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 第240章 彼岸花开,幽冥路通 马车驶离花月巷。柳晴晚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她这段日子,身体是越来越差了,萧衡将全京城最好的厨子几乎都招进了府上,每天变着花样做膳食,她还是提不起胃口。 “沐音,陛下什么时候回府?我想让他陪我用午膳。” 柳晴晚独自进了妙音寺。住持已在禅房等她,桌上除了茶,还放着一本泛黄的经书。 “施主近日气色不佳。”住持看着她,“可是旧疾又犯了?” “不是旧疾。”柳晴晚坐下,“是心疾。” 她看向那本经书:“师傅今日叫我来,可是找到了什么?” 住持将经书推到她面前:“老衲翻遍寺中古籍,找到这段记载。或许与令堂之事有关。” 柳晴晚翻开经书,其中一页用朱砂标出了一段话: “北荒有秘术,以血亲之魂为引,可炼化镇魂铃。铃成之日,引魂者可借铃重生,然需以施术者半数为祭。” 她的手停在“重生”二字上。 “师傅的意思是……” “令堂的魂魄若真在铃中,那炼铃之人,或许是想让她重生。但此法凶险,需以施术者半数魂魄为祭。也就是说,炼铃者需先分出一半魂魄入铃,待铃成之日,方能引魂重生。” 柳晴晚猛地抬头:“所以炼铃之人会死?” “半死。”住持说,“魂魄不全,虽活着,也与行尸走肉无异。” “施主,此事牵扯太深,还望三思。” 柳晴晚放下经书,起身:“多谢师傅。今日之事,还请保密。” 她走出禅房时,脚步有些踉跄。沐音已等在寺门外,见她出来,立刻上前搀扶。 “姑娘,陛下传话,说酉时到都事府。” 酉时,萧衡准时到了都事府。 柳晴晚已让沐音备好饭菜,简单四菜一汤,摆在偏厅的小桌上。她坐在桌边,没动筷。 萧衡解下披风,在她对面坐下。看了眼菜色,都是清淡的,适合她现在的身子。 “怎么不吃?”他拿起筷子,夹了片笋放到她碗里。 “三日后就是宣帝下葬的日子,那日必定不太平。”柳晴晚说,“崔家、北荒,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朕已有安排。”萧衡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禁军、黑影卫都会布防。林铁也会带兵在城外接应。” “陛下亲自去?” “必须去。”萧衡将剔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朕不去,有些人不会现身。” 柳晴晚盯着他:“陛下是要以身作饵?” “是。”萧衡坦然承认,“不下重饵,钓不出大鱼。” 他伸手,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晴晚,那日你跟紧朕。无论发生什么,别离开朕身边。” 次日,柳晴晚回了趟镇国府。 萧洛和萧谙正在院中练枪,萧谙手臂发抖,铁枪刺到一半忽然脱手,枪尖直直朝柳晴晚面门飞去,林铁不知何时出现在柳晴晚身侧,抬手握住枪杆,反手一甩,铁枪钉入三丈外的木桩,枪尾嗡嗡颤动。 林铁松开手,看向萧谙:“手臂无力,下盘不稳。再加五十次深蹲。” “是……”萧谙垂头应下。 柳晴晚走到木桩前,拔出铁枪,枪身沉重,她双手才能勉强握住。 “试试?” 柳晴晚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林铁站到她身后,握住她的手,调整握枪姿势,“林家枪法不求花哨,只求一击致命。” 柳晴晚耍了一招,林铁只一眼就看出这孩子对这方面是一点天赋都没有。 林铁说得直接,“手腕太软,下盘不稳,力道也散。练十年,也抵不过别人一年。” 柳晴晚擦去额头的汗,没反驳。 “但你有别的天赋。你的脑子,比你的手快。战场上,有时候动脑比动手管用。” 林铁一猜,估摸着她是有要事找自己,当即将人请到大厅,大厅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酸枝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北境地图。 林铁给她倒了杯茶:“找老夫有事?” 柳晴晚接过茶杯:“凤鸣山陛下请外祖父主持先帝下葬。” 明日就是宣帝下葬的日子,萧衡以国丧为借口,暂时推脱了和北荒和亲一事。玉瑶公主去最后见了母后,宣帝驾崩后,她本就被迁至冷宫,崔家也已暗中放弃了她。 萧衡赐她白绫,崔皇后与其在冷宫凄苦度日,不如殉葬,还能得个贞烈的名声,为崔家最后留一点体面。 林铁抬眼:“是萧衡叫你来,还是你自己想来?” “有区别吗?” “有。”林铁放下茶壶,“若是萧衡让你来,那是他要用老夫威慑朝堂。那些想在葬礼上动手脚的人,看见老夫坐镇,就得掂量掂量。” 柳晴晚沉默片刻:“是我自己想来。” 林铁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撒谎。但老夫应了。” “外祖父……” “萧衡这步棋没错。”林铁打断她,“老夫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三朝老将,手握兵权,又是先帝旧臣。有老夫在,那些魑魅魍魉至少会收敛几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玉瑶推开殿门时,崔皇后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旧时宫装,坐在木椅上。 片刻后,崔皇后身子一软,倒在了椅中,唇角溢出一缕黑血,气息渐无。 “我母后已经死了,陛下满意了吗?”玉瑶公主走出宫殿,看着默青问道。 默青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女人,带着一队人将崔皇后的尸首抬走,萧衡特赦崔家可以派人去见崔皇后最后一面。 玉瑶公主走到崔家祖父面前,“陛下还真是狠心。” 崔家祖父,当朝太师崔衍,须发皆白,他看了一眼被宫人抬走的女儿尸身,“明日宣帝下葬,老夫已经告病,不会去了。” 玉瑶一愣。 崔衍继续道,“崔家自今日起,闭门谢客。你母后既已殉葬,与先帝同穴,身后哀荣已得。玉瑶,你的路,崔家不能再陪你走了。” “外祖父?!”玉瑶不敢置信,“您要弃我于不顾?” “不是弃你,是保崔家满门。”崔衍看着她。 崔胜姬已死,崔家与先帝最后的情分也断了。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陛下允我崔家全身而退,已是开恩。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玉瑶脸色惨白:“所以外祖父是要我认命?母后就这样白死了?” “你母后是殉葬,不是枉死。”崔衍转身,不再看她,“回你的公主府去吧。明日之后好自为之。” 好,好得很。 那就谁都别想好过。 明日凤鸣山,她就算死,也要拉上所有人陪葬。 次日清晨,凤鸣山。 送葬队伍绵延数里,白幡如雪。林铁骑马走在最前,身侧是萧衡与柳晴晚的马车。 柳晴晚撩开车帘一角,看向后方。玉瑶公主的马车在队伍中段,北荒使团则跟在最后。 萧衡与柳晴晚下车。柳晴晚扫视四周,山道两侧林木森森,是设伏的好地方。 “北荒人太安静了。” “他们在等。”萧衡说,“等我们和崔家先动。” 林铁走过来:“陛下,时辰快到了。灵柩需在巳时前入土。” “开始吧。”萧衡点头。 三十六名抬棺力士上前,抬起先帝灵柩,缓缓踏上通往陵寝的山道。哀乐奏起,百官跟随其后。 柳晴晚走在萧衡身侧,手按在腰间软剑上。沐音与黑影卫分散在四周,山道盘旋向上。行至半山腰一处平台时,玉瑶公主的马车忽然停下。 车帘掀开,玉瑶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白孝服,脸上蒙着面纱,最后面抬着的是她母后的尸首。 随着断龙石缓缓落下,没有任何异常,柳晴晚按住腰间的青狐珏,它或许是感受到皇陵的灵气,异常躁动,柳晴晚有些压制不住它。 这附近开的花也有些诡异,像是一夜之间忽然长出来的。 这花,跟柳晴晚梦里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时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却没有下一滴雨,袁天风在一旁惊呼,念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雷声太大,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萧衡立刻挡在柳晴晚身前。奇怪的是,柳晴晚反而觉得身体轻松了些,没那么难受了。 青狐珏里的张谦似乎在指引她往雷阵中心去。萧衡一手握剑,一手紧抓她的手腕。 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把柳晴晚拽向雷阵中央。单连图见状,立刻对身边伪装成丫鬟的北荒祭司下令。 玉瑶抬眼望向柳晴晚去的方向,单连胥竟然真没骗她,那个传说果然是真的。 萧衡立刻上前去追,北荒祭司走向八个方位,开始摇铃。 萧衡冲上前,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拦住。他挥剑猛劈,屏障纹丝不动。 八名北荒祭司同时摇铃。铃声诡异,与雷声交织,她在被抽离魂魄,林铁急喊,“快打断仪式!” 黑影卫冲向祭司,但每接近一人,就被雷光逼退。这法阵借了天雷之力,凡人难近。 柳晴晚忽然抬起头。她咬破指尖,以血在掌心画了个符印,然后一掌拍向地面。 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黑气从中涌出,化作狰狞鬼影,扑向八名祭司。 “她召了地府阴魂!”袁天风惊呼。 鬼影缠上祭司,铃声骤乱。雷阵屏障出现裂痕。 几道雷声落下,周围瞬间撺起天火,在场的人都被震飞,不少人当场就晕死了过去,萧衡被一股力量压制,眼睁睁看着柳晴晚被天火吞噬。 萧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寝宫的龙床上。几名宫女守在床边,见他醒来,立刻上前。 “陛下醒了!快传太医!” 萧衡撑起身子,脑中一片混沌,他抓住一名宫女的手,“柳晴晚在哪?” 宫女脸色一白,不敢答话。 太医匆匆进来,为萧衡诊脉。“陛下脉象紊乱,需静养。” “朕问你,柳晴晚在哪!”萧衡低吼。 太医跪地:“陛下息怒。凤鸣山之事后柳姑娘尚未找到。” “什么叫尚未找到?” “天火之后,现场一片狼藉。林老将军带人搜寻了整夜,只找到这个。”太医从袖中取出一物,是青狐珏的碎片,边缘焦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萧衡接过碎片,指尖颤抖。 “尸首呢?” “未见尸首。”太医小心道,“现场只有这片碎玉,和一些烧焦的衣料。” 萧衡将袁天风传唤过来,当时天火降下时,他已经被震晕。醒来后现场已是一片火海,北荒祭司尽数烧死,单连图尸首找到,确认已亡。但柳姑娘不见踪影。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衡已封锁凤鸣山方圆十里,正在搜寻。林铁被天火灼伤,现在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昨日林老夫人正好到了京城,一直守在林老将军身边,萧衡坐在床边,扶着脑袋,他手底下还有三十万人的军队,直接杀进北荒抢人也不是不可能。 “单连胥呢?他人呢?” 当时默青带着黑影卫去后山勘察地形,正好躲过天火,他将萧衡一路背下山,单连胥和玉瑶公主被他们控制起来押入了诏狱,宁王正躺在诏狱最里面的屋子里,听闻柳晴晚失踪了,笑出了声。 萧衡,你终于也尝到失去重要之人的滋味了。 玉瑶公主被拷在另一间房里,“你觉得她死了?” “天火焚身,尸骨无存。难道还能活?”宁王。 狱卒打开宁王的牢门时,宁王正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陛下来得真快。” 萧衡站在牢门外,隔着铁栏看他:“你似乎很高兴。” “自然。”宁王坐起身,“看你痛失所爱,是我这几个月来最畅快的事。” 萧衡面无表情:“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晴晚没死。” 柳晴晚命大得很,萧衡不信她能就这么死了。 诏狱刑房里,沐音已对袁天风动了刑。鞭痕遍布,但袁天风紧咬牙关,一个字未吐。萧衡走到刑架前,拿起烧红的烙铁,他知道袁天风没说谎,北荒心思狡诈,不会将计划告知给一个大周官员。 烙铁按在他的胸口下方三寸,袁天风惨叫一声,昏死过去,冷水泼醒后,他喘着粗气,“陛下,求陛下饶我一命。”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恭迎神女归位 萧衡俯身:“你身为钦天监监正,观测天象是你的职责。那日天火降下前,星象必有异动。你看到了什么?” 袁天风嘴唇颤抖:“东方有星陨落,西方有星骤亮。两星交汇之时,便是天火降世之刻。” “哪两颗星?” “一颗是帝王星。另一颗则是……是冥女星。” 袁天风只在一些古书上看到过关于冥女星的记载,是北荒第一位神女,相传她是冥王的女儿投胎去了人间,其他的他就一点也不知道了,北荒只跟他说,这个阵法开启后能去往冥界,找到宣帝追寻的长生不老药。 他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萧衡站起身,在刑房里踱了两步。 冥女星。天火。冥界之门。 如果传说为真,那柳晴晚被天火吞噬后,会去了哪里?冥界? “阵法开启后,如何关闭?” “臣不知。”袁天风抖得更厉害,“北荒人只说,阵法一旦开启,需以生魂为祭才能关闭。否则冥界之门会一直敞开,阴阳两界将逐渐重叠。” “陛下,”袁天风忽然想起什么,“那日天火降下前,臣还观测到另一件事,冥女星的光芒与柳姑娘有七分相似。” 刑房内死寂。 萧衡盯着袁天风:“你确定?” “臣不敢妄言。”袁天风冷汗涔涔,“但星象轨迹确实吻合。或许柳姑娘与冥女星,有某种渊源。” 萧衡想起柳晴晚那些异于常人的能力。 看见阴魂,驱使鬼物,甚至以血画符召来地府阴兵。 若她真是冥女星转世…… 不。他摇头。柳晴晚就是柳晴晚,是他要娶的人,与什么冥女星无关。 马车 柳晴晚昏睡过去,单连胥带着她正往北荒赶,他伸手拂过柳晴晚的秀发。 这张脸,与北荒神殿壁画上的神女像有七分相似。 找了这么多年,原来她一直在大周。 “还有多久到王庭?”他问车外的武士。 “明日日落前能到。” 单连胥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药丸,捏开柳晴晚的嘴,喂了进去。 这是忘尘丹。服下后,她会忘记在大周的一切,包括萧衡,包括林家,包括所有过往。 只有彻底洗净记忆,神女才能真正归位。药丸入口即化。柳晴晚眉头微蹙,随即又陷入深眠。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柳晴晚起身,有些不知所措。 “醒了?” 她转头,看见一个身着北荒服饰的男子坐在对面,正对她微笑。 “你是谁?” “我?我是你兄长啊,你贪玩从山上摔下来晕倒了,我救了你。” 柳晴晚接过水囊,小口喝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我……我是谁?” “你是阿晚。”单连胥柔声道,“北荒的神女,北荒最尊贵的女人。” 柳晴晚愣住。神女?未婚妻?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苍白,指尖有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可这些茧的位置又有些奇怪。 “我们这是去哪儿?” “回家。”单连胥掀开车帘一角,“回北荒王庭。你离开太久了,该回去了。” 车外是无垠雪原,远处可见连绵的雪山,柳晴晚看着这片陌生的景色,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马车抵达北荒王庭时,已是次日黄昏。 单连胥扶着柳晴晚下车,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被他及时扶住。“小心。你身子还虚。” 柳晴晚站稳,抬眼望去。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宫殿,依山而建,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殿前广场上跪满了人,全都穿着北荒服饰,低头行礼。 “恭迎神女归来!”呼声震天。 柳晴晚心中那股不安更重了。她后退半步,却被单连胥轻轻推向前。“别怕。这都是你的子民。” 一名白发老者上前,手持权杖,向柳晴晚躬身:“神女殿下,老臣乃北荒大祭司。您终于回来了。” 柳晴晚不知所措,转头看向单连胥,单连胥对她点头:“去吧。大祭司会带你熟悉神殿。” 大祭司引着柳晴晚走向宫殿。沿途所经之处,所有人跪拜不起。 她脚步虚浮,脑中依旧空白,进入神殿,墙上绘满壁画,那女子的脸确实与她有几分相似。 “这是历代神女的事迹。”大祭司在一旁解说,“殿下是第七代神女转世。三十年前您降生时,天现异象,万兽齐鸣。但三岁那年,您突然失踪,王庭寻遍天下也未找到。” “直到三王子在大周发现您的踪迹。” 柳晴晚停在一幅壁画前。画中神女站在雪山之巅,手中托着一枚铃铛。 “这是镇魂铃。”大祭司说,“神女一脉的圣物。历代神女靠它沟通天地,庇佑北荒。” 他引着柳晴晚继续往里走,来到神殿深处。这里有一座白玉祭坛,坛上供着一套白色神女袍。 “请殿下更衣。今夜将举行归位大典。” 几名侍女上前,要为她更衣。柳晴晚后退一步:“等等。我……我想静一静。” 大祭司与侍女们对视一眼,躬身退下:“是。老臣在外面等候。” 殿门关上。柳晴晚独自站在祭坛前,看着那套神女袍,她拿出手里的青狐珏,路上单连胥告诉她,等她祭祀完成镇魂铃就会出现,他还说那个东西本来就是她的。 脑中忽然闪过不少奇怪的画面,她捂住头。疼。 门外传来单连胥的声音:“阿晚,准备好了吗?” 下人替她更衣,梳妆,戴上神女冠,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全成了另一个人。 今日王庭贵族齐聚,单连胥坐在主位一侧,看着柳晴晚被大祭司引上祭坛。大王子单连图也坐在侧房,在凤鸣山的那位,不过是他的替身。 单连图将酒杯捏碎,想不到那个贱人竟然先他一步找到神女。 柳晴晚穿着神女袍,头戴银冠,在火光映照下,美得不似凡人,大祭司高声念诵祭文,内容柳晴晚听不懂,她握紧袖中的青狐珏,它越来越烫,祭文念毕,大祭司转向她:“请神女殿下展示圣物,以证身份。”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柳晴晚将手放上去,五个青狐珏摆在上面瞬间凝成一体,镇魂铃被唤了出来。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摇响它。”大祭司说,“若您是真神女,铃响之时,风雪将为之止息。” 柳晴晚迟疑,她不知该怎么摇,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她轻轻摇动铃铛。 铃音清越,穿透夜空,呼啸的风雪,真的渐渐停了,云层散开,露出皎洁明月。 这个铃声,好熟悉。 广场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神女!真的是神女!” 北荒已经十九年没出过能催动镇魂铃的神女了,镇魂铃乃历代神女圣物,冥王之女的东西。 大祭司跪地叩拜:“恭迎神女归位!” 所有人跟着跪拜,大典持续到深夜,十九年前上一任神女仙逝,镇魂铃沉寂,北荒风雪不止。 柳晴晚被灌了许多酒,头晕目眩。她最开始觉得这里的酒香甜不腻,过了半个时辰酒劲就开始上来。 最后是侍女扶她回寝殿。 躺在床上,她望着帐顶,脑中依旧混乱。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梦,为什么她的心里这么空。 上一任神女走进寝殿时,柳晴晚还醒着,大祭司叫她过去看看柳晴晚。 她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白发用简单的木簪挽起,穿着素白的旧神女袍,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 “喝了吧。第一次大典都会这样,他们总是灌太多酒。”神女远黛将醒酒汤放在床头。 柳晴晚撑起身子,接过碗小口喝下,汤有些苦,但喝下去后头疼确实缓解了些。 柳晴晚盯着远黛的脸,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神女远黛身边跟着一位贴身侍卫正是林远道,他被抹去了记忆,跟在远黛身边。 当初他为了将林婉复活,不惜带着她的尸身闯入北境,北境神女祭祀镇魂铃会出现,他用自己一半阳寿和全部记忆,换了林婉能活过来。 远黛注意到她的视线,轻声道:“这是阿道,我的贴身侍卫。他不太记得事了,但身手很好。” 柳晴晚看着那名侍卫。他大概四十出头,轮廓硬朗,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 柳晴晚在王庭的日子有些无聊,身边的宫女总是限制她出门,单连胥每次过来都给她送了不少京城的糕点,同时叮嘱她练习术法,每日在她耳边念叨,南方大周朝的皇帝是多么多么可恨。 大周皇帝萧衡杀了他们父母,他兄长单连胥为了救她险些丧命。 “阿妹,今日该练术法了。” 柳晴晚应了声,从池塘边爬起来,她刚喂完鱼,不想练。那些阴兵长得歪瓜裂枣,没一个好看的,练术法又累,每次练完,都要丢三个时辰的味觉。 “阿兄在这儿养些荷花可好?院子里能种桂花吗?” 单连胥将食盒放在石桌上:“荷花在北荒活不了,太冷。桂花倒可以试试。” 柳晴晚拍拍手上的鱼食碎末,走到桌边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江南糕点,荷花酥,桂花糕,还有一碟杏仁酪。 “阿兄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猜的。”单连胥在她对面坐下,“神女该喜欢这些雅致的东西。” 柳晴晚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勾起一阵莫名的恶心。她强忍着咽下去,脑中闪过零碎画面,也是一碟荷花酥,但摆在红木桌上,旁边有杯清茶。 “怎么了?不好吃?”单连胥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有点腻。”柳晴晚放下点心,“阿兄,我以前真的在北荒长大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柳晴晚望向远处的雪山,“连这雪,我都觉得冷得不习惯。” “那是因为你离开太久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他站起身:“走吧,该去练术法了。” 柳晴晚刚走两步,转过身将桌上的糕点都拿走了,每次练完术法后她就饿得不行。 单连胥捂脸,“萧衡的兵可不会等你吃够糕点。” 练功场在神殿西侧,一片开阔的雪地。大祭司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古籍。 “今日学御风之术。”他展开古籍,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神女之力源于天地,需先感应风雪,再引为己用。” 柳晴晚按照指示,闭上眼睛,尝试感受周围的风。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刺骨的寒冷。但渐渐地,她听见风声的变化,她下意识抬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个符。 风雪忽然转向,在她周围形成一个旋涡。 大祭司惊讶:“殿下以前学过?” 柳晴晚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也愣住了:“我不知道。就是自然而然就画出来了。” 练完术法,柳晴晚独自回寝殿。路过神殿时,她看见远黛跪在神像前祈祷,远黛听见脚步声。 “殿下今日学得如何?” “还好。”柳晴晚在她身边跪下,“姐姐,您当年学这些,难吗?” 远黛望着神像,“我没有学过这些,我也不太清楚。” 她虽然是上一任神女,但在神坛上只担任了七天,大祭司说她没有天分,给了她一个虚职。 “那我……” “你天赋异禀。”远黛转过头,看着她,“或许是因为,你本就该是神女。” 她对柳晴晚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或者是她们前世有缘吧。 柳晴晚忽然问:“阿姐,您想过去大周看看吗?” 她摇摇头,她不喜欢繁华喧闹的地方。 柳晴晚说,“听说那里四季如春,有荷花,有桂花,还有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 远黛闭上眼睛:“不想。” “为什么?” “因为去了,就回不来了。”远黛声音很轻,“有些人,有些地方,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柳晴晚的肩膀:“回去吧。夜里风大。” 柳晴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股熟悉感又涌上来。 回到寝殿,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张脸,这双眼睛。她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她抬手,摸向眉骨。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红痣。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该有一颗痣? 就像远黛那样。 夜深了。 柳晴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坐起身,从枕下摸出镇魂铃。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我要你杀了萧衡 柳晴晚在神山住了三年。 日子过得简单。清晨,林远道会去山腰练刀。他的刀法极好,招式凌厉,却不知道自己从哪学来的。 远黛在神殿后的暖房里照料几株耐寒的花草,柳晴晚则多半坐在回廊下,看雪,或者摆弄那只怎么也绣不好的荷包。 大多数时间她要和大祭司学习术法。大祭司很严格,每日辰时开始,到午时方休。 柳晴晚学得很快。那些复杂的符文和咒语,她看几遍就能记住。 她更喜欢坐在回廊下,看远黛侍弄花草,或者听林远道练刀时破风的声响。 那些是活生生的,有温度的。 单连胥偶尔会来。他如今是大汗,很忙,但每隔两三个月,总会抽空上山一趟。 每次都会跟她讲南边的皇帝有多么惨忍恶毒伤害百姓。 “那个皇帝,叫萧衡的,最近又加了三成赋税。北境几个村子交不起,官兵就去抢粮,饿死了几十口人。” 柳晴晚静静听着,手里捏着那个绣坏的荷包。荷包上的鸳鸯歪歪扭扭,线头乱七八糟。 “他为什么这样?”她问。 “权力熏心。”单连胥说,“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眼里只有自己的江山,哪管百姓死活。” “阿妹,你在北荒好好的。这里虽然冷,但至少干净。” 单连胥看着的脸,他要的不是她听,是要她恨。 萧衡,我倒要看看,死在心上人手下的你,会是什么表情。 可他讲了半天,口干舌燥,柳晴晚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摆弄那个绣得乱七八糟的荷包。线头越扯越长,鸳鸯越发像只落水秃毛的鸭子。 单连胥胸口那团火憋得难受。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讲一个更惨烈的故事。 关于萧衡如何将劝谏的老臣剥皮实草,悬挂城门。 “阿兄,”柳晴晚忽然抬起头,打断了他。 单连胥精神一振,以为她终于要问些什么,或者流露出一点愤怒。 “你这次来,有没有给我带吃的?” 单连胥:“……” 他酝酿好的悲愤情绪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带了。”他木然地指了指身后侍卫捧着的食盒,“江南的蜜饯,还有御厨做的栗子糕。” “太好了。”柳晴晚立刻起身去拿食盒,拈了块栗子糕塞进嘴里,“嗯,还是这个味道。” “阿妹,”他试图把话题拉回来,“我刚才说的那些,关于萧衡……” “听见了听见了。”柳晴晚又拿了块蜜饯,含混不清地说,“加税,抢粮,饿死人嘛。阿兄你每次来都说这些,我都能背了。”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顺下糕点,才慢悠悠补充:“可咱们北荒不也这样吗?去年西边雪灾,饿死的人也不少啊。我记得大祭司还从我的份例里扣了粮食去赈灾呢。” 单连胥一噎。 “那不一样!”他沉声道,“北荒是气候所迫,天灾!萧衡那是人祸!是故意盘剥!” “哦。”柳晴晚点点头,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注“这个蜜饯有点太甜了,下次带点酸梅糕吧,解腻。” 单连胥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年来处心积虑灌输的仇恨,可能还不如一盒点心的分量重。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阿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啊。你说南边皇帝坏,北荒好,让我乖乖待在这儿别乱跑。我都知道。” “可阿兄,你说他坏,我就得恨他吗?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你让我恨一个我根本想不起来的人,很累的。” 她转头看向单连胥,“有那功夫,我多绣两针荷包,或者跟大祭司学学怎么让花开得久一点,不好吗?” 柳晴晚拿起一块糕点,顺便把食盒往他那边推了推:“阿兄你也吃。说了半天话,饿了吧?” “如果我让你杀了他呢?” “杀谁?”她问,声音很轻。 “萧衡。” “好,阿兄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不问为什么?” “阿兄让我做,自然有阿兄的道理。”柳晴晚拿起另一块糕点,“我信阿兄。” 单连胥胸口一窒。 “杀了他,可能会死。” “我知道。” “可能会被发现,被抓,被折磨。” “嗯。” “那你……” “阿兄会保护好我的,对吧?”柳晴晚抬头看他。 单连胥喉咙发紧,“下个月,边境会盟。你混入舞姬队伍,找机会动手。” “阿妹,”他忍不住问,“你就……不怕吗?” 柳晴晚想了想:“怕什么?” “怕杀人,怕死,怕失败。” “怕有用吗?”柳晴晚反问,“阿兄让我做,我就去做。怕不怕,都得做。”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茶:“再说了,阿兄会安排好一切的,不是吗?” 单连胥哑口无言。 是啊,他会安排好一切。刺客,接应,退路。他计划了三年,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过。 可唯独没推敲过,柳晴晚会是这种反应。 “阿兄,”柳晴晚忽然问,“我杀了他之后,能回家吗?” “回家?” “回神山。”柳晴晚说,“继续和远黛姐姐种花,听林叔练刀。阿兄你偶尔来看看我,给我带点心。” “能。”他听见自己说,“等你做完这件事,阿兄就接你回来。以后……再也不让你做这种事了。” “好。”柳晴晚笑了,很浅的一个笑,“那说定了。” 单连胥点点头,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她那双干净的眼睛。 “我走了。下月初三,我来接你。” “阿兄慢走。” 单连胥转身离开。走出院子,他站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 单连胥离开神山后,没有回王庭,而是去了山下一处隐秘的别院。 心腹早已等候多时。 “大汗,都安排好了。我们的人已经混入大周使团,三日后随萧衡一同进入北荒。” “柳晴晚那边呢?” “她烧了大汗的信,扔了那把刀。”心腹低头,“看样子她不愿动手。” 单连胥冷笑一声。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由不得她不愿。” 他太了解这个妹妹了。看似安静,实则固执。她不愿被当刀,那他就逼她自己拿起刀。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柳晴晚杀人毫不手软 大周京城,御书房。 萧衡脸色沉冷,林老夫人半月前已经去了,是他亲自主持的后事,林老夫人当年刚到京城就听说了柳晴晚下落不明的消息。 中书郎崔影上前将奏折递过去。 “陛下,选秀之事,朝中众议汹汹。家祖言,国不可一日无后。陛下已欠崔家一个皇后了。” 当年他杀了崔皇后,平了崔家大半势力,这是崔家仅存的老臣,拿着当年的亏欠,一次次逼他。 “朕的话,你们要是听不明白,耳朵可以割了。” “陛下,臣……” “退下。” 崔影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出,奏折留在了御案上。 御书房里只剩萧衡一人。他拿起那份奏折,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角落的火盆。 三年了。 他找了她三年。 从北荒王庭到南境边陲,从东海之滨到西域荒漠。影卫派出去一批又一批,消息传回来一个接一个,却没有一个是真的。 有人说,她早就死了,死在当年那场大火里,尸骨无存。 他不信。 可三年过去了,一点确切的踪迹都没有。她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这世上。 萧衡走到御案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几样旧物。 一个绣坏的荷包。一对磨平了的银耳坠。半块摔碎的玉佩。 他拿起那个荷包,拇指摩挲着上面歪歪扭扭的鸳鸯。 针脚很乱,线头到处都是。可她绣得很认真,手指被扎破了好几次,还非要绣完。 “萧衡,你看,像不像你?”她当时举着荷包,笑得很得意。 他看了眼那团辨不出形状的线,违心地说:“像。” 她就更高兴了,非要他立刻戴上。 从那以后,这个丑荷包他就没离过身。上朝戴着,批奏折戴着,连睡觉都放在枕边。 可现在,荷包还在,绣荷包的人却不知道在哪儿。 这时默青推门进来。 “陛下,云州那边有柳姑娘的消息了。” 云州 这是柳晴晚刚到云州的第二日,她成了云州花灯楼的花魁。 美貌女子舞剑,本就兼具柔媚与英气,最是勾人。 傍晚,花灯楼尚未开张,门外已围得水泄不通。 柳晴晚在二楼雅间,对着铜镜描眉。镜中人眉眼精致,却没什么表情。 单连胥给的时限是一个月。 一个月内,萧衡会来云州巡查漕运。这是她接近他唯一的机会。 花魁的身份,是最快的途径。达官显贵,江湖豪客,都会聚到这里。萧衡若来云州,不会不来这最负盛名的花灯楼。 她描好眉,换上老鸨送来的舞衣。轻纱红绸,露肩束腰,是中原最时兴的款式。 “姑娘,时辰到了。”侍女在门外轻声唤。 柳晴晚起身,拿起一旁准备好的长剑。 她走到廊边,垂眸看着楼下拥挤的人群。喧闹,奢靡,混杂着酒气和脂粉香。 这就是萧衡的江山。 跳到一半,她忽然抬手,长剑指向空中。 一缕雪花凭空凝结,不少人直接看呆。 一舞终了,她收剑而立,金银珠宝堆成了小山。 柳晴晚看也没看,回到雅间,她卸下妆饰,换上素衣,趴在桌上。 “好累啊,每次舞刀弄剑都像是干了什么重活。”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 花楼里原本的花魁是莺歌,她努力了十年才坐上这个位置,柳晴晚才来两日,便将她挤了下去。 只要杀了她,那群公子少爷便只会围着她转了。 她扬起手臂,朝着柳晴晚的后颈扎下, 柳晴晚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莺歌几乎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咯吱声。 “就凭你,也想杀我?” 柳晴晚在神山三年,我每日辰时起,午时休,大祭司的戒尺,比这把破刀狠多了。 “谁让你来的?” “没人!我……我就是看不惯你!”莺歌咬牙,“凭什么你一来就抢了所有人的风头!你凭什么!” “就为这个?”柳晴晚看着她因嫉妒扭曲的脸,觉得有些可笑,“那你该去练舞,练剑,而不是来杀人。” “我杀了你也是一样!”莺歌忽然抬脚,踢向柳晴晚小腹。 柳晴晚侧身避开,顺势将她往前一带,膝盖顶上她腰眼。 莺歌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柳晴晚捡起地上的匕首,“刀不错。可惜你不会用。” 柳晴晚抽出匕首,在莺歌的衣服上擦干净血迹。 嬷嬷听到动静扭着腰进来,看见屋里的尸体差点吓出声。 “莺歌想杀我,被我失手杀了。抬出去,处理干净。” “这……这……”老鸨吓得脸色发白,“这可是人命啊姑娘!” “不然呢?”柳晴晚看着她,“等她杀了我,再报官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老鸨噎住。她知道莺歌的性子,也知道柳晴晚一来就抢了莺歌所有风头。莺歌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可这毕竟是人命…… “花灯楼死个舞女,不是什么大事。”柳晴晚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给老鸨,“够你打点官府,再找个顶替莺歌的人。” 老鸨看着银票上的数额,“姑娘说得是!是莺歌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她收起银票,麻利地招呼龟公,“快,把这儿收拾干净!手脚利索点!” 几个龟公进来,七手八脚将莺歌的尸体用毯子裹了,抬了出去。 “这屋子刚死了人,风水不好。给我换个房间。” 老鸨连声应下:“好好好!楼上最东头那间,最大最敞亮,一直给姑娘留着呢!” 柳晴晚拿起自己简单的行李,其实就几件衣服和那把剑,跟着侍女去了新房间。 新房间视野开阔,能看见大半个云州城的夜景。 侍女点好灯,熏好香,悄声退下。 柳晴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熙攘的街道。 莺歌死了。 但麻烦不会停。 她得尽快见到萧衡。 在他来之前,她得活着。 柳晴晚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净,白皙,没有茧子。大祭司教她的术法,不需要持刃,杀人于无形。 可有时候,还是刀更快。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萧衡不仅是暴君还是昏君 门外传来敲门声。 “忘尘姑娘,崔公子求见。” 柳晴晚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名字是单连胥取的。他说她以前母妃不受宠,日子过得苦,要她忘记前尘烦恼。 崔玉。 柳晴晚眼神微冷。莺歌刚死,他就来了。 “请崔公子稍候。” 她重新描了眉,点了口脂,换了身素净些的衣裙,这才开门。 崔玉站在门外,一身锦袍,手里摇着折扇,笑容温和。 “忘尘姑娘,听闻你昨夜受惊了。” “崔公子消息灵通。”柳晴晚侧身让他进来,“不过是小事。” “小事?”崔玉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屋内,“莺歌的尸体今早被人从河里捞上来,官府已经介入。这可不是小事。” 柳晴晚给他倒了杯茶:“那崔公子觉得,我该如何?” “姑娘初来乍到,可能不清楚云州的规矩。”崔玉接过茶杯,却不喝,“这里不比北荒,杀人,是要偿命的。” “莺歌要杀我,我自卫而已。” “证据呢?”崔玉笑,“谁能证明是她先动手?谁又能证明,你不是故意杀人?” 柳晴晚看着他:“崔公子这是来问罪的?” “不敢。”崔玉放下茶杯,“只是提醒姑娘,云州这地方,看着繁华,底下却暗流汹涌。姑娘孤身一人,还是小心些好。” “多谢提醒。” “另外,”崔玉话锋一转,“家叔听说姑娘擅北荒秘术,十分感兴趣。不知姑娘可愿过府一叙?” “崔大人相邀,岂敢不从。”她微微一笑,“只是我近日身体不适,恐怕要过些时日才能登门拜访。” “不急。”崔玉起身,“姑娘好生休养。改日,我再来接姑娘。” 看来崔家就是北荒安插在大周的后手。 柳晴晚将青狐珏重新打造成了一枚蛇纹玉佩,放在腰间。 原本的青狐珏,背面多了繁复的蛇形纹路,蜿蜒盘绕,透着阴冷。 正面依旧是狐,温润如初。一正一反,一暖一寒。 里面有张谦的灵魂,当年远黛将他放在神山,名义上是镇守,实则是囚禁。他的魂魄被人动过手脚,记不起过去。 三日后,崔家派人来请。 说是请,实则跟押解差不多。四个衙役守在门外,语气强硬:“忘尘姑娘,崔大人有请,问几句话。” 柳晴晚关上门,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裙衫,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太过素净,又从妆匣里取出一支金步摇插上。 这才像话。 花魁,总得有点花魁的样子。 崔府很大,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下人引着她穿过几道门,来到一处水榭。 水榭临湖而建,四面通透。正中摆着一桌酒席,席上只坐着一个人。 崔影。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常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看到柳晴晚的瞬间,一下子呆住了。 这张脸…… 太像了。 用她来对付萧衡,他不信萧衡不上钩,想不到北荒竟然打造了和柳晴晚面容一样的女人。 只可惜当年那个女人早死在为她设计的火场里了。 柳晴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此人绝非善类。 “民女忘尘,见过崔大人。”柳晴晚福身。 “不必多礼。”崔影抬手,“坐。” 柳晴晚在他对面坐下。 下人立刻上前斟酒。酒是上好的梨花白,香气清冽。 “听说姑娘来自北荒?”崔影开门见山。 “是。” “北荒神女一脉,已经绝迹多年。姑娘自称神女传人,可有凭证?” “没有。”柳晴晚答得干脆,“神女之力,不在凭证,而在天授。大人若不信,可亲眼一观。” 崔影轻笑了一声,北荒能造出一个和柳晴晚一模一样的人,已经是惊世骇俗了。再探究下去,也没有必要。 是不是真的神女,对他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张脸,她自称的身份,都能派上用场。 “老夫自然是相信你。”崔影放下酒杯,语气变得不容置疑,“三天后,萧衡会微服私访云州。我会帮你接近他。” 柳晴晚点头,“多谢崔大人。” 等杀了萧衡,就能回神山继续躺平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远黛姐姐种花,听林叔练刀,偶尔逗逗那只总来偷鱼吃的野猫。单连胥要是再来唠叨,就装睡。 至于那些国仇家恨,权谋算计,都跟她没关系了。 “只要你做成这件事,崔家保你一世富贵。北荒那边,崔家也会替你摆平。” “不过,”崔影话锋一转,“接近之后,如何下手,你想好了吗?” 柳晴晚回神:“崔大人有何高见?” “萧衡身边护卫森严,硬来不行。你得靠美色勾引他。” 感情萧衡不仅是暴君,还是个昏君? 她想起单连胥说的那些话,萧衡如何残暴,如何视人命如草芥。 可从来没提过,他好色。 “崔大人确定?”她忍不住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然。”崔影笑得很笃定,“萧衡这些年一直不立后,不纳妃,你真以为他是清心寡欲?不过是没有遇到能入眼的人罢了。” 他看着柳晴晚:“而你,这张脸,对他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所以,你的任务是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崔影压低声音,“等他放松警惕,沉迷美色时,再动手。” 他递过来一个小瓷瓶。 “这个混在酒里,无色无味。喝下去后,人会陷入昏睡,任人摆布。到时候,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柳晴晚接过瓷瓶,掂了掂。 这么麻烦? 她本来想的是,见面直接动手,打不过就跑。反正神山术法逃跑一流。 可现在…… 还得先“勾引”? “怎么,不愿意?” “没有。”柳晴晚收起瓷瓶,“只是没想到,杀个人还得用美人计。” “这叫策略。”崔影笑道,“对付萧衡那种人,硬来没用,得用软刀子。” 柳晴晚点点头:“明白了。” 勾引萧衡? 怎么勾引? 她连男人都没怎么接触过。在神山三年,除了大祭司、林远道和单连胥,几乎没见过其他男人。 难道要像花灯楼里那些姑娘一样,扭腰抛媚眼? 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反正只要能杀了他,早点回神山躺平就行。 至于怎么杀的……不重要。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柳晴晚,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柳晴晚这些天没日没夜练习舞蹈,脚都磨出血泡了,单连胥连封信都没有寄给她。 街边卖桂花糕新出炉的香气飘到她房里,柳晴晚换了身男装,走到铜镜旁边,在眼角处点了个痣。 刚走到楼梯就撞到了楼里的琴师,柳晴晚刚想开口骂,一只手就扶了上来。 “忘尘姑娘这是要出门?” 柳晴晚心中一凛。她来这楼里才三日,扮的是新来的舞姬,除了老鸨,没人知道她的化名。 “你认得我?” “昨日你在后院练舞,我看见了。”男子松开手,“我是楼里的琴师,姓苏。” 听人说忘尘姑娘脾气不太好,今日一见,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 柳晴晚打量他。这人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确实是常年抚琴留下的。但他站姿挺拔,下盘很稳,又不像普通琴师。 “苏琴师。”她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先走了。” “姑娘脚上有伤,不如让我看看?”苏琴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我略懂医术。” 柳晴晚退后半步:“不必。” 她绕过他继续下楼。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苏琴师还站在原地,柳晴晚觉得此人有些莫名其妙。 她走到摊前,将刚出炉的糕点全部买下,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旁边茶摊上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大周皇帝要封后了。” “封谁?” “还能有谁,丞相之女徐佳慧呗,她爱慕陛下爱慕了好几年,如今终于修成正果。” 柳晴晚听到这些话,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她皱了皱眉,继续往回走,她靠在窗边,那位苏琴师正在后院练习新乐曲,嬷嬷说他三年前被人卖到楼里,来历不明,但琴技好,就留下了。 柳晴晚看他抚琴,苏琴师侧脸线条清晰,她忽然觉得他很好看。 这念头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失忆以来,她对男人从没多看过一眼。 她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道理。 当晚她便招呼嬷嬷说自己要跟苏琴师学习琴艺,让他把房间安排在隔壁,第二天学琴时,她忍不住多看苏琴师几眼。他今天换了身浅青色长衫,衬得肤色更白。 苏琴师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接连弹错好几个音,他耳根悄悄红了。 柳晴晚还是第一次调戏男人,没想到这人这么不经撩拨,瞬间没了兴致。 招呼了几下让人退了出去,这人性子软弱,来了这楼里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 很快就到了萧衡来云州的日子,柳晴晚提前收到消息,萧衡傍晚会来花灯楼。老鸨把楼里最好的雅间留出来,嘱咐所有姑娘都打起精神。 柳晴晚在房里准备。她换上那身红纱舞衣,对着镜子看了看。眼角那颗痣还在,衬得眉眼多了几分媚意。 她在袖中藏好匕首,又检查了崔影给的药瓶。一切妥当。 天色渐暗时,楼下传来喧哗声。柳晴晚走到窗边往下看,几辆马车停在门口,十几个护卫散开,把守住各个出入口。 中间那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普通青衫,但身形挺拔,气场很强。隔着距离看不清脸,但柳晴晚心脏猛地一跳。 她按住胸口,皱眉。又是这种莫名的痛感。 那人抬头往楼上扫了一眼。柳晴晚立刻后退,避开视线。 果然是个昏君,后宫里那么多女人,还来云州逛花楼,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老鸨谄媚的声音:“公子这边请,最好的雅间给您留着呢!” 她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等到雅间里琴声响起,酒菜上齐,苏琴师在一旁伴奏。 琴声起。柳晴晚在中间起舞。红纱随着动作飘动,长剑在手,舞姿柔中带刚。 她一边跳,一边用余光扫视萧衡。他坐在主位,目光一直跟着她。苏琴师在角落里抚琴,低着头。 跳到一半,柳晴晚忽然旋身,长剑直指萧衡。这是个舞蹈动作,但她故意往前多送了几分。 萧衡没动,只是看着她。 剑尖在离他喉咙三寸处停住。柳晴晚手腕一转,剑身擦过他耳边,削下一缕头发。 萧衡捏着那缕断发,看着柳晴晚。这张脸确实像,太像了。黑影卫查到的消息没错,云州花灯楼新来的花魁,和柳晴晚有八九分相似。 柳晴晚不会舞剑。她自幼体弱,在道观多年,从没碰过兵器。她拿笔的手很稳,但握不住剑。 眼前这人,握剑的姿势娴熟,旋转时下盘扎实,明显练过。 “舞得不错。”萧衡松开断发,“跟谁学的?” “自学的。”柳晴晚收剑。 “自学能学到这种程度,难得。”萧衡示意她坐下,“继续喝酒。” 柳晴晚坐下,倒了杯酒。她注意到萧衡的眼神一直在她手上打转。 “公子在看什么?” “看你手上的茧。”萧衡说,“练剑磨出来的?” 柳晴晚低头看手。虎口确实有薄茧,是这三年在神山练法术时留下的,“弹琴弹的。琴弦磨手。” “是吗?”萧衡没再追问。 两人又喝了几杯。柳晴晚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悄悄将药粉抖入酒壶。她给萧衡倒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公子,我敬你。” 这等拙劣的手段,萧衡一眼便识破了,只是仗着和柳晴晚七八分的样貌,萧衡一再惯着她。 萧衡一步步凑近,将她的面纱拽了下来,看到脸的时候两人瞬间愣住了。 萧衡:柳晴晚?她没死? 柳晴晚:这暴君还挺有姿色。 两人僵持了几秒。 萧衡先开口:“柳晴晚?” 柳晴晚立刻后退一步:“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萧衡逼近,“你就是她。” 他绝不可能认错。 柳晴晚察觉不对劲刚想逃走就被萧衡拽了回去,萧衡低头吻住了她,柳晴晚睁大眼,脑中一片空白。唇 她下意识挣扎,但萧衡一手扣住她后颈,另一只手紧搂她的腰,吻得更深。 她闭上眼,眼泪滑下来。 萧衡尝到咸味,松开一些,但没放开她。 过了好久他才放开柳晴晚,眼睛噙着泪,“柳晴晚,这三年,你当真不要我了吗?”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朕又不是没穿衣服 她根本不认识萧衡嘴里的人。 “那就重新开始。”萧衡握紧她的手,“从你叫柳晴晚开始,从我是萧衡开始。我们重来。” 柳晴晚给了萧衡一巴掌,“我不是柳晴晚。” 不知为何,她刚刚很讨厌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萧衡偏过头,脸上浮起红印。他转回头,看着柳晴晚。 “打完了?”他问。 柳晴晚:? 这暴君现在不是应该把我就地处决吗? “我说了,我不是她。” “你是。”萧衡抓住她打人的那只手,“这巴掌的力道,甩手的角度,和她一模一样。” “你……” 大周的皇帝到底什么癖好!? “柳晴晚生气时,会先咬下唇,再打人。”萧衡盯着她,“你现在就在咬嘴唇。” 柳晴晚立刻松开牙齿。 萧衡反而笑了:“看,连瞪人的样子都一样。” “你……”柳晴晚气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萧衡靠近她,“是不是想说,我怎么这么不要脸?” 对! 柳晴晚在心里大喊,但嘴上没说。 萧衡给了老鸨一百两黄金,就要把柳晴晚带走,老鸨收了金子两眼放光。 柳晴晚被萧衡拉着往外走,苏琴师想追上来,被侍卫拦住了。柳晴晚回头看了一眼,苏琴师被两个侍卫架着。 她心里一慌。他只是个琴师,得罪不起萧衡,没必要把他牵扯进来。 “等等!”柳晴晚用力拉住萧衡。 萧衡回头看她。 “放了他吧。”柳晴晚说,“他……他就是个琴师,不懂规矩。” 萧衡看向苏琴师,又看看柳晴晚的脸,眼神暗了暗。 她在担心那个琴师。 这三年,她身边有了别人。 萧衡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和怒意。他找了她三年,痛苦了三年。 可她呢?认识了别的男人,甚至为了这个男人求他。 “陛下……”柳晴晚见他不说话,更加着急,“他真的只是个琴师,求您别为难他。” “求我?你为了他,求我?” 柳晴晚愣住。她不明白萧衡为什么生气。 萧衡松开她的手,走到苏琴师面前,仔细打量,不过是个小白脸,也配和他争? 苏琴师抬眸看他,“陛下想如何处置草民?” “处置?”萧衡挑眉,“你也配让我处置?” 这话说得难听。柳晴晚忍不住上前一步:“陛下!” 萧衡回头看她,“怎么,心疼了?” 萧衡不再等柳晴晚开口将人扛回了马车,侍卫将苏琴师押了下去,立即对此人的身世展开调查。 柳晴晚被塞进马车。萧衡紧跟着进来,脸色阴沉。 柳晴晚被扔进马车,萧衡紧跟着上来。车帘放下,马车立即驶离。 “你混蛋!”柳晴晚爬起来,眼睛红了。 萧衡冷着脸:“骂,继续骂。反正你今天别想再见到他。” 马车驶向城外。 一路沉默。柳晴晚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 南方的皇帝果然跟传闻一样,是个暴君,自己都要娶妻了,还惦记着外头的女人。 甚至强抢民女。 萧衡突然开口:“你喜欢那种?” 柳晴晚一愣:“什么?” “那种文弱书生模样的。”萧衡看着她,“你喜欢那种类型?” “我没有……” “没有为什么那么护着他?”萧衡逼近,“柳晴晚,你以前眼里只有我。现在为了个认识几天的男人,跟我顶嘴,求情,甚至……” 柳晴晚只觉得他有病,自己根本不认识他。 南边的皇帝除了脸好看,其他的一无是处。 “大哥,你话本看多了是不是,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柳晴晚甩开萧衡的,挪到马车另一边,闭上眼小憩片刻。 反正打不过他,也跑不掉。先看看情况再说。 云洲的府邸是萧衡来这儿暂时歇脚的地方,虽说远不如皇宫,到这也是数一数二的宅院。 柳晴晚在神山待了三年,那里除了风雪和偶尔出现的野兽,什么都没有。大祭司的竹屋简陋,远黛姐姐的药园是唯一的色彩。 相比之下,萧衡这宅子简直奢华得过分。 “等回了京城,你的府邸比这个大很多。”萧衡。 柳晴晚没说话。她对京城没印象,也不觉得自己属于那里。 柳晴晚没理会他,走向“晴空院”,她不觉得自己就是柳晴晚,但这院子一看就是给她准备的。 皇帝是个渣男,一边准备娶丞相之女,一边又在外面金屋藏娇,准备这种院子。 她推开房门,屋里灯火通明。丫鬟见她进来,立刻迎上来:“姑娘可要沐浴?” 柳晴晚点头。丫鬟很快备好热水。 泡在浴桶里,她还在想萧衡的事。这人太矛盾了。说爱那个柳晴晚报,但又要娶别人。说找了她三年,但又要跟徐家联姻。 洗完后,她换上寝衣。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触手柔滑。 刚躺下,萧衡又来了。 这次他直接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药喝了。”他把碗递过来,“你脚上有伤。” 柳晴晚白了他一眼。她脚上的伤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练舞接近他,天天磨出来的血泡。 她接过药碗,一口闷了下去,刚咽下去,那股苦味直冲喉咙,她没忍住,全吐了出来。 正好吐在萧衡身上。 深色的衣袍瞬间湿了一大片,还冒着热气。 柳晴晚:完了完了,这下是真闯祸了。萧衡这个暴君肯定要扒了自己的皮。 旁边的丫鬟吓得跪在地上:“陛下恕罪!姑娘她不是故意的!” 萧衡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污渍,又看了看柳晴晚,以前喝药不眨眼的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么苦?” “是我考虑不周。”萧衡对丫鬟说,“去拿蜜饯来。” 丫鬟连忙退下。 萧衡没管自己身上的污渍,拿帕子给柳晴晚擦嘴:“好点没?” 柳晴晚有点不好意思:“你的衣服……” “一件衣服而已。”萧衡不在意,“人没呛着就好。” 丫鬟拿来新衣后退下,萧衡慢慢解开腰带,脱下沾污的中衣。动作不紧不慢,故意让她看见。 柳晴晚别过脸,但余光还是扫到了。他身材很好,肩宽腰窄,肌肉线条分明,只是背上和胸前有几道疤痕,看着有些年头了。 “转过来。”萧衡说。 “不要。” “我又不是没穿。” 柳晴晚这才转回头。萧衡确实已经穿好了中衣,正在系腰带。但衣襟还没完全拢好,露出一片锁骨。 她赶紧移开视线。 萧衡系好腰带,走到她面前:“害羞了?” “谁害羞了!”柳晴晚瞪他,“你……你故意的!” “对,我故意的。”萧衡大方承认,“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柳晴晚气得说不出话。 萧衡俯身靠近她:“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我换衣服,你从来都大大方方看,还点评哪里练得不够好。”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8章 柳晴晚勾引狗皇帝萧衡 柳晴晚没想到大周的皇帝这么不要脸! 直接走到床榻旁躺下休息,萧衡见她主动走上前按住她的腰往下一推,柳晴晚被她牢牢锁住。 果然是个登徒子。 柳晴晚虽然没做过那种事情,但她也听说过,等了好久,萧衡却将头埋在了她肩上。 柳晴晚:“睡……睡着了?” 这些年萧衡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晚都会被头疼疼醒,柳晴晚正要起身,就被萧衡抓着胳膊,萧衡力气虽然大,但她会术法啊。 柳晴晚起身去翻箱倒柜寻找狗皇帝对付北荒的计谋。 她下床,赤脚踩在地上。萧衡睡得很沉,眉头皱着,不知梦到什么。 她没穿鞋,怕发出声音,她先翻桌上的信件,打开柜子,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 柳晴晚将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什么都没找到,随风听到动静太大,寻着声音过来,他担心陛下有危险正要开门,被默青拽了回去。 默青将他逼到墙角,捂着他的嘴,示意他噤声。 “那是柳姑娘。”默青压低声音,“陛下等了三年的人。” 随风愣住,不再挣扎。 默青松开他,两人站在廊下,隔着门缝往里看。屋里没点灯,月光下隐约看见柳晴晚蹲在柜子前,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往外拿。 “她……她在翻东西?”随风小声说。 默青没答。 柳晴晚把柜子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没有。她又去翻书架,一本本书抽出来抖,没有夹带。枕头下,被褥里,床缝边,全找了。 什么都没有。 她累得蹲在地上喘气。 这狗皇帝,把东西藏哪了? 她转头看向床上的萧衡。他还睡着,姿势没变,手却往旁边摸,摸了个空。 眉头皱起来。 柳晴晚没理他,继续翻。 梳妆台的抽屉,空的。茶几下,空的。连墙上挂的画后面都摸了,什么都没有。 她泄气地坐在地上。 这时床那边传来动静。萧衡翻身,嘴里含糊喊了句什么。 柳晴晚竖起耳朵。 “晴晚。” 柳晴晚起身回到床边,这狗皇帝生得还真的挺好看的,就是花心了点,在自己身边还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反正也找不到情报,反正也打不过他,反正也跑不掉。 那还折腾什么? 她决定摆烂。 柳晴晚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件塞回柜子,衣服随便团一团,书架上的书也随便塞回去。管他呢,反正又不是她的屋子。 收拾完,她重新爬回床上。 萧衡的手立刻伸过来,准确抓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 柳晴晚没挣扎。 她躺在他旁边,看着帐顶。 北荒的任务?再说吧。 刺杀皇帝?再说吧。 找情报?明天再说吧。 今晚先睡觉。 她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柳晴晚睡到午时才醒,她坐起来,揉着眼睛,惊云这三年成了大理寺的一名小捕快,听说云州有她小姐的踪迹,立马跟了过来,立马飞扑到柳晴晚身上。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惊云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柳晴晚身上,柳晴晚知道这是又把自己认错成那位柳小姐了,推开惊云后解释了好几遍,自己只是云州青楼的花魁,不是她要找的小姐。 可惊云不听啊,认定了她就是自己的小姐,只是失忆了而已。 非得留在她身边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柳晴晚赶都赶不走。 柳晴晚趁惊云去厨房端点心,悄悄往后门走,这会正是去找崔家人联系单连胥的好时候,她刚推开一条缝,身后传来声音。 “小姐,你要去哪?” 惊云端着点心站在她后面,眼睛直直看着她。 柳晴晚深吸一口气:“我不是你小姐,还有,我出去办点事。” “那我陪小姐去。” “不用。” “要的。”惊云把点心放下,跟上她,“外面乱,小姐一个人不安全。” 柳晴晚转身回房间躺着,感情这丫头就是萧衡派过来监视她的啊。 什么认小姐,什么照顾起居,全是借口。她就说怎么赶都赶不走,原来是奉了皇帝的命令。 柳晴晚翻了个身,越想越气。 狗皇帝,嘴上说得多好听,什么等你想起我,什么再也不让你离开。结果呢?转头就派人盯着她。 还装得挺像,又是哭又是抹眼泪的。 她坐起来,往外看了一眼。惊云就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那盘点心,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装,继续装。 萧衡说是她自己要来,说得那么诚恳。可谁知道是不是他安排的?嘴上说着不强迫她,转头就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 她翻了翻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瓷瓶,崔影给的药,还剩大半瓶。无色无味,混在酒里,喝了就昏睡。 柳晴晚把瓷瓶攥在手心,晚膳是个好机会。 她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柳晴晚换上那身红纱裙。领口开得很低,腰收得很细,裙摆只到脚踝,走路时能看见鞋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对着镜子描眉,点了口脂,把眼角那颗痣描得更显眼。 “狗皇帝,看老娘不迷死你。” 萧衡刚进院子,就看见柳晴晚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红纱裙在夜风里轻轻飘动。 萧衡停住脚步。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柳晴晚往前走了两步,到他面前,“陛下今天回来得晚。我等了好久。” 随风和默青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扳倒,“陛下,我我我我俩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 说完,立马消失不见,他们绝不会打扰陛下和柳大人的再度重逢。 萧衡喉结滚动,“你……”他的声音有点哑,“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柳晴晚低头看自己的裙子,“特意换的。” 她抬眼看他,睫毛扑闪。 萧衡没答,他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她肩上,“夜里凉。” 披风很厚,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穿成这样她怎么勾引男人,怎么做任务,这狗皇帝在她面前矜持什么。 柳晴晚低头,看着肩上那件玄色披风,她咬了咬嘴唇,抬手想把披风扯下来。 萧衡按住她的手,“夫人不急。” “我不冷。”她说。 “我冷。”萧衡看着她,“你穿成这样,我冷。” 柳晴晚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等她回过味,耳根腾地烧起来。 “你……”她瞪他,“登徒子!” 萧衡没否认,嘴角却微微扬起。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圣旨你收着,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得到消息时,徐佳慧正在抄经书,这些天,她派人日日夜夜盯着萧衡府上的动静。 她知道她爹肯定会去救宁王,一旦让萧衡拿到她爹和宁王勾结的证据,萧衡肯定不会放过她。 徐佳慧用铜烛台砸开门锁。徐佳莹正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杏仁糕。 她新学了这点心,想拿来给姐姐尝尝,姐姐前些日子为着萧衡的事,又跟爹大吵一架,被关在房里罚抄女戒。 徐佳莹刚准备敲门,就听见屋里传来砸东西的声响。她心里一紧,以为姐姐又想不开,又要伤害自己。她急忙伸手去推门,门却在这时从里面猛地打开。 徐佳慧冲出来,撞在徐佳莹身上。杏仁糕飞了出去,碟子摔在地上,碎了。 “姐……”徐佳莹愣住。 徐佳慧没看她,径直朝着父亲院子的方向跑。 徐佳莹看着姐姐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摔烂的杏仁糕。她提起裙子,跟了上去。 徐佳慧冲到父亲院门前。徐相已经带着人走到门口。 “爹!”徐佳慧张开手臂,死死抵住院门,“您不能去!” 徐相脸色一沉:“让开!” 宫里丧钟响过了,禁军全是萧衡的人,她爹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您以为您去救宁王,他就会记您的好?他不会。他只会嫌您去得晚了,嫌您没用,保不住他。甚至可能反咬您一口,把罪责都推到徐家头上。” 徐佳慧继续紧逼:“西郊的兵被缴了,城南的死士窝点被端了。林鹤敢围王府,就说明萧衡什么都知道了。证据、人证,他们全有!您去了,除了给宁王陪葬,还能改变什么?!” “可宁王是我外甥,是你表兄。” 徐家和宁王绑在一起,赢了是从龙之功,输了就是灭门之祸。 徐佳莹这时也跑到了。她站在几步外,看着父亲和姐姐,不敢上前。 “现在去,就是给萧衡递刀!”徐佳慧盯着父亲,“让他名正言顺地除了徐家!崔家还在,北荒使者还在京城,萧衡现在没动我们,是因为要先对付他们!您这一去,就是逼他提前动手!” 徐相垂眼看着女儿,脸色阴沉。崔家曾有意与徐家联姻,若能成,徐家就既有宁王这边的兵权支持,未来还可能出一位皇后,权势将更加稳固。可如今崔家自身难保,宁王也眼看着要倒,他若此刻不去帮宁王一把,等萧衡彻底掌控局面,徐家的路就真的走到头了。 从前在朝堂上,他和宣帝没少给萧衡使绊子,明里暗里打压。萧衡那人记仇,必定会清算旧账。只有全力扶持宁王上位,徐家才有一线生机。 “扶持宁王,我们家尚且有活路。徐佳慧,你若是还认我这个爹,就给我让开。” 徐佳慧死死扣住门框,“爹,眼下北荒使臣还在京城,若是让他们看见我朝内乱,说不定又会做出什么动静。” 她在北河城的时候险些死在北荒蛮子的弯道下,北荒人野蛮狠毒,最会趁人之危,这时候出去,就算萧衡不动手,万一北荒人借机动了,京城一乱,谁都活不成。 萧衡没动他们,是因为要稳住边境。徐家若此刻挑起内乱,就是给北荒人递刀子。 “回屋。”他对家丁说,又看向徐佳慧,“天亮之前,谁都不许出府。” 他转身走回院子,背影有些佝偻。 徐佳慧松开手,掌心被木刺扎出了血。徐佳莹跑过来,掏出帕子想给她擦,被她轻轻挡开。 徐佳莹:“姐…” 她从未见过徐佳慧这副模样。 “没事。你也回去,这些天都不要随意出府。” 她走回自己院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手心的伤口有点刺痛,她拿起冷茶壶,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两口。 柳晴晚现在不动徐家,不代表萧衡会放过徐家。徐家和萧衡的仇,早在父亲决定站到宁王那边时就结下了。 她想起在北河城的事。那时候她听说郑铎要来。郑铎是宁王的人。她怀疑这趟差事跟她爹有关,担心会对萧衡不利。 她心里很乱,既怕爹越陷越深,又怕萧衡出事。最后,她冒险模仿爹的笔迹,写了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她只是想试探一下,看看郑铎的反应,也希望这封信能让他有所顾忌。 后来事情没成,萧衡平安离开了北河城。但徐佳慧知道,萧衡一定会查。他能查到郑铎是宁王的人,也能查到那封信和徐家有关。这笔账,肯定算在徐家头上。 徐佳慧擦掉手心的血,将房间的瓷器砸了个稀巴烂。 她心悦萧衡,从宫宴上远远一瞥,到北河城那几句简短的交谈,可这点心思,在家族生死面前,轻得像灰。 她蹲下来,捡起一块尖利的碎片,握紧后手心传来刺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徐家和萧衡是死仇,指望他念旧情,那是做梦。 能做的,只有拿东西去换,换徐家旁支的命,换下人的活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尚书都事府 徐佳慧拦住徐相的消息很快就传回柳晴晚这里,萧衡离开王府前,让柳晴晚照常行事就好。柳晴晚本想先休息,等第二天再处理事情,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起身去了萧衡的书房。 她刚走到月亮门的时候,看到刚垒起的墙,转身从府外绕了进去。 惊云跟在她身后,低声禀报:“小姐,徐佳慧真的把徐相劝住了,徐相没出门。” “徐相这把老骨头是个聪明人,就算之前被宁王蒙蔽,也知道该怎么选。” 柳晴晚走进书房,黑影卫沐音则跟在她身后,桌上放着许青宸寄过来的书信,这可是军事机密,沐音刚踏脚准备去拿,猛然想起萧衡特意交代过任何事情不必瞒着柳小姐。 许青宸信中写道北荒三王子正在来京城的路上,说是爱慕公主已久,要亲自求娶玉瑶公主。 爱慕?哼,柳晴晚当初说要三王子求娶公主只是权益之计,为了暂时堵住宣帝想把公主嫁去北荒的念头,也给北荒那边一个虚浮的希望,好稳住边境局势。 没想到,这位三王子竟然顺着杆子往上爬,真的大张旗鼓来了。还说什么“爱慕已久”?他们连面都没见过。 北荒这是看准了大景新旧交替,朝局未稳,想借求亲之名,行试探甚至施压之实。若是答应,北荒得了公主,面上有光,或许还能在谈判中多些筹码。若是不答应,他们也有了生事的借口。 “演得还挺像。”柳晴晚低声自语。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你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黄泉路上,你不会等太久。 德妃抚摸着萧玉如的脑袋,轻声安抚完他后,走到柳晴晚面前。 今日之事,虽是因柳家内部龌龊而起,险些牵连如玉。但柳晴晚救如玉于生死一线,这份恩情,本宫记在心里。是非曲直,本宫分得清。 她微微抬手,止住了柳晴晚欲行礼的动作。 “你与本宫有恩,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田宅,或是……为你那尚在狱中的父亲,求一条生路?” 此事虽由柳常元急功近利、不懂药理引起,险些酿成大祸,但他毕竟是柳晴晚的亲生父亲。脉亲情,是这世间最难割舍的牵绊。 若柳晴晚此刻顺势替父求情,于情于理似乎都说得过去,德妃念在她的救子之恩,也未必不会在陛下面前周旋,留柳常元一命,甚至从轻发落。 殿内侍立的宫人皆屏息垂首,心中暗自揣测,这位柳娘子,怕是要求情了。 “臣女,谢娘娘明鉴。臣女确有所求,但并非为柳常元求情。” “哦?” 德妃有些疑惑,她原以为,即便柳晴晚心中有怨,面对生父可能的死局,多少也会有所动摇。 柳晴晚静立在下首,垂着眼眸。她利用萧玉如的病情,做了一个局,将王氏最后的生路彻底堵死,说到底也是她对不住德妃娘娘。 “臣女恳请娘娘恩准,允臣女另立女户,脱离柳常元一系,至于柳家的爵位……臣女愿请陛下收回,以示柳家新生,与过往罪孽一刀两断!” 爵位是他最后的倚仗,收回爵位,以退为进,柳常元就是不死,也绝无翻身的可能。 “另立女户,承继祭祀。”德妃缓缓重复着。 先前只觉得这柳家姑娘医术过人,沉着机敏,是个可造之材。如今看来,自己竟是看走了眼。这哪里只是一点小聪明? 女子立户,承继香火……这是连许多男子都不敢想、更不敢提的事。 她不仅想了,提了,更是选在了对自己最有利、让皇家最难拒绝的时刻。 以救皇子之功,换一个开先河之例,保全忠烈之名,同时将生父钉死在耻辱柱上。 一石三鸟。 狠辣,果决,且……漂亮。 “这倒是个……前所未有之法。你可知道,此事之难?” 此女心智如铁,所图甚大。看来,本宫今日不是施恩,倒是要下一注稳赚不赔的好棋了。 “臣女知道。”柳晴晚目光沉静。 “正因其难,才需仰仗娘娘天恩。臣女救下皇子,非为财物,只求娘娘能在此事上,为臣女仗义执言,向陛下陈明情由。” 此番自立门户,历朝历代,何曾有过这样的先例? 礼法规矩,宗法伦理,纵有公主开府,那也是倚仗着天家血脉,与这臣子之女、罪臣之后的处境,岂可同日而语? “娘娘仔细想想,是容忍一个罪臣之女苟活于世,任由柳氏门楣彻底腐烂,成为朝廷一块去不掉的疮疤。 还是开此先例,让天下人看到,即便家门不幸,忠烈之后仍有机会涤荡污秽,重立新生,更能彰显天家气度与法外容情?” 仗义执言不难。难的是,此后柳晴晚将独立支撑门户,再无父兄家族可作为倚仗与退路。 德妃的语气带着一丝警示,“朝堂风波,商海沉浮,乃至族中可能出现的宵小,都将由你一力承担。世人会非议你牝鸡司晨,权贵会觊觎你孤女寡财……这些,你可都想清楚了?” 她要看看,柳晴晚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本宫会为你说话。” 说完,德妃转身看向萧衡,她知道今日萧衡也前来,定然是跟柳晴晚商量好了的。 “若能得摄政王附议,此事,便成了八分。” 柳晴晚深深叩首:“臣女,拜谢娘娘恩典!” 阴暗的牢房里,柳晴晚站在栅栏外,王氏蜷在角落,囚衣上浸满深褐血痕,身上尽是行刑后的伤口。 听到脚步声,王氏本能地往墙角缩,却看见了柳晴晚的面孔,扑到牢门边,“小贱人!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柳晴晚轻笑一声,王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有脸来指责她。 “王氏,你谋害皇嗣,早就是死罪一条。” “我没有!” “我的药都是神药!都是有用的!不然我的娇儿上次病得那么重,怎么会好!怎么会好!” 她猛地用头撞向牢门,“是你!是你这个贱人害我!是你换了我的药!” 摄政王带兵搜查时,那几页要命的药方,分明是从林氏那个死人的旧物里翻出来的!是柳晴晚这个妖女故意留下的! 还有九殿下,怎么会那么巧就昏迷不醒…… 定是这妖女施了什么妖法! 还有林氏,若不是林氏的药方,她又怎会去想着研制这丹药献给九殿下。 “是你!都是你设的局!”她嗓音撕裂,枯槁的手指几乎要抠进木栏里,“是你这个妖女用了下作手段害九殿下昏迷!是你把药方藏在你娘那堆遗物里!” “还有林氏!那个装模作样的贱人!若不是她留下的那些晦气药方,我怎么会……我怎么会想着改良丹药献给九殿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是你们!林氏那个贱人死了都不安宁!生的小贱人更是来索命的恶鬼!” 柳晴晚听着她的咒骂,直到王氏竭地喘息时,她才向前迈了半步。 “我娘,这些年缠绵病榻,药石罔效。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她好不容易才从儋州回来,却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不错,你娘确实是我亲手送上路的。一碗一碗的补药,都是我亲手喂下去的。” 看着柳晴晚的脸色,她嗤笑出声,“可你以为,没有老爷的默许和点头,我一个妾室,就真敢对她这个正室夫人下死手吗?” “你娘仗着娘家那点功勋,在柳府里清高给谁看?不肯对老爷低头,不肯对权贵折腰,挡了多少人的路,惹了多少人的眼!老爷早就厌弃了她那副不肯同流合污的德行!” 王氏一想到她那副自诩清高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她记得自己故意戴着新得的赤金簪子去林氏面前炫耀,对方却只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很衬你”。 那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羡慕,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什么都不争,对什么都淡淡的。”王氏喃喃道,就是那副样子才最恶心!好像我们争来抢去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粪土!”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永远那样干干净净、云淡风轻?而她们这些人,却要在泥泞里打滚,为了一点残羹冷炙争得头破血流,面目可憎? “小贱人,你听清楚了,害死你娘的,不只是我,更是你那个好父亲——柳常元!” 牢房里死寂一瞬。 父亲…… 这个词在她心间滚过,若柳常元真有半分对得起她这个女儿,便不会在她流落儋州那些年,不闻不问,任她自生自灭,连一封书信都吝于施舍。 柳常元一边享受着母亲娘家带来的余荫,一边默许旁人,将那个带给他这一切的结发妻子,一点点磋磨、最终害死。 于他而言,哪有真情可言,不过是一块用完了便可随意丢弃的踏脚石? 柳晴晚站在原地,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 “我知道。” “所以我来了。” “我来送你,很快,也会去送他。” 她微微前倾,一字一句,“你放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黄泉路上,你不会等太久。”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舅舅锐评:你比你爹聪明 当他整理好衣袍,脸上恢复成那个精明沉稳的江南富商“沈远”时,前厅的品鉴会已进行到一半。 林远道的眼神复杂地变幻着。恨意,因她是柳常元的女儿,一丝难以言喻的牵连,因她是林婉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贵客临门,沈某有失远迎,还望摄政王殿下与柳娘子海涵。” 柳晴晚强迫自己冷静,屈膝行了一礼,“沈东家。” 林远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确实和她母亲有个六、七分相似,可像柳常元的地方又让他心生厌恶。 “柳娘子不必多礼。”他语气温和,抬手指向她身后的展架,略带感慨,“方才见柳娘子似乎对那尊白玉貔貅颇感兴趣?” 柳晴晚顺着他的话答道:“是觉得雕工别致,玉质也温润。” 林远道笑了笑,走到架前,亲手拿起那尊貔貅,递到柳晴晚面前。 “柳娘子好眼力。此物确非凡品,某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到,底下还刻着原物主的字。” 柳晴晚接过貔貅,仔细看清下方确实是阿娘的字。 柳晴晚几乎失控,想冲上去将眼前这个人暴打一顿,但她忍住了。 抬手给了林远道一巴掌。 “这是我母亲的陪葬品。你究竟对我母亲的坟茔做了什么!?” 林远道嘴角微微渗血,他不怒反笑,似有玩味的捻着嘴角的血。 “倒是和林婉年轻时的脾气一模一样,只可惜,她后面嫁给你那便宜爹后,连骂都懒得骂了。” 但在他眼中,姓柳的都一个样,只会在事后逞威风。 你母亲在柳家受尽委屈、郁郁而终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父亲用莫须有的罪名玷污她清白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萧衡将柳晴晚护在身后,搬出大周律法。 “林先生,你口口声声为令妹不平,如今却行此惊扰亡灵之事,让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你这究竟是为她鸣不平,还是为了满足你一己之执念?” 盗墓贼大多是一些亡命之徒,眼前之人,行事偏激,剑走偏锋,与那些为财搏命的亡命之徒确有几分形似,但其目的却远非如此简单。 一个精明的商人,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行此大忌之事,背后必然藏着足以让他无视一切后果的图谋。 “罪?柳娘子不去问问你那道貌岸然的父亲,他构陷发妻、纵容妾室,逼得我妹妹郁结于心、芳年早逝,这又该当何罪?!” “他将婉妹草草下葬,连像样的陪葬都吝于给予,这又算什么?我不过是拿回我林家当年给婉妹的嫁妆,让她在九泉之下,不至太过寒酸!” 至于惊扰亡灵?婉妹若在天有灵,她只会帮我,而不是像你们柳家人一样,只会守着那点可笑的规矩,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当年,他不过是林家老太爷从路边雪窝里捡回来的乞儿,赐姓林,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老太爷亲自教他骑射兵法,视若己出。兄长会揽着他的肩,带他结识军中儿郎。而两个妹妹,也从未因为血缘就疏远过他。 只因圣上忌惮林家兵权过重,一道恩旨,便将林家一双明珠强留京城,名为恩宠,实为质女。 他至今还记得,婉妹上京前,将他偷偷拉到一旁,将一枚自己绣的、针脚还略显稚嫩的平安符塞进他手里,婉妹被指婚给了京中小门小户的柳氏。 而妹妹林鹤,则被塞进宁王府,嫁给了一个废物。 一门虎将,两个女儿,却都成了被折断翅膀,锁入金笼的雀鸟。 “柳晴晚,柳常元是你老子,我素来看不惯柳家人。” 若是柳晴晚一会敢开口给她爹说一句好话,林远道定会叫他出不了这个门。 “我不瞒你,我的人在流放路上跟了一千里,就等着在宁古塔前收了他。” 林远道特意等到快到宁古塔的那段路上动手,他要活捉柳常元,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没想到却让别人下了手,给了他一个痛快。 “确实便宜他了。”她轻声说。 “你说什么?”林远道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 他预想了她所有的反应,哭诉、指责、甚至拔刀相向,唯独没有料到竟然是这样。 林远道来京城打听过柳晴晚,京中人都说这柳大娘子是个不孝子孙,腰斩姨娘,抄家柳家,指控父亲,甚至褫夺了柳老夫人的诰命。 “我说,让他死得太便宜了。” “他负了我阿娘,宠妾灭妻,任她含恨而终。这样的人岂能一死了之?他合该身败名裂,众叛亲离,在泥泞里挣扎哀求,尝尽我阿娘受过的所有苦楚,最后像野狗一样无人问津地死去。” 宁古塔苦寒,路边冻死骨不知凡几,将这样一个身无分文、仇家遍地的罪官放逐千里,与将一只羊羔投入狼群何异? 她不动声色,未曾打点,等的就是暗中那些会让他永远闭嘴的人出手。 毕竟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林远道觉着似乎是自己先前小瞧了这外甥女,接着上下打量起这个外甥女来。 萧衡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你可还记得,卷宗上记载,这支商队是三个月前在江南组建的。” 而柳晴晚的母亲,去世已逾半年。 若是林远道真是为了拿回嫁妆,不必等到今日,更不用特意在江南组建商队,还隐姓埋名换了身份。 柳晴晚的目光回林远道脸上:“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对不对?这东西,和你要通过商队接触宁王府,和你要查我母亲之死,究竟有何关联?” 这一连串精准的推论,让林远道脸色微变,他显然低估了这个外甥女的敏锐。 “你比你那个爹,要聪明得多。” 林婉小时候摔断了胳膊,都没掉一滴眼泪,还笑着安慰哭泣的嬷嬷。她那样一个宁折勿弯的性子,林远道如何相信,她会因为后宅的龌龊就郁结于心,生生把自己憋屈死? 更何况林婉去世的消息,像是被人特意封死了一样,连他得知消息时也迟了一月有余。 若非林远道在京中尚有些耳目,怕是连现在都以为林婉还活着。 柳晴晚原本觉得宁王府的熏香是什么毒物,可她反复研究却是上好一等一的良药。 原来是林二舅舅的手笔,“林二舅舅有心了。” “那柳侄女现在,还要继续查吗?” 喜欢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请大家收藏:()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