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游戏从80岁开始》
7. 我这是在炼丹
不知过了多久,林月恒猛地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动不要紧,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动作竟然变敏捷了。
“嘿!”
她尝试着挥出了一拳,拳风呼呼作响。
“我身体变好了!”林月恒赶紧收起拳头,盯着那口大黑锅,“我就知道,龙血藤凤尾草缺了也没事,只要量大管饱,药效还是有的!”
虽然刚才疼得死去活来,差点以为要见阎王了,但醒来后她的身体变好了,那就说明路子走对了。
“修仙嘛,哪有不吃苦的?”林月恒自我安慰了一番,重新把灶火点燃,咬了咬牙:“为了变年轻,拼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月恒灶台上的火就没熄过。
“咕咚。”
又是一碗下肚。
她熟练地往床上一躺,双手交叠放在胸口,闭上眼睛:“来吧。”
没过多久,剧痛袭来,她两腿一蹬,再次光荣地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她爬起来活动筋骨,感觉力气又大了一分,便又兴冲冲地去厨房热剩下的汤。
如此循环往复,林月恒喝了晕,晕了醒,醒了接着喝。
起初,她喝一碗要晕上一整天。
喝到第十次的时候,她只晕半个时辰就能醒。
等喝了一个月之后,林月恒端起碗一饮而尽之后,站在原地等了半天。
“咦?”
她摸了摸肚子,肚子竟然热乎乎的,再也没有任何疼痛感。
“这就适应了?”林月恒有些不敢置信,原地蹦跶了两下,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皮肤还是皱的,但那层发黄皮下,似乎流动着一股莹润的光泽。
“唉,没想到《丹经杂谈》的方子真有用。”她颇为遗憾地感慨,“要是《丹经杂谈》前面的方子留下来,我现在怕是已经成仙了。”
确认方子没问题之后,林月恒又开始给大白喝淬体汤。
因为大白是鹅,所以她给的份量少了一些。
刚开始,大白每天只喝个一两口,等到适应了之后,便也开始一碗一碗地喝。
过去了半年之后,大白的身体也变得十分强壮,就连羽毛也变得愈发亮了。
这天,她正在琢磨着如何改良淬体汤,院门“哐”的一声被人给踹开了。
“林老货!你是不是在院子里熬屎?!”王春花捂着鼻子,站在门口叉腰骂道,“我家晾的被子都被你给熏臭了!”
林月恒瞥了外面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许久不见,王春花脸上的褶子又多了几道,头发也白了大半。
林月恒拿起汤勺,搅了搅锅里的汤:“你懂个什么?我这是在炼丹。”
“呸!就你这臭气熏天的玩意儿,也配叫丹?”王春花指着林月恒那口大锅,尖酸刻薄地骂道,“我看你是在炖勾男人的迷魂汤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你还惦记着我的相好大勇哥!”
林月恒被她这番话逗得笑出声来。
刘大勇今年已经44岁了,背已经有点驼了,眼角还长了好几道鱼尾纹。
她曾见过大帅哥那样的月下仙人,那叫风姿卓绝,芝兰玉树,刘大勇那鳏夫连大帅哥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也只有王春花把他当个宝。
林月恒懒得废话,拿汤勺舀了一勺滚烫的热汤,对着王春花喝道:“你要是再不滚,我就把这锅迷魂汤泼你身上,让你尝尝丢魂的滋味!”
“你别过来!”王春花看着她那副疯魔的样子,吓得往后连连退了两步,“你个老疯子,净搞这些邪门的妖术,迟早有一天遭雷劈!!”
骂完后她立刻转身就跑,林月恒手上的准头好得吓人,她可不想被那热汤烫掉一块皮。
见王春花跑没影了,林月恒嗤笑一声。
她重新拿起那汤勺,继续搅动着那一锅黑漆漆的汤,嘴里嘀咕道:“愚蠢的女人,老娘我要走的是修仙大道,一个半截入土的男人也值得我分心去抢?”
吓跑了王春花后,林月恒的日子又变得平静无波起来。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先和大白喝上一碗味道一言难尽的“淬体汤”后,然后再去后山采药,累了就去河边打鱼。
打鱼和采药赚来的钱,除了留下些许生活开销,其余的全都被她换成了药材,然后一锅接一锅地熬“淬体汤”。
那口大铁锅常年冒着热气,怪味飘得老远,村里的人路过她家门口时,都得捂着鼻子绕道走。
林月恒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小得意。
凡夫俗子,怎么能理解她追求大道的心?!
这一天,林月恒将大白塞进背篓里,去后山的一座高峰上去采一味叫“岩珠”药草。
她仗着自己加了敏捷的身手,如同人猿泰山般在峭壁上攀上攀下。
“嘎嘎!”
蹲她身后药篓里的大白突然叫唤了起来。
“大白,你吵什么?没看着我正忙着吗!”林月恒头没理会背后的鹅叫,拿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岩珠”从石缝里抠出来,然后放进药篓。
“嘎嘎!嘎!”大白却叫得更欢了。
自从跟着林月恒喝“淬体汤”后,如今大白整只鹅都肥了两圈,那大嗓门叫唤起来,刺得人耳朵都疼。
“别催了,我马上就上去!”林月恒感觉自己快聋了,不得不将装备收起来,往上爬去。
跟着大白的指引,她爬到了山顶,来到了一处灌木丛前,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里面是什么?是野猫还是兔子?”她嘀咕着,举起桃木拐杖,拨开了那半人高的草丛。
没想到,里面并不是什么野物,而是一个女娃娃。
那女娃娃看起来不过三四岁,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头发打着结,浑身脏得像个泥猴。
见有人来了,她抬起头,用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
林月恒后退了两步,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冒出来个孩子?
“喂,小孩儿。”她转头望向附近,“你爹娘呢?”
小女孩缩了缩脖子,没理会她,只是把身子蜷得更紧了。
林月恒正想走,却听见那女娃娃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个杂粮饼子和水囊递了过去:“吃吧。”
大约是饿得狠了,那女娃娃只是犹豫了一瞬,便一把抓过饼子,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这样的情况,大约是被狠心的爹娘给扔了。
林月恒没找她要回水囊,拄着拐杖转身就走。
大白跟在她身后,一步三回头,对着她嘎嘎直叫。
“大白啊,我们求的是长生大道,凡人只会影响我求仙的速度。”约莫走了半里路,林月恒嘴上嘀咕着,脚步却越来越慢,“更何况,那还是个拖油瓶……”
就在这时,一声狼啸从不远处传来,林月恒猛地停下脚步。
“嘎!”大白在她脚边叫了一声,鹅急得羽毛都炸开了。
林月恒望向背后的山头,表情有些怅然:“大白,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过得太辛苦了?”
“嘎?”大白瞪着那双豆豆眼,不解地看着她。
这又是要闹哪一出?
林月恒叹了口气:“你看我,每天天没亮就要上山采药,天黑又要回家炖汤,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连个给我看火的人都没有。万一哪天我来不及回家,灶台的火灭了,那一锅药不就白费了?”
“嘎……”大白歪着脑袋看她,黑豆眼里满是怀疑。
你那锅汤的火灭了八百回了,你还不是热了继续吃?
“所以,我需要一个给我看火的人!”林月恒立刻转过身,又沿着山路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我不是发善心,我是需要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回到原处,那女娃娃竟然还坐在原地,小手还捧着那个水囊。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林月恒没想到女娃娃如此乖巧,心里最后那点不情愿也烟消云散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娃娃小声回答道:“招娣……”
“这什么破名字?!”林月恒吐槽了一句,“我给你换一个好的……等我想想。”
这女娃娃跟着她,自然要跟她姓,还有,她拥有长生的生命,这女娃娃自然也能跟着沾沾光,不如就……
“以后你就叫林长生。”她随口说道,“我叫林月恒,你喊我奶奶就行。”
“奶……奶。”女娃娃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自此之后,招娣改名叫林长生。将林长生领回去后,林月恒开始教她怎么看火。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笨,反而聪明得很。
林月恒只教了她一遍怎么添柴,怎么控制火候,她就全记住了,还做得有模有样。
有了林长生看家,林月恒彻底解放了。
她每天可以花更多的时间在深山里寻找药材,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每次她满载而归时,院子里那口大锅的火候总是刚刚好,锅里的汤药也从未熬干过。
春去秋来,三年又过去了。
林月恒今年87岁,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硬朗了。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67岁的王春花变得更老了,整个背驼得像只煮熟的虾米,走路都得拄拐杖了。
林长生则从一个站在凳子上,才能够到灶台的女娃娃,长成了一位半高的小姑娘。
而那锅“淬体汤”,在熬了不知道多少锅之后,味道变得越来越好了。
这一天,她从后山下来,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清甜的药香。
正在搅动着锅里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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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林长生仰起小脸:“奶奶,我把药方改良了一下,您试试看怎么样了。”
林月恒舀了一勺黑糊糊,尝了一口。
她眼睛马上就亮了:“嘿!你这丫头可真聪明,这汤不苦了,甚至还有点甜头?”
她又连喝了三大碗,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大白也跟着她喝了两口,喝得“嘎嘎”直叫唤。
又过了大半年,这天晚上,林月恒坐在镜子前,正准备给自己剪头发。
“咦?”
她刚看向镜子,整个人便呆住了。
镜中的人脸上的皱纹变少了许多,她赶紧又翻开自己的头发,然后在鬓角处找到了几根变黑的头发!
“……淬体汤真的管用了?我变年轻了?!”林月恒大吃一惊,“不愧是仙人留下的方子,就是好使!”
她兴奋地冲出屋子,抓住院里打盹的大白一顿猛摇:“我这功夫总算没白费!老天开眼了!我终于半只脚踏上修仙之路了!”
“嘎……嘎嘎!”大白被她晃得直翻白眼。
自那以后,林月恒看那口大锅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每天天不亮就往山里钻,找回来的药材堆得半间屋子都是。
又是三年过去。
林月恒马上快90岁了。
她脸上的皱纹确实变少了,头上的黑发也多了十几根,虽然整体看上去还是个老太太,但精神头却比十年前刚穿过来时好上太多,村里人都说她这是回光返照了。
这一天,她带着已经十岁的林长生去镇上。
两人一鹅,再次走进了镇上最热闹的茶楼——“致兴居”。
“奶奶,您喝茶。”
刚坐下来,林长生便手脚麻利,主动给林月恒倒了一杯热茶。
她现在对林月恒上心极了,比亲孙女待亲奶奶还周到。
林月恒一边喝着茶,一边偷听着邻座那几个大汉的对话。
自从喝了“淬体汤”后,她的听觉也变得异常敏锐。
“……你们听说了吗?黑风寨要招揽人才去探野狼坡了!”一位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神神秘秘地道。
野狼坡?那不是她十年前遇上大帅哥的地方吗?
林月恒精神一振,立马警觉起来。
其余人立马来了兴趣:“野狼坡有什么可探的?那里除了狼不就是些石头吗?”
“这你们可就不知道了。”络腮胡抬起下巴,得意一笑,“你们还记不记得十年前的某天夜里,野狼坡电闪雷鸣,动静大得像要地震似的?”
立马有人附和道:“记得记得,还有人看见山里冒金光了,说是山神爷显灵了。”
“胡说八道,根本不是山神爷显灵!”那络腮胡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的,“我从黑风寨得到了消息,十年前,有仙人在野狼坡引雷,引完雷之后,那仙人就飞走了!”
林月恒端着茶杯的手就是一抖。
仙人引雷?!
她瞬间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在野狼坡遇上那位惊为天人的大帅哥,然后紫光神雷从天而降……
他们说的……莫非是她遇见大帅哥的那一晚?!
“真的假的?”附近的人立马来了兴趣,“那仙人留下什么宝贝没有?”
“当然留下了!”络腮胡一脸得意,“我听说,黑风寨的二当家在那里捡到了一颗仙人遗落的丹药。他身上本来有旧疾……你们都知道的,他走两步就得喘,后来吃了那丹药,嘿,第二天,他就能上山打老虎了!”
“还有这事?!”
“所以啊,黑风寨这次召集人马,就是想再去碰碰运气,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仙人留下的仙缘。”
“哐当”。
林月恒手里的茶杯掉了,茶水在桌上溅得到处都是。
“奶奶,您怎么了?”林长生赶紧将茶杯扶起,关切地问。
林月恒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宝贝……大帅哥留下的宝贝……
那天她被震晕过去,醒来后光顾着庆幸自己变回十六岁了,压根就没想到要检查一下现场!
没想到,好心的大帅哥竟然还给她留了礼物!
“啊啊啊,那是我的丹药!”林月恒后悔得直拍大腿,“怎么就被那二当家给吃了?!”
她竟然白白浪费了十年!
十年啊!
她费尽心机寻找求仙的门路,辛辛苦苦熬了七年的“淬体汤”,没想到真正的宝贝一直就在最开始的地方。
她错过了!她错过了一个亿啊!
“不行!”林月恒猛地站起来,眼里冒着火光,“大白,长生,咱们回家!”
她现在一刻都等不了了,她要立刻、马上,赶到野狼坡去!
黑风寨的人要招兵买马去探宝,说明肯定还有东西在那里!
她得赶在那帮土匪前面,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8. 狗咬狗一嘴毛
林月恒丢下几个铜板,拉着大白和林长生,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茶楼。
回到家中,林月恒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一堆光滑的鹅卵石、破碎的陶片和药渣丸子,都是她闲暇时准备的武器。
“长生,奶奶要去办一件大事!”林月恒将布袋背在背后,又抄起拐杖,对林长生道,“你在家看好火,记得汤别熬干了。要是天黑前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先睡,门窗锁好,谁来也别开门!”
她交代完,也不等林长生回话,便对着院子里的大白一招手:“大白,走了,去把属于我们的宝贝抢回来!”
“嘎!”大白一听有“宝贝”二字,眼睛瞬间亮了,扑棱着翅膀冲了出去。
此时天色还早,林月恒胸口却像揣了团火似的,脚下生风,跑得飞快。
她得赶在黑风寨那帮天杀的土匪前面,找到大帅哥留给她剩下的宝贝!
“嘎嘎!嘎!” 大白在她身后迈着小短腿,拼命扑扇着翅膀,才勉强能跟上她的步伐。
【叮——】
【恭喜您,在不懈的奔跑中突破了极限,经验值已满!】
【恭喜您升级至Lv2!】
【待加属性点:1】
“总算升级了!”林月恒眼睛一亮,十年过去了,她可算又听见了这美妙的提示声了。
她心念一动,立刻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
【力量:0(连鸡蛋都捏不碎)】
【灵力:0(冥想三秒必睡着)】
【神念:0(能睡着就不错了)】
【体力:0(骨质疏松警告)】
【敏捷:1(瘸腿也能跑出风采)】
【福运:1(霉神附体)(不可加点)】
她想都没想,直接将待加的1点属性点,加在了【敏捷】上。
【敏捷:1→2(老太太也能玩漂移)】
刹那间,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大腿而下,然后又流到了小腿处,林月恒感觉自己整个人又变轻了一倍。
“冲刺!!”
林月恒做了一个蓄力的姿势,然后,“嗖”的一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她一瞬间就蹿出了几丈远,只给大白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嘎?!”大白在后面看得鹅眼都瞪圆了,急忙追了上去,“嘎嘎嘎!”
最后,大白是被林月恒夹在胳膊底下,一路提溜到野狼坡的。
野狼坡山路崎岖,但对如今的林月恒来说,走起来跟平地没什么两样。
凭着记忆,她很快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天降大帅哥的地方。
她领着大白,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大坑附近。
借着夕阳的余光,林月恒看清了坑底的景象。
下方还是一片焦黑。
都过去十年了,这地方依旧寸草不生,连点青苔都没长。
“大帅哥就是在这里消失了的!”林月恒心头一阵火热。
“嘎?”大白瞪着豆豆眼,疑惑地看着她。
原来林月恒说的就是这个大坑?
那个男人留下来的“蛋”,自己不是喂给她吃了吗?她还要找什么?
“走,我们赶紧下去看看。”林月恒刚撸起袖子,就看见几道人影向此处靠近。
那几个人灰头土脸,穿着一身短打,手里还提着刀,长得凶神恶煞的。
“刚刚有人过来了吗?”其中一人嘀咕道。
“没有吧?我没看见,哪里有人?”
听见他们的对话,林月恒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钻进了后方的草丛,骂骂咧咧道:“该死的,是黑风寨的土匪!他们竟然派人在这附近守着,真是太缺德了……”
就在她愤懑之际,山坡下又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明亮的火把如一条火龙,蜿蜒着向山坡上移动,很显然,黑风寨的主力来了。
不多时,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壮汉走上了前来。
“大哥,就是这儿了!你看那大坑,跟二当家说的一模一样!”
林月恒心中一凉。
来的人越多,她能浑水摸鱼的机会就越渺茫。
就算坑底还剩着大帅哥留给她的遗物,恐怕也只能落入这帮土匪手里了。
“大当家,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有仙人留下来的宝贝?”一名喽啰扛着锄头,不满地嘟囔道。
为首的两个汉子,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另一个瘦高个,长着张尖嘴猴腮的脸,就是那个捡了便宜上位的二当家。
“闭上你的鸟嘴!”领头的大当家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骂骂咧咧道,“二当家的话你都敢怀疑?你忘了他身子骨怎么好的?那仙人当年在此处引雷,肯定不止留了一颗丹药!谁要是找到了,老子重重有赏!”
二当家眼珠子一转,谄媚地凑上前道:“大哥,这坑里咱们已经找过几轮了,依小弟看,仙人留下的东西,必有灵性,不会轻易示人,咱们得把这地挖开看看才行。”
听着这话,林月恒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用石子砸烂那二当家的嘴。
就是这个家伙,吃了大帅哥留给她的仙丹,现在他还要掘地三尺继续找!
“都给老子仔细搜!” 大当家大手一挥,扯着嗓子吼道,“今儿个把这地皮给我刮三尺深,就算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宝贝给老子找出来!”
喽啰们不敢再多话,立刻散开,抡起手里的铁锹和锄头,跳进坑里叮叮当当地挖了起来。
林月恒在暗处看得直撇嘴。
不管坑里还有没有宝贝,她都不能让这帮土匪白白得了好处。
她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从布兜里摸出一块药炉的碎陶片,盯着自己那【福运值:1(霉神附体)】的属性,在心里默念:“霉神麻烦您显显灵,把我的霉运全都转移到这块陶片上,把这群挨千刀的土匪全都霉住,最好霉到脚滑摔坑、挖啥啥没有!”
念完了之后,她瞅准一个机会,趁着夜色和叮当的挖掘声作掩护,手腕一抖,将陶片朝着大坑深处甩了过去。
【Lv2:飞花摘叶】
【技能说明:落叶为镖,飞花作刃,出手时获得20%轨迹修正,并于五步之内获得“必中”效果。】
有了【Lv2:飞花摘叶】的加持,那瓷片只发出一道极轻的风声,便落进了那个漆黑的大坑里。
天已经彻底黑了,坑里的土匪们还在挥汗如雨地挖着。
“二当家,咱们挖了这么久,怎么什么都挖不着?你该不会在诓我们吧?”一名喽啰累得直喘气,将锄头往地上一扔,大声抱怨起来。
“放屁!”大当家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仙人的宝贝是那么好找的?接着挖!”
就在这时,“铛”的一声,一名喽啰的锄头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激动地大叫起来:“大当家,二当家,我好像挖到宝贝了!”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瞧见那喽啰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棕色的瓷片。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大当家顿时皱眉。
“肯定是仙人炼丹炉的碎片!”二当家一把抢了过来,对着月光左看右看,笃定地说道,“你们闻闻,是不是还有一股丹香?”
几名喽啰凑上去使劲嗅了嗅,纷纷点头:“好像是……是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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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林月恒差点笑出声来。
香个屁!那明明是“淬体汤”糊在锅底的药渣味儿!
发现了“宝物”之后,喽啰们士气高涨,将锄头挥得虎虎生风,挖得更起劲了。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喽啰从土里挖出来一颗药丸:“大当家,二当家,我……挖到丹药了!”
林月恒又差点笑出声,这颗药渣丸子也是她刚刚扔过去的。
二当家一见那药丸,呼吸都急促了,他一把将药丸从喽啰手里夺过来,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这是仙丹!”虽然这颗药丸的颜色和个头都跟他当初吃的那颗不太一样,但上面那源自仙家的气息,错不了!
他双眼放光,发出了一阵狂笑:“发了发了,大哥,我们发了!”
就在这时,一道沧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诸位既然挖到了宝物,不如拿给贫道,让贫道开开眼?”
众人顿时一惊,立马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山坡的阴影里,竟然站着一位道人。
那道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清瘦,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手里还端着一把拂尘,借着火光看去,他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咴儿——咴儿——”
他身边的小毛驴叫了两声,那道人便牵着它走了过来。
二当家脸色一变,立刻将那枚“丹药”藏到身后:“你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藏多久了?”
道人看向二当家,一甩拂尘:“贫道乃清风观清尘子。今日云游恰巧路过此地,见此地宝光冲霄,便在此地等候。尔等凡夫俗子,既然有幸掘出仙家遗宝,理应上交贫道。速将那丹炉碎片与灵丹交出来吧。”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根本没把这十几个五大三粗的土匪放在眼里。
躲在暗处的林月恒眼睛都瞪圆了。
这道士说话时总是提到与仙家相关的事,难道……他也是一位仙人?
“哪来的野道士,敢在老子面前装神弄鬼!”大当家当即就骂了起来,“兄弟们,上,把他给老子绑了,再宰了那头驴给兄弟们打牙祭!”
几个喽啰举起砍刀,叫嚣着就要冲上去。
“蠢货!仙家宝物和丹药岂是尔等凡人能够染指的?既然你们冥顽不灵,就莫怪贫道不客气!”清尘子冷哼一声,右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妈咪妈咪哄……”
他忽然张开嘴,朝着前方吹出一口气!
一道强风平地而起,不仅吹飞了地上的沙石,还吹得那几个冲在最前的土匪东倒西歪,连火把都灭了好几根。
“他竟然会仙……仙术?”喽啰们吓得连连后退,“难道他真的是仙人?!”
大当家和二当家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混迹江湖多年,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还是头一次见到能使出这种手段的道士。
躲在一旁的林月恒也激动了起来。
吹口气就能把人吹倒?这道士真的是一位仙人!
她运气可真好,竟然又碰上仙人了!
“贫道最后问一遍。”清尘子负手而立,一副高人派头,“丹炉碎片和丹药,是交还是不交?”
大当家到底是见过风浪的人,他稳住心神,对着身后的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嘴上却笑道:“道长息怒,有话好说。我们兄弟就是挖着玩的,哪有什么宝物……”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清尘子靠近,当来到附近时,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鬼头大刀,大吼一声:“兄弟们别怕,他就是个妖道,大伙儿一起上,剁了他!”
十几个喽啰呼啦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大喊着就朝着清尘子扑了上去!
9. 捡漏王
清尘子显然没料到这帮凡人如此悍不畏死,脸色一变,急忙又吹出一口气。
但这一次,喽啰们有了防备,压低身子,避开了他口中吹出的狂风,然后一个个顶着风压冲了上来。
“噗嗤!”
大当家挥出钢刀,狠狠砍在清尘子的肩上。
“啊!”清尘子惨叫一声,鲜血染红了半边道袍。
他虽是修士,但却只在炼气期,肉身与凡人无异,哪里经得住土匪们这般砍杀。
剧痛之下,他彻底疯狂了,也不管什么仙家风范了,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往上喷出一口精血!
“火球术……都给贫道死!”
他将符纸往前一扔,那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火球,正中冲在最前的大当家!
“啊啊啊!”大当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当场无风自燃,被烧成了一根冒着黑烟的焦炭。
这恐怖的景象吓坏了所有人。
二当家看着被烧成焦炭的大哥,心中生出怯意来,但一想起手中的仙丹和丹炉碎片,他便硬生生压下了后退的念头。
二当家嘶吼道:“为大当家报仇!杀了他!”
一提起死不瞑目的大当家,众土匪便群情激奋,再次嚎叫着冲了上去。
转眼间,清尘子又被砍了数刀,整个人已变成了血人。
“你们这群凡人……都得死!”清尘子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又掏出一张黄色符箓来。
他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灌入了进去!
“轰!”
一团更大的火球猛地爆开,瞬间将所有的土匪全部卷了进去。
“啊啊啊!”熊熊的火焰中,无数惨叫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清尘子刚施展完法术,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转眼间,山坡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一地尚有余温的焦尸。
林月恒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定前方再无任何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
“太疯狂了……”她看着附近那一堆还在冒烟的焦炭,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人真是不惜命啊。”
“嘎……”大白也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不过,正是因为他们不惜命,我才能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林月恒拨开草丛,大笑着走了出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现在,大坑里的宝贝,还有现场的所有战利品……全都是她的了!
她的【福运值:1(霉神附体)】真的把二当家和所有土匪给霉死了!
林月恒先在土匪们的焦尸上摸索了一遍,找到了一些碎银子和铜板。
“都是些凡人的物品。”林月恒摇了摇头,又将目光投向了死去的清尘子。
看着紧闭着双眼,躺在血泊里的中年道人,她又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我还以为修仙就不会死呢。原来……仙人也是会死的。”
说着说着,她走到了清尘子身边,打开了他掉下来的包袱。
他包袱里东西不多,只有两件换洗的衣物,以及几个干巴巴的馒头,一个水囊,还有……一个青玉做的瓶子。
林月恒将瓶子拿了起来,只觉得触手温润,不似凡人用的瓶子。
她又拔开瓶塞,一股醇厚的药香扑面而来,令她精神一振。
她把瓶口一斜,一粒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掉了出来。
这颗丹药与她曾经见过的不一样,它通体呈金黄色,表面上竟然还爬着一道道白色的纹路,像是被人雕刻上去似的。
“这是……”
就在这时,林月恒眼前弹出一个界面来:
【物品名:延寿丹】
【品质:良品】
【介绍:此丹通体金色,圆润饱满,入口甘醇。它由十种灵药炼制而成,可延长寿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续命圣品。】
【效果:获得 “寿元绵长” 效果,直接给服用者增加20年寿命,修复体内因岁月积累的衰老损伤。】
“延寿丹?!”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能延长寿命的?而且还是良品!”
难怪存放的丹药瓶都不一样!
不过片刻,她又反应过来另一件事:“除了书籍以外……我竟然还能看见丹药的介绍?”
这可不是普通的功能!
“旁人捡着宝物还得小心翼翼试探,甚至误服送命,我却能直接看清功效来历……”林月恒兴奋地一拍大腿,“这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妥妥的开了挂啊!”
有了这个能力,往后辨药还不是手到擒来?长生之路瞬间平坦了无数倍!
想到这里,林月恒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放回去,然后贴身藏好。
接着,林月恒又在清尘子身上继续搜寻,很快,她又发现了一本蓝色封皮、线装的薄册子。
只见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四个大字——《炼气纲要》。
“……炼气纲要?什么意思?”她嘀咕着。
就在这时,熟悉的道具说明界面再次弹了出来。
【功法名:《炼气纲要》】
【品级:凡阶】
【介绍:以吐纳采气为根基,引天地灵气入体。此功法包含各项修炼基础内容,是踏入修仙之路的启蒙典籍。】
“修……修仙之路?”林月恒呼吸一滞,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火急火燎地翻开了册子,想再确认一遍。
第一页的字她倒是认得,开篇写道:“所谓炼气者,吐纳天地之灵,以为己用,乃修仙之始,登仙之基也……”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眼睛越瞪越大,心跳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修仙!真的是修仙法门!”
她苦苦追寻了十年,踏破铁鞋,熬了无数锅比屎还难闻的汤药,梦寐以求的修仙法门,竟然就这么……到手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涌了上来。
“大白,我们成功了!我们终于可以修仙了!”林月恒一把抱住大白的脖子,激动地在鹅毛茸茸的脸上亲了一口。
她终于,拿到了通往修仙世界的第一张门票!
虽然这本《炼气纲要》品级不如延寿丹,但对于目前的林月恒来说,《炼气纲要》这本书的价值明显更高。
她赶紧将那本《炼气纲要》揣进怀里,然后贴身放好。
接着,她又把清尘子身上剩下的几个铜板搜刮干净,这才拉着大白,头也不回地溜了。
那头被拴在树下的小毛驴,自始至终都在埋头啃草,对主人的死活漠不关心。
林月恒瞅都没瞅它一眼,没起半分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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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驴目标太大了,要是自己牵走它的话,岂不是告诉所有人清尘子是被她捡的漏?
到时候万一招来了清尘子的亲友,来找她索要《炼气纲要》该怎么办?!
不过就是一头驴而已,根本不值得她冒风险!
林月恒靠着自己那双加了敏捷的双腿,飞快地跑回了家。
回到家中,天已经蒙蒙亮。
林长生一宿没睡,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看见林月恒和大白终于回来了,连忙扑了上来。
“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小姑娘眼圈都红了,拉着林月恒的手一个劲打量着,“您去哪儿了?我都快担心死了!”
“奶奶去办大事了!”林月恒心情大好,拍了拍林长生的小脑袋,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里的蓝色册子,“瞧见没,这可是能让奶奶飞升成仙的好东西!”
林长生顿时一愣:“……成、成仙?!”
她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了。
打小她就天天给奶奶炖那所谓的 “淬体汤”,村里人见了没少说闲话,他们都说林月恒老糊涂了,是在发癫。
可她从来没怀疑过,一直坚信那是奶奶琢磨出来的养生法子。
可到了如今,她是真有些迷惑了。
成仙?奶奶是真的老糊涂了吗……
林月恒没空和她解释,一头扎进了屋里。
她先将延寿丹藏进床底下,然后迫不及待将那本《炼气纲要》摊在桌上,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研究起来。
至于曾经执扇仙女说她没有灵根的话,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凡事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真要是修不出门道,她再另想办法就是!
想通了之后,林月恒又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册子。
这本《炼气纲要》书写得半文不白,十分晦涩。书上的字她都认得,可连在一起,就跟天书似的。
什么“虚极静笃,抱元守一”,什么“引天地灵气,周天运转”,看得她头昏脑涨。
“灵气?灵气是个什么东西?长啥样?是白的还是灰的?”
林月恒盘腿坐在炕上,学着书里画的小人儿,闭上眼睛,努力地去感受那虚无缥缈的灵气。
可半个时辰后,她什么都没感觉到,只觉得腿麻了。
又是半个时辰,她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到炕下去。
“呼……呼……”
一个时辰后,屋里响起了她均匀的鼾声。
“嘎?”大白歪着脑袋,看着已经睡熟过去的主人,黑豆豆似的眼里充满了困惑。
说好的修仙呢?怎么睡着了?
下午,林月恒揉着发麻的腿醒来,看着手里的秘籍,陷入了沉思。
“不对,肯定是我的姿势不对。”她嘀咕着,又换了一个姿势。
从那天起,林月恒的生活多了一项雷打不动的项目,那就是打坐。
每天天不亮,她就爬起来,坐在了炕上,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也不管什么章法了,反正书上说要静气,她就闭着眼睛瞎静气。
有时候静气着静气着,她就睡着了。
有时候静气静气着,脑子里就开始琢磨中午是吃鱼还是吃菜。
“淬体汤”她也没落下,照样一天三大碗地灌,用她的话说,这叫“内外兼修”。
10. 凡人怎么懂修仙事
村里人看林月恒的眼神越发古怪了。
从前只是觉得她疯疯癫癫,可现在瞧见她天天在家门口的大石头上盘腿打坐,嘴里还念念有词,村民们心里都在犯嘀咕:这林太婆莫不是中邪了?
很快,林月恒迎来了她在这个世界的九十大寿。
她没办酒席,就让林长生煮了三个红鸡蛋,然后一人一个。
“长生啊,奶奶今年九十了。”林月恒剥着鸡蛋壳,感慨万千,故意逗她道,“你说,我是不是该考虑找个老伴儿了?”
“噗!”正在喝汤的林长生一口汤全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奶……奶奶,都这么些年过去了,您怎么还惦记着大勇伯伯啊?!”
当年林月恒、刘大勇和王春花三人的爱恨纠葛实在太过于轰动,十年过去了,到现在村子里还流传着他们的传说,就连林长生都听说了。
“就他?他能配得上你奶奶?”林月恒翻个白眼,满脸嫌弃,“就我这样的绝世美人,只有那大……”
话说一半,她将后半截的话咽了下去。
开玩笑,以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颜值,这世上就没人能配得上!
“咳咳!”闻言,林长生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虽然奶奶说话时常没边,但不得不说,她还是很认可奶奶前半句话的。
“奶奶,您说得对,大勇伯伯确实配不上您!我听说,他现在连挑水都费劲了,不像您,您还能上山采药呢!您要是再年轻个七十岁……十个大勇伯伯都配不上您!”林长生夸赞道。
林月恒嘿嘿一笑:“以奶奶现在的身子骨,别说年轻七十岁了,再活七十年都没问题!”
看着林月恒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的样子,林长生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奶奶一定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格局小了!”林月恒把鸡蛋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道,“奶奶的目标,是与天地同寿!”
转眼又是一年。
林月恒从清尘子那捡漏来的《炼气纲要》都快被她翻烂了,可那所谓的“气感”,她还是没感觉到。
这天夜里,她又一次从打坐中睡着,醒来时已经月上中天。
“大白,你说我是不是被那个牛鼻子老道给骗了?”林月恒一脸郁闷,捶着发麻的腿,对身边打盹的大白抱怨,“这破书该不会是假的吧?我天天在这坐着,屁都没感觉到一个,腰椎间盘倒是快坐突出了。”
“嘎。”大白敷衍地叫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忽然又想起来执扇仙女说她没有灵根,无法修仙的那句话。
“没有灵根……真的没办法修仙吗?”林月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难不成我真得去找一位飞升成仙的修士,让他把自己的元婴挖出来送给我?”
想到此,林月恒又颓丧了起来。
“算了,不想了。”她重新捏起拳头,“修仙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百年。反正时间长着呢……我一定能找到修仙的办法!”
自我安慰了一番,林月恒又重新盘起腿,准备再战三百回合。
结果这一大口气吸进去,丹田没热,她倒是被一股刺鼻的气味呛得当场咳了起来。
“咳咳咳!”林月恒猛地睁开眼,“谁家在沤肥啊?怎么这么臭?!”
咳了好一阵子,她重新坐起来,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她在家里打坐这一年以来,每天吸的不是隔壁老李家的烟味儿,就是王春花家的泔水味……尽是些俗世的气味,根本就没有灵气。
难怪她打坐了一年,都没练出个屁来。
“……大白,你说,是不是这山下灵气太少了?”林月恒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传说中,神仙都住在天上,或者住在深山老林、高山之巅上,从来没有神仙住在地上。”
她忽然想明白了,然后一拍大腿:“我天天在这小破院子里打坐,地气是接了,可天上的灵气接不着啊!我得去高处!离老天爷近点,灵气肯定就多了!”
“大白,咱们明天就换地方练!”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恒喝完“淬体汤”,就背上干粮和水,领着大白,风风火火上了后山。
林长生则留在家里,继续为她熬制“淬体汤”,顺便把家里打理干净。
来到山巅后,林月恒挑了块视野最开阔的山顶巨石,摆好姿势,面朝东方,深吸一口气。
“嗯,山顶的空气就是新鲜,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从此,林月恒的修炼地点就从家里,搬到了后山山顶。
林长生每天的任务又多了一项——给山顶的奶奶送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又是四年过去。
林月恒已经95岁了。
这四年以来,她风雨无阻,每天都去山顶打坐。
不过,她感觉除了腿脚变得越来越利索,身子骨变得越来越硬朗之外,修仙方面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比起她来,大白倒是进步颇大。在每日“淬体汤”的滋润下,她变得越发膘肥体壮,那对蒲扇般的翅膀扇起来也有劲了,一巴掌能扇趴一条哈巴狗。
这天午后,林月恒照例盘坐在巨石上,晒着日光浴。
在她即将与周公会晤的前一刻,她忽然感觉丹田处,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感。
这股温热感非常微弱,就像冬天里喝下的一口热水,顺着什么流到了那里。
林月恒顿时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这……这是……”
她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然后按照《炼气纲要》上所说的,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去包裹那丝温热。
那股暖流在她的小腹里流动了一会,最后慢慢沉了下去。
林月恒猛地睁开眼睛,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终于找到了书中说的感觉了!
“气感,我有气感了!”她激动得浑身发抖,“我……我终于炼出气来了!”
五年,整整五年过去了,她终于摸到了修仙的门槛了!
她立刻从大石头上蹦了下来。
这一蹦,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随时能飞上天去。
她眺望远方,发现自己能看得更远了,连对面山头那棵松树的叶片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又侧耳倾听,发现自己能听见更远的声音了,远方的水流声,猎户娘子的抱怨声,尽数传入她的耳中。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鲜活了起来。
“这就是……炼气一层?我终于不是凡人了!”林月恒搓了搓手,“执扇仙女不是说我没有灵根吗?!”
思考了半天,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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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林月恒不打算继续纠结:“不管了不管了,总之我能修成就行!”
她兴高采烈离开山顶,刚走到村口,就碰见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太。
她拄着一根拐杖,正被两个同样头发花白的妇人搀扶着,在老槐树下散步。
林月恒一看这人就觉得很熟悉,她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认出来对方是谁。
那老太太,正是她的死对头,如今75岁的王春花。
没想到岁月这把杀猪刀,在王春花身上留下了这么多的痕迹。
“哟,这不是王大妹子吗?”林月恒心情正好,一看见老对头,便忍不住起了报复心,“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你……林老货?!”王春花顿时一惊,忙回头过来。
她嘴里黑乎乎的,一颗牙都瞧不见了。算起来她比林月恒还小二十岁,如今却看起来比她要老多了。
林月恒背着手,一蹦一跳朝她走了过去:“瞧瞧你这晦气样儿,莫非你被刘大勇给甩了?”
提起刘大勇,王春花就来气。
自从她牙掉了之后,那老东西就甩了她,把她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王春花举起拐杖就要去打林月恒:“你……你个老妖婆,胡咧咧个什么!”
“哎,别动手啊,一把年纪了,当心闪了腰。”林月恒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往后一飘,瞬间便躲开了她的拐杖。
王春花打了个空,整个人一个踉跄就往前扑去,不小心摔了个狗啃泥。
“哎哟哟……我的腰……”王春花趴在地上,竟然爬不来了。
“娘,娘!你怎么又跟她吵起来了!”旁边那两个同样头发花白、身形臃肿的老妇人赶忙跑上来,正是王春花的大儿媳和二儿媳。
她们今年也都快60岁了,早就拿不起当年攻击林月恒的那些武器了。
“给我抓住这个老不死的!”王春花颤抖着右手,指着林月恒,对儿媳们哭喊道,“咱们今天非得撕烂她的嘴!”
两个儿媳对视一眼,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硬着头皮,一左一右地朝林月恒包抄过去。
“来啊,来追我呀~”林月恒冲她们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在【敏捷:2(老太太也能玩漂移)】和炼气一层的加持下,林月恒跑起来脚下生风,哪是这几个凡人老太太能追上的。
“嘿,你个老东西,还敢跑!”
“别跑!有本事站住!”
王春花的两个儿媳累得气喘吁吁,跑得肺都快炸了,却连林月恒的衣角都摸不着。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月恒消失在远方,气得在原地跳脚,然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林老货,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遭天谴的!”
听着身后传来的骂声,林月恒跑得更欢了,甚至还有心情中气十足地回怼她们:“等着就等着呗!就你这点寿命,怕是得等到下辈子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去投胎吧,我还等着吃你的席呢!”
她一口气跑到自家院门口,看着远处还在跳脚骂街的王春花婆媳三人,笑得直不起腰。
“嘎嘎?”大白凑过来,歪着脑袋瞅着她。
林月恒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大白的头,说道:“大白,看见没,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咱们活得久,就没有报不了的仇!”
11. 皇帝在找延寿丹?
五年光阴,对凡人而言不算短,对林月恒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后山之巅,那块最高的巨石上,林月恒正闭目而坐。
今年,她已经100岁了。
虽然她修炼的速度慢得像是蜗牛爬,但她的身体却一直在发生变化。
她今年已经一百岁了,可她的腰杆却挺得笔直,每天还能健步如飞地上山下山。
虽然脸上还有些许皱纹,但她气色红润,骂起街来中气十足,看上去顶多像一个七十出头的硬朗老太太。
时间让一切都在发生改变,但唯一没变的,是她灶上的那口大锅,还有里面那熬了十五年的“淬体汤”。
汤的味道在林长生的改良下,已经从最初的生化武器,变成了带着药香的甜汤。
林月恒每天把“淬体汤”当水喝,大白也跟着沾光,如今一身白毛油光水滑,体格壮得像头小牛犊,野狼坡的狼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就连一同喝汤的林长生,身材都比其他的姑娘高大,皮肤也白皙细腻,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位乡下姑娘。
“呼……”林月恒吐出一口气,睁开眼,从地上拈起一片落叶。
她手腕稍稍用力,那落叶便如一片飞刀,“咻”地一声飞出,削掉了百步开外一棵松树顶端的松果。
如今,她的【Lv2:飞花摘叶】投掷技能,在炼气一层的加持下,能投到更远的东西了。
“可惜,这技能的伤害值还不够。”林月恒有些遗憾地道。
炼气一层,除了让她耳聪目明、身轻如燕,对敌手段还是只有扔东西。
想起连清尘子当年扔出来的火球,林月恒心中满是神往。
想着想着,林月恒就饿了,她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望向山下的小路,眉头皱了起来。
“这丫头,今天怎么又又迟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这段时间,林长生送饭的时间越来越不准时,好几次都让她饿得前胸贴后背。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林长生才提着个食盒,气喘吁吁地跑上了山顶。
“奶……奶奶,我来啦!”林长生跑到近前,小脸红扑扑的,额上全是细汗。
五年过去,当年那个泥猴般的女娃娃,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村里的村花名头这些年换了好几茬,到了这几年,再没人争了,妥妥落到了林长生的头上!十里八乡的小伙子,没少借着各种由头往林月恒家跑,就为了多看林长生两眼。
“怎么又这么晚?”林月恒接过食盒,将里面的汤端了出来,“你告诉奶奶,你是不是跑哪儿野去了?”
“没有没有!”林长生连忙摆手,眼神却有些躲闪,“就是今天锅里的汤不小心熬干了点,我又重新加了水,所以耽搁了。”
林月恒舀了一勺“淬体汤”,喝了一口,然后用眼睛斜睨着自家孙女。
小丫头片子……撒谎都不会!那锅汤她熬了十五年,从来就没熬干过。
“是吗?”林月恒眯起眼睛,“前天你说挑水把脚崴了,大前天你说去后山摘野菜迷了路……你该不会是看上哪家的傻小子了吧?”
林长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奶……奶奶,我……我没有……”
“到底是哪家的小子?”林月恒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看看配不配得上我家长生。”
“奶奶……”林长生急得快哭了。
“行了行了,不问了。”林月恒摆摆手,“不过,你可得把眼睛放亮点,别被人三两句花言巧语骗了。凡人只能活一辈子,男人又是个善变的东西,到时候耽误了你的青春,那可就完了。”
她现在一心向道,凡人的情情爱爱,在她看来就跟过家家似的,无聊又浪费时间。
只要林长生的事儿不影响她的修仙大业,她就懒得管。
她吃完了饭,又在山顶上修炼了一会,等到夕阳西下,才收拾好东西,带着大白往山下走。
刚到村口,就听见几个老婆子聚在树荫下嚼舌根。
“听说了吗?林家那老妖婆,怕不是山里的狐狸精变的!”
“可不是嘛!都一百岁了还那副样子,前天我还看见她一蹦三尺高,去树上摘野果子吃呢……这正常吗?”
“还有她家的孙女,那个叫长生的。这几年越长越水灵,跟狐狸精似的……这祖孙俩,邪门得很!”
“我老婆子的外甥女的男人的二舅的邻居说了,她之所以越活越年轻,是因为学了采阴补阳之术!那老妖婆肯定是个成了精的妖怪,专门吸男人的精气,不然她怎么越活越年轻!”
林月恒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那几个长舌妇。
那几个老婆子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纷纷低下了头。
林月恒冷笑一声,她都不用猜,就知道背后肯定是王春花家在煽风点火。
如今,80岁的王春花已经彻底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儿媳伺候,听说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当年跟在王春花屁股后面耀武扬威的四个儿媳,也早已是满脸皱纹、步履蹒跚的老妇人了。
她们活得不如意,就盼着林月恒也倒霉。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林月恒不屑地撇撇嘴,拉着大白往村里走,“凡夫俗子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等奶奶我再修炼个几十年,返老还童,变成十六岁的模样,她们还不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嘎!”大白歪了歪头,用翅膀拍了拍林月恒的腿。
林月恒立马回过神,往前方行去。
来到了村口处,她看见两道陌生的身影正在来回走动,逮着村民问东问西。
那二人头戴道冠,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牵着两头毛驴,一看就不是普通凡人。
为首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长得相貌周正,天庭饱满,眼睛格外有神。
林月恒的心咯噔一下。
这两位道士的一身的打扮……跟十年前死在野狼坡的清尘子,实在是太像了!
“他们莫非是来寻仇的?”想起清尘子死时的惨状,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
这都过去十年了,清尘子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可走了两步,她又脚步一顿:“不对啊,清尘子又不是我杀的,他们寻仇又不会寻到我身上……”
想明白这个道理,林月恒又折了回去。
她躲在一堵土墙后面,开始听起了道士与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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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的对话。
“……村长,您再仔细想想。”那中年道士的声音传来,“十年前,是否有一位名叫清尘子的道长路过此地?他身形瘦小,留着山羊胡须,骑着一头小毛驴。”
村长的老脸皱成了苦瓜:“道长,这都过去十年了,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道士?您说的那位清尘子道长……我们真没见过。”
“没见过?”中年道士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道士冷笑一声,“我来时卜了一卦,卦象显示,清尘师叔最后的气息就在此处消失的。们这群刁民,要是胆敢隐瞒消息,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年轻道士说着,忽然拔出半截长剑,对着村长一阵比划,吓得附近的村民纷纷后退。
“清冲,不可莽撞!”那中年道士一把拦住他,小声警告道,“杀凡人有损阴德,会伤了你的修行根基。”
他们的声音很小,但林月恒却能听的一清二楚。
“师父,这群凡人奸诈狡猾,若不威胁他们,他们怎会尽心帮我们办事?”那年轻男人却不甘心,继续小声道:“皇帝老儿催咱们要了几次延寿丹了,若再给不出,咱们清风观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闻言,那中年男人最终还是让步了:“罢了罢了,由你来对付这群凡人吧。”
那位名唤清冲的年轻道士,目光在村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离他最近的老婆子身上。
那老婆子,正是村里谣传林月恒是狐狸精最起劲的那个。
清冲一把揪住老婆子的衣领,恶狠狠地威胁道:“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要再不说,我就先拿你开刀!”
旁边几个老姐妹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个胆子小点的,指着西边的山头道:“道长,我想起来了,是有怪事!大概二十年前,西边的那座野狼坡上电闪雷鸣,整个山头都像要塌了似的。第二天,还有人说看见山里冒金光呢!”
“二十年前?”清冲闻言,却更生气了,“我问你的是十年前发生的事,你给我说二十年前做什么?!”
那中年男人名叫清朴子,闻言却是神情一顿,小声提醒道:“徒儿,既是异象,说不定师弟曾经也听过。”
他们这群做修士的,最喜欢去一些有凡人口中有异象的地方,在他们眼里,那不是异象,是机缘。
“师父,你的意思是,师叔的失踪……可能和那异象有关?”清冲也反应过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决定去野狼坡一探。
清冲对着村长吩咐道:“你们派几个人,带我们去野狼坡。”
村长颤巍巍地走上前,哭丧着脸道:“道长,野狼坡那地方邪乎得很,全是狼,去不得啊……”
“少废话!”清冲不耐烦地喝道,“让你们带路就带路,哪来那么多屁话!要是耽误了我们的大事,我第一个就拆了你们这破村子!”
就在这时,躲在墙后的林月恒却忍不住心动了。
她刚刚听到清朴子说,随意屠杀凡人会损害修行根基,这就意味着以凡人的身份,和他们打交道的风险极低。
而且这可是免费听修仙界一手消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错过这次,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她眼珠子滴溜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当即拿定主意,准备主动现身。
12. 你们打,我看戏(修)
就在清冲准备押着村长上路,林月恒从土墙后跑出去,嘴里大喊大叫道:
“我知道山神爷爷在哪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月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跳了出来。
“我见过山神爷爷,他长得可俊了,嗖一下就飞走了!他就住在野狼坡!”
村里人见状,都纷纷摇头,离她这个主动招祸的老太婆远了些。
“唉,林老太婆又疯了。”
“是啊,一百岁了吧?脑子越来越糊涂了。”
看着这位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清冲皱起了眉头:“师父,这老太婆怕不是个疯子吧?”
他正想将林月恒赶走,清朴子却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对林月恒道:“老人家,既然你去过野狼坡,还在那里见过山神……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带我们过去一趟?”
“让我带路可以,但你们得给我好吃的!”林月恒笑呵呵地道。
“你这老太婆简直得寸进尺!”清冲勃然大怒,就要上来教训她。
清朴子却抬手按住他,然后大手一挥,将一袋饼子扔到林月恒手里:“老人家,等你把我们带到野狼坡,我还有更多的好处给你。”
林月恒抓起一块饼就往嘴里塞,继续装疯卖傻:“好、好吃,多谢道长!你真是一个好人,我给你带路!”
“我们走!”清朴子招呼着清冲动身。
将清朴子和清冲忽悠住了之后,林月恒拄着拐杖,跟着村长一起领着二人,还有那两头毛驴,满心欢喜地朝着野狼坡而去。
山路崎岖,走了没多久,清冲就开始抱怨起来:“师父,您说这清尘子师叔也真是的,没事跑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来干什么?害得咱们还得跑这一趟。”
清朴子叹了口气:“清冲,慎言。清尘子师弟大约是遇上了什么困难,所以才耽搁了。那颗延寿丹乃是至宝,若非观主信得过他,又岂会让他亲自护送。”
听着二人的对话,林月恒心中乐开了花。
这二人压根没提过《炼气纲要》,可见这本书不值钱。
而那颗被她藏在床底下的“延寿丹”,才是真正的宝贝。
“宝贝又如何?”清冲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对于我们修仙者来说,这延寿丹根本无用,炼气期修士若不在身强力壮时晋升至筑基期,到年老体衰时便更无希望了。不能筑基,终究是黄土一抔……”
听到这些内容,林月恒心脏狂跳起来。
原来炼气期之后还有一个筑基期!
更令她惊讶的是,要是卡在炼气期没能筑基的话,就算修了仙,寿命也和凡人一样短,该老老该死死!
她以前一直以为,只要踏上仙途,就能长生不老,没想到炼气期不过是拿到了比赛的入场券,真正的考验,是那个叫“筑基”的坎儿!
不过转念一想,林月恒又兴奋起来。
比起短命的炼气期修士,她有的是寿命,别人或许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的门槛,但她可以试一万次,十万次!
她装作脚下被绊了一下,一个踉跄,身子又往清冲的方向靠近了些。
“老东西,安分点!”清冲不耐烦地推了她后背一下。
林月恒借着这个机会,离他们师徒二人更近了些,继续偷听。
清冲继续嘀咕起来:“那皇帝老儿都六十好几了,就算吃了延寿丹,又能多活几年?凡人早晚都得死,瞎折腾什么。”
“宫里之事,不是你我能够揣度的,更何况本朝背后的势力是东元宗。”清朴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只需知道,咱们清风观毕竟还在俗世,要受皇帝的辖制。若是不小心引来东元宗的注视,咱们小小的清风观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东元宗?
听到这个门派的名字,林月恒眼睛又是一亮。
东元宗是什么门派,和云香宗比起来,两个门派谁更厉害?
不知不觉间,一行人已经来到了野狼坡。
十年过去了,野狼坡上的景色并未有太大变化,还是那副荒凉的样子。
那个被天雷劈出的巨大深坑依旧在那里,里面的土地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当年黑风寨与清尘子激战的痕迹,也早已被风沙掩盖,巨坑附近只剩下一些零星的残骸,还有几缕破烂的布条。
清朴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清尘师弟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清朴子睁开眼睛,松开牵着毛驴的缰绳,当先走了过去。
他走到坑边,蹲下身,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捡起几块碎骨,仔细端详起来。
“……是凡人的骨头。”清朴子眸中青光一闪,“而且数量不少,至少有十几个。此处曾发生过一场厮杀。”
“师父,快看那处!”清冲指着大坑的另一侧,那里有一片被烧得焦黑的灌木丛,“我能感觉到里面有灵气的波动!”
林月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灌木丛中,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的土堆……那里不就是当年清尘子尸体躺着的地方吗?
清冲率先跑了过去,用剑鞘将土堆上的焦木残骸拨开。
随着焦土被一点点拂去,一具人形的白骨,赫然露了出来。
“师弟!”来到土堆旁,清朴子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扑倒在白骨旁,“是我来晚了……”
林月恒不由暗暗吸气,心想,清尘子都只剩一个骨头架子了,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他们竟然还能认出来?
这群修士的本事也太邪门了!
换作是凡人,怕是亲爹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清冲比清朴子冷静许多,他在清尘子的尸体上仔细搜寻了一会,眉头越皱越紧:“师父,师叔身上除了几件破烂的衣物,什么都没有了……延寿丹也没了!”
“什么?”清朴子闻言,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沉声道:“再仔细找找。”
二人先是在清尘子身上找,找了一会又在巨坑里翻来覆去的找。
林月恒看着二人忙碌的背影,死死地抿住自己的嘴唇。
他们两个人就算把坑翻过来都没用,因为清尘子的所有东西,全都被她给捡了漏……其中就包括他们那颗要交给皇帝的“延寿丹”。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林月恒已经饿得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清冲和清朴子也终于没有了耐心。
清冲用脚踢了踢那些焦黑的泥土:“师父,依我看,师叔的遗物八成是被这帮凡夫俗子给抢了!不然怎么翻遍了都没有?”
清朴子闻言,目光看向那些被烧焦的凡人遗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群凡人尸身上有火灵灼烧的残余气息,是清尘子师弟的火球术符箓留下的。”
他说着又站起身,看向清尘子的白骨,目光落在几处明显的断裂痕迹上。
“师弟的骸骨上有多处利刃劈砍的伤痕,肋骨断了三根,致命伤正中在胸口,”清朴子深吸一口气,眼角流下泪来,“他是被这群凡人……活活砍死的!”
想来清朴子也从未想过,自家师弟会死在凡人的手上。
林月恒却在一旁暗自咂舌,修仙之路,果然步步荆棘,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这般景象,让她对修仙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群凡人……好大的胆子!”清冲双目通红,咬牙切齿地道,“他们杀了师叔,延寿丹肯定也被他们抢走了!师父,我们必须查出这群凡人的来历!”
“他们既然能杀了清尘子师弟,那延寿丹十有八九就在他们手上!”清朴子点了点头,眼中杀机毕现,“敢对我们清风观的人动手,即便是凡人,我等也绝不能轻饶!”
躲在一旁的林月恒听得心头一乐。
好啊,狗咬狗,一嘴毛!
那帮黑风寨的土匪,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祸害了不知多少乡邻,早就该遭报应了。现在正好让这两个牛鼻子老道去收拾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决定将清朴子和清冲师徒引到黑风寨去。
“黑呀嘛黑风寨!”她立刻从大石头后跳了出去,指着东边的方向,又蹦又跳地叫嚷着,“他们拿着刀,抢了山神爷爷的金宝贝,还说要去换酒喝!”
她一边叫,一边还模仿着土匪凶神恶煞的样子,拿手里的拐杖当刀砍。
“黑风寨?”清冲眉头一皱,扭头看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村长,“老头,这附近可有叫‘黑风寨’的地方?”
村长被他眼睛一瞪,腿肚子都吓软了,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有……有……就在东边那座黑风山上,是……是一伙山匪……”
“山匪?”清朴子与清冲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
“一群亡命之徒,为了师弟身上的财物,估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清朴子的脸色越来越沉,“恰好师弟一个人路过此地,那群山匪便趁机打劫。”
林月恒听着他的分析,心里却在默默摇头。
你们都想错了,不是山匪要打劫清尘子,而是清尘子要打劫山匪啊!
谁能想到最后山匪为了仙人丹药拼了性命,最后和清尘子同归于尽了!
清冲又急忙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人吧。”村长“嘶”了一口气,“道长,那可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人啊,你们莫非是想要去找他们的麻烦?”
“哼,一群凡人,来再多也是蝼蚁。”清冲冷笑一声,一脸煞气,“师父,看来咱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黑风寨里了!”
清朴子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清冲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地上的剑鞘,对二人说道:“我和师父要去黑风寨一趟,你们赶紧起来带路。”
“这位小道长……”村长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道,“这天都黑透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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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走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实在是走不动了……”
清冲烦躁地皱眉,从驴背上的布袋里摸出两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扔了过来:“你们两个老家伙给我快点,吃完了就赶紧带路。”
林月恒接过饼子,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又掰了一小块喂给脚边的大白。
这俩道士把她和村长当成了免费的向导和探路的工具人了,不过正好,她也想去看看热闹。
简单吃完干粮之后,一行人借着朦胧月色,再度朝着黑风寨的方向行去。
夜露渐浓,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的山势渐渐陡峭起来,四人一鹅来到了黑风寨附近。
远远的,林月恒便瞧见了山半山腰上星星点点的火光。
再往前凑近了些,她已经依稀看见山寨的轮廓了。
只见山寨的大门口处,两个手持长矛的喽啰正靠着寨门打瞌睡。
村长本就吓得腿软,此刻瞧见那山寨,更是浑身发抖:“两位道长,那、那就是黑风寨。”
清朴子一挥手,示意林月恒和村长待在原地别动,又把驴给栓树上。
两个道人做好准备之后,便身形一晃,轻手轻脚摸到了山寨门口。
“谁在那里?!”
寨门口的喽啰虽有几分困意,却也没完全真睡死过去,二人听到动静,立刻惊醒过来,举着长矛喝道。
他话音未落,回答他的便是清冲闪电般的一脚。
“咚!”清风一脚又快又狠,喽啰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直接被踹飞了出去,脑袋正好磕在门上,瞬间晕了过去。
“敌袭——!”
另一个喽啰见状,被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就大喊起来。
“真是聒噪。”
清冲眉头一蹙,屈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出,正中那名喽啰的咽喉。
那喽啰捂着脖颈,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再也吐不出来半个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片刻后,山寨里沸腾了起来。
无数火把亮起,脚步声和叫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什么人,竟敢闯我黑风寨!”一道怒喝声响起,一名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提着一把九环大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各种兵器的土匪。
此人正是当年的三当家,如今黑风寨的大当家。自从十年前,大当家和二当家惨死在野狼坡后,他便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大当家这把交椅。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清朴子和清冲时,眼睛瞬间就红了。
十年前,他们曾去野狼坡寻找大当家和二当家,却只找到了两具烧焦的尸体。后来他们又在附近发现了清尘子的尸体,便知大当家和二当家是被妖道所害。
“又是你们这帮妖道!”大当家将九环大刀往地上一顿,“十年前,你们烧死我两位哥哥,这笔血债还没清算!如今你们还敢找上门来?真当我黑风寨是好欺负的?!”
清朴子和清冲一听这话,脸色再次一变。
清尘子果然是他们害死的!延寿丹也是他们抢走的!
“十年前,那身穿青袍的道长是你们围杀的?”清朴子冷冷喝问道。
“是又如何?!”大当家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道,“那妖道就是该死!今天你们两个妖道主动送上门来,也别想活着离开!小的们,给我上,把这两个妖道剁碎了喂狗!”
“找死!”清冲早已按捺不住,怒喝一声,拔剑出鞘。
“铮”的一声,一道刺目的青光闪过。
一名土匪举着铁矛冲上来,清冲看也不看,反手将剑一挥。
只听“铛”的一声响,那铁制的矛头瞬间被他手中的剑削断!
林月恒早就悄悄摸了过来,躲在暗处看得分明。
她看见清冲的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淡光,看着就与普通的剑不同。
当她看见清冲用剑削去敌人的武器时,顿时又倒吸一口凉气。
这把剑也太神了,简直是削铁如泥!
难道这把剑上面,被加持了什么厉害的法术?
“铛”、“铛”!
剑光闪烁之间,血花四溅。
那些土匪手中的兵器在清冲的剑下纷纷断裂,即便他们一拥而上,也无法近他的身。
这些平日里只知道欺负普通百姓的土匪,在真正的修士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转眼间,便有七八个土匪倒在了血泊之中。
“妖道,拿命来!”
大当家见状,立刻亲自下场,他挥舞着九环大刀,朝着清冲当头劈下。
清冲不敢硬接,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吹起似的风筝般,轻飘飘往后一退,躲开了这一刀。
看着他们越打越激烈,躲在一旁的林月恒看得津津有味。
打吧,打吧,最好两边都同归于尽,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13. 发了发了!
在清冲对敌山匪之时,清朴子一直负手站在一旁,并未出手。
直到他看见大当家竟逼得清风有些手忙脚乱,他才从袖中摸出了一张黄色的符纸。
“徒儿,退下。”
清冲闻言,对着大当家虚晃一招,立刻退到了清朴子身边。
大当家正杀得兴起,哪肯放过他,提着刀便追了上来。
“你们这些凡人为祸一方,我等今日便要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清朴子冷哼一声,将那符纸往前一抛。
那符纸刚落下,天空便出现一团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朝着大当家砸了下去。
“竟然又是火球术!”林月恒忍不住小声惊呼一声,而且清朴子变出来的火球,竟然比当年清尘子的要大!
“你竟然也会使妖术!”大当家脸色一变,已是抵挡不及。
“轰!”
火球轰地一声爆开,尽管他下意识用九环大刀挡在胸前,但那火浪还是席卷了他半边身子。
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飘散了开来。
“啊啊啊!”
大当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倒在了地上。只见他左半边的衣服化为灰烬,里面的皮肉被烧得一片焦黑,正滋滋地冒着烟。
林月恒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当家!”
周围的土匪们见状,吓得纷纷后退,看清朴子师徒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清朴子走到大当家面前,一脚踩在他胸口,冷冷喝道:“你这凡人,我最后问你一次,你们把我师弟的遗物藏到哪里去了?”
“呵……呵呵……”被烧得半边身子焦黑的大当家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十年了……都过去十年了……你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吗?有什么东西能留到今天?”
“你说还是不说?!”清朴子勃然大怒,脚下用力一碾。
“哼!”大当家当即吐出一口血,眼中露出狠色来,“那妖道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我们拿去换了酒肉,吃进肚子里、拉成屎了!你现在去茅房里掏,兴许还能……呃!”
他话未说完,清朴子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喉咙上。
大当家眼睛瞪得滚圆,随后脑袋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师父!”清冲一剑刺死一名摸上来的喽啰,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这帮匪徒嘴硬得很,不如咱们先全杀了,再慢慢搜!”
“不必了。”清朴子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延寿丹恐怕已经没了。”
十年,对凡人来说太久了。
那只是一颗丹药,恐怕早就被他们给糟蹋了。
一想到无法向皇帝交代,清朴子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噗!”
清冲正想说话,身子却猛地一颤。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处那根沾着血的黑色箭头。
一支狼牙箭,竟然从背后贯穿了他的心脏!
“师……师父……”他艰难地张了张嘴,鲜血瞬间从口中涌出,眼神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一位炼气期修士,竟然会被凡人的箭给射死,死得还这么憋屈!
“徒儿!”清朴子目眦欲裂,往清冲处扑了过去。
“哈哈哈!妖道,拿命来!”一道阴恻恻的笑声从不远处的箭楼上传来。
林月恒赶紧伸长脖子张望,只见一名瘦小的男人正端着长弓,箭头正对着清朴子师徒的方向。
此人正是如今黑风寨新任的二当家。他在旁边潜伏许久,就等着射出这支黑箭!
他身后,几十名弓箭手同时现身,将一张张长弓拉满。
“放箭!”二当家一挥手,大声喝道,“兄弟们,杀了那两个妖道,为大当家和死去的哥哥们报仇!”
“咻咻咻……”
一瞬间,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般朝着清朴子和清冲射了过来!
清朴子正抱着清冲的尸体,瞥见漫天箭影,他心中的悲愤化作滔天怒火。
他将徒弟尸体往旁一推,嘶吼出声:“你们这群蝼蚁,我要你们给我徒儿陪葬!”
说罢,他袖子一甩,手里便多出一沓符纸来!
他用尽全身的灵力,疯狂地灌入手中所有的符箓之中,然后猛地向天上一撒!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
比刚才那颗火球大了数倍的火团,接二连三地在山寨中炸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
灼热的火浪连成一个火龙卷,将那些射来的箭矢尽数吞噬,然后顺着风,往二当家所在的箭楼席卷而去!
“啊!!!”
二当家以及几十名弓箭手刚跳下箭楼,便被汹涌的火焰吞没。
火势不断蔓延开来,逐渐点燃了周围的木质建筑,整个黑风寨瞬间变成一片熊熊火海。
躲在远处的林月恒,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连连后退,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修士厉害,却没想到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在斗殴了,分明是在搞烟火表演,还是带毁灭特效的那种!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黑风寨还在继续燃烧着。
火光映照下,满地都是焦尸。
清朴子从火堆中走了出来,身上的衣裳变得破破烂烂。
刚才疯狂催动符箓耗干了他的底子,他晃了晃,然后倒在了地上。
林月恒在暗处等了又等,直到山寨里的惨叫声彻底消失,她才敢牵着大白,小心翼翼从藏身处走出来。
那个带路的村长早就吓晕在草丛里,现在整个黑风寨的废墟中,只剩下她和清朴子二人,以及一只鹅。
她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焦土的中心走去。
“……”
清朴子听到了脚步声,艰难地转过头,当看清来人是林月恒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太婆时,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堂堂清风观炼气中期的修士,临死之前,身边没有一个同门,陪着他的竟是个一位他视作蝼蚁的凡人。
可眼下,他还有最后一件事必须完成。
“道长,您没事吧?”林月恒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皱着眉凑了过去,一双眼睛却不住地往清冲和他腰间的布袋上瞟。
清朴子整个人都像是被吸干了精气,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看起来也没多久可活了。
“你……过来。”清朴子朝她招了招手。
林月恒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啊?道长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我……让你过来!”清朴子用力吼了一声,又吐出一口血。
林月恒这才慢吞吞地挪了过去,蹲在他面前,满脸期待地问:“道长,你是不是要给我好吃的了?”
“如果你帮我送一样东西……”清朴子喘着粗气,用力地盯着她,“我就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比吃的更好。”
“好处?”林月恒眼睛瞬间亮了,“是什么好处?是给我糖还是给我金子?”
“比金银好上一万倍。”清朴子看着她这副蠢样,心中愈发绝望。
他必须要给皇帝一个交待。
可眼下只剩下这个老婆子能帮他办事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我可以将我体内最后的一丝灵气渡给你,让你延年益寿,身康体健,再活二十年也不成问题。”清朴子叹了口气。
他愿意给林月恒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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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自然不是发善心。
是她看起来年纪太大了,若不给她点灵气续命,怕是还没走出这片地界,就死在哪个山沟里了。
“灵气?你要给我灵气?”一听这话,林月恒的心脏就狂跳了起来。
延年益寿她不在乎,她有的是寿命,可“灵气”这玩意儿,她练了十年才练出来那么一丁点!
清朴子竟然愿意给她灵气?她没听错吧?!
虽然心里激动不已,她表面上还得继续伪装,于是她又笑呵呵地道:“灵气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就答应你!”
看着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清朴子眼中闪过一道讥讽。
凡人,终究是凡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片,颤着手,递到林月恒面前:“你拿着此物,去皇宫……呈给陛下。告诉他,清风观……有负所托,恳请陛下开恩。”
林月恒一把将玉片捞了过来,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点头道:“交给皇帝是吧?我记住了!道长,您快给我灵气吃吧,我饿了!”
清朴子惨然一笑,叹了口气,将手放到她的额头上。
“天地不仁,大道无情……终究是……一场空啊……”
随着他一声长叹,林月恒感觉到一股澎湃的暖流,正从她的额头处灌入。
那股暖流顺着她的经脉,在她体内游走一圈,最后沉入了丹田之中。
她能感觉到,丹田处那根头发丝粗细的灵气,瞬间壮大了好几倍!
一瞬间,林月恒感觉四肢百骸的疲惫一扫而空,丹田的位置也变得充盈了。
根据《炼气纲要》里的内容,她能确认,自己已经到达了炼气一层大圆满境界!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提示音。
【恭喜您通过吸收他人灵力获得了大量经验值,经验值已满!】
【恭喜您升级至Lv3!】
【待加属性点:1】
当她再睁开眼时,面前的清朴子已经垂下了头,没了动静。
林月恒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
没气了。
“道长,您安心的去吧!”林月恒嘴上念叨着,脸上却抑制不住地露出笑意。
她先冲到清冲的尸体旁,把那还在微微发光的长剑给拿了下来。
剑身入手冰凉,却很轻,上面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文。
“好宝贝!”她嘿嘿一笑,撕下自己的外衫,把剑包得严严实实,然后背在了背上。
将清风的布袋收好后,她又跑回清朴子身边,开始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很快,又一个布袋被她掏了出来。
将布袋打开一看,林月恒的眼睛都直了。
只见里面装着好几个小瓷瓶,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堆亮晶晶、散发着微光的石头!
她摸了摸这些石头,发现每一块上面都有灵气!
“发了,这下真的发了!”
林月恒激动得浑身发抖,顾不上再看道具说明,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都收好。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黑风寨中,满地都是焦尸,一座座寨楼冒着滚滚浓烟。寨门附近,那两只被拴在树上的小毛驴,显然不知主人已经死了,正不断打着响鼻。
“大白,咱们赶紧撤!”林月恒挥了挥手,抓起拐杖就跑。
她现在可是一身神装,要是不小心被什么人打劫了,那可就亏大了。
“回家!咱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嘎!”
大白兴奋地叫了一声,麻溜地跟在主人身后跑了起来。
一人一鹅,在火光映照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背后留下一片狼藉。
14. 吃席去,去晚了没菜了
林月恒摸黑回到家时,院门虚掩着,林长生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显然已经睡着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惊醒,看见是林月恒和大白后,她哭着扑了上来:“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听说您被两个凶巴巴的道士劫走了,我还以为您……”
“胡说八道什么,你奶奶我有那么弱吗?”林月恒拍了拍她的背,心思却已经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如今她已经炼气一层大圆满,马上要升级至炼气二层了。
流水村已经不适合她再待下去了。
黑风寨全军覆没,清风观又死了两个道士,这事儿已经闹大了。
自己怀里揣着要命的宝贝,今天能来两个道士,明天就能来一窝。
林月恒没多解释,径直回了自己的屋里。
她把那块玉片和清朴子和清冲的遗物,一股脑全塞进床板下暗格里,又用几块破布盖好。
这些玩意儿烫手,尤其是那块给宫里的玉片,谁知道上面有没有古怪,她暂时不敢乱动,干脆全部先收起来。等将来她离开了流水村后,再一一验货。
修士的手段太多了,她怕自己贸然下手,会弄出来点什么异常。
“嘎?”大白跟了进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月恒摸着大白光滑的羽毛,叹了口气:“大白啊,咱们……得准备走了。”
“嘎?”大白不解地歪着头,他们的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为什么要走?
“这些宝物太危险了。”林月恒有些怅然,“万一哪天真来几个厉害的修士,把咱们这儿翻个底朝天,长生该怎么办?她只是个凡人,经不起折腾。”
大白点了一下鹅头。
林月恒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时候给长生找一个归宿,让她好好过凡人的安稳日子了。”
第二天,林月恒破天荒地没有去山顶打坐,而是拉着长生、大白去了青石镇。
两人一鹅,去了镇上最热闹的客栈。
这次她没坐在大堂里,而是要了一间雅间,点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林长生平日里爱吃的。
“长生,来,多吃点。”林月恒往林长生碗里夹了块油汪汪的红烧肉,“看你瘦得跟麻杆似的,怕是风一吹就倒了。”
“奶奶,您又在开玩笑了,我现在力气比村里所有的男人都大呢。”林长生有些受宠若惊地道。
她跟着林月恒喝了十五年的淬体汤,身体骨硬朗得很,挑水都能挑一担,经常看得村里的男人们自惭形秽。
不过,林长生总觉得今天的奶奶有些奇怪。
“长生啊。”林月恒慢悠悠地开了口,“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闻言,林长生正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漂亮的小脸蛋瞬间红了:“奶奶,您又提这事……我还打算陪您一辈子呢。”
“哈?就你的寿命,恐怕有些难。”林月恒眯眼嘀咕了一句,她的寿命比老天还长,除了大白没人能陪她一辈子。
她又抿了一口酒,叹了口气:“你今年都二十了,已经是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该考虑自己的亲事了。说吧,是哪家的臭小子,把你的魂儿都勾走了?”
林长生见林月恒来真的,便没再隐瞒,捏着衣角小声道:“是……是刘家……刘二毛哥。”
“刘二毛?那个细胳膊的臭小子?!!”林月恒端着酒的右手一抖,那不是刘大勇的二儿子吗?!
她还记得,当年刘二毛还骂她是丑老太婆呢!
而且刘二毛比林长生大了快十岁,今年都三十了吧?
“他……他都三十了,还没娶媳妇?”林月恒瞪着眼睛问。
“二毛哥说……他一直在等我。”林长生声音更小了,脸红得像要滴血。
林月恒心里那叫个气啊,等个屁!那刘二毛分明是老牛吃嫩草,吃到她家孙女头上了!
还有啊,她和刘大勇、王春花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村里谁人不知道?这老刘家的儿子,竟然还敢来招惹她家的孙女?
八成是刘家穷,或者那小子有什么隐疾,才拖到三十岁还没成亲。如今看她养的孙女长得水灵,就想来捡便宜!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决定给那小子出个难题,也顺便考验考验他。
“行啊。”林月恒咧嘴坏笑,“那你去跟他说,想娶我孙女可以,让他入赘到咱们家来。他要是答应,我就没意见。”
入赘,对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尤其是在这乡下地方,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她就不信,刘大勇能同意自己的儿子去给他前相好的死对头家当上门女婿。
闻言,林长生也愣住了。
“去吧。”林月恒摆摆手,“他要是不答应,这事就当没提过。”
林长生呆呆地走了。
林月恒以为这事就这样黄了,心里还挺得意。
没想到,才过了半天,林长生就一阵风似的跑回来,满脸喜色地道:“奶奶,奶奶!二毛哥他……他答应来咱家当上门女婿了!”
“啥?!”林月恒这回彻底傻了,“他答应了?!”
刘二毛脑子进水了吗?
“嗯!”林长生用力点头,“二毛哥说,他爹有好几个儿子,不差他这一个。他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入赘也没关系,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林月恒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想到刘二毛竟然是个狠人啊!
“行吧。”林月恒叹了口气,“既然他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你们就选个日子……成亲吧。”
只要那小子对长生是真心的,是刘大勇的儿子又如何?只要不是王春花的儿子或孙子就行。
林月恒从怀里掏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子,往桌上一丢。
那是她从清尘子、清朴子、清冲和黑风寨土匪身上搜刮来的一小部分银钱。
“拿着,去把咱家旁边那块空地买下来,然后盖两间大屋子,记得要盖青砖大瓦房!”林月恒嘱咐道。
一个月后,林长生和刘二毛成亲了,婚事办得相当热闹。
刘二毛入了赘,成了林家的人。
过了二十年,当年流着清鼻涕的小子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黑黝黝的小皮猴子了。
刘二毛继承了刘大勇的基因,人长得周正,干活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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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快,对林长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因为林月恒是长生的奶奶,他对林月恒也十分恭敬,每天“奶奶”长“奶奶”短地叫着,林长生熬汤和送饭的活全被他给包了。
林月恒看着小两口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心里终于踏实了。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天,林月恒正躺在摇摇椅上喝淬体汤,准备上山稳固一下自己炼气一层大圆满的境界,就看见刘二毛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奶奶,奶奶!不好了!”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林月恒眼皮都懒得抬。
“王家……王家的……春花姨……没了!”
她愣了足足三息,才猛地从躺椅上蹦了起来,一把抓住刘二毛的黑胳膊,急切地问:“你说啥?王春花那死老太婆……死了?!”
“是啊。”刘二毛眼睛里还闪着泪花,“春花姨是今天早上断的气。”
“哈哈……哈哈哈哦呵呵呵!!!”林月恒仰天长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死了,死得好!死得呱呱叫!王春花终于死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
看着笑得像是抽风一样的林月恒,刘二毛和刚从屋里出来的林长生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
林月恒麻溜地冲进自己屋子,把门一关:“长生,二毛,赶紧换一身体面衣裳,咱们吃席去!”
她翻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找了一件新裁的衣裳穿上了。
过了一会,她从屋子里走出来,林长生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吓得倒退了两步:“奶奶,王家正在办丧事呢,您穿成这样过去,这合……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林月恒一摆手,中气十足地道,“王春花跟我斗了一辈子,现在我活得好好的,而她倒先蹬腿见阎王了,我不得穿好点儿去送送她?这是对老对手最大的尊重!”
见二人还在原地傻站着,林月恒催促道:“快走!去晚了菜都凉了!”
*
王家的院子里,唢呐声吹得震天响。
一口薄皮棺材摆在正中央,王春花的四个儿媳正跪在棺材前,哭得涕泪横流。
如今她们也都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妇,一个个佝偻着腰,哭起来颤巍巍的,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哎哟,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没耽误开席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月恒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袄,在林长生和女婿刘二毛的搀扶下,大笑着地走了进来。
她今年快一百零一岁了,但腰杆却挺得笔直,头发有一大半都是黑的,看着比王家那四个六十多、五十多岁的儿媳妇精神头还好。
王家大儿媳一看到林月恒,眼睛瞬间就红了,指着她骂道:“林老货,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嘿,年轻人,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林月恒掏了掏耳朵,甩开林长生和刘二毛的手,慢悠悠地走到棺材前,“我跟春花老妹二十年的交情了,如今她走了,我能不来送送她吗?再说了,你们家办白事,我来随份子,顺便吃顿饭,很合乎规矩嘛。”
15. 坟上蹦迪
林月恒从袖子里摸出一串铜钱,闭着眼睛,就往远处桌子摆的铜罐一扔。
“当啷” 一声响,铜钱竟真落进了那收钱的罐子里。
“你……你!”王家二儿媳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我娘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你这个老不死的老妖婆!”
“谢谢你的夸奖,我确实一时半会死不了。”林月恒一点也不生气,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不过我得解释一下,你婆婆不是我气死的,而是她自己想不开,嫉妒我越活越年轻,活生生把自己给气死了。”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王家的四个儿媳妇当场就炸了,嚎哭着就要扑上来撕打她。
刘二毛赶紧挡在林月恒身前:“几位婶子,息怒啊,不要动手……”
“滚开!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见刘二毛竟然护着林月恒,王家三儿媳面色通红,指着他骂道,“你们刘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孝子,竟然上赶着给仇人当上门女婿!”
十年前,刘大勇和王春花是老相好,王家和刘家关系一直不错,两家一致对外,将林月恒视为仇人。
“三婶,息怒息怒…… 大家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刘二毛嘴笨,翻来覆去就这两句车轱辘话,把王春花那四个儿媳气得直跺脚,差点没背过气去。
“吵什么吵,不嫌累吗?”林月恒没理会他们,又自顾自地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还招呼林长生,“长生,来,坐奶奶边上来。二毛,别和她们啰嗦,快去催他们开席,奶奶饿了。”
很快,流水席开始了。
林月恒是真饿了,拿起筷子就开吃。
她舀了勺肉丸汤,刚喝了一口,便摇起头来:“这汤咸了,齁得慌。你们是不是年纪大了老花眼,盐放多放少都看不清了?”
王家四个儿媳妇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们死了婆婆,这老不死的竟然在这里大吃大喝,还挑三拣四!
王家大儿媳气得怒发冲冠,冲过来一拍桌子,怒吼道:“林老货,你给我滚出去!”
“凭什么我要滚出去?我随了份子钱的。”林月恒拿起筷子,又给自己夹了一个鸡腿,“再说了,你娘活着的时候,就老说我吃她家大米了。今天我光明正大地吃,这不正合她的意吗?你实在看不过去,就把她叫起来管我啊!”
“你……你……”王家大儿媳指着林月恒,一口气没上来,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哎哟,大嫂!”
“快来人啊!”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王家小辈们蜂拥而上,七手八脚把大儿媳抬进屋里掐人中,还有几个迷信的,对着王春花的棺材念念有词,生怕是祖宗发怒气晕了人。
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林月恒心情无比舒畅。
她拿起酒杯,对着王春花的棺材方向,遥遥一敬。
“王春花啊王春花,你看见没?你斗不过我。这辈子你输了,下辈子……你也没机会了。”
吃饱喝足后,林月恒抹了抹嘴。
丧事还在继续,但王家人看她的眼神不止是恨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林月恒懒得再跟这帮手下败将纠缠,拍了拍屁股,领着林长生和刘二毛,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第七天,是王春花出殡的日子。
王家的男丁抬着那口薄皮棺材,往后山上的坟地走。
跟着哭丧的队伍排得老长,王春花四个上了年纪的儿媳妇披麻戴孝,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月恒又换了一身新的大红袄子,领着大白,跟在队伍后面。
“哎,你们走快点啊!”林月恒中气十足地喊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再磨蹭下去,你们婆婆都吃不上热乎的孟婆汤了!”
走在最前面的王家二儿媳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她回头怒视着林月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也不出来。
昨天大嫂被气晕过去,村里的大夫说是怒急攻心,再有下次,怕是得直接跟着婆婆去见阎王了。
她们怕了。
她们是真的怕这个活了一百多岁,却越活越精神的老妖精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貌若天仙的老太太啊?”林月恒在原地又蹦又跳,“赶紧走,别耽误了吉时!”
王家四个儿媳妇只能把眼泪憋回去,咬着牙,催促着抬棺的人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磨蹭到坟地,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地将棺材放进挖好的坑里,王家人再次跪倒一片,哭声震天。
林月恒背着手,像个监工似的踱了过去,围着坟坑转了一圈,啧啧摇头:“这坑挖得太浅了!回头下大雨的时候,指不定把你们婆婆的棺材板冲出来!”
王家三儿媳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地上指着她鼻子骂:“林老货,你欺人太甚!你这狐狸老妖精,阎王爷怎么还不收了你?”
“我这的是为你们好啊!”林月恒摊开手,一脸无辜,“我是真心希望你们婆婆入土为安的。主要是你们婆婆生前就爱串门,万一棺材板被冲出来了,她又爬出来在村里乱嚼舌根说我是老狐狸、老妖精,你们能受得了吗?你们受得了,村里人也得被吓得连夜搬家啊!”
“噗——”
跪在最前面的王家四儿媳本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这话,一口气没喘上来,竟跟昨天她大嫂一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林月恒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心情更是好得不得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王家人在新坟边狠狠地哭了一个时辰后,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下山了。
后山终于恢复了寂静。
下午,林月恒又回来了。
她一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一手提着酒坛子,带着大白来到了王春花的新坟旁。
她将食盒里的烧鸡、卤肉、花生米一样样摆在坟前,又倒了两杯酒。
“来,大白,坐。”她盘腿坐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大白“嘎”了一声,乖巧地蹲在她旁边。
“王春花啊王春花,你可算死了。”林月恒拿起一只油光锃亮的鸡腿,对着坟包晃了晃,“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林月恒一百一十一岁的大寿!你看你,你没福气吧?连口好吃的都吃不上,只能在底下闻闻味儿。”
她吃完鸡腿,她又举起一杯酒:“这杯酒敬我自己!祝我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不对,我本来就与天地同寿。那就祝我早日筑基,飞升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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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通体舒泰,连带着体内的那丝灵气,都仿佛活跃了不少。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炼气一层大圆满终于稳固了,进入了炼气二层的境界。
林月恒高兴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光吃光喝没意思,大白,我得给你表演一个节目。”
说完后,她便放下手里的食物,对着王春花的坟包,舒展筋骨,开始手舞足蹈起来。
“嘎?”大白眼睛都看直了,主人这是在干什么?
“这叫蹦迪!”林月恒招呼着大白,“过来,跟我一块跳!”
她跳起来没什么章法,就是纯粹瞎蹦跶,一会儿来一招白鹤亮翅,一会儿来一招猿戏,腿踢得老高,比年轻人还有劲。
大白看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有趣,跟着扇动翅膀,一摇一摆地加入了进来。
夕阳下,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领着一只膘肥体壮的大白鹅,在一座新坟前疯狂舞动。
这画面实在太美,要是让村里人看见,怕是得当场吓死过去。
一人一鹅在王春花的坟头,蹦了足足半个时辰的迪。
直到林月恒蹦累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
“真是痛快!这才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抹了把嘴角的油,拉起大白,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东西,开开心心下了山。
刚走到山脚,就见前方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正牵着一位同样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两人正慢吞吞往前走着。
林月恒眯着眼打量了半天,才认出那老头竟然是前村草刘大勇。
算起来他今年已经六十出头了,他身边的老太婆林月恒不认识,看着也有六十来岁,满脸褶子,嘴唇很薄,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
“哟,这不是刘大勇吗?”林月恒提着酒坛子就迎了上去,“王春花尸骨未寒,你才守了七天的寡,这就找着下家了?动作够快的啊。”
一看见林月恒,刘大勇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拐杖都差点扔了。
“亲……亲家!”刘大勇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这是邻村的牛二花……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走走……”
他是刘二毛的亲爹,林月恒是他儿子的岳奶奶,二人算是亲家了。
那叫牛二花的老太婆却不乐意了,她见林月恒看起来和自己一样的年纪,心中醋意大发,用一双三角眼瞪着林月恒:“你这死老太婆谁啊?!”
“我是谁?”林月恒顿时乐了,“我是他死去的老相好的死对头。”
牛二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到底是什么人。
刘大勇急得直跺脚:“二花,别说了,快走!”
“走什么走!”牛二花只听得懂“前相好”三个字,一把推开他,指着林月恒的鼻子骂道,“你这疯婆子,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在家待着,跑出来发什么疯,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跟大勇哥好!”
林月恒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又来一个。
这村子附近的风水,是专门出产这种争风吃醋的老太太吗?
“我嫉妒你?”林月恒掏了掏耳朵,“我嫉妒你满脸褶子,还是嫉妒你找了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当相好?”
16.思恒
“你!”牛二花气得脸都青了,一巴掌往她脸上呼来,“你个老不死的,给你一巴掌让你长长记性!”
“哎,又是一个气性大的。”林月恒脚尖一点,往后飘出三尺远,瞬间躲开了她挥过来的鸡爪子,“小老妹,你嫉妒心这么重,小心跟王春花一样活活气死,你家大勇哥还得重新再找一个,多麻烦啊。”
紧接着,她冲牛二花做了个鬼脸,拉着大白转身就跑:“我忙得很,不陪你们玩了!你们俩抓紧时间谈恋爱啊,不然哪日就给王春花作伴去了!”
“你……你给我站住!”牛二花气得在原地直跳脚,冲着林月恒的背影破口大骂。
刘大勇看着林月恒那跑起来脚下生风的背影,却是摇了摇头。
他觉得曾经王春花说的没错,林月恒多半是成精了,怕是真能活到把他们都送走的那一天……
*
回到家中,林月恒将林长生和刘二毛都叫了过来。
“长生,二毛,奶奶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她一脸严肃地道。
小两口看她表情不对,也跟着紧张起来。
“过段时间,奶奶就准备离开这里了。”林月恒说道。
“什么?!”林长生和刘二毛同时惊呼出声。
“奶奶,您要去哪儿?”林长生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您不要我们了吗?”
“傻孩子。”林月恒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奶奶不是不要你们,是奶奶年纪大了啊……奶奶想去更多的地方看看,不想老死在村里。”
她如今已经炼气二层,容貌虽然还是老太太,但精气神完全不像个百岁老人,这太扎眼了。
再待下去,迟早会惹来大麻烦。
“可是……”林长生还想说什么,却被刘二毛拉住了。
刘二毛虽然憨厚,但不傻。他知道林月恒不是普通人,她做的决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奶奶,您放心去吧。”刘二毛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家里有我,我会照顾好长生的。”
林月恒欣慰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长生忽然捂住嘴,干呕了一声,脸色也有些发白。
“怎么了这是?”林月恒心里咯噔一下。
林长生低下头,小脸红扑扑的,抚着自己的小腹道:“奶奶,我、我上个月没来月信,村里的郎中说我这是有了……”
刘二毛先是一愣,一把抱住林长生,又惊又喜:“长生,我们要有孩子了?!”
林月恒顿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林长生平坦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喜不自胜的刘二毛,心里五味杂陈。
……她竟然要当太奶奶了?!
其实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算了,再等会。”林月恒一屁股坐了回去,摆了摆手,“暂时不走了。”
都说女人生产是闯鬼门关,她得留下来,亲眼看着林长生安安稳稳将孩子生下来才行。
“不过……”林月恒话锋一转,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从今天起我就不出门了。对外你们就说我病了,病得卧床不起了。不管谁来问,都这么说,记住了吗?”
她必须彻底从村里人的视线中消失。
这样做既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又能让她安安心心地在后山修炼。
“是,奶奶!”林长生和刘二毛齐声应应道。
从此,流水村的村民们发现,那个精神得不像话的林老太太,某天突然就消失了。
有人说,她蹦跶了一百多年,终于耗尽了阳气,快要死了。
也有人说,她是山里的妖怪,如今在凡间玩够了,回山里继续修炼去了。
但谁也不知道,那个他们眼中的“老妖婆”,此刻正坐在后山山顶的一块石头上,迎着朝阳,吐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朝着炼气三层进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秋去冬来,流水村迎来了十年不遇的一场大雪。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在大雪封山的某个夜里,林月恒的院子里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林长生生一个大胖小子。
刘二毛抱着小婴儿,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在屋里转圈:“我当爹了,我当爹了!”
林月恒看着那皱巴巴、红彤彤的小生命,感觉有些奇妙。
她上辈子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居然当上太奶奶了。
林长生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眉眼间全是温柔:“奶奶,这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您帮我看看成不成?”
“好啊,你打算取什么名字?”林月恒摸了摸婴儿的小脸蛋,小家伙立刻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看着她。
林长生满脸不舍地看着她:“奶奶,我想叫他思恒。思念的思,您名字里的恒。让他一辈子都惦记着您、想着您对他的好。”
林月恒在心里犯嘀咕,我一个成天乱跑的野人,有什么好惦记的。
但她嘴上还是乐呵呵地道:“行啊,林思恒,林思恒……这名字好听!希望他以后随我,聪明又机智,可别跟他爹一样,是个二愣子就行。”
刘二毛挠了挠头,站在一旁直傻笑。
小思恒满月那天,恰逢林月恒102岁大寿。
外面大雪封路,家里也关着门,他们一家正好在家庆贺。
刘二毛一大早就杀了只鸡,炖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鸡汤。
一家四口,外加一只大白鹅,围着一张小桌子,就算是给小思恒办了满月酒,也给林月恒过了大寿。
“来,奶奶,我敬您一杯。”刘二毛端起酒碗,满脸通红地道,“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再活一百年!”
“格局小了。”林月恒跟他碰了一下碗,一口干了,“你奶奶我的目标,是看着我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给我磕头拜寿。”
饭吃得差不多了,林月恒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长生,二毛,思恒也满月了,你们俩的日子也过安稳了。”她看着小两口,认真地说道,“奶奶也该走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奶奶!”林长生眼眶一红,抱着孩子站了起来,“您又要走?您到底要去哪儿啊?外面天寒地冻的……”
“是啊,奶奶。”刘二毛皱着眉头,跟着说道,“我还以为您改主意了呢!要不您就在家享清福?我跟长生给您养老送终。”
“我用不着你们养老送终。”林月恒摆摆手,心想,我再待下去,就得给你们俩送终了!
她跑路的心意已决。
谁知,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林月恒把自己的那把宝贝法剑、延寿丹、《炼气纲要》,以及亮晶晶的石头都打包进行囊的第二天,刘二毛哭丧着脸从外面跑了进来。
“奶奶,长生……我爹……我爹他没了!”
林月恒立刻把包袱放了下去。
什么?刘大勇死了?
她眨了眨眼,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惹她心烦的老家伙,也嗝屁了!
林月恒强忍着笑意,装出一副沉痛的模样,拍了拍刘二毛的肩膀:“哎呀,这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二毛啊,你别太难过了,凡人固有一死,你爹除了你娘以外找了两个相好,这辈子也不亏了啊。”
闻言,刘二毛哭得更伤心了。
林月恒眼珠子一转,又道:“你爹他好歹也是我亲家,他走了,我这个做亲家的必须得去送送他!走,咱们换身新衣服,吃席去!”
“啊?”刘二毛抬起泪眼,呆呆地看着她。
“啊什么啊!”林月恒瞪了他一眼,“这是礼数,你懂不懂?我要是不去吃你爹的席,他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快去准备准备,别耽误了时辰!”
*
刘家的院子里哀乐阵阵,白幡飘飘。
刘大勇的薄皮棺材停在院子当中,他新找的老伴儿牛二花趴在棺材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月恒这次收敛多了,毕竟死的是自己孙女婿的亲爹。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在林长生和刘二毛的搀扶下,努力板着脸走了进去。
可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奔丧的。
牛二花一看见她,哭声立马停了,指着她就骂:“你这个老妖婆还敢来!你克死了春花姐,现在又把大勇给克死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全克死才甘心!”
“二花老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林月恒老神在在走到棺材前,瞅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刘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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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勇已经老得没法看了,脸上全是褶子,再也不复当年村草的风采。
“我亲家公走了,我这当亲家奶奶的,过来随份子、吃顿席,合情合理啊。”林月恒说着,让刘二毛把份子钱送了过去,“再说了,你相好大勇是自己喝大酒摔沟里淹死的,关我屁事?”
“你!”牛二花气得浑身发抖,想扑上来,又忌惮地看了一眼林月恒身后的刘二毛。
“刘二毛,你这个白眼狼!”牛二花见动不了林月恒,又把矛头对准了刘二毛,“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那是你亲爹!你还护着这个老妖婆,你对得起你爹吗?!”
刘二毛被骂得满脸通红,低着头道:“奶奶是我的长辈,我爹也是……”
“好你个刘二毛!你跟你那死鬼爹一个德行,都被老狐狸精迷了心窍!”牛二花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
林月恒懒得理她,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还招呼林长生和刘二毛:“来,坐,别理那疯婆子,咱们吃咱们的。”
流水席开始,林月恒又开始胡吃海喝。
她夹起一块烧肉,对脚边的大白感慨:“大白,看见没,人就是这样,年轻时候再怎么风光,老了还不是变得又老又丑?”
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皱的脸,目光怅然:“哪像二十年的那位大帅哥……那才叫帅得恒久远,帅气永流传啊。还是修仙好,修了仙,就能一直这么帅,一直这么美。”
“嘎。”大白敷衍地叫了一声,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大白菜。
这一席,林月恒吃得心满意足。
她所有的老对头,王春花、刘大勇,全都躺进了地底。
她在这个村子里的日子,已经过到头了。
吃完席,林月恒领着林长生和刘二毛,在牛二花怨毒的咒骂声中,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当天夜里,林月恒将林长生叫到屋里。
她又掏出一个装满银钱的布袋,往林长生手里一塞:“这些钱你留着,好好把思恒养大。你和二毛过日子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人也就一辈子可以活,别亏待了自己。”
林长生看着这些钱,泪流满面:“奶奶,您非走不可吗?”
林月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奶奶最大的孝敬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二毛就起床了。
他习惯性地想去给林月恒打一盆热水洗脸,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
“长生,长生!”他慌忙跑回屋里,“奶奶……奶奶不见了!”
林长生冲进屋里,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腿一软,靠在门框上。
屋子的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林月恒的字迹:
“走了,勿念。”
“二毛哥……”林长生捂着嘴,泣不成声,“奶奶她一个人在外面,她都一百多岁了……要是……要是客死异乡该怎么办啊……”
刘二毛走过去,一把搂住自己的媳妇,看着窗外泛白的天空,说道:“长生,奶奶不会客死异乡的,她……不是一般人。”
见林长生哭得肝肠寸断,他又劝道:“你想啊,奶奶都一百多岁了,身子骨比五十岁的老人都硬朗。她还会扔叶子打果子,跑得比山里的狼还快。王春花她们都说奶奶是狐狸精变的……说不定,奶奶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顺路在咱们家歇歇脚。现在,她办完了事,要回天上去了。”
林长生愣愣地看着他,泪眼朦胧中,似乎也觉得这个说法,比“客死异乡”要好接受得多。
此时此刻,离流水村十里之外的官道上。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灿灿的阳光下,一辆看起来略有些旧的马车,正往前行驶着。
赶车的,正是林月恒。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头发用布巾包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个精神矍铄的赶车老头。
大白坐在她的边上,鹅的脑袋耷拉着,正在打盹睡回笼觉。
“驾!”
林月恒扬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响儿。
看着辽阔的天空,她冲着远方喊了一嗓子:“皇宫……皇帝老儿……我来啦!”
17.太子殿下
离开流水村后,林月恒又过上了一人一鹅的旅居生活。
她不急着赶路,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挥霍。
路过风景好的山头,她就停下来,在山里住上几天。
一有空,她就打坐修炼,肚子饿了就用Lv2级的【飞花摘叶】的技能打几只野味解解馋,日子过得美滋滋。
这天,林月恒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山谷,她挑了一个山洞钻了进去,然后用几块板子把洞门堵住。
“大白,帮我护法,我要办点事儿!”她将大白按在门边,一脸严肃地说道。
“嘎!”大白在门口一蹲,脖子伸得老长,紧张地四处张望起来。
安顿好大白,林月恒来到洞里,解下布包袱,一股脑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
其中有清冲的那把发光的宝剑,清朴子让她送去宫里的玉简,几个小瓷瓶,还有一小堆亮晶晶的小石头……这些,全是她之前不敢碰的东西。
之前怕在村里闹出异象,她一直没敢仔细研究。
现在天高皇帝远,她总算能好好清点战利品了!
她先伸出罪恶的小手手,摸向了那堆亮晶晶的石头。
“叮”地一声响,她眼前弹出来一个道具界面。
【物品名:下品灵石】
【介绍:内含稀薄灵气,可用于修炼、布阵、驱动法器,是修士之间的通用货币之一。】
“原来这是钱,修士之间用来交易的钱……”林月恒点数了一遍,发现一共有7块灵石。
虽然石头里有灵气,可她却舍不得去吸……吸一口不就是在等于吸钱吗?
“灵石留着买东西,修炼还是得靠自己卷!”林月恒宝贝似的把所有灵石都塞进一个钱袋,贴身藏好。
钱这东西,花起来容易,挣起来难,她得好好攒着。
接下来,她又拿起了清冲的那把法剑。
【物品名:青锋】
【品质:凡品】
【介绍:以寒铁打造而成,掺入少量灵砂,锋利异常,削铁如泥。】
【效果:握在手中时,可驱散周围一定的阴寒之气。】
“又是好东西!”林月恒掂量了一番青锋,越看越喜欢,兴致一上来,她当场学着武打片的样子挽了个剑花。
“唰。”几缕黑色的头发自半空飘落,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地咳了两声,赶紧把剑收了回去。
“看来,光有剑不行啊。” 她一边用布缠好剑,一边嘟囔,“我得找本剑谱学学招式才行。不然下次对敌的时候,敌人还没死,我就先把自己的头发给剃光了……那多损害我光伟正的形象啊!”
接下来她拿起那几个小瓷瓶,挨个拔开塞子查看。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系统的道具说明竟然没有弹出来。
“奇了怪了。” 林月恒倒出几粒药丸在掌心,一颗颗点了过去,“这些瓶子里的药,难道连系统说明都不配拥有?”
她琢磨了一会,忽然恍然大悟:“难道这些都是没有品级的凡俗丹药?系统懒得给说明?”
她将那些药丸重新收好,在心里盘算着:等进了城,找家药店让大夫鉴别鉴别,总不能白捡一堆不明药丸揣着。
最后,地上就剩清朴子托付的那块玉片了。
“清朴子只交待我将玉片送给皇帝,又没说不让我研究……我这样做是合理的!”林月恒搓了搓手,一脸理所当然地抓起玉片。
这块玉片入手温润,触感极佳,一看就不是凡物。
片刻后,系统说明弹了出来:
【物品名:玉简(已录入讯息)】
【介绍:修仙者用以记录讯息的媒介,用灵气催动便可读取内容。】
“唉?”林月恒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这不就是U盘吗?”
她几乎没有思考,当下就催动起灵气来。
如今她用灵气还算熟练,腹部那缕头发丝细的灵气先被她引到指尖,然后慢慢灌进玉片。
“……应该是这样用吧?”她一边嘀咕,一边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一道讯息就跟流水似的,自动钻进了她脑海中。
【丹方:延寿丹】
【药材:长寿草2株、凝露苓5钱、灵杞子3钱、山涧灵泉水三盏。】
【炼制方法:药材入炉后,使用灵泉水慢熬十二个时辰,中火收膏后注入灵气凝丸,文火再烘七七四十九日,丹成静置半日即可。服之增寿二十年,凡人和修仙者皆可服用。】
“长寿草,凝露苓,灵杞子……这都是什么药啊?”
想当初为了采药,林月恒曾背过《本草纲目》,她从未在书上见过这些药材。
林月恒摸了摸下巴:“多半和我那淬体汤缺的龙血藤、凤尾草一样,都不是凡间生长的药草。”
林月恒又接着往下看,丹方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是清朴子写给皇帝的信。
信中言辞恳切,说清风观护送丹药不利,如今丹药遗失,清风观无颜以对,特将此丹方奉上赔罪,恳请陛下开恩。
看完这行字,林月恒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啧啧称奇:“清朴子这老小子,找不回延寿丹,他就拿丹方去顶……他可真是个人才!”
她又捏着玉简翻来覆去看了看,顿时乐了:“这玉简居然没有加密功能,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我?”
清朴子到死都没想到,他随手抓来送信的疯婆子,竟是个能打开玉简的修仙者!
林月恒当即拿出炭笔和纸,把“延寿丹”的丹方抄走了两份,一份放进布袋子里,一份放进钱袋子里,末了她还背得滚瓜烂熟,防止自己哪天不小心弄丢了。
她将玉简塞回袋里,又理直气壮嘀咕:“清朴子只交待我将玉片送给皇帝,又没说不让我打开玉简,现在我看见了丹方,还复制走了一份……这还是不能怪我!”
处理完清朴子师徒的遗物,林月恒带着大白继续赶路了。
她一路走走停停,有精力的时候她就修仙,累了就休息几天,无聊的时候就找个镇子去逛一逛。
三年过去了。
在林月恒105岁的这一天,她终于晃悠到了临安城。
跟青石镇比起来,大越国的京城临安城,才称得上是真正的繁华。
这里的城墙又高又厚,一眼望不到头,穿城而过的大河上,画舫来来往往,隐约有丝竹声传来。
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来来往往,空气里混着脂粉香、酒香和吃食的香气,让人闻一口,就能感觉到那股富贵逼人的味道。
“大白,瞧见没,这才叫大城市!”林月恒牵着马车东张西望,时不时啧啧两声。
大白从车窗上探出脑袋,也好奇地打量着这片花花世界。
进城之后,林月恒没去那些看起来阔气的大客栈,而是挑了一个巷子深处的小客栈落脚。
京城的物价太高,她身上的银子虽然不少,但能省则省,养老金可得精打细算。
安顿好之后,她换回了一身老太太的行头,拄着拐杖、领着大白,装作一位来投亲的乡下老妇,开始在城里打探消息。
这一天,林月恒来到了一家叫做“闻香来”茶馆。
这家茶馆开在最繁华的清河坊街口,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最是热闹。
她找了二楼靠窗的角落坐下。这个位置绝佳,既能将楼下街景尽收眼底,又能将整个茶楼的闲言碎语听得清清楚楚。
脚边的竹篮里,大白探出个脑袋,仰着脖子,眼巴巴地瞅着她。
林月恒拿起一块定胜糕,投进它张开的嘴里。
“吃吧吃吧,就你嘴馋。”
投喂完大白后,她自己也呷了一口龙井。
这茶水微涩,回甘清甜,不愧是京城的龙井,青石镇茶馆里的那些粗茶根本没法比。
“嘿,你们听说了吗?”一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压低了声音,对着附近的几个人道,“陛下最近为求长生,都求得魔怔了!”
一听到有关皇帝的消息,林月恒瞬间便来了精神。
另一个穿着富贵的胖商人嗤笑一声:“这消息还用得着说吗?前一段时间陛下还让人从鞠河国带回来什么‘不老灵泉’,结果一喝便病倒了,听说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全被请去看诊了!”
林月恒听得眼睛都亮了,京城的八卦就是带劲!
在他们乡下,王春花和刘大勇那点破事她听了几十年,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哪像在这里,他们聊的都是皇宫秘闻。
“可不是嘛!”山羊胡子老头一拍大腿,“咱们这位陛下都六十好几了,放着好好的江山不理,怎么就跟成仙较上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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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恒在一旁默默摇头,这些人眼界窄了,当皇帝哪有修仙有意思?
当皇帝是会死的,修仙说不定能长生。
不过皇帝已经六十多了,这时候才开始修仙,已经来不及了吧?
“说起来,咱们大越朝不是和仙人有往来吗?”胖商人咂了咂嘴,“仙人怎么不出手管管?”
“嘘……”山羊胡子老头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可听说了,仙门早就派人来劝过陛下,说仙缘天定,不可强求。可陛下哪里听得进去?”
林月恒端起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仙人的门派?莫非是东元宗?
清朴子曾提过本朝是东元宗的势力范围。
“要我说啊,咱们大越国,得靠太子殿下力挽狂澜了。”胖商人话锋一转,神情郑重地道。
“这话在理!”山羊胡子老头连连点头,“咱们太子殿下降生时便天有异象,紫气东来三万里,仙鹤绕宫盘旋三日才散!更有传言说,太子殿下俊美无俦,貌比天神,任何人见了都自惭形秽。”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不凡,他为何不随仙人而去?”有人好奇地问,“若太子殿下能修成正果,岂不是我大越国社稷之福?”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林月恒也皱起眉头,心想,对啊,为什么太子不去修仙?
修仙要趁早,清冲和清朴子曾经说过,太老了难筑基,最后还是得和凡人一样死。
像她这种八十岁才开始找门路的,纯属是开了游戏外挂的特例。
从传言来看,太子明明才是那个适合修仙的人。既然他是天选之子,为什么还留在凡间?难道凡人的日子就那么好过不成?
“嗨,要我说,太子殿下必定是舍不得荣华富贵和那些伺候的美人儿,这才没有去求仙!”一位尖嘴猴腮的瘦子插嘴道。
“胡说!太子殿下岂是那等眼界短浅之人!”旁边一位读书人立刻反驳,“太子殿下乃是国之储君,未来的天子,身系江山社稷,分明是他心怀天下,舍不得万民百姓,才不去追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林月恒却撇了撇嘴。
凡人的荣华富贵,在成仙大道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皇帝都求仙了,太子眼界能这么浅?他不去东元宗,指定有别的原因。
直到两壶茶喝见底,他们开始说起了某某侯爷娶了谁家的寡妇之后,林月恒才起身离开。
*
隔壁雅间。
里面的客人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此刻,才响起一个年轻男人压着火气的声音。
“太子殿下,这帮长舌之人如此编排您,要不要属下去撕了他们的嘴?”说话的是一名侍卫。
在侍卫的对面,临窗正坐着一名青年。
时值盛夏,他身上竟然还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裘,衬得那张清隽的脸愈发苍白。
他并未去看楼下的匆匆行人,而是目光飘远,落在天边的流云上。
青年缓缓摇头,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必,由他们说去……咳咳。”
此人萧景明,正是与林月恒一同穿越而来,获得了【轮回无尽】标签的另一人。
第一世,他身为飞升仙人,却死在九重天雷下,如今已经是他的第二世了。
话音未落,萧景明便猛地侧过头,胸口剧烈起伏,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掩盖住口鼻。
待剧烈的咳嗽平息,他才放下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丝帕。
上面早已染满血红,如同雪地里盛放的红梅。
他不甚在意地将帕子丢到一旁,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呵……我寿数无多,犯不着和这群凡人计较。”
那侍卫忽然想起一事:“听说陛下派人去清风观索要延寿丹了,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能送来?”
几年前,他们就打听到,皇帝找清风观要过几次延寿丹,可每一次清风观都说在路上,也不知送到哪个路上去了。
“不过,即便延寿丹送进了宫……”侍卫叹了口气,“以陛下那性子,眼里只有自己的长生,哪会舍得分您一粒?”
众所周知,皇帝求仙求疯魔了,得了延寿丹也不一定会舍得给自己的儿子。
闻言,萧景明却摇了摇头,淡淡一笑:“我看未必。”
18.什么!你想当陛下的妃子!
获得了想要的信息之后,林月恒没急着去找房子安顿,她又继续驾着那辆半新不旧的马车,绕着皇城根儿溜达了一圈。
远方的皇城朱墙又高又厚实,琉璃瓦在太阳底下反射着金光,大门口侍卫来回巡逻着。隔着老远,她都能感觉到来自皇权的威严。
就在这时,她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竟隐隐有些凝滞。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 林月恒在心里犯嘀咕,“皇宫里有修仙者!”
她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起来。
这座皇城,比她待过的流水村和青石镇要复杂多了。
里面有一位想成仙快魔怔了的皇帝,还有一位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太子。
这两个人,都可能是修仙者。只要是修仙者,就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清朴子那老道让她送的这块玉简,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她得防着万一对方拿到 “延寿丹” 的丹方,转头就把她灭口了。
“大白啊,咱们不着急。”林月恒一边牵着马走,一边嘀嘀咕咕,“清朴子那老道士临死前让我把玉简送给皇帝,可没说要送到哪个皇帝手里。”
“嘎?”大白抬起脑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不送给现在这个六十多岁的皇帝,那要送给谁?
林月恒嘿嘿一笑:“我答应了清朴子会送,可没答应立刻就送。等这个皇帝老儿死了,我再送给那个太子,不也是一样是送给皇帝?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靠谱,遇上事儿,先拖为敬!
“咱们现在的主业是修仙,副业才是送信。”她越说越坚定,“做事主次必须分明!我还等着恢复青春之后去云香宗报道呢!”
打定主意后,林月恒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第二天,林月恒直奔临安城最大的药铺“百草堂”,专门打听淬体汤缺的龙血藤和凤尾草两味药材。
果然不出所料,铺子里的凡人大夫也没听过这两味药材。
看来修仙界的药材就是特殊,哪怕是京城最大的药铺,也照样找不到。
她又让大夫鉴定了清朴子留下的那些药瓶,结果也和她猜的一样,里面全是些治疗头疼脑热、补气补血的普通成药。
离开了“百草堂”,林月恒在临安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租下了一个独门独户的民居。
这民居自带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但胜在清静,足够她和大白折腾“淬体汤”和杂事了。
安顿下来后,林月恒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天不亮她就爬起来,直奔京郊无人的山林里打坐,冲击炼气二层圆满。
她离炼气三层还远着,还不能松懈了。
修炼一结束,她也没闲着,转头就开始打猎,顺便练习技能。
她的【飞花摘叶】早升到 Lv2级,准头极佳,再加上 2 点敏捷加成,她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
山里的野鸡、兔子、狐狸、狍子,只要被她看见,马上就会被追上,然后一击毙命。
她打下来的猎物伤口极小,根本不影响皮毛的完整性。
这些野味她自己吃不完,每次练完功,她就拎到山下的小集市上卖掉,还能换些碎银子用。
一来二去,她这位打猎技术高超的“林老太”,就在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出了名。
这天,林月恒刚提着两只兔子下山,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在下是城里福满楼的采办管事,姓钱。”钱管事先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兴奋指了指她手里的兔子,“老人家,您这打猎的手艺可真不一般!这兔子皮毛油光水滑,身上连个多余的血口子都没有,简直是极品!”
林月恒心里得意,嘴上却谦虚道:“嗨,我就是瞎打的,运气好罢了。”
“老人家您太谦虚了,在下今日特地来此,是有个事儿想和您老人家商量。”钱管事搓着手,开门见山地道,“我们福满楼有部分食材是专供宫里的,宫里主子们嘴刁,要吃新鲜的……您之后的野味能不能都卖给我们?我们愿意多给两成的价钱!”
闻言,林月恒顿时眼睛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进宫门路吗?!
她故作迟疑了半晌,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们这么诚心,那我往后的野味就都卖给你家了。”
这样一来,也省得她天天跑山下集市折腾。
从此以后,林月恒就成了福满楼的独家野味供应商。
这一来二去,钱管事和她混熟了,她一来,他就跟在她屁股后面“大娘”、“大娘”地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母子关系。
林月恒也乐得跟他打交道,时不时地透露自己孤苦伶仃、无儿无女、早年丧夫的悲惨身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虽然命苦但坚强乐观的孤寡老人。
钱管事听得唏嘘不已,对她愈发同情和敬重。
这天,钱管事又来收货,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穿着内官服饰,面白无须的太监。
“大娘,我给您介绍一下。”钱管事一脸的讨好之色,“这位是宫里的李公公,专门负责御膳房的采买事宜,您的野味就是李公公采买走的。”
林月恒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
那李公公约莫四十来岁,神情有些倨傲,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钱管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打猎高手?”李公公问道。
“正是正是。”钱管事点头哈腰道,“李公公您看这猎物这品相、这新鲜度……要是送进宫,贵人们肯定喜欢。”
李公公蹲下身,仔细检查了猎物一番,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嗯,确实不错。”他站起身,略有些狐疑,“这猎物……当真都是这位老人家一个人打的?”
“确实是我打来的。”林月恒故作一脸沧桑,“民妇无儿无女,一个人住在山脚下,全靠打猎这手艺吃饭。”
李公公闻言,多看了她两眼,便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月恒每次都掐着李公公来验货的时间送猎物。
她不仅将猎物准备好,还会特意留几只野味,让厨子炖上一锅野鸡汤或者兔肉羹,来孝敬李公公和钱管事。
李公公吃完了野味,林月恒又把一堆品相不错的皮毛也给他打包带走。
一来二去,李公公对这个手艺好、会做人、身世又可怜的老太太,印象越来越好,态度也从最初的倨傲,变得极为和善。
林月恒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推进下一步计划了。
这一天,送走钱管事后,她特意叫住了李公公。
“李公公,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林月恒一边瞅他脸色,一边试探道。
“林大娘,咱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话尽管说,不必拘束!”李公公今儿个心情大好,脸上堆着笑。
林月恒立马换上一副羞赧模样:“公公您不知道,民妇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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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年纪了,这辈子就剩一个心愿未了。“
“哦?什么心愿?”李公公一看她这副模样,顿时好奇心大起。
“我时常听人念叨陛下的圣明,心里早就仰慕得不行,夜里做梦都想瞧瞧陛下的模样……”林月恒说着,脸颊开始犯红,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意,“民妇斗胆求公公帮个忙,能不能在宫里给我寻个差事?我不求您让我当上娘娘,您只要帮我,让我能远远看上陛下一眼就行!”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演技堪称炸裂。
李公公当场就傻眼了。
他见过想方设法逃出宫的,也见过削尖了脑袋想谋前程的人,可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一把年纪的妇人,因为“仰慕陛下” 而进宫的!
难道她真以为自己六十岁的年纪,还能当陛下的妃子不成?!
“林……林大娘……”李公公结结巴巴地道,“您……您没说笑吧?这宫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规矩大,活也累,您这么大年纪了……”
“民妇不怕苦,不怕累!”林月恒立刻打断他,斩钉截铁道,“只要能进宫,民妇做什么都愿意!”
看着她这副虔诚的模样,李公公彻底没话说了。
一位孤苦无依的六旬老人,最后的人生愿望,虽然有些离谱,但却朴实无华。
他还能说什么?
说一句拒绝的话,他都觉得于心不忍。
“行……”李公公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应下,“不过林大娘,话我得给你说明白了。宫里招人都有定数,对年岁也有要求。你的年纪虽然不合规矩,但杂家在宫里还算有些门路和薄面。你且等着吧,我帮你找找关系。”
林月恒见李公公真答应了,一颗心落了地,转身就回去修炼了。
时间一晃,又是三年。
林月恒已经108岁了。
不知是不是常年喝淬体汤,又踏入了仙途的原因,她越活越年轻,除了脸上还有些皱纹,看着比其他六十岁的老太太还年轻。
这三年里,她靠着给福满楼供货,攒下了一千两白银的巨款。
现在,唯一还没有完成的,就是进宫给皇帝送玉简这事儿了。
就在林月恒以为这事儿要黄的时候,李公公竟派人来传话,说她求的事已经办妥了。
林月恒心里一喜,立马赶到了福满楼。
她一进门,就见李公公穿着一身崭新的内侍服饰,脸上满是喜色,瞧着像是刚升了官。
“林大娘,你托我办的事……成了!”李公公一见到她,便笑着迎了上来。
林月恒心里乐开了花,她就知道,这世上,只要银子花得够,没有敲不开的门!
“前几日,御膳房有个烧火的老婆子不小心摔断了腿,被送出宫了。我跟上头提了一嘴,说你手脚麻利,人也勤快,正好可以顶上这个缺。”李公公从袖子里拿出一块腰牌,递了过来,“这是你的腰牌,明日一早你拿着它去东华门报上名字,自会有人领你进宫。”
林月恒接过腰牌,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御膳房”三个字。
“不过啊,林大娘,我还得多叮嘱你几句。” 李公公话锋一转,脸上多了几分郑重,“宫里规矩大得很,真要是冲撞了陛下,那可是会掉脑袋的,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林月恒捧着腰牌,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不乱闯是不可能的,不冲撞陛下……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还得去送清朴子的玉简呢。
19.让我给太子下药?!
第二天一大早,林月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将那把青锋剑和灵石用布裹好,藏在了租下来的民居的床板底下。
她把其他的东西打成一个包袱,然后带上了大白和那块腰牌,朝着皇城的东华门走去。
守门的侍卫验过腰牌,又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那表情古怪得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
这个年纪的老太太,竟然还能进宫当差?莫不是来宫里养老的吧?!
“这鹅……”侍卫的目光又落到她手里的竹篓上,竹篓里的大白急忙将脑袋一缩。
林月恒眼疾手快,立马往对方袖子里塞了一块银元宝:“这鹅是御膳房特意交待要的,说是得新鲜着给贵人送过去,耽误不得!”
侍卫悄悄掂量了一下她给的银元宝,没再盘问,放她进宫,入了御膳房。
林月恒刚跨过门槛,便被里面的景象给震住了。
只见御膳房里热闹非凡,几十口大锅架在灶上,正冒着烟雾,太监和宫女们来来往往,忙得脚不沾地。
“你就是李公公介绍来的林大娘吧?杂家姓王,你以后叫我王总管就成。”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太监走了过来,圆圆的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你先去安顿好,等会再来御膳房。”
这位王总管之所以对她格外照顾,林月恒心里清楚,那都是李公公的面子。
她把大白安置在自己屋里,转身就回到了御膳房。
“林大娘,以后你就在这儿做活了。”王总管背着手,笑眯眯地交待道,“你先跟着厨子们打下手,等上手了,东宫的膳食就交给你负责。”
林月恒这才知道,因为李公公的关系,王总管给她升成正九品掌膳,她一进来就是厨子,不需要从烧火婆子干起。
“???”林月恒顿时惊呆了,一指自己,“你确定让我一个人……管东宫太子的膳食?”
“是啊。”王总管眨了眨眼,对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咱们太子殿下口味……比较清淡,东宫的菜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回头你就明白了。”
过了几天,林月恒终于知道王总管为什么这么说了。
那位传说中的祥瑞……太子殿下,口味清淡得像个出家人,不仅不爱大鱼大肉,食量更是小得可怜,每顿饭就只吃几口。
林月恒每日只需熬点清粥,拌两碟爽口小菜,或是蒸个大白馒头,就算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这比当烧火婆子还省力,既不用烟熏火燎,又能光明正大地摸鱼修炼,林月恒这差事干得那是相当的爽快。
自此之后,林月恒在宫里的日子就变得无比清闲。
给太子做完饭后,剩下的时间,她就躲在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专心致志地打坐修炼。
接下来,她又很快发现了一个惊喜。
这皇宫里的灵气,竟然比城郊的山林里要浓一点!
虽然灵气依旧稀薄,但对她这个炼气二层的修士来说,已经算是很浓郁了。
她猜想,这或许跟那个求仙的皇帝有关,又或许是那位身负祥瑞的太子殿下的原因,也可能是皇宫里有什么吸引灵气的机关……
林月恒立刻改变了主意:“……清朴子那玉简,暂时不能送给皇帝老儿。”
原本她打算找个机会,把玉简往皇帝必经之路一扔,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现在看来,皇宫简直是修仙宝地!太子也是一个好糊弄的主子!
她得想办法多混一段时间,等境界提上去了,再去交任务。
接下来,林月恒的日子,就在“煮粥、蒸馒头、修炼”的循环中,一天天过去。
一转眼,一年过去了。
林月恒已经109岁了。
就在她继续给太子煮粥的时候,那道熟悉的提示声又响了起来。
【恭喜您,通过不断尝试,您已掌握“厨艺”技能路线!】
【Lv1:薪火熟味】
【技能说明:薪火为基,熟制百味,基础烹饪成功率+15%,食材损耗降低10%,避免新手烹饪时“糊锅、夹生”的问题。】
正在往锅里倒米的林月恒再次震惊了。
连厨艺技能都有路线啊?
虽然厨艺对修仙没有什么作用,但谁会嫌自己技能多呢?
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皇宫是这么个修炼宝地,她二十年前,不,二十九年前就该想办法进来了,她还在外面瞎晃悠什么!
有了“厨艺”技能的加持,林月恒的厨艺突飞猛进,连一碗大白粥都能熬得清香扑鼻,口感爽滑。
这天,御膳房接到旨意,说新得宠的丽妃娘娘胃口不佳,几位大厨绞尽脑汁,做了好几道菜,都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王总管满头大汗,在厨房里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丽妃娘娘如今是正得宠的宠妃,她要是吃不下东西,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他的目光忽然扫到了正在给太子煮粥的林月恒。
王总管眼睛一亮,心想,这老太太是个奇人,煮粥都能煮出花来,说不定她能行!
“林大娘!”王总管几步窜到她跟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别煮粥了,快,丽妃的差事你来接!”
既是顶头上司发了话,为了保住这皇宫里的修炼宝地,林月恒也只能应下。
林月恒琢磨了一会,用山楂、乌梅、冰糖和牛乳,熬了一道酸甜可口的“冰糖山楂酪”,又用新鲜的嫩笋尖,配上酱料和米醋,凉拌了一道“响油脆笋”。
这两道菜,简单清爽,最是开胃。
菜给丽妃送过去之后,半天没动静。王总管坐立不安,以为这次又搞砸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旨的小太监尖着嗓子跑了进来:“丽妃娘娘吩咐了,命做菜的厨子前去长春宫一趟!”
整个御膳房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林月恒。
林月恒倒是感觉有些意外。
这一年在宫里,关于丽妃的闲话,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御膳房的张厨子曾私下跟她念叨过:“林大娘你是不知道,这位丽妃娘娘,是鞠河国送来和亲的,那模样美得跟天仙似的!”
一旁边洗菜的赵嬷嬷也凑过来说:“丽妃美是真美,可手段也厉害着呢!据说她能在寒冬腊月里,让御花园的牡丹盛开……圣上龙颜大悦,当场还赠了她另一个封号“仙妃”。
“呸!”烧火的宫女小桃不屑地道,“我听宫里老人说,这丽妃可不一般,她会的不是仙术,而是妖术!”
林月恒越听心里越犯嘀咕,这丽妃十有八九也是个修仙者。
原本她以为皇宫里只有皇帝、太子是修仙者,没想到又冒出来个丽妃。
“林嬷嬷,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见她还在走神,王总管在一旁急得直推她。
林月恒叹了一口气,见就见吧。
只是和那位著名的妖妃见一面,她小心点,不露出破绽就行,说不定还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要是真被对方发现自己也是修仙者,她就带着大白躲进往宫外运的粪桶里,然后连夜跑路。
想着想着,林月恒已经跟着小太监走到了长春宫门口,就在这时,她体内的灵气猛地一滞。
丽妃真是修仙者!
就在这时,一股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打了个喷嚏。
她又往前挪了几步,一道珍珠帘幕挡在跟前,她瞥见帘后的软榻上铺着一张白虎皮,上面侧躺着一位身穿华丽宫装的女子。
她没敢抬头,只能依稀看见一个婀娜的侧影,还有一双雪白的赤足。
“你就是给太子做菜的厨子?”慵懒娇媚的声音飘过来,听着还有几分耳熟。
林月恒不敢说话,便点了点头。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丽妃轻声道。
林月恒慢慢抬起头,看向对方。
只是这一眼,林月恒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不是当年的那位执扇仙女吗?
二十九年前在流水村,那位高高在上,用照骨镜照出她绝世容颜,又宣判她没有灵根,此生与仙道无缘的云香宗女修!
看见执扇仙女,林月恒先是一喜,心想自己和云香宗缘分不浅,难道老天都在助她成为云香宗的弟子?!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
她该怎么对执扇仙女解释,二十九年过去了,自己不仅没有死,还越活越年轻了?
还有,自己本身是没有灵根的,她到底是怎么修的仙?
她越想心越凉,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她已经无法对云香宗的丽妃解释了。
“见过丽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林月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声音,让自己不要显出异常来。
现在她能确定,对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她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对待,
珠帘后的丽妃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的手艺不错,本宫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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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岁数了?”
“回娘娘,老奴叫林翠花,今年……今年刚满六十。”林月恒胡诌了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再把自己的年纪往小了报。
一百零九岁实在太惊世骇俗,六十多岁虽然也老,但在宫里当差的嬷嬷里,还算说得过去。
“林翠花,林嬷嬷……”丽妃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立马将这个名字抛到脑后。
一位凡间老妇的名字,不值得她费心去记。
至于林月恒的样貌,她刚开始还觉得有些眼熟,可看了两眼后,她便懒得去分辨了。
在她眼中,凡人老了之后都长一个样子,满脸褶子,形容枯槁,就是一只等死的蝼蚁。
丽妃哪里会想到,眼前这位平平无奇的老嬷嬷,竟然是二十九年前,那位在照骨镜下让她都感到惊艳的绝世美人。
“林嬷嬷,你这手艺待在御膳房屈才了。”丽妃慵懒的声音传来,“今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只要你用心伺候,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
贴身大宫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下来,上面放着四锭闪闪发光的金锭子。
“谢娘娘赏赐!”林月恒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什么叫做“今后你便是本宫的人了”?我是你的人吗?我明明是御膳房的人!
你们这些修仙者,一个个心都脏得很,嘴上说得好听,下手一个比一个黑。
清尘子是这样,清朴子也是这样,你这位修仙者假扮的妃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鸟!
“行了,退下吧。”丽妃挥了挥手,似乎有些乏了。
林月恒如蒙大赦,捧着那四锭金子,在小太监的带领下,逃也似的出了长春宫。
一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她立刻把门插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白“嘎”了一声,凑过来用脑袋蹭她的腿。
“大白啊,皇宫真是卧虎藏龙!”林月恒拍着胸口,“云香宗的执扇仙女也在皇宫里,她还成了皇帝的宠妃!她一个修仙者不好好在宗门待着,跑来凡人的皇宫里,跟一堆女人争一个老头子做什么?!她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嘎!”大白蔫巴巴地点了点头。
自从进了宫后,大白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林月恒的屋子,鹅没有了自由后,变得了无生趣起来。
“我有预感,我在这里呆不久了。”林月恒拍着大腿,要不是舍不得皇宫里的灵气,她早就跑了,“实在碰上了危险,我就把那玉简扔到皇帝老儿路过的道上,咱们立马就撤。灵气虽然重要,但命更重要!”
“嘎!”大白急忙点起了鹅脑袋,表示同意。
出宫好啊,出宫才自由,鹅都快被这窄小的房间给憋疯了!
自此以后,丽妃就时不时派人来找林月恒做菜。
不过林月恒学精了,每次只把做好的菜交给来取菜的小太监,自己绝不踏进长春宫半步。
丽妃似乎也忘了她这个人,再没有传召过她。
林月恒乐得清闲,继续过着自己“修炼、煮粥、蒸馒头”三点一线的规律生活。
到了夏天,她又发现了一个绝佳的修炼地点,那就是皇宫里的冰窖。
冰窖里冰着许多御膳房要用的野味肉食、瓜果蔬菜,林月恒倒不是去偷吃的,而是她发现这里灵气比别处要浓郁。
她麻溜地把小太监看守冰窖的活儿抢了过来,王总管没想到她竟然还能包揽活儿,大手一挥便同意了。
大白也怕热的很,正好也跟进去躲个凉快。
转眼间,又是几个月过去。
这一天,林月恒刚从冰窖里修炼完出来,那平时来取菜的小太监就在门口等着她了,一见到她便道:“林嬷嬷,丽妃娘娘有事要吩咐你。”
林月恒心脏猛地一跳,心想,她躲了几个月,终究还是没躲过去。
她跟着小太监,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假山后。
丽妃的贴身大宫女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大宫女见了她也不废话,直接把一个小纸包塞到她手里。
“林嬷嬷,这是娘娘赏你的调料。”大宫女脸上没什么表情,“太子殿下近来身子不适,胃口不佳。娘娘心疼殿下,特意寻来了这开胃的调料。你今晚做几道太子殿下爱吃的菜,把这包调料加进去。”
林月恒捏着那小纸包,摸到里面是细腻的粉末。
大宫女用一双吊梢眼瞥她:“娘娘特地吩咐了,她要你亲自将菜送到东宫,务必要看着太子殿下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