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梦里入道开始》 第一卷 第1章 入道 密道很暗。 武远背着黑色书包,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往里走。 山里一直流传“这里藏有仙家宝物”,但他预感自己这次恐怕要失望了。 这里空气流动通畅,显然被人光顾过了,即便有宝,多半也被人取走了。 “你他娘的怎么才来?” 忽地,一道黑影迎着灯光窜了出来,黑布蒙头,只露出一双又长又亮的狐狸眼。 他凑到武远跟前打量了几眼,语气失望道:“怎么是你小子,你爹呢?” 武远看着对方,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此人怎么会认识他? “他是把我当成了他某个熟人的儿子了?” 要不……将错就错? 反正又死不了人。 武远瞬间有了决断。 “我爹有事来不了。” “呸!他有个屁的事!整天就知道摸女人的手,还说什么摸骨看相,老色批一个。” “……” “算了!你小子来了也一样!我小弟已经把障碍都清了,等会儿你负责把藏宝库的门打开,里面的宝贝随你挑。” “没问题。“武远点头应下,又不动声色地问,“这里真有宝贝?” “你可以怀疑我老鬼的人品,但不要怀疑老子这双眼睛。老子就是靠它吃饭的,就没看错过。” 老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着道:“今天就你让见识一下你‘鬼叔’的本事!走!鬼叔带你去发财!” 武远拿着手电筒,紧紧跟上。 地面与石壁很平整,LED灯光打在上面能留下清晰的光斑。 “还是你手里的千里灯好用,不愧是你们老吴家的独门奇物,千金不换。” “???” 两人沿着密道走了百十步,地上出现很多暗器。 “老大,前面的机关已经停了。”一名小弟兴奋地跑了过来。 “好!干的不错!” 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手一翻,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脖子。 “咔!” 小弟软软倒下。 “你怎么把他杀了?他不是你的小弟吗?”武远看着老鬼道。 “你小子应该感谢老子!少一个人分宝贝,能多分不少呢。” 老鬼说着搂住武远的肩,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岔口,一蒙面黑衣人正候在那里。 “前面毒瘴都清了?”老鬼问。 黑衣人点了点头。 “好!干的不错!”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 “咔!” 黑衣人倒下。 “不是!你这样搞的我很没安全感啊!”武远主动离老鬼远点。 老鬼朝黑衣人啐了一口:“这狗东西脑后有反骨,他什么档次?跟老子玩一个女人,老子早就想杀他了!” “我看你是想独吞宝贝吧?”武远嗤之以鼻,“说吧!什么时候对我动手,我也好有个准备。” “瞎说什么?”老鬼一把搂过武远的肩,“你爹神机妙算,杀了你,老子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 又行百十步,前面出现一堵墙,一招风耳黑衣人正趴在墙根听。 听到有人来,他从地上起身,激动道:“我刚才听过了,藏宝库很大,咱们这次发财了!发大财!” “好!干的不错!”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要杀他?”武远忽然开口。 老鬼抬起的手立时顿住,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他是我师弟。” “你小子谁啊?挑拨我们师兄弟关系?”招风耳黑衣人盯着武远,目光不善。 “砰!” 一只拳头突然打在他太阳穴上,脑袋“嘭”地一声又撞在墙上。 鲜血飞溅! 武远淡定地擦掉脸上的血,摇头道:“你这人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不要去纠结人品!人品值几个钱?教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你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钱。” 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指着染血的那面墙道:“看到没?现在这里所有的宝贝都是咱爷俩的了,高兴一点!” 武远看着墙面,墙上连条缝都没有,哪来的藏宝库? 就在这时,墙上的鲜血忽然动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墙内。 紧接着一道亮光从墙内爆发,瞬间化为一道光幕出现在墙壁前。 而在这道光幕后,可清晰地看见一道石门嵌在墙内。 “原来这里有道封印!”武远一惊。 老鬼朝武远投了一个赞赏的眼神,道:“难怪你爹放心让你来,看来你小子学了不少本事! 其实,老子已经来过这里好多次了,也是不久前才发现这道门被施了封印,必须染上活人的鲜血才能看到。” 他朝光幕努了努嘴:“别干看着了,赶紧用你家传秘法破了这道封印。” 武远一言不发,取下背上书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根竹管,每根都有婴儿手臂粗。 他是有备而来! “愣着干嘛?”武远看了老鬼一眼,递出手中竹管,“拿着!” 老鬼接过竹管,怀疑道:“这小东西能破了封印?” 武远没有去解释,只是叮嘱:“等会你拿着这个蹲在墙根,记住!不要乱动!” “放心!绝对不乱动!”老鬼郑重地点了点头。 武远随后将书包里的几十根竹管全都交给老鬼,让他在墙根守着竹管,自己则布置引线。 “记住啊!不要乱动!” 武远站在十步之外,再次叮嘱了一遍老鬼,然后点燃引线。 “走你!” 随着引线被点燃,武远拔腿就往密道外面跑。 “轰!” 下一刹,一道巨大的火光在密道中升起,整个密道都在震动。 烟尘散去。 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裂缝如蜘蛛网般蔓延四周。 老鬼不知所踪。 一束灯光打在墙上,武远拿着手电筒走了过来,然后愣住了。 封印…… 完好无损! 不过,在光幕正中浮现出十六格方框,每个格子都有一个字。 【目、心、齿、手、闭、握、扣、抱、冥、固、集、昆、静、思、神、仑】 武远盯着这错乱的十六个字,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口诀: “闭目冥心,握固静思,叩齿集神,手抱昆仑。” 他心脏猛地一跳,“难道打开封印就是把这十六个字按照口诀排列出来?” 犹豫了一瞬,他伸出手点在一个字上。 如他所想,方格里的字是可以动的。 于是他按着口诀的顺序,将那些字一个个推入格中,就像玩“2048”小游戏。 当十六个字按照口诀顺序重新排列好后,光幕忽然消失。 “咔!” 地面一震,石门从地上缓缓升起。 “真的打开了?!”武远有些傻眼。 “咳!你小子能不能早点通知老子走呢(ni)?老子刚才差点死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武远身体顿时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 只见,老鬼披头散发,满脸是血,破衣烂衫地走了过来。 “你……”武远把“没死”两字咽了下去,点了点头,“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他转过身,暗暗吐槽:“那么多火药,他怎么还活着?他实力也太强了吧?” 这时,石门完全打开,一间密室出现在二人眼前。 密室很宽敞,但是里面并未像想象中那般堆满了金银珠宝。 里面只放了一口棺材。 一口洁白如玉的棺材! 而在密室顶部,嵌着一只篮球大小的发光球体,好似一轮小太阳,将整个密室照的如同白昼。 “哈哈!” 老鬼激动地跳脚,手指着那发光的球体叫道:“太阳石!这是太阳石,传说中能引人入道的神石!” 武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那放光球体。 只看了一眼,他的意识好似被定住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周围的一切开始虚化。 他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道亮光,如太阳般璀璨夺目。 “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脑袋被一股巨力击中。 “走你!” “啪”地一下,武远眼前的白光瞬间消失,就像电视突然断电一样。 …… “嘶!” 睁眼! 再睁眼! 睁开了! 入目是白色天花板,武远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宿舍一片昏暗,不时有橙黄色的光闪烁出来。 如雷般的呼噜声一个接着一个,跟交响乐似的。 “……这梦怎么跟真的一样?” “我都快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梦!” 武远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真的有种被人爆头的感觉。 从他上大学开始,他几乎每晚都会重复做一个梦。 每次入梦,他都是背着书包出现在一座山下,那座山很大,里面不仅有奇珍异兽,还有习武修道的古老门派,俨然一个修真世界。 这重复的开场,让他每次入梦都像在玩游戏:做任务、刷经验…… 现实里不能干的,梦里随便干,像那十六字口诀就是他在门派当杂役时偷听到的。 所以当他舍友还在玩LOL、天龙八部这些游戏时,他早已……(嗯,梦里啥都有) 这种“真实感”远不是那些游戏能比的,真的爽爆了! 从大一到大二上学期,做了将近一年半的梦,他不停地探索,可他依旧没能走出那片山。 这一次山洞之行是他的新发现。 “山洞、盗墓贼、藏宝库……” “这次的剧情跟以往有些不一样。” 以前他大都是以路人、旁观者的身份参与到别人的生活,这次他成关键角色了。 “老鬼他们是一伙儿盗墓贼,想要打开藏宝库,但是打开藏宝库的封印需要一个姓‘吴’的人来开,我恰巧寻宝进了密道,被老鬼当成那人的儿子……” 武远整理了一下思路,“太阳石、棺材,藏宝库里怎么会有一口棺材?棺材里又装了什么?” 大脑像CPU一样高速运行起来,他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干脆继续把眼睛闭上。 随着呼吸恢复平静,意识放空,隐约间他看到脑海里有一点光亮。 刚开始还很模糊,渐渐地越来越亮,就像一盏灯火在驱散夜色。 “刷!” 武远忽然睁开眼,视线迅速重新汇聚。 眼前一切似是被用清洁剂洗刷过一样,异常清晰! 现在天还没完全亮,他竟然连天花板上细小的灰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他的听力也变得很敏锐,隔壁宿舍磨牙的声音他都能听见。 “我……入道了?!” 还是在现实世界! 第一卷 第2章 看见 十二月的天亮的很晚。 早上六点,天色深蓝中透着浅灰,空气中弥漫着雾霾,能见度很低。 工大校园里寂静冷清。 武远身着黑色运动服,站在操场入口附近的塑胶跑道上,静静体会。 “这就是入道带来的变化吗?” 之前在宿舍时,他就察觉到自己的视力与听力有所提升。经过一番摸索,他渐渐明白这种提升达到了何种程度。 如今,他的眼睛不仅能在黑暗中视物,还能穿透层层雾霾。 双耳则能听清十米外的虫鸣,甚至捕捉到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 这一切变化都是他脑海里那黄豆大小的光亮带来的。 那点光点其实是魂灯! 所谓魂灯,本质上是人灵魂一种具象化的表现。 灵魂人人都有,但是看不见摸不着,唯有具象化为魂灯,才能观想修炼,从而不断壮大灵魂之力。 “凝聚魂灯是入道的标志,入道是修道之始,从今往后,我可以修道了!” 武远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梦里入道竟然能带到现实! 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在梦里修道,提升修为,然后在现实中用! “我能入道全靠太阳石,它不仅能引人入道,竟还能影响到现实。” 一件能从梦中影响到现实的宝物,要是能把它弄到手…… “啪!” 他忽然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摇头道:“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现在只是入道,连修道功法都没有,怎么修道?” “不过,我已经入道了,应该能通过天机门入门考核吧?” 天机门就是梦里那个古老门派,他曾很多次上山想拜入天机门,但是天机门执事说他没有修道资质,当不了弟子,只能干杂役。 杂役是没有资格修炼天机门功法的,如果被发现修炼了天机门功法,则会被视作偷师的奸细,直接杀掉。 他不用担心被杀,反正都是梦,所以他偷听到了不少修道方面的东西,但是修道功法始终弄不到。 “不管能不能成为天机门的弟子,修道功法必须要弄到手!” 武远暗暗下定决心。 弄不到修道功法,他刚才想的那些都是空想。 “除了视力和听力,不知道身体方面有没有强化。” 于是,他绕着操场开始跑步。 刚接近半圆区,他看见一道身影。 一头黑发如瀑,穿着黑色修身款羽绒服,下搭黑丝与细跟高跟鞋,修长的双腿线条被完美地勾勒出来。 仅仅只是从背面看,武远就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加快速度,超过对方,弯道进直道时,余光看向对方的脸。 五官小巧精致,面色很白,像白纸那般,不带一丝血色。 “是她!” 武远认出了对方,是跟他一届并且一个系的郑妍。 这位可是他们化学系的系花,不仅人长得漂亮,性格也活泼大方,还能歌善舞。 大一迎新晚会上,她一身短裙黑丝,以一曲劲歌热舞,不知俘获了多少男生的心。 她在大一就当上了外联部副部长,大二当选外联部部长。 武远没有上去跟她打招呼,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人穷莫娶美娇娘,不信你问武大郎。 第二圈时,他又在半圆区碰到了对方。 脚步很轻,双目无神,不紧不慢地走着。 “她到底来操场干嘛的?”武远不禁好奇。 天这么冷,穿的这么少、这么性感,显然不是来锻炼的。 练模特步? 也不像啊! 武远暗暗摇头,没去管她,沿着跑道跑回操场入口附近的塑胶跑道。 “每次来这儿,都能看到你在锻炼,现在的大学生,像你这样自律的人太少了。”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浓眉大眼,身材壮硕,身上却是穿着一身太极练功服,跟他气质有些不搭。 “傅老师好。”武远上前打招呼。 傅成勇微微点头,道:“十一月兼职的费用给你转过去了,你看一下。” 武远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果然看到傅成勇给他转了3200块。 傅成勇不仅是教他太极的体育老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他的老板。 因为父亲的病,他的家庭条件并不好,他高三毕业就开始打暑假工,进入大学后,也一直在做兼职。 傅成勇在市里开了一家“体能训练馆”,他就在那儿做兼职,200元一天,比其他兼职的大学生工资高多了。 当然,武远在训练馆可不止是打杂,很多时候还兼职助理教练的角色。 他是会些拳脚功夫的,那是他在梦里跟人学的。 虽然做不到梦里那些高手飞檐走壁、拳碎大石,但对付几个不会功夫的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傅老师。”武远将钱收下。 这笔钱不仅是他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有一部分要转给家里,给父亲凑手术费。 尽管这点钱与父亲十几二十万的手术费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但总比没有强。 傅成勇没说什么,伸出手道:“来,搭搭手!” 两人经常这样热身,所以上手很快。 十几分钟后,傅成勇面色红润,摇头道:“到底是年轻!年轻就是气盛,我不能跟你比喽!” 武远没有把这话放在心里,真要动起手来,他绝不是傅成勇的对手。 这位可是正宗的太极传人,祖上出过太极大师,在徐市一带很有名气。 他练的不是那种纯养生的太极拳,而是真功夫,武远曾亲眼目睹他将一位一米九的壮小伙推飞至三米外。 “倒不是我随口一说,你今天确实跟以往有些不一样。”傅成勇打量着他道。 武远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视力和听力的巨大提升,他对细微的变化更加敏感,所以刚才在“听劲”的时候,他甚至能捕捉到对方发力的方向。 “看来你在习武一道上确实有几分慧根,只可惜起步晚了,根骨已经定型,要不然……” 傅成勇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习武很看重根骨,根骨一旦定型,骨骼、韧带与关节都会成为招式的桎梏,使动作难以准确完成,若强行施展,会增加受伤的风险。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坚持下去,现在练武的人太少了,再过几年,恐怕都没人练了。” 傅成勇叹了口气。 都2025年了,现在是信息科技、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高速发展的时代,早就没人花时间和精力去练武了。 你个人实力就算再厉害,能躲过子弹吗? 你武术练的再好,能有电脑特效炸裂吗? 所以,当他知道武远竟然习武,而且还是“古武”的时候,不禁对武远另眼相看。 “嘀呜嘀呜……” 就在这时,一辆急救车从一旁的大道疾驰而过。 武远与傅成勇齐齐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候有急救车进入校园…… “走!去看看!”傅成勇沉声道。 两人迅速向外面走去。 出了操场,武远向里面看了一眼。 雾霾之中,隐约可见那道黑色倩影。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救护车的目的地——女生宿舍楼。 等他们到的时候,救护车已经把人抬上车了,地上留着一滩红褐色血液。 附近有很多女生在围观,指指点点。 “我说夜里怎么听到有东西坠地的声音,原来是有人跳楼!” “谁跳的?” “郑妍!就是你们化学系的系花。” …… “郑妍!!” 当武远听到这两个字时,脑袋像炸开了一样。 如果是郑妍跳楼的话,那还在操场上的是什么? …… 第一卷 第3章 缠上了 “我……见到鬼了?!” 武远顿时毛骨悚然。 现实世界怎么会有鬼? 在梦里那个修真世界,他都没见过鬼,顶多碰到一些妖怪和僵尸。 这还倒反天罡了? “我肯定是看错了!” 武远摇了摇头。 忽地,他眼角余光看到身后站着一道黑色身影。 他缓缓转头。 只见,郑妍站在他身后三米外,一双死鱼眼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直勾勾地…… “???” 武远呼吸一滞。 竟然没看错! 祂还跟过来了! “武远!” 就在这时,傅成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发什么愣啊?走了!” 傅成勇转身向路边走去,与郑妍正好迎面。 一步! 两步! …… 过去了! 傅成勇径直地从郑妍身旁走过。 武远看着已经走到大路上的傅成勇,心头剧震。 看不到! 傅成勇竟然看不到! “可为什么我能看到?” 忽地,武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祂不会缠上我了吧?” 一瞬间,他脑海里冒出很多关于被鬼缠上的种种传闻。 有现实里的,也有梦里的…… “你怎么还不走?”傅成勇这时转过身看着他。 武远赶紧跟了上去,全程不去看郑妍。 一路走了几十米,武远再次回头看去。 雾霾渐散,女生宿舍楼前的人越来越多,那道倩影却不知所踪。 武远暗暗松了口气,但心里仍旧像是有一块大石压着。 他开口问傅成勇:“傅老师,这世间有鬼吗?”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傅成勇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被郑妍的事刺激到了吧?” 见武远不说话,傅成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要多想!这世间哪有什么鬼?” 武远本来还想将自己看到的事讲出来,听到这话,还是不说吧,说了人家也不会信。 也许真的是他眼睛出问题了。 两人没走多久,耳边响起刺耳的警笛声,一辆警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傅成勇看着警车,叹了口气。 学校发生学生坠楼的事,肯定是要出警的,警方要查明事情原因。 可一旦出警,整个学校的学生都会知道跳楼的事,根本瞒不住。 吃过早饭,武远来到教室,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在议论这件事。 “好端端地,郑妍为什么跳楼?” “她不是一直跟学生会主席杨威谈恋爱嘛!你说,她会不会被学生会主席甩了,一时想不开?” “有这种可能!前几天,我看到他们在路上吵架,吵的很凶。” “我靠!就杨威那货色,替他跳楼,真他妈不值,我听说他都谈了好几个女朋友了。” “还不是你们这些男生没用!咱们化学系的系花竟然被别的院的人勾走了。” …… 阴谋论变成了男女之间的人身攻击。 不久后,又上升至院系之间的攻击。 好几个化学系的男生来到商学院堵门,等学生会主席杨威。 然而,杨威整个人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整天都见不到人。 这更加坐实了“阴谋论”! 一个是外联部部长,一个是学生会主席,引起的轰动太大了。 这一天,整个工大就像一锅沸腾的开水,校领导出面都没能彻底压住。 几乎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都在“郑妍跳楼”这件事上,根本没几个人能静下心来上课。 武远也没心思听课,郑妍的身影似是扎根在他心里,怎么也驱散不了。 晚上回到宿舍,他连脚都没洗,就爬到床上躺着了。 三个舍友难得一次没有玩LOL,还在那儿谈论“郑妍跳楼”的事。 见武远搁床上躺着,一句话也不说,三人都感到奇怪。 “学霸,你怎么不说话?”大嘴巴王俊杰朝武远喊道。 武远一动不动。 三个室友互相看了一眼,话题迅速转移到武远身上。 “你们发现没,学霸今天有点怪怪的,好像……失恋了。” “失恋了?他跟谁谈的?” “郑妍呗!你忘了大学迎新的时候,学霸眼睛都要长郑妍身上了。” “我靠!学霸要当舔狗?” “不要跟学霸说舔狗,学霸可能还不知道舔狗是什么意思。” “学霸,爹跟你解释一下什么叫舔狗。你有没有注意到两只土狗在嘿嘿的时候,身边总会跟着第三只狗。你知道这第三只狗在干嘛吗?它就是事后等着舔的狗,所以叫舔狗。” “王俊杰,你特么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 “哗啦!” 生锈的铁架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武远忽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被这三人吵的心烦意乱,刚准备开口骂人,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窗户。 窗户外有张脸。 很白,像抹了腻子粉一样,在黑夜下异常明显。 几乎贴着玻璃。 下面没有支撑物,一张脸就这么悬空,像是被吊起来。 郑妍! 来了! 三人看着坐在床上面色凝重的武远,全都被吓了一跳。 “你他妈一惊一乍干嘛?你是见到鬼了?”王俊杰骂骂咧咧。 武远点头道:“你说对了!我确实见到鬼了。” “切!”王俊杰撇撇嘴,“就知道骗你爹!” “没骗你!”武远手指着窗户,“看到没!祂就在窗户外面,正盯着你呢!” “我靠!你他妈有病吧!搁这儿吓唬你爹!滚你妈的!”王俊杰骂道。 武远深呼口气,盯着窗户外的那张脸,沉声道:“你为什么跟着我?冤有头债有主,谁害你,你找谁!” “你在跟谁说话呢?”王俊杰顺着武远的方向看向窗户。 什么也看不到。 外面黑不溜秋。 “大学至今,我跟你一句话都没说过,我们连熟人都不算,你为什么偏偏缠着我不放?”武远继续说道。 王俊杰看了看武远,又看了看黑不溜秋的窗户,心里发毛。 另外两名舍友陈政华、张瑞脸上也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恐惧。 “学霸,你是不是有病?有病赶紧治!” “人吓人吓死人啊!今天刚死了人,你别神经质啊,万一真找过来……” “求求你别说了!我叫你爹行了吧!” 武远并未搭理他们,目光依旧在盯着窗户。 郑妍并未离去,一双死鱼眼一直盯着武远。 “靠!” 武远很是无语,干脆重新躺在床上。 爱咋咋滴! 有本事把他杀了! 只是,一闭上眼睛,他脑海里全都是郑妍脸贴着窗户的画面。 他实在睡不着,心里烦躁,习惯性地将脖子下面的吊坠掏了出来。 这是一只银色金属小吊坠,吊坠呈圆形,比指甲盖大一点,看起来就像迷你版的小镜子,只是没有镜面。 小吊坠是他刚到徐市上大学那会儿,在景区路边摊上淘来的。摊主说戴着能保平安,他便一直戴在身上。 从小吊坠上传来一股冰凉至手心,武远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不觉,他闭上了双眼。 当他彻底入眠后,胸口忽然闪过一缕光,微不可查。 …… 呼! 炎热的夏风吹在脸上,就像一团火扑过来一样……生疼。 武远睁开双眼。 一座安静祥和的小山村,几个光腚小孩拿着木棍、木剑在玩捅人游戏。 又是这个画面! 每次入梦,他都是出现在这个村子,就像玩游戏的新手村。 “还是梦里好!” 武远长呼口气。 在这里他可以为所欲为,就算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还可以从头再来。 可一想到醒来后就要面对郑妍,他顿时感到一阵紧迫。 “天机门!” “这次我必须要拜入天机门,找到方法解决掉祂,不能一直被祂缠着!” “现在差不多下午一点,等会上山还要一两个小时,我得抓紧了!” 武远看了看天色,随后向这个比他老家还要熟悉的村子走去。 他现在必须给自己弄个身份,不仅要来历清晰,还得有个像样的名声。 天机门在招收弟子时会盘问这些,当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这梦境中他去过很多地方,最远的在几百里外,他有信心瞒过天机门的盘问。 因为每次入梦都是从这里开始的,所以武远对这里非常熟悉,熟悉到他能认的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有了这个前提,他很快跟村里面重要人物混熟了。 不久,村里面都知道有个叫“武远”的外乡人,他从几百里外赶来,专程到天机门拜师学艺的。 “身份有了,名也有了,这次应该能拜入天机门了吧?” 武远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满怀期待。 …… 第一卷 第4章 天机门 天机门。 武远站在山门前,在他对面站着一位中年模样的大肚男子。 何年,天机门的执事,负责天机门的各种杂事。 武远之前来这儿拜师也都是此人负责接待的,说他没有修道资质的也是此人。 何年脸有些胖,一本正经时透露出威严,对武远微微点头道:“你能从数百里外来我天机门拜师学艺,着实难能可贵。” 他随即话音一转,“但我天机门门规在此,待会儿测试,你若无修道资质,天机门不会收你为弟子。”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 武远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何年这时从袖子中取出一颗台球大小的透明珠子放到武远眼前。 “看着它!” 这颗珠子叫“破妄珠”,武远也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每次什么都看不到,然后他就被告知没有修道资质。 “希望这次能不一样吧!” 武远集中注意力,抛去一切杂念,仔细地盯着“破妄珠”。 慢慢地,他的视线穿过破妄珠的表面,进入内部。 然后,他看到了一点光亮。 武远顿时心生出一种熟悉感。 这点光亮不就是魂灯的火吗? 看着这点火光,他内心变的异常宁静,周边的一切都好似定住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只厚重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他才醒转过来。 何年看着他,板着的脸终于放松,点头道:“还不错!随我去天机殿吧!” 听到这话,武远心里狂喜,他通过天机门的测试了! 天机殿。 这是天机门的主殿,位于一座千丈高的山峰上。 大殿宽敞,左右两边各点了三排青铜灯,灯火清一色的黄里透红。 正对门的主墙上挂着一块黑色牌匾,上书“洞玄还真”四个大字。 在黑色牌匾上方还嵌着一块圆形铜镜,镜面足有洗脸盆那么大。 牌匾之下站着一位华发老者,身穿绣着太极八卦图的紫色道袍,目光深邃地盯着站在大殿中央的武远。 武远微微低头,并未与之对视。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天机门的掌门楼道子,之前在梦里只是听说过。 确实如他听说的那般——深不可测! 何年将武远的“来历”,以及方才测试结果一五一十讲出。 听完后,楼道子捻须说道:“须臾之间,便已坐忘,此子修道资质上佳。 能从数百里外徒步来我天机门拜师,可见其心性坚韧,向道之心坚定。” 他看向何年说道:“师侄,如今你修为已突破至御物境,也有资格收徒了,他就做你的弟子吧。” “我?” 何年指了指自己,见掌门微微点头,只好应下:“弟子领命。” 武远当即对何年行拜师大礼,在掌门楼道子的见证下,成了何年的第一位弟子。 楼道子这时右手一张,掌心多出一掌青铜灯,手掌轻抬,青铜灯飘至武远面前。 “点命灯吧!” 武远目光中带着询问之意看向何年,何年拉过他一只手,并起剑指在他掌心一划,手掌立刻多出一道伤口。 随后,何年拿着他这只手掌放在青铜灯上方,鲜血顺着伤口滴落至灯中。 原本没有火焰的青铜灯随着鲜血滴入,慢慢升起一朵火苗。 黄里透红,与大殿里的其他青铜灯的火焰别无二致。 武远看着青铜灯,从上面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联系,那种感觉就像青铜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命灯已点,自此以后,你就是我天机门的弟子。望你能恪守本门门规,专注修炼,早日得道。” 楼道子的声音这时在他耳边响起,他赶紧行礼:“弟子谨记!” 待将青铜灯安放在灯架上,师徒二人随后离开大殿。 外面烈日当空,好似就在头顶附近,吹的山风都是热的。 何年祭出一柄通体火红的飞剑,带着武远破空而去。 飞在高空,俯瞰整个天机门,武远大为震撼。 在千丈高的主峰周围还有许多数百丈高的侧峰,侧峰之下又有很多小山头。 那些小山头上住着的几乎都是杂役,平日里替天机门种田养马等,武远在之前的很多次梦里就是住在那些山头。 侧峰和主峰乃天机门重地,住的是天机门的核心成员,未经允许,外人和杂役不得上来,一旦发现,轻则打断腿,重则打死。 打死人不犯法吗? 是的,不犯法! 因为这里没有朝廷官府,这片大山里的所有百姓都受天机门管辖,天机门就是这里的天! 山外是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 这片山太大了,大到这里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总算跨过了小山头。” 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一步跨越有多艰难,如果不是侥幸入道,哪怕他做一千次、一万次梦,也不可能实现。 “为师住在青竹峰,家里就我和你师娘两个人……” 耳边这时响起师傅何年的话,将他思绪拉了回来。 未用多久,何年带着他飞至一座长满了青竹的侧峰——青竹峰。 在青竹峰的半山腰有一处院子,院子周围长了青竹,优雅闲适。 何年领着他刚走进院中,一名穿着白裙的中年美妇迎了上来。 武远已经从师傅口中得知这是师娘江月,立马行礼:“武远拜见师娘!” 江月打量着他,笑道:“怪不得你今天回来那么早,原来是收了个徒弟啊!” 何年笑了笑,道:“麻烦夫人去准备些酒菜,也算是给这小子接风了。” 江月点了点头,走进厨房。 何年迅速收起笑容,板着脸对武远说道:“你跟我来!” 来到堂屋的书房,何年坐下,看着武远道:“刚才在大殿上有些话不方便直说,现在跟你讲讲,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武远心神一凛,以为要说什么不好的事。 只听何年说道:“你也看到了,为师平日里要处理门里的很多事务。你师娘身体不是很好,我们都没有时间指导你修炼,所以你今后的修炼要靠你自己。” 武远松了口气,师傅的话反而更合他心意。 他本就是个不喜欢被约束的人,要是师傅一天到晚盯着他修炼,他可就头疼了。 “弟子明白。” “你明白就好。” 何年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蒲团,道:“坐下吧!趁着你师娘做饭的时间,为师传你天机门的功法!” 武远心里大喜,总算让他等到了,当下盘腿坐在蒲团上。 “闭上眼睛,放松心神,不念不想。” 武远依言闭上双眼,保持心神放松。 下一刻,他感觉到脑门被指尖刺中,紧接着脑海中出现一道金光。 金光化为一个个文字,并伴随着一道宏大的声音响起: “夫修至道,法在观微。收视返听,澄心静虑。杳冥之际,静观内机。阴阳燮理,五行生克……” 每一个字、每一个音都充斥着一股伟力,直入武远心间。 根本不需要花时间去记,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这些。 直到这道金色文字从脑海中消失,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双眼。 “坐忘、感知、御物、出窍、神游……原来这就是修道境界。” 师傅不仅传他天机门功法,还把修道感悟和经验也一并传给他。 这就是成为天机门弟子的好处,这是杂役永远都不可能有的待遇。 法不传六耳,不是说说而已,天机门一直都在奉行这条铁律。 所传的功法除了修道心法《天机诀》,还有附带的武道功法《天罡拳》与《地煞步》。 这里修道至上,只有没有修道资质的人才去习武。 修士地位超然,甚至从内心里瞧不起那些粗鄙武夫,但不妨碍天机门的人自己去练。 身体才是修炼之本,没有强大的体魄作为基石,修道是走不远的。 在消化师傅所传功法时,武远发现《天罡拳》比他之前跟人学的《猛虎拳》强了不知多少。 “《猛虎拳》顶多算是二流功法,《天罡拳》至少一流!” “难怪天机门弟子个个眼睛都跟长在头顶似的,单单一门《天罡拳》拿到山下,足够开宗立派了。” 武远忽然轻笑:“只有我是个例外!” 他才刚刚入道,在所有的弟子当中,他应该是实力最差的一个。 武远不再胡思乱想,趁热打铁,按照心法进行第一次观想修炼。 直到夜色变暗,师傅喊他吃饭,他才停下。 脑海中魂灯的“火”只有黄豆大小,跟之前一样,并未有太大变化。 按照境界划分,属于坐忘境前期,也就是刚刚入道。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坐忘境中期?” 大道就在前方,但武远根本看不到啊! 摇了摇头,他来到偏屋,也就是生火做饭的地方。 饭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佳肴,色香味俱全。 何年与江月已落座,就等他了。 没有什么繁文缛节,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 师傅师娘跟武远讲了很多东西,有修道上的,也有天机门的。 等快要吃完的时候,武远忍不住开口:“师傅,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什么事?”何年放下筷子。 “我……我有个朋友,最近被一只女鬼缠上了,我这朋友跟鬼并不认识,也没害过她……” 第一卷 第5章 还愿 武远说完后,空气中陷入一片寂静。 何年看着武远。 江月也看着他。 两人脸上全都露出一副古怪的神色。 “师傅师娘,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武远感到莫名其妙。 “你这位朋友修为是不是很高?”何年反问道。 “不是!”武远摇了摇头,沉吟,“嗯……刚刚入道。” 何年与江月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齐齐摇头。 “小远,你知道什么是鬼吗?”江月问。 武远被问住了,难道他碰到的不是鬼? “你师傅我活了那么大的岁数,都没见过鬼。你这位朋友,一个刚入道的竟然能见到鬼,这运气……”何年啧啧摇头。 见武远不明白,江月解释道:“人死之后,灵魂离体,此为游魂;若生前怨念过重,则可化为怨灵,也就是冤魂……” 听完师娘讲解,武远恍然大悟:“原来我……我朋友遇到的不是鬼,是怨灵。” “不错!”何年点了点头,“一介凡人亡灵要变成鬼,要么被某位强大的邪修豢养,要么藏匿于阴秽之地苦修,但这都需要大量的时间,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武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不是鬼就好! 不是…… “嗯??” 武远心头又是一沉,就算不是鬼,一只怨灵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立刻问道:“师傅,怎么不让这怨灵继续纠缠我朋友?” “两个办法!”何年竖起两根手指头,“一是请修为达到感知境的修士施法超度,二是让你这位朋友帮怨灵还愿。” 武远暗暗思索。 第一个方法肯定不行,现实世界从哪找感知境的修士? 就算某些道观有高人,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况且,人家凭什么帮你? 至于他自己,就更没法超度了。 “那么只有帮祂还愿这条路了!” 武远又问师傅,怎么替祂还愿。 “弄清楚怨灵究竟受了何种冤屈,帮祂昭雪,了却遗愿,如此是为还愿。”何年道。 “可我……我那朋友怎么知道祂受了什么冤屈?”武远郁闷。 难道还要让他去查郑妍死因? 他又不是警察,怎么去查? “你那朋友既已入道,可以施展道门秘术,与怨灵沟通。” 听到这话,武远又松了口气。 但是,师傅接下来的一段话,又让他心提起来了。 “但是一定要快,最好三天之内帮那怨灵还愿!” “为什么是三天之内?” “你那朋友才刚刚入道,绝不能与怨灵长时间纠缠,否则道心蒙尘,修为散去,此生再无修道可能。” 何年接着道:“此其一!其二,三天之内,怨灵生前记忆会消退,待到那时,怨灵将化为恶灵,会一直纠缠你那位朋友,恐有性命之忧!” 武远心里一紧。 梦醒之后,一天就过去了,也就是说,他还剩两天时间! “不行!只剩两天时间,我怎么可能帮祂还愿?” 他赶紧请教师傅,师傅直接给了他一张起爆符。 还个屁愿! 灭了就是! 武远无语。 他这是在梦里啊,起爆符能带到现实中去吗? “太阳石!” 武远忽然想到太阳石似乎能影响到现实,若是把起爆符带到太阳石那儿,起爆符也许能跟着他一块回到现实世界。 “算算时间,老鬼他们这两天就会赶到藏宝库,正好可以借帮朋友捉鬼的机会过去……” 武远眯起双眼。 他要好好准备了,不能像上次那样被老鬼爆头了。 不过,他也不清楚起爆符是否能带到现实中。 所以保险起见,他又问了很多关于还愿方面的东西。 …… …… “老鬼,出来!” 昏暗的密道,武远背着黑色书包,拿着手电筒,一边走,一边喊。 过了好一会儿,老鬼迎着灯光窜了出来。 还是那身打扮,脑袋和脸都被黑布包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他娘的谁啊?” “……” 武远懵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光听老鬼说他是谁谁谁的儿子,可谁谁谁是谁啊? 老鬼明亮的眸子顿时露出杀机,冷冷道:“小子!今天你要不说出个所以然,老子现在就打爆你的脑袋!” 见老鬼已经抬起拳头,武远忽然反应过来,指着自己的脸说道:“都说你老鬼的眼睛最毒,从来没看错过,你好好看看。” “你真是吴老狗的种?”老鬼仔细端详,眉头渐渐皱起,“也不像啊!” “……”武远一阵无语。 你特么上次可不是这样的,一眼就把我认出来的。 “好好好!跟我玩这招是吧?”武远暗暗记下这笔帐。 他扬了扬手电筒,道:“千里灯你总该认识吧?” 老鬼看着手电筒,不说话了。 “行了!你就别疑神疑鬼了,等会打开藏宝库,你可以先挑几件宝贝。”武远说着朝密道深处走去。 “等等!”老鬼忽然叫住他,眯起狐狸眼省视着,“吴老狗自己怎么不来?” “这点破事还要他老人家出马?”武远冷笑,“你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走。” 他转过身,作势就要往外面走。 “哎哎哎!” 老鬼立马抓住他胳膊,道:“你小子属狗的吧?说翻脸就翻脸?” 武远没搭理他,转头又朝密道走去。 百十步后,一小弟小跑过来,高兴道:“老大,前面的机关已经停了。” “好!干的不错!” 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顺势一把捏断他的脖颈儿。 “咔!” 老鬼随手将黑衣人扔在地上,看着武远,刚准备开口。 “我懂!少一个人分宝贝了,咱们能多分不少呢。” 武远的声音先他一步发出。 老鬼浑身一震,悠悠开口:“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是个干大事的料。” 二人继续朝密道深处走去。 来到岔口,蒙面黑衣人出现,主动跟老鬼说道:“前面毒瘴都散了。” “好!干的不错!”老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咔!” 脖子碎裂! 老鬼松开五指,黑衣人从他手里滑倒在地。 “哼!这狗东西脑后有反骨,不能留他!” “不错!老大玩过的女人,也是他能碰的?他什么档次?” 老鬼见鬼一样地盯着武远,难以置信道:“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事?吴老狗把这事也给你说了?老子也没跟他说过啊!” 武远张了张嘴。 妈的! 有点玩过头了。 好在他反应快,道:“你忘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 老鬼下意识地细数起来:“奇门遁甲、看相算命……” “艹!” “果然不能跟你们这些人深交,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二人随后来到那堵墙前。 “我刚才听过了,藏宝库很大,咱们这次发财了!发大财!” 招风耳黑衣人一脸兴奋。 “嗯!这堵墙有道封印。” 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招风耳黑衣人这时才注意到武远,皱着眉头道:“你小子谁啊?老子跟师兄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 “封印染上活人鲜血才能开启……” “砰”地一声,招风耳黑衣人脑袋重重地撞在那堵墙上。 鲜血飞溅! 老鬼收回拳头,打量着武远,道:“你小子可以啊!老子下过这里好几次,才发现这个秘密,没想到你小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把你师弟杀了?咱们三个人呢,随便放点血就行了。”武远脸上露出莫名其妙之色。 “那个……” 老鬼刚开始目光有些躲闪,很快,又变的无比凶狠,咬牙说道:“其实,老子早就想杀他了!” “你不知道,我这师弟就是个畜生!一天到晚就想着玩女人,连师娘都不放过,老子也算是替我师傅报仇了!” 得! 又get到一个新的知识点,武远默默记下,说不定下次还能用到。 而在这时,从墙内爆发出一道亮光,瞬间化为一道光幕。 在这道光幕后,可清晰地看见一道石门嵌在墙内。 终于又到这儿了! 武远默默看着封印。 凭他现在的本事,他绝对进不到这里来,密道里的那些机关就能让他尸骨无存。 这几个工具人还是有用的。 当然,工具人用完了就该下线,尤其是非常厉害的工具人。 武远随后打开黑色书包,从里面取出一根根竹管。 这些竹管自然都装满了火药。 天机门作为一个修道门派,火药原材料管够! “愣在那儿干嘛?拿着!” 武远将竹管全都递给老鬼,让老鬼蹲在石门前。 然后他将一根根竹管垒起来,再让老鬼用手臂将它们压住。 嗯,确保爆炸时力量能更集中。 “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放心吧!绝对不乱动!” 武远随后布置引线,一直布置到十米开外。 这次火药的量是上次的两倍,威力更大了。 将引线点燃后,他一身不吭地默默向后退。 漆黑的密道内,火星沿着引线快速向竹管蔓延。 老鬼双腿跪地,双臂张开,整个人像瘌蛤蟆一样压在竹管上。 “轰!” 随着一道火光升起,密道内响起一道巨大的爆炸声。 地面剧震,如地龙翻身。 过了一会儿,武远拿着手电筒,从漆黑的密道中走了过来。 未走多远,他发现老鬼满脸是血躺在地上,身上衣服也被火药炸的稀碎,露出里面的金色内甲。 “原来是有宝甲护体!难怪上次没把他炸死!” 武远冷笑了声,从包里随手掏出一只弩,对准老鬼的脑袋。 突然,老鬼睁开眼睛,惊恐道:“你要干嘛?” “别怕!就是让你睡一觉。”武远笑道。 “放屁!你他娘的是要杀老……” 随着“嗖”地破空声响起,老鬼的声音戛然而止。 “说了让你睡一觉,你怎么就不信呢?说不定明晚我们还会再见面……” 武远忽然住口,暗骂自己乌鸦嘴。 他是来取太阳石的,明晚要是再来的话,岂不是说他这次失败了? 第一卷 第6章 贴脸 “咚!” 随着光幕上十六个字按照口诀排列好后,封印消失,石门缓缓升起。 密室敞亮。 一颗篮球大小的太阳石嵌在密室顶端,下面是一口洁白如玉的棺材。 武远只是看了一眼太阳石便收回目光。 上次就是因为盯着太阳石,他意识被定住了,这次他不敢再多看了。 进入密室后,武远立马感觉到身体发热。 密室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十度还不止。 可是,随着他靠近那口棺材,周围的温度又降了下来。 “难道说这口棺材跟太阳石一样,都是了不得的神物?” 太阳石乃是神石,而这口棺材能跟太阳石分庭抗礼,来头必然不简单。 他来到棺材前,仔细打量着这口棺材。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上次他都没来得及进来,就被老鬼爆头了。 棺材与寻常棺材一般大小,虽洁白如玉,但看不到里面。 “停尸棺?” 武远想起了殡仪馆里的“冰棺”,看起来跟这口棺材很像,是用来临时存放遗体,防止腐败和气味扩散,也被叫作“停尸棺”。 “不会真放了尸体吧?” 武远心里好奇,用手推了推棺材盖,竟是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去推。 可哪怕他用上吃奶的力气,棺材盖还是一动不动。 “算了!” 武远虽好奇这口棺材里的东西,但他主要是为了来取太阳石的。 他从书包里取出几只弩箭,每只弩箭后面都连着一根细绳。 这是他特制的弩箭,而他要做的是将弩箭射到密室顶端,然后借着绳子爬上去,再取下太阳石。 方法很土,但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解决方法。 其实,他向师傅打听过太阳石的事,但师傅知道的并不多。 只说了这是从一颗星辰上脱落的神石,能引人入道,若是有它相助,修行能一日千里。 可怎么取太阳石,师傅并不知晓,用他的话讲:“你是在做梦吧?” 像太阳石这等神物,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即便有,也只可能在天机门里。 话里说到这个份上了,武远能怎么说? 将弩箭装进弩中,他瞄准太阳石附近位置,扣动扳机。 然后…… 他愣住了! 弩箭只飞出了一两米,就停在了半空,像是陷入一片泥沼,难以动弹。 紧接着系在弩箭后面的细绳无火自燃,再接着弩箭爆裂。 武远作为化学专业的学生,立刻意识到这是高温所致。 “我应该想到的,太阳石光从名字上也能看出来,必然携带着高温!” “麻烦了!” 弩箭距离太阳石还有几米,隔着这么远都能将其晒裂,可想而知,太阳石内部究竟是何等的炙热。 而且,弩箭飞到半空就停下了,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力量在影响。 “靠!我应该给老鬼留口气,他能看出太阳石,也许他知道怎么去取。” 武远有些懊恼。 可现在怎么办? 回天机门? 武远想想还是算了。 回去的话起码要一天半的时间,再来又是一天半。 一来一回就是三天! 算上入梦的那天,就是四天,那他在梦里只能停留三四天了。 因为做了一年多同样的梦,他很早就推算出了现实与梦境的时间比率。 1:24! 也就是说,现实中过去一个小时,梦里则过去一天。 按照他一晚上七八个小时的睡眠,他也就能在梦里待七八天。 这还是最理想的情况。 万一宿舍里那三个逆子对他行大逆不道之事,或者被其他大的动静惊到,亦或是在梦中被人杀了,他随时都会醒来。 “有这时间,我不如在这修炼,怎么取太阳石等下次入梦再说。” 武远没有再去纠结,直接坐到棺材上,闭目修炼。 因为这个位置温度正好,同一水平面上,也是最靠近太阳石的地方。 “夫修至道,法在观微。收视返听,澄心静虑……” 随着《天机诀》心法在心底响起,他心神很快便沉浸下来,进入“坐忘”状态。 这一状态于修士而言极其重要! 修士唯有坐的住、静下心,才能持续观想,不断提升修为。 因此,“坐忘”是修道筑基之境! 坐忘前期,魂灯的“火”只有黄豆大小,中期达到蚕豆大小,后期则增长至鸡蛋大小,到了巅峰则如拳头大。 而到了这一步,离突破至感知境只有一步之遥! 当修士突破至感知境,魂灯的“火”会从原来的静态变成动态。 它不仅可以躲闪、延伸、自由变幻大小,还可以释放至体外。 这是一种质地变化!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修士才真正意义上可以动用自己的灵魂之力。 修士可以利用灵魂之力采集天地元气,将这些天地元气化作声波攻击便是咒术,刻画在符纸上便是符术,而这就是世人口中的法术。 此刻,武远脑海中黄豆大小的“火”变的异常活跃,像是遇到了太阳,亮度一下提升了不知多少个档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魂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不愧是修道神物!” 除此之外,他觉得跟《天机诀》心法本身也有很大的关系。 《天机诀》是天机门祖师观诸天星辰所创,其核心要义就是通过观想诸天星辰,以星辰之力淬炼灵魂,从而不断提升灵魂之力。 太阳石正好就是星辰之石,两相配合,事半功倍! 武远有信心,如果能一直修炼到醒来,他的修为肯定能提升不少。 于是,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去,浑然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脑袋被一股巨力击中,耳里响起一阵蜂鸣。 “嗡……” …… 痛! 头痛欲裂! 武远伸手摸着额头,嘴里发出呻吟:“靠!是谁杀了我?” 老鬼已经被他杀了,老鬼的三个小弟也被老鬼杀了,还有谁会对他出手? “难道还有其他人进来?”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山里面一直都流传着那里藏有仙家宝物,其他盗墓的、寻宝的都可能会找到那儿。 “如果真的还有其他人进藏宝库,老鬼就不能再杀了,得把他利用起来。” 武远暗暗思索。 头还是有点疼,他索性不睁眼了,继续躺在床上养神。 心神慢慢沉入脑海,然后他发现魂灯的“火”变大了。 原本只有黄豆大小,现在已经变成花生米大小了。 武远心里大喜,他记得自己应该没有修炼多久。 果然,他睁开眼后,发现宿舍内乌漆八黑。 从枕头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12月11日星期四 2:14”。 “每次入梦,是11点左右,完成拜师到前往藏宝库梦里需要两天半时间,现实里两个半小时,那么我在梦里修炼时间不到一天!” 武远很快算出来了。 修炼还不到一天,魂灯的“火”竟然提升到这个地步。 这要是真让他在密室中修炼五六天,他肯定能突破至坐忘境中期。 “果然!还得是神物!” 武远心里更加迫切将太阳石弄到手里了。 蓦地,他感觉到有一股阴气向自己蔓延。 很熟悉! “祂来了!” 武远立刻想起了什么,赶紧在身上翻找,但并未找到他想要的起爆符。 “果然无法跟过来。” 武远心生遗憾,但其实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并未成功收取太阳石,更不知道怎么去用太阳石,自然不可能将起爆符带到现实世界。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郑妍的灵魂只是变成了怨灵,他不再像之前那般彷徨。 他缓缓转头,看向铁架床外侧。 顿时看到了一张脸,惨白的脸! 离他只有几厘米,几乎跟他脸贴脸! “我艹$¥……” 这是跟他贴脸开大了? 第一卷 第7章 原委 武远深吸口气,心里默念“通灵术”口诀: “心通意合,听息观神,无我相融,真意自现,灵犀一点,成!” 这正是师傅传给他能与灵魂体沟通的秘术! 而当“成”字念出后,他脑海里魂灯上的“火”忽地一下暴涨。 周围的声音迅速淡去,他心底随即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这种声音虽然还是人声,但没有一丝感情,并且语速很慢,听起来瘆得慌。 武远紧盯着郑妍那张惨白的脸,一股怒气陡然从胸中爆发,沉声道:“我与你素无往来,你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我找了很多人,只有你能看到我。” “原来如此!”武远恍然大悟。 之前他只是刚刚入道,并不明白自己为何能看到郑妍的灵魂,梦中师傅给他讲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他才明白。 灵魂虚无缥缈,寻常人很难看到。 一些小朋友之所以可以,是因为他们心灵纯净,天生拥有一颗“道心”,可窥见常人所不能见的灵体与虚影。 像武远这样的修士,自然也拥有一颗道心。 “那你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武远语气冰冷。 虽然他也担心自己会被怨灵一直纠缠,但他不能露怯,否则很可能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果然,郑妍接下来的语气变弱了许多。 “我……我想请你帮我!” “看来祂确实是有遗愿未了。”武远怒火稍减,“我为什么要帮你?” “只有你能帮我。” “你这是赖上我了?”武远冷笑,“你自己闯下来的祸,凭什么要我帮你擦屁股?” “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去。” “后悔了?你还知道后悔?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跳,影响有多大?你有考虑过你爸妈吗?”武远怒斥。 “我……没脸活着,我对不起他们的养育之恩。” 武远沉默,叹了口气,道:“说吧!” 他又特意强调:“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帮你,你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把事情的原委全都讲出来。” “……” 沉默许久,武远才再次听到郑妍的声音,语气带着滔天的恨意。 “杨威他不是人!他猪狗不如!” “还真跟杨威有关。”武远想起了白天的阴谋论,“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杨威今年大四,很多公司会来学校进行校招。杨威想进入磐石投资公司,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跟磐石投资公司的副总赵伟认识。 几个月前,杨威带我逛商场时碰到了赵伟,也是那个时候,我被赵伟盯上了。” “所以,杨威把你献出去了?”武远立刻想到了“卖妻求荣”。 “三个月前,杨威带我参加了一场朋友聚会,里面就有赵伟。我被他们灌醉了,然后上了赵伟的床。 赵伟强暴了我,还拍了视频,以此来威胁我。 可杨威那畜生竟然装无辜,还以此污蔑我背叛了他,与我分手。” “靠!”武远暗骂:“还真是畜生!” “卖妻求荣”也就算了,事后竟然倒打一耙,这就恶心了。 “之后,赵伟用那些视频一次次逼我就范,我只能忍着。” “为什么不报……”武远话未说完,就停下了。 说到底,郑妍只是个大二学生,事关自身名誉,她怎么敢冒这个风险? “就这样,我成了赵伟的女人。一个月前,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便将此事告诉赵伟,赵伟很开心。 我以为他会娶我,可就在前天,赵伟带我参加了一场宴会。赵伟为了巴结他的一位大客户,将我弄晕,送上了对方的床。” “艹!”武远恨的牙根痒痒。 他本以为杨威已经够畜生的,没想到赵伟比他还要畜生。 明知道郑妍已经怀孕了,为了巴结客户,竟还将郑妍送人。 这是将郑妍当成了什么? “我恨杨威,也恨赵伟,我也想过报警,可这样我这辈子都完了。 而且,他们都有一定的背景,我只是个学生,我斗不过他们的。 我没有脸再活下去,更不想一直这样被人当做玩具随意玩弄……” 听完这些,武远久久说不出话。 这样的经历发生在任何一个女性身上恐怕都会崩溃,更甭说一个大二学生! 哎! 也是苦命人! 武远心一下软了,问道:“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我要报仇!” “你打算怎么报仇?” “我现在是灵魂状态,惧怕强光与强音。赵伟住在市中心,从这里到市中心有十几里,我到不了那里,所以需要你帮我。” 武远了然。 亡灵惧怕强光与强音,而车辆打出来的灯光与鸣笛声恰恰就是强光与强音。 市里交通发达,即便是深夜,路上也有车辆行驶。郑妍一道亡灵,如果没有外力护持,很难从工大成功抵达市中心。 武远忽然想到了什么,皱眉说道:“你不想通过警察?” “如果让警察调查,我的这些事都会被查出来……” 武远听明白了,郑妍这是想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体面。 只是,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终究会爆出来。 “我可以帮你带到赵伟的住处,杨威呢?他这一天并未在学校,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昨天夜里我找过了,他不在学校。他到底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那我就帮不了你了。” “不!你可以的!” “你太高看我了,他要是一直躲着不现身,我能拿他怎么样?” “可以逼他出来!” “怎么逼?” “我并不是杨威第一个女朋友,在我之前,杨威至少与三个女生交往过。 其中,有位大四学姐,为他坠过胎,但是他转头又与别的女生交往了。” “……”武远无语。 杨威到底何德何能? 竟然会有这么多女生跟他交往,甚至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是往上凑。 难道就因为他是学生会主席?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武远好奇。 “在我与杨威交往时,我曾接到过一个未知电话,是那人告诉我的,那人应该就是那位大四学姐。” “这么说,你都收到过人家警告了,你还去跟杨威交往?”武远气极反笑。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失败者的嫉妒,而且我也当面问过杨威这件事,杨威矢口否认,所以当时就没放在心上。” “真佩服你的脑回路,你以为这是宫斗剧?小说看多了吧你!”武远冷笑。 “……” 见郑妍无言以对,他也没再继续苛责对方,思忖道:“如果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对付杨威并不难。” 像杨威这样的行为,绝对可以说是玩弄女生的感情。虽然构不成犯罪,但违背了道德底线,学校对此是无法容忍的。 而且,他还是学校的学生会主席,说他利用职务之便合情合理。学校顾及其行为带来的负面影响,一定会严肃处理,开除学籍恐怕在所难免。 “关于杨威的那些黑料,你再跟我说说,越详细越好!” “除了大四那位学姐堕胎,他在当学生会主席期间,多次利用自己的职务影响其他部门职位竞选。以前他提拔跟他关系好的,后来一些重要职位需要花钱来买……” “……竟然还能受贿?区区一个学生会主席还能这么玩?” “不止这些!他多次贪污活动经费,从大三到大四上半学期,五六万应该有的!” …… 当听郑妍列举完杨威的那些黑料后,武远又来气又难受。 想他为了赚生活费和父亲的手术费,每周休息时间全部用来兼职,累死累活也比不得杨威动动嘴皮子。 关键人家杨威不仅赚到了钱,还赚到了人。 “有你给的这些黑料,杨威这次死定了!” 武远想了想,心里便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退去,一抹湛蓝透过窗户射入室内。 武远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多了,便让郑妍自行离去,他起床洗漱,随后离开宿舍。 事不宜迟,他要按照计划准备一些东西。 昏暗的宿舍里,忽然睁开一双眼睛。 “学霸在跟谁说话?” “疯了!学霸疯了……” 第一卷 第8章 发酵 天成华府。 位于市里最繁华的地段,是徐市有名的高档小区。 房价高的时候,平均两万八一平米,即便现在房价下跌,也依然稳定在两万一平米。 一套装饰豪华的大平层内,正有两名男子围着木制茶几而坐。 主座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带着金色边框眼镜,一身黑色西服,精英男士打扮。 副座也是名男子,只有二十来岁,穿着休闲装,一张精明的脸上流露出忧色。 这二人正是赵伟与杨威。 赵伟一边低头煮茶,一边说道:“你现在应该回学校,你越是躲着,越说明心里有鬼!” “警察已经在调查郑妍跳楼的事了,如果我这个时候回学校,会不会被警察带走?”杨威担忧道。 赵伟冷哼了声,头也不抬道:“她是自己跳楼,又不是你逼着她跳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警察有什么理由把你带走?” 他说着将一杯斟好的茶递到杨威面前,接着道:“就算真把你带走,也是正常调查,你只要咬着你们已经分手几个月了,他们会排除你的嫌疑。” 杨威接过茶,一饮而尽,脸上的忧色总算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他手机铃声响起,接听之后,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 等通话结束后,他一张脸红的发紫。 赵伟端起茶杯看着他,语气平静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搞我!”杨威咬牙切齿,打开工大贴吧论坛。 平日里都没几个冒泡的贴吧,今日异常的活跃,已经盖了几百层楼了。 全部都是在议论他! 最新一楼是一位昵称叫“工大纪委监查委员”的用户,他写道:“感谢【最讨厌管闲事】兄弟仗义执言,对于杨威这种害群之马,必须双开!” 这段文字发出去没过几秒,紧跟着一堆人附和。 【开除学生会,开除学籍】 【开除学生会,开除人籍】 【楼上的是不是打错字了】 【没有!就是要开除他的人籍!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凭什么跟咱们一样?他不配做人!】 …… 杨威不停地往下翻,他发现关于他的那些黑料几乎都是“最讨厌管闲事”的用户爆出来的。 贪污活动经费、明码标价部门职务、逼女友堕胎……每一桩、每一件都说的很详细,就差点名道姓了。 “最讨厌管闲事?!” 杨威看着对方爆出来的这些黑料,肺都要气炸了! 神特么最讨厌管闲事? 这分明是最爱管闲事!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杨威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赵伟这时拿过他的手机,翻看了几页后,抬头问他:“这上面的爆料都属实吗?” 杨威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这次麻烦大了。”赵伟摇了摇头。 “伟哥,你得救我……”杨威一把抓住赵伟的手,就像抓救命稻草一般。 赵伟淡淡地看了杨威一眼,不怒自威。 杨威张了张嘴,缓缓将手拿开,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赵总,求你救救我。” “救你?我凭什么救你?”赵伟低头饮茶。 杨威想了想,忽然笑道:“赵总,我们学生会新来了一位小美女,才十八岁,比郑妍还要好看,而且还是个雏儿,我愿意引荐给赵总。” “有照片吗?”赵伟抬眼看他。 杨威赶紧打开手机相册,从里面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少女,一双大眼睛,面带微笑,嘴角露出一对小酒窝,一身英伦式学生校服,青春靓丽。 赵伟打量着照片,点头道:“不错!” 听到这话,杨威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我可以救你,但是……”赵伟一顿。 杨威一颗心立马跟着提了起来。 赵伟接着道:“但是,就你做的这些事,放在哪个大学都会开除你的学籍,影响太恶劣了。我只能帮你保住学籍,至于其他处分我帮不了你。” 杨威听后,情绪低落,随即问道:“赵总,那我还回去吗?” “现在回去确实不太合适了,你先在公司干着,我让人发一份电子聘书给你们学校,先给你在校领导面前长长脸。” “谢赵总!” …… 关了电脑后,武远走出网吧,看着空中那轮红日,长长地呼了口气。 “应该够杨威喝一壶了!” 烧杨威的这把火他已经点了,下面不用他动手,自然会有很多人抱着柴来。 墙倒众人推,都不用人教。 离开网吧后,武远按照手机地图的显示,来到卖丧葬物品的店。 “你为什么要这种用过的香炉?买新的不好吗?”店主一脸疑惑地看着武远。 武远指着桌子上装了香灰的香炉,道:“我不要新的,就要它!” “那个……小伙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用它干什么?”店主好奇道。 “放心吧!我用它不是做坏事的。”武远没法跟他解释太多。 其实,他是要用这个香炉进行引魂! 所谓引魂,就是指引亡灵回归应去之处的仪式。 引魂方式多样,如法师诵经持咒、摇铃引路,家属呼喊名讳、点亮引魂灯,或焚烧符纸为信。 武远修为只有坐忘境前期,他还用不了符咒、法术,无法维系亡灵稳定,所以只能借助香火之力来保护郑妍的灵魂。 软磨硬泡了很久,最后他把价格加到200,才买下了这个香炉。 “什么破事?” “花了我200块!” “还没办法报销!” 武远忍不住吐槽。 200块啊,他兼职一天才能赚上来,都是辛苦钱。 话说回来,他都成功修道了,什么时候才能赚上大钱? 上午11点。 武远回到学校,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只花圈立在那儿。 一对中年夫妇跪坐在花圈前。 中年男子在烧纸,中年女子则大声哭诉,要学校还她女儿。 不用问,这两人必是郑妍父母。 昨日警方已经在调查“郑妍跳楼”这件事,一定会通知郑妍父母。 二老昨天还沉浸在丧女之痛中,等回过神后,一定会找学校。 毕竟,人是在学校没了的,他们肯定会来学校要个说法。 看着两道佝偻的身影,武远鼻子发酸。 他心里更是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杨威跟赵伟好过! 这已经不是帮郑妍还愿的事了! 如果不能让那两人付出代价,他过不了心里这关。 无关乎大义,人性使然之。 下午有一节公共课,几百人聚集在一间阶梯教室,结果没几个人听课的,全都在议论杨威的事。 武远打开手机贴吧,才几个小时过去,“楼”已经盖了上千层。 杨威的黑料被爆出来更多了。 其中有一条是武远不知道的,就是杨威曾唆使人打了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今年也是大四,他曾竟选过宣传部副部长,在得知这个职位竟然要花钱,于是便将这事捅了出去。 杨威知道后,暗中指使人把对方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好几天才下床。 那个男生胆子比较小,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杨威的黑料全被爆出来后,他也不再有任何顾忌,直接实名举报。 “呵!教唆人把人打伤,这应该违法了吧?”武远嘴角咧出一抹弧度。 已经不需要他在推波助澜了,杨威这次开除学籍是免不了了,弄不好还得被派出所拘留几天。 然而,一直到下午四点,学校也没给出具体的处罚通知。 反倒是有消息爆出来,杨威被磐石投资公司聘用了。 “艹!他怎么会被磐石公司聘用了?什么狗屁的500强,瞎了眼吗?” “会不会就是因为他被磐石公司聘用了,学校顾忌,才没处理他?” “有这个可能!” …… 一群等着看戏的“群众”全都傻眼了。 第一卷 第9章 引魂 “还能让他翻身?” 武远心头一沉。 杨威做了那么多坏事,如果学校这次放过他,以后更不可能处理他了。 忽然,他想到跪在大门口烧纸钱的两道身影。 然而,还不等他做什么,郑妍父母闯进了校长室,要校长交出杨威。 有人比他还急! 终于,在下午五点前,学校发出通告,开除杨威学生会主席职务,开除学籍。 …… 夜色如墨。 校园一角。 当武远把这个处罚结果告诉郑妍时,郑妍沉默不说话。 “我知道你可能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这只是学校方面对他的处罚。以他做下的那些坏事,出了学校后,自然会有人找他麻烦。”武远道。 “谢谢你!我已经很满意了!” 武远也不再多说,打开手提袋,指着里面的香炉道:“好了!事不宜迟,你进去吧!这东西应该能护住你。” 郑妍点点头,瞬间消失在原地,好似化作一缕炊烟,没入香炉中。 武远是第一次引魂,很是好奇:“怎么样?里面还舒服吧?” “……” “怎么回事?”武远心里一紧。 他完全是按照师傅传给自己的方法引魂的,难道不行? “是香炉有问题?” “还是香有问题?” …… 一瞬间,武远想到了很多,甚至都怀疑梦境了。 “走吧!” 就在这时,他心底响起郑妍的声音,不禁松了口气。 然后,他赶紧问郑妍:“什么情况?你怎么突然不吱声了?” “我……不习惯,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也没办法,我也是第一次引魂,如果发现不对,你赶紧跟我说。” “好的!” 武远随后拎着手提袋,向校园大门走去。 白天立在大门口的花圈已经不见了,地上残留着碳灰,显然被人打扫过了。 武远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郑妍父母白天来这烧纸的事说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郑妍的声音才响起,“我对不起他们。”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你可以跟我说。”武远又强调,“别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只能帮你带带话。” “这二十年来,他们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我们家经济条件并不宽裕,但只要是我想要的,他们总会想方设法帮我实现。 我喜欢跳舞,他们就送我去学舞蹈;我想学唱歌,他们就花钱请老师教我音乐……” 武远静静地听着,心里愈发地感觉到郑妍父母的伟大。 他不由联想到了自己的家庭。 父亲是在他上初二的那年,从楼上摔下来,自此以后,家里的重担全都搁在母亲一个人身上。 母亲没有什么文化,只能用她那瘦小的身躯干男人才能干的活,供他跟妹妹上学。 明明才四十来岁,可她的头发有一大半都白了,比那些五六十岁的人看起来都老。 “我爸妈还年轻,你能不能帮我转告他们,让他们再生一个孩子。我还愿意给他们当女儿,再也不离开他们。” “好!我一定帮你转达!” 叫的车很快就到了,武远上了车后,直奔天成华府。 路上车来车往,尤其是进入市中心后,鸣笛声此起彼伏。 武远很紧张郑妍的状态,即便有香炉护祂,他心里还是没底。 毕竟师傅说的都是建立在古代背景下,不是现代社会。 怨灵非常惧怕强光与强音,即便郑妍知道一路上肯定会经历这些,但是出于本能,祂很可能会被吓跑。 武远不希望这次引魂失败,如果这次失败了,下次就更难成功了。 因为怨灵每经过一次过度惊吓,灵智就会大幅度衰减一次,生前的记忆也会跟着极速消退,怨灵会提前变成恶灵。 所以,今晚如果不能帮郑妍还愿,祂明晚很可能变成恶灵,到时会一直纠缠着他,那乐子就大了。 于是,武远时不时地问上一句,让祂一定要坚持住。 好在一路上没有发生变故,晚上9点左右,车子抵达天成华府。 刚下车,司机师傅脚踩电门,逃似的驾车离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艹!今天就不该接这单,碰到鬼了!” 武远看着转眼消失的车子,摇了摇头。 终究是他修为太低,无法用念力跟亡灵沟通,所以每次沟通都是说出来的。 这很容易引起误会。 “还愿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干了,贴钱不说,还会被人当成疯子!” 算上刚才的车费38元,这次还愿一共花了238元,半个月伙食费没了。 在小区门口徘徊片刻,终于等到一家三口步行进入小区,他赶紧跟在他们后面混了进去。 小区面积很大,绿化率很高,楼前有花草,楼后有绿竹。 道路很宽,是那种柏油路,每隔数米就有一盏路灯,光线很好。 18号楼。 武远来到这里后,目光锁定1805室,那儿就是赵伟的住处。 透过落地窗的大玻璃,能隐约看到室内富丽堂皇,跟个金窟似的。 “不愧是磐石公司的副总,就是豪横!” 磐石投资公司是国内排的上号的投资公司,赵伟年薪过百万。 这还只是年薪,赵伟本人也有客户和投资,算上这些,一年几百个W不成问题。 “他现在还没睡觉,等他睡觉的时候再动手!” 武远提着手提袋,离开了这里。 18号楼后面就是社区服务中心,旁边有家咖啡馆,还在营业。 武远进入咖啡馆,买了一杯最便宜的咖啡,然后挑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赵伟家。 一直熬到晚上10点半左右,赵伟家的灯终于灭了。 武远起身离开,来到18号楼底角落,打开手提袋。 “出来吧!” 随即,一道身影出现在武远身旁,正是郑妍。 “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剩下的事全靠你自己了。” “多谢!” 话音落下,郑妍从他身旁消失。 然后,他看到一楼楼梯里的灯亮了,再熄灭。 接着二楼里的灯亮了,再熄灭…… 一楼接着一楼,一直到18楼。 武远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他决定暂时不走。 他很好奇郑妍会如何报复赵伟。 不过,他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如果赵伟今晚死了,他作为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小区,很可能会被调查。 他也不能走的太远,太远的话,郑妍等会儿找不到他。 于是,他又回到了咖啡馆。 吧台小妹见点了9.9一杯咖啡的武远又来了,板着小脸道:“先生想喝什么?” 得! 刚才还是帅哥,现在变成先生了,一下长了几十岁。 “9块9的咖啡再来一杯。”武远说着来到之前的位置坐下。 吧台小妹一脸不情愿地把咖啡端来,特意提醒了一句:“先生,我们12点下班。” 这是开始赶人了啊! 果然,没钱寸步难行! “放心!绝不会耽误你下班。”武远接过咖啡,目光注视着1805室。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吧台小妹准备打扫时,18楼楼梯里的灯忽然亮了。 接着17楼、16楼…… “结束了?” 武远眸中闪过一道精光,起身离去。 来到18楼楼底,正好见到郑妍现身。 才过去一个多小时,祂像是快散了一样,脸色不再像之前那般苍白如纸,而是开始淡化、透明。 但祂眉宇之间流露出快意,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也多了几分灵动,看上去更接近真人了。 “他死了?”武远沉声道。 “没有!我不会让他这么痛痛快快死去。” 听到这话,武远暗暗松了口气。 这里不是梦境,不是他能为所欲为的地方,如果赵伟就这么死掉,警察很可能会查到他身上。 当然,他并不怕警察查到,因为警察肯定是拿不出证据的,但终究会有些麻烦。 “那他怎么样了?”武远好奇。 “他疯了!” 武远暗暗点头,让赵伟干脆地死掉确实便宜他了,让他生不如死才对。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算是谢礼。” “什么礼物?”武远有些好奇。 “两根金条!” 武远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赵伟收藏的,刚才我进入他身体后,控制他把金条扔到楼下了。你知道的,我是没办法携带实物的。” “走!现在就去找!”武远一刻也不想等。 他真的太缺钱了。 很快,他在楼下绿化带中找到了两根金条。 …… 第一卷 第10章 中期 街道。 来往的车辆已经很少,路上也看不到什么人。 经过了12小时的喧嚣,城市终于恢复了宁静。 武远提着手提袋,独自一人站在路灯下等车。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两根金灿灿的金条。 他不是没见过金条,在梦里他见过很多金银珠宝,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感觉是不一样的。 不是那种条状的,而是块状的,上面刻着“财富金条”,并标有“足金999.9 100g”的字样。 “两根金条总共200克,以现在金价,应该值20万。” 武远很快便算出了两根金条的价值,心里很激动。 20万,够给父亲做手术了,郑妍真是帮了他大忙。 如果每个怨灵都能像郑妍这样,还愿也不是不能做。 “武远,谢谢你!” 忽然他心底响起一道声音,郑妍出现在他身旁。 一身黑色修身款羽绒服,下搭黑丝与细跟高跟鞋,长发如瀑,配上那张犹如冰雕的脸,妖娆中带着几分冷艳。 “你怎么出来了?你现在这种状态,不要说强光了,就是这种灯光,你也撑不了多久。”武远沉声道。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即便灵魂现在散去,我也能接受。” 武远听后,没有再劝。 在报复完赵伟后,郑妍的灵魂力量已经所剩不多,祂已经撑不了几天了。 “陪我说说话吧。” “好。” “你怎么会引魂的?你又不是道士,你是跟谁学的?” “呃……我说,我是在梦里跟人学的,你信吗?” “信!门捷列夫打盹时梦到了元素排列成表的清晰景象,笛卡尔在军营中梦见用两条互相垂直的直线确定点的位置,从而创立了解析几何,很多伟大的发现都来自梦中。” “我这个梦可能跟他们不太一样。” 关于梦里的事,武远从来都没有跟人讲过,主要是他没有知心的朋友,并且他也担心自己的事泄露出去,会不会被抓起来研究。 跟郑妍说的话,他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泄露出去,于是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的梦确实与众不同,而且听上去不像是梦,好像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我也曾这么想过,毕竟我现在的这些本事都是梦里的师傅教的,而且在现实世界中可以用。” 武远随即又提出自己的困惑:“可如果真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为什么会不断循环重复?” “这点确实说不通,世界总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开启、消失,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那个世界的救世主啊!” “救世主?”武远摇了摇头,“我在梦里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救别人?” “哪有救世主一开始就厉害的,也许这是对你的考验呢?你不是把它当成游戏嘛,等你通过考验,自然就能救他们了。” “拿一个世界的全部生灵来考验我?我何德何能?” “武远,其实你这人挺好的,胆大心细,心地善良,就是有点自卑。” “自卑?我有吗?” “你是当局者迷!咱们同一届化学系同学中,你的成绩一直排在前列。按理说,你应该有女朋友的,为什么你没有?” “这就说明我自卑?谁说进入大学就一定要谈恋爱?” “是吗?” 郑妍忽然凑到他跟前,一双眼睛盯着他,而那诱人的红唇快碰到他的嘴了。 “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在加快,说明你对我是有想法的,可是你不敢表达出来。” 听到这话,武远耳根子发热。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郑妍从他面前消失,出现在灯杆一旁。 武远顿时压力骤减,心里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人家都没对他做什么,他就这样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武远,我给你跳支舞吧!” 郑妍说着解开羽绒服,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衬衣和黑色安全裤,一双纤细的腿上穿着黑色丝袜。 苗条的身材显露无遗! 祂轻轻一跃,洁白的手掌一把抓住灯杆,然后绕着灯杆旋转。 忽地一个倒悬,祂双腿如藤蔓绞紧灯杆,腰肢一拧,身体沿灯杆缓慢下沉。 背脊弓起如月,颈部后仰,纤细的双腿在空中绷直成线。 一个漫长的停顿后,她紧贴着金属表面滑落,发丝垂坠如幕。 武远看着那妖娆性感的舞姿,身上一阵燥热。 真是个妖精! 随着动作越来越大胆,祂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越来越少。 直至最后…… 祂化作一缕白光没入武远怀中。 武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嘀!嘀!” 忽然,耳边响起刺耳的鸣笛声,武远豁然惊醒。 只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绿牌小轿车,车窗落下,露出一张陌生男子的脸。 “帅哥,是你叫的车吧?” “是我!” 武远提着手提袋,上了车。 “帅哥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打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把订单取消了呢。” “没想什么。” 武远看着窗外,灯杆还在,那道身影却不在了。 永远…… 不在了! 回到学校,已经凌晨1点了,武远敲了好久的门,宿管才把公寓门打开。 414室。 武远回来的时候,宿舍里的灯还亮着,三个舍友都躺在床上玩手机。 一见武远进来,大嘴巴王俊杰立即歪着头问:“学霸,你去哪儿了?” “这么晚才回来,肯定去约会了。” “学霸你也不行啊!这就结束战斗了?你好歹撑到明天早上啊!” 张瑞跟陈政华全都一脸坏笑。 “跟谁约会的?”王俊杰追问道。 武远看了他一眼,笑道:“跟鬼!” “我艹$……”王俊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他妈的能不能别吓唬你爹?” “学霸,你这两天到底怎么了?句句不离鬼!” “学霸你是不是撞邪了?要不我给你叫叫?你放心,我这是祖传手艺。” “切!”武远面露不屑,“跟你们说真话,你们又不信,一群狒狒。” 摇了摇头,他爬上床,脱下外套躺着。 掏出手机,见屏幕界面显示时间是“12月12日星期五 1:13”,他随即闭上眼睛。 这个时间还来得及入梦,但是过了2点,他就不会再进入梦境了。 所以,有时候如果他不想进入梦境,只要熬到凌晨2点就可以了。 心神渐渐沉入脑海,很快,他见到了脑海中的魂灯。 “咦?”武远一怔。 他发现魂灯的“火”变大了,从花生米大小变成蚕豆大小了。 “我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 武远疑惑,他这一天也没去修炼,修为怎么会提升这么快? “难道跟我替郑妍还愿有关?” 武远想了许久只想到这个,因为他这一天都在做这一件事情。 “还愿难道有助于修行?” “师傅也没跟我说这些啊!” 武远觉得还是找师傅问清楚。 他重新闭上眼,保持心神放松。 十几分钟后,武远胸前闪过一缕光,微不可查。 …… 呼! 炎热的夏风扑面而来,武远脸火辣辣的疼。 他睁开双眼,入目还是那座祥和的小山村。 几个光腚小孩拿着木棍、木剑在玩捅人游戏。 “哎!又来了!” 武远摇了摇头。 这样的梦境开场他已经重复了几百次,真的腻的不能再腻了。 蓦地,他心里一阵恐慌! “梦境从头开始,我现在还不是天机门弟子,师傅也还不是我师傅。” 也就是说,他还要再经历一遍拜师。 可他如今已经练了天机门的功法,修为也突破到坐忘境中期,到时站在天机殿,以掌门楼道子的眼力大概率是能看出来的。 他会不会被当做偷师的奸细,直接被楼道子给灭了? “我¥$……” 武远有种被回旋镖击中的感觉,原本对他极其有利的重复梦竟也有不好的地方。 第一卷 第11章 快进 “左右不过是一场梦,就算这次我被灭了,下次还可以重来,可以不断尝试。” 武远打定主意,他还是要去天机门。 没有师傅指点,仅靠他自己摸着石头修行,很可能会出问题。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走时,他忽然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里面赫然拉着一根缰绳,而在缰绳后是一匹高大的枣红马。 “马?” 武远记得很清楚,每次入梦开场是没有马的,那么这匹马是哪来的? 蓦地,他注意到枣红马脖颈儿处有一块圆形烙印,圆形里写着“天机”二字。 “天机门!” “是天机门的马!”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起爆符。 “变了!” “哈哈!变了!” 他现在的这身行头是从天机门下来时的打扮,正要前往老鬼他们挖宝的那座山。 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经过了拜师的环节,梦里的剧情被快进了一天左右。 武远整理一下思路。 【入梦前(现实):他被郑妍的亡灵纠缠,被迫入梦前往天机门拜师,寻求解决之道。】 【入梦第一天:他成功拜何年为师,学到了天机门功法,并获得替郑妍还愿的方法和一张起爆符。他借口替朋友除掉怨灵,实则是想下山取太阳石,想利用太阳石将起爆符送到现实。】 【入梦第二天:他下山,途经“新手村”,也就是他现在这个时候。】 【入梦第三天:他抵达藏宝库,杀掉了老鬼,但找不到取走太阳石的办法,只能先利用太阳石修炼,结果被未知敌人爆头,梦醒。】 “原来的第二天变成现在的第一天,但是拜师这些剧情都还保留着。” “这么说,我还不能立刻回天机门。” 这才下山不到一天,如果他现在就回去,师傅肯定不会相信他除掉了怨灵。 弄不好他在师傅心里会落下一个“不诚实”的形象,以后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我索性再去藏宝库!” 上次没能取走太阳石,他心中一直留有遗憾。 “不过,这次要好好谋划了,我要看看,到底是谁杀了我!” …… …… “哒!哒!哒……” 武远背着黑色书包,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在密道中走着。 密道幽深,纵是强如LED的灯光,也仅能照亮十来米,便被黑暗吞没。 “老鬼,出来!” “你他娘的谁啊?” 老鬼迎着灯光窜了出来,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武远。 “我你都不认识了?”武远指了指自己的脸,“吴老狗的儿子啊!” “原来是吴老狗的儿子。”老鬼一边打量着他,一边点头,随即反问,“你爹怎么没来?” “我爹去给人看相了,就你这点破事,还用不着我爹亲自出马。”武远说着往里走。 “等等!”老鬼忽然叫住他,目光中迸发出浓浓的杀机,“你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靠!又哪个地方出错了?”武远暗暗吐槽,“我怎么就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哼!哪有儿子叫自己亲爹‘老狗’的?你当老子是傻子吗?” “……” “说!你到底是谁?”老鬼举起拳头,“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老子打爆你的狗头!” “我真是吴老狗的儿子。”武远指了指手电筒,“喏!千里灯你总该认识吧!咱们老吴家独门奇物,千金不换。” 老鬼盯着他,不说话。 “你要是还不信,我现在就走,你自己去打开藏宝库的门吧。”武远转头作势要走。 “哎哎哎!”老鬼一把抓住他,“老子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老子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错过?还能不认识自己大侄子?” “切!你是怕没人帮你打开藏宝库的门吧?刚才如果我不说这话,你是不是把我杀了?” “那必须不会!老子用我的人品发誓!” “人品值几个钱?再说了,你有人品吗?” “艹!嘴巴这么毒!老子肯定了,你就是吴老狗的种!”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百十步后,小弟小跑过来,一脸兴奋道:“老大,前面的机关都已经停了。” “好!干的不错!” 武远先一步伸手,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老鬼的手却是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武远。 怎么有点不对? “你小子谁啊?”小弟打量着武远。 老鬼收回手,道:“这是吴老狗的儿子,来帮咱们打开藏宝库门的。” “原来是吴半仙的儿子,失敬失敬!”小弟对武远拱了拱手。 “吴半仙……”武远默默记下,说不定下次还能再用上。 “好了!都他娘的别废话了,打开藏宝库要紧!” 老鬼叫上二人,向密道深处走去。 来到岔路口,正见小白脸候在那儿。 武远问:“前面的毒瘴都清了?” 小白脸看了眼老鬼,又看了看武远,点了点头。 “好!干的不错!”武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是,你小子什么意思?怎么老是抢老子的话?”老鬼瞪着武远。 “哎呀,不要纠结这些小细节,打开藏宝库要紧!”武远说着继续往里走。 四人随后来到那堵墙前。 招风耳黑衣人起身,一脸激动地对老鬼说道:“我刚才听过了,藏宝库很大,咱们这次发财了!发大财!” 老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盯着武远。 “你看我干嘛?”武远一脸嫌弃。 “老子想看看你还有什么话说。”老鬼道。 “杀了吧!”武远道。 “杀了?”老鬼目光一凝。 “杀谁啊?” 其他几人全都看着武远。 “跟自己师娘上床,如此不忠不义之人留不得!”武远盯着前面的墙,“正好可以血祭这道封印!” “砰!” 下一刻,一只拳头打在招风耳黑衣人脑袋上,红白之物飞溅四周。 剩下两名小弟全都傻眼了。 这不是老大的师弟吗,老大怎么一下把他弄死了? 考鬼收回拳头,盯着武远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师弟的事?老子从未跟吴老狗说过。” “你忘了我们家是干什么的?”武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说道:“奇门遁甲,看相算命,只要是我们想知道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艹!果然不能跟你们这种人处的太近,一点秘密都没有了!”老鬼主动离武远远点。 这时,墙面闪过一道亮光,封印出现。 武远取下黑色书包,从里面取出二十根装满火药的竹管,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堵墙前,随后布置引线。 “都给我散开,等会被炸死了概不负责!” 武远将凑在火药前的老鬼三人撵走。 “大侄子,这玩意真的能打开藏宝库?”老鬼好奇。 “能不能打开,你比谁都清楚?”武远意味深长道。 “我?”老鬼指了指自己,“老子就没见过这玩意。” 武远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让他们赶紧散开,然后点燃引线。 “轰!” 随着冲天火光爆发,密道响起一道如雷般的爆炸声。 过了一会儿,老鬼几人跟着武远来到那堵墙前。 当见到地面那巨大的深坑时,老鬼目光里流露出浓浓的惧意,结巴道:“大侄子,我刚才说话声音是不是有点大了?” 武远手里拿着两根竹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我还是喜欢你刚才桀骜不驯的样子。” “你就别拿你鬼叔打趣了。”老鬼皮笑肉不笑。 武远又看向另外两个小弟,两小弟目光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放松点!大家都放松点,马上就要打开藏宝库了,高兴一点!”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老鬼三人脸色更难看了。 武远暗暗松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展露一下自己的“绝技”,这几人是不会老实的,一盘散沙怎么对付未知的敌人? 武远见差不多了,沉声道:“我丑话说在前面,在取得宝物之前,所有人必须团结一致,谁要是敢内讧,我必让他粉身碎骨!” 他举起手里的竹管,目光冰冷扫向老鬼三人。 火药当头,三人哪敢有其他想法,忙不迭点头。 “咚!” 当武远解开封印后,石门缓缓从地面升起。 一间敞亮的密室随之出现在几人面前。 然而,这次老鬼出奇的冷静,没有因为见到太阳石而激动地跳脚。 武远一马当先,走入密室,老鬼紧随其后,两名小弟落在最后面。 “那是能引人入道的太阳石。” 武远看了眼太阳石,又看向那口棺材,道:“这口棺材又是什么来历?” 他看着老鬼道:“都说你眼力最好,你能看出来吗?” 第一卷 第12章 诡异 老鬼绕着棺材,一边打量,一边说道:“老子下过不少次墓,见过的棺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棺材是大有讲究的,不同颜色的棺材代表着不同的含义,一般有黑、红、黄、白、金五种颜色。 黑色棺材是给那些自杀、早丧和死于战争的人用的,红色棺材适于寿终正寝的老人,黄色棺材大多是那些家中没有钱财给棺材刷漆的贫苦老百姓用的。 白色棺材用于还没有嫁人便去世的女子和还没有娶妻便早夭的男子,金色棺材只有帝王能用。” 听老鬼将各种棺材类型娓娓道来,武远心里暗道:“这老鬼虽然看着不着调,其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他不动声色道:“那这口棺材到底什么来历?” 老鬼用手在棺材上摩挲着,片刻,摇头说道:“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啊!” 他收回手掌,抬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太阳石,眯着狐狸眼道:“它能化解太阳石的高温,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一件不次于太阳石的神物!” “果然是神物!”武远心头振奋。 其实,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已经这么想过,如今听老鬼这么一说,他心里更加笃定了。 “没想到这小小的藏宝库竟然有两件神物!” 要知道,师傅跟他说过,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世界,已经进入修道“衰退期”,灵物都很少见了,更甭说神物! 这一刻,武远心里涌出一股强烈的情绪。 带走! 全都带走!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眼下他连太阳石都带不走,何谈带走两件神物? “既然宝物都在这里了,就按咱们先前说的,先取宝物,然后再分配。” 说这话时,武远主要看向老鬼,另外两个小弟都是以老鬼马首是瞻。 “没问题!”老鬼点头,随即提了一个建议,“就先开这口棺材吧。” 武远表示可以,他也对这口棺材里的东西很是好奇。 而老鬼一看就是盗墓行家,他出手也许能将棺材打开。 老鬼来到棺材前,敲了敲棺材盖,随后又用力地推。 然而,棺材始终纹丝不动,哪怕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你们也都一起试试!” 老鬼叫上武远跟两名小弟,特地强调:“记住啊!力量一定要往一处使。” 于是,四人齐齐发力。 棺材盖依旧纹丝不动。 “真他娘的见鬼了!” “怎么会打不开呢?” 老鬼又从身上取出锤跟凿子,将凿子钉在地上后,又掏出连着滑轮的绳子,一端绑在凿子上,另一端套在棺材盖上。 他随后吩咐几人:“等会大家拉着绳子,一起发力!” 借助着滑轮,几人再次发力,但依然没能撼动棺材分毫。 “这怎么可能?” 老鬼难以置信道:“我们四人一起发力,又上了滑轮,起码有上万斤力。别说是开棺材盖了,就算拖也把这口棺材拖动了。” “上万斤力?”武远一惊。 “这是动滑轮,能省一半的力,也就说我们四人力量加起来超过五千斤力。” 他很快推算出四人的合力,然后心里面更加震惊了。 因为他跟老鬼两位小弟的力量相差不会很大,估计三人加起来顶多一千斤力左右,剩下的都是老鬼的。 也就是说,老鬼一个人的力量在3000到在4000斤力。 “老鬼的实力达到武师境界了?” 这片世界对于武者的实力也有比较清晰的划分。 力量在千斤以内的武者被称为武徒,一千斤至三千斤之间的被称为武士,三千斤以上的被称为武师。 武远在梦境中见过很多武者,但武师从未见过,老鬼是他碰到的第一位武师。 这一境界的武者可能不是御物境修士的对手,但是有机会杀掉感知境修士。 “老鬼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难怪他屡次从爆炸中逃脱!” 武远暗暗记下,如果下次再对付老鬼,他心里也有数了。 老鬼这时趴在地上,仔细打量着棺材,道:“棺材与地面之间竟然没有缝!难道这口棺材是从底下长出来的?” “要不我们先取太阳石?”武远提议。 太阳石才是他的主要目标,这口棺材如果带不走,那也没关系。 老鬼起身,看着头顶上方的太阳石,忽然想到了什么,“啪”地一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道:“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武远眼前一亮,“太阳石能取走了?” 老鬼摇头道:“动不了棺材,这颗太阳石是取不走的。” “哦?这是为什么?”武远好奇。 老鬼瞥了他一眼,道:“你们老吴家最是精通奇门遁甲,难道看不出太阳石与这口棺材形成了一道阵法?” “阵法?”武远心头一沉,“怎么会是阵法?” 虽然他在梦里这片世界游历了很久,但关于阵法,懂得还真不多。 不过,有一点他是知道的,就是如果想要从阵法中取出什么,只能将阵法破掉。 “你说说,该怎么破掉这阵法?”老鬼开口。 武远想了想,举起手里的竹管,道:“要不用这个试试?” 老鬼眼前一亮,点头道:“可以!反正这两件东西都是神物,你那玩意威力虽强,但肯定炸不坏。” “好!” 武远当即解下书包,从里面掏出剩余的竹管。 “啊!” 突然,密室想起一声惨叫。 武远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 只见,老鬼的那名小弟胸口破开一口大洞,一只手从他后心掏出,手里握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什么人?敢杀老子小弟?找死!” 老鬼怒喝一声,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老鬼一拳打在小弟的胸膛。 “砰!” 小弟被一拳打飞,“轰”地一声撞在十步之外的墙上。 巨大的反震之力又将他震得扑倒在地。 而在那堵墙前,此刻站着一道身影。 武远看着这道身影,心头剧震:“这……怎么可能?” 老鬼看见这道身影时,目光里同样流露出无比惊骇的神情。 他嘴里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师……弟!” 敞亮的密室内,一道身影靠墙而立。 他脑袋像爆裂的西瓜般不成形状,脸上溅满血污与脑浆,身上的黑衣和那对招风耳,印证了他就是方才被老鬼一拳打爆脑袋的师弟。 “不可能!老子刚刚明明杀了他,他怎么可能还活着?”老鬼不敢相信。 “他确实死了!”武远沉声道。 “刷!” 老鬼忽然看向武远,情绪激动道:“既然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他还能杀人?” 武远也不清楚。 一个明明已经死去的人,现在不仅能动,还能杀人,真的太怪了。 “僵尸?” 他在一些大墓见过僵尸,每一只僵尸都是经过很多年才形成的,绝不是死了就成。 武远觉得自己把这间藏宝库想的太简单了,这里远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和诡异。 “啊!” 忽然,那一直没吭声的黑衣人发出惊恐的叫声。 他手指着一个方向,声音颤抖着道:“鬼!鬼!” 武远与老鬼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哒!” 一道身影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胸前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窟窿。 里面的心脏……没了!! “他怎么也……”武远看着这个刚被老鬼师弟掏心的小弟,心里异常凝重。 如果说先前他只是怀疑这里有诡异,但现在则很肯定了。 “鬼!” “他是鬼!” 黑衣人一脸惊恐。 忽然,他又笑了。 “嘿嘿!” “你是鬼!” “你也是鬼!” 黑衣人一会儿指着老鬼,一会儿又指着武远。 整个人跟疯了一样。 忽地,他又不动了。 一双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眼珠子往外凸,似要掉出来。 他的头机械般地转向老鬼。 接着,他径直地向老鬼扑了过去。 “你他娘的疯了?”老鬼赶紧躲开。 然而,黑衣人转身又追了上去。 “找死!” 老鬼不再躲闪,迎着对方的脑袋一拳打了过去。 “嘭!” 鲜血飞溅! 黑衣人被当场爆头,横飞了数步,砸落在地上。 可是,他很快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就像招风耳黑衣人跟那位小弟,明明已经死了,竟然还能行动。 “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鬼目瞪口呆。 黑衣人满脸是血,眼睛猩红。 他咧开血淋淋的嘴,挥舞着爪子朝老鬼扑了过去。 “嗖!” 地面留下一道残影。 老鬼不闪不避,迎面又是一拳,打向对方抓过来的五指。 “咔!” 黑衣人的五指直接被老鬼一拳打断,连带着整条手臂都被震断。 “噔噔噔!” 黑衣人连连后退,在退了八九步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鬼身子晃了晃,连忙后撤一步站稳,甩了甩手,嘴里骂道:“娘的,这力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了?” “嗖!” “嗖!” 就在这时,招风耳黑衣人与那小弟齐齐向老鬼扑杀过来。 “砰砰!” 老鬼一拳打退一人,但不等他喘口气,先前被打退的黑衣人又扑了过来。 仓促之间,他挥拳迎向对方。 “砰”地一声,他一拳将对方击退,但自己也是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娘的!一个个明明都已经死了,怎么反倒比活着的时候更难对付?” 不等老鬼喘口气,三人合力出手,从三个方向杀去,封锁了他的去路。 老鬼顿时压力陡增,朝武远喊道:“大侄子,你他娘的愣在那儿干嘛?老子要是被他们杀了,你以为你能跑得了?” 武远闻言,不再观望,直接向交战的四人祭出了起爆符。 “轰!” 霎时间,密室内掀起一只大火球,直径超过了一米。 然而,除了老鬼被大火烧的哭爹喊娘,另外三人毫无影响。 武远一阵无语。 他这出手非但没能帮到老鬼,反而让老鬼的处境更艰难了。 “咚!”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一震,原本已经升起的石门开始下落。 “不好!” 武远神色一变,他当机立断,向外面跑去。 “老鬼!快走!” …… 第一卷 第13章 年中考 夜色深沉。 无星无月。 一座百丈高的山下,忽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在一地青草上趴着一名短发男子,后背插着几根弩箭,手臂和大腿全都带着伤,正是从藏宝库死里逃生的武远。 “这都没死?” 武远本以为自己会死在密道里的,没想到还让他逃出来了。 先前密室的那道石门落下后,密道内的所有机关重新开启。 毒死瘴、暗器……之前进密道时没有经历过的全都让他体验了一遍。 幸亏他修为突破到了坐忘境中期,可以听声辨位,也幸亏这些机关被老鬼他们破坏过,威力大不如前,否则他绝对逃不出来。 “还不如死了。” 反正死了就回到了现实,他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痛不欲生。 “老鬼怎么还没出来?” 刚才他光顾着自己逃命了,哪里有心思考虑别人。 而且,老鬼实力那么强,即便被那三个诡异上身的小弟拦着,他也应该有能力逃出来。 可都过去这么久了,老鬼竟然还没出来,武远不禁怀疑,老鬼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算了!不管他了,那藏宝库太诡异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来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 大树下有一匹枣红马,正是他从天机门骑出来的那匹。 艰难地爬上马背后,武远驾着枣红马往天机门方向驶去。 直到离开那座山,也不见有东西追来,他不禁松了口气。 今夜的经历让他见识了藏宝库的可怕。 “藏宝库里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这股力量不仅能影响活人,似乎……似乎还能控制死人!” 武远忽然想到上次被莫名其妙爆头,沉吟道:“也许根本就不存在那个未知的敌人,我上次被爆头很可能还是老鬼。他离藏宝库最近,死了后被那股诡异的力量控制了。” “那股诡异的力量到底从哪儿来的?不把它弄清楚,下次我依然无法取走太阳石。” 太阳石他是一定要取的,一是有它辅助,修行能一日千里,二是他想验证它到底能不能将梦里的东西送到现实中。 蓦地,他想起了老鬼的话,暗自思索:“密室里就一颗太阳石和一口棺材,它们之间形成了一道阵法,那诡异的力量会不会就是阵法带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虽然他不懂阵法,但他在梦里见识过阵法爆发出奇异力量。 “如果那诡异的力量真的来自于阵法,那么我需要破掉那个阵法!” 而取走太阳石也需要破掉那个阵法,他立刻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看来我需要向师傅学习阵法了!” “对了!还有我修为暴涨的事。” …… 次日。 在经过夜里马不停蹄地赶路,武远终于在下午回到了天机门。 执事堂。 何年看着身上血迹斑斑的武远,皱着眉头道:“你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 武远一怔。 师傅难道不应该先问问他身上的伤势怎么来的吗? 怎么问他这么早就回来了? “弟子在帮我那位朋友完成还愿便立即赶回天机门,路上碰到了一群劫匪,要抢弟子的马,弟子九死一生才逃了回来。”武远将事先编好的话说出来。 “区区劫匪就把你伤成了这样?我传你的《天罡拳》是摆设吗?你可真给我天机门长脸!”何年冷冷道。 武远有些懵了。 师傅这是怎么了? 不关心他身上的伤势也就算了,还对他冷嘲热讽。 师傅是传他《天罡拳》了,可他都没来得及练,他怎么去对敌? 本来他还想说自己修为已经突破至坐忘境中期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他悻悻然回到青竹峰。 当师娘江月看到他这副样子时,赶紧问他怎么回事。 武远又将之前跟师傅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江月听后,蹙起秀眉道:“你回来的时候跟你师傅说没?” “说了。”武远点了点头。 “那他没给你疗伤?”江月问。 武远摇了摇头,道:“师傅他好像不太高兴。” “我知道了。”江月秀眉皱起,“你先在趴着,我去给你拿点药。” 然后她回了房间,取来两瓶药。 她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黄色丹药,让武远服下。 武远服下后,立时感觉到腹中升腾起一股暖流,并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伤口的疼痛也随之淡去了。 “师娘,这是什么丹药?效果这么好?”武远忍不住问。 “小还丹,上品宝丹。”江月一边说着,一边给武远伤口涂抹药膏。 药膏涂抹到伤口上,武远又立刻感觉到一股冰凉蔓延体表。 一凉、一热,他舒服的呻吟起来。 可一想到师娘在自己身边,他脸一红,咬紧牙关。 但身上那种舒服的感觉实在难以抑制,于是他转移注意力,开口说道:“师娘,弟子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 “哦?”江月一顿,惊讶地看着武远,“你不是才刚刚入道吗?这才隔了几天就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 武远于是把自己还愿的事说了出来,并猜测道:“师娘,这会不会跟我完成还愿有关?” “不错。”江月点头。 武远顿时眼前一亮,接着道:“这么说,以后我替人还愿就能快速提升修为?” “还愿确实是一桩大功德,对修行也有助益,不少修士走的就是功德修行这条路。”江月微微一顿,话锋一转,“但并非你想的这般简单。” “按常理来讲,替怨灵还愿,怨灵会对修士非常感激。在灵魂散去之前,祂们往往会为修士送上祝福,所剩的灵魂之力也会随之转化为修士的修为。” 武远听明白了,原来他提升的那部分修为是郑妍送给他的。 江月接着道:“其实,说穿了就是怨灵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但并不是所有的怨灵都愿意这么做,祂们也会担心,失去了最后的力量就无法转世投胎。” “所以,大部分怨灵都不想奉献自己的力量。”武远接过话。 江月点了点头,道:“因而,一些修士为了避免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会与怨灵定下某种契约。这样确实可以快速提升修为,但却是落了下乘,甚至最后走上歧路。” 她盯着武远,提醒道:“小远,修行本就逆天而行,一味地走捷径,势必会造成根基不牢,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 武远心神一凛,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江月这时已经将各个伤口都涂上了药,她起身说道:“这两日,你就好好休息,不要剧烈运动。” 武远点头,感激道:“多谢师娘。” 江月收起药膏,离开了房间。 刚至堂屋,何年板着脸走了进来。 江月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不应该对小远那样!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你不关心也就罢了,还给他甩脸色,真有你的。” “他都跟你说了?”何年皱着浓眉。 “没有!我又不是瞎子,这么浅显的东西怎么会看不出来?”江月白了他一眼。 “哼!”何年冷哼了声。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什么?你不就是在担心年中考核吗?”江月瞪着他道。 “哼!”何年转头不看她。 “你总是这样,都还未发生的事就开始想这想那儿了。你知不知道,小远已经突破到坐忘境中期了?”江月道。 “什么?”何年一惊,“这才过去几天,他就突破至中期了,他怎么不跟我说?不行!我得去当面问他。”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行了!”江月一把拉住了他,“我才刚给他上完药,你就让他好好休息吧。” …… 隔壁的对话,武远听的一清二楚。 “原来是为了年中考核。” 如果不是师娘提起,他几乎都要忘了这回事。 每年的年中和年末,天机门都会举办一场对弟子的考核。 不过,以往他都是杂役,对这事并不是很了解。 等晚上师娘给他送饭时,他迫不及待地问了这件事。 …… 第一卷 第14章 学阵 “你好好养伤,年中考先不要管了。” 江月不想让武远去想太多,但架不住武远一直在问,最终还是松口了。 “其实,年中考不仅是对弟子的考核,也是对师傅的考核。” 仅这一句话就让武远懵了。 明明是对弟子的考核,怎么也对师傅进行考核了? 江月解释道:“既然是考核,就会有排名。有排名,就会有奖惩。 考核排名前三的弟子,会获得灵丹妙药或者法宝之类的奖励。 考核排名靠后的弟子,弟子和师傅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弟子成绩不好,跟师傅有什么关系?”武远不解。 江月看了他一眼,道:“天机门招收弟子极其严格,资质不够的人是没资格入门的。” 这方面武远深有体会,他是成功入道后,才被收下的。 “所以弟子成绩不好,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弟子懈怠功课,另一个是师傅没有尽到职责。” 江月接着道:“因此,排名靠后的弟子会被派放到山下,执行宗门的任务。其师傅年中考核列为丙等,宗门的月俸也会相应缩减。” 武远有些无语。 这也太奇葩了! 不! 不能说奇葩! 应该是正。 正的发邪! 这样的门规不仅是在鞭策弟子,也是在鞭策师傅,让师傅务必要好好教自己的弟子,绝不能埋没任何一个弟子。 “怎么比学校还学校?” 这样的规矩貌似只有学校才有,反正他没在其他地方遇到。 “所以,师傅是怕我在年中考时拖他后腿?”武远忽然明白师傅见到他那么早回来会给了甩脸子了。 “你师傅被罚月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主要是他这人比较好面子。”江月安慰道。 武远还是觉得过意不去,道:“终究是弟子修为太低了。” “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你入门才几天,修为不高,你师傅不想你去外面执行任务,那些任务有一定的危险。”江月又道。 武远听后,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可他随即想到一个问题,直言:“师娘,这门规也太不公平了吧?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能跟那些入门几年、十几年的师兄师姐相比吗?” “本来新弟子都会有一年左右的缓冲时间,可今早掌门下令,这次年中考,所有的弟子都要参加。”江月叹道。 “这怎么感觉是冲我来的?”武远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随即问师娘,“师娘,那我现在下山可以吗?” “晚了!”江月摇了摇头,“你现在已经回来了,很多人都看到你回来。而且你师傅这人一根筋,不会弄虚作假。” 关于师傅的性子,武远是深有体会。 见他情绪低落,江月安慰道:“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事到临头,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年中考你是肯定要参加的。 而且,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万一你这次考核的不错呢?” 武远笑了笑,心里却并未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可不是平时的考试,还能临时抱抱佛脚,这是得凭真本事的。 他总不可能几日之内突破至感知境吧? “就算垫底也没关系,门里要是真把你下放出去,我亲自找掌门评理去。”江月冷哼了声。 武远本来都打算躺平了,听到这话心头一震,郑重说道:“多谢师娘,弟子一定会全力以赴,不给师傅师娘丢脸!” “你有信心就好!”江月点了点头,“下面我把考核的注意点跟你说一下。” “每次的考核都是放在太虚幻境中,那是我天机门的镇派神器天机镜布下的幻境。” 提起天机镜,江月一脸自豪。 武远也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这股情绪,心里忍不住好奇,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件神器。 “不知道这天机镜比藏宝库中的那两件神物如何?”他忍不住将它与太阳石与那口棺材进行比较。 “对了!”他忽然想起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解决,“阵法!我还要向师傅请教阵法。” “虽是幻境,但进去之后与真实环境一般无二。在幻境中,你若是受伤,你也会感觉到疼痛。如果你不幸身死,你将会退出幻境。”江月特意提醒。 “幻境之中有很多阵法,那些阵法就是用来考验你们的。而进入幻境之后,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不断往里走,走的越远越好。” 江月盯着武远,接着道:“你修为不够,实力不强,要想在幻境中走的更远,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武远忍不住问。 “学习阵法,弄懂阵法运行之理,找到安全之地,尽力保全自己!”江月道。 “所以接下来我要学习阵法?”武远接过话。 见师娘点头,武远怔住了。 有那么巧的吗? 刚才他还想着向师傅学习阵法,转头来师娘就告诉自己,要自己学习阵法。 随后,江月抱了一大摞书过来,指着最上面的那本比词典还要后的书道:“这是《阵道详解》,还有两天就是年中考,在这两天之内,别的书你可以不看,这本书你必须看完。” “请师娘放心,弟子一定全都记下。”武远点头。 江月把一大摞书放在武远床头,道:“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你师傅不在,你就问我。” 武远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师娘离去。 等师娘离开后,他取下那本《阵道详解》。 打开后,粗略看了几眼,里面画了一幅幅阵图,并配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如果放在现实世界,让他两天之内记住这上面所有内容,那是在痴人说梦。 但是在梦里,他有个BUG技能,就是记忆力超级好,能做到过目不忘。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把梦里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翻回到第一页,他开始认真阅读。 书里用的文字虽然不是简体中文,和繁体字也有些差异,但他读起来并没有障碍,毕竟他这梦境中生活了那么久。 现实里虽然做了不到一年半的梦,但现实与梦里的时间比率是1:24,即便去掉那些早早从梦中退出的时间,他在梦里也有好些年了,所以他认识这里的文字。 《阵道详解》开篇明义: “何为阵? 阵有战阵、法阵。 战阵以有形之众成碾压之势,借空间、地形、机变为枢纽,使散兵凝为整体,其势如洪流磐石,旨在夺人心魄,控敌先机。 法阵以无形之力布规则之域,引灵气、符文、法则为经纬,令天地能量为我所用,其势如涡旋雷池,意在篡改常理,自成方圆……” 书中自有颜如玉…… 两日时间转瞬即过。 夜色如水。 窗外竹影婆娑,室内幽静安然,烛火轻轻摇曳。 武远一袭白色睡袍,背靠床头,手里拿着一本《阴阳大阵》。 经过两日的修养,他的气色几乎已经恢复到正常水平。 这两日除了吃饭休息,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了。 师娘拿给他看的那一摞书就剩手里这一本,其他全部看完了。 “阴阳大阵,阳清为纲,阴浊为纪。二气交感,五行分焉,四象乃成。阳显于外,主生主进;阴守于内,主藏主化……” 武远眯起双眼,自语:“阳为天,阴为地,这么说,藏宝库里的大阵就是阴阳大阵了!” “而且,它是以太阳石为阳眼,以白玉棺为阴眼,两件神物为阵眼,这是神级阴阳大阵!” 书中记载,神级大阵能辐射数千里,号称能改天换地、逆转阴阳。 “是谁布下了这么一座大阵?” “幕后之人想用这大阵干什么?” 武远心中闪过一连串问题。 如果这座大阵是往好的方面利用,比如汇集天地灵气,无疑是件好事。 可如果是往坏的方面利用,那么它能让千里之地在百年之内寸草不生,绝灭一切生灵。 “怎么感觉那座大阵是向坏的一面……” 几日前藏宝库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藏宝库内蕴藏着诡异的力量,这股力量显然是那座阴阳大阵带来的。 “可如果这座大阵是向坏的一面发展,不可能逃过掌门的眼睛。” 从天机门到藏宝库只有几十里,可天机门的人似乎并不知道那里有座大阵。 一块太阳石,一口不在太阳石之下的棺材,这可是两件神物啊! 如果天机门的人知道它们的存在,不可能不出手,尤其是两件神物组成的阴阳大阵可能对天机门不利。 真的太奇怪了! 完全说不通啊! “要不将这事告诉师傅?” 武远有些摇摆不定。 如果这座大阵泄露出去,那么太阳石就与他无缘了。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告诉师傅,于是起身下床。 可刚走到房门,他忽然脸一红,赶紧回到床上。 “啪!” 武远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自嘲:“我脑子有病吧?这个时候去找师傅?” “算了,我还是先找找,书里有没有破解阴阳大阵的方法。要是我自己就把那座大阵破了,也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于是他继续翻看手里的书,一边看,一边思考怎么破解那座大阵。 “不管是什么阵法,要想破解就必须找到阵眼!” 阴阳大阵有两处阵眼,即阴眼与阳眼,二眼互为依存,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牵一发而动全阵,只破其一,必遭阵法反噬。 “所以要破解那座大阵,就要同时破掉阴眼与阳眼,可这两处阵眼该怎么破?” 武远不停地在书里翻找…… 第一卷 第15章 第一关 天明。 武远换上一袭洁净的白色道袍,有些精神萎靡地走出房间。 来到偏屋,桌上已经放好了饭菜,师傅师娘已经落座,就等他了。 武远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师傅师娘打招呼,今天他起的确实有点晚。 昨晚他一直都在思考怎么破解阴阳大阵,几乎一夜没睡。 坐下来后,师傅何年主动问他:“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书已经看完了。”武远道。 “我听你师娘说,你这两天并未向她请教阵法方面的东西,书上的阵法你都看的懂吗?”何年道。 “呃……”武远看了师娘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娘给他抱了那么一大摞的书,两天时间,他能看完就不错了,哪有时间把每个阵法都弄明白。 要是能在两天之内把那些阵法都弄明白,那他就不是人了,是神! 江月看出了武远的窘境,瞪了何年一眼,道:“行了!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何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江月转头对武远露出微笑,道:“小远,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你就记住一点,咱们修为低,考核时不要强出头,你就老老实实跟在那些师兄师姐后面就行了,只要不是倒数第一,那就是胜利。” “我懂,猥琐发育。”武远点了点头。 “什么猥琐发育?”何年瞪了武远一眼,又看向江月,“你给他灌输的什么思想?我辈修士,当不惧艰险,迎难而上……” 江月打断他:“那你就等着月俸减半吧!” “你!!”何年顿时语塞。 武远埋头吃饭,不管其他。 饭快要吃完时,他将昨夜没机会说的事说了出来:“师傅,前几日下山时,弟子无意中发现一口山洞,里面藏有一颗太阳石。” “哦?”何年筷子一顿,接着又动了起来,头也不抬,“那你去把它取来便是。” “不是!师傅怎么这个反应?”武远很意外。 太阳石可是修道神物啊,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武远又看向江月,道:“师娘,我真的发现了太阳石,那口山洞里不仅有太阳石,还有一口棺材。” “对了!” 他又特意强调:“太阳石与那口棺材各为一座阴阳大阵的阳眼、阴眼,那座阴阳大阵很邪门,我感觉它会对咱们天机门不利!” “小远,昨晚你是不是没睡好?精神那么差。”江月蹙起秀眉。 武远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师娘,郁闷道:“你们都不信?”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这里不会有太阳石,就算有,也只会在天机门!”何年道。 武远急道:“师傅师娘,我真的没骗你们……” “好了!”何年直接打断他,“赶紧吃饭,等会还要去天机殿。” 武远欲言又止,最后只好作罢。 吃完早饭后,何年唤来了三只仙鹤,每一只都有两三米高。 何年指着仙鹤道:“咱们这次就坐这个前往天机殿。” 武远以前干杂役时,倒是喂过仙鹤,坐是没资格坐的。 当他坐在仙鹤背上飞至高空时,心里抑制不住地激动。 还是这坐骑牛,比迈巴赫强多了。 很快,三人乘着仙鹤来到天机殿。 此时,天机殿中已经黑压压的一片,起码二三百人。 这里面有八成都是弟子,剩下的四五十号人是执事和长老。 而这些弟子当中绝大部分都是跟武远一样,全都穿着白色道袍,只有少数几个穿着黑色道袍。 天机门等级森严,修为不同的人着装也不一样。 坐忘境的弟子穿的是白色道袍,感知境穿的是黑色道袍,御物境穿的是蓝色道袍,出窍境穿的是黄色道袍,掌门穿的是紫色道袍。 当然,这是在一些重大场合中的着装,平时则没那么讲究。 江月这时小声对武远说道:“那几个修为都在感知境,又高又瘦的叫王腾,又胖又矮的叫万顺,那个女的叫赵婧…… 等会进入太虚幻境,你记得跟他们打好关系。” 武远点了点头,将这些人一一记下。 这些可都是宝贵的经验,非常有价值! 师傅何年坐在右边一排靠后的位置,在他左手边坐着一位同样身着蓝色道袍的精瘦男子。 精瘦男子叫孙文德,也是天机门执事,主要负责天机门牲畜的驯养,武远曾在他手底干过。 此刻,他伸头靠近何年,笑道:“何师弟,听说你新收了一个弟子,修道资质上佳,师兄还未向你道喜呢!” “比不得孙师兄那几位高徒,我这劣徒用了三天,才从入道突破至坐忘境中期,不入眼!不入眼呐!”何年摇头叹道。 “三天就从入道突破至坐忘境中期?”孙文德一惊。 这还叫劣徒? 你能不能要点脸? 孙文德脸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咧嘴笑道:“看来何师弟的这位弟子今次年中考要大放异彩了!” 何年笑笑不语,心里却惴惴不安。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自家媳妇儿的话,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是胜利。 “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就行……” 当红日与山顶齐平时,人终于来齐。 掌门楼道子一袭紫色道袍,站在大殿最前方,面向众人。 他双手虚压,大殿立刻安静下来,然后开口道:“此次年中考为期三天,所有弟子务必认真对待。” “本座知道,很多弟子都参加过考核,而且参加了很多次,心里面已经不耐烦了。” 他目光深邃,盯着下面一群弟子,拔高音调道:“所以本次考核跟以往不同,不仅增加了难度,奖励也更丰厚,考核前二十的弟子都能获得奖励。” 下面一众弟子听后,不禁大喜。 以前只是奖励前三,现在人数增加到了二十位,让很多人都看到了希望。 武远面无表情,不管是奖励前三,还是奖励前二十,貌似跟他关系不大。 嗯,他目标只有一个,不倒数! 待众人安静下来后,楼道子接着道:“另外,容本座卖个关子,能通过最后一道关卡之人,还有更大的奖等着他!” 见下面一众弟子又议论起来,他大声说道:“所有弟子噤声!闭上双眼,谨守灵台,进太虚幻境!” 所有弟子立刻闭上眼睛。 武远也跟着照做,然后他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束光射来。 再睁开眼时,他出现在一座院中。 院子很大,里面摆放着一张张高脚长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 所有来到这里的弟子,看着这些长案,议论纷纷。 “还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以往第一关就是武考。” “笔墨纸砚,这是让咱们考试吗?” …… 正当众人议论不休时,一道亮光闪过,掌门楼道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楼道子这时开口说道:“既然是考核,当然少不了考试,所有弟子迅速回到案桌,准备考试。” “还真是考试。”武远先前也是这么以为的。 他默默来到一只案桌,桌面平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并无字迹。 待众人全都回到案桌,楼道子大手一挥,原本洁白的宣纸立刻出现很多字。 “本次考试内容形式多样,涵盖修行、武道、丹道、阵道等方面,共十道题。考试成绩将按两成的比例计入年中考总成绩,考试时间为一个时辰。”楼道子的声音再次出现。 武远看着宣纸上的题目,第一题赫然写道: 【时值年中,月渐盈满。银汉迢递,玉魄初圆。清辉流瓦,暗度桂香,正宜对月骋怀,以寄遐思。请以“明月”为主题,作诗一首!】 “我去!” 武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掌门这是想干嘛? 竟然出这样的考题! 武远想了想,脑海中立刻闪过好几首关于“明月”的诗。 “该选哪一首呢?” 武远有些犯难。 因为他记得的那些诗都是名篇,可他自己根本就不具备这样的水平,如果日后考教起来,他肯定会露馅。 “不管他了!第一关我如果得不到高分,我大概率会垫底,就用那首诗吧!” 于是,他在宣纸上写下:“春江花月夜……” 写完《春江花月夜》后,他继续做第二题。 第二题竟然是道小学数学题,让他把九宫格里的“一到九”重新排列,使每一行、每一列以及两条对角线的三个数的和全都相等。 解这道题的方法,武远早就忘了,但他记得九宫格中间那个数是“5”。 于是他很快推算出公共和是“15”,下面直接列方程,解出: 行和:2+9+4=15,7+5+3=15,6+1+8=15 列和:2+7+6=15,9+5+1=15,4+3+8=15 做完这题,他目光瞟向其他人。 不少人还停留在第一题,少数几个做到第二题的,也是眉头紧锁。 第三题是天文地理题。 武远也很快就解决了。 无他,这几天他看的那一摞阵法书中,就有这方面的内容。 第四题修行,第五题武道,这两题他也马马虎虎地答了出来。 第六题丹道时,他本以为自己完蛋了,他哪懂炼丹啊! 可这题竟然考了一个化学反应,怎么从丹砂里面提炼出水银。 “丹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硫化汞发生氧化还原反应,产物中就有水银。” 当然,直接写化学方程式肯定是不得分的,于是他列出大概处理步骤。 核心步骤就是密封—高温—冷凝—收集。 接下来第七题是关于战阵,第八题是关于法阵,他背的那些内容全都用上了。 等做第九题时,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一卷 第16章 古战场 “第九题竟然是如何破解阴阳大阵!” 武远昨天研究了一个晚上,对于如何破解阴阳大阵依旧一知半解。 书里面虽然列举了不少阴阳大阵,但是很多都没有给出破解之法。 他又阅读一遍题目,不由得松了口气。 原来题目中并未指出是什么类型的阴阳大阵,很宽泛。 “分类讨论?” 武远想了想,先从总体上分析破解阴阳大阵必须同时破掉阴、阳两处阵眼。 然后再列举具体实例,分而论之。 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他才停笔,然后做最后一题。 第十题只有一句话: “宗门危亡,弟子何从?” 武远本想写“以死赴之”,但又想到恐怕在场的二百多名弟子有一大半都会这么写。 想了想,他决定从不同的方向来回答这个问题。 主要从两大方向,一是如果自己的身死能换的宗门安全,那可以赴死;二是如果自己的身死并不能挽救宗门,倒不如活下来,替宗门保留火种,以期东山再起。 至于怎么东山再起,他建议潜伏到敌对势力中,从内部瓦解对方。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人还要面对没有他们的漫长黑夜。” 写完这最后一句话,武远停笔。 他直起身子,偷偷打量着其他人。 几乎所有人都在埋头答题,即便是那几个修为达到感知境的师兄师姐也没做完。 “我是不是把这些问题想的简单了?” 武远忍不住怀疑自己。 众所周知,学渣不懂评分标准,盲目乐观;学霸熟知扣分细节,谨慎保守。 他一个入门几天的“新生”,怎么可能是学霸? “不行!我再检查检查!” 武远又从头开始检查。 结果……没查出什么! 这十道题的答案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他不可能答出超出自己认知范围的东西。 不过,他依然没有交卷,直到考试时间到,他才跟着其他人一块交卷。 结果他发现,除了少部分人十道题全部答完,大部分人都有题目没写。 “掌门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出这种题目,我第一题就不会。” “我第一题就是瞎写的,我一个炼丹的,会做个屁的诗!” “哎哎哎!你们第二题都做出来了没?我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想出来。” …… 不少人都在抱怨。 突然,那又矮又胖的万顺盯着武远,近乎尖叫道:“兄弟你可以啊!竟然全写完了!” 这一声几乎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武远面露尴尬,随口敷衍道:“我都是瞎写的,就是凑字数的。” 听到这话,众人才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武远暗暗松了口气,他真不想当出头鸟,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师弟是哪个峰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一道浑圆发闷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武远转头一看,发现正是刚才差点让他暴露的万顺。 此人看着人畜无害,但人精明着呢,还不到三十,修为已经达到感知境中期,同代弟子中能胜过他的没有几个。 “青竹峰武远见过师兄!”武远抱拳。 “原来你就是何师叔新收的弟子。”万顺小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没想到师弟竟是大才!” “不是!我真的是瞎写的。”武远继续狡辩。 万顺肩膀朝他撞了撞,贱兮兮地道:“师弟你骗别人还行,刚才我可是看到了你的考卷,那第一首诗可不是瞎写的。” “那是我游历的时候在一处石壁上看到的。”武远继续保持低调。 万顺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神情。 “噤声!” 就在这时,收走所有考卷的楼道子再次现身。 “所有弟子请过此门!” 楼道子手指着身后那道敞开的门,道:“第二关便在这道门后。” 众人当即走入那道门。 武远跟在万顺后面,小声问道:“万师兄,我是第一次参加年中考,这第二关会设置哪些阻碍?” 万顺并未藏私,直言:“以往第一关是‘武考’,以各种阵法检测弟子武道修为。第二关是‘法考’,同样是以各种阵法检测弟子的念力修为。” 武远暗暗点头,这个说法跟师娘之前告诉他的没有太大出入。 “不过,这次第一关改成了‘文考’,所以第二关谁也不知道什么样,反正待会儿你小心就是。”万顺道。 “多谢万师兄。”武远朝对方抱了抱拳。 万顺朝他挤了张笑脸,道:“师弟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同门,日后还当好生亲近才是。” 武远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万顺后面走入门中。 刚跨过那道门,他眼前出现一片白光。 待白光散去,视野中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破空而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放大。 武远心神本能般绷紧,生出一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不好!是箭!” 待看清是何物时,武远头皮一阵发麻。 太多太多的箭了! 数之不尽,一片天都好似被箭矢遮住! 武远看看左右,一片白地。 再看看身后,还是一片白地。 武远心里好似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干你仙人!这就是增加一点难度?”万顺破开大骂。 其他弟子也都在骂。 眼见密密麻麻的箭矢飞速射来,武远悄然来到万顺身后。 万顺这时疯狂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体有金光,覆映吾身,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随着“令”字喊出,他身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金光,如金色铠甲将身体护住。 下一刻,大量的箭矢射在他身上。 “嘟嘟嘟!” 箭矢射在金光上,登时像射在金石上,不断崩飞。 武远躲在万顺后面,身体蜷缩,不敢乱动。 几个呼吸后,箭矢终于没了,地上到处都是箭矢,一眼看不到边。 万顺身上金光淡去,面色潮红,嘴里喘着粗气。 忽然,他转过身,见武远脸不红气不喘地站在自己后面,有些傻眼。 “不是!兄弟,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你这是拿我老万当肉盾啊!” “多谢万师兄。” 武远尴尬一笑,赶紧转移话题:“万师兄,赶紧找阵眼吧,我怀疑箭雨还会再来。” “阵眼?这里那么大,一眼看过去,连根草都没有,怎么找阵眼?”万顺沉声道。 武远指着箭矢刚才飞来的方向,冷静分析:“这些箭矢全都来自那个方向,阵眼一定就在那附近。” 万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摇头道:“太远了!等跑到那儿,人都被射成刺猬了!” 话音未落,天边忽然间黑了。 空中再次出现无数黑点,转眼间化作黑压压的一片箭矢,朝他们射来。 “我去!怎么还来?还让不让人活了?”万顺赶紧施展“金光术”。 武远再次一声不吭地躲到他身后。 “不是!兄弟,我施展法术要消耗念力,你不能没完没了地白用我当肉盾啊!”万顺吐槽。 “万师兄放心,等通过考核,师弟我带你去一个藏宝库,那里有太阳石。”武远道。 “放屁!哪有什么太阳石!” “不骗你!就在几十里外。” “行!那你去取来给我看看。” “……” 武远无语,为什么都不信他? “嘟嘟嘟!” 就在这时,大量的箭矢射在万顺的护体金光上,但依然没能射穿。 “万师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的念力经不住这样的消耗,赶紧去前面找阵眼。”武远沉声道。 “好!就听你的!”万三宝点头。 二人正准备动身,地面传来震动。 先是如大雨般密密麻麻,转眼间化为暴雨般倾泻而下。 只见,远方地平线上浮现一道黑线,宛如一把横贯天地的黑色巨刃,横斩而来。 武远与万顺全都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黑线。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不好!”万顺忽然叫道:“骑兵!是骑兵!” 武远也渐渐看清了,从那个方向有千军万马在向这里狂奔而来。 “这到底什么阵法?竟然能演化出千军万马?”万三宝咽了口吐沫。 武远也是一头雾水。 如此声势浩大的骑兵群,以及那一波波箭雨,真的只是由一道阵法演化而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骑兵队伍已呼啸而至。 万顺看了一身后,又转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冲过去。师弟,你自求多福吧,我护不了你了!” 他右手一张,掌心闪过一道亮光,一柄乌铁锤出现在手中。 锤头呈前粗后锐的瓜棱状,全长三尺有余,通体闪烁着乌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杀!” 万顺怒喝一声,如猛虎般蹿出,拎着乌铁锤杀进骑兵群。 武远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空无一物。 咬了咬牙,他沿着万顺的方向冲入骑兵群。 “轰!” 武远如同一叶扁舟,瞬间被崩涌而来的巨浪吞噬。 …… “第一个出局的弟子出现了!” “这是谁呀?连半天都没挺过去啊,妥妥的倒一了!” “哈哈!不是我栖霞峰的弟子。” “看他那一头短发,像是刚才跟着何师弟进来的那位弟子。” …… 议论声刺耳,武远用力睁开厚重如山的眼皮…… 第一卷 第17章 惊喜 天机殿。 大殿宽敞,左右两边各放了一排座椅,座位上坐着的都是天机门的执事和长老。 武远站在大殿中央,他明显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自己的身上。 那些目光像一盏盏炽热的探照灯,让他很不自在。 第一个出局! 妥妥的倒一! 刚才听到的这些话,让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武远偷偷看了一眼师傅,正见师傅盯着自己,面沉如水。 “何师弟,原来他就是你那位三天突破至坐忘境中期的弟子,确实不错!”孙文德“哈哈”笑道。 “哼!” 何年冷哼一声,从座椅上起身,狠狠地甩了一下袖子,离开大殿。 武远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又看向师娘,脸上露出愧疚之色。 终究还是让师傅失望了! “没事!”江月上前安慰他,“你是第一次参加年中考,修为又不高,没考好也在情理之中。” “师娘……”武远眼眶泛红。 “好了!先回去。”江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大殿。 武远默默地跟在后面。 回到青竹峰,并未见到师傅,他心里更失落了。 江月拉着他坐到院中,道:“跟我说说,这次在幻境中你都遇到什么了?为什么那么早出局?” 武远当即一五一十地将考核内容说了出来。 听完后,江月忍不住抱怨:“掌门也太瞎搞了,咱们一个修道门派,考什么试?” 武远欲言又止。 其实,他觉得自己第一关考试做的还不错。 对比那些考卷留了大空白的师兄师姐,他考试成绩肯定不会垫底。 就是第二关,他死的太快了。 千军万马啊,个人的武力在那种情况下太渺小,况且他本身武道修为就不高。 虽然他练了一门二流拳法《猛虎拳》,但教他的人对他藏拙,所以他并未系统地学过武功,至今他还在武徒初成境界徘徊。 所谓武徒是世俗的叫法,其真正境界名称叫筋骨境。 筋骨境乃武道第一境,练的是筋骨。 初成者,力破三百斤;小成者,筋骨齐鸣,劲力倍增至六百斤;大成者,身如洪钟,每出一击皆伴随虎豹雷音,力逾九百斤。 “说到底还是你的武道境界太低,你若是筋骨大成,想来应该能顶住那群骑兵第一波冲击。” 江月叹了口气,继续抱怨:“掌门也是的,增加难度也不是这么增加的啊!这一下就把你们放入古战场,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摇了摇头,她接着道:“从今往后,武功你也要好好练。这次权当是买个教训,为下面的年末考做准备。” “什么从今往后?” 何年忽然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盯着武远,语气严厉道:“从今天开始,除了吃饭睡觉,你必须认真练拳,一刻都不许懈怠!” 武远看了眼师娘。 “你看谁都没用!”何年沉着脸,“走!现在就给我出去练拳!” 武远跟着他来到院外。 烈日中天,正值午时。 院外长了大量的青竹,将灼人的暑气挡在身外。 何年来到院子西侧的一块空地,对武远说道:“把我传你的《天罡拳》打一遍。” 武远闻言,心里暗暗发苦。 说真的,师傅给他传功至今,他除了修炼了《天机诀》,《天罡拳》他是一点也没练。 让他现在打拳,他是一点都不会啊! 罢了! 先前在天机殿出了那么大的丑他都挺过来了,眼下就算再怎么出丑也算不得什么了。 于是,他调整呼吸站定,认真去回忆《天罡拳》的招式。 令他意外的是,《天罡拳》所有的招式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呼! 武远松了口气,然后按照招式记忆认认真真打了出来。 北斗初升、七星沉肘、独星撞山…… “停!” 当打到第十八式“靠山贴”时,何年直接把他叫停了。 “动作僵硬、招式稀松,该发力时不发力,这套拳法你是一点都没练啊!白瞎了我花了那么多念力给你传功!” 听到这话,武远恍然明白自己为何能将《天罡拳》的招式记得一清二楚了。 师傅是用念力给他传功,那就等于把功法刻在他脑子里。 难怪前几天他说被一群劫匪追杀,师傅会拿《天罡拳》说事,原来他已经会了。 “这套拳法今日我亲自给你演示一遍,你给我记住了!” 何年这时摆开架势,整个人的精气神在一瞬间剧变。 如星辰般浩瀚不可测,如山岳般高耸不可攀。 “第一式北斗初升,双掌上捧时气沉丹田,翻掌时呼气放松,意念要与动作合一,就像北斗初升夜空……” 何年边打拳,一边讲解。 武远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师傅的招式动作,双耳认真倾听,他要将这些全部记在自己脑子里,就像刻录机刻录光盘一样。 在梦里,他有BUG一样的记忆力,只要将这些记下,那么回到现实,他依然能记住。 “轰!” 随着何年一掌拍出,霎时间,一股庞大的劲风从他的掌心爆发,打向数米外的青竹。 “咔嚓!” 十几根成人手臂粗的青竹当场被拦腰打断。 “真气外放,周天大成,师傅武道修为竟然达到了武师大成境界!”武远眸中闪烁着精光。 何年这时收势而立,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武远道:“今日你就把这三十六式《天罡拳》先打上一百遍,什么时候打完,什么时候才准你睡觉。” “是!”武远很干脆地应下。 一天之内,打一百遍拳,常人绝对是做不到的,身体极可能受伤。 哪怕像他这样已经有了武道根基的武徒,也绝对超出了身体负荷。 “反正是在梦里,累是不可能把我累死的。” 武远没有这方面的担忧,于是认真打拳。 正午。 …… 傍晚。 …… 夜里。 饭桌前,江月听着外面的动静,瞪着一旁的何年道:“你心也太狠了吧?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让小远停下来?” “他根骨太差了,起步又晚,不吃苦头很难在武道上有什么成就。”何年摇头。 “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事!”江月道。 “所以他必须来一次脱胎换骨!”何年目光坚定,“对了!你那药都准备好了没?” “中午你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准备了。”江月冷哼了声,接着道:“我这药必须要现熬现用,才能发挥最大的药效。” 何年点了点头,道:“可以去熬了!听这动静,这小子还能坚持一个时辰。说一百遍就一百遍,这小子性子还挺倔。” “再倔还能有你倔?”江月白了他一眼,“有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不是!我怎么了?难道我还不够好吗?”何年皱起浓眉。 “好好好!你最好!”江月起身,不再搭理他,转头熬药去了。 一个时辰后。 武远光着膀子坐在浴桶中,桶里装着热腾腾的枯黄色药水。 草药的芬香随着升腾的热气钻入武远鼻中,再由血液循环至身体各处,疲惫与疼痛渐渐褪去。 “师娘配的药还行吧?”江月在一旁问道。 武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道:“师娘懂医术?” “瞧你这话说的,你师娘的医术在宗门排的上号的。”何年不屑道。 “那怎么还会体弱多病?”武远不解。 房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何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跟你师娘本来该有个孩子的。你师娘生的时候难产,命都要丢了,孩子也没保住,所以你师娘这些年一直在调养身体。” 武远沉默不语。 这里虽是修真世界,但还处于封建社会进程,生产力低下,科技也无法跟现代社会相比。 难产如过鬼门关,因胎位不正、大出血、感染等常常导致母子双亡。 “我这也算是久病成医。”江月笑了笑。 武远不想继续这个沉痛的话题,转而想到自己父亲的病,于是说道:“师娘,我有个朋友,几年前从高处摔下来,摔断了腰椎。 因为家里没钱,当时治疗并不成功,留下了后遗症,近年来小便有些控制不住了,这种情况该怎么治?” 江月思忖道:“他这属于肾气不固、膀胱失约、淤血阻络,可以药汤调理,配合针灸与推拿,效果会很好。” 武远默默记下后,又向师娘要了药方。 他也不记得这上面的药跟现实里是否一样,反正先记下来。 次日,又是挥拳百遍的一天。 再一日,武远白天依旧在练拳。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与师娘一起在院中等师傅回来。 因为,年中考今天出结果。 虽然已经知道他是第一个出局的,但还是想知道最终结果。 就像考试一样,差生明明知道自己考不好,但人家也想知道“差”到什么程度,万一从倒数第一上升至倒数第二,那也是进步啊! 在两双眼睛的期盼下,何年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什么结果?”江月迫不及待地问。 何年叹了口气,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倒数第一?”江月蹙起秀眉,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果然倒一吗?”武远也是满脸失落。 何年忽然笑道:“不是倒数第一,是第一百名!” “什么?!” 第一卷 第18章 希望 “第一百名?!” 江月与武远全都盯着何年,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第一百名!” 再次听到何年说了一遍,江月与武远全都松了口气。 回过神后,江月攥起秀拳狠狠地锤了何年一拳,骂道:“你个死鬼!你下次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你是要吓死我吗?” “我也没想到小远这次能给我那么大的惊喜。”何年朝武远投出赞赏的目光。 “他不是第一个出局的嘛?怎么还能排第一百名?”江月疑惑道。 何年解释道:“小远的第一关考试是所有弟子中最好的!” 武远明白了,原来是他第一关考试考的好加成的结果。 只是,第一关考试竟然是他考的最好,让他有些意外。 “就算如此,那也不至于排那么高的名次吧。他只是第一关考的好,后面还有好几关呢。”江月依旧疑惑。 武远看着师傅,他也很好奇。 何年解释:“这次年中考难度太大了,仅仅第二关就有一大半的弟子没有通过。” “对了!” “孙文德五个徒弟,全都没通过第二关。他那个小徒弟,是倒数第三个出局的。那天只要咱们再多等一会儿,就能看到了。” “而且,他五个徒弟,除了大徒弟,全都倒数。就是他大徒弟,也没咱小远名次高。” 提起这事,何年一脸兴奋。 “你还好意思笑?”江月白了他一眼,“那天但凡你能沉住一点,小远这几天也不至于遭那么多罪。” 何年面露尴尬。 “算了!这次就放你一马!”江月冷哼了声,随后又让何年继续说下去。 “通过第二关的只有三十二名弟子,第三关没有一个人通过。”何年道。 “王腾、赵婧几个也没通过?王腾已经感知境后期了,赵婧跟万顺也都在感知境中期。”江月道。 “没有!”何年摇了摇头,“他们都倒在第三关,不过,这三个这次年中考依旧是前三名。” 他又看向武远,笑道:“对于咱们小远,掌门师伯还特地做出了评价。” “什么评价?”江月追问。 何年道:“掌门师伯说小远是我天机门的千里驹,虽然起步晚,但假以时日不会比王腾、赵婧几人差!” “小远,你这次真的给我们长脸了。”江月笑着看向武远。 武远脸一红,手习惯性地摸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 “哦!对了!”何年忽然拍了一下额头,“掌门师伯还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说了什么?”江月问。 何年想了想,道:“什么……孤胆入虎穴,丹心照汗青,于无声处定乾坤,地下忠魂万世钦。” “孤胆入虎穴,丹心照汗青,于无声处定乾坤,地下忠魂万世钦。这什么意思啊?”江月不解。 武远听后,一下想到了考卷中的最后一题: “宗门危亡,弟子何从?” 当时他在分两个方向回答后,又写了潜入敌方内部,分化瓦解敌人势力。 “小远,掌门这句话是对你说的,你肯定知道是什么意思。”何年问武远。 武远当下将考卷最后一题和他的答案说了出来。 何年与江月听后,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你小子这想法还真别具一格,我估计除了你,所有弟子中没有人想到这点。”何年摇头道。 江月却是怅然道:“潜入敌方,忍辱负重,这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出来的,得是大毅力、大决心的奇人!”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的?”何年好奇。 武远能想到这个,是源于电视剧《风筝》。 不过,他没有去解释这些,将话题转移。 “师傅,第二关、第三关都考了什么?” 他很关心这个,因为他下次还要用啊! “第二关是用阵法演化了一处古战场,先是箭阵,接着是骑兵阵,然后是战车阵……”何年娓娓道来。 武远一一记下,等后面好好研究。 “对了!这次奖励是什么?还有那最后的大奖到底是什么东西?”江月问道。 “前二十名都奖励了一枚凝神丹,前十名还额外奖励了一件法宝,至于最后的大奖没人得到。”何年道。 “凝神丹!”江月面露惊色,然后看向武远,“小远,你下面真的得努力了,凝神丹可是灵丹,服下后至少能让你修为突破一个小境界,还没有什么副作用。” 武远点头,他也对凝神丹心动了。 “所以从今往后,对于你的修行,我要亲自督促,争取年末考拿奖!”何年朝武远露出一口白牙。 武远脸色却是垮了下来。 之前拜师的时候,师傅不是说不盯着他修炼的吗,怎么转头又改主意了? 这一夜,武远很晚才入睡。 …… 睁开眼,入目是白色天花板,而他躺在大学宿舍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户玻璃,在白色墙面上投下一块菱形光斑。 武远从枕头下掏出手机,打开后,时间显示“12月13日星期六9:32”。 “睡了八个小时,梦里正好过了八天,这次总算没被杀掉!” 像这样在梦里顺利度过八天,他已经很久没遇到了。 自从他迷上盗墓、寻宝后,他经常被杀掉,所以常常睡几个小时就醒了。 “嗡嗡!” “嗡嗡!”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震动,傅成勇给他打来了微信电话。 武远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接听。 “武远,你今天怎么没来训练馆?” “傅老师,不好意思,今天我要回家,这周训练馆我就不去了。” 武远并没有说假话,他是真的计划今天回家的。 父亲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以前是没有钱,现在他手里有200克黄金,价值20万,就算做手术也够用了。 “好吧!那你现在到家了吗?” “呃……没有!还没上车。” 实际上他连票都没买,这个时候买票的话,能赶上下午1点的车。 “那你急不急?不急的话来训练馆一趟。” “好的!我等会过去。” 现在连10点都不到,离下午1点的车还有三四个小时,他确实不急。 在网上买了票后,他穿好衣服,下床洗漱。 三个舍友全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昨晚起码熬到了两点,比他睡的还晚。 这已经快形成传统了。 一到周五晚上,这三人都会睡的很晚,反正周六不上课。 10点左右,武远出了校门。 可刚走出去,他又停下了。 只见,校门前立着一个画圈。 郑妍父母跪在画圈前烧纸。 武远默默来到跟前,拿过几张火纸,放入火中。 郑妍父母这时才注意到他。 “你是……”郑红兵看着他。 “叔叔你好,我叫武远,是郑妍的朋友。”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对视了一眼,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女儿什么时候有一个姓“武”的朋友。 “我跟郑妍是一个系的,她是材化1班,我是材化2班。”武远解释道。 郑红兵点了点头,眼眶发红,道:“谢谢你。” “叔叔,我这人嘴笨,不太会安慰人。有一次,我听郑妍说,她很羡慕我有个妹妹,她就一个人。”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彼此对视了一眼。 郑母问:“她真的这么说过?她不是最不喜欢弟弟妹妹吗?怕有人分她东西!” “以前我也这么想过,等长大了就不这么想了,我妹妹比我小十岁。”武远道。 郑红兵与郑母全都沉默了。 武远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他们不可能听不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郑妍的离去对郑红兵夫妇二人打击太大了,可以说天都塌了,对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和希望。 可人终究就去了,活着的人如果一直沉湎于悲痛中,那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所以,必须给他们重新找一个活下去的希望,而孩子就是那个希望! 郑妍能想到这点。 武远自然也明白。 …… 第一卷 第19章 兄妹 体能训练馆位于市里靠近郊区的位置,武远乘公交车半小时才到。 馆内面积很大,足足有三层楼,被分成各个区域。 一楼是篮球、羽毛球、乒乓球等项目训练场地,二楼是中考体育项目训练场地,三楼是武术训练场地。 这么大的训练馆并非傅成勇一个人独有,是他与几个朋友合办的,不过他占了大头,算是训练馆的馆长。 周六、周日是体能训练馆最忙的时候,可以说是“人满为患”。 而来这儿的基本上都是学生,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中三年级。 一是家长要上班,没法带孩子,送到训练馆图个省心;二是孩子在训练馆不仅玩的愉快,身体也得到了锻炼。 初中的孩子因为要参加中考体育考核,来这儿是为了提分的。 武远来到三楼后,立刻被一阵叫“好”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跆拳道训练场地围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好在武远身高将近一米八,踮起脚尖,总算看清里面的情形。 场内正有两名男子在对练。 其中一个身材偏矮、脸有点黑的叫庄正,是教跆拳道的教练。 另一个只有十五六岁,又高又壮,染着一头黄毛,耳上打着耳钉,脖子纹了纹身,武远也不认识。 “这是上门踢馆了?”武远忍不住想到。 电话里傅老师那么急地把他叫来,显然是遇到了急事。 可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上门踢馆,准备好钱了没有? 法治社会,你把别人打伤了,你得赔钱,你被别人打伤了,你得花钱。 武远扫了一圈,在人群中找到了傅成勇。 他用力挤过去,上前打了个招呼:“傅老师。” 傅成勇见是他来了,把他叫了出去。 武远跟着他,来到馆长办公室。 刚进门,他就注意到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女子。 很年轻,一缕乌黑的长发撩到耳边,露出侧脸,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呢子大衣,下面是黑色丝袜,套着黑色长筒靴。 她低着头,正在翻看手里的书,很安静,外面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 直到傅成勇喊了一句“雨霏”,她才抬起头来。 武远看着对方,瞬间就被惊艳到了。 柳眉舒展,眼眸清亮如泉,鼻梁秀挺,肌肤白皙无瑕,五官精致而立体,清丽中透出灵动。 武远见过不少女性,但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此人绝对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丝毫不逊色那些一线女明星。 “傅叔叔。” 江雨菲起身跟傅成勇打了个招呼,又看向武远。 傅成勇点了点头,道:“我来介绍一下。” 他先是介绍武远:“武远,我学生。” 然后又介绍江雨霏:“江雨霏,我朋友的女儿。” “你好!”江雨霏主动伸手。 “你好!”武远努力挤出一张笑脸,伸出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 冰凉! 武远还从来没握过这么凉的手,跟握住冰块一样。 天有这么冷吗? 忽然,他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力量,原来是江雨霏在抽回自己的手。 只不过,他握的有些紧,江雨霏没能一下抽回去。 武远有些尴尬,赶紧把手松开。 江雨霏抽回手,面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 武远这时看向傅成勇,对方急急忙忙把他叫过来,又把一位美女介绍给自己,究竟有何用意? 总不能把江雨霏介绍自己当女朋友吧? “武远,把你叫过来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傅成勇开始进入正题。 “傅老师请说。”武远道。 “外面跟庄正对练的那个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是雨霏的亲弟弟江东风……”傅成用不急不慢地说道。 武远渐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事情主要跟那个江东风有关。 江东风小学毕业后一直都在澳洲留学,家里本来是让他去外面长长见识的,他却染了那边一堆陋习。 抽烟、喝酒、打架,样样都来! 一个月前,他又在学校跟人打架了,因为练了几年跆拳道,加上身强力壮,一脚将一名学生踢成了重伤。 这名学生的父亲是名州议员,母亲也在政府里工作,可以说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儿子被人当成了重伤,还被一个外籍学生,这当然无法容忍,直接就找到学校,让学校开除江东风。 江东风父亲江城连夜飞到澳洲,上门赔礼道歉,并主动提出赔偿。可人家鸟都不鸟他,坚决让学校开除江东风。 于是,江东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江城又给他联系了当地一所中学,结果入学不到两天,又跟人打架了,一脚踢断了一名学生三根肋骨。 这次的学生家庭背景不强,赔了点钱了事,但江城不敢再让他上学了,谁晓得哪天又给他闯什么篓子。 可这么一个大活人,关又关不住,而且又不服管教,江城实在没有办法,向好友傅成勇寻求帮助。 傅成勇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正宗的太极传人,收拾江东风还不手拿把掐。 他希望傅成勇能好好管教江东风。 傅成勇却是挠头了,虽然江东风是朋友的儿子,但又不是他儿子,他哪能随便对人家动手? 这不……他又找到了武远。 “傅老师,我也不会管人啊!”武远面露难色。 开玩笑,他自己都还是个学生,哪有心思管别人。 “嗯……也不用怎么管,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反正不让他惹事就行。”傅成勇又强调,“他要是敢惹事,你直接揍他。” “不行!这个真不行!”武远还是拒绝。 傅成勇朝他使了个眼色,右手拇指与食指中指搓了搓。 武远顿时眼前一亮,想了想,还是有些为难道:“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不可能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这确实是个问题。”傅成勇点了点头,又看向江雨霏。 “让小风一直跟着确实不妥,傅叔叔您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江雨霏语气平静道。 傅成勇思索着说道:“武远一周在我这儿兼职4天左右,这段时间武远可以看着小风。” “可以!”江雨霏轻轻点头。 “武远,这时间应该可以吧?”傅成勇说着朝武远使了个放心的眼神。 武远读懂了傅成勇的眼神,他的意思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只不过当着江雨霏的面,不好谈价格。 “可以是可以!”武远又提出自己的问题,“可我是以什么身份看着他?” 如果让他给江东风当保镖、老妈子,江东风肯定会不服管教,身份上就不行。 “当然是以私人教练的身份。”傅成勇又看向江雨霏,“雨霏觉得怎么样?” “可以!”江雨霏点头。 武远这下就放心了。 傅老师考虑的确实很周到。 私人教练可操作空间就比较大了,江东风要是不听话,他完全可以动手。 而且,私人教练工资也高。 据他所知,武术类的私人教练,一节课起步100,按一天4节课安排,那就是400。 一个月他大约能抽出16天左右,那他一个月就能赚6400,这还是他保守估计的。 江家明显看起来不差钱,也许一节课给到150到200呢? 虽然他现在手里有200克金条,但那是给父亲做手术用的,是不能动的,所以生活费还得他自己去挣。 因此,若是能挣得更多,替家里分担一下经济压力,自是更好! “吁!!” 就在这时,跆拳道训练场地那而爆发出一阵喊叫声。 只见,庄正坐在地上,一只手放在背后撑着,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通红。 江东风站在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道:“切!就这点水平,你也好意思来教跆拳道?” “你身上那根黑带,赶紧摘了吧。哼!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他歪着头,嘴角翘起。 庄正被一个毛头小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嘲讽,关键里面还有不少他的学员,脸红的发紫。 他咬牙说道:“你不要太嚣张!我承认我打不过你,等武远来了,有你哭的时候!” “切!”江东风神色不屑,“你们都说他厉害,他人呢?我看他是躲厕所里不敢出来了吧!” “我没有躲厕所的习惯!” 第一卷 第20章 小成 “武老师来了!” 人群裂开一条道,武远面无表情地来到庄正身后,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你来了!”庄正露出苦笑。 今天他丢人丢大发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大男人,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打败了。 武远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对面的江东风,目光中闪烁着寒芒。 “你就是武远?”江东风上上下下打量了武远一番,撇着嘴,“也不怎么样吗!” “都说你怎么怎么厉害!就你这瘦不拉几的样子,能在我手底下撑过十招吗?” 他目光挑衅地看向武远。 “能不能撑过十招,你试试就知道了!”武远语气平静。 江东风冷笑了声。 忽地,他目光一凝,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前一刻他还在笑,下一刻人已经逼近了武远。 “哈!” 江东风大喝一声,招牌式的前踢踢向武远的下颌。 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 武远面无表情,左脚后撤半步,身体向后急转。 “刷!” 下一刻,江东风的脚掌几乎擦着他的鼻子踢至半空。 然而,江东风那只腿如弹簧一般,落地后跟着又是一记侧踢。 招式连贯,速度极快! 武远当即抬起双手,运劲于掌,拍向江东风踢过来的腿。 “啪!” 江东风的腿重重地打在武远手掌上,像是砖头砸过来一般。 武远顿时感觉到掌心一阵刺痛。 “噔噔噔!” 他迅速后退数步,卸去手上力道。 “难怪能打败庄正,这力量离武徒初成也差不了多远了。” 他暗暗打量着江东风。 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竟然有这样的实力,让他有些惊讶。 这里不是梦境中的那个世界,江东风在这个年纪能达到这种水平,算是凤毛麟角了。 “你就这点水平?也不怎么样嘛!”江东风歪嘴冷笑。 武远活动了一下双手,语气平淡道:“已经两招了!” 听到这话,江东风顿时脸色一冷,一个垫步,如猎豹般窜出。 下一秒,他一记前踢踢向武远心口。 武远面色平静,抬起手臂挡在胸前。 “砰!” 江东风脚掌重重地踹中武远手臂,武远被巨力震的连退数步。 人群中,江雨霏看着后退的武远,怀疑道:“傅叔叔,他真的可以吗?” 傅成勇却是笑道:“雨菲,你不是习武之人,你不懂。你只看到了武远在退,但你可曾见到他步伐、动作有一丝凌乱?” 江雨霏思忖道:“没有!他明明能躲,但他偏偏没有,他好像故意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她问傅成勇:“他这么做是有什么深意吗?” “我也不太明白。”傅成勇蹙起浓眉,“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弟弟的所有招式都在武远的预料之中。” “傅叔叔的意思是,他能看穿小风的招式?”江雨霏如清泉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到底是京大毕业的高材生,一点就透。”傅成勇点了点头。 “交手至今,武远每次只用一只手防御,每次都能精准地挡住东风的攻击,这并非巧合,而是他确实能够看穿小风的招式!” 他看着武远,暗暗自语:“这小子怎么变的这么厉害了?” 前天他才跟武远在一块儿热身,那时他就感觉到武远实力提升了,可今日再看,武远比前天又厉害了不少。 就算是嗑药也不可能提升的那么快啊,真的太奇怪了! 而在这时,江东风再次冲向武远,一记前踢踢向武远腹部。 武远依旧抬起手臂挡在前面。 “砰”地一声,江东风右脚踹在他手臂上,但力道明显比之前轻上许多。 “啊打!” 江东风露出狞笑,右脚发力,身体凌空旋转一圈,一记回旋踢踢向武远太阳穴。 原来刚才是虚晃一招! 武远不慌不忙,举起另一只手臂护住太阳穴。 “啪!” 脚背重重地抽在他手臂上,武远身体微微晃动。 江东风却是重心不稳,从半空落下,脚步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武远并未乘胜追击,摇了摇头,咧嘴笑道:“这才第五招,我都没还手,你就不行了?” “啊!” 江东风气急败坏,发了疯地向武远冲了过去。 前踢! 横踢! 回旋踢! 旋风腿! …… 各种各样的招式往武远身体要害招呼。 一招比一招重! 一招比一招狠! 如果是生死搏斗,这些招式都是杀招。 可江东风已经急红了眼,他哪里管这些? 武远依旧没有主动进攻,还是只用一只手防御。 修为突破至坐忘境中期后,他的五感再次提升,江东风脚刚抬起,他就知道江东风的攻击点是哪儿。 毫不夸张地讲,江东风的攻击在他眼里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 “还手啊!” “还手!” “你为什么不还手?” 久攻不下,江东风暴怒,凌空一记回旋踢踢向武远头部。 武远一边抬起手臂挡在面前,一边集中心神细细感受。 “啪!” 江东风脚背重重地打在他手臂上,手臂顿时一麻。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从江东风腰部传至腿部,最终脚背瞬间爆发。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清晰体验。 以往练拳,他基本都是一个人练,既没人教他如何把力量完全释放出来,更没人指导他怎样进一步爆发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如今,他通过感受对手力量的爆发轨迹,对力量的运用有了更深的体会。 而且这种体会是他自己体悟出来的,比听别人亲口告诉的体会更加深刻。 “腰胯旋转、下肢蹬地积蓄力量,经腰、腿、背、肩传导,再由拳、掌、膝、肘爆发!” “这就是劲的使用!” 武远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他在梦里三天挥拳数百次一直没明白的东西。 在梦里那般高强度的练拳,第一天,《天罡拳》的招式他就熟烂于心了,后面两天他都是边练拳边体悟。 他已经悟出了一些东西,但没有完全悟透,总是差了一些。 “原来我缺少的是实战,是身体的对抗,这是梦里给不了的!” 梦里终究是梦里,能给他带来记忆和感悟,但肉体上的东西是没法改变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摸索,武远对于自己的梦境理解更深了。 在没有取得太阳石的情况下,任何实物他都没法从梦里带到现实。 眼下他能从梦里获得的有记忆、感悟以及修为,这些其实都是灵魂方面的,肉体上的则不行。 “嗖!” 就在这时,落地之后的江东风再次杀过来,凌空一记劈腿劈向武远脑袋。 武远头皮一阵发麻,他瞬间清醒过来。 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脚,他躲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离江东风脚最近的就是刚才举起的左臂,肌肉记忆让他瞬间打出《天罡拳》中的第一式“北斗初升”。 下一刻,拳头打在江东风的脚底。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瞬间从武远拳头爆发,一把将江东风打的凌空翻了个跟头。 江东风晕晕乎乎地落在地上,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才停下,身体摇摇晃晃,要倒在地上。 武远见状,不再防守,主动出击。 他足下发力,一步跨出两三米。 劲力从脚跟升起,经腿传递至腰间,在腰间快速积蓄,再经脊柱传至手臂,最后在拳间爆发。 “噼里啪啦!” 空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声响,端的犹如鞭炮炸响。 武远的拳头如一颗星辰般破空而去,誓要将前面的一切碾碎,而这一招正是《天罡拳》中的“孤星撞山”。 磅礴的劲风扑面而来,江东风控制不住地闭上眼睛,嘴里发出尖叫。 “啊!” 可过了一会儿,他并未感觉到自己脑袋被打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一只拳头停在他鼻子前。 就剩两三厘米了,只要再往前一点,他的鼻子连着他的脑袋都会保不住。 忽然,江东风感觉到鼻子中有股热流涌出。 他伸手一擦,再一看,手上一抹鲜红。 “这……” 江东风看着手上的鲜血,难以置信。 武远的拳头明明离他还有几厘米,是怎么打伤他的鼻子的? “拳风伤人!!” 江东风喉结滚动,脸上露出浓浓的惧意。 “好!”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然后所有人都跟着一块叫好,给武远鼓掌。 众人看着武远的目光都变了,钦佩中又带着敬畏。 拳风伤人啊,这个只在影视剧里才能见到的,他们竟然在现实里见到了,就在他们面前! “好小子!筋骨齐鸣!你竟然突破明劲了!”傅成勇走上前来,眼里放出异彩。 以他对武远的了解,武远根骨已经定型,想要突破明劲,哪怕苦练一辈子,都未必能做到。 武远倒是没有太过激动,关于“明劲”他已经领悟了,突破到这一境也是早晚的事。 而且,突破明劲在现实世界听着确实牛逼,在梦里那个世界,只是武徒小成而已。 他见过能从火药中逃生的老鬼,也见过师傅隔着几米一掌将很多根青竹打断,这才是真正的武道高手! 可即便成为这样的武道高手,比起那些会用法术的修道高人,又差了不知多少。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一卷 第21章 你很强 “小风,你不是一直想习武吗?” 傅成勇将武远引荐给江东风:“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私人教练了。” “我的私人教练?”江东风顿时脸色一变,“他要当我的私人教练?” “怎么?你不愿意?”傅成勇道。 江东风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我当然愿意啊。” 其他围观的人见状,也纷纷嚷着要跟武远学武。 “傅老师,我们也想跟武老师学武。” “跆拳道有个屁用!花拳绣腿,还得是咱们中国功夫!” …… 面对这么多人要跟着武远习武,傅成勇顿时面露难色。 从内心上,他是很希望大家都能学习本土功夫,但这样一来,跆拳道、空手道这些拳种就没人报名了,那这些教练该何去何从呢? 这不是把人家饭碗给砸了吗! 而且,他自己就是练太极拳的,非常清楚没有大毅力、大决心、大投入是很难练好功夫的,即便这些都有了,没有一定的天赋也不行。 跆拳道、空手道这些拳种则不同,它们出成绩快,当然,赚钱也快。 傅成勇也没想到,今天这一出竟会惹出乱子。 他哪里知晓,有好事者已经将刚才偷拍的视频发到朋友圈,并配文: “拳风伤人,原来不是假的!我为我以前的浅薄无知向大家道歉,中国功夫,牛逼!” 武远也看出了傅成勇的为难,大声说道:“大家安静!我知道大家意思,但是我真的不能答应。” “为什么不能答应?武老师是不是嫌我们给的钱少?” “我们家有钱,武老师你就说吧,多少钱一节课?” …… 众人依旧不肯放弃。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是学生,最容易热血上头。 “我不答应,有两个原因。一是我没有教练证,教你们违反规定;二是我家有规矩,拳法不能随便外传。”武远解释道。 众人听后,果然开始迟疑了。 武远松了口气,有一个叛逆少年就已经够够的了,要是再把这些人都收下,那他就不用上学了。 话说回来,他一个学化学的,怎么现在反倒干起习武修道这些事? 这算不算不务正业? 傅成勇这时又开口道:“我知道大家的习武热情,但功夫不是那么好练的。想要达到武远的水平,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根本做不到。” 他又强调:“而且就算你练了几十年,如果根骨不好,悟性不够,也依然达不到他的水平。”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热情立马淡去,人群迅速散开了。 见人全都离开了,傅成勇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后将武远几人见到办公室。 “噗通!” 刚一进门,江东风突然跪在武远面前,把武远三人全都吓了一跳。 武远看着江东风,不解道:“你这是干嘛?” “拜师啊!你不是说不能随便对外人传授武功的嘛!我拜你为师不就行了?”江东风理所当然道。 “行了!你起来!”武远没想到江东风竟然把自己刚才的话当真了。 “教练,你就收下我吧。”江东风双手紧紧地抓住武远的手臂,眼睛忽然滴溜溜地一转,“教练,我把我姐介绍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 武远差点被噎住。 这人脑袋被打坏了? 这事能当面说吗? 武远偷偷瞟了江雨霏一眼,见她脸上并无情绪变化,暗暗松了口气。 他瞪了江东风一眼,语气严厉道:“别瞎说!你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为了我姐的婚事,我爸我妈都愁死了。我作为我姐唯一的弟弟,我有责任和义务关心她的婚姻大事。” 江东风滔滔不绝:“教练,我跟你说,我姐曾经可是校花,追她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法国!给你当女朋友,你不吃亏的!” “别瞎说了!我哪配得上你姐。”武远耳根子红的发烫,目光犀利地跟剑一样,恨不得戳死他。 江东风一点也不嫌事大,一脸嫌弃道:“教练,你怎么那么怂啊?你武功那么好,怎么连追女朋友的勇气都没有?” “好了!小风!”江雨霏出声打断他。 再让他说下去,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 江东风悻悻然起身,眼巴巴地盯着武远道:“教练,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我顶你个肺! 这事是能考虑的吗? 犹豫一秒都是对金钱的无知。 武远直接选择无视,对傅成勇说道:“傅老师,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去车站。” “你几点的车?”傅成勇问。 武远道:“下午1点。” “那就吃过饭再走吧,吃过饭我开车送你到车站。”傅成勇道。 “对啊!教练,马上就中午了。”江东风朝武远挤眉弄眼。 “现在不到11点,吃过饭差不多12点,来得及的。”江雨霏也道。 武远也不再推辞,他早饭还没吃呢。 四人随后来到了一家“私房菜”。 里面装饰古朴,院里有假山,墙上挂字画,室内有人抚琴,进来后有种进古代大户人家庭院的感觉。 饭菜是以淮扬菜为主,很合武远的胃口,就是不知道价格。 从进去吃饭到吃完饭,武远全程都没看到有人付钱,只看到江雨霏让服务员上菜。 这让武远更加好奇江雨霏姐弟二人的身份了,但他也没问,他只负责吃。 席间都是傅成勇在组织话题,无非让武远好好教导江东风。 一顿饭吃完差不多十二点了。 与江雨霏姐弟二人道别后,武远上了傅成勇的车。 车里。 傅成勇终于向他提及了课时费,给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每节课一百块?”武远试探着问。 “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傅成勇摇了摇头,“一天一千!” “这么多?”武远又惊又喜。 一天一千的话,那他一个月工资过万了啊! 这活能干! “他们家底很厚的,资产保守估计这个数!”傅成勇竖起两根手指头。 “两百亿?”武远试着问。 “你以为写小说呢?动不动几百亿、一千亿?”傅成勇哭笑不得。 他也不再卖关子,道:“二十个亿!我说的是他的个人净资产,不包括他手底下的那家公司。” “哦!对了!” 他补充道:“他那家公司叫‘瑞源再生有限公司’,跟你学的专业倒是挺对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 武远想了想,摇头道:“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也正常,他这家公司直白了讲,就是收破烂的,江城以前就是收破烂的。”傅成勇道。 “收破烂?”武远惊讶。 傅成勇轻笑:“亏你还是学化学的,收破烂收的那些废铜、废铁、废纸提炼加工之后就是工业原料,那都是钱啊!” 武远听明白了。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收破烂竟然这么赚钱! 傅成勇打量着武远,忽然笑道:“武远,你要是真能跟雨霏处成对象,这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傅老师别开我玩笑了,我一个乡下穷小子,哪里配得上富豪千金?”武远摆手。 傅成勇绑着脸道:“那又能怎样?他江城以前也不就是个收破烂的吗?追!给我追!我支持你!别怂!” “傅老师,你要是能支持我20个亿,我现在就跟她打电话表白。”武远似笑非笑道。 “20个亿?你就是把我卖到缅北,全身器官都割个遍,也凑不出那么多钱啊!” 傅成勇摇了摇头,不再跟武远开玩笑,语气严肃道:“反正我挺看好你的,就凭你那股子韧劲,你早晚能起来!”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领悟明劲的?我知道你的天赋很好,可你的根骨……”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武远明白他的意思。 武远的根骨已经基本定型,想要突破很难。 这其实也是武远有点想不明白的地方。 脑子里面他确实领悟了明劲,但身体上并未领悟,他身体素质不够,匹配不上“明劲”。 于是,他借着这个机会将先前与江东风对练时的感悟说了出来,又把自己挥拳几百遍的事也说了出来。 只不过把梦里换成了现实中,三天换成了三个月。 傅成勇听后,思索道:“应该是你近阶段连续不断的练拳强化了筋骨,也是因此让你达到了领悟明劲的临界点,经过与小风的一战,正好突破!” 武远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看来传言不假,根骨难以改变,但是勤奋练拳可以强化体魄,乃至重塑筋骨。” 傅成勇朝武远投去赞赏的目光,接着道:“以你的天赋,未来极有可能领悟暗劲。真到了那一天,就真的难寻敌手喽!” “区区暗劲武者有那么强吗?”武远惊讶。 “区区暗劲武者?你的口气挺大的啊!”傅成勇失笑,“你知不知道,暗劲武者全国都没多少个,而且基本上都七老八十了,根本上不得擂台。” 武远还真不知道。 他知道如今科技当先,练武之人越来越少,但他也没想到武道会衰落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其实你很强的!” 第一卷 第22章 父亲 从徐市客车总站乘大巴到宿市桃源县,大约两个半小时。 武远在下午三点半左右抵达桃源县城。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来到一家金店。 店里就一名男子,三十来岁,大脸盘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梳的锃亮,一看就是老板。 见武远进来后,他抬头看向武远,原本露出招牌式笑容的脸瞬间恢复平静,道:“帅哥有什么事吗?” “你这里黄金回收一克多少钱?”武远问。 老板道:“那得看什么成色,足金还是K金?” “足金。”武远道。 “足不足金得先验了才知道。”老板咧嘴轻笑。 武远张开手掌,露出一根金条。 金条上“财富金条”四个大字格外醒目,下面还印着“Au999.9 100g”和一串编号。 老板看着金条,皱起了眉头。 回收黄金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编号的标准金条,纯度、重量都标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法在成色上挑毛病,也扣不了秤。 收这种货,一克也就赚个几块钱手续费,纯粹是跑量,油水少得可怜。 “你这是工行发行的投资金条,怎么不直接拿回工行兑换?我这里给不了工行的回收价。”老板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怕我爸知道后打死我!”武远道。 听到这话,老板眉头微微一挑。 原来这小子是偷家里的金条来卖! 他心里狂喜,但不动声色道:“你没有购买凭证?” 武远点了点头。 老板暗道一声“果然”,随即身体后仰,道:“900一克吧,900我就收了。” “太低了!”武远摇了摇头,“960一克吧,现在黄金饰品金价都逼近1400了。” “黄金饰品是黄金饰品,黄金是黄金,你不能用黄金饰品的售价来衡量黄金的价格。”老板摇头。 “955吧,你要是收的话,我这里还有一根。”武远又取出一根财富金条。 老板看着两根一模一样的金条,沉默片刻,点头道:“好吧!就955一克。” 武远听后,暗暗松了口气。 来这儿之前,他查了很多资料,因为这两根金条来历不正,他只能拿到这样的门店以低于工行回收价的价格卖出。 他要是拿到工行,工行根据金条上面的编号是能查到原先买主的,他又不是原主,很难不引起人的怀疑。 到时再把警察给引来,那乐子就大了。 卖给门店则没有这方面的担忧,门店自己会处理好这些的。 收到191000的转账信息后,武远心里面也更踏实了。 钱还是落袋为安的好! 离开金店后,他又去超市买了一些东西,才乘坐公交车回家。 他家住在县城西面十几里外的李庄,庄子在几年前拆迁了。 由于拆迁给的价太低了,只有两三百一平,连买那种无房产证的小产权房都不够,所以就没有同意拆迁。 同他家情况差不多的还有几户人家,都选择不拆迁。 于是,原本几百户人家的庄子如今只有几户。 东一户、西一户的,两家隔了几百米,每户看上去都孤零零的。 武远家就在庄子的最东头。 不大,就一间偏屋和两间棚子,连堂屋都没有。 实际上如果不是父亲几年前从楼上摔下,不论是盖堂屋,还是买集体小产权房,咬咬牙还是能办到的。 可惜,世事无常。 武远到家时,已经快五点了,小妹武园正在房里写作业。 小妹今年十岁,才上三年级,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 一见武远提着东西进来,她立马扔下笔,从座椅上跳下来,如小燕子般“飞”向武远。 “哥,你怎么回来了?” 武园小脸激动,一把将他手上拎的袋子抢了过去。 武远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宠溺道:“今天不是星期六嘛,我回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疑惑道:“爸呢?” “去放羊了。”武园手伸进塑料袋里不停地翻找,头也不抬。 “难怪门口有羊屎蛋子。”武远了然。 家里原来是没有羊的,现在院子前的空地有不少羊屎,院子里的空气都是骚的。 “爸身体怎么样了?”武远问。 武园将一根辣条塞进嘴里,嘴里含糊道:“还是那样。” “什么叫还是那样?”武远板起脸,“有没有比以前严重?” 武园见状,不敢再马虎了,想了想才说:“夜里上厕所次数比以前多了,右腿经常麻,我每晚都给他按摩呢。” 武远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看来父亲的病又加重了。 他一边将书包放下,一边问:“爸在什么地方放羊的?” “铁道后面吧。”武园道。 武远叮嘱她不要乱跑,自己去铁道后面找爸。 铁道就在他家后面,是他上初三那年建的,高二就通了高铁。 来到家后面,放眼望去,是一大片青色麦田,一辆列车正从铁道上疾驰而过。 穿过铁道,武远强大的视力立刻发现数百米外有几只羊在河沟出没。 在河沟的岸上,坐着一名男子。 他头上戴着休闲帽,穿着老旧的绿色迷彩,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佝偻着身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嘿!你们家羊吃小麦喽!”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叫声,他赶紧抬起头,四处张望。 等看到身后是武远时,他原本有些惊慌的脸迅速变的错愕,最后恢复平静。 “你怎么回来了?来回路费不要钱吗?”武卫国语气冷漠道。 武远微微一愣,但很快恢复如初,看着父亲关心道:“爸,你身体怎么样了?” “我能怎么样?还死不了!”武卫国脸上露出不耐烦,把头转了回去。 “小园已经跟我说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带你去看病的。”武远走上跟前。 “老毛病了,有什么好看的?瞎浪费那个钱!”武卫国瞥了他一眼。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武远道。 “哼!”武卫国冷哼了声,“有钱也不是这么用的!你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不等武远开口,他起身就走。 武远看着他离去,并未说什么。 如果是上大学前,接二连三地被父亲怼,他肯定会发火。 在父亲手术后的头两年里,他看到父亲整日待在家中无所事事,还动不动发牢骚,为此,他不止一次与父亲发生争执。 但上了大学之后,他在梦中经历了无数生死,看尽了人间冷暖,心性早已不像从前那样冲动易怒,也渐渐理解了父亲的处境。 曾几何时,父亲是何等的骄傲? 瓦工、木工、电焊、修车……在武远的心里,就没有父亲不会的。 可就在他上初二的那年,父亲给一户人家盖房子时,从楼上摔下,身上多处骨折,最糟糕的是腰椎被摔断了。 好在没有瘫痪,但治疗费十几万,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包工头跟主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两家一共赔了十万块,但离手术费还差好几万。 家里面掏空了积蓄,而那笔钱本来是用来盖房子的,最终才把手术做了。 受过这次大伤后,父亲再也干不了体力活,一家的重担都压在了母亲身上。 本来家里的顶梁柱,突然之间什么也干不了,重活累活全都让女人替他干了,谁能受得了? 最难受的还是父亲自己。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 武远长长地叹了口气,抬脚将脚下的泥块踢到水里。 “咚!” 水面荡起波纹。 武远看着波纹向周围扩散,脸色忽然僵住! 第一卷 第23章 灵光 波纹散去,水面归于平静。 正中却生有两个漩涡,一个顺时针,一个逆时针,彼此咬合,却没有融合在一块儿。 霎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武远的脑海。 “阴眼!” “阳眼!” 武远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往那两处漩涡之间奋力一扔。 “嘭!” 砖头精准地砸在两处漩涡相连之处,顿时掀起一道浪花,将两处漩涡淹没。 过了一会儿,水面恢复平静,两处漩涡消散不见。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武远眸中闪烁着精光,心里无比激动。 “书中记载的那些破坏阴阳大阵的方法,基本上都是以同时破坏阴眼、阳眼为主。可这种方法破坏低级阵法还行,碰上神级阴阳大阵就不行了!” 因为神级阴阳大阵的阵眼都是神物,本身就具有极强的能量,人根本无法靠近,靠近了就会死掉,这还怎么破掉阴、阳阵眼? “好比藏宝库里的阴阳大阵,太阳石具有高温,那口棺材应该就是诡异力量的来源,所以不论是破坏哪处阵眼,都不可能实现!” 武远盯着平静的水面,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既然破坏不了阵眼,那就不破,我只要破坏两处阵眼的平衡就行了!” 这一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进入梦中,进藏宝库验证自己的想法。 转身,父亲已经赶着羊往家的方向走了,他赶紧跟了上去。 回到家里,母亲陈慧珍已经在刷锅做菜,小妹在锅台后面烧火。 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武远鼻子发酸。 短短半年不见,他发现母亲又老了许多。 母亲是在一家纯净水厂上班的,负责给客户送水。 像这种工作一般都是男人做的,因为送水少不了搬水。 有的人家住在五六楼,一桶15升的水桶装满水有三十来斤,把这一桶水扛上去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工资也就两三千块钱一个月,比苏省的最低工资标准高一点。 所以,一年下来,扣去生活开支、人情往来,基本上攒不到钱。 “你这次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母亲一边做菜,一边问。 “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吗?”武远笑道。 母亲回头看了他一眼,不高兴道:“不年不节的,回来干嘛?来回路费不要钱啊!” “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带爸去看病的。”武远解释道。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父亲这时走了进来。 母亲一顿,没有再说话。 吃饭的时候,父亲再次发牢骚:“我说了,我没病!你要看,你自己看去!” “啪!” 武远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态度强硬道:“明天必须去医院!我说的!” 说完这话,他起身就走。 桌旁的三人全都愣住了。 小妹武园看着武远离去的背影,夹到嘴边的肉停下了。 这还是自己的哥哥吗? 他胆子怎么那么大? 竟然敢跟爸妈拍桌子! 过了一会儿,母亲陈慧珍擦了擦红了的眼睛,嘴里念叨:“吃饭!吃饭!” 武远走出偏屋后,右拐进入了一间小屋,其实是个棚子。 以前是用来养鸡鸭鹅的,但随着他年龄渐长,他已不适合跟父母住在一块儿,父亲便将棚子改造成一间小屋。 小屋基本上还维持棚子的形状,只不过砌了几面围墙,所以从外面看还是个棚子。 里面空间很小,放了一张单人床后,也就够人转身了。 武远躺到床上,心绪不宁。 父亲和母亲今日的反应,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字——穷! 有句话说的一点不假,“这世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钱啊!” 武远暗暗叹气,手里握着19万,可他还是很缺钱。 修道、习武,他从未有过懈怠,如今虽不能说有所成,但比普通人强多了,为什么还是赚不到大钱? 还愿? 打拳? 倒插门? …… 武远脑海里不断冒出赚大钱的方法,不知不觉间,竟睡着了。 …… 呼! 酷暑难耐,烈阳烘烤着大地,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 武远看了眼不远处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又看了眼手中的缰绳和天机门的马,不禁松了口气。 他现在可以完全肯定一件事,就是梦境中的剧情确实快进了一天! 每次入梦他都是出现在这个小山村,上次也是。 但不同以往,上次他是拜了师后出现在这里的,以前入梦可没这情节。 “梦里的剧情为何会快进一天?” 之前他一直都没去想这个问题,现在去想,他忽然感觉这里面有蹊跷。 他又想到那晚郑妍的话——哪有救世主一开始就厉害的,也许这是对你的考验呢?等你通过考验,自然就能救他们了。 “所以,我这是通过一关考验了?” 武远自嘲地摇了摇头。 说他是什么救世主,这不是扯淡吗? “梦境忽然改变,肯定跟什么东西有关,也许我该找个心理医生问问。”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前一亮。 “江雨霏就是心理医生,下次我可以问她啊!” 不过,这得他醒来之后再说,眼下他还有两件事要做。 一、再入藏宝库,破坏阴阳大阵阴眼与阳眼之间的平衡,验证自己猜想。 二、为年中考做准备,通过第二关武考,尽量得到一枚凝神丹,快速提升自己修为。 取太阳石、倒卖梦中古董始终是他的第一目标,可如果第一目标无法快速实现,那便只能做第二手准备:快速提升自己修为! 坐忘境能做的事情太少了,连法术都用不了,而一旦突破至感知境,能施展法术,那就不一样了。 到那时就算现实世界没人花钱请他捉鬼除妖,但他完全可以开个视频号,现场直播,施展一些小法术,把号养起来,赚流量,直播带货。 反正隔着一道屏幕,谁会想到他施展的法术竟是真法术! 武远越想越觉得能搞起来。 当下,他骑上枣红马,往藏宝库的方向驶去。 次日傍晚,他抵达藏宝库所在的那座山。 不过,他并未立刻就进入密道,因为老鬼这人很精。 他不能进去的太早,太早的话容易引起老鬼的怀疑,他不想每次都替自己辩解。 反正他也不急着进去,他要让老鬼先急,老鬼急的话,就没心思去怀疑他了。 他掐着时间点,等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他才打着手电筒,慢悠悠地走入密道。 果然,没走几步,穿着一身夜行衣的老鬼就窜了出来。 “你他娘的怎么才来?” 他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等凑到武远跟前打量了几眼后,他又失望道:“怎么是你小子,你爹怎么没来?” “我爹给人看相去了。”武远道。 “呸!”老鬼吐了口吐沫,“他看个屁的相!不就是想趁机摸人家女人的手吗?他以为老子不知道?老色批一个!” “……”武远无语。 “你爹不来,你小子能打开藏宝库的门吗?”老鬼又怀疑道。 “放心吧!保准给你打开!”武远拍了拍背上的黑色书包。 “行吧!就相信你小子一次!”老鬼说着转身向密道深处走去。 武远拿着手电筒,跟在后面。 “等等!” 才走出几步,老鬼忽然停下,一双狐狸眼紧紧地盯着武远,沉声道:“你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不是!又哪个地方出问题了?”武远心里纳闷。 这次为了降低老鬼的怀疑,他都把时间卡的死死的,怎么还是没效果呢? 武远不耐烦道:“你什么意思?怀疑我是吧?” 他扬了扬手电筒,道:“千里灯你不认识了?我们老吴家的独门奇物!” “千里灯是吴家独门奇物不假,但你不是吴老狗的儿子!”老鬼冷笑。 “我$¥……” 武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次把手电筒拿出来竟然都不管用了。 他到底哪里留下了破绽? 第一卷 第24章 破解 “哼!吴老狗的儿子自幼体弱多病,无法习武,而你已经筋骨小成,所以你绝不是吴老狗的儿子!” 听到这话,武远恍然大悟。 之前他只是勉强筋骨初成,比常人强,但强的有限,还看不出太大的差距。 可筋骨小成之后,他的步伐更加轻灵、稳定,行动之间甚至能隐约听到骨节轻微摩擦或振动之声。 老鬼是武师,一流高手,他身上的这点变化真的很难逃过他的眼睛。 不过,武远没有惊慌,依旧像之前那般怒道:“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你自己去打开藏宝库的门好了!” 他冷哼了声,转身向外面走去。 然而,老鬼并未像上次那样把他叫回来。 “看来他已经笃定我不是吴老狗儿子了!那就没办法了!” 武远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手悄然伸进口袋。 他一边走,一边感知老鬼的动静。 果然,在他走出三步之后,老鬼终于动手了! 武远当即抬手往后一甩,祭出了起爆符。 “去死吧!” 老鬼见有东西向他扔过来,出于谨慎,第一时间停下。 “轰!” 下一刻,起爆符化作一只大火球,将老鬼吞噬。 待火光散去,老鬼已经躺在地上。 整个人被烧的跟黑炭一样,进气没有出气多。 “起爆符威力竟然那么大?” 小小的一张符纸爆发的威力都能跟他手里的几十跟竹管比了,武远有些诧异。 “不对!” 武远忽然皱起眉头,他打量着四周。 地面和周围的石壁并未有丝毫损坏,唯有老鬼被弄成了重伤。 “火药爆炸可以产生强大的冲击力,起爆符并没有产生那么强的冲击力。” “它似乎就是一团大火球,杀伤力来源于火焰的高温。” 他又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老鬼。 那分明是被大火烧伤的样子,而非被爆炸伤到的。 之前老鬼被火药炸过,浑身是血。 武远原本还觉得用起爆符有些可惜了,如果用它去炸阴阳大阵,效果会不会更好? 现在看来,那方法还真比不上自己配的火药。 随后,他从书包里掏出弓弩,走到老鬼跟前。 老鬼的脸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在见到武远时,艰难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武远忽然咧嘴一笑,“我是老鬼!” “你是老鬼?”老鬼一怔,“那老子是谁?” “你是死人!”武远举起手中弩箭,对着他脑袋。 “咻!” …… 密道漆黑。 地面有很多暗器,一名黑衣人正在四处张望着。 终于,在见到一道黑影走过来时,他赶紧跑上前。 “老大,刚才外面发生什么了?” 突然,他脸色一变,惊恐道:“不对!你不是老……” “咻!” 一只弩箭穿过他的胸膛,黑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走过来的身影,咬牙喊道:“你是谁?” “咻!” 武远抬手又是一记弩箭射出。 黑衣人倒下,彻底没声音了。 武远看了眼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夜行衣,摇了摇头。 “算了!既然不像,那就不装了!” 武远直接扯下身上的夜行衣和裹在头上的黑布。 这身夜行衣和黑布都是从老鬼身上拔下来的。 本来他是想伪装成老鬼再动手的,现在看来,他想多了! 武远随后来到岔路口。 小白脸正候在那儿。 武远抬起弩,对着小白脸心口要害连射三箭。 “咻咻咻!” 小白脸还没反应过来,心口连中三箭,每一箭都是穿心而过。 就是一个字——菌! 武远能有这样的准头,主要是因为梦中的世界并不安全,他经常遇到危险,尤其是与人一起下墓、寻宝,所以他早就磨练箭术了。 而在他感知力提升之后,他的箭术更好了,可以说指哪打哪。 解决掉小白脸后,武远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 很快,他来到了那堵墙前,看到招风耳黑衣人正撅着屁股趴在墙根前听呢。 他想也没想,对着屁股缝儿扣动扳机。 “咻!” 弩箭精准灌肠! “啊嗷!” 招风耳黑衣人捂着屁股,从原地蹦起来。 他一蹦八尺高,脑袋差点撞到密道顶部。 落下时,他转过头,见武远抬起弩,赶紧调整姿势。 整个人竟如狸猫般在空中舒展,动作灵活,姿势优美。 “咻!” 下一刻,弩箭精准命中他胸口! 招风耳黑衣人从半空跌落下来。 他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撑在地上,背靠着后面那堵墙。 明明他都躲了,怎么还被射中? “你是谁?” “为什么暗箭伤人?” “我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看着武远,脸上写满了惊恐。 武远忽然心里生出一股恶趣味,他压着嗓子,“桀桀”冷笑:“我是你师傅!” “不可能!”招风耳黑衣人一脸见鬼的样子,连连摇头,“师傅已经被师娘毒死了,不可能还活着!” “你说的对!我已经死了!那个贱妇被我杀了,喝水时呛死的,现在轮到你了!”武远把声调拖的很长,模仿怨灵的声音。 招风耳黑衣人差点被吓尿了,连连摆手道:“不关我的事!是师兄,是师兄跟师娘通奸的!” “???”武远有些懵。 这又是啥情况? 老鬼说招风耳黑衣人上了他师娘的床,招风耳怎么说是老鬼跟他师娘通奸的? 到底谁的话可信? 武远于是继续压着嗓子道:“那狗东西已经被我杀了,他死前跟我说,是你跟那贱妇通奸!” 听到这话,招风耳黑衣人顿时大怒:“他放屁!我跟他一块儿上的师娘的床,他凭什么全赖在我头上?” “我¥$??” 竟然是双飞! 到底是同门师兄弟,教不出两样的弟子,都是奇葩! “既然如此,那你也去死吧!”武远抬起手中的弩,瞄准招风耳黑衣人的心口。 “不!!” “咻!” “咻!” “咻!” …… 鲜血飞溅! 招风耳黑衣人缓缓躺下,背上流出的鲜血将墙面染红。 很快,封印出现。 一如前面几次,武远动用火药炸封印,再将那一十六个字按照口诀排列好。 “咚!” 地面轻震,石门升起! 武远看着嵌在密室顶端的太阳石,不由想起师傅他们的话。 为什么他们都不信这里有太阳石呢? 这里面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不管了!我先试试看我的想法能不能破解这座阴阳大阵,取太阳石不急!” 反正是在梦里,他不急着取。 随后,他来到那口棺材前,按照之前的猜想,寻找两处阵眼之间的平衡点。 “太阳石极热,白玉棺极寒,维持这座大阵的平衡点应该就是两者温度的中点!” 武远一边绕着棺材,一边仔细感受。 最后,他发现棺材盖的位置貌似就是。 于是,他将包里所有的竹管全都掏出来,用引线将他们连接在一块儿。 待他点燃引线后,他赶紧往外跑。 等他跑进密道后,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隆!” 藏宝库内爆发出巨大的火光! 武远及时止住,站在密道内,密切关注着藏宝库内的动静。 然后,他看到火光在快速缩小。 “结束了?”武远皱起眉头。 这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可就在那火光即将消失的那一刻,突然又重新爆发,就像核武器爆炸一样,掀起了一朵蘑菇云。 先前的爆炸仿佛是在凝聚高温,将聚变材料压缩,然后再用中子引发聚变反应,从而释放出更巨大的能量。 “不好!” 武远神色大变,赶紧往外跑,用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 “咔嚓!” 从身后传来传来皲裂的声音,那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打在藏宝库石壁上,石壁在裂开。 冲击波扫过藏宝库周围石壁,继而又冲向门口,仿佛一下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门洞灌入密道。 武远立时感觉到浑身汗毛都扎起来了,他想也没想,一个前扑,趴在地上。 “刷!” 冲击波从他头顶上方极速掠过,所过之处,两边石壁全都裂开。 过了一会儿,终于恢复了平静。 武远抬起头甩了甩,甩下了一大片土,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向藏宝库的方向。 藏宝库内依旧非常敞亮,白玉棺也依旧在原来的位置。 但是周围的石壁到处都是裂缝,而地上的裂缝更是粗如手臂,异常显眼。 虽然没能破掉阴阳大阵,但是武远心里面很高兴。 “看来我的思路是对的!” “当阴眼与阳眼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就会自然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武远眯着双眼自语:“这次没能破掉阴阳大阵,应该是我准备的火药还不够。如果足够的话,足以将这藏宝库夷为平地,到时阴阳大阵自然破掉!” “咚!” 忽地,地面一震,石门落下。 武远看了一眼藏宝库,转身向外面狂奔而去。 “下次再来,必破此阵!” “还有,怎么收走太阳石,也要好好打听打听了。” 第一卷 第25章 备考 次日。 经过一夜马不停蹄地赶路,武远终于在太阳西垂时回到了青竹峰。 这次他没有去找师傅,上次已经挨了一顿骂,他脑子坏了还去找他。 当师娘江月看着他回来时,立刻上前问他帮朋友处理怨灵的事做的怎么样。 他一如上次那般回答,不仅替怨灵完成了还愿,修为还突破到了坐忘境中期,并且武道境界也达到了筋骨小成境界。 师娘听到这些自是无比高兴。 “师娘,你知道太阳石该如何收取吗?”武远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江月柳眉一皱。 “我就是好奇,随口一问。”武远道。 “太阳石乃神石,内含高温,想要收取此物非寒属性器物不可。至于哪种器物我倒是不知晓,炼器房的李长老应该知晓。”江月道。 武远暗暗记下。 天已经快黑了,而炼器房在火云峰,离青云峰隔着好几个山头了。 在没有仙鹤送他的情况下,他现在赶过去,起码要半天的时间。 “师娘,我回来的时候,碰到几个师兄师姐,他们说两天后就是年中考了,考的好会有奖励,弟子也想参加。”武远这时主动提起年中考。 与其等会师傅回来给他甩脸色,不如自己现在就表现出好学的样子,师傅就算想骂他也找不到借口。 江月在听到武远会主动表示参加年中考,一阵诧异。 “本来这次年中考你是可以避开的,结果你今天回来了,这次年中考你铁定要参加了。刚才我还在想你师傅会不会大发雷霆,怕你考的差,现在我倒是很期待你年中考的表现了。” 随后,她又将关于年中考的考核内容及要求说了一遍。 而经过了上一次的考核,这些武远已经知道了。 毫无夸张地讲,年中考对他来说相当于明牌了! 他自己完成了第一关“文考”,第二关“武考”与第三关“法考”,上次他也听师傅说过了。 第一关“文考”他考的最好,再考一遍他肯定还是最好的,所以他现在需要关注的是第二关和第三关! 眼下他的武道境界虽然已经突破至筋骨小成,但是面对第二关的骑兵冲击和战车阵,以他这点实力肯定过不去。 所以,他得借助外物! 上次他见到万顺动用了法宝,因此,进入太虚幻境肯定是能带东西进去的。 于是,他问道:“师娘,进入太虚幻境能带什么东西进去?” “你能带进去你自己的东西,比如一些兵器、法宝。”江月道。 “那起爆符能带进去吗?”武远好奇,他忘不了起爆符那惊人的杀伤力。 “不行!”江月摇了摇头,“起爆符是中阶符,绘制它修为起码御物境,你们这一代弟子还没有人修为达到御物境。” “那偷偷带进去也不行吗?”武远又问。 “没用的!天机镜会自行鉴别。”江月摇头。 武远诧异道:“天机镜还能自行鉴别?” 上次他只是听说天机镜如何如何牛逼,但牛逼在哪儿他是一点也不清楚。 他也忘了问这事,当时一门心思想着把那一摞阵法相关的书看完,没去在意。 “天机镜的强大远超你的想像,你进入的太虚幻境其实就是天机镜的内部空间里,你说天机镜能不能自主鉴别?”江月解释道。 “原来是它的内部空间!”武远恍然。 难怪他上次感觉自己被天机殿上方悬着的那面镜子照了一下后,他就到了另一处空间,敢情是直接被进了天机镜内部。 “天机镜有两大神奇能力,一是推演天机,二是空间传送。” “它是怎么推演天机的?” “这我哪儿知道?天机镜历来都有掌门执掌,只有他清楚。” “那空间传送呢?” “这个门中都知道,天机镜是子母镜,子镜位置定下,就能通过母镜进行空间传送,不论多远。” “不论多远?”武远倒吸了口凉气。 这功能也太强了,有天机镜在手,岂不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快吃晚饭时,师傅何年回来了。 当他得知武远竟然回来了,顿时火冒三丈,就要发作。 可当江月告诉他,武远还愿成功,修为突破,并且正在屋里面全力备考,他的怒火又消了。 谁会忍心责骂这么懂事的弟子? “把他叫过来吃饭吧,备考也不能不吃饭吧!” 饭桌上。 武远没吃几口,主动说道:“师傅,虽然我的武道境界已经突破到筋骨小成,修为也侥幸突破至坐忘境中期,但弟子以为,这点突破不值一提。” “同辈弟子中,弟子实力最弱,所以弟子想请教师傅,怎么在这两天能再进一步!” 他看着师傅,一脸真诚。 “你能这么想,为师很高兴。”何年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想要两天之内实力大涨,这几乎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接着道:“不管是修为,还是武道境界,提升非一日之功,所以为师打算将《地煞步》再细细传授给你。” 武远顿时眼前一亮。 《地煞步》是师傅当日与《天机诀》、《天罡拳》一并传给他的一门身法。 因为师傅是用念力传于他,所以他记住了《地煞步》的身法路数,但也只是记住。 他私下里试着练过,但根本用不上来,比《天机诀》、《天罡拳》难练了多少倍。 天一亮,武远就被师傅叫起来。 师徒二人来到院子外的竹林中。 何年这次没让武远演练一遍给他看,他直接先演示。 只见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一根青竹后面,下一步迈至另一根青竹后。 他的步伐并不快,就像走路一样。 “《地煞步》暗合九宫八卦,一踏入阵,步步生根。 其法起于坎一,游走坤二,震三避凶,巽四藏锋。脚踏七十二地煞之数,身化三十六天罡之形,进退不离中五,转折暗合九宫。 行至妙处,恍若分身有术,四面八方俱是虚影,步步杀机,鬼神莫测……” 他一边走,一边叙述,步伐也随之越来越快。 待的最后,武远眼前出现数道身影,纵然他五感强大,也分不清那一道才是师傅。 一遍演示结束后,何年收视而立,看着武远道:“记下了吗?” “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武远摇头。 何年摇头笑道:“你想什么呢?在所有武道功法中,身法是最难学的,你指望看一遍就能学会,想什么呢?” “为师再给你演示一遍,这一遍会结合身法要点,你要看仔细了!” 随后,他又演示了一遍。 这一遍比刚才的还要细致。 “想要将一门身法学会,除了多练,还要多悟!你若是领悟了身法精髓,一天就能入门,你若是无法领悟,一辈子都入不了门。” 何年对武远又是一番叮嘱后,才转身离去。 武远将师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然后照着师傅刚才的样子照葫芦画瓢。 仅仅只看两遍,他当然不可能领悟《地煞步》的精髓,但他有一项BUG,那就是过目不忘的能力。 照着师傅刚才的样子练了两遍后,他已经能做的有模有样了。 一直练到日上三竿,他快要练不动的时候,忽然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于是,他赶紧停下,换上白色道袍,前往山下。 火云峰是除了天机峰之外最高的峰,近千丈高。 这座山峰内部有一口火山,而且还是一口活的。 不过,天机门老祖以大法力将这口火山封印了起来,并且利用大阵将火山中的火化为己用。 正是因为有了这里的火,天机门才能源源不断地炼制出各种兵器、法宝。 经过马不停蹄地赶路,武远终于在中午赶到这里。 他曾在这里干过杂役,对这里很熟悉,他用的那些火药原料都是来自这里。 到了这里后,他直接让库房的人准备一百斤的火药、一百个比巴掌大点的瓷瓶子、十把弩、弩箭若干、一件护甲…… 反正这些东西他已经找师娘签过单了,签的是师傅的名字,库房的人不敢不给。 等杂役给他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他登上火云峰,直接找到万顺。 是的,万顺就是火云峰的,不过不是那位李长老的徒弟,是他的徒孙。 山腰别院。 万顺一脸懵地看着武远,他们认识吗? 怎么这位姓武的师弟点名道姓地找他? 出于同门,万顺礼貌地问道:“敢问这位师弟,找万某所谓何事?” 听着这文绉绉的话,武远多少有些不习惯,先跟他打了个招呼,随后说明自己是来找李长老的。 “那你来的不巧,师祖闭关了。”万顺一脸惋惜,随即小眼睛滴溜溜一转,“你要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师兄可以替你代劳。” 武远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收取太阳石。” “收取太阳石?”万顺脑门拧成了“川”字,“师弟你是不是喝酒了?咱们这儿哪来的太阳石?” “你先别管有没有,你就告诉我怎么收取就行了。”武远道。 万顺摇头道:“不知道。” 看着他一脸不情愿地样子,武远灵机一动。 他朝万顺招了招手,万顺附耳过来,他小声说了几句。 万顺小眼睛顿时冒出精光,将信将疑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后天你就知道了。”武远笑道。 “行!我这就去给你找取太阳石的方法!”万顺转身离去。 过了许久,万顺一脸疲惫地走过来。 武远心里咯噔一跳,赶紧问道:“找到了没?” 万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他招了招手,他附耳贴了过去。 等武远听他说完,脸上变的无比精彩。 “怎么需要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