!低估你的无耻。 晚棠:刮目相看。 周澜安:皮又痒了是不是? …… 虽然骂得高兴,但是大家都知道,周愿会修理沈名远。 元旦那天,沈名远手机响了一天。 但是周愿没有找他。 ——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第913章 为什么,一次次破坏我的生活? 傍晚,沈名远主动去了。 天气很好。 天撑得很开,彩霞漫天,庭院里亦是生意盎然的。 沈名远过去的时候,小清席正在给一盆百年梅花浇水水,小家伙只比水壶大一点,一旁的佣人含笑护着,生怕翻了冷水浇到小清席的身上。 看见沈名远的车,小清席一下子扔掉手里东西,飞快朝着那边跑去。 男人下车,就被小家伙扑了个满怀—— “爸爸、爸爸。” 沈名远抱起儿子,用力亲了亲:“我来看看我们小清席长高没有?” 小清席搂着爸爸,高高兴兴的。 亲热一阵子,沈名远轻咳一声:“妈妈呢?” 小清席抱着人,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在楼上看书呢。” 沈名远将儿子抱往屋里,一边走一边继续打听:“这几天妈妈有没有发火?” 小家伙歪着头想想:—— “没有!” “不过上个星期,妈妈有天忽然就哭了,清席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哭,哭得很伤心。爸爸,你知道妈妈为什么哭吗?” …… 男人脸上笑意噙住了。 他当然知道,那应该是傅其年向周愿摊牌,要在官宣前给她一个交代,所以周愿才哭的,但是后来她一声未吭,并未向自己提起来。 甚至于,他们还见过一面。 一切如常。 他想,当时她是什么心情? 到了别墅大厅,恰好周愿从楼上下来,看见沈名远后只是淡声说了一句:“来了?” 男人点头说是。 尔后摸摸小清席的小脑袋瓜子:“自己去玩儿。” 小清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从爸爸的怀里滑下来,乖乖跑出去玩了,等到孩子离开,沈名远望着周愿的眼睛,还是有些红的,走过去很低地说:“哭过了?” 话音才落…… 一个耳光朝着他扇下来。 沈名远没有躲,生生地受了,等到脸别回来,嗓音更轻更温柔一些:“消气一点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再打几耳光的。” 周愿没有跟他客气。 直接甩了几巴掌过去。 打完后,她的眼睛红红的。 他这算什么呀,一次又一次地愚弄她,以前是弄了个女人到彼特身边,现在又将王玉漱弄给傅其年,沈名远为什么就阴魂不散呢? “沈名远为什么阴魂不散?” “为什么,你要一次次破坏我的生活?” ——那些指责震耳欲聋。 男人一脸苍白。 他以为,凭他的定力,足以应对周愿的怒火。 但原来并不是。 当深爱的人指责的时候,竟是这样难以承受,而他无法反驳。 王玉漱并非他指使的,但是想来,是那次把傅其年灌醉出的事情,那夜后那丫头就不对劲儿,闹着要辞职,怕就是出事儿了。 他毫不会怀疑—— 王玉漱跟着傅其年走了。 那应该是后来,是傅其年追到王玉漱了,他无法去责怪玉漱,因为是他设计的傅其年,虽然本来是个洋妞,但是现在他只能扛下来,只能说是自己干的。 可是周愿,我不是故意破坏你。 如果不是那夜风雪太大。 我不会松手,不会离开你,不会离开五年。 第914章 以后,请叫我先生! 正是僵持的时候,小清席跑进来了,一身的水。 原来是水壶翻倒了。 小清席拉着沈名远:“爸爸,清席要洗澡。” 沈名远低头,连忙抱起儿子上楼。 他脸上还有几个巴掌印呢。 也不去管他。 男人抱着儿子匆匆上楼,走到一半,小清席捏住男人的脸,笑眯眯的:“爸爸你开心一点嘛!” 沈名远先是一怔,而后就意识到,小清席是故意的,故意弄湿自己解围。 这臭小子真是聪明又傻气。 小清席仍是笑眯眯的。 虽然身上很冷,但是清席很高兴,清席不想爸爸再挨巴掌。 很快,沈名远就将小清席泡在温暖的浴缸里,为怕他着凉,特意多泡了会儿,等小身体暖和了,才抱起来用毛毯裹着,抱到卧室里穿衣服。 周愿已经在卧室里了。 她虽然生气,但不能不管儿子。 知子莫若母,她怎么会不知道是小清席故意的,故意将自己弄湿,好为沈名远解围。 好像,两个孩子都很喜欢爸爸。 沈名远一走几年,似乎并不影响孩子们喜欢他。 这时,沈名远将清席抱过来。 小清席舒服地窝在小毯子里,几岁的宝宝头大身子小,可可爱爱的,还在床上滚了几圈,最后精光光地抱住妈妈,亲亲热热。 清席喜欢爸爸。 小清席亦喜欢妈妈哩。 怕小家伙着凉,沈名远将小家伙摘下来,并且拍拍小屁股还挺Q弹的,可可爱爱一只搂进怀里,开始为小清席穿衣服。 周愿不乐意了:“你身上湿了,会把孩子弄生病。” 沈名远抬头,黑眸静静凝视她。 一字未说。 目光其实亦不露骨。 但是在卧室里,只有他们与他们的骨血,就是出奇有一种很暧昧的感觉滋生开来,特别是她才打了他几个耳光,除了仇人就是爱人,才会这样扇耳光的。 沈名远低头看看,尔后就将小家伙交给周愿,低而温柔地说:“我去车上拿换洗衣服。” 周愿:…… 不是,她的意思不是逐客令吗? 怎么还在这里换上了? 不过在小清席跟前,她并未说什么,不然傻儿子再向着亲爹,她可吃不消。 沈名远下楼,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只纸袋子来,里头是一套干净衣服,司机看着他,轻声问道:“沈先生待多久?我想一会儿把车送去保养一下。” 沈名远想想说道:“先回去吧,明早过来接我。” 司机一怔,尔后就笑笑:“好的沈先生。” 司机是个老司机了,跟过不少人,见识过不少妻离子散的事情,但是像沈先生这样离婚几年了,又跑回来追前妻的真不多,而且还耐造,看这脸上被扇了好几个巴掌吧! 真是耐造! 脾气真是好呢。 不用加班,司机高兴地走了。 沈名远提着袋子,缓缓步上台阶,来往的佣人看见他轻声问:“一会儿开饭吗沈先生?” 沈名远想想就点头。 然后他就吩咐着:“以后叫我先生吧。” 佣人觉得不妥。 叫先生,好像是跟周小姐是一对儿啊。 沈名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总算是把傅其年踢出去了,真是爽快啊。 被打几巴掌算什么? 他根本不在意。 第915章 沈名远,你可真不要脸! 沈名远如愿所偿,径自走到楼上换衣裳。 本来是应该在客房里换的,但是临时,他又换了方向,走进了主卧室里,现在他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他与周愿都是单身了。 不得不说,虽然挨了几个巴掌,还是很开心。 但凡一丝希望,谁又愿意让出所爱? 那边,周愿把小清席安顿好,身上亦湿了,想着回房间换衣服,一推开门就见着赤着的一条男人,大概是太吃惊了,她忘了关门,更忘了闭上眼睛,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男人。 沈名远目光注视她。 晦暗莫测。 距离两人上次发生关系。 大概是五年前。 小清席有多大,他就禁欲了多久。 半晌,沈名远一边套上裤子,一边很是慢条斯理地问:“看够了吗?还满意你看见的吗?” 周愿终于找回理智。 她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又不是没有见过。” 说完,就越过男人,拉开衣帽间的门,十分淡然地走进去。 可是关上门,她倚在门板上。 眼前全是沈名远的身体在晃荡。 晃得她的脸都热了。 沈名远真不要脸。 他一定是故意的。 隔了好一会儿,等到脸不那么热了,她才挑了一套衣服想要换上,才脱掉毛衣,还没有套上新的,衣帽间的门就无声息开了,男人不要脸地走进来。 周愿吓了一跳。 她掉过头望着男人,咬唇:“沈名远你干什么?” 男人并不说话。 只是望着她,从上往下扫视。 带着一抹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良久,他倚着门板,长腿自然舒展,眸色更为深沉地望着她;“怎么不穿了?” 周愿有些气恼,举起手上干爽衣裳想要套上,但是才套住头,细腕就被男人捉住,跟着轻轻一拉,轻易就将她拉进怀里。 女人看不见,眼前灰不隆冬的。 但是,其他感观就鲜明起来。 她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跟过去还是一个牌子的,就是这样怔忡,叫男人有了可乘之机,轻轻拨开她的毛衣,就那样地直接吻上去。 周愿一呆。 已经被人趁虚而入。 等她回神挣扎之际,一只手掌握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扣在自己的怀里,反反复复亲吻,来来回回地扫荡,她几乎是一个字说不出口,才出口就被男人吞进腹中,近乎是狼吞虎咽了。 一直等到肺里没有空气。 他稍稍放开她。 周愿得到自由,又是两耳光扇过去。 男人未躲,只是目光更热切了,一手还伸到后头,咔嚓一声关上门,尔后就开始脱衣服,周愿吓到了一节节后退:“你干什么?” 人想跑,但是男人更快,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密密实实地抱在怀里。 他侧头亲吻她的发丝,声音很轻很温柔:“想要跟你在一起。” 周愿挣扎。 但是没能挣开。 后面的事儿就是半推半就了。 不知道隔了多久,外头佣人敲过几次门,隐约听见声音—— 【周小姐要不要开饭?】 【沈先生是不是在里面?】 【那我们…带着清席小少爷先吃吧。】 …… 周愿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她被沈名远抱在怀里,紧紧抱着…… 天地不知何物。 第916章 刚刚不舒服? 一切结束时将近九点。 男人松开手,女人一阵羞恼,扬手就又要扇过去。 沈名远接住了。 男人眸色深深,注视着女人蕴怒的脸,脸上慢慢浮起一抹纵容笑意,嗓音亦是低沉暗哑:“刚刚不舒服?” 周愿仍是瞪着他。 其实是舒服的。 夫妻十年,沈名远是那样了解她的身体。 只要他想,就能充分满足她。 但是女人的自尊不允许她承认。 周愿双手抵住男人的肩,脸别到一旁,压下声音来;“你放开我,我肚子饿了。” 男人神色温柔起来。 刚刚他确实有些粗鲁。 五年没有过了,要得有些凶猛。 一松手,周愿的腿有些软,等到站稳后她七手八脚去穿衣服,但穿上后闻闻怎么都不对劲,身上都是汗味儿,还沾染了男人体息。 沈名远低声说道:“冲一下吧!我先去看看清席。” 套上衣裤,正要离开,却被女人拽住了。 周愿:“你也冲一下。” 他身上都是味儿,就这样走出去,佣人闻见了,会说闲话的。 沈名远低低地笑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愿还是那样单纯可爱人,他们一起在卧室里至少两小时,佣人再蠢也知道在做什么了。 不过,她的脸皮薄,他还是要顾及她的心情。 周愿在主卧室里洗。 他去了客卧室。 不是生分,而是怕自己忍不住,分开五年,哪里是一两回就能满足的,等于是洗完穿好衣服,竟是一起下楼的。 乍然再见,周愿有些不自在,再想扇巴掌。 底气又不足。 毕竟两人才睡了两回。 九点多了,小清席还没睡觉。 他坐在一楼沙发上玩积木呢,看见沈名远下楼,一双大眼睛巴眨巴眨:“爸爸你去哪了?清席找你半天了,刚刚清席还到妈妈那儿了,听见妈妈哭了,我着呢阿姨是不是你欺负妈妈了,但是阿姨说不是,说你们和好了。” 小家伙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个大人。 阿姨还在一旁扇风点火:“爸爸妈妈很快就和好了。” 周愿看一眼。 阿姨吃了100个狗胆。 竟然还笑眯眯的。 她听得一清二楚呢。 女人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当着小清席的面吵架吧?她叫沈名远吃饭,实在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男人走过去坐下,还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 周愿悄悄冲他翻了个白眼。 沈名远的心情特别好。 虽然脸上至少五个巴掌印。 家中阿姨上前,一一揭开盖子,里面全是滋补的食材,色香味俱全,还是热着的,可见家里人做事很用心,阿姨笑眯眯的:“先生多吃点儿,天冷都是滋补的东西哩。” 周愿一边盛汤,黑着一张脸,故意冷冰冰的:“叫他沈先生,或者是沈名远,或者是臭不要脸的。” 阿姨整不会了。 笑眯眯退下去。 小两口嘛,打是亲,骂是爱。 等到阿姨离开,两人倒是沉默无声,一齐吃着。 两场消耗确实蛮大的。 等到吃完,沈名远一抹嘴:“今晚我住下来。” 第917章 沈名远,你是赖上我了吗 话音落,周愿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沈名远,你是赖上我了吗?” 沈名远抬手轻碰自己的脸。 打成这样了呢。 他凭什么要走? 就在周愿想要发作时,小清席传来脆脆的声音:“清席要爸爸陪着睡觉觉,清席还要跟妈妈睡,班上的小朋友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清席也要。” 周愿听了心酸。 更是无法拒绝。 女人的沉默就是默认。 但是明显不是甘愿的。 沈名远得偿所愿,但他心里总归遗憾,总归是荒凉的。 他的愿愿不爱他了呢。 夜渐渐深了。 小清席本该睡了。 周愿将他抱到主卧室里,扒开小衣服,正要哄着睡觉的时候,当爸爸的端着一杯茶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头,忽然说:“外面下雪了。” 小清席一下子精神了。 他裹着一张小毯子,跑过来,三两下就爬到爸爸的怀里,要一起看雪,沈名远搂着他温热的小身体,低头亲亲小脑袋,心里盈满了温情。 落地窗外,细雪无声。 细细的雪像是针一般。 将黑色的天空点缀到半白。 满天都是。 小清席一手搂着爸爸的脖子,发出哇哇的惊叹声,他还小,第一次这样清晰地感觉到雪的存在,还是跟爸爸一起,小清席回过头来,用力亲了沈名远两下。 清席喜欢爸爸! 一会儿,小家伙又不好意思了。 扭着小身体挂在爸爸身上。 这样的儿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沈名远亦亲亲他,往前走近一些,让小家伙更清楚地看见下雪—— 清席,这是爸爸跟你的第一年。 愿愿,这亦是我们的第一年。 周愿站在床边,手里横着小清席的小衣服,她望着那对父子,她心里肯定是责怪沈名远的,而且很生气很生气,她没有办法不生气,可是她亦没有办法拒绝小清席。 清席那么小,那么可爱。 但她不是想跟沈名远当恩爱夫妻的。 她有必要跟他说清楚。 …… 周愿走向衣帽间,忽然看见茶几上的药盒。 上面没有字。 但是明显,刚刚男人吃了药。 周愿低声问:“沈名远你生病了?” 他生病了还做那种事情,还做得那样激烈,他不要命了? 沈名远亦看看药盒,微微一笑:“就是感冒药,一会儿我会收起来,不让清席碰到的,你放心,这些事情我会注意的。” 周愿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等她出来,小清席在爸爸的肩头睡着了。 灯下那张小脸乖巧可爱。 叫人心头软软。 周愿不禁降下嗓音:“抱床上吧。” 但是男人却说:“再哄一会儿吧!自打出生后我几乎没有抱过,现在还小,再过两年抱不动了,小家伙也会傲娇,不肯让我这么抱着了。” 一席话让周愿眼睛红了—— “沈名远是谁的错?” “这些年我拦着你看清席了吗?” “清席总问爸爸。” …… ——是他! 当年她怀着孩子。 他找了王玉漱。 那年圣诞节,他答应思思回家过节的,那夜回来很晚,很低地说喜欢了王玉漱要跟她断干净,后来就不管不顾了,几年了,他忽然就又回来了。 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的。 周愿的鼻音很重,带着一丝哽咽,她怕吵醒小清席,便想躲到衣帽间里缓一缓,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住她的细腕。 他的声音都快碎了:“愿愿,是我的错。” 第918章 是我好,还是他好? 周愿望着他。 男人认错,并不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反而更难受。 分开很久了,她甚至还交了男朋友,现在他又故技重施,若不是清席,她是真的宁可搬家也可离他远远的,但是大概是年纪大,她折腾不动了,甚至不想和他计较了。 良久,周愿轻轻摇头。 她什么都没有说,径自走进衣帽间里,关上门后,她轻轻地捂着脸,泪水无声落下,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她没有去擦,就那样宣泄着心里的情绪,这里甚至不久前,她与沈名远还缠绵过。 等她缓过来,走进卧室里,沈名远已经带着小清席躺下了。 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孩子脸上。 是啊,四五年他不曾回来,一回来就充满慈父。 周愿盯着他,久久难以平静。 倒是男人沙哑着嗓音说—— “不是腿酸吗?过来躺着休息。” “愿愿,我们好几年没有好好说话了。” …… 周愿走过去坐在床边,似是喃喃自语:“我和傅其年谈着,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话了?上次聚餐你不也是很高兴吗?沈名远,是不是你就是带着目的回来的?王玉漱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舍得拱手让人的?你真是什么缺德事情都做得出来。” 卧室灯熄掉了。 只留有一盏灯,氤氲温柔。 卧室里是一家三口。 小清席睡得那样香甜。 男人伸手一拉,将女人着躺下,这样好说话不会惊着孩子。 两人像是漏勺一般贴着。 周愿懒得挣开了。 她侧卧着,手枕在脑后,望着外头细雪,身后是熟悉的男人体息,忽然沈名远凑过来,很轻很低地问了一句:“是我好,还是他好?” 都是成年人了,他的意思她一清二楚。 问的是性方面。 周愿故意赌气:“那是我好还是王玉漱好?” 男人失笑—— 他跟王玉漱从未发生过关系,怎么好比?但他却并未解释,反而挺认真地说:“当然是你好,你都不知道你……” 女人没让他再说下去。 她冷哼一声:“抱歉!你比傅其年差远了,人比你年轻十四岁吧?” 相差十四岁,是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对男人体力方面。 她说后,身后男人默不作声了。 周愿:“是不是自卑了?” 身后男人轻嗯一声,隔了一会儿他又说:“我后悔了愿愿,我不该这样问你的。” 不是自卑,是因为在意。 是他不好,否则愿愿怎么会跟别人在一起? 外头细雪一直下。 沈名远将脸埋到周愿的发丝里。 女人睡着了,她却不知道男人掉泪了,在这样的深夜,他掉泪了,因为得偿所愿,因为又抱着她入怀,甚至他知道只要赖着,她不会再赶他走。 因为他的愿愿不年轻了。 她不想折腾了吧。 瞧,他是多么了解她,所以才这么地吃定她一辈子。 他卑劣无比,可是只要有一线希望—— 他就不会放弃她。 安静的夜里,男人紧紧拥着女人,身后小清席蛄蛹一下,从后面用小爪搂住他,小脸蛋贴着香香甜甜的。 第919章 沈名远发烧了! 清早醒来。 沈名远走到落地窗前。 一夜下来,外面的积雪堆了挺厚实的。 庭院里几个佣人正在扫雪,厚实的雪淹到小腿肚深,就和那夜的风雪一般大,同样的雪夜。 一个失去,一个得到。 卧室里很暖和,小清席还在沉睡,翻身的时候还说梦话了,软软糯糯的很可爱,叫男人心头软软,这时周愿亦醒了,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黑色长发散在腰间,显得整个人柔柔的。 沈名远走过去,低头亲吻她的嘴角,女人本能想避开,但是后颈被揽住了。 他没有深吻,没有说话,就那样深深地注视她。 他终于得回她。 这时小清席醒了。 小东西伸了个懒腰,张开小手手就要抱抱,当爸爸的不会让他落空,如愿抱住儿子,将小东西从被窝里拖出来,拿一旁的衣服给他穿,小家伙的小嘴叭叭—— “爸爸你会不会陪我去堆雪人?” “我想堆一个很大的雪人。” …… 沈名远很好脾气:“好。” 一旁的周愿看着。 其实她有感觉,沈名远回来后,小清席的性格都活泼了很多,他以前不会这样叭叭说话,很像姐姐沈思思了,足以证明一个父亲在成长中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周愿又看看那个便宜爸爸。 算是默认他留下来了。 用完早餐,沈名远就带着小清席到院子里堆雪人了,小清席看见厚厚的雪,高兴得嗷嗷叫,家里的佣人见他这样高兴,不禁跟着喜悦,找来一根胡萝卜,再来两只围棋的黑子。 男人用小堆车,粗粗堆了个轮廓,然后就开始做造型,雪人很大,足足有两个小清席那样高,等到头和身子大体出来,小清席围着雪人高兴得打转,沈名远抱起他,让他将两只眼睛按进去,还有大鼻子。 家里的佣人还找来一顶红色的帽子。 蓝色围巾给小雪人披上。 大大雪人,可可爱爱的。 小清席还捧着雪人的脸,用力亲一口,然后又害羞地埋到爸爸怀里,他实在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儿。 …… 二楼书房里。 原本,周愿是在办公的,但小清席笑声实在清脆。 她不禁走到落地窗前看。 她看见小清席那样高兴地搂着沈名远,一副依赖的样子,一旁的佣人亦很高兴,好几个围着沈名远,说说笑笑的。 男人俨然是这里的男主人。 真不要脸。 周愿心里不禁想着。 这时,沈名远像是不经意朝着这里看过来。 这间别墅的书房以前他用过,从落地窗能看见庭院的哪里他最清楚不过了,所以堆雪人的地点,亦是他精心挑选的,怎么办,这辈子他都改不掉算计。 四目相对,周愿有些恼羞成怒。 哗的一声,将窗帘给拉上了。 男人仰着头无声一笑。 但是太过放纵的后果是—— 下午时候,沈名远发烧了。 周愿再责怪他,再是恨他,但还是给他送医院,但是沈名远不肯,他拨了个电话给莫娜,声音低哑地让她请家庭医生到这里来,莫娜说一会儿就过来。 周愿拿着体温计,看着脸色烧红的男人,皱眉:“直升机送到医院快一些。” 沈名远摇头:“不用,我的家庭医生。” 一去医院,他的病史就曝光了。 他暂时不想让愿愿知道。 第920章 生分 几年下来,莫娜俨然成了老妈子。 人老了,体力跟不上了。 还有个会造的上司。 还好,她的年薪也很可观,跟王玉漱是一样,但是现在玉漱辞职了,她一人身兼两职,她得跟沈先生提一提,该给她涨工资了。 可怜下雪天,莫娜带着医生过来。 深一脚,浅一脚。 苦逼的高级打工人。 莫娜进来,将潮了的袜子脱掉,换上了室内拖鞋。 医生亦是。 周愿坐在一楼看画报。 佣人过去通传:“周小姐,沈先生的秘书带着医生过来了,是不是让上楼去看看?” 周愿抬眼,在看见莫娜的时候。 一点头。 语气稍淡:“行,沈名远在二楼客房。” 然后就低头继续看画报了。 莫娜轻轻眨眼,有些意外还有些不习惯,因为以前夫妻二人其中一个生病,另一个会很紧张的,哪里会让医生上楼,另一个在楼下看画报的,不过想想,他们分开那么久,沈总干了那么多的缺德事,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一想这个,莫娜就释怀了。 她带着医生上楼。 她的老板,正美滋滋地躺在客房的起居室里,脸孔带着一抹不正常的薄红,精神头看着还好,但是一量体温是吓人的40度,自打生病后,他一发烧就是这个级别。 莫娜想起方才来时,一楼庭院里的雪人,猜出是谁手笔了,于是摇摇头劝着:”您该多保重一些。医生说过了,让您尽量不要开车,叫你保暖些,您不保暖还跑到堆雪人了?还好这是京市,不是荒山,不然哪弄来医生?” 沈名远淡笑:“这不是清席想玩嘛,孩子还小,难得满足一回。” 莫娜学着他的语气:“难得满足一回。” 沈名远仍是浅笑。 医生检查后,很麻利地给他上了退烧针,另外又配了退烧药,说问题不大就是普通的着凉感冒,等两天就好全了,不过下次得格外注意一些,他这种情况不适合总是发烧,怕哪天把大脑烧坏了。 莫娜呆住了,问怎么办? 医生合上药箱,笑笑:“那就转危了,变成发骚。” 莫娜:…… 医生还怪幽默的。 男人靠在沙发上浅笑。 时隔多年,他虽不再那么年轻,但仍是俊美的,人到中年还是得瘦,才能保持没有一分油腻,清清爽爽的,哪怕是一件简简单单的衬衣都是极为好看的。 就在男人笑的时候。 周愿推门而入。 恰好看见这么一幕。 沈名远笑得极放松,极好看,那种会心的笑容,真的很久未曾看见了,即使每一次见面,他身边都是佳人在侧,但总觉得心事重重,这会儿是真开心。 周愿:王玉漱跑了,他当了绿毛龟,看着还挺高兴。 当然,在旁人面前她不可能说。 她是美亚总裁。 是有身份的名女人。 这些年,莫娜习惯照顾沈名远。 现在沈总在这里,她是不方便留下来照顾的,那就越界了,于是像是老妈子一样,跟周愿交代,事无巨细, 周愿挺意外的,以前莫娜不是这样老妈子性格啊,很利落一个人。 第921章 周小姐,沈先生动过几次大手术! 周愿并未当回事儿。 因为沈名远是个成年人。 他很会照顾自己。 再者他病着,就要跟小清席隔离,所以当晚她是照顾着小清席的,不曾想到夜里沈名远又发烧了,而且烧得挺厉害的,后半夜人几乎昏迷了,一直到清早才被佣人发现。 周愿正给清席讲故事呢。 佣人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抹惊慌失措:“周小姐不好了,沈先生的病好像加重了,人看着很不好,我叫他都叫不应,是不是立即送医院去?” 周愿一呆。 怎么会呢? 以前沈名远生病,一夜过后就是生龙活虎的了,怎么会加重了? 她安抚了小清席,赶到沈名远住的客房去,一看果真是烧得迷糊了,于是顾不上联系莫娜,直接安排车子,再由园丁和司机把人抬下去,送到了医院去。 把人搬上车,周愿想想,还是跟上车子。 坐在车上,她心情极为复杂,还是给莫娜拨了电话过去。 她心里觉得,现在沈名远是归莫娜管着。 莫娜一听,沉默半晌后轻声说道:“去医院也好。” 这是一句挺莫名其妙的话。 但周愿并未在意。 雪后两天,街道上的仍有积雪,车子开得不是很快,好在没有上冻倒还顺利,去了京市最好的医院,还给找了熟人,是她母亲叶妩的相识郝主任。 郝主任接待了他们。 他给沈名远一检查,再在电脑上看看电子病历,他呆了呆,语气很缓慢地问周愿:“叔知道这几年,你跟名远分开了,聚少离多,但是你知道他动过两三次大手术吗?一次是换肝,一次是脑部手术,两次都是大惊大险,是在国外动的手术?我竟未听见过一点风声。” 周愿皱眉—— 什么,沈名远动过几次大手术? 换肝、脑部手术,对于周愿来说是多么小众的字眼? 可是是郝主任说出来的。 他很靠谱,不是乱说的人。 周愿走过去,望着电脑上头,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英文,虽然全是专业名词但是她还是看懂七七八八的,是在柏林的医院做的,她想应该是秦枫,也是周家的老熟人,姐姐叶倾城的手术就是去的那里。 是爸妈带沈名远去的。 那就是全家人都知道了。 除了她以外。 那沈名远是从什么时候起生的病? 难怪他后来消失了。 她怀着小清席的时候,他一直消失不见,一两年不曾回来,清席生下的时候他只让王玉漱带了一个小玩具和一双小鞋子,他避而不见,一直到周岁的时候才见过一面,后来他又走了,是去动了脑部手术。 整整四年半。 他隐瞒了她整整四年半。 不知不觉,周愿泪流满面,她不知道为什么哭,或许是为自己,又或许是为了沈名远,她心乱如麻,自己都说不清楚。 当莫娜赶到医院。 周愿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莫娜一下子就猜中周愿是知道了。 她走近,小心翼翼地说道:“沈总不让说。” 周愿拿纸巾摁了下鼻子,声音哽咽:“他以为这样就很传大吗?什么时候得的病?” 第922章 沈名远,为什么不告诉我?1 莫娜看看上司。 沈名远睡着了。 周愿轻声说:“一时半会儿他醒不过来。” 莫娜想想,先是走到流理台前,为周愿煮了一杯牛奶,端过来后放下,自己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她开始回忆,脸上尽是一片迷茫。 因为那些往事并不愉快。 反而是充满了伤痛。 不光是沈总,还有她,还有王玉漱。 半晌,莫娜才轻声开口—— “是您怀孕那年,您还记得吗,那年您怀着小清席,那年的冬天亦是下了很大的雪,在圣诞那晚,沈先生跟玉漱说好了,给她结清了钱让她回家,他说他要回归家庭了,那天的沈先生宛若新生,他是真心实意重新再来的,他为您和思思买了礼物,正要回去,但是忽然头疼欲裂,等我赶过去送到医院,医生说他的肝病又犯了,脑子里还有一个肿瘤,那夜我在沈总脸上看见了绝望,其实他接手美亚后亦曾有过几次大危机,可是沈总一直是临危不乱的,但是这一辈子我永远不会忘了那夜的沈总,他脸上的表情。” “后来他回去告诉您,说他跟玉漱好了,其实是他病了。” “他宁可让您相信他真变心了。” “他怕他死了,您会伤心。” “后来是叶总知道,带着沈总去了柏林,后来强迫他在柏林修养,那几年莫高企业其实有一大半是您的父亲在管理,因为沈总实在管不了,他一直在治病,最惨的时候,头发全没有了,人虚弱到不行,除非不要命才会继续经营一家公司。” “小周总,我想沈总除了您跟孩子们。” “他没有牵挂。” “生死和富贵他都不在意的。” “他承受这样大的痛苦活着,等待一个奇迹,其实是为了与您重逢,玉漱从不是他的女朋友,一直扮演着私人秘书的身份,其实就是看护与基础秘书,他们回到京市亦不住在一起,沈总说您与他的婚房,他不想让旁人进驻。” …… 莫娜一气儿全说了。 周愿的眼里全是泪水。 她压抑克制着,但鼻头还是红红的,好半天她哽咽着说:“他以为很伟大吗?在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以后,这样做就是为我好吗?” 是,这几年她是舒心的。 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她又隐隐担心,怎么会一点不担心呢? 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 周愿只说了这个,后来就不再开口了,而莫娜以为这些应该他们两个人好好聊,于是就没有再接话。 气氛很压抑,很压抑。 周愿需要宣泄。 她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哭鼻子去了。 人走,门才关上。 莫娜一回头就见着沈名远睁开眼睛。 她吓了一大跳。 ——诈,诈那个啥了。 好半天,莫娜终于回神,拍拍胸口:“沈总您吓死我了?这会儿好些了吗?” 沈名远直挺挺地躺着,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愿愿一定去哭鼻子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那样,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很软,她一定很心疼我。” 莫娜的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沈总看着不像是恋爱脑啊! 她扶人起来,半靠在床头,她去拿白开水让他喝。 多喝水能降温,能治恋爱脑。 沈名远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在想周愿的反应。 一会儿她回来,会怎么质问他。 第923章 沈名远,为什么不告诉我?2 病房外面很冷。 但是周愿根本就一无所觉。 她披着大衣外套,望着窗外的冬景,雪还未融透,树枝上挂着冰晶,小鸟在对面的屋顶上寻找吃食,找到了就欢快地扑愣着翅膀。 看着看着,周愿的眼睛涌起泪意。 沈名远就是这样。 一直是自作主张。 让她怀孕的是他,生病了要分开的也是他,那晚,他搂着她问是他好还是傅其年好,她赌气说是傅其年好,问到他的时候,他并未解释跟王玉漱的关系,只是轻描淡定揭过去了,他是想让她一直误会下去是不是?因为她跟别人有过,让她以为他也有过,她心里就会舒服,就会平衡了是不是? 她才不会自卑。 他真是太小看她了。 她凭什么自卑? 她跟他早就离婚,她谈男朋友天经地义。 可是为什么目光还是湿润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很难过? 隔了大约半小时,周愿才回到病房里,这会儿莫娜已经收拾好了,看见周愿进来,留了一会儿就借故出去了,将空间留给他们。 一室安静。 包括斜斜照进来的太阳。 周愿站在病床边上。 男人靠着床头,因为高烧仍是虚弱的,他仰着头看她,看她生气的样子,真好,他还能看见周愿生气,但是女人总生气不好,于是伸手拉拉她的手:“坐下,腿站着累。” 周愿不肯动。 男人很好脾气地拉她坐下。 他轻轻将头靠过去,像是过去一样温柔,哄着他心爱的小姑娘:“知道了?生气了?愿愿,别再生我气好不好?虽然医生说我还有至少20年寿命,但是世事无常,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周愿极力控制着情绪—— “世事无常。” “那你回来干什么沈名远?” “你就跟王玉漱在一起,好好儿过,别回来祸害我?我好不容易谈了个男朋友,还是比我小几岁的小鲜肉,我容易吗我重新生活了,你又来打扰我,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这个老菜皮在一起啊?” …… 她任性地发泄着,近乎胡言乱语。 可是沈名远是懂她的。 懂她的心疼与难过。 他的愿愿即使成长了,但是在他这里,还是个小姑娘啊,他由着她说,由着她发泄,一直到她眼睛红红地掉下眼泪来,又不甘心,拿手去捶他的肩膀。 沈名远由她捶了几下。 最后轻轻将人拉进怀里。 她的脸蛋贴在他的脖颈,听见男人嗓音响在耳畔处:“愿愿,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后不会再走了,就一直留在京市,一直留在你身边,陪着你陪着清席长大,好不好?” 周愿喃喃开口:“我凭什么要你这个老菜皮?” 男人嗓音带着纵容与无奈。 他与周愿前前后后,分开了六七年,是他不好,女人有几个六年青春?是他耽误她了,可是他还是贪心地想要跟她在一起,哪怕自私,哪怕被人唾骂。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虚弱的病人,脆弱的女人,拥在一起。 有爱,亦有恨,交织在一起。 生生世世。 第924章 愿愿,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傍晚时分,周京淮跟叶妩过来了。 还有周澜安夫妻,带着思慕和周恩夕过来,还有叶倾城与陆骁,但是知秋与念章年纪大,就不凑小姨夫的热闹了。 一家子一起在病房里支起火锅。 做事的是周京淮,还有陆骁。 南溪想帮忙被叶妩拉回来了,一起看着孩子们,陆骁准备了很多好吃的,大多都是发物,是沈名远吃不了的,把锅底弄得香喷喷的,故意撩他难受,当真是自家私立医院乱来。 小厅里的围炉旁,牛肉与羊肉的香气四溢,馋得几个小朋友流口水,沈名远虽在病中还是想吃的,他靠着床头,望着几米外的人,不禁吐槽:“陆骁你是故意的吧?” 放在他跟前的只有一碗小米粥。 陆骁吃了筷子香喷喷的肉,笑眯眯的:“那不是为我们愿愿出气吗?” 话音落,周愿俏脸一怔。 沈名远不抱怨了,目光很温柔地望着她,肉麻得陆骁几乎看不下去了,猛吃牛肉。 哎,沈名远一把年纪了。 还跟年轻时谈恋爱一样。 不过周愿跟傅其年都被他轻易拆了。 这货一肚子坏水。 至于王玉漱是否受指使,只有沈名远知道,综合他的风评他还是不解释了,这样以后玉漱的名声好听一些,总比私下里接触来得强,现在的锅全在他的身上,至于周愿这里,这个不是重点了。 一家子在这里吃喝。 其实算是接受了沈名远。 唉,除了周愿以外,其实沈名远一直活跃在周家,不过是以病人的身份,一直半死不活罢了,现在拨乱反正,算是有了一个具体的名分。 可是周愿还是难过。 她要的是稳定,不是这样戏剧的人生。 她快40了,不再是小姑娘了。 叶倾城知道她的心思,揽了揽她的肩,算是安慰,但是她心情更清楚,在周愿的心里,无人能够代替沈名远,一个爱你伤你的人,留下的烙印,一辈子无法磨灭。 一阵热闹后,周家人七七八八离开了。 沈名远虽然未吃。 但是人精神不少,一旦温度,亦不那么烫了。 不过医生过来大骂一顿。 ——说是胡闹。 这样的胡闹,持续了三天,一直到沈名远出院。 …… 清早,莫娜去办理出院手续。 周愿收拾行李。 这三天,她是留在医院里照顾的,总是走了太过绝情,但是收拾行李时,她不免心想,是将他送到他家里,还是带回别墅里养着? 这么一想,就犹豫起来,举棋不定。 男人紧贴她的背,嗓音很低哑:“愿愿,我想跟你一起生活。” 他说的是她,不是小清席,是因为她。 抚养孩子其实不用住一起的。 周愿没有回答。 但是两人的行李她混在一起,算是一种默认吧! 大概是她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 女人心里的不甘,男人怎会不知道,是他算计太多,剥夺了她的自由,想想还是不后悔,看着她的侧脸不禁就想亲一下,但是女人避开了。 沈名远不以为意。 好在莫娜拿着出院证明进来了。 一看行李堆一起,目光微润,不禁为上司高兴。 走出病房的时候,周愿的声音低低的:“沈名远,你别以为就高枕无忧了,只是暂时的,我也没有想跟你结婚,我们的关系最多就是情人。” 沈名远温润一笑:“我知道是非法同居么。” 周愿:…… …… 车子在楼下等着。 司机与佣人提着行李,周愿走在前面,莫娜陪着沈名远走后头,下楼时莫娜偷偷地说:“沈总您是不是很高兴?” 沈名远睨她一眼:“你说呢?” 他这样厚着脸皮终于搬过去。 怎么不开心? 他还要将所有的衣服搬过去,还有他收藏的雪茄和红酒,还有一些字画,全部搬到周愿的别墅里,他要每天穿不同样,把周愿迷死,他的那些收藏要与她分享,让她看看他的品味。 当沈名远站在车边,这样子吩咐莫娜时。 精明的女秘书目瞪口呆。 沈总太不要脸了! 每天穿不同样,把周愿迷死? 第925章 同居,沈先生柔弱不能自理! 好半天,莫娜都没有缓过神来。 这太超过她的认知了。 沈名远催促着:“快去,下午我就要收到。” 晚上,他就要跟周愿一个卧室了。 想想就高兴。 趁着老板不注意,莫娜偷偷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子,等到坐上车,她还是忍不住吐槽,沈总一把年纪了还不庄重些。 以色侍人,他是那个年纪吗? 跟小鲜肉比得了么? 不过上司的命令要听,上司的话要服从,再不齿,莫娜还是去别墅搬东西了,衣服字画,所有能代表沈总品味的东西,所有能勾引到小周总的东西,统统搬过来。 看着莫娜坐车离开。 沈名远这才一本满足,坐到车上,身边是周愿,男人有心取悦女人,轻咳一声:“今天什么香水,挺好闻的。” 周愿打开笔记本,看一下公司运营情况,目光亦是落在屏幕上,故意不看男人:“沈名远你现在真够油腻的。” 沈名远内心OS:她故意气我。 实则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精神胜利后,男人根本不在意,病才好,人却是春风得意,就连前头开车的司机都能感觉到沈先生的愉悦,至于一起过来的徐秘书,真是没眼看了。 唉,以为小周总吃上小鲜肉了。 ——来来去去还是沈名远。 徐秘书大气不敢出一下。 车子徐徐行驶,很快就开回了别墅,别墅里的佣人得到消息,她们都知道沈先生这几年不是风流快活去了,原来是去治病了,这病一好又回来找周小姐,痴情得很哩。 于是早早就准备了火盆。 要给沈名远跨一跨。 佣人们都是50来岁的大妈,虽然沈名远小不了几岁,但是沈先生看着年轻俊俏多了,这里的老阿姨们也偷偷被迷得不行,不过因为周小姐的缘故,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果真,这番好意,沈名远是不会辜负的。 男人含笑跨过火盆。 并且,他还临时给阿姨们包了厚厚的红包,每人都是两万块钱,一下子把这些老阿姨彻底收服了。 几个佣人捧着红包开心极了。 马上要过年了,这不有着落了,沈先生回来真好。 男人扫过几个阿姨,笑意更加亲切:“这才哪里到哪里,这是元旦的红包,等到过年,还会有过年的红包,只会比这个多……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你们照顾周愿,照顾小清席,我才能安心养病,现在我回来了,是回报你们的时候了。” 这一通鸡血打的,佣人们心花怒放,空气里除了火盆味,还有彩虹屁的味道—— 【谢谢沈先生。】 【以后有沈先生来,我们就有主心骨了,一定更卖力地照顾周小姐跟清席小少爷,沈先生放心就是。】 【是啊,沈先生跟周小姐一样善心的人。】 【沈先生大吉大利。】 …… 沈名远收服她们,噙着一抹迷人微笑。 一旁的周愿跟徐秘书交换一个眼神。 ——呕! 等到进屋时,沈名远又是一副娇弱无力,无法自理的模样:“愿愿,我感觉胸闷气短,你扶一扶我好不好?” 周愿哪不知道他的骚操作? 她故意指着一个最强壮,刚刚马屁拍得最响的:“桂妈,你来扶沈先生上楼。” 桂妈一个激灵,殷勤上前:“沈先生您头晕?我小心搀扶您上楼,您慢着点儿,金贵的身体呢。” 沈名远望着她不动。 桂妈丈二摸不着头脑。 沈名远已然朝着楼上走。 桂妈更看不懂了:这沈先生不是挺好?健步如飞的?刚刚怎么就要人扶了? 她想问周小姐,但是周小姐并不奇怪的样子,只是吩咐徐秘书几件事情就跟着上楼了。 哎,桂妈她不明白哩。 第926章 沈名远,你幼稚不幼稚? 周愿走到二楼,就去了书房。 她不像沈名远那般清闲。 放假几天,但是接近年关,公司事务很多。 一会儿,美亚的中高层就来了几个,都是过来跟周愿谈公务的,人谈完了离开时,经过主卧室会发现今天主卧室的门开着,一个男人坐在起居室里,翻着画报在看,一副悠闲的样子。 那男的不是旁人,是沈名远。 他们的老上司。 那些人活像见鬼一样。 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打招呼:“沈总。” 妈呀,活阎王又回来了。 这几年但凡在周愿手里耍滑头,为自己谋一下私利的,大气不敢出,回头还要想办法擦一下屁股,不然被沈名远抓到,那就不单是降职那么简单了,弄不好还会把他们送进去。 一个个来,一个个送走。 这是在周愿意料之中。 沈名远爱显摆。 她就将这些老臣子一个个找来,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有些人不是她动不了,更不是她查不出来,而是顾着她母亲的面子,现在好了,借着沈名远吓吓他们,总归收敛一些。 周愿忙完,轻轻揉揉额角,她心里想——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市侩的商人。 都怪沈名远。 …… 这时,外头楼下庭院传来动静。 周愿走到书房窗口一看。 来了几辆货车,是搬家公司的,看着还挺正规,不过她好像没有叫搬家公司啊,家里没有这个安排啊。 于是周愿走下楼。 一过去就见着沈名远在那里指挥着哩,将衣服细软,字画珠宝,还有办公文件,分门别类地搬到二楼里,男人还在二楼给自己弄了间书房,家具一起搬过来了,当真是浩浩荡荡。 周愿蛮无语的,她望着男人:“我好像没有同意你搬过来吧?” 沈名远很不满:“那我成什么了?野男人?” 四周听见的人想笑,又不敢笑。 周愿:“沈名远你能不能要点脸?” 沈名远望着她:“我要住这里,当男主人一样住这里,不是偷偷摸摸,不是来来去去的男人,是唯一的男人!是小清席能清楚知道一直待这儿的爸爸,所以我的东西要搬进主卧室,每天我们睡一起,当然小清席也可以跟我们睡,但最多一年,不能再多了,男孩子长大不方便。” 一席话说得周愿哑口无言。 好像她是个渣女似的。 她多少有些下不来面子。 狠狠瞪男人一眼。 沈名远心满意足,亲自领着人收拾东西. 不过他是有分寸的,书房里是让搬家公司弄的,至于搬到主卧室的细软,则是他亲手收拾的,莫娜都没有进去,因为这是周愿的地方,是属于女人的隐私,他不会那么没有分寸。 沈名远将衣服收拾好。 周愿的衣帽间很大,足足有60平米,挤进一个男人的细软很容易,除了他的衣服和腕表等,他还专门辟了个地方,摆放他为她添置的珠宝,几年下来,添了好几套高货套装,还有一些零散的胸针什么的,凡是好看的,适合周愿的,他都买回来给她。 那一柜子价值不菲。 怎么也有个小三亿。 周愿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男人,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她心中泛起酸楚。 半晌,女人走进衣帽间。 她从首饰柜里,拎出一串夺目的红宝项链,确实很极漂亮亦很珍贵,是花心思才能拍到的,她很喜欢,可是更多的是难受。 周愿的嗓音很低,像是带着一抹哽咽:“沈名远,你以为用这些就能填平这几年吗?就能填平你做过的事情吗?” 沈名远正在熨烫一件衬衣。 闻言,他侧头看她,很是缓慢地问出一句话来:“愿愿,你不再提起傅钰,是不是代表那件事情你原谅我了?你现在怪我,只是因为我隐瞒病情是不是?愿愿,你只是心疼我,是不是?” 周愿瞪着他。 他可真是个辩论鬼才。 第927章 愿愿,不要为我哭泣! 可是渐渐的,她的目光湿润起来。 怎么会不难过呢? 这些天,沈名远的那几年,她只字未问。 可是她却拿到他的电子病历,全是英文的,她熬夜看过一遍,都是专业英文的陈述,可是字字绞着她的心,她知道会有多疼,多难忍。 两人当过多年夫妻。 她的样子,沈名远一看就知道,是心疼他了。 不过是她嘴硬罢了。 男人上前,一手轻轻捧起她的脸蛋,爱怜地为她擦掉眼角的湿润,嗓音更是沙哑无比:“不要哭愿愿,都过去了。” 女人仰着头望他,一副呆怔样子。 她陷在过去里,陷在伤感里,无法自拔。 而男人更是情不自禁,低头亲亲她的眼尾,再亲亲她白嫩的脸蛋,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保养得极好,仍是细腻动人的,不输小姑娘,只会添了更多的韵味。 亲着亲着,就亲到了鼻子,再是湿润的红唇。 一再引诱着他。 沈名远一向不客气,再说这间衣帽间当过他们的战场,当他将周愿引到沙发那儿。女人一下子缓过神来,脸上还带着茫然,却是死死抵住男人心口:“不行,沈名远不行的。” 男人嗓音热切—— “怎么就不行了?” “上次就行!我们在这里做过三次,记得吗?你一个劲缠着我不肯我松开,愿愿,不管你肯不肯承认,你的身体始终记得我。” …… 男人越说越放荡。 女人哪里吃得消,她轻咬着唇,声音近乎是支离破碎的:“别说了!沈名远不许说了。” 男人不单想说还想做。 就在这里,就是现在。 当他缠着她接吻,越吻越深时,女人反抗得厉害:“你的身体才好,不要……下次。” 男人黑眸深深:“好了!全好了!不信你试试。” 周愿仍想抵抗,但是跟他比起来,她就像是小奶猫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攻击力,简直由着男人予以予求,就那样半推半就地来了一回。 大概是顾忌到楼下的工人。 沈名无没有恋战,草草结束了。 结束后,仍是舍不得松开她,抱在怀里一下下地亲,宝贝得不得了。 周愿觉得及腻歪了,想去洗一下。 恰好卧室外头响起莫娜的声音:“沈总,东西都摆全了,我带人先走了,东西都查验过了,没有遗漏和损坏的。” 沈名远抱着周愿,低头看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那一下性感得不得了。 一会儿,他扬了声音跟莫娜说:“知道了。” 外面莫娜的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 周愿不知道哪里的力气,一下子把男人挣开了,抽了个浴衣跑去浴室,男人也不拦着,就坐着欣赏她的样子,还故意逗她:“这么多年了还害羞呢?” 周愿的回答,是将一旁散乱的衣服,全扔在他身上。 快穿上吧! 臭不要脸的。 沈名远笑笑,不以为意地套上,然后开了会儿窗户让味道散散,外面的空气和室内比起来,显得新鲜而湿冷,但是对于男人来说是那样的美妙,这里的一切都是美妙的。 沈名远微微一笑。 第928章 沈名远卖掉莫高 周愿自觉对沈名远不好。 或许还是在意吧。 或许是几年未见,生疏了,隔了太多了,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但是生活是安静的。不久后,沈名远又干了件让人惊讶的事情。 他把莫高企业卖了。 生病的时候不卖,以前不卖,现在他卖了。 莫高市值一千多亿。 他全卖掉了。 年前的时候拿到了尾款。 那天,周愿还在公司里,今天是美亚的尾牙宴会,她回来得迟一些,倒是傍晚的时候,沈名远叫来莫娜和公司里几个中高层,在书房里见他们。 几个中高层留着股份哩。 他们仍会留在莫高任职。 但是沈名远是感激他们的,他生病的那几年,这几位一直克守本分,否则今天的莫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沈名远心知肚明,于是叫他们来,每人分上十亿,算是给他们一个交代了,哪怕这辈子不工作,亦能保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那几人互相看看。 一再追问沈名远有没有项目。 如果有,他们愿意再跟着沈总。 但是沈名远微微一笑:“不准备做事业了,把钱存存,准备养老了。” 几个高层挺失落的,但还是尊重沈名远的意思,各自拿钱走人,原本还想着入股沈先生的新公司,跟着一起发大财呢,现在只好作罢了。 等到送走几个高层。 莫娜关上书房门,看向自己的亲上司—— 好家伙,他病好了回来京市了。 她的公司她的家没了。 以后她的500万还有没有了? 不等莫娜开口,沈名远直接丢了一张卡给她,一手捏着香烟吸了一口后熄掉,轻描淡写:“里面是5000万,够你在京市买到最好的大平层,你愿意的话以后还跟着我,先还是生活助理和私人秘书,等以后步上正轨了,还得是机要秘书。” 莫娜听得云里雾里的。 生活助理,私人秘书,以后再当机要秘书? 沈总还准备搞事业? 不过那5000万是很香的,每年的500万还能继续拿着,再怎么样都不吃亏的,莫娜高高兴兴收下来,准备把上司服侍得舒舒服服的,这辈子她都要留着当秘书。 沈名远抬手看看时间。 晚七点了。 美亚的尾牙宴会更开始。 于是沈名远先陪了小清席一会儿,等到八点的时候,吩咐陈秘书备车,要去接周愿回家。 陈秘书:“公司里会派车啊。” 沈名远系好衬衣扣子,再整整领带,披上一件考究的薄呢大衣,衣冠楚楚地出门接人了,陈秘书哭笑不得,但还是跟上去。 坐到车上,她试探着问:“沈总大冬天您何必,不如在家养养。” 男人眼观鼻、鼻观心,轻嗤一声。 “你懂什么?” 他过去接周愿,原因有二。 一是让所有人知道周愿是有主的。 二来是让美亚的人看看,他沈名远回来了。 他卖掉莫高,不是想享福,而是心疼周愿。他现在的身体无法经营两家企业,他不想周愿太辛苦,所以他把莫高卖了,其中的500亿会汇到周愿的账户里,200亿分批注资到美亚,以后周愿忙起来,他会帮她分担工作,让她轻松一些有时间做自己的事情,或者是喝喝茶,或者是陪陪小清席,看她高兴即可。 晚上八点半。 沈名远的车子出现在宴会酒店。 恰好仍是京洛酒店。 老远的,何晚棠就见着的这个老熟人,前堂姐夫。 哟,从黑色房车上下来,那身姿,那气派,真是绝了。 这是又过来勾引周愿的吧? 晚棠笑眯眯迎上去:“前堂姐夫,这是过来生三胎?我给你腾个休息室供您发挥,不过今天天冷挺冻屁股的,还得给你加热,费用得双倍。” 沈名远蛮无语的。 但他一心回归,当然要讨好晚棠,从车里拿了个大红包塞给她:“过年红包。” 晚棠一捏就知道好几万,心满意足,一指前头:“牡丹厅快去吧!” 沈名远点头。 走出大约十米远,后头传来晚棠的声音:“名远哥,你回来我们还是很高兴的。” 然后就是嘻嘻哈哈。 沈名远掉头看她,挥挥手笑笑,眼里一抹湿润。 这些臭孩子! …… 一会儿,他走到牡丹厅,宴会正热着哩。 周愿当了几年总裁,是很有威信的,她走到哪里敬酒,那桌四周的人都要站起来望着她,特别有几个高层说沈名远回来了,那个活阎王回来了,大家更不敢造次,一个个皮崩得紧紧的。 但不乏有人还是倚老卖老。 趁着今天灌周愿酒。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一道清俊身影走进来。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沈总过来了。” 然后就跟流行病一样,一个个不说了,沉默无声地全部站起来。 周愿皱眉,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于是朝着门口望去。 她看见了沈名远。 人衣冠楚楚站在那里,一脸无辜地笑笑:“这是怎么了,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 第929章 妈妈!活阎王回来了! 四下仍是无声。 周愿亦是直勾勾地望着他。 她的手里是一杯老臣递过来的酒,还未喝下,推却再三因为她实在喝有些多了。 一室寂静里,沈名远朝着周愿走来。 周遭人内心OS:活阎王又回来了。 只有清脆的皮鞋声音。 一声声,渐渐朝着周愿逼近,最后站在她的跟前,修长手指一伸,那杯薄酒就到了他的手里,当下目光一扫,精准地落到那老头身上:“这是敬小周总的?” 那人倚老卖老,仗着是三朝元老。 跟过叶妩,跟过沈名远,最后跟着周愿。 手里权利不小。 周愿一直碍于面子未动他。 现在,沈名远这般点名,那朱副总一下子崩不住了:“是,是我敬小周总的。” 沈名远微笑。 他的脸在水晶灯下,白皙俊美,但是压迫感很强,而且他的手段在美亚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当年一个没有背景的年轻人,短短几年就坐上执行总裁一职,想想城府有多深、多可怕? 那个朱副总两腿都抖了。 心里直哆嗦。 他太清楚了,太清楚沈名远的性格了,今天被他看见这场面,回头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整死他的,之前旁人说沈名远回来,他觉得他是莫高总裁,不会伸手够到美亚,总归要避嫌不是? 哪知道,他将莫高卖掉了。 下一步是不是会接手美亚? 沈名远拿来一瓶红酒,又拿来一个三两的小壶,亲手为朱副总斟上一杯:“朱副总你是三朝老臣,那敬小周总肯定是有讲究的,这三两酒,你该喝上三杯后小周总再接受你的敬意,是不是?老臣就该有老臣的样子,给旁人好好做个榜样,知道在公司、在外面该怎么尊敬自己的老板,现在给旁人打个样……朱副总。” 朱副总一脸死灰。 他知道完了。 一旦被沈名远盯上,不死也得扒层皮。 今天这酒就是喝不下也得灌进去。 于是朱副总的脸色,如同猪肝般,一边干掉三杯白酒。 加起来就是九两。 沈名远那是面不改死给他倒上。 三杯喝完,朱副总就跑洗手间抠掉了,一会儿他还要求求沈名远,求他大发慈悲放自己一马,他还想在美亚退休呢,但是等人清理干净出来,沈名远已经离开了。 临走时,他端着周愿那一杯红酒,微微一笑:“不早了,我替你们小周总喝掉这杯薄酒,以后大家就是同事,忘了说了我在美亚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从散户一点点做起来的,以后股东大会大家都会见面,希望好好相处,不要让我失望。” 语毕,稍稍仰头,一口喝尽。 白皙喉结滚动。 尽显成熟男人魅力。 四周的人目瞪口呆,知道以后没有好日子过来。 这活阎王是故意来的。 为难朱副总,更加是杀鸡儆猴罢了。 周愿跟着他来到电梯前。 徐秘书是跟着的,周愿不知道一会儿沈名远发什么疯,于是让徐秘书回宴会厅了,等人走了,沈名远就将人的手掌轻轻拽在手里,紧紧捉着不放。 周愿低声问:“你又发什么神经?” 沈名远明知故问—— “来接你啊。” “愿愿,以后我就是无业人员了,以后有空我就接送清席上学,晚上再接你下班,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在。” …… 周愿瞪着他:“你真够不要脸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 不过就是宣布他回来了。 以后会盯紧她,旁人别想打她主意了,真是太阴险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沈名远扶着她进去,里面很明亮,男人望着她,忽然就脱下薄呢外套披在她身上,上头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很好闻,也很温暖。 周愿的心稍稍暖了一下。 嘴上却是死硬的。 沈名远望着她身上那件礼服,很轻很温柔地说:“礼服挺好看的,愿愿,我来接你你不高兴吗?” 第930章 愿愿,我等不及了1 坐进车里,周愿喝得有些多。 就脱下那件男性外套。 这引起了沈名远的不满:“套着我的衣服难受啊?” 周愿垂眸,故意刺他:“是啊,难受得很。” 薄呢大衣脱下来,还是放在膝盖上头,人靠在后座上,男人贴过去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还是穿的好看,想让我多欣赏一下?” 周愿睨着他:“什么时候这么油腻的?” 男人微微地笑。 哪里有油腻,风光霁月。 刚刚不过是逗她罢了。 车子平稳前行。 夜很宁静,外面很冷,但是车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的,男人并未孟浪,只是找着她的手,像是之前那样捉着放在掌心,余生漫长,但是谁又知道明天,能在一起的时候,他想尽情感受。 周愿挣了一下,没能挣开,最后只能作罢了。 隔着一道车玻璃,外面飘着零星雪花,是那种干雪,随着夜风四处飞舞,极美,与爱人同坐一车更是一种享受,沈名远想时间停在此处也很好,他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但又不好,孩子们还要长大,还要经历美好的人生,还要结婚生子,遇见他们各自的爱人。 那么,他跟愿愿一起变老好了。 夜色沉静,沈名远陡然低语:“愿愿,周园的蜡梅开了,有空一起去看看吧。” 周愿扭着脸蛋,看着车外头,并未回答。 不知道是没有听见。 还是故意不想回答。 但不管是哪种,沈名远都很高兴,只要她人在身边就好了,这一刻他感觉很幸福,等到车子开回别墅。 下车时候,周愿还是好好把外套穿上,没有发洋风。 沈名远护着周愿走进别墅。 小清席早已睡下了,别墅里很宁静。 佣人走过来,小声跟周愿汇报小清席的情况,说是在儿童房睡着了,有专门的阿姨陪伴着哩,很乖,晚上还喝了一瓶热牛奶,听阿姨讲了故事睡着的。 佣人说的时候。 周愿习以为常。 但是沈名远听的很仔细,并且微微地笑着,能这样与周愿一起回来,听着儿子的琐碎小事,实在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周愿睨向沈名远:又幸福了。 小清席睡了,两人上楼的时候都是轻手轻脚的。 走到一半,周愿想了想,将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拎在手上,大理石地砖很凉,沈名远皱眉:“你就光着脚?女人赤脚容易宫寒。” 一伸手就将人横抱起来。 周愿不乐意了,踢着小腿,双手揪着男人衬衣领口:“沈名远,你自己都是病号,放开我让我自己走。” 男人低头专注看她。 半晌,嗓音沉哑:“早好了,愿愿,我不是纸糊的。” 为了彰显男性的力量。 他快步走向二楼,但是男人再健壮抱着个女人上楼,亦不会太轻松,何况沈名远已经40多岁了,爬到二楼平台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放下周愿的时候含笑说:“到年纪不得不服老。” 周愿学着平时佣人吹捧他的样子,阴阳怪气—— “沈先生真棒。” “沈先生正值当年哩。” “沈先生粗一看只有三十好几哩。” …… 全是佣人肉麻的马屁。 他受用得很。 当周愿这样说的时候,脸上表情生动,不似平时冷淡。是的,她待他一直冷淡,男人怎么会感觉不到,虽说接受但总归心里难受,这会儿的灵动,仿若是一缕晨风吹进他的心里。 近乎是不管不顾,再次把人抱起来,笔直朝着主卧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低头跟她接吻。 很缠绵的那种。 快到主卧室门口,他都等不急了,将人放到地上,嗓音哑得不成样子:“愿愿,我等不及了。踩着我的皮鞋,别凉着。” 说完,又低头跟她接吻。 女人身上外套一下子滑落在地上。 夜色里,女人嗓音温软—— “沈名远……” “这是二楼过道,你疯了是不是?随时会有人经过的。” …… 声音模模糊糊的,被男人疯狂吞噬掉。 等他稍稍解馋,才抬眼看她,大掌握着她的小脸蛋儿,轻轻抚摸,很低地说:“只是接吻,就算家里的阿姨看见也会识趣躲开的,你怕什么周愿?” 周愿拿脚踢他。 但是她没有穿鞋子,再狠也没有杀伤力,反而被男人一把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捏着,有种很隐秘的意思…… 周愿咬唇:“沈名远。” 男人仍是握着她的玉足,并未松手,她身体不平衡,只能靠在他的身上,声音越发地支离破碎:“沈名远,松开我。” 其实过道里,幽光暗暗,他们的衣服都是好好穿着,他只是握着她的脚,但就是有着说不出的男女意思。 只要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了。 即使周愿是过来人,但她还是放不开,像是歪国人那样到处放纵,她觉察到沈名远喝了点酒,大概是忍不住了,反正是要做的,不如健康点儿算了。 于是主动揽着他的脖子。 凑上红唇。 情火,一触即燃。 第931章 愿愿,我等不及了2 一室氤氲,灯光暗淡,说不出的暧昧。 几次三番。 沈名远终于餍足了。 女人脸蛋贴着枕头,轻轻蹭着,半天才缓过劲来,真不知道沈名远四十好几了,又生过两场大病,哪来的劲儿,差点把她折腾死了。 缓过半天,她才裹着浴巾,走到浴室里洗澡。 一只手臂从后头搂住她—— “一起洗。” …… 周愿并未拒绝。 夜很深了,她不想再被收拾一遍。 一齐躺在床上时,明明累极了,但是反而睡不着,身边是熟悉的体息,但又带着一抹陌生,让人难以入睡,耳畔忽然想起男人声音:“还没有够?要不再给一次?” 周愿:…… 她翻个身,不想理会他。 男人低低一笑,从后头搂着她,故意凑在她耳畔说:“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新婚的时候,愿愿你就喜欢听我讲故事。” 周愿恼羞成怒。 那会儿她才22岁,根本未开窍,就被他勾引了。 新婚后他把她当成孩子哄。 那会儿他们真好啊。 忽然,周愿就有些难受。 眼底湿润,连带的鼻尖都是红红的,像是回到了青涩的年纪,回到了很爱沈名远的那些年,这种心情她很久没有过了,早就遗忘了,但是想起来并不是甜蜜,而只是苦涩。 但是以周愿现在的阅历与地位。 她当然不会像小女孩一样喜形于色,哪怕是苦涩、心酸,亦是压抑的,克制的,一直不说话,若不是沈名远了解她,会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但他清楚她没有睡,她心里难过。 男人亦未打扰,展臂将她搂在怀里,脸孔埋在她的脖颈里。 ——愿愿,对不起。 夜色宁静。 外头的黑夜,仍然飘着细雪,四下飞舞。 美得像是精灵。 不知不觉,周愿睡着了,且睡得很沉。 一觉醒来,天光日亮。 一看竟然是下午一点半。 沈名远当然早就不在床上,但是床头枕间,还残存着男人的体息,极淡但不容忽视。 周愿翻了个身,身体是诡异的舒服又疲惫的状态,她不禁又腹诽着沈名远,一把年纪这么大的劲儿,然后又闭了闭眼,还是起床了。 她是家里的女主人。 纵欲在床上躺一天,实在不像话。 换了套绯红毛衣,简单洗漱后,她正要下楼,过道另一头沈名远的书房里传来动静,是说话的声音,可见书房门没有合上,恰好佣人经过,周愿叫住人:“是谁来了?” 佣人轻声说:“是公司的朱副总哩,一来就想见周小姐,但是沈先生拦住了,然后就把人带到书房里了,有半小时了吧,我看那位朱副总是来求情的,一脸丧气。” 周愿轻轻点头。 她示意佣人先下去,自己则在书房外听了一两分钟,就没有再管了,事实上从沈名远卖掉莫高,她就知道他的意思了,大抵是要替她分担一部分,说不上好,又说不上不好,但是能空闲出来时间,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是好的。 从前,她是被他逼出来的。 现在他又做出体贴状。 来来去去都是他。 …… 书房里,朱副总的脸涨成猪肝色。 昨晚喝那么多。 但是他一下不敢懈怠来着,一早就过来等着,等着小周总愿意见他,但是佣人一直说小周总还未起床,他就在惴惴不安中等到了沈名远这个活阎王,起得也不算早,九点多吧,人起来后看着懒懒的,但是容光焕发,像是打了什么新科技一般。 朱副总样子看着老。 其实不比沈名远大几岁。 这会儿跟个孙子似的站在书房里,一会儿就掏出手帕来偷偷擦擦汗,而沈名远啥也不做,就在那里陪着小儿子,教小儿子数数哩,不紧不慢的,慢刀子炖肉,能把人活活熬死。 一开始朱副总心中大骂。 后来,他想聊聊也好啊。 最后他只想沈名远放了他。 一直到傍晚,足足晾了朱副总一整天,沈名远才笑笑:“你先回去吧!回头我跟周愿说你来过了。” 朱副总又擦擦汗,小心翼翼地问:“沈总,那我工作上的事儿?” 沈名远笑笑:“等周愿安排吧,我在美亚现在没有职位,就算是介入业务,怕也是没有个帮手,孤掌难鸣,唉,我早就从美亚退了,说不上话了……其实朱副总你不用这样的,我真是说不出话的,美亚说不上话,在家里在周愿这里也说不上话。” 他越是谦虚,朱副总冷汗就越冒得凶。 他是听出来了,沈名远这小子是让他当狗腿子,罚站一天是在历练他呢,这王八蛋收拾人的手段一直没有变,收拾一天就是这一句话。 但朱副总别无选择。 要么被收拾,要么就是顺从。 沈名远重返美亚是定下之事。 但他需要亲信,需要能用的人,他就成了冤大头。 朱副总是个聪明人,收起帕子的动作变得从从容容,斯斯文文的了:“沈先生放心,但凡您一句话,我都是极力配合,不叫您在公司里孤立,找不着人做事儿。” 沈名远逡眉一挑:“那我就先谢谢朱副总了。” 那位朱副总下楼时。 心情极为复杂。 唉,不就是长得好一些。 命就是不一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 到楼下,周愿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朱副总看见她,宛如出轨的妻子般心虚,头低低地叫了一声:“小周总。” 周愿心知肚明,微微一笑:“先回去吧。” 朱副总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离开了。 等到庭院里响起小汽车的声音。 沈名远牵着小清席下楼了。 他看着周愿眉目温和的样子,心生意动,时光铸就了周愿,跟以前总归是不同了,沉静了许多,他走过来很温柔地跟她说:“隔两天思思回来过年,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人?” 周愿点头:“刚打的电话?” 男人微笑着把小儿子抱起来,亲了亲:“是,打给清席的。” 周愿侧头望住他。 一缕斜阳正巧投进来,落在男人的脸上,半明半灭的,很是好看…… 第932章 她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 隔了两天,沈思思回国过春节。 京市国际机场。 沈名远和周愿带着小清席接机。 整点,远远的就看见沈思思走出来,成大姑娘了,个儿很高,活脱脱沈名远的模子,长手长腿的,人很瘦但是不柴,一头乌黑长发及腰,柔顺顺滑漂亮极了。 “爸爸。” 一出来,沈思思就跑过来抱住沈名远。 像小时候一样。 沈名远早就腾出怀抱,牢牢地接住沈思思,抱了很久很久。 思思很久没有见着他了。 亲亲热热的。 又抱抱妈妈,再亲亲小清席,最后就是思思抱着小清席了,小小一只挂在170的姐姐身上,轻轻松松的。 一直到现在,周愿才有了真实感,好似与沈名远当了半世夫妻。 瞧,沈思思都这么大了。 但她与沈名远真正在一起的只有十年。 她看一眼沈名远。 恰好男人亦看着她。 四目相对,俱是耐人寻味,坐到车上的时候了周愿想,其实她不是原谅不了,时间冲淡很多事情,让她与沈名远无法走近的原因,可能还是年纪,她不年轻了,无法像是小姑娘那样撒娇,有些释然,又有些伤感。 女人都会怀念青春的。 周愿亦不例外。 车上,沈思思仍如过去一样,小嘴叭叭,拿出给爸爸妈妈还有小清席的礼物,最后还是不忘亲亲小清席,怪可爱的,恨不得把他带到法国去,爸爸妈妈正好独处。 沈思思亦是挺感慨的。 到了她18岁了,忽然峰回路转,爸妈复合了,虽然并没有说领证吧,但总归又住在一起了,她不知道妈妈是还喜欢爸爸,还是和傅叔叔分开后,需要一个伴儿。 但总归她是尊重妈妈的选择。 亦为小清席高兴。 他有爸爸的陪伴。 沈思思快成年了,早过了粘着父母的年纪,回来前后半个月,在家里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在正月初十又飞回法国去了,那天航班很早,是沈名远送的人,叫周愿不要早起,但他却把小清席挖起来,跟他一起去机场送姐姐。 七点半,周愿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她在想是哪里不对呢? 明明是回到过去般一起生活,但她与沈名远就像是两条平行线一般,好像时时刻刻在一起,他甚至开始帮她处理公务了,她不反对,在绝对的可靠面前,没有人愿意辛苦的。 她允许他进入到她的世界里。 但是他走不进来。 她的世界里还是没有他。 大约十点时间,那对父子送人回来了。 小清席一跑回来,就蹬蹬地跑到主卧室里,偷偷把小手手伸到被窝里,冰凉小手把周愿赤得快要跳起来,小清席做了坏事,又一把搂住妈妈,甜甜蜜蜜地亲了一下。 那个教坏小孩子的男人,倚在门边,轻轻摘下皮手套,笑得一脸的从从容容。 周愿气都不知道怎么气。 沈名远很是慢条斯理地说:“刚在机场遇见了过去的同学,叫冯斯年,叫我晚上去喝几杯,你去不去?” 周愿看着他—— 以前,沈名远一向不热衷社交,虽是大学里的佼佼者,但来往并不多,怎么突然变热衷起来,她不反对但也懒得去,她不爱喝酒,于是轻轻摇头。 男人脱掉薄呢大衣,走到床边半蹲下来,盯着她的眼睛:“冯太太也去的,你放心。” 周愿见他的样子,知道他认真了。 她亦认真想想,今晚还真不行,她约了母亲做美容的。 但她愿意给沈名远自由,于是拉拉他的小手指:“那你玩得开心点儿。” 男人眼里有些失落。 但还是亲亲她的手背:“行,你好好陪着妈,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 第933章 赴约,冯斯年带的是情人 周愿微微一笑。 她想挺好的,就这样生活很好了。 她会轻松一些。 她本就不喜当女强人,有沈名远帮手更好,正好腾出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闲下来还能组织公益,何况小清席又有父亲陪伴长大,挺好的。 晚上,她与母亲叶妩一起做美容时,亦是这样说的。 叶妩微微一笑,轻轻拍她的手。 当人母亲呢,若是孩子还小她会劝导教育,但是周愿的孩子都那么大了,当人母亲只是帮衬,没有必要事事过问了,只要她平平安安就好,心里痛快就好。 周愿浅笑:“妈,您放心,我没有不痛快的。” 只是找不着当初的感觉罢了。 叶妩不再过问了。 在高端美容院里,一流的环境,一流的美容师,还是相当放松的,渐渐的两人聊起别的,喁喁私语,亦是十分愉悦的。 …… 同一时间,沈名远赴了大学同学的约。 ——冯斯年。 大学毕业后,娶了白富美,一直在做进出口的红酒生意,听说过得很滋润,不过沈名远当年大多在云城,所以跟这帮老同学走得不近,这回碰上了,便想着叙叙旧,毕竟他是半退休的人,以后总想多找几个打高尔夫的伴。 一家很高档的餐厅门口。 沈名远从锃亮的黑色房车下来,早有餐厅经理上前问候:“沈先生您来了。” 沈名远点头:“是,跟朋友约了。” 经理微笑引路:“那正巧,我们餐厅新出几样菜色,回头让主厨做给您尝尝,您觉得不错的话,推荐给您的朋友过来试试,只要报沈先生的名字,我一律给八折。” 男人在门廊那里停下,微微一笑:“行,那我推荐给下属和朋友,一准过来试试。” 经理高兴极了:“那打七折,沈先生的面子呢。” 沈名远矜贵点头。 等他走到冯斯年订好的座位,对方来了,带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装扮属于成熟妩媚一挂,沈名远只看了两眼就知道,这不会是冯太太。 一来冯太太不会这么年轻。 二来,冯太太出身显赫,在这样的高级餐厅吃饭,绝对不会翘着腿,一般顶级名媛只会并拢稍稍侧着,而不是这样的烟视媚行,这一看就是冯斯年的情人。 他心里想,幸好周愿没有来,不然真是侮辱她了。 这时,冯斯年亦看见了沈名远。 一招手:“名远这里。” 沈名远脱下外套,放在空椅背上,一手扶着领带,一手与冯斯年握手:“斯年好久不见了。” 冯斯年很客气,更是热情。 他虽说娶了个白富美的老婆,但是酒庄那是几十亿的生意,和沈名远这千亿差得远哩,这回撞见,而且沈名远又不反感接触,他觉得应该好好把握机会。 他人不坏,就是想着进步。 而且还会来事儿。 好玩的男人,哪个不会来事儿。 冯斯年介绍身边的女人:“沈名远,赫赫有名的沈总,我大学同学。” 女人自然是听过来头,妩媚一笑:“久仰大名,我叫宋佳佳。” 沈名远这里还得装一装:“是嫂夫人?” 冯斯年风流一笑。 沈名远便会心一笑。 宋佳佳亦不生气,风月场上混的女人嘛,这点子定力还是有的,她为沈名远倒上红酒,一双美目直勾勾地望着沈名远,冯斯年亦不生气,还一边切牛排一边打趣:“名远你的魅力可不小,佳佳眼光很高的。” “是吗?” 沈名远轻描淡写。 一来是他不是个中饿狼。 二来,他确实有钱,像宋佳佳这样的女人他并不会趋之若鹜,想要漂亮的一抓一把,何苦跟熟人的情人搅在一起,再说有周愿,他哪里还有他想? 第934章 坐怀不乱 用餐时,两个男人一直聊生意上的事情。 蓦地,冯斯年想起事情来,问沈名远:“周愿怎么没有来?” 沈名远微微一笑:“她跟我岳母约好去做美容了,改天再约吧,正式场合总会见到的。” 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冯斯年反醒了。 他是聪明人,很快就明白沈名远的意思。 他带了情人,却让沈名远带正妻,人周愿的身份也不是跟宋佳佳一挂的,要是真的来了,那可真是得罪人了。 冯斯年一个劲赔罪:“是我思虑不周,我的错,名远你别放心上,对了,下周是我们同学聚会,你把周愿带来吧,你们结婚都没有请我们这帮老同学,这回生两孩子了,总归要带着周愿与大家见见吧,要是再藏着掖着,可就太小声啦。” 沈名远微笑:“好说。” 两人又聊了会儿,沈名远要去一下洗手间。 等到解完手,走到盥洗室里洗手时,他低着头不禁想,其实男人的应酬挺闷的,就算是冯斯年带着妻子,他带着周愿,大概亦是场面上的话,没有多大意思,难怪周愿不爱这样的社交活动。 ——还好周愿没有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进来,还顺手关上了洗手间的门,倚在门边用一种很是直勾勾的眼神望着沈名远,那目光像是要把他吞噬入腹般露骨,沈名远什么阵仗没有见过,很淡定地将手甩干:“宋小姐,有何贵干?” 宋佳佳目光勾人。 她跟了冯斯年两年了。 一辆100多万的车子,房子没有,每月就五万的零花钱,撑不了饿不死的,她早想找下家了,但是以她的条件找着比冯斯年好的挺上难度,不过今晚这个沈总,可是一条肥鱼。 现在她就要将男人拿下。 女人上前,轻轻拽住男人领带,吐气如兰:“想跟沈先生交个朋友,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兴趣?我的公寓里有很多睡衣,不知道沈先生喜欢哪款的?” 沈名远并未躲开,而是饶有兴趣地说:“那我可要跟斯年一起去参观参观。” 女人一下子垮下脸来。 知道男人不好上钩。 她仗着年轻身材好,大胆攀到男人身前,紧贴着身子:“沈先生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名远目光深深。 正要推开,冯斯年进来了。 一看这场面,满以为是沈名远喜欢宋佳佳。 ——情人而已。 如果名远喜欢的话,他是毫无意见的,顺水人情,至于自己重新再找一个就好了,再说两年他也玩腻了。 冯斯年很大方地说:“名远,一会儿我不方便,你送下佳佳吧。” 这等于是给机会。 若是同道中人都会懂。 沈名远懂的,他微微一笑,并未拒绝。 宋佳佳心跳加快,满以为自己是攀到了大树,于是就挺缠绵地与冯斯年道别,算是感谢他的知遇之恩了,等她在沈先生这里拿到大结果,一定要好好感谢冯先生。 那两人惺惺惜别。 沈名远有些失笑。 他看着这么饥不择食吗? 第935章 坐怀不乱2 入夜。 餐厅前头,停了一辆锃亮的高级房车。 沈名远上车时,那个叫宋佳佳的女人跟着过来,沈名远也不拒绝,甚至还风度翩翩地为女人打开车门,护着女人上车。 女人满心欢喜,想着是傍上大款了。 千亿级别的男人,出手一套别墅很正常的。 等到双双坐上车,宋佳佳又复盘了一下,心里想着沈名远大概是喜欢清纯的,于是就挺规矩的,轻言细语地问了几个问题,沈名远还就回答了,不显山露水的。 车子行驶到前面,沈名远吩咐司机,朝东面开,那方向正好是一处高端别墅,一切都好,就是偏了一点儿,打车都不容易,但确实是高端别墅区。 宋佳佳心里挺高兴的。 沈先生是想将她安顿在这里? 出手真大方,比冯斯年强太多了,于是越发清纯起来,一下不敢孟浪,但是她想到了床上,她得好好表现,男人在床上不喜欢木头美人。 她夹着嗓子说话时,沈名远就还挺配合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好像又带着一点暧昧,宋佳佳深信不疑,心跳加速,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致富了。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路边停下。 倒不是太偏,至少还有来往的车辆,不至于发生意外。 男人先下车,打开着车门请宋佳佳下车,女人很意外,望着外头的黑夜,再看看沈名远一下子就明白了,沈先生喜欢在外面做男女之事。 沈名远看着她一脸了解,无语极了,轻促:“下车。” 女人款款下车。 以为会来一发激情的。 想不到,沈名远很快就坐上车,倒是没有立即关车门,而是轻声开口:“宋小姐,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现在追回冯斯年还来得及。” 宋佳佳一脸惨白。 沈名远这才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将车开回别墅。 司机一踩油门,从后视镜里看见宋佳佳气急败坏的样子,笑笑:“沈先生坐怀不乱,真是难得。” 沈名远靠着后座,轻拉一下领带:“我有喜欢的人,搞那种破鞋干什么。” 司机仍是笑笑,一路平稳地将沈名远送回家。 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半。 周愿做美容早回来了,陪着小清席睡了会儿,等孩子睡熟了才回自己的卧室,这会儿洗过澡了,坐在梳妆台前保养身体,虽然年近四十,但是有钱保养又是天生丽质,她的肤质白皙,身段苗条,从后面看仍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沈名远走过去,原本想抱她的,但是闻闻身上,除了酒精的味道,还有冯斯年情人的香水味,想想就不埋汰周愿了,从后头轻声说:“我洗个澡,先别睡着。” 周愿扭过头来,注视他:“你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沈名远脱下外套,伸手拉开领带,微笑:“我有你了,还能干什么事儿?” 他顿了一下说:“总之是个乏味的故事。” 说完,他就走进了浴室洗澡。 周愿看着他进去,继续保养身体,等弄完后也没有等他径自睡了,沈名远自己都说,是个乏味的故事,她就更没有必要听了。 第936章 愿愿,我拒绝了一个美女! 沈名远冲完澡,换上浴衣躺到床上的时候。 周愿半睡半醒。 男人贴在她身上,一手扳着她的肩膀,凑过去热热地说:“不是让你先别睡的吗?不想听听那个乏味的故事吗?” 周愿其实醒来了。 但是她不想说话,好困了,更怕撩起男人。 沈名远搬过来后,就跟饿狼似的,劲儿很大,也不如从前温柔了,她真怀疑他是去哪里学了新技术,反正是完全不同了,变得很不要脸。 女人装死,男人怎么会不知道。 他不再开口,开始亲她,一副要来一趟的作派。 周愿被亲得痒极了,咬唇往后推男人,“沈名远,很晚了,你又发什么疯?” 沈名远将她翻过来,像是煎小鱼一般,含笑看着她:“不这样,你怎么肯听我讲故事?” 周愿无语极了。 男人达到目的,低低地笑,笑得有几分性感,贴着她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把晚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在抱怨冯斯年不厚道。 末了,他又说幸好她没有去。 周愿静静地听着,抓住重点:“不是,沈名远你不想收人家,你把人扔在野外干什么?” 沈名远:“野外?哪有野外?” 说完,他自己都笑起来了。 确实是没有风度。 不过是他实在生气。 但他想,明天冯斯年得到消息,大概就要致电过来道歉了,他不在意一点小插曲,但是态度要摆正,不然以后什么猫猫狗狗都安排到他的身边来,周愿可会生气的。 ——沈名远自我攻略一番。 搂紧周愿。 他心中溢满了柔情,这样亲密无间的夜晚,似乎是冲抵掉了那个风雪夜,那人不得不分开的夜晚,但只是一点点,以后他和周愿还要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夜晚,一直到老,一直到死,那抹遗憾大概就消掉了。 男人心里百转千肠。 女人却很困,想睡觉,她觉得沈名远越来越多愁善感了,以后他是不显山不露水来着,最近总是喜欢拉着她唠家常,就这样抱怨一句,问他是不是年纪到了,还是被死按在床上,狠狠地收拾一回。 结束的时候,周愿的鼻尖都是红红的。 灯光微弱。 那一抹薄红特别诱人。 沈名远低头亲她,喃喃地吐出几个字,女人饶是过了少女岁月,亦脸有些热,伸手推开他并且抱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伸手一拉,将浴衣拉好,也懒得冲洗了。 明天再说吧。 周愿想,不是小年轻了,没有那么讲究了。 沈名远亦卧下来,轻拥着她,这样的生活他很珍惜,和老同学见见面,回来看看小清席,搂着周愿说说话,闭上眼睛的时候他不禁想,上天其实待他不薄。 …… 果真如他所料。 一早冯斯年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一个劲儿地致歉。 意思是他思虑不周,不该把宋佳佳推给沈名远,他不是人,他的想法太脏云云,一大早沈名远就衣冠楚楚,靠在起居室的沙发接电话,三件套的西裤背心领带,半个屁股靠在沙发上扶手上,看着漂漂亮亮的。 沈名远语气轻松,让那头冯斯年不要太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头的冯斯年想要骂人。 呵呵,你不想要早说哈。 不带这样收拾人的。 一定还回去给周愿邀功—— 看,今晚我拒绝了一个美女! 第937章 愿愿,我们再谈一次恋爱! 等到沈名远挂上电话。 小清席跑进来,抱住男人的大腿,亲亲热热的:“爸爸爸爸。” 沈名远伸手抱起儿子,亲亲:“妈妈呢?” 小清席紧搂着他:“妈妈上班班去了。” 幼子语气娇憨。 沈名远的心都快化掉了。 他抱着儿子下楼:“今天爸爸带你去游乐场玩儿。” 小清席高兴极了,捧着爸爸的脸,用力亲了两记。 ——香喷喷,甜蜜蜜。 沈先生带了一天孩子。 等到夜幕降临才回家,到家时,看见周愿的车子已经回来了,他一抬手看看时间,七点还不到,唔,她一定是记挂着他和清席准点下班了,迫不及待地跟他相处。 最近,沈名远就靠自我攻略幸福着。 穿过玄关,佣人笑眯眯:“先生回来了。” 沈名远点头。 小清席牵着爸爸的手。 一脸的小宝宝相。 别墅的主厅内,水晶灯光璀璨,周愿下班回来脱掉了大衣,里面是一套降红色的薄羊毛裙子,腿上是薄薄的黑色丝袜,人横坐在沙发上很放松地看画报,那一个画面让沈名远看了半天,这才松开小清席,吩咐佣人带着他去洗手,自己则是走向周愿。 听见动静,周愿抬眼看向男人。 沈名远蹲下身体。 将女人脚上室内拖鞋一脱,握住她纤细的脚,那画面还挺刺激冲击的,周愿一呆然后就本能地缩回去,但是男人捉着不放,稍稍用力就摁住了她。 女人脸蛋发烫,不禁羞恼;“沈名远你干什么?人来人往的。” 他仍是半蹲着,仰着头注视她,语气很轻很温柔:“累不累,我帮你揉揉脚丫子。” 周愿真怕他发疯,会在客厅里脱她丝袜,那她真是没脸见人了。 沈名远目光清亮。 明显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偏偏男人还要说出来:“怕我脱你丝袜?” 周愿伸脚踢他一下。 男人低低地笑,到底是放过她了。 他卖掉公司,是想让她轻松一些,但是他不提去上班,周愿亦不会主动提起来,总归是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可能亲密无间,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博弈的。 吃完的时候,沈名远提起大学同学聚会的事情,邀请周愿一起参加。 恰好这时小清席吃完了。 阿姨把小家伙带走洗手了。 周愿低头看着碗里剥得很整齐的虾,故意反问:“冯斯年这回会不会又带情人?我去会不会不合时宜,影响你玩乐?那就不太好了,我怕场面不好看。” 她说得平平常常的。 但是隐隐约约带着一抹小淘气。 沈名远心中雀跃,竟如同惨绿少年般,但外表还是拼命地压住了:“都是正经太太,再带情人,冯斯年在圈子里混不下去,那种场合谁带情人去?” 周愿浅笑:“前晚带情人,大概是以为你是同道中人。” 沈名远就盯着她瞧。 空气中流转着一点点暧味。 新酒装旧瓶。 沈名远忽然发现,现在也没什么不好,他跟周愿可以再谈一次恋爱,从不爱从不亲密到亲密,他的这张脸还有炉火纯青的技术,足以吃定周愿一辈子。 沈先生攻略完。 心里又是一阵高兴。 第938章 那晚在别墅大厅,就想这么做了! 周愿仍是每天上班。 沈名远在家带孩子,分工很明确,偶尔他亦会去美亚接周愿回家,但是不会越界上楼,而是将车子停在台阶前,让每个从美亚下班的员工都看见他,看见他来接周愿了,看见他还是周愿的正宫。 顶层总裁室。 徐秘书拨开百叶窗看着楼下。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那里。 醒目得很哩。 这是沈先生第三回来接小周总了。 徐秘书不禁砸舌:“男人的小心机真可怕。” 周愿仍在批阅文件,头也未抬:“这才到哪啊,他的肚子里全是弯弯绕绕,怪我年轻无知,轻易上他的当,当时只看着颜值了,方方面面都看得我眼花缭乱的,所以说以后我要让思思多谈几个,多比较一下,别走我的老路子。” 徐秘书笑笑。 她望着楼下小小的人影,心里想着,就算是沈名远现在,也是能吃定小周总的,三两下扫平障碍,唉,听说傅其年要跟王玉漱结婚了,到时一张请帖,那可真是热闹了。 美亚大楼。 一楼台阶前,沈名远倚着车身,修长指尖夹着一根香烟,缓缓的吸着,来来往往的员工都是老部下来着,看见他都不敢绕着走,老老实实地上前招呼—— “沈总好。” “沈总晚上好。” …… 沈名远只是矜持点头。 他不急,也不打电话给周愿催,就那么不紧不慢地等着,像是有一辈子的耐心,半小时后,朱副总下班拿车,看见沈名远就点头哈腰:“沈总过来接小周总?” 沈名远睨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纠正:“是沈先生。” 朱副总一愣。 尔后就一脸堆笑:“那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沈先生一声令下,我一定会为沈先生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沈名远只是淡淡一笑。 这时,周愿下楼了,一旁跟着徐秘书为周愿提着公事包,看见沈名远,徐秘书浅笑:“沈先生来了,那我就不送小周总回家了,有劳沈先生。” 那个公事包就放在沈名远手里。 沈名远一下成了周愿的跟班。 男人亦不在意。 为太太服务,本来就是男人的荣幸。 他冲徐秘书点头,伸手为周愿拉开黑色房车的后座车门,护着她上车后跟着上去,车后座门关上后,司机一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朝着别墅驶去。 周愿忙一天了。 有些累。 人靠着后座揉着眉心:“沈名远你想接我就接我,坐车里等就行了,没有没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住一起似的,未婚同居很光荣是不是?” 男人捉住语病:“那我们要不要结婚?” 周愿睁开眼睛,静静看他几秒后,很果断地说不要,说没有结婚的打算,沈名远亦未逼迫,只是伸手一按,将前后隔板升起又熟练地把她的腿扳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高跟鞋落地。 丝袜褪了下来。 男人很细心地为她揉着小腿。 车后座很幽暗,这举动实在暧昧,周愿的脚被他捉在手里,挣了几下挣不开,她不禁恼着:“沈名远,你是不是变态?” 沈名远解开她的大衣外套。 将人半抱在怀里。 附耳:“那晚在别墅大厅里,就想这么做了。” 第939章 沈名远重返美亚 虽说与后座有隔板,但是周愿哪有脸在车上做这种事情,她还是很保守的,于是喘着与男人谈条件,他这样殷勤过来接她,一方面是来显摆身份,挤兑生扑上来的小狼狗。 是的,以周愿的地位,是很多小狼狗生扑的。 公司新招的实习男大。 一个个很愿意的。 沈名远得牢牢看着,生怕周愿家里一个,外头一个,毕竟他们现在没有证,就连男朋友身份她都没有舍得给一个,春节他去周园拜年是带着两孩子去的,周愿没肯跟他一起出现,算是避嫌。 但是这会儿,他这么一个操作。 就把关系给坐实了。 沈名远低头看着女人。 虽说到这个年纪了。 但她仍是害羞着。 车里,是她不愿意接受的地方。 沈名远倒也不逼她,反正他也不爱这样,前头还有司机呢,倒是家里的地库里改天可以试一下子,他拥着她,嗓音低沉:“那明天开始,我替你上班?” 周愿抽回腿脚。 瞧,沈名远终于说目的了。 她其实不反对。 她也不喜欢天天上班,于是故作姿态地想想,歪着脑袋:“不能再给以前的位置了,当执行副总裁吧,低我一级,平时我不在公司可以代替我行使权利,没有上限。” 以后,她准备只上周一到周五,加班应酬的事情,全推给沈名远,当然以美亚的规模以他的手腕,是不用喝酒的,至于去不去商K,招不招姑娘,那得看沈名远自己的意思了,腿长在男人脚上,周愿不想管得那么严格,再说他现在不是自己的老公。 若是外面有人,她就把他换掉。 周愿想明白后心情极好。 袜子脱掉了,她也不急着穿,双腿蜷着靠着后座注视男人,极少有心情愿意跟他聊一聊,但大多聊的都是公务上的事情,与少女心事无关,当然她早就过了少女的年纪了。 可怜前面司机,还故意将车子开得缓慢。 以为后座惊天动地来着。 其实是纯聊天儿。 半小时的车程,司机硬生生拖到一个小时,等到车子停下,打开后座门本以为会看见慵懒暧昧场景,哪知道两人各自靠着,正在闲聊,就差手里一杯咖啡了。 司机擦擦汗水。 …… 因为沈名远天天接周愿下班。 周愿终于受不了‘骚扰’,为沈总安排了职位,当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沈名远很习惯,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都没有。 当天开会就坐主位了。 他多年未主持美亚事务,但是直接上手了,当天那些中高层的皮都绷得紧紧的,活阎王又回来了,至于周愿对这个结果,是相当无所谓的,家里添了个暖床的,公司里多了个办事的,她发现只要不那么爱沈名远,不在意他是怎么样的人,好像就不会失落,就不会担心。 后面,沈名远的同学聚会,周愿到底没有参加。 他们就这样生活着。 不好不坏。 论起来,比很多的正经夫妻还要处得好。 但是跟从前是不能比的。 周愿感觉挺好。 一个女人自由的最佳路径,就是不追求情爱,但是沈名远有些遗憾,人到中年的男人挺努力的,每天都是衣冠楚楚的,把家里的佣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就连沈思思在视频里,都笑话他人到中年太努力了……累不累啊? 每回沈名远总是微笑:“你妈妈喜欢。” 这一句话足足说了一年。 沈名远在公司里还是有小姑娘生扑的。 周愿不管,他自己把自己管得好好的,生怕周愿不要他,陆骁有时嘲笑他,说他太无男子气概了,以前把周愿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那个手段呢? 沈名远只是笑笑—— 旁人是无法理解的。 其实他的生命里只有周愿,唯有周愿,但他以为,一辈子要这样不冷不热地过日子了,因为人的感情勉强不了。 他这么以为,周愿亦是这样以为。 一直到下半年,某天下班早,恰好小清席的奶粉没有了,沈名远开车一边说要去超商一趟,周愿轻嗯一声,点头答应了,恰好她也想买几名卫生绵条。 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超商碰见沈名远的老同学。 而且是三四个大学女同学。 第940章 校草沈名远 当时,沈名远推着小推车。 周愿就跟在他身边,大概是有些累了,她拎着的包就挂在沈名远的手臂上,原本沈名远要买奶粉,但是看见进口区的零食,有一样是清席很喜欢吃的,其实周愿也很喜欢。 两人在那里挑选,恰好周愿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条挺显年轻的裙子,挽起来的头发也放下来了,整个人看着就三十来岁,和沈名远外表还是很配的,但是在沈名远几个女同学的眼里,沈名远就是四十大几,那周愿这种就像是小情人了。 她们是真的以为周愿是情人。 ——太年轻了哦。 不像她们都是职场的黄脸婆了。 几个女同学又惊又喜—— “沈名远。” 这会儿周愿正拿着一盒牛乳糖比较哩。 沈名远看向几个女同学,毕业后,大多在各大公司里当财务,混得不上不上的那种,年薪几十万,高不成低不就的样子,见到沈名远挺开心的。 上次同学会沈名远坐了会儿就走了。 都没有捞着说几句话。 这回见着人可捉着人请客。 不过,沈名远的小情人真好看,太漂亮了吧,这皮肤细腻得是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一会儿能不能坐下来吃个饭,聊一聊呐? 几个女同学挤眉弄眼:“小女朋友?” 她们根本不作周愿想。 因为这一会儿周愿看着一点不女强人。 手里还拿着牛乳糖呢。 沈名远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但是一会儿还是补上一句;“周愿。” 那几个一下子捂住嘴巴。 着实惊喜。 周愿,沈名远的前妻啊,美亚的现任掌门人,冯斯年说他们还在一起,她们不敢相信哩,想不到是真的还在一起,还一起逛超市呢,人一副小姑娘的样子,很依赖沈名远啊。 沈名远轻拍周愿手臂:“偶遇几个大学同学,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周愿抬眼,就见着几双星星眼,很好奇地盯着自己。 她再看看沈名远。 其中一个女同学说:“当年沈名远可是我们校草。” 但是,但是周愿也真的好好看啊。 这就是顶级名媛的魅力吗? 顶级美貌啊。 不过她们还是怕周愿不同意,因为阶层相差太多了,人家未必肯和自己一起吃饭呢,想不到周愿想都不想,就微微一笑:“好啊。” 几个女同学又捂住脸孔。 简直不敢相信。 回头,她们在同学聚会上可有谈资了。 最后,沈名远请几个女同学在京市最高档的餐厅用餐,他们比较熟悉一些,有一些往事可以聊,有个女同学忽然开口:“当年沈名远还有一个资助人呢!听说是京市人,资助了好久了。” 周愿笑意吟吟的。 提起沈名远的往事,不免就要想起傅钰这个人,但时间大概太久了,以至于她忘了那时的愤怒,亦忘了当时的争吵,岁月让女人变得从容。 一个女同学问:“沈名远,那你查到那个资助人了吗?” 男人微笑:“很早就找到了。” 不但找到,还跟她结婚了。 只是后来伤了她的心。 好在,现在还在一起。 那个女同学点头,又好奇以看着周愿,让他们分享爱情故事,大概对方太活泼了,周愿竟慢慢回想起从前的生活,她从前也是挺活泼的一个人,虽然现在无法再刻意那样了,但是她是很喜欢热闹的。 周愿侧头看沈名远:“爱情故事的话,得问沈名远啊。” 她说话时脸蛋薄红,鼻尖红红,是喝了餐前酒的原因。 男人见了心动。 而那个女同学拿起手机,直接给冯斯年拨了电话,要求对方安排同学聚会,说这次有个神秘嘉宾,她看出周愿好说话,竟事先给她安排了。 那边冯斯年本来就是爱热闹的。 一口答应。 挂上电话,女同学拉着周愿的手:“你一定要参加,我保证你去了就知道沈名远当年有多受欢迎,同样你一去,女同学们就会死心了,因为竞争不过。” 周愿侧头:“哦,沈先生年轻时这么受欢迎?” 沈名远只是含笑。 第941章 周愿,你在想什么? 等到回去的时候,坐上车子,等到车子开出十分钟后,周愿还是忍不住问:“你在大学时很受欢迎啊?我看几个女同学对你都挺有好感的。” 沈名远轻嗯一声。 一会儿,他侧头看看副驾驶上的周愿,轻声说道:“都给我写过情书,不过我没有看就还回去了。” 啊…… 周愿有些惊讶。 因为那几个女生看见她,都没有什么敌意的,一般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她的眼睛睁得有些大。 好像回到从前一般。 车子停在红灯路口,男人侧头很专注地看着她,似乎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很慢地开口:“因为她们知道是你,所以不会嫉妒,更不会生气。” 周愿情不自禁捂着脸:“为什么?” 她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沈名远目光微深:“愿愿,你忘了,你比我们同届的女生要小十岁,人一般不会跟小那么多的较劲。” 况且,女人的心思很微妙。 她们宁可是另一个人得到。 亦不希望是圈子里的一个。 所以她们见到周愿不会有敌意。 周愿绕来绕去终于明白了。 她没有说话,不过小动作就有些耐人寻味了,一会儿剥了一颗糖在嘴里吃……唉,有谁不喜欢被当成小宝宝疼呢。 哪怕是小周总,亦不例外。 沈名远知她甚深。 他心里颇为意外,这样就哄到了? 绿灯亮起,男人专注开车,像是很随意地问:“那我的同学会,你去吗?去吧,大家都想见一见你。” 周愿伸了一下腿,轻咳一声:“我这么重要啊?” 男人低笑,并未回答。 有些话心照不宣。 见他不答,周愿掉头看他一眼,又悄悄地伸了个懒腰,尔后她别过头望着车窗外头,天黑早黑透了,大约八九点的样子,天地间很宁静,她的心里也很宁静。 周愿微笑着想。 虽然过程波折,虽然并不完美,其实她与沈名远的感情与婚姻比绝大数人好太多了,若不是沈名远的身世,大概不会有傅钰的出现,可是不是这个身世,他大概又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说不定是个富二代的话,很会玩女人呢? 那她就不会那么喜欢他了。 那么喜欢他? 喜欢他…… 周愿心里一突,缓缓侧头望住男人侧脸,仍如记忆里那般五官轮廓分明,仍是好看的,只是鬓发添了一两根白发,显得很成熟了。 原来,沈名远也会老。 原来他们年轻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间,周愿的目光微湿,有很多放不下的事情,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她都不想放下,不想去想明白了,那些事情就放在那里不管它了,只想着今天与明天吧。 女人一直沉默着。 只有夜陪伴着她曾有过的少女心思。 当然,还有沈名远,当年的男主角。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别墅前头。 车停下后,周愿就想下车。 一声细微声音。 车门锁住了。 周愿侧头看着沈名远:“怎么了?” 沈名远解开安全带,眸子在幽暗中格外清亮,就那样直勾勾地望着周愿:“刚刚在想什么?一直不说话。” 第942章 周愿很少这样主动了 周愿靠在真皮靠背上,望着男人。 她的嘴角噙起一抹淡笑。 她想,她是不是该对沈名远好一点。 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呢。 但是周愿却并未说出口,她反而很轻地说:“我在想工作挺辛苦的,我想休息一段日子,沈名远你替我上班吧。” 男人低声说好。 尔后忍不住伸手捏了她的脸蛋一下。 很亲密的动作,周愿没有避开,这很难得了,因为他们一直是有性生活,但是这样子的情侣举止,周愿一般不太愿意做,这会儿却是自自然然的样子。 沈名远眉心微动。 他一向是个情商极高的男人。 女人改变,又不肯说,他自然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那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于是又捏捏她的鼻尖,松开她并且将车门打开。 两人一齐下车回家 家中佣人迎上来,很殷勤地交代小清席的事情,还有一些家中事务,以前大多会跟周愿说,现在也会跟沈名远说说了,沈先生也很好说话,跟谁说都是一样,男人嘛,还是要多做事儿。 趁着沈名远跟阿姨交代事情。 周愿去看了小清席。 ——才睡着。 值夜的阿姨见她进来,小声说道:“才睡着,还闹了会儿哩。” 虽说小朋友闹,但是阿姨的脸上全是疼爱,因为小清席实在可爱,平时又是很乖巧的,家里的男主人和女主人都好说话,给的钱又多,哪怕是看着亲孙子都没有这样舒心哩。 周愿点头,坐到床边哄了孩子一会儿。 时至今日,她仍是怪沈名远当初的算计。 可是她不后悔生下小清席。 那样可爱的小生命。 等到小清席睡熟了,她才小声走回主卧室里,沈名远已经在卧室里了,人坐在沙发上看一份杂志,听见她进来,就轻声说:“见你和阿姨一起在里头,就没有进去了。” 他是有些讲究的。 虽说常常将家中阿姨迷得五魂三道的。 但极少会共处一室。 特别是小清席的儿童房。 总归是避忌的。 周愿唔了一声,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靠着沙发上一手放在男人的腿上,侧过脸很柔地问道:“你全部接手的话,会不会吃力,要不要再熟悉一下?” “你是说美亚?” 男人垂眸,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小手。 周愿很少这么主动了。 明明心里激荡,偏偏面上一本正经的,偏偏嘴里还要说着公务:“不用,我在美亚那么多年,不懂的,可以问朱副总。” 一听这话,周愿就有些同情朱副总。 几天,朱副总就被沈名远修理得够惨。 不但吐出大半非法所得。 还当了沈名远的狗腿子。 收拾人,沈名远是有一套的,但是周愿现在并不想谈公事,她脑子里全是某大的校草沈名远,小手乱动,最后拿下了某校草。 男人声音都热了:“愿愿?” 周愿解着他的衬衣扣子,抬眼:“怎么,你不愿意?” 沈名远失笑。 这台词似乎是应该他说。 但是灯光幽暗,女人这般主动,他要是再拒绝,那就不是正常男人了。 第943章 忽然,她想了解沈名远的过去 这一次是很不同的。 和以往大大不一样。 周愿很主动,而且她仿若是回到过去,不像之前要么是承受,要么就只是单纯地为了生理需求,不像今夜会索取情感,会想要他这样对她,那样对她。 男人当中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对于沈名远来说,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就是无比餍足。 结束后,满足得透透的。 人躺在沙发上,怀里是细腻的女人身体,爱不释手。 仍是舍不得睡觉。 两人躺着,后来她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小声地问他上学时候的事情,还有那位资助人的事儿,沈名远垂眸:“想知道?” 周愿点头;“有一点想知道。” 沈名远看着天花板,很轻笑笑:“那么周愿,等到我们金婚时我再告诉你好不好?再算算,还有十五年左右,每年我们做365次,那我们做满4000次就差不多了。” 周愿蛮无语的。 沈名远在外头看着光风霁月的。 私底下特别是床上,特别是事后,什么骚话都能说出来,一点也不商界精英,当然,男人在床上端着那也很无趣了。 周愿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睡着了。 梦里是20多岁的沈名远。 是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没有苦难地朝着她走来。 一袭雪白衬衣,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干干净净的样子,是她很喜欢的样子,也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因为她遇见他的时候,他就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 忽然间,周愿想知道从前的沈名远什么样子。 她只知道他无父父母。 是个孤儿。 后来被傅钰家里半领养。 她半梦半醒着,想着明天醒来一定要问问他,但是当她第二天醒来,日上三竿了,室内很温暖,她的身上套着沈名远的黑色衬衣,身上是一条小毛毯,暖暖和和的。 而且室内有一种特殊的沉息。 男女欢好后的味道。 不难闻,但亦不能忽视。 周愿冲了个澡,换了套衣服下楼,小清席上学去了,听佣人说是爸爸亲自送过去的,这点周愿很满意,沈名远年纪不小但是体力跟得上,晚上应付她白天还能照顾儿子,还能去上班,实在是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周愿用早餐的时候,她的母亲打了电话来,知道她最近很闲,于是邀请她组织一场慈善活动,因为周愿以前就是从事这个的,人脉很广,而且是小辈,叶妩这一辈的人谁来做都不适合,于是思来想去,还是让周愿来安排。 …… 用完早餐,周愿开车去了慈善基金会。 她有几年没有来这里了。 虽说,这里她还保留了办公室。 走进去,因为有专人打扫,里面一尘不染。 周愿打开电脑,开始翻看文档,勾下这次想要邀请的名流,为孤儿群体募捐,这次的任务是想要捐到8000万,不是一笔大数字,特别是对于周家的人脉来说,很容易,大抵就是有钱人一起吃吃喝喝罢了。 周愿不能说司空见惯。 但是她是很想得开的。 人的出生选择不了,但是她选择良善,尽可能地帮助那些人吧。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情。 当年沈名远受过资助,会不会是走的她的基金会,于是想了想就输入了沈名远的名字,等到结果出来,周愿呆住了。 沈名远三个字,赫然就在里面。 她只是试试罢了。 而里面有沈名远的平生。 资料是从沈名远15岁就开始的。 那时周愿五岁,因为基金是她的父亲为她设立的,所以从她五岁时就开始资助15岁的沈名远,是从她的私人财产里单独拨的,而沈名远的资料却是从十岁就开始记录了。 一些很不堪的记忆硬生生搬到周愿跟前。 10来岁的沈名远蜷着身体在暗巷里。 身上衣衫褴褛。 远处,几条流浪狗盯着他。 而小小的沈名远眼里是倔强,还有一抹畏惧,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无家可归…… 周愿掉下眼泪。 她没有大哭出来,就看着那些照片默默地掉泪,里面的资料很详细,应该是沈名远当时的老师为他搜集的,是怎么惨怎么来,怎么真实怎么来。 周愿知道他无父无母。 但她从不知道,他会这样惨,当她的鼻尖哭得红红的,她不禁想,他走到京市,他走到她的身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他年纪轻轻当上美亚的副总。 得多么努力? 才能得到母亲的信任,才能走进周园,只因为她用零花钱资助了他,甚至是一个月只有800块。 周愿稍稍仰头。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难过。 …… 下午,周愿把宴会名单勾出来。 她特别邀请了沈名远。 邀请卡上,还是写美亚的副总裁,而是沈名远先生。 这一点意义很重要。 至少对周愿来说是的。 等到她忙完,已经夕阳西下,她问了家里说沈名远要加班所以小清席是家庭教师接的,周愿点头,挂上电话,再翻看沈名远的微信,她发一条过去【几点下班?】 第944章 她去接沈名远下班 发远微信五分钟的样子。 沈名远回复了。 ——【大约八点半!嗯?】 周愿看了两遍,跟着就拨了司机电话,让他晚上不用等沈先生,司机不太确定:“那沈总怎么回来?” 周愿很自然地说:“我去接沈总。” 啊? 司机呆住了! 但是周愿真的去了。 秋夜,天气微凉。 美亚大楼下,停着一辆黑色大G。 周愿一袭碎花长裙,外头罩了一件黑色风衣,站在车旁等着沈名远,手里还提着一份夜宵,她自己刚刚吃过,觉得不错就给沈名远带了一份。 她是美亚的执行总裁。 是公司最大股东。 这会儿就站在公司门口,提着一份夜宵等着沈名远,下班的员工都得经过她,一看就知道是来接沈总的,内心是羡慕震惊的,天哪,半年功夫沈总就搞定了小周总。 女人接男人下班了。 ——是极少见的。 一直到八点半,加班的员工走得七七八八,沈名远才下楼。 一下台阶就见着周愿。 她站在大G前头,手里提着一袋夜宵,大概有点冷鼻尖红红的,眼睛还有点红,像是哭过的样子。 男人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碰碰她的眼角:“怎么回事儿?” 周愿:“风吹沙子进眼睛了。” 男人低声笑笑。 一手拿着夜宵,一手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她上车,周愿想自己开,但是沈名远不同意,坐上车系上安全带:“我还没有那么脆弱,没有到七老八十的地步。” 至于那袋子夜宵,最后放进周愿的怀里,让她接着吃。 周愿小声抱怨:“我肚子很饱了。” 沈名远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捏捏她的脸蛋,她也不拒绝,于是含笑:“我七点才吃过。” 周愿哦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小口地吃着。 沈名远并未立即发动车子。 就那么地看着她吃东西。 看她吃东西,什么都不做,亦是一种享受。 他不知道周愿为什么突然过来,但是他很享受,谁不喜欢双向的喜欢,有时一个人付出太久了,得不到完整的回应,亦会失落的,现在他很欢喜,虽然不知道她突如其来就热情起来。 车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周愿吃东西的声音。 渐渐的,她动作慢下来;“沈名远?” 男人目光温暖,一手轻轻拂在她的肩上,语气很温暖:“我喜欢看着你吃东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周愿鼻子一酸。 她递了一块给他:“你吃一块。” 沈名远黑眸微深,其实不饿,但还是低头咬在嘴里,慢慢地吃着,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他的愿愿回来,回到他的身边。 等他吃完嘴里一块。 伸手将周愿的拿掉,盖上盒子,随手放到置物柜里,而后就将她揽近,揽入自己的怀里,低头去亲她,是那种亲小朋友的亲法,一下一下亲着,并不急着深吻。 更多的是享受彼此的体温。 车窗降着,虽说过了下班高峰期,但是仍有少量来往的员工,但凡经过就能看见沈副总在亲小周总,空气中都散着恋爱的酸臭味道,有人偷偷拍下来,匿名发在了企业论坛上。 一下子,整个美亚都热闹起来了。 毕竟这种亲热戏不是每天有的。 沈总归来仍是顶流。 第945章 年纪大了,还疯成这样! 亲完,沈名远捏捏她的小脸。 并未问她怎么突然来了。 反正她不是接别人。 反正她想说的时候,就会说了,他不急,与她生活一起的男人是他,不得不说,沈名远的心理素质很好。 等他发动车子的时候。 周愿侧头看着车窗外头,一会儿忽然很轻地开口:“沈名远,上次你的几个女同学不是邀请你参加同学聚会吗?你带我去呗,下个月我要举办一玚慈善宴会,到时我邀请她们参加,再安排造型师,我看她们应该很喜欢去。” 沈名远的几个女同学,保养得都还行,稍稍打扮就可以了。 哪个女人不喜欢宴会? 沈名远挺意外的。 之前周愿一直不怎么松口。 现在突然就愿意了。 但是不过问,仍是沈明远的美德,只是心里隐隐约约是有了答案的,男人心中叹息,还是他的愿愿啊,那么小、那么纯真,跟他第一次见着她一样。 至于那些狼狈不堪的照片。 其实一生他都不想让她瞧见。 只是他的愿愿看见了。 埋藏的秘密被她发现了呢。 那她得用一些东西来偿还比较好,比如说一张全新的结婚证书,比方说给他一个丈夫的名分,都是可以的,他不挑剔,很好养活。 两人各怀心思。 一个激荡,一个感叹,做得很凶。 周愿都怕他用坏了。 还有几十年时间呢。 但是想着想着,她就浅浅地笑起来,细臂绕着男人的脖子,安静地趴在他的肩头,一副很乖的样子,就跟过去一样。 沈名远低头去亲她,她亦不拒绝,很乖地搂着他。 一夜放纵。 第二天,沈名远破天荒睡迟了。 清早八点,小清席跑过来拉拽爸爸,要爸爸送去幼儿园,但是沈名远真是放纵过头了,竟没有醒,周愿更加不说用,像是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埋在沈名远的脖颈里睡得香喷喷的。 叶妩恰好过来。 一过来,小清席就扑过告状来着;“爸爸和妈妈睡懒觉,我叫爸爸,都叫不醒。” 一开始叶妩还以为沈名远生病了。 但是推门一看光着膀子。 手臂和肩头还有好几个牙印,那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妩老脸一红,连忙把小清席抱走了,自己送他上学去,至于那对中年夫妻,真是太混账了,周愿自小就懒,名远现在也不像话了。 …… 等到沈名远和周愿醒来。 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佣人叫过几回,后来叫不醒,干脆就不叫了,还拦住了过来的莫娜,说正要补觉呢…… 莫娜目瞪口呆。 老夫老妻了好吧? 还能这样? 沈名远下楼的时候,脸上被抓了几道,周愿新抓的,她气死了,说是上午他的女同学打了几个电话给她,她睡得太熟就错过了,人家不一定怎么想她呢。 沈名远想了想:“实话实说?” 然后就被抓了。 莫娜坐在沙发上,惊奇地看着自己上司,脸上带着伤,嘴角还噙着一抹餍足的笑。 莫娜心里呵呵一声,这是做爽了吧。 沈名远并不着急。 反正迟了。 他坐下好好地吃了一顿好的。 一旁的莫娜干着急。 沈名远微微一笑,用餐斯斯文文的:“得好好补补,年纪大了。” 莫娜轻哼一声_ 呵呵,知道年纪大了,还疯成这样! 第946章 周小姐,我现在单身 正说着话哩,二楼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乱七八糟的。 是周愿下楼了。 人虽忙,但是收拾得很利落,看见莫娜过来,周愿不自在地摸摸头发,轻咳一声对着沈名远说;“你的女同学找我喝下午茶,我去约会一下。” 男人坐在餐桌前,抹了下嘴唇:“吃点饭再去。” 他故意慢条斯理地说:“回头别人是喝下午茶,你倒是风卷残云般,见的是我的同学,我当然得管着一点……我要面子的。” 莫娜以为周愿会恼火。 上司实在可恶。 但是周愿却走过来,并未坐到上首,而是在沈名远的身边,接受了他的照顾,人拿了空碗给她盛了一碗热汤,放上几段很鲜嫩的山药,又给她挟了几块很可口的菜肉,知道女人怕胖,并不强迫她吃多,只消垫一下肚子即可。 周愿很自然地全都吃下去。 一旁的莫娜直接看呆了去。 两人怎么突然又恢复到蜜月期一样? 沈总有一套啊。 亏得小周总年轻貌美,保养得好,看着还像二十大几的女孩子,不然这场面无法收拾,莫娜再看看沈总的头发,还好没有要秃的迹象,还能再谈个几年恋爱。 莫娜心里擦擦汗。 再擦擦汗。 …… 最后还是周愿先出门的。 今天她穿得特别年轻,短款皮草,下面是一双长靴,自打她当了美亚总裁后几乎不这么穿了,所以莫娜以为,小周总见沈总的老同学,有危机,所以适当的雌竞一下? 沈名远听着外头小汽车发动声音。 一笑:“她是享受被人疼的感觉。” 因为他的老同学都比她大十岁。 男人轻轻摇头:“家里几个哥哥姐姐疼着,还不够。” 一旁的莫娜啧啧有声。 听听,听听,爱情酸臭的味道。 …… 一天工作,沈先生都很愉悦。 他提前下班,要去接周愿,那边周愿正要完事儿,一听就很纳闷:“我开车过来的啊。” 沈名远:“我坐车过来,开你车回去。” 周愿觉得小清席被冷落了。 不过她不会扫兴。 挂上电话,她晃晃手机:“沈名远。” 几个女同学捂住脸,有个叫佳佳的女同学是个大公司的财务,拿出写好的单子,对周愿说:“这是我们班想参加宴会的女同学,亦是几天后同学聚会的,人很齐,然后男同学特别是冯斯年抱怨你偏心,说他们也想参加宴会。” 周愿看着单子—— 整整齐齐,沈名远的同学都在呢。 男男女女。 佳佳小声说:“都想看你,所以人齐活了。” 周愿唔了一声,她捏着单子的手清透干净,指甲都是漂漂亮亮的,很有光泽度,佳佳忍不住看看,又跟其他几个对视几眼,忍不住欢喜。 谁不喜欢好看又大方的小姑娘呢? 周愿心里算算,轻声说:“那总共一圈儿就是28个女生,还有30个男生,男生的话就送礼服吧,女生每人一套礼服,还有一款宴会包,不会低于5万块的那种,佳佳姐你看怎么样?” 佳佳大着胆子,捧着周愿的脸,用力亲了亲。 谁不喜欢散财童子? 她们都喜欢周愿,喜欢沈名远的老婆,一圈儿都很羡慕沈名远,以前那些酸的人,看了要酸死吧,光想想就痛快。 …… 沈名远过来接周愿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了。 佳佳几个老同学闹着他请客。 但是沈名远微笑婉拒了:“几天后同学会见面吧!我跟周愿回家陪陪儿子。” 他总算是想起小清席。 佳佳她们亦不生气,嘻嘻哈哈跟他们道别。 等人走了,周愿还坐着算账呢。 沈名远坐下来,拿过单子一看,好家伙总共50多个,预算500来万,于是敲了周愿的小脑袋一下:“败家啊!参加一场同学聚会花这么多钱,不如直接捐了。” 周愿低着咬着嘴唇:“为你找面子嘛,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慈善那块的钱不会少的,沈先生放心。” 蓦地,沈名远目光微热。 他看着周愿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纵然失去过,现在她也回来了。 愿愿一直是他的小太阳。 就是败家一点点,不会算经济账。 这会儿,周愿起身,拿着单子自言自语:“佳佳姐几个肯定不一样,我要提高预算,沈名远你第一次带太太参加同学会,一定不能失面子。” 沈名远替她拿着包和外套。 两人一齐走出去。 等到走到外头坐进她的车里,沈先生系安全带的时候,轻笑一声:“是,带个散财童子过去,谁不喜欢?哦,还挺年轻漂亮,别人当然会羡慕我少奋斗20年。” 周愿挺娇气地说:“取中间一句话就好了。“ 说完她看看沈名远。 其实他哪里是少奋斗20年。 他是多奋斗了20年。 凭他的本事,他想过得好,轻而易举,可是还是义无反顾地来到她身边,周愿不知道结局是不是好,但是她想对沈名远好一点儿,于是凑上前去亲一亲。 男人目光微深—— ”还有,你说带太太过去?“ ”周小姐,我现在单身。“ 第947章 我们家都是沈名远管钱 周愿其实懂了。 但是她佯装不懂。 虽是老夫老妻,但是生活也要保持一点神秘感的嘛。 快到家里的时候,周愿忽然提起来;“沈名远,那时你们系有个叫张恒的人,是不是跟你不对付?我听佳佳姐说,冯斯年也邀请了他,他还同意了。” 前头就是别墅大门。 沈名远握着方向盘,转了个方向,在黑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时,将车子驶进去,等到车停稳了,他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道她是想为自己出气,但是他早不在意了。 可是,被人记挂的滋味,是无与伦比的好。 沈名远一定不会拒绝。 停稳车子,男人解开安全带,轻轻一笑又捏捏她的脸蛋,算是奖励。 周愿感觉他把自己当孩子。 她还是有些害臊的。 她都三十好几了。 …… 后面几天,她都忙活着同学会的事情。 她甚至还和冯斯年见面了。 跟佳佳姐几个。 而沈名远则是在美亚当高级牛马。 一家高级品牌店,周愿按照佳佳登记的尺寸,分别给所有人订制高级礼服,女生的则是另外单独去挑选,周愿有熟识的高端沙龙店,她母亲是里面的VVVIP客户,可以打到7折的。 几天下来,总共刷掉了800多万。 其实这点钱对于周愿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她还是电话给沈名远报备,大概是感冒了,还带着一点小绵羊的音质,实则是昨晚又被沈名远收拾过了,最近他特别喜欢在衣帽间里干那事儿,昨晚太急了,竟然没有关窗户,等到一回结束,周愿就感冒了。 刚刚佳佳姐关心的时候。 她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周愿在电话里跟沈名远要钱,说要800万,那边沈名远好笑:“我的银行卡副卡就在床头柜上,你没有拿吗?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愿咬唇—— “没有呀。” “那你让莫娜走一趟好不好?” “我和冯斯年还有佳佳姐几个在广源大厦XX号,不急的,你让莫娜坐公务车过来就好。” …… 说完,周愿挂断电话。 冯斯年和佳佳几个目瞪口呆。 她摇摇手机,小声解释:“我们家里一直是沈名远管钱的,他不许我乱花,超过一万块我都会向他报备,一会儿他让秘书送银行卡过来,一般我都不会乱刷的。” 那几个持续目瞪口呆。 …… 那头,沈名远挂掉电话。 莫娜正好捧着一叠文件进来,轻声提醒着:“沈总,半小时后会议要召开了,您需要喝一杯咖啡吗?” 沈名远握着笔想想:“会议推到两小时后,一会儿你先去广源大厦一趟,把我的皮夹交给周愿,她在XX号,你交给她就知道了。” 说完,从外套口袋里将皮夹掏出来。 递给莫娜。 莫娜接过来,一脸的古怪—— 最近沈总和小周总又玩什么PLAY游戏了? 她是其中的哪环? …… 等到莫娜将皮夹送过去。 周愿接过去,还很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名远有没有不开心?我一下子花了他那么多钱。” 莫娜看看冯斯年几个,咽一下口水,跟着周愿的剧本演:“不是很高兴,所以晚上你哄哄沈先生。” 周愿很小媳妇儿地轻嗯一声。 刷过卡,还将皮夹还给了莫娜,再三拜托他:“莫娜你到沈名远跟前,一定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顺手还送了莫娜一个20万的包。 莫娜哭笑不得。 但是女人谁不喜欢包? 莫娜提着包走了,这包是她凭演技得到的,回头小周总一定会表扬她,其实以莫娜的道行,这会儿哪里有看不清的,明显就是小周总要在大学同学面前,给沈总撑撑面子。 一个女人心疼男人。 那就是极致的爱了。 等到莫娜离开,佳佳几个跟冯斯年互看一眼。 冯斯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沈名远—— 【真是看不出来。】 【驭妻有术啊沈名远】 【我敢包票,同学会那天,看见周愿那小媳妇的样子,张恒的脸都要绿了,不过你有什么秘诀?给我传授一下?】 …… 沈名远看着手机微信。 回复过去【你猜?】 呵,明明是周愿淘气,他宠着她罢了。 但心里总归是甜蜜的。 半小时后,莫娜回来了,除了皮夹还有一个包。 喜滋滋的。 沈名远不在意多刷个包,周愿高兴就好,起身利落吩咐:“开会。” 第948章 沈名远的同学会1 很快,就到了沈名远同学聚会那天。 大概是听说沈名远花费很多,那个叫张恒的恰好有事儿,想求求周愿,于是难得大方一回,把当天的酒水和玩乐的钱全部包了。 为的就是在周愿面前有面子。 他哪里知道周愿会搞小媳妇那一出啊。 冯斯年乐得看热闹,于是按最高规格,把酒店订在了京洛最高级的包厢里,六桌酒店连同酒水,加起来大概12万,若是再去玩一下,20万打底。 这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那个叫张恒的咬牙出了。 他与沈名远的过节,其实没有过节,一直是因为他是个富二代,而沈名远是个孤儿,但是在大学里,无论是哪方面,他都是比不过沈名远的。 导师明显更偏爱沈名远。 女生更是疯狂喜欢他。 张恒不服气,明明他的家境更好,为什么永远就是比沈名远矮一头,就连后来结婚对象,沈名远都追到了周家的小女儿,一跃成为巨富,不过他想豪门生活一定很压抑吧。 所以张恒挺抽风的。 他娶了个女网红,很漂亮,就把妻子带去了。 …… 别墅里,沈名远看着周愿的样子,挺意外的。 平时周愿还是挺爱打扮的,但是今晚却很朴素,一件灰绿色的毛衣,下面是修身的黑色休闲裤,同色系的休闲鞋,长发就随意披散着,不过拎了一只稀有皮的爱马仕,100来万的那种,就这样清汤寡水地跟着去了。 沈名远倒是挺考究的。 一袭黑色经典西装,暗灰的细领带,丰神俊美的,一定能迷死一大帮子老同学。 等到车停在京洛。 下车后,周愿就挽住沈名远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她在新闻上看见过,大佬的女人都是这么干的,她觉得还挺好玩的。 沈名远蛮无语的。 不过周愿喜欢就好。 作为一个男人肯定是享受的。 等到两人走进万华厅,几乎所有的老同学都到了,冯斯年跟张恒在门口吸烟,冯斯年拍拍张恒的肩膀劝着:“你看都这些年了,你跟沈名远那些比较都过去吧,人现在过得挺好,没什么好比的,马就都快50岁的人了。” 张恒捏着烟头,笑笑:“斯年,我没比较,我就是不服气当年唯一的保送名额为什么给了沈名远?丫最后他还没有去留学。” 冯斯年睨着他—— “他的情况你不了解?” “一穷二白的,拿什么去留学?” “去国外洗盘子?” “你看人选择了一条多么正确的道路?一毕业就去了美亚,五年时间成为美亚的副总裁,自由出入周家园子,然后成为周家的女婿,这份心力谁能比较?我可给你一句实话,人在家里可神气,你想拜托周愿办的事情,只要跟沈名远打个招呼就行,他们家里的情况,我心里门清,提前给你摸得透透的,那个小周总一切都听沈名远的,花钱都要看沈名远脸色,你瞧瞧,混得多好!不像我那个凶婆娘。” …… 这话,张恒一个字不信。 周家的小女儿,美亚最大的股东,会看沈名远的脸色生活? ——开玩笑吧? 如果是真的,他把头拧下来给冯斯年当球踢。 两人正吞云吐雾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开启。 周愿挽着沈名远从里头走出来。 女人小鸟依人,满眼都是崇拜。 第949章 同学会2 这一幕让张恒差点儿眼抽了。 冯斯年则是一脸得意:“是吧?我说的吧!沈名远就是有本事把老婆管得死死的,哪怕是周家的小女儿,也是要被他拿捏得死透透的,看看那一脸的崇拜!你都不知道那天买奢侈品,刷卡,她一副要看沈名远秘书脸色的样子,让佳佳几个看呆了。” 说完,冯斯年又拍拍张恒的肩—— “一会儿多学习人家。” 张恒蛮抑郁的。 他招谁惹谁了? 那事儿求周愿还好,顶多是服侍千金大小姐,他倒不是没有经验,但是现在一切都是沈名远做主,那他就得求着沈名远了,这对于张恒来说,比死还要难受。 所以,当沈名远走近,张恒脸上的表情太精彩了。 就是笑,亦是笑得极不自然。 倒是沈名远一副从从容容的样子,伸手一握:“张恒,好久不见了。” 张恒勉强一笑,亦是伸出手来:“名远,好久不见。” 周愿未开口,只是依着沈名远,一副傍大款的样子,男人不发话一律不插嘴,反正生意场上这样的娇妻她见得多了,学了个十成十,叫张恒不好拿捏分寸,最后只能干笑:“名远,你太太?” 沈名远低头看看,周愿甜甜一笑。 男人讪笑—— 还演上瘾了。 这是电梯门又开了,莫娜从里面走出来,急急将一个电话交给沈名远:“沈总,纽约的急电。” 沈名远皱眉,尔后还是接起来,用全英文跟对方交流,最后拍板了一个5000万美刀的生意,把手机交给莫娜时,看她一眼:“私人时间,以后这些事就推了。” 莫娜点头:“我知道了沈总。” 等莫娜离开。 沈名远看看周愿—— 这个桥段喜不喜欢? 周愿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不管他们夫妻谁怕谁,谁做主,但是从这一幕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很相爱,而且在一起生活很幸福,这让张恒有些酸溜溜的,他为了彰显自己的成功,娶了个女网红。 和周愿一对比,就知道天差地别了。 一个是网红。 一个是真名媛。 气质相差不是一点半点。 即使周愿穿得很朴素,但是顶级名媛就是顶级名媛,那身上气质是改变不了,即使她整个挂在沈名远的身上,一副伏小作低的样子,但是只会让人觉得是被宠着的,因为她的眼睛里只有淘气,并没有一点点胆怯的意思。 走进包厢的时候,她仍是挂在沈名远身上,这是沈名远的同学会,他是主角,她给足他面子。 在沈名远与旁人应酬的时候,周愿都是一副娇妻形象,如果不事先知道,谁能知道她接管了美亚五年,独自一人撑着美亚五年呢? 要说没有能力,怎么可能? 这会儿,佳佳那几个招手,叫他们过去坐着,说是位置都留好了。 等到沈名远夫妻过去。 佳佳几个脸上都是自豪。 要不是她们,沈名远哪会带周愿过来,同学会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和周家小女儿吃饭?后面还有机会参加慈善宴会? 有佳佳在,周愿好像看着‘自在’一些。 很多女同学过来,拿着周愿和沈名远的杂志,要他们签名,平时沈名远一定不耐烦的,一本本签到什么时候?但是周愿签过了,顺手将放到沈名远的手边,很轻地说:“你也帮人家签一下。” 沈名远正说话呢,听见周愿交代,马上就低头签了。 全部的女同学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沈名远以前,情书都不带看的,现在却给她们一本本签名,还有佳佳她们说沈名远凶凶的,管得周家小女儿死死的,但是现在看来,他很宠老婆啊。 一旁的张恒看得酸酸的。 ——人家是真恩爱! 再看看身边的网红老婆。 真恨不得塞回去。 那边佳佳得意死了,最近她春风得意,任谁见她都会多打听一下,以前校草的婚姻状态,现在看见了吧,人沈名远过得可好了,老婆不要太美啊,家世一等一的好,还乖巧听话,充满满足了男人一切的梦想。 等到饭局开始,不时有人过来敬酒。 沈名远一向保养,非必要饭局,一律是滴酒不沾的,倒是周愿跟几个推不掉的喝了几杯,最后杯子被沈名远拿掉了。 她喝多啦,脸蛋贴在男人手臂上,全身都是暖乎乎的,一动不想动。 不是演戏,就是想靠在他的身上。 一抬眼,就见着他与旁人说话,那紧致的下颌线条,一如年轻时候,叫她迷恋不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周愿竟然伸出手去摸沈名远的脸,摸完了又把身体紧贴着他,喃喃地说了几句话后就睡着了。 她喝多了啦。 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全都望着沈名远臂弯里的小姑娘。 周愿三十好几了,但是跟着一帮奔五的人比,看着就是小姑娘,这时很多人羡慕沈名远,又有很多人羡慕周愿,她嫁了她们的白马王子呢。 沈名远的目光温柔似水。 她们从未见过的。 他轻轻拍拍周愿的脸蛋,确定她是睡着了,尔后就看向冯斯年压着声音说:“睡着了,我先带她回去,改天再聚吧。” 冯斯年张张嘴。 唉,怎么像哄小宝宝一样啊。 沈名远起身,很是小心翼翼地抱起周愿,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般,把人抱走了,佳佳几个就捂着脸,几乎要尖叫了—— 她们的绝世老公,只会拽着她们的头发,叫她们起来回家。 还有,沈名远的体力真不错呀。 抱着周愿,轻轻松松。 要走时,佳佳拿起那只爱马仕的包,递给沈名远:“愿愿的包。” 说完,她捂着脸颊,忽然间心生意动—— 沈名远得到幸福了呢。 她年少时候喜欢的人现在幸福生活着。 ——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 沈名远抱着周愿,四下点头致意,缓缓离开地方。 等到了电梯口,忽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是张恒的。 后头跟着冯斯年。 张恒缓缓走近,面上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名远,我知道过去咱们不对付,但是有个项目我想请求你帮个忙,本来我想跟小周总说的……” 沈名远简短说道—— “明早九点去我办公室,细谈。” “这会儿我得回家了。” “周愿睡着了,我怕她着凉。” …… 张恒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等人走远,冯斯年勾着他的肩,一抬下巴:“我没说错吧?是不是恩爱得像是20多岁的年轻人。唉,看得出来他们挺相爱的,你看上学那会儿,沈名远不显山不露水的,对谁都不在意,你有想过他会有这天?我感觉,不是因为周家有钱,而是他就是喜欢周愿,没看着,当成女儿宠着呢,这么大的人了,哪个男人还愿意抱在手上的?” 张恒没有出声。 冯斯年轻叹一声—— “他是坐怀不乱哪!唉,不乱说话。” “进去喝酒。” “除了本事,还有长相,你说全系加起来也不及沈名远的皮相吧!总归会有白富美跟他的,何况是确实有本事。” …… 张恒忽然就释然了。 因为差距太大了。 他只要搞定一个女网红。 但是沈名远要搞定一整个周家,还有市值4000亿的大集团,一天天肯定很累。 想想,还是他生活幸福。 …… 停车场。 沈名远将周愿放进黑色宾利里。 上车不久,周愿就醒了,但是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小脸蛋腻歪在他的手臂上,这会儿男人衬衣袖口卷起来,露出结实小臂,她还亲了两口,明显就还没有清醒,在梦里占他便宜呢。 沈名远哭笑不得,扳着她的小脸蛋亲了会儿,觉得她今晚特别的乖。 其实,他不在意那些虚荣。 但是他喜欢愿愿为他用心。 哪个男人不在意? 温存片刻,男人发动车子,缓缓开回别墅的地库里。 别墅的地库很大,大约有8个车位,放了四五部车子,空空荡荡的,平时佣人不太会过来,除非定期过来打扫。 停好车子,沈名远望着熟睡的女人。 心口起伏着。 很诱人。 她一只小手还放在他的腿上—— 第950章 周愿,我们复婚吧! 一下子,沈名远不确定了。 不确定她是否醒了。 但是如果她醒了,应该会抵触在车里发生关系,周愿一直不喜欢,他也不想强迫她,可是明显的睫毛颤动,告诉男人她早就醒了,那只小手还不规矩地放在他的腿上,一副要撩不撩的样子。 男人凑近,盯着她的小脸蛋儿:“愿愿,你在玩火。” 车里响起一声低笑。 周愿缓缓睁开眼睛,整个人都贴靠过来,搂着男人的脖子,声音娇得像是能滴出蜜来:“沈名远,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沈名远低头,很认真地看她,很认真地回答:“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 男人越是认真,就越是显得有些情与色。 周愿揽着他,看着好看的下颌线条,缓缓凑过去咬了下巴一口,充满了诱惑力:“这个点小清席睡下了,我们上楼会不会吵着孩子?” 男人掉头看看后座,明知故问:“你想在车库里?” 周愿轻摸他的脸:“老瓶装新酒,沈名远,我现在感觉还不错……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你。” 男人没有说话。 其实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妻子都主动成这样儿了。 再矜持他就不算男人了。 男人下车,先是打开后座车门,跟着拉开副驾驶的车座,把周愿从里头抱出来,等到抱到后座时,来不及关上车门,便急切地接起吻来,愈吻愈烈,最后化为狂烈爱火,久久不息…… 等到结束。 周愿趴在沈名远的怀里。 小手摸摸他的下巴,故意很娇气地说:“沈名远,你学坏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沈名远低笑,并不反驳。 反正她说的都是对的。 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两人足足做了两三个小时,其实是透支了的,应该回去休息,但是这会儿累得动都不想动,比累更多的是舒服,是抱在一起的满足感。 他和周愿在一起时,她年纪还小。 往往是他给的比较多。 她全盘接受罢了。 那时虽是美好的,但是双方年纪差在那里,她22岁就跟他结婚了,总归两人在思想上差距很大,一个青涩未开,一个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将近十年。现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周愿虽然爱撒娇,还搞出一个惧夫的剧本出来,但是真的不一样,这种情感与当年是不一样的。 他早就不在意的伤。 她却那样在乎,而且心疼。 ——没有谁不会心折。 并且,他的愿愿还是那样年轻,鲜活。 万物俱静时,沈名远很低地说了一声:“愿愿,我们复婚吧!” 怀里女人一僵。 男人不禁有些紧张。 怕她会拒绝。 但是想想又释然了,现在这样也很好。 可是就在他说服自己的时候,怀里的女人轻嗯一声,很郑重地回答他了:“好,明早怎么样?沈名远,你搬家的时候有没有把户口本搬过来?如果没有搬过来,我们还得回一趟老家去拿,还有,我想要一枚新的婚戒,5,6克拉就好了,要粉钻,别人都有…我也想要。” 车里幽暗,男人眼里含了一颗眼泪。 他低头亲亲她的小脑袋。 ——“好,我会买。” 第951章 周愿,何其有幸遇见你 一早,莫娜就顶着黑眼圈,送来一枚5.20克拉粉钻钻戒。 天知道她半夜花了多少力气。 要不是看在加班费的份上。 她才不要挣这份工资。 沈先生总是有新情况。 一把年纪了,两人还是二婚,要不要这么急切啊。 不管怎么样,一早两人就偷偷摸摸去了民政局,很低调地领证了,在现场沈名远还买一顶白纱替周愿戴上,简简单单的黑裙子,白色头纱,看起来漂漂亮亮的。 拍照的时候,她挽着他的胳膊,笑颜一如当初。 拍完证件照,沈名远侧头,亲吻周愿额头,很珍视地将她拥抱在怀里,久久未语。周愿贴在他的怀里,声音小小的:“沈名远,你这样别人会笑话的。” “那就让他们笑话。” “我现在很想抱你。” …… 男人又低头,亲她的小脑袋。 愿愿,谢谢你还爱我。 周愿,谢谢你爱我。 …… 他们悄悄地领证了。 谁也没有告诉。 后来的日子。 周愿几乎不去公司了。 并非是她有多依赖沈名远。 而是让喜欢上班的人上班,喜欢玩乐的人玩乐,不是很好吗?她重新投入到慈善事业里,做得很好,那一场慈善宴会,她很郑重地介绍沈名远,是她的先生,她指尖的婚戒,在水晶灯下,光彩夺目。 同时,周愿宣布,有其私人财产200亿,成立专项基金,为失孤儿童一日三餐专用款,当她宣布后全场震惊了,因为200亿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一般捐个几亿已经是极限了。 全部人震惊时。 沈名远亦是意外的。 他知道周愿一直良善,但他清楚她愿意拿出200亿,是为了他,那个童年的沈名远,她看过档案从未在他面前提起,可是她给他一个很大的惊喜,她要当更多‘沈名远’的长腿叔叔,这是周愿爱他的方式,他很喜欢。 女人一袭蓝色长款礼服。 立于舞池中央。 男人身着名贵的黑色礼服,半跪下来,亲吻女人指尖,再仰头,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周愿,何其有幸遇见你。” 周愿稍稍弯腰,手捧着男人脸颊,低头亲吻他的额头。 ——“不客气啊沈先生。” 沈名远全系的老同学几乎都在。 望着这一幕特别动容。 忽然,他们明白了周愿为什么邀请他们参加宴会,为的是让他们看见,这世上还有无数个沈名远。 佳佳抹泪,小声说:“我也捐两万吧!一份心意。” 其余几个都跟上。 冯斯年大力鼓掌,跟着捐了200万,就连那个不对付的张恒都捐了30万,不但是捐了钱,他心里的不平早就荡平了,或许一直是他在计较,沈名远的心里从未把他当回事儿,人家有周愿爱着呢。 …… 叶妩微微一笑。 她看小女儿指尖的婚戒,她觉得很好,如果钱能买来幸福,那花钱就是值得的,愿愿开心就好了。 一旁的周京淮轻握住太太指尖。 何其有幸,与阿妩白头到老。 第952章 幸福结局 等到宴会结束。 送走了所有人。 京洛酒店门口,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台阶前头,沈名远自己开的车子,打开车门下车,仰头望着上方的周愿。 识多年,她仍然美丽如昔。 一袭深蓝的丝质礼服,包裹着她纤细身段,皮肤仍是白皙细腻的,脸蛋呈鹅蛋型,有种很贵气的美丽。 沈名远朝着妻子伸手:“我们回家。” 周愿将手交给他,很快就被握住了,她仰着头看他,浅浅一笑邀请:“周园的月桂树开花了,沈名远,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男人俊眉微动。 片刻后,喉结滚动,说了声—— “好。” 等到坐进车子,恰好他的几个大学同学开车经过,看见他们都停下来打个招呼,他们看见周愿坐进车里,沈名远自然地弯腰为她系上安全带,两人对视的目光都是甜得发腻。 冯斯年忽然感叹—— 娶个小十岁的就是不一样。 当时他是脑抽了,才会以为沈名远会接收宋佳佳那种女人,人家夫妻恩爱着呢,一直到现在,他不可能再相信周愿怕老公的鬼话,人就是逗着玩儿,就是给沈名远找面子。 真好,看着沈名远幸福,真好。 冯斯年发动车子,带着佳佳几个走了。 沈名远亦看见他们,略一点头,亦将车子开往另一个方向。 ——周园。 他与周愿爱情开始的地方。 深秋。 月桂花盛开。 和其他品种不同,月桂是洁白的,洁白而动人。 沈名远将车子停好,才开车门,就闻见了香气扑鼻,掉头一看在停车场一侧,种满了月桂,一大片的洁白,在月光下面美得惊人,像是月下神女下凡。 他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周愿的肩上。 牵着她走进月桂花间。 一如当年。 凌月当空,两人隔着两步远。 周愿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沈名远。” 沈名远静静看她,看她带着浅笑的脸蛋,半晌,亦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愿愿。” …… 每年,每当月桂花开,他们都会来到周园。 一年,两年,很多年以后。 沈思思学成归来。 20岁进入美亚。 22岁就成为最年轻的执行副总裁。 傍晚,沉思思下班后,开车前往【星耀传媒】去给表姐叶知秋送东西,是她母亲指名要送去的,不是别的,是一叠男性的资料。 没错,一大叠全是男人照片。 身高体重,听说还特别挑了大鼻子。 清一色的家世清白,英俊貌美,商务精英,全部排排站等着知秋姐姐挑,当然,知秋姐是有本钱挑选的,她是星耀传媒的执掌人,旗下全是俊男美女,身家过千亿。 只是30岁了,不见谈恋爱。 沈思思隐约听说,在大学的时候谈过,但是后来就没有再听说了。 等她到了星耀大楼。 车停下,那些热辣滚烫的照片,被带到顶层的总裁室。 叶知秋的秘书认识沈思思,不需要通报,直接推门而入:“叶总,思思过来了。” 秘书是这里的老人儿,直接叫思思的名字,彰显亲近。 叶知秋正在看文件。 听见后头也未抬,轻轻笑着:“又替你妈妈送照片来了?这次又是什么特色的?宽肩窄腰,还是细皮嫩肉?” 沈思思扶着门框笑笑。 她负手悄咪咪走过去。 22岁的沈思思像极了沈名远,虽然个貌是有几分像周愿的,但明显更像沈名远,她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点头偷笑:“鼻子都挺大的。” 叶知秋接过来,一张张翻看,尔后轻笑—— “这些我会一一筛选。” “喜欢的会见一面。” “回去跟姨妈说,谢谢她的关心。” …… 沈思思点头,邀请她一起晚餐。 但是叶知秋拒绝了:“等会我得参加一个大学同学聚会,下次吧。” 说完,从办公桌下面,拿了一个包出来。 是爱马仕的限量款。 小房子那款。 沈思思接过来,爱不释手:“哎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款的,一直没买着。” 叶知秋笑笑:“去英国出差,正巧看见,就给你带回来了。” 沈思思走过去,坐到人的腿上,搂着人亲亲。 叶知秋有174,沈思思相对小巧些,不过也有165,坐腿上也不违合,叶知秋懒懒地拍拍她的屁股:“好了快回去吧,给小清席辅导作业呢。” 孩子爹妈则是谈着恋爱。 沈思思又当姐,又当亲爹妈的,怪苦的孩子。 等到沈思思离开。 邱秘书走进来,微笑着问:“叶总,今年同学聚会还在京洛酒店吗? 以往,几乎都是叶知秋赞助的。 20来万的开销,于她来说不算什么,从未计较过。 但是今年系学长却说换地方了。 亦是一家很知名的会所里,很高端,一个大包厢最低消费不低于15万的那种,还不包括酒水,听说是有别人赞助了,叶知秋并不放在心里,以为是谁突然发达了,想要展现一下实力。 她像是每年一般,在晚八点准时到地方。 【行宫】是京市最炙手可热的会所。 吃喝玩乐都是最顶级的。 叶知秋一套职业装,并不曾打扮,直接进去了。 一进去就发现里面没有声音。 光线很暗,全部人看着她,她不明所以放下手袋淡淡地笑:“怎么了?这样看着我?来得很准时啊。” 时间就定在八点。 她每次八点准时到。 一般她来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响起—— “知秋。” …… 叶知秋全身一僵。 灯光适时亮起。 她看见长形的餐桌前,坐着一个消失年的男人。 顾砚白。 顾砚白是她大学时的恋人。 但临毕业前1个月,他丢下一句话说是想去外面走走,说是外面世界很大,他不想拘束在狭小的街巷里,他还说,他与她不合适,她是陆周两家的大小姐,是千亿继承人,而他的父母只是平常的教书匠,他给不了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只能谈谈恋爱,现在大学毕业,是时候分手了。 22岁的叶知秋哽咽着问—— 能不能带她去国外。 顾砚白看着她,轻声重复一次:“知秋,我们不合适。” 说完他就掉头离开了。 那个夜晚,下了很大的雨。 叶知秋站在雨里望着他的背影。 她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他说要走,明明不打算有未来,为什么与她发生那么亲密的事情…… 她淋了很久的雨。 生了一场大病。 顾砚白走的时候,系里的同学为他举办了欢送会,叶知秋没有参加,但是后来她才知道,他要去国外的事情,很多人早就知道了,他却最后一个告诉她。 前两年,她亦曾幻想过,他会不会突然回来。 跟她说,他后悔了。 他不该离开,不会让她难过的。 半年后,她在报纸上看见他成功的消息,他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身边有年轻漂亮的女伴,她就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她烧掉了所有日记,烧掉了共同回忆,很平静地生活。 八年后,他出现在她面前,眉眼含笑—— “知秋。” 好似从未离开,好似从未辜负过她。 叶知秋垂眸淡笑。 再抬眼的时候,眸子里结冰,不染一丝情绪。 她伸手与他一握:“顾砚白,好久不见。” 第953章 叶知秋,好久不见了! 再见面,男人已是人中龙凤。 不奇怪,从前他就是校风云人物。 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听说现在主要做风投,资产积累到上千亿,偶尔叶知还会听见他的风流韵事,女明星,顶尖模特儿,富家千金。 他虽是东方男人,但有着1的身高,加上俊朗的外表,在全世界都吃得开,系学生会主席冯尧有次戏称,说顾砚白大概是玩遍了全球各色美女,这辈子不会结婚了,有钱的男人浪惯了,要么单身,要么找个老实女人接盘。 冯尧说得兴起—— 他说顾砚白明显会找个女人接盘。 一旁的同学支支他,示意他不要说了。 因为叶知秋跟他谈过三年。 但是那回,知秋很大方地说:“没事,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我跟顾砚白这辈子应该不会见面了。” 但是不用一辈子。 八年后,他衣锦还乡,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儿。 很乖巧,像是秘书模样。 这是顾砚白的新口味吗? 男人握着她的手指。 一旁的女孩儿大概看出端倪来,起身挽着顾砚白的胳膊,小声撒娇:“顾砚白,你给我剥虾。” 顾砚白盯着知秋的脸,眉眼带笑—— “知秋,让你看笑儿。” “挺淘气的。” “知道我回国,一定要跟着过来。” …… 女孩子笑意吟吟地看着叶知秋。 眼里闪着示威的意思。 叶知秋松手,极淡地笑笑:“是吗?挺漂亮的。” 她就说了几个字,就坐到了冯尧的身边,轻轻揉着眉心,似乎是在抱怨:“你怎么没说顾砚白过来?” 冯尧轻咳一声:“那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哪知道对方会带人过来。 他觉得挺对不住叶知秋的。 叶知秋倒是无所谓。 她确实是痛苦过,想过顾砚白。 但是八年了,无论怎么样都没有感觉了,她亦不是没有过男人,她跟一个顶流男星谈过半年,但是聚少离多还是分开。 再看顾砚白,很自然是为年轻女孩子剥虾。 女孩子却盯着叶知秋,像是很天真烂漫地问出一句:“知秋姐姐还是单身吧?姐姐好像30岁了吧?姐姐是不是还忘不了砚白哥?” 一整个包厢里安安静静的。 顾砚白喝斥一声:“佳宁。” 女孩子咬着小嘴撒娇:“我不是故意的嘛。” 就在旁人以为叶知秋会很难堪的时候。 她慢慢地剥了一只虾。 然后望着那个女孩子,很是轻描淡写地说:“暂时确实是单身,不过和顾砚白分手后,亦不是没有谈过男朋友,前半年还和季存希谈过,不过现在分了,所以你放心,不会有人跟你抢砚白哥,因为过去的事情,我早忘了。” 对面,男人抬眼看她,眸色深深。 她跟季存希谈过? 季存希是这两年的顶流男星。 很年轻,五官贵气,家境亦不错。 叶知秋跟他谈过? 分手八年,在外头玩过一圈,顾砚白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在意,现在追问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于是仍挂着淡淡笑意:“挺不错的。” 叶知秋望着他,不避不让:“我也觉得他挺不错的。” 明显的意有所指。 男人手里的虾折断了。 四目相对,同时想起了过往—— 他们在一起的三年。 一年恋爱,两年尝试禁果。 顾砚白不是京市人,他在校时就开了一间小公司,人住在外面公寓里,0平米的房子是他们的爱巢,每到周末,他们就会在深夜里坦诚相见,他占有了叶知秋的每个第一次,把她从青涩的少女变成成熟女人。 三年后,他说不要就不要了。 连个解释都没有。 只是因为想出去浪了。 许久,顾砚白很淡地笑笑。 他觉得自己不该在意。 是他先抛弃她的。 她谈男朋友天经地义。 于是强压下心里的不快活,大大方方地邀请:“知秋,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吧!很久没有见了。” 叶知秋亦是大大方方:“行吧!你跟我秘书约时间。” 她打开手袋,挑出一张邱秘书的名片。 “我秘书,上面有她的电话,你可以加她微信。” 男人微笑:“不能直接加你吗?” 他笑起来的样子极好看。 一向是女人杀手。 否则当年叶知秋不会轻易跟他。 可是现在知秋不会买他的账。 她直接就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们交情没到那份上,电话你可以在同学录里找,我电话一直没有换过,至于微信,没有必要加了。” 她一直没有换号码。 他没有,说明他换手机后,并未存她的号。 八年,他早把她忘得干干净净的。 现在又在演哪出? 顾砚白微笑:“只是吃个饭,知秋,我没有别的意思。” 甚至连补偿都不用,因为她家境好,拿钱是侮辱她。 至于身体,她说她有过男朋友了。 这个年代谁还在意贞操呢? 可是总归,他不想知秋恨他,于是在聚会结束后将人堵在洗手间里—— “知秋,我们谈谈。” 第954章 这些年过得好吗? 叶知秋的身体一僵。 但洗手的动作没有停。 半晌,她才很轻地笑了一声—— “谈什么呢?” “谈你这八年的成功?” “还是你泡了多少妞?要向我好好炫耀一下的?不好意思顾砚白,我也没有闲着,该谈的恋爱我也谈过,不是非你不可……至于分手,谁还没有分手过呢?不过就是分开的久点罢了,跟我其他的男朋友相比,你的年纪还挺大的,非要找个特别的,差不多就是这个吧。” 顾砚白缓缓走近。 知秋没怎么喝酒,但是顾砚白初回国,那些同学不会放过他,特别是冯尧更是着力灌他,将近一瓶烈酒下肚,俊脸带着一抹薄红,靠近的时候混合着男性的体息,其实挺迷人的。 这点叶知秋承认。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但凡有钱之后,颜值都会上升,都会有一定的魅力,顾砚白原本就是校草,经过八年的粹练,在30出头的年纪,更是魅力惊人,那个缠着他的小姑娘就能看出来。 男人靠近。 叶知秋亦不杵他。 很多年前,她确实是迷恋他。 但那是少女之爱。 那些迷恋和爱,早就消磨在一次次的思念与折磨中,最难受的时候,她甚至还想着去国外,去找顾砚白,那次她的亲爹陆骁只问她一句—— “知秋,人顾砚白邀请你了吗?” 一句话叫她醍醐灌顶。 是啊,顾砚白根本就没有邀请她。 是她自作多情,是她想得太多了,她去国外找到顾砚白后,或许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或许正要洋妞的床上,那时她如何自处? 知秋冷静下来。 后来,她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遇见合适的交往,但八年至今不过两三个,都处得不长。 …… 她望着顾砚白得天独厚的脸。 男人嗓音低沉沙哑:“知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他眉眼含笑,目光清亮,明显就是爱情惯犯了。 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沉醉在这样的深情中。 叶知秋亦不是小姑娘了。 她淡笑:“挺好。” 说完,她便想走了。 没意思! 如果事先知道顾砚白过来。 她想,她应该会缺席吧。 一个早就忘掉的人,有什么好见的? 但是走了两步,手腕被人捉住了。 叶知秋低头看着男人手掌。 再抬眼,望着他,靠得实在是近极了。 顾砚白陡然松开,脸上挂着很轻松的笑意:“抱歉知秋,我只是有些急了,看见你过得不错,我想也不需要太挂怀了。” 知秋嘴角微勾,越过他离开。 顾砚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目光深深。 这时那个年轻的女孩子小跑过来,缠着顾砚白:“砚白哥,你说回H市要带我去见父母的,你不能食言,见过了老同学,我订明早的航班?” 顾砚白脾气挺好的:“到了我家,不许以我女朋友自居,不要吓着我爸妈。” 女孩子跺脚—— “我有哪里不合格?” “我比刚刚那女的年轻好看。” …… 年轻是有,好看却不可能。 顾砚白心里想着。 那是雪雁没有见过20来岁的叶知秋,那会儿的知秋一头黑长直,整个人不像现在清冷凌厉,172的身高走在哪里都是焦点,顾砚白是个颜控,跟她谈了三年,叶知秋有多好看,身材有多好,他最有发言权了。 不过,现在有发言权的不止他。 还有那个叫季存希的男人。 或许还有别人。 男人因为这种想法,而微微皱眉,心里竟然万分不舒服,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他想一定是才见着她,所以还不太适应,在潜意识里还把叶知秋当女朋友,才会有一点占有欲。 虽然知秋不肯给电话微信。 顾砚白还是跟冯尧要来了。 六星酒店里,顾砚白保存了知秋的号码,又发送了微信请求。 发送完他就在等,等知秋的通过。 第955章 撞见她相亲 但是信息发出去半小时。 叶知秋还没有通过。 他就知道她不是玩笑,是不想和他联系了。 顾砚白盯着手机,只是困扰了大约几分钟,很快就将这事儿放下了,毕竟他跟叶知秋分手后,他从未后悔过,虽然那时他真的挺喜欢她的。 知秋聪明、漂亮,几乎没有缺点。 可以说,他占有了叶知秋最好的三年。 顾砚白挺忙的,身边很多的女性朋友。 有些是短暂交流过的,有些是他看不上眼的,一整军团等着他去交往,一个过去的女朋友哪怕再是漂亮优秀,他都不会怀念太久,何况今晚知秋穿着职业装,和他在生意场上见到的女强人面孔几乎是重叠的,没有太特别的地方。 很快,顾砚白就把这事儿忘了。 他带着秘书回了一趟老家。 过了一个中秋。 等到再回到京市,他开始组建自己的公司,他有资金,凡事有人去做,一切都很顺利。等到忙完,已经是十月下旬了,京市街道的树叶渐渐黄了。 顾母开始催婚。 但是顾砚白算是半个不婚主义。 不痛不痒地应付着。 他的公司规模大概500人。 主做风投,和一些相关行业的投资,顾砚白自己还会玩一些股票,他天分高挣钱就像是呼吸一样容易,当然,他的私生活还是蛮精彩的。 金钱和外表加持,女人前仆后继。 一直到圣诞前夕。 顾砚白再次见到叶知秋。 在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里,顾砚白带着漂亮女伴,而叶知秋在相亲,对方是个鼻子很高到不容忽视的男人,是来自亲姨妈的关爱。 对面的男子,面如冠玉,鼻挺如同贵族王子。 ——确实挺好看的。 但是知秋没有太大的感觉。 正要结束饭局,就看见了顾砚白带着女伴过来。 是个女明星。 但不是星耀的。 那个女明星看见知秋,很惊喜地叫了一声:“叶总。” 叶知秋看着她,再看看顾砚白,微微一笑。 女明星更高兴了:“砚白,你跟叶总认识?你们是——” “老同学。” “她是我前女友。” 顾砚白盯着那个高鼻子贵族,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然后气氛就很微妙了。 跟知秋相亲的男方,想要起身,但是被知秋按住了,“一会儿,我们去看电影。” 男人姓方,还挺受宠若惊的。 他看得出来,叶知秋对他没有兴趣,本以为黄了,哪知道杀出来个前男友,于是方同学摸摸鼻子,这让顾砚白注意到了,对方很雄厚的本钱。 他眉头一皱—— 叶知秋很在意这个? 她是相亲还是找床伴? 这个意识再次让他不舒服极了。 虽然知道没有来由,但还是不快。 因为他们分手八年了。 她与谁交往都是自由的,何况她是成年人。 可是他还是不高兴。 等到用餐时,顾砚白明显冷落,那个女明星很识趣地先离开了,都是圈子里玩感情的,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顾砚白是喜欢叶知秋的,只是不明显。 知秋用完餐,跟那位姓方的在停车场分开了。 没有电影,只有不适合的分开。 她向人说抱歉。 对方虽然有些失落,还是大大方方与她道别了,猜出是因为那位顾先生的原因,是京市新贵,金融界的天才选手。 知秋正想拉开车门,坐上车,回家休息。 一道声音响起:“知秋。” 她掉头一看,看见了顾砚白。 他倚在一辆黑色路虎上,指尖夹着一根细长香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脸上挂着莫名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秋和姓方的没成。 等他走近,知秋一手扶着车门。 男人温润一笑:“为什么不通过微信?” 说完就拿过她的手袋。 知秋一愣—— 第956章 原来,他找的女人,都像叶知秋 知秋怔忡时,手机已经落在男人手里。 男人打开,看见加好友那里,静静躺着自己的名字。 ——【砚白】 她不曾通过,亦不曾拒绝。 或许看都没有看过。 顾砚白按了一下通过,然后声音很轻地说道:“这几年你一直在相亲吗?你喜欢鼻子大的男生?叶知秋,你什么时候这么肤浅了?” 知秋抢过手机,倒未删掉他。 若是反应太剧烈,显得她很在意似的,她很淡地说:“我喜欢什么样的,碍不着你走路吧?顾砚白,八年了,你回不回来其实对我没有太多的影响,失恋了人生还要继续,你若是在意,就不会八年不曾有过一条信息,不曾有过一个电话,你在国外爽的时候,大概从未想过我……而我哭过很多次,因为遇人不淑,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我想着美好明天的时候,你却是想着要把我甩掉,前一天还抱着我卿卿我我,流了一床的汗,第二天却轻描淡写地说你要去国外发财了。” 说完,她扬扬手机,很是风轻云淡—— “顾砚白都过去了。” “我不恨你。” …… 但亦不再眷恋了。 知秋拉开库里南的车门,坐到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将车子缓缓开走。 离开的时候她想,她有颜值有时间,花了三四年在顾砚白身上可以了,她又不是嫁不出去,更不是没有资本。 等到知秋离开,顾砚白后知后觉,她今天穿了件挺性感的裙子,这会儿离开的时候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在餐厅的时候,那个男的目光几乎盯在她的胸口。 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八年了,知秋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年轻的青葱水嫩。 现在是熟透的熟女。 对小男生应该很有杀伤力吧。 ——他又想到了季存希。 …… 三天后,元旦前夕。 顾砚白正在翻看文件,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不是旁人,正是季存希,是季存希主演的一部电影立项书,上面写着投资8000万,七七八八需要1.5亿的投资,算是不大不小的项目。 若是从前,顾砚白几乎不会投这样的项目。 但是这个季存希是叶知秋的前男友。 他忽然很想见一见真人。 想知道,在他不在的时候,知秋都是跟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男人扬声叫来秘书:“王秘书,替我约这个导演,对了,让他把男主演一起邀请过来,就说我想见一见,是不是值得投资这个项目。” 王秘书微笑:“好的顾总。” 等到王秘书离开。 顾砚白从网上查到季存希的资料。 一张很年轻贵气的脸蛋。 186身高,毕业于牛津大学,精通四国语言。 顾砚白盯着看了半晌。 蓦地放下手里的资料。 …… 元旦过后,他见到了季存希的真人。 比照片更加好看贵气。 24岁,比叶知秋小6岁呢。 而且第一眼的真人,顾砚白就觉得熟悉,很像是当年的他,现在的顾砚白当然很帅,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但是绝对没有季存希年轻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眼前的男人曾经拥有过叶知秋,顾砚白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他是个公事公办的人。 在看过项目书后,导演又讲了下主要情节,加上主演们的影响力,顾砚白很快就敲定下来了,由公司主投这个项目,导演自然是喜不自胜,拉着季存希感谢了很久。 等到他们要离开时,顾砚白忽然叫住了季存希—— “季先生,我是知秋的校友。” 年轻男人一怔。 他随后就明白了。 眼前这个金融巨子就是叶知秋的前男友。 季存希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顾先生,改天请您吃饭,我跟知秋分手了但是关系还是挺好的。” 分手了关系挺好。 那她怎么不理自己? 等到送走季存希,顾砚白坐在沙发上,拿手背挡着眼睛。 他感觉自己花在叶知秋身上的时间太多了。 ——不应该的。 他跟她分手八年,她和谁在一起,其实都不该他过问,更不该在乎,他自己昨晚还睡了个女明星呢,而且感觉还不错,那个女明星现在在他的公寓里为他煲烫,等着他回去临幸,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跟那个女明星处上两三个月,腻味了甩上一张支票,再找下一个。 …… 夜晚八点。 当男人回到位于精华地段的公寓。 一开门,260平米的公寓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那个一线女明星正在布菜,那么娇贵的人,在超级富豪这儿,那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就是要让男人知道她是宜家宜室的,适合当顾太太。 男人一进去,女明星就殷勤迎上来,解开围裙,里头是一件很性感的裙子,其实男人回来前,她就洗过澡了,洗去了油烟味道,一定要在男人面前呈现出最完美的样子。 女明星很体贴,近乎完美。 顾砚白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一直过下去了。 至少四十岁前不会考虑结婚。 若是父母催得急了,大概会在40岁后找个适合的女人结婚吧,至少现在不会,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跟女人逢场作戏,享受女人的温柔后,再甩支票。 用完餐,顾砚白接到一个临时电话。 等到挂掉电话,便是旖旎的夜晚了。 走进主卧室里,女人等得太久,或许是昨晚太累了,竟然伏在沙发背上睡着了,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比平时显得要清纯很多,特别是从侧脸看,鼻梁秀挺笔直—— 等等—— 男人顿住步子。 他的脸色刷白,撩开了女明星的头发,看着那张脸,发现有六分像某个人。 一个他交往三年的女人。 一个他放弃了的女朋友。 分手时,他是那样风轻云淡说再见。 他以为,他觉得跟女人分手是再正常不过,没有谁对不起谁,爱情有开始就有结束……可是现在他才发现,这八年来他找的东方女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身上都有叶知秋的影子。 原来,他一直在无意识地怀念叶知秋。 第957章 原来,他一直爱着知秋 女人醒了,很自然地搂着男人脖子,尽情亲吻他。 顾砚白是个热情的情人。 除了金钱地位,她亦是很喜欢他的,外表一等一的好,还有床上的技巧亦是一等一的好,虽然才认识短短时间,但她是享受与他在一起的感觉的,不会有任何的勉强。 女人热情似火,近乎如狼似虎。 原本男人该回以同样热情。 但是男人仍在震惊中,仍是沉浸在失去叶知秋的认知里,久久不能平静,一直到怀里女明星扒他的衬衣时,他才幡然醒悟过来,一把扯开女人扔到一旁,女明星头撞在沙发背上,一时间有些懵,还以为男人心情不好,于是软媚着嗓音问:“怎么了?” 顾砚白盯着她的脸蛋。 又不死心,将她的脸扳到一边去。 再看,还是像叶知秋。 尔后他翻出相册,手机里总归留着一些存照,是他过去女朋友的,环肥燕瘦都有,各国佳丽都有,但是清一色在她们的脸上,或多或少能找到叶知秋的影子。 一直,他一直在找知秋。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 男人坐在沙发上,双手慢慢地抱住头,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女人在一旁不知所措,良久她听见男人嗓音低低的,叫她离开,说是想一个人静静。 女人是充分准备的。 难免失望。 但是她不想得罪男人。 收拾一番要离开,男人却叫住她。 他望着她的目光很平静,甚至不带一丝男女间的情与欲,仿若昨晚的放纵不曾发生过一般,他像是交代公事般让她把钥匙丢下,说后面他的秘书会寄一张支票给她,或许让她挑一套高级珠宝,一般会是两三千万的样子。 女人不傻,支票她会收下。 她亦会潇洒离开。 不过他真是狗啊。 女人冷笑:“是玩几年后悔了吗?是心里有白月光吗?现在发现外头的女人不过是替身,心里很难过是吗?但是玩就是无了,回不去了,顾先生你摸着良心说,倘若是时光倒流,让你重新选择一次,你会留下来,还是抛弃她花天酒地?” 她略有耳闻。 顾砚白大学时候的女朋友可是大名鼎鼎的。 陆骁和叶倾城的女儿。 ——现在的星耀总裁。 女人问完心满意足离开了。 …… 女人走后一室安静。 顾砚白静静地坐着,尔后翻开手机相册,从里头翻出一张很久远的照片,是20岁的叶知秋,那时的相机相素没有现在好,不是特别清晰,但是她是那样青春,是那样清纯,知秋比女明星还要好看,她最好的三年全给他了。 一旦接受了,他一直爱着叶知秋的设定,顾砚白挺难受的。 不是一般难受,是很难受。 大半夜,他拨了电话给自己的机要秘书,让他去查叶知秋的住处,秘书挺惨的,这哪里能查到,但是总归有钱好办事儿,半小时后还真给问出来了。 和顾砚白就一条马路。 出门拐一个弯再走600米就到了。 因为大家都住精华地段的公寓。 ——上班方便。 夜晚,知秋跑步回来。 头发扎起来,一身运动衣,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缓缓跑回公寓,但是越是靠近公寓的时候,她就渐渐地慢下来了,看着暗夜里的齐长身影。 ——是顾砚白。 她以为说清楚后,他的阴魂该散了。 人来得这么快。 知秋将毛巾拿下来擦汗,走近男人:“破产了?借钱?” 男人站在花墵边上吸烟。 冬日,他穿着薄呢大衣。 虽是深夜还是一副商务精英的样子。 知秋的运动服单薄,薄薄的面料彰显出她的好身材,特别是一双大长腿,172的身高哪怕是圈子里的女明星也是极少有的,就那样细长地杵在那里,原本这些都是属于他的,但是在他不在的这些年,短暂地属于过旁人。 ——比如说季存希。 男人不动声色地欣赏完。 他的眉眼含笑:“知秋你就不盼着我好呢?我才知道你住附近,过来看看你,回屋说话吧,天挺冷的,你穿这样容易受凉。” 男人手一拎,一袋火锅材料就提在手里了。 享受过女明星餐餐的男人,面不改色:“知秋,我正好没吃晚饭,一起吃个火锅吧!我来弄,你回去洗个澡等着就好,我的手艺是不错的,还记不记得那时在我的小公寓里,我经常弄给你吃。” 知秋就那样看着他。 听他提起过去。 其实,那些过去几乎忘了。 因为实在不怎么愉快。 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三年他对她是极好的,除了他陡然将她甩掉之外,知秋盯着那袋食材,思前想后,而男人眉眼带笑:“怎么不放心我?知秋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想找个性伴侣还是很容易的,你说是不是?我不至于为了这个闯到你的公寓里图谋不轨,再说,也没有必要是不是?只是叙叙旧而已,怎么你忘了?” 不得不说,他是会拿捏人的。 他很了解叶知秋。 一起处过三年,睡过两年,毕竟还是很不一样。 他了解知秋的性格底色。 第958章 引狼入室 叶知秋禁不起激。 这是顾砚白22岁就知道的事情。 现在仍是屡试不爽。 五分钟后,知秋刷开公寓的门,侧身让顾砚白进去,等到顾砚白进去后,第一时间看鞋柜里有没有男人的室内拖鞋,且不动声色地察看,在看见是一双全新的后,还是满意的,至少没有男人来过这里。 他是知秋第一个客人。 外头很冷,但是公寓里温暖如春。 男人脱掉外套,里面是件深色毛衣,最后干脆亦脱掉了,只剩下一件深灰衬衣,明显就小一号,勒着胸肌鼓鼓的,男人还故意解开两颗扣子,一副本钱足足的样子。 知秋拿了饮料喝,一边盯着男人心口,半晌才慢慢地说:“你这样子像是来我家当男模的。” 她人在冰箱旁边,男人走过去,将她困在冰箱与自己之间,女人察觉到危险时他停下来,低头专注看她,嗓音都是低低的:“叶知秋,那你收不收我?觉得我合格吗?” 他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知秋感觉到他的心跳。 还有他的体温。 那些过往一幕幕闪现,她与顾砚白在狭小的公寓里缠绵,那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学生,父母只是普通工薪阶层,她一点不在意,她甚至做着童话公主梦,哪怕往市侩处想,她也不曾想到,有一天她会被顾砚白甩掉。 他确实是很有本钱。 不但长得帅,还很有本事。 他不需要当陆家的上门女婿,就能挣下一片天来,他要的就是出去浪,浪够了回来,或许是找个女人接盘吧,这个时候知秋摸着人了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老实接盘女人会是自己,自己会是他的目标。 她只以为他是兴致来了,撩她一下。 她拿下来说不好笑。 然后就告诉他调料在哪里,还搬出一口锅来,正要说话,顾砚白轻声开口:“喜欢微辣是吧?” 知秋点头,“行,那你弄吧!我去冲个澡。” 她掉头离开,朝着主卧室走去。 男人望着她的背影。 眸色深深。 一会儿他从她的酒柜里翻出几样洋酒来,兑来兑去,调了几杯好看的鸡尾酒,还放上两片鲜嫩的薄荷叶,这种看着好看,喝着很甜,其实很容易醉的。 弄完,他才开始做火锅。 顾砚白很独立,手艺是不错的,但是这几年极少会弄。 因为女明星都愿意洗手做汤。 他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但是手艺还在。 半小时后,一锅喷香的牛肉火锅就出来了,才端到餐桌布置好,叶知秋就穿着居家服走出来,是一套翠绿色软料西装,半正式的,可见她对他的并不很亲近,若是情侣,一定会穿睡衣出来。 男人看破不说破。 192平米的公寓,一整面落地窗,俊男美女,气氛实在不错,男人将一杯调好的鸡尾酒推到女人跟前,眉眼含笑:“尝尝看,喜欢的话,我再调几种口味给你。” 知秋尝了一口,很甜,很利口。 于是又喝一口。 而火锅是浓香的,她很喜欢的味道。 顾砚白就像从前那般,照顾她吃饭,举止动作都是极为自然的,要不是身处的地方不对,她几乎以为还是过去,而且他似乎没有任何的企图,一直聊着国外的事情,当然女人是绝口不提的。 以顾砚白的能力,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好感,轻而易举。 虽然知秋不说什么。 但明显放下戒备了。 两人甚至还聊到过去大学时,但是说到在一起的时候,知秋没有接话,明显还是在意的,在意他的抛弃,在意他这八年的浪荡。 顾砚白换了话题,提及了冯尧。 他知道冯尧喜欢知秋。 虽然从未表白过,但是冯尧和他见面,总是会提起知秋,知秋怎么样怎么样,顾砚白一向一笑而过,但是现在就有些不舒服了,他问知秋:“这几年你跟冯尧经常见面吗?” 知秋淡笑:“偶尔吧!一年总会约着吃一两次饭。” 顾砚白不说话了。 他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他的酒量其实很好,但是每次喝酒,脖子都会红,从脖颈一直晕染到脸上,加上出色的五官很好看,以前知秋一直会盯着看的,现在只觉得是不错的皮相。 八年,她的喜欢消失怠尽了呢。 她喝了三杯鸡尾酒。 很甜的饮料让她醉了。 她趴在餐桌上看着男人的脸,不知不觉地与记忆中重叠,轻轻伸出手想要触摸,顾砚白知道她醉了,低下头让她摸,并且目光很专注地看她。 知秋摸着摸着,眼睛就红了—— “为什么那么对我?” 第959章 知秋,谢谢你还单身 顾砚白眼睛亦红了。 他很了解自己,如果再选一次,他还是会抛弃叶知秋,去大洋彼岸去闯,挣了钱浪荡。 不走这一遭他不会甘心。 他所有的后悔建立在浪荡过后,在发现那些女人或多或少都有知秋的影子的基础上。 现在的后悔亦是真真切切的。 后悔抛弃她,不要她,由着她摸着自己的脸心碎,顾砚白是个极聪明的男人,他一旦发现不对劲儿,就会想办法扭亏为盈,在发现自己还爱着知秋的时候,一定是要第一时间追回来,并且把她变成顾太太。 男人目光深沉,亦抬手摸上女人脸蛋,很轻很轻地说:“知秋,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走了,不会再丢下你,跟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结婚,再生一堆孩子。” 醉酒的女人当然不会回答他。 这是顾砚白一个人的念想。 亦是决心。 他想要的东西,一向不会落空。 夜色深沉,男人将剩下的酒喝掉,尔后伸手抱起女人朝着主卧室走去,将她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又撩开头发看她的脸蛋。 八年很久,其实变化不大。 脸蛋仍是好看,不过就是成熟了,因为醉酒胸口不住起伏着,男人为她剥掉外套和长裤,上头是一件同色系的带吊,下面是黑色的蕾丝裤,映着白皙的肌肤,一再挑战着男人心理防线。 他很想要她,很想占有她,但不是现在。 如果今晚,他趁着她酒醉跟她发生关系,确实会很舒服,但是明早一定会被知秋踢下床,并且当成露水姻缘处理,顾砚白要的不是一夜的情缘,他要的是与知秋白头到老。 拉上薄被,男人到外头将剩下的酒喝掉,又将火锅收拾了,客厅全部打扫干净,这才走进她的卧室洗手间里冲个澡,套上衬衣,下面就是一条灰色的子弹内裤,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 知秋睡相不好。 一会儿就滚过来,把他当成被子抱在怀里,两条细长的腿也伸过来了,两人几乎呈麻花状,她睡得香香的,就像是很多年前那样,在冬天窝在他的怀里,还将脚放在他的怀中取暖。 30岁的知秋还像以前一样。 顾砚白鼻子微酸。 他低下头去,下巴搁在她的发心,嗓音低低沉沉的带着一抹暗哑—— “知秋,谢谢你还单身。” …… 清早,知秋醒来。 感觉全身热烘烘的。 不太对劲啊,为什么她的被窝里好像还添了一个人,她的腰上还多了一只男人的手掌,昨晚的回忆倒带,酒醒后渐渐想起来—— 是顾砚白。 一睁眼,就是男人放大的俊脸。 牲畜无害地睡着。 一手理直气壮地搂着她。 两条大长腿还把她的腿夹在中间。 很夫妻的睡相。 关键是他们不是夫妻,甚至不是男女朋友,是前男女朋友,分开八年了。 知秋拉起薄被,悄悄看一眼自己,裤子还在。 顾砚白的裤子也在。 而且女人的自觉告诉她,昨晚并未发生关系,但是两人脱成这样抱在一起也是很惊怂的一件事情了,知秋想都不想就踢了男人一脚:“顾砚白你怎么睡我床上?” 男人幽幽醒来。 才醒来仍是帅的。 黑眸盯着她半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你醉了,我留下来照顾你。” 知秋冷笑:“我喝醉了你就能爬我床上?就能把我扒成这样?” 顾砚白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身体厮磨,十指紧扣。 气氛顿时旖旎起来。 知秋挣了一下,就不敢再挣扎了。 八年过去,顾砚白比年轻时更健实了,身上全是薄薄肌肉,真不知道他天天纵欲过度哪来时间锻炼的,而且还这样饥渴—— 她瞪着他。 原本清冷的相貌变得有几分可爱。 男人低头在她的鼻尖咬了一口。 他才30出头。 有男人反应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佳人在怀,还跟太监一样,那才可悲。 …… 后来,他还是被知秋踢下床了。 男人体贴地要为她做早餐。 最后被扫地出门。 关上公寓门,知秋抓抓头发,不明白哪里出错了? 顾砚白回国小半年了,除了见过几次面,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没有理由突然就跑过来忏悔啊,而且没有诚意啊,就提一火锅食材?书上男主忏悔不得送高级珠宝,各种砸钱吗? 知秋有钱。 但是她还是喜欢俗套一些的剧情。 虽然她并未想跟男人和好。 等到她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一点红印子,翻开领子细细地看,然后脸蛋就慢慢地涨红了—— 记忆深处,柔软的大床,十指紧扣。 带着湿意的亲吻。 女人青丝乱晃,被男人牢牢地按在枕上。 知秋生生地咽了下口水。 心里骂了一句要死了。 昨晚顾砚白就是带着企图来着。 不然以她的酒量,怎么会两三杯鸡尾酒就醉了呢? …… 这天过后,顾砚白并未再出现。 一来是他很忙。 二来是他要花时间,与过去切割干净。 那套去过三四个女伴的公寓,他让秘书直接处理了,然后斥重金买到知秋同一幢楼,相隔三个楼层,是同样的192平米。 知秋没有找他。 他亦没有找知秋。 就像是那天的火锅局未曾发生过一般。 至于季存希那个电影投资,他全资投了。 等到再与知秋见面,竟然是冯尧的订婚宴,请了系里大半同学,自然包括知秋与顾砚白,冯尧特意交代—— 【砚白,带新嫂子过来看看。】 顾砚白微微一笑,回复过去—— 【我在追知秋】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如同投下巨石,在系群里。 冯尧跟着追问进度,顾砚白慢条斯理地说了两个字。 【睡了】 ——系群里简直炸了。 这简直是年度八卦啊。 男女主同样不在群里。 知秋并不知情。 她与冯尧关系不错,他的女朋友是圈子里的小明星,知秋为了冯尧的面子还喂过几个不错的资源,冯尧一直挺感谢她的,他的女朋友更是,一定要冯尧把知秋请过来。 知秋一口答应了。 第960章 知秋,我一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知秋挂上电话,不禁心想—— 冯尧与顾砚白关系好,那顾砚白一定会去。 快一个月了。 或许顾砚白早忘了。 知秋就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自己和顾砚白的事情,在系里掀起了腥风血雨,而冯尧又很缺德地没有告诉她,全系的精英同学就等着看好戏呢,要知道顾砚白和叶知秋分开了八年,不是八个月,现在竟然还能睡在一起。 ——惊天大新闻啊! 知来去商场为冯尧挑了一对表。 不算很贵,一对大约30多万吧! 至于宴会那天,她穿了一条SARAWONG的裸色刺绣长裙,外面是一件同色系的SARAWONG大衣,配了一双浅咖啡色的细高跟鞋,整个人看着优雅美丽,而且很柔和。 冯尧家在外地。 这次主要宴请同事与老同学。 开了10来桌席,并且为了大家好看戏,冯尧特意将知秋与顾砚白安排一桌,还是紧邻的座位,等到知秋过来,就看见椅背上贴着自己的名字。 ——要不要这么正规啊? 再一看旁边是顾砚白的名字。 她蛮无语的。 这是冯尧故意的吧? 这时一个跟她还算熟悉的女生凑过来,小声打听着八卦,而且是很直白赤果:“知秋,顾砚白说你们睡了,是真的吗?你们现在是谈上了,还是互相玩一玩?” 知秋的天一下子塌了。 顾砚白神经啊? 什么叫他们又睡了? 不过就是她喝醉了,无法阻止他赖在她的床上罢了,根本就没有发生关系好不好? 就在知秋百口莫辩的时候。 男主角过来了。 顾砚白一来,全场寂静,还有好事的人拍拍椅背:“顾砚白这里,冯尧特意为你留的位置,在知秋旁边呢。” 众目睽睽下,顾砚白一身衣冠楚楚,走到知秋身边坐下,他不光坐下还凑过来很低地问知秋一句:“你来多久了?” ——目光很是专注。 一副两人有染的样子。 知秋跳进黄河亦洗不清了。 若是强行解释,会显得很怪,毕竟这是冯尧的订婚宴会,她不是主角,再说都是30来岁的人了,误会一下也没有关系:“才来一会儿。” 顾砚白脱掉薄呢大衣,随手放在椅背上,跟着侧坐着与人说话,一手就轻放在知秋的椅子背后,那亲呢的味儿,坐实了他们的奸情。 知秋索性躺平了。 任由人误会。 反正她不会在系同学里挑对象。 误会就误会吧。 这种订婚宴会,不会特别正式,大多是自由发挥。 想求着顾砚白办事的挺多。 有些好办的他一口应下来,不想办的就打太极,三言两语,很有语言的艺术,就是知秋亦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顾砚白早就不是当年的他了,当年虽然优秀,但总归还是年轻稚嫩的,不似现在老辣。 开席后,知秋一直没有喝酒。 倒是顾砚白喝了三杯后,忽然就侧身跟她说话,声音不大不小,而且是很亲密的商量语气:“你别喝酒,我没开车,一会儿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 一桌子的人都竖起耳朵。 顾砚白和叶知秋同居了? 知秋瞪着男人。 顾砚白望着四周好奇的目光,很大方地承认:“是,我跟知秋住一起。” 卧草! 当事人承认了。 这下所有人都笃定他们同居了。 知秋咬牙问身边男人:“我们什么时候住一起了?” 顾砚白喝过白酒,英挺面孔带着一抹薄红,就那么很专注地望着知秋,半晌,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我搬到你那边了,就住三楼,跟你隔了几个楼层,以后去跑步可以叫我,我们还能一起加班,一起火锅,外卖不干净,家政阿姨做的菜不如我是不是?你尽可以把我当个好用的邻居,各项功能叶小姐请随意开发。” 知秋冷笑一声:“听起来像卖的呢。” 男人伸手摸她的脸,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知秋,你愿意花钱的话,我也不介意的,一定会好好服务,务必让你舒舒服服的。” 舒舒服服四个字被他说得暧昧至极。 知秋实在无语。 而四周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打量。 知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而男人轻笑一声。 似乎是很愉悦了。 等到酒过几旬,男人靠得更近了,大家都是同学,不那么忌讳,男人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扶着知秋的椅背抬眼与人说话,笑得极为开心,像极了生活幸福的男人。 旁人看了,不禁会想。 顾砚白真是好命。 归来还有叶知秋。 知秋不知不觉中当了接盘侠。 至少在旁人眼里。 顾砚白的这八年,她并未打听过,但是冯尧这些人是知道的,她亦不傻,几次遇见他身边都是不同的女伴,就知道私生活多么精彩了。 知秋默默地想,回头得跟顾砚白说清楚,她不是给他接盘的。 她行情好着呢。 十点半,宴会结束,顾砚半喝得半醉。 第961章 我不想回头! 知秋根本不想管他。 但是与冯尧道别的时候,顾砚白就赖上她了,一手捉着她的细腕,一手拿着自己的外套与人说话,这是一个让女人能接受的动作,不是牵手,而是将你牢牢地安放在身边。 知秋挣不开。 她更不想闹笑话。 这在外人看来,这明显就是情侣啊。 顾砚白算准时间,差不多10分钟的样子,让该看见的都看见,就连从前的系主任都走过来,轻拍顾砚白的肩头,很是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好好待人家,别再跑那么远了,知秋是个好姑娘,家世又清白。” 顾砚白一向是挥洒自如的。 但是在面对系主任时,还像是年轻那会谦恭,拉着知秋上前,笑意吟吟的样子:“知道了教授,您喝酒方便开车吗?要不会我跟知秋的车吧。” 三言两语,加深旁人印象,他与叶知秋是一对儿。 系主任挥挥手,很大度地说:“不用我叫了代驾。” 然后顾砚白又捉着知秋。 一齐把系主任送到傍车场。 等到系主任的代驾过来,将车子开走,顾砚白低头看着知秋,挺自然地说:“那我们也回家吧。” 来来往往的大学同学听见,挥挥手,跟他们道别。 顾砚白看看知来,忽然捉住她的手,很轻而温柔地说:“知秋,我们像不像一对夫妇,参加完同学聚会,待会儿一起回家。” 知秋看他一眼。 ——轻嗤一声。 但是等她坐进车子的时候,鼻尖微红。 还是因为那些话而难过了。 大学的时候,她与顾砚白谈的那三年,她是真心实意地规划过他们的未来,她的家境那样好,顾砚白又是优秀的,他们几乎无阻力,以后会过得很好很好,顺利的话会在25岁那年结婚,30岁之前会有两三个孩子。 但是她30岁了。 顾砚白从国外浪回来了。 女人握着库里南的方向盘,心里酸酸地想:幸好她还有钱,是个有钱的女人,否则被恋人抛弃,还要苦哈哈地忙生活,那得多么辛苦,不过那不就是普通人的人生吗?相比之下,她叶知秋真是太幸运了。 车子里幽暗,女人脱掉了外套,只穿着刺绣裙子。 同样的男人只穿薄毛衣。 没有那样正式。 在多年后,在青涩初恋的多年后,他坐在她的车里,身份与她接近,这时候他不免会想,当年他抛弃她是不是因为她的家庭,是不是因为不等称,所以他才人想证明自己,不是自卑,就是单纯地觉得不合适。 当男人抛出这个理论的时候。 知秋却否认了:“如果当年不合适,现在就更不适合了,那会儿你至少干净清纯,符合豪门的女婿标准。” 顾砚白:…… 半晌,他很轻地说:“那我现在努力,还来得及吗知秋?” 知秋握着方向盘,眼角有着一抹湿润,她没有回答,但是男人知道答案,她不愿意,她不肯跟他重归于好,是啊,放在任何一个条件好的女人身上都不愿意,何况她是叶知秋,是陆骁和叶倾城的掌上明珠。 她不缺钱,更不会缺爱。 找不着合适的,她还可以单身。 大概隔了五分钟,知秋很低地开口:“我不想回头。” 第962章 知秋,新年快乐! 知秋拒绝后。 车里一阵很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顾砚白握住她的手,不带任何男女的情与欲,他很轻快地说:“我开玩笑呢知秋,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们就这样处着吧,我看着你恋爱结婚。” 知秋侧过头,望着他,一脸惊奇。 顾砚白变脸实在是快。 知秋并未纠结太久。 一踩油门,朝着公寓方向开去。 其实挺近的,不过十来钟就开到公寓的地库里,等她将车停稳,侧头看向身边男人:“到了下车。” 男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 他跟知秋说话很客气:“谢谢你知秋。” 知秋握着方向盘,手指轻轻点在上头:“顾砚白,其实你住这里我挺有压力的,还有大学同学那里,请你解释一下,咱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顾砚白挺好说话的:“行,回头我跟冯尧说一声。” 话锋一转,他却又问她:“知秋,我让你有压力了吗?我们不可能,那你对我还有感觉吗?比方说现在,比方说那天我们睡一张床上,我那样抱着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比方说女人的生理欲求?” 知秋:…… 顾砚白低笑:“我开玩笑。知秋,我很高兴回来还遇见你。” 他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 知秋是真的弄不明白他,好像说在一起,只是一个玩笑,说追求她更是随口一说。 她很快就放下了。 两人各回各家。 很快,就到了春节。 知秋不那么忙,又不想自己做饭,就跟着父母回了周园过节,外祖父母年纪大了,她们这些小辈都愿意去陪一陪,还不知道有多少年的陪伴。 春节期间,季存希从外地拍戏回来。 约过知秋几次。 知秋想来想去,感觉季存希还是不错,哪怕不结婚,短暂地再谈一段恋爱也是好的,毕竟他们分手时并没有不愉快,只是分居的时候太久了。 知秋答应的时候,正好收到了顾砚白的微信—— 那天是正月初四。 【知秋,新年快乐】 知秋望着这条微信,有些犹豫不决,是不是该回复呢? 回了,好像太过暧昧了。 不回又不太礼貌,并且显得很小家子气,像是放不下以前那段似的,最后她还是回复过去—— 【顾砚白,新年快乐。】 发完,她就丢到脑后了。 那边的顾砚白紧跟着发一条—— 【我初六回京市。】 给知秋发信息的人太多啦。 知秋不小心遗漏了。 后来她无数次想,如果她看见那条信息,不带季存希回公寓,不被顾砚白撞见,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或许她会跟季存希有一段,尔后迎来下一个,而不是被顾砚白给搅和了。 …… 那边,顾砚白发完信息。 顾母走过来,轻拍儿子的肩膀:“给女朋友发信息呢?” 顾砚白收起手机微微一笑。 顾母责备地看他一眼,尔后抱怨:“你啊,女朋友一个个换,就是不见带家里来,都30出头也该安定下来,你那些小学初中同学,都抱好几个了,我在超商撞见人家都不好意思开口,人家一张嘴就问,你家砚白带对象回来了吗?你让我怎么说?” 顾砚白揽着母亲,想了想还是开口—— “妈,这个不一样。” “是大学谈的女朋友。” “最近我想追回来。” …… 他把照片给顾母看。 顾母一听高兴了,特意戴上老花镜看20来岁的知秋,一看就惊为天人:“比女明星还要好看。砚白你要死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你还辜负人家,赶紧追回来。” 顾砚白嗯了一声:“我正在努力,不过不太好追。” 顾母猜出来了。 当年是儿子抛弃了人家。 不与母亲聊还好。 一聊,男人简直是相思难耐。 他恨不得立即飞回京市,去见知秋,将知秋变成他的。 初六那天,他飞回京市,顾母特意拿了个盒子给他,还有一个大红包,交代他交给知秋说是一点心意。 顾砚白接过来,心情是复杂的。 如果他当年不走,或是带着知秋走,现在已经是儿女双全。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带着那只翡翠镯子和红包登上航班了,到了京市天色擦黑,他发信息给知秋,人没有回,他知道在外头应酬,于是到她公寓门口等。 夜晚八点,男人站着吸烟。 电梯门开了。 里面一对男女正在拥吻。 男的一手搂着女的,一手挡着摄像头,两人接吻的画面很唯美,跌跌撞撞的,不消说,一定是个香艳的夜晚。 顾砚白静静看着。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如果不是他高超的自控力,这会儿已经拳脚相向了,就那样看着知秋发现他的存在。 等到知秋看见他。 气氛一下子冷凝下来。 ——很微妙。 知秋还在季存希的怀里,望着顾砚白的眼睛,然后抓抓头发:“顾砚白,你怎么过来了?” 还是这么一个场面。 第963章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知秋还搂着季存希的脖子呢。 本来是个香艳的夜晚。 但是顾砚白这么看着,她还真进行不下去,女人松开季存希,轻咳一声:“顾砚白你怎么过来了?” 顾砚白将指尖香烟,凑到唇边,狠狠吸了一口后摁熄掉,才提起脚边的东西,望着那对情侣,很是和善地开口:“从老家带了点儿特产过来,让你尝尝,鲜菇做个火锅最好了,还有我妈托我带个新年红包给你。” 男人将红包和盒子递给知秋。 一副自自然然的样子。 知秋打开一看。 红包自然是厚实的。 这就还好,但是那只价值几百万的翡翠镯子就耐人寻味了,一旁的季存希亦看见了,他又不蠢笨,自然猜出顾砚白的心意,何况他们还是前男女朋友关系。 季存希望向知秋。 知秋望向顾砚白。 她是希望顾砚白离开的。 红包她收了,但是翡翠镯子她要还。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了。 没有理由收人家母亲那么贵重的东西。 但是来不及说话,顾砚白就像是男主人般,提着东西下巴一抬,示意知秋开门:“这个时候吃正好,天挺冷的,存希一起进来,打扰你们谈恋爱真不好意思,一起吃个火锅算是我赔罪了。” 到这份上了,季存希不好拒绝。 知秋更不好赶人。 于是诡异的三人组形成了。 进屋后,顾砚白甚至是很体贴地叫他们恋爱去,至于火锅的事情,则是由他来负责,等进去后,知秋就带着季存希去卧室了,倒不是亲热,她现在哪里有心情亲热?只是避着顾砚白罢了。 知秋挺抱歉的。 好在季存希性格挺好,他仔细想想说:“或许顾总只是因为校友的关系,加上你们现在是邻居,就想要走动得勤一些?以后生意场上好有个关照。” 知秋不这么想。 但是不这么想又不行。 因为顾砚白挺大方的。 甚至还为她跟季存希做火锅。 如果他有那个意思,应该不会这么大方吧,正常人不该这么大方,那就是季存希说的那样,想跟她保持好关系,那一段过去了,顾砚白想跟她当朋友处。 一想明白后,知秋就放下心来。 甚至还去厨房看看菜色。 顾砚白带过来的鲜菇确实是很鲜,且用了牛骨汤作底,各种蔬菜切得很漂亮,烧开后闻着香喷喷的,让人很有食欲,知秋忍不住拈了一小块熟食放进嘴里。 男人很自然地拍她的手。 “洗手再吃。” “总改不掉毛病。” …… 知秋一愣。 男人亦是愣住了。 (哦?是巧合吗?) 这是很多年前他们的对话,想不到今天脱口而出,而且这屋里还有第三人,不知道算是知秋的现男友,还是前男友,但他若是不来,他们肯定会翻云覆雨就是,这点认知顾砚白还是有的。 男人轻咳一声,在女人洗手时,倚在一旁很低问道:“准备复合了,还是随便玩一玩,碰到合适地再去相亲?” 知秋实话实说:“想处一段吧!合适就定下来。” 季存希很好处。 虽然比她小几岁,但是能做到温柔包容,再说分手的时候,两人是和和气气的,知秋不反感再来一段儿,再说30来岁的女人嘛,总不会拒绝高质量的性。 当高质量的性,这几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顾砚白的目光不清白了。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第964章 腹黑与权衡 等到男人说完,气氛微妙。 他能给的,我也能给。 说的不是金钱,更不是情绪价值,还不是婚姻,而是赤果果的生理需求,即使知秋30岁了,早就不是小姑娘了,还是吃不消,因为不适合她与顾砚白,再说她还带了一个回家。 知秋斟酌着开口:“那个我想跟他发展一下。” 男人紧紧跟着:“我也可以。” 知秋无话可说了。 她想离开厨房,但是想要走的话,需要经过顾砚白,所以她就直直地望着他,在璀璨的灯光下面,两人表情都无所遁形,根本掩饰不了。 她的脸上是无奈。 而他带着一抹攻意。 只是几秒就散了。 转而,是一抹很是温润的笑意:“知秋,我玩笑的!你有男朋友我很高兴,我还投资了他的电影,真的,你有男朋友我不介意,不介意我们一起吃火锅的,他比我们小几岁吧,我该照顾一些……当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会这么好? 知秋挺怀疑的。 顾砚白进一步打消她的疑虑:“我有个项目要接美亚集团,是你小姨夫在管事儿吧?改天帮我引见一下?” 知秋:她小姨夫? 她的小姨夫沈名远? 她看着顾砚白,怎么越看,越觉得他的面子甚至是笑容都很像她小姨夫?人设也蛮像的,不过没有那么凄苦的身世,是个很正常的工薪家庭,很幸福的一家子,应该不会那么腹黑吧?一定是她想多了,会觉得顾砚白像她小姨夫。 知秋松了口气:“行吧!” 算是照顾季存希了。 顾砚白微笑,他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很浅的梨涡,不会显得娘反而是温润有魅力的,他朝前一步低头看她,很低很低地说:“你很喜欢他?对他这么好?” 气氛又不对起来。 恰好这时,季存希走过来。 步子越来越近。 顾砚白退后两步,很自然地去关炉火,微笑:“火锅好了可以吃了。” 一切都是他做的。 很自然。 这里的所有摆放,他都了如指掌。 季存希看在眼里,终于明白了,顾砚白来过这里,还做过饭,一个男人愿意给女人做饭,特意搬到这里当邻居,一定是有图谋的,而且这人还特别能忍,看见知秋跟他在一起接吻了,还能留下来做饭,这份心计干什么事情干不成? 季存希刚刚领会,等到坐下来不久,就收到了一条微信。 ——剧组提前开工了。 今晚的专机。 让他马上动身。 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 不消说,一定是顾砚白的手笔,不然以剧组那一毛不拔的尿性,还用专机?这是谁的专机,想都不用想。 几秒间,顾砚白做了一次权衡。 他是很喜欢知秋。 但他与知秋未必能走到最后。 他喜欢演戏,喜欢当明星,他不想只是当个豪门女婿,更不想现在就得罪一个腹黑的男人,他相信退出会让顾砚白补偿他,虽然有些可耻,但是季存希想这样对知秋反而好些,因为他不是对手,不如早点儿放弃。 但是心中总归是难过的。 毕竟他很喜欢知秋。 知秋和圈子里那些女孩子不同。 她不矫情,很好相处,事事有交代,句句有回应的那种女孩子。 是他现在不够强大。 ——配不起她。 电光火石之间,季存希就做好决定,拿着手机冲着知秋轻声开口:“知秋真是抱歉,这顿饭我吃不了,我得去剧组了,保姆车就在楼下等我,我们算了吧,当时不能解决的问题,现在还是解决不了,我太忙了。知秋真是抱歉。” 知秋一愣。 她有些措手不及。 而季存希看一眼顾砚白,微微一笑:“替我陪陪知秋。” 语毕,就离开了。 离开时眼角一抹湿润,总归是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