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 第二百四十 大军回京 半月后,京城 时值暮春,天色澄澈,和风拂过,带着柳絮与初绽的花香。朱雀大街两侧槐杨新绿,桃杏纷繁,人群熙攘,万民空巷。百姓们挤在金吾卫身后,翘首以盼,喧闹声、笑语声汇成一片温软的声浪,洋溢着春日的蓬勃。 旌旗在和风中轻轻舒卷,将士们列队而行,昂首挺胸,接受着两旁百姓的欢呼。得胜还朝,总是令人心潮澎湃的。 东宫 苏云照正在玉衡殿处理宫务,攸宜强压着兴奋进了殿,极力平静地说道,可眼底的亮光却泄露了他的心情,“娘娘,大军仪仗已过了朱雀门,正往皇城这边来!” 攸宜话罢,看了云何一眼,云何方试探道:“娘娘,要不我们去看看吧?” 听见许景澜回来,苏云照自然是开心的,想了想却是说道:“按例殿下要先去面圣复命。我还是先回瑶光殿等消息吧。攸宜,你去看一下,若是那边散了,立刻来报。” 苏云照回了瑶光殿,靠在室内的小榻上,手边一盏热茶从氤氲着白气到渐渐温凉,她却未曾饮过几口。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终于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不同于寻常宫人内侍的轻缓,那脚步声沉稳有力。 苏云照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站起身。 下一秒,帘子被人掀开,暖融的春意挟着草木清气涌入室内,逆着光,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站在帘子后面,风尘仆仆,玄色的大氅上还沾染着几片细小的飞絮,周身带着从外面带来的、属于春天的温润气息。 四目相对。 殿内光线柔和,他背着光,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沉静,静静地望着她。 苏云照的心跳,在那一刹那,漏跳了一拍。 许景澜挥挥手示意百锦他们退下,而后几步走到苏云照面前,带起的风里还裹挟着阳光与花草的味道, 苏云照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唤:“殿下……” 许景澜没有应声,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激得苏云照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 “我回来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苏云照的心湖,激起汹涌的酸涩与狂喜。她勉强维持的平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潮意。 她慌忙垂下眼睫,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回来就好……一路可还顺利?” 许景澜的拇指轻柔地揩过她的眼角,抹去那一点湿意,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沉声道:“瘦了。” 许景澜拉着她在榻上重新坐下,自己则随意地解下沾了飞絮的大氅扔在一旁,拿起她方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父皇那边耽搁了些时辰,”他放下茶杯,这才解释道,“议完事,我便立刻赶回来了。” 苏云照没有说话,只是起身,重新为他沏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边:“殿下用茶。” 许景澜接过茶杯,目光却始终凝在她身上。殿内烛火摇曳,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融入了春日午后的明亮。 这里没有牧野的朔风,没有金戈铁马的喧嚣,只有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他忽然放下茶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苏云照猝不及防,跌入一个带着春日暖阳气息却又无比坚实的怀抱。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她把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胸腔里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苏云照莫名地安心。 窗外,几只燕雀在发绿的枝头啁啾,廊下的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殿内静得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春天的细碎声响。 苏云照垂在身侧的手迟疑地抬起,轻轻回抱住了许景澜精壮的腰身。 许景澜感受到腰间那双微凉的手轻轻环拢,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随即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他低下头,下颌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那熟悉的、清浅如兰的淡香。这香气曾无数次在他的梦境里萦绕,如今终于真切地盈满鼻息。 “……很想你。” 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的疲惫,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滚烫的思念,毫无预兆地落在苏云照的耳畔。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千言万语更重。苏云照的心口像是被这滚烫的情意灼了一下,她更紧地攥住了他衣袍的布料,指尖微微颤抖。 “……我也是。”她终于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生怕泄露了更多的情绪。 良久,苏云照才抬头,看着许景澜,轻声道:“殿下,我方才已遣人去煜王府送了些药材。” 苏云照说着顿了顿,终是问道:“煜王兄的伤如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得知煜王为许景澜挡刀重伤昏迷时,苏云照是惊讶的,毕竟这兄弟俩看着有些不对付,没想到煜王竟会为许景澜挡刀。 许景澜揽着苏云照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力道,却没有放开,“幸有方谷主在,不然……”许景澜没再继续说下去。” 反而同苏云照说道:“我曾怀疑绝影杀我是皇兄所为,只是到最后他后悔了,才为我挡下那一刀。” 他顿了顿,感受到苏云照绷紧的身体,继续道:“但后来,我否定了这个猜测。” 苏云抬眸看他,眼中带着询问。 “因为代价太大。”许景澜的目光幽深,仿佛回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天,“绝影当时用的是刺客的刀,刀上有毒,若非方谷主在,他必死无疑。皇兄或许会行险,但绝不会用必死之局来演一场苦肉计。他身后站着太多人,他若身死,煜王府一派顷刻间便是树倒猢狲散,他赌不起。” “所以,绝影是旁人安插的人?”苏云照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有人想同时除掉你和煜王?” “更准确地说,是想让我们兄弟相残,一死一伤,或者……同归于尽。”许景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朝堂之中必有奸人。” “回京前夜,我与皇兄深谈过一次。这些年的许多误会,或许都源于此。” 苏云照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深意:“殿下是说,那些针对您的……并非全是煜王之意?” 许景澜并未言语,只是点点头,却叫苏云照震惊不已,她直起身子,看着许景澜,沉默片刻,方道:“那……殿下如今与煜王……” “回不去了。”许景澜的回答简洁而残酷,带着洞悉一切的清醒,“即便误会澄清,即便他为我挡了一刀,立场早已注定。他身后是煜王府,我身后是东宫,还有依附我们的朝臣、部属。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 殿内暖意融融,却因他这句话,无端生出几分肃杀。 是啊,回不去了。 即便拨开重重迷雾,发现那些致命的刀光剑影或许并非全然出自兄弟本意,但裂痕已然深可见骨,彼此身后站着太多的人,牵扯着太多的利益。一步退,或许就是万丈深渊。他们早已不是单纯可以握手言和的兄弟了。 “我明白了。”苏云照低声道,“那……幕后之人,可有线索?” 许景澜摇了摇头,“藏得很深。绝影一事后,线索几乎全断。不过皇兄怀疑是萧国公。”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此事过后,怕是山雨风满楼。” “萧国公?”苏云照微微蹙眉,这个名字在她心中盘桓片刻,方才迟疑道,“是前朝后族?” 许景澜点点头,“萧国公府因着前朝后族这一身份,素来深居简出,远朝堂而近佛道。” 许景澜指节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父皇多年来虽未削其爵禄,却也多有防范。只是这些年他们太过安分,反倒让人放松了警惕。” 他顿了顿,看向苏云照,目光锐利如鹰隼,“此番绝影之事,布局深远,若真是萧家所为,他们蛰伏百年,如今怕是觉得时机已到,要动一动了。”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苏云照的脊背。她想起那些关于前朝覆灭时惨烈景象的记载,以及萧家作为仅存的血脉被本朝高祖皇帝出于安抚而保留爵位的过往。百余年的隐忍,若只为复辟前朝,其心志之坚,图谋之大,令人心惊。 “父皇可知晓此事?” “今日面圣,我与皇兄已将疑虑禀明父皇。”许景澜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父皇……并未感到意外。只是,萧家树大根深,又与诸多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铁证,朝廷难以妄动。” 他叹了口气,带着几分疲惫,“父皇的意思,是让我们暗中查探,引蛇出洞。此番回京,这京城的水,只怕要更浑了。” 苏云照沉默片刻,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带着常年习武握剑留下的薄茧,温暖而有力。 “殿下,”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无论风雨多大,妾与东宫上下,始终与殿下同心。” 许景澜反手握住她的柔荑,紧紧包裹在掌心。那温热细腻的触感,仿佛是他在这暗流涌动的权谋旋涡中唯一能抓住的暖意。他深深望进她的眼底,那里有关切,有担忧,更有一种与他并肩而立的决然。 “我知道。”他低声道,嗓音喑哑,“有你在,很好。” 许景澜的目光太过炽热,叫苏云照心尖微颤,下意识想垂眸避开,他却已俯身过来,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上。 那吻缓缓下移,掠过她轻颤的眼睫,最终覆上她微凉的唇瓣。不同于以往的克制浅尝,这个吻带着数月离别的思念,逐渐加深,攻城略地。 苏云照脑中一阵嗡鸣,紧绷的身子在他不容置疑的怀抱与唇齿间的温柔厮磨中,一点点软了下来。她闭上眼,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许景澜才稍稍退开些许,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重。他的眼神幽暗,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动,声音低哑得不像话:“阿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声唤,让苏云照的脸颊更烫。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许景澜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苏云照低低惊呼,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他的步伐稳健,绕过屏风,走向内室。 绣着缠枝莲纹的帐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她惯用的安神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许景澜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褥上,俯下身再次吻住她,这一次的吻,缓慢而绵长,带着无尽的怜惜与抚慰。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抚过她的肩颈,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所过之处,衣衫的系带被悄然解开。 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苏云照瑟缩了一下,旋即被他更紧密地拥住。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递过来,滚烫而坚实,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凉意。帐幔之外,烛火轻轻摇曳,将他们相拥的身影投在帐上,模糊而又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许景澜并未放纵,在察觉到她已有倦意时,便缓了攻势,只将人密密实实地圈在怀中。苏云照的脸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逐渐平稳有力的心跳,眼皮沉沉垂下。 “睡吧。”他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沙哑,“我在这儿。” 苏云照含糊地应了一声,蜷在他怀里,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黑甜的梦乡。自他离京后便悬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妥帖地落回原处。 许景澜却并未立刻入睡,他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指尖极轻地描摹过她的眉眼,那份属于太子妃的端稳持重悄然褪去,露出几分不设防的娇憨。 指腹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那一点褶皱便在他指尖下缓缓平复。他心中涌起一片温软的酸胀,不由将她搂得更紧些,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鼻息间尽是她身上清浅安宁的香气。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一 陈意身份 苏云照醒来时,殿内光线柔和,透过帐幔,在地面投下朦胧的光斑。 她眨了眨眼,意识渐渐回笼,察觉到许景澜还虚揽自己,不禁放缓了呼吸,意识放空片刻便想起一事来。 许景澜归来的消息,虽已传开,陆漪涵她们……怕是还未正式得知,更未有机会前来请安拜见。 自己身为太子妃,理应先做安排才是,只是……苏云照目光转向许景澜。 唉!真是美色误人! 许景澜似乎睡得很沉,苏云照不忍惊动他,动作极轻缓地试图从他的臂弯里挪出来。刚刚移开些许,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重新带回了温热的怀抱里。 许景澜并未睁眼,只慵懒地低哼一声,嗓音带着未醒的睡意:“阿照要去哪儿?” 说罢,又将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皮肤。 苏云照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轻声道:“殿下醒了?我正想着,陆侧妃她们还未曾来给殿下请安,也该安排一下。” 苏云照话罢,怕许景澜不满,急忙解释道:“殿下,二月初陆知府奉旨进京述职,父皇设了小宴,命陆侧妃出席,妾这才将她接了回来。” 许景澜闻言,并未立刻松开她,反而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既是父皇的意思,接了也无妨。”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倦怠,甚至是不易察觉的疏淡,“只是请安……不必劳动她们特地过来了。东宫……还是清静些好。” 她心中了然,便不再多言此事,只柔顺地应道:“好,听殿下的。” 室内静谧,只余彼此清浅地呼吸。窗外鸟雀的啁啾声远远传来,更衬得这一方帐内天地安宁。 又躺了片刻,苏云照还是轻轻推了推他:“殿下,该起了。怕是快到用晚膳的时辰了。” 许景澜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眸中仍残留着几分惺忪与懒倦。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片刻后,才松开手,顺势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也好。”他坐起身,墨黑的长发自肩头滑落,寝衣领口微敞,“确实是有些饿了。” 苏云照也随之起身,二人洗梳更衣后,正准备传膳,殿外便传来维翰刻意压低却仍带着急切的声音:“殿下,赵寒山将军出事了!陛下请您过去。” 苏云照面上闪过几丝惊讶,许景澜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知道了,孤即刻便去。”许景澜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平稳,转而对苏云照道,“无妨,我去去便回,晚膳……你先行用,不必等我。” 他话语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寻常政务。 但苏云照如何不知“出事”二字的分量,更何况惊动了圣驾。她自然是担忧的,可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万事小心。”她抬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并未凌乱的衣襟,“妾在东宫,等殿下回来。” 许景澜深深看了她一眼,捏了捏她的手心,便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影里,苏云照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殿内一下子空旷安静下来,方才的温存旖旎荡然无存,空气里仿佛凝着一层无形的、紧绷的东西。 她走到殿门前,看着许景澜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维翰等人紧跟其后,一行人迅速消失在转角。 苏云照静默片刻,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丝隐隐的忧虑。 她转身,看向百锦等人,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柔和:“传膳吧,另外告诉膳房按殿下平日的喜好备好菜,温在灶上。” 未等几人回应,又道:“殿下平安归来是喜事,传令东宫上下赏一月月钱。” “百锦,”苏云照看向百锦,“你去我库里挑几样送去陆侧妃和两位承徽那儿。” 百锦等人齐声应了,各自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苏云照独自走到窗边的软榻坐下,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已微凉,带着一丝清苦。 许景澜离去前那从容的模样还在眼前,但她深知,若无大事,赵寒山之事绝不会如此急迫地传入宫中,更不会由皇帝深夜召见。 苏云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思绪纷杂。 晚膳很快布好,菜色精致,香气袅袅,她却没什么胃口。简单用了些,便命人撤下。 暮色渐深,宫灯次第亮起,在青石地上投下暖黄的光晕。 苏云照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未落在字上。殿内寂然无声,唯有更漏点滴,衬得夜色愈发沉凝。她不时抬眼望向殿门方向,那丝忧虑如细藤,悄然缠绕心头。 百锦轻步走近,为她换上一盏新茶,低声道:“小姐,可要再添些灯烛?” 苏云照摇了摇头:“不必,这样便好。”她顿了顿,又问,“赏赐都送去了?陆侧妃那边……可说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百锦回道:“都送去了。陆侧妃接了赏,说多谢娘娘记挂,改日再亲自来谢恩。两位承徽亦是感恩不已。” “嗯。”苏云照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书卷上,却是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赵寒山是牧野此战中的功臣,他会出什么事?苏云照心想着,随意翻阅几页书,心思却不在书页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夜色浓如泼墨。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隐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云照立刻放下书卷,起身迎至门边。 许景澜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他面色如常,甚至比离去时更显平静,更叫苏云照摸不清情况。 “殿下。”苏云照快步上前,握住他微凉的手,“可用过膳了?……还顺利?” 许景澜看着她,道:“陈敏意要回京了。” 苏云照的手微微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收紧,握住了许景澜的手。 “敏意……?”苏云照轻声重复,她果然去了牧野,只是…… 苏云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以什么身份?赵将军的事……和她有关?” 许景澜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牵着她走回内室,二人落座于小榻上,许景澜浅酌一杯清茶,方迎着苏云照忧心忡忡的目光说道:“成德侯不知从哪得知陈敏意女扮男装入了牧野军营,还在赵寒山部下做了一校尉。全营上下都知她是女子,赵寒山身为一营主将瞒而不报。成德侯以此为由,上奏弹劾赵寒山治军不严、欺君罔上。” “成德侯的折子递到了父皇跟前,言辞激烈,直指赵寒山明知陈敏意是女子,不仅隐匿不报,还予以重用,视军法如无物,更视陛下天威如无物。” 苏云照只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倒吸一口冷气,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军中忌讳女子,更何况是隐瞒身份混入军营,还担任军职。这不仅是违反军纪,往大了说,确实是欺君之罪。赵寒山作为主将,知情不报,甚至可以说是纵容包庇,罪名可轻可重,全看圣心如何裁决。 而成德侯……苏云照眸色沉了沉,他一向以老成持重、恪守礼法自居,自然是看不惯此事。 苏云照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难道敏意真的要…… 苏云照不禁抬头看向许景澜,声音有些发颤:“殿下,能不能……保下敏意。” 许景澜一听便知她心中所想,将她揽进怀里,温声道:“别怕,她没事。” “父皇看过折子,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召了我和几位将军一同商议。”许景澜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成德侯言辞虽厉,但赵寒山此番战功卓着,在军中威望正盛。且陈敏意虽为女子,在牧野军中并非秘密,她是凭真本事挣得校尉之职,麾下兵卒皆服其能。此事若深究,牵涉甚广,反而不美。” 苏云照靠在他怀中,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她稍稍安心了些,望向他,追问道:“那……父皇如何决断?” 许景澜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陈敏意女扮男装从军,虽有违常例,但其志可嘉,其勇可勉,更在牧野之战中立有实功。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但为堵悠悠众口,其军职是不能再留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赵寒山,父皇斥责其治下不严,罚俸一年,暂留原职,以观后效。” 苏云照听完,虽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心中仍是为陈敏意感到一丝酸楚与惋惜。她明白,对陈敏意而言,脱下那身靠自己挣来的铠甲,远比其他惩罚更难受。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二 强扭的瓜不甜 次日 心里装着事儿,苏云照也睡不安稳,夫妻俩早早便起身洗漱,用过膳便准备一起去书房处理事务,岂料云何来报,容玉眠一大早就到松雪楼来,说是有急事要进宫见苏云照。 苏云照微微一怔,以容玉眠的性子,若非真有要事,绝不会清晨便急着递消息进宫。她与许景澜对视一眼,许景澜颔首道:“我去书房等你。” 苏云照行了一礼,转而对百锦说道:“百锦,你去接眠姐姐进宫吧。” …… 等苏云照见到容玉眠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见她面色憔悴,眼下一大片乌青,昨夜显然是没有睡好。 苏云照为她倒了一杯热茶,问道:“眠姐姐,你怎么了?怎么如此憔悴。” 容玉眠面色古怪,捧着热茶倒有几分踌躇,“你知道,北蛮来了一位部落公主吗?” 苏云照有些奇怪,北蛮公主要来大梁这事儿一早就传开了,当时容玉眠还好奇这位公主是否如丽妃一般貌美,怎么这会儿又问起来了。 “来的是乌孙部的公主那云。”苏云照说道,见容玉眠实在奇怪,忍不住问道,“眠姐姐,到底怎么了?难道你已与那位公主见过了?” 容玉眠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道:“见过了,她要嫁给王羡朗。” 苏云照手一抖,茶杯险些脱手,“你说什么?她要嫁给王羡朗!” 见容玉眠点头,苏云照稳住心神,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目光紧紧锁住她:“这消息……可确切?她怎会突然要嫁王羡朗?是北蛮的意思,还是她自己的主张?” “是她自己的意思。”容玉眠解释道,“昨日下午王羡朗约我出府泛舟,不多时府中便来人寻他说是赵将军出了事,陛下召他入宫去。” “我见事情紧急便让他先行入宫,我自己回府便是,谁知他刚走不久这那云公主就找了上来,直截了当,她说她倾慕王将军少年英武,此番前来,便是求陛下赐婚。” “什么!”苏云照心中一惊不由提高了声音,随即又压下,“王羡朗与你已有婚约,满朝皆知。那云既找上你,又怎会不知你与王羡朗的关系?难道乌孙部另有所图?” 容玉眠叹了一声,愁眉苦脸,无奈道:“我想着王羡朗身份特殊,又想着报仇一事,若那云公主嫁给他,不知道会不会有变故。我就同那云公主说,我与王羡朗的婚事是祖辈定下来的,我朝重孝,若她执意嫁给王羡朗,反倒对他不好。” 容玉眠说着,面色有些复杂,说道:“她说,她……可以做妾。” 苏云照听了这话,惊得沉默许久。一位部落公主,自请嫁人为妾?这简直闻所未闻。 “你也不信对吧?”容玉眠说道,“我瞧着王羡朗也就这样吧,怎么就引得这位公主甘愿做妾呢?” “可若是说乌孙部另有所图,这王羡朗手上也没什么权力,虽说这次去牧野是立了功吧,也没有到能左右朝局的份上吧?” 容玉眠说得对,乌孙部若真想在大梁朝中寻个倚仗,或联姻宗室,或结交权臣,又怎会选择一个根基尚浅、且已有婚约在身的年轻将领?更别说让堂堂公主屈居妾室了。 “王羡朗可知道这事儿了?”苏云照想不通那云公主,便问起王羡朗,“莫非是他在牧野与那云公主暗中定情了?可是,和谈后那云公主留在了牧野城,他俩有什么动作自然瞒不过殿下,昨日殿下回来后我却未曾听他提起过。” 苏云照说着,下了定论,“这其中肯定有猫腻,眠姐姐你别急,我去找殿下。” “哎!”容玉眠急忙拉住苏云照,“还是别麻烦殿下了!这麻烦事还是交给王羡朗吧,我昨夜已经去信给他了,他说他来解决。我今日来找你,不过是有些烦心。” 容玉眠说着,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担忧,“你说,陛下要真听了那云公主的话,我们尚书府该如何自处啊?” “眠姐姐莫慌,”苏云照安慰道,“陛下圣明,更重礼法人伦。王羡朗与你的婚事,乃先辈所定,合乎礼法,得两家认可,满朝皆知。那云公主所求,于情于理于制,皆不合。陛下即便顾及北蛮颜面,也断不会为此等荒唐请求而动摇我朝礼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此事蹊跷甚多。一位部落公主,无缘无故,为何自甘为妾?王羡朗既已承诺由他解决,那便看他如何处理。若真到了需要面圣陈情的地步,不仅是尚书府,便是我,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苏云照话音刚落,小宁子便来了,“娘娘,陛下那边来人了,请殿下和您还有容小姐到御书房去一趟。” 苏云照闻言,心中倏地一紧,下意识与容玉眠对视一眼。只见容玉眠面色不安,捧杯的手微微发颤。 “可知是何事?”苏云照问道。 小宁子摇头:“来传话的是御前的小太监,嘴紧得很,只说陛下口谕,请殿下、娘娘与容小姐即刻前往御书房。” 苏云照心中一沉,隐隐猜到此事与那云公主有关。她起身握住容玉眠的手,感觉到对方指尖微凉,轻声道:“别怕,我与殿下同去。无论何事,总有应对之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快步出了殿,许景澜已在院中等候。他见苏云照神色凝重,容玉眠面色不安,并未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走吧。” 御书房内,御案后端坐着的皇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下首左侧坐着几位身着北蛮服饰的人。 其中有一女子,眉眼明艳,虽做胡装打扮,却自有一股凛然贵气,想必便是那云公主了,苏云照这样想着,又见承恩侯和王羡朗也在。 不过王羡朗此刻正立在殿中,身姿笔挺,瞧着面色不太好。 “儿臣(臣女)拜见陛下。” 三人行礼毕,皇帝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落座,随后殿内便陷入了沉默,阿保机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那云按下。 直到容尚书和容家二舅到来,皇帝才开门见山道:“既然都来了,朕也不绕弯子。乌孙王今日入宫,向朕请旨,愿那云公主嫁与王羡朗。可朕早前便为容家女和王羡朗赐婚,如今还真是教朕为难啊。” 皇帝话音刚落,阿保机就起身上前一步道:“陛下,我们北方各部诚心与大梁结好,那云是我部明珠,自幼娇养,从未求过本王什么。此番她亲口说出愿嫁王将军,本王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忍拒绝。” 他说着,看了王羡朗一眼,又道:“听闻王将军与容小姐的婚事乃祖辈所定,尚未成礼。我乌孙部不讲究那些虚礼,我替那云做主,她愿与容小姐姐妹相称,不分大小。” 阿保机此言一出,御书房内气氛陡然凝滞。 苏云照侧目看去,只见容尚书面色微变,容二舅面色铁青,几欲起身反驳,都让容尚书按下了。 皇帝闻言,面上神色未变,只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容尚书:“容卿,此事关乎你容府家事,你意下如何?” 容尚书起身,恭敬行礼,说道:“回陛下,臣斗胆直言。公主乃乌孙部金枝玉叶,自当以公主为先,若按乌孙王之意,大王可知我朝礼法,妻妾嫡庶,分际甚严。公主若真入我朝为妾,他日北部使者来朝,见自家公主屈居人下,该当如何自处?” 容尚书话音一顿,又道:“臣与王家这门婚事,乃臣与王老太爷所定,若陛下尚未赐婚,此事尚可商议。只是,陛下已然赐婚,金口玉言,明告朝野。此二人婚事,便不仅是两家之约,更是陛下之命,朝廷之信。若因外藩一言而更易,臣伏请陛下明示——朝廷的信义,置于何地?” 御书房内,容尚书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皇帝并未立即接话,指尖轻轻叩着御案,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那云公主垂眸端坐,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阿保机眉头微皱,似在斟酌如何应对;而王羡朗依旧身姿笔挺地立在殿中,只是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容卿所言,句句在理。”皇帝终于开口,语气不疾不徐,“朕既已赐婚,便无轻易更改之理。”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云,“嫡庶有别,礼法昭然。公主若入王门,便是朕亏待了她。” 阿保机面色微变,正要开口,那云公主却忽然起身,盈盈下拜,“陛下容禀。”她开口,声音清越,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爽利,“那云虽来自蛮夷之地,却也读过几本中原诗书,知晓礼义廉耻,明白君子不强人所难。” “赐婚一事,那云收回。”她直起身,笑容明媚,又转向容玉眠,“容小姐不必忧心,我乌孙女子,拿得起放得下。王将军,很好,只是我来晚了。”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那云公主这一番话说得磊落坦荡,反倒让在场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容玉眠抬眸看向殿中立着的女子,那云正冲她微微一笑,眼中并无半分怨怼或作伪之意,真真是爽快洒脱。 皇帝微微挑眉,神色间似有几分意外,随即抚掌笑道:“好!公主此言,倒显得朕与容卿方才诸多思虑,是小家子气了。” 阿保机面色微僵,张了张嘴,见那云冲他摇头,最终只叹了口气,退回原位坐下。 玄机见状这才出声:“那云公主年少心性,向来洒脱,此番言语若有冒犯之处,还望陛下与诸位大人见谅。” 皇帝目光在玄机面上掠过,并未多言,只淡淡一笑:“公主性情爽直,朕倒觉得难得。” 他说着,视线转向那云,语气温和了几分:“公主既深明大义,朕亦不会让公主此番诚意落空。往后公主若有所求,但凡合乎情理,朕自当应允。” 那云闻言,再次行礼,笑道:“多谢陛下。” 皇帝挥了挥手:“既已无事,都退下吧。容卿留一步,朕还有事与你商议。” 众人行礼告退。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三 中计 苏云照携手步出御书房,容玉眠长长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方才真是吓死我了,那云公主还挺爽快的。” 苏云照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向前方那抹明艳的胡装身影。那云公主正与阿保机说着什么,步履轻盈,浑然不似方才经历了一场风波。似有所觉,她忽然回过头来,正对上苏云照的视线,便弯了弯眼睛,笑容明媚得如同草原上的日光。 苏云照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致意。 那云公主见状便朝她们走了过来,目光在苏云照面上停留一瞬,笑意不减:“早在牧野便听闻太子妃贤名,今日一见,果然气质出众。” 苏云照笑了笑:“公主过誉。方才殿上,公主进退有度,倒是令我钦佩。” 那云摆摆手,浑不在意:“什么进退有度,不过是明白强扭的瓜不甜罢了。”她说着,视线转向容玉眠,“容姑娘,此事是我的过错。我在牧野时便听闻王将军已有婚约,只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并无恶意。” “昨晚王将军已向我言明他对你的心意,那时我便想放下了。只是还未来得及与我哥哥通气,他便求到皇上这儿来了。” “也请容姑娘不要怪我哥哥。”那云说着,声音小了一些,“他怕陛下要我嫁的人不好。” 那云说着自顾自摇头笑了笑,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无奈。“我说我不做和亲公主便是,可是他觉得京城很好,我留在这儿不会受苦。” 容玉眠本就对她和王羡朗的婚事不上心,只是担心退婚后的尚书府罢了,闻言自是说道:“公主言重了。此事既然说开了,我自然不会介意,公主性情坦荡,实在令我敬佩。” 那云眉眼弯弯,笑道:“那便好。既如此,日后我在京城也算多了个朋友。”她说着,目光又转向苏云照,“太子妃娘娘若不嫌弃,那云也想高攀交个朋友。” 苏云照莞尔:“公主说笑了,能与公主相交,是我的荣幸。” “那云!”阿保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不知道自己妹子为什么跟她们说话。 “来了!”那云应道,转头对苏云照二人笑了笑,“我先走了。” 苏云照二人点点头,那云便转身向阿保机走去了。 容玉眠此时才敢看自家老爹,颇为心虚,“父亲。” 容二舅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 容玉眠上前挽住容二舅,撒娇道:“爹!这种事情怎么好同你们说呢?” 容二舅被她晃得胳膊发软,面上却还绷着,冷哼道:“不说?不说就能自己扛着?你当我们家是纸糊的,扛不住这点事?” 容玉眠嘻嘻一笑,将脑袋往他肩上靠了靠:“爹自然是顶天立地的,可女儿这不是怕您担心嘛。再说了,”她朝苏云照的方向努努嘴,“有太子妃娘娘在,女儿还能吃亏不成?” 苏云照闻言轻笑,也在一旁替容玉眠说好话,“舅舅莫恼,眠姐姐此事做得确实欠妥,但她的性子您也知道,素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再者,此事她能沉住气,未曾因一己私情闹得不可开交,反倒顾全了尚书府的颜面。” 容二舅听了这话,已不大生气,却还是瞪了容玉眠一眼:“也就是太子妃娘娘替你说话,不然今日我非得好好与你说道说道不可!” 容玉眠也不嘴硬,乖巧地认错:“是是是,爹爹教训得是,女儿记住了,日后定当与爹爹商量。” 容二舅哼了一声,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到底没舍得用力。 “走吧!自己回家跟你娘解释去。” “我知道了!”容玉眠应道,又同苏云照说道,“阿照,那我们晚上再见!” 苏云照笑着点点头,便同容家父女告别。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今夜鸿鹄殿内灯火通明,丝竹声声入耳。皇帝为北地部落使者设宴,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皆在席间。 苏云照端坐于席间,目光微微扫过殿内,便见对面席位之上,那云公主正与阿保机说着什么,不知是说到什么趣事,那云笑得眉眼弯弯,引来不少目光。 阿保机似是对妹妹的笑闹有些不以为然,板着脸说了句什么,那云便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坐正了。 苏云照看在眼里,不由得莞尔,却又为那云感到一些担忧,不知道皇上看上了哪家的公子。 苏云照正胡乱猜想着,便看见丽妃起身向玄机等人敬酒。 丽妃今日一袭绯红宫装,端得是明艳动人。她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走向玄机那一席,先是与兄长说了几句话,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云身上。 “那云公主。”丽妃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亲近之意,“本宫与公主虽分属两部,却也是同出北地。今日公主初到京城,本宫特意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公主莫要嫌弃。” 那云微微一怔,随即起身,落落大方地笑道:“丽妃娘娘太客气了,那云如何敢当?” 丽妃伸手虚扶了一把,顺势握住那云的手,细细端详片刻,称赞道:“这般好颜色,又这样年轻,本宫看着都移不开眼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着,她从腕间褪下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不由分说便往那云腕上套去,“初次见面,这只镯子权当见面礼,妹妹莫要推辞。” 那云微微一怔,下意识便要推拒:“娘娘,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丽妃嗔怪地看她一眼,“妹妹远道而来,往后还要长居京城,与本宫同是北地出身,本就该亲近些。莫要见外。” 那云垂眸看着腕上的玉镯,心中微微触动。她抬眸看向丽妃,真诚道:“多谢娘娘厚赠,那云定当珍视。” 丽妃笑了笑,又从侍女手中接过酒壶,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那云:“来,本宫敬公主一杯。愿公主在京城,事事顺遂,平安喜乐。” 那云双手接过酒杯,正要饮下,却忽觉丽妃的目光落在自己面上,笑意盈盈,却莫名让她心头一跳。 她垂眸看向杯中酒液,清澈透亮,并无异样。 大约是错觉吧? 那云这般想着,便举杯一饮而尽。 苏云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总觉得丽妃的热情有些过分,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怎么了?”身侧的许景澜问道。 苏云照看了看他,低声道:“好奇怪,我总觉得丽妃不安好心。” 许景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道:“丽妃此人,确实不可不防。”他顿了顿,“不过今夜是国宴,她应当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 苏云照微微颔首,心中却仍有些不安。她再看那云,见她正与阿保机说笑,神态自若,便稍稍放下心来。 丝竹声入耳,舞姬翩翩起舞,殿内觥筹交错,一派祥和。 苏云照收回视线,却见对面的那云忽然抬手揉了揉额角,面色似乎有些泛红。阿保机侧头问她什么,她摆摆手,笑着摇了摇头。 大约是酒劲上头了吧。苏云照想着,便也没太在意。 宴至中途,那云起身离席,与阿保机说了句话,便带着一名侍女悄悄退出了大殿。 苏云照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处,心中那丝不安又浮了上来。她正欲起身,却被许景澜轻轻按住了手。 “让石琪去看看。”许景澜低声道,“你坐着,莫要引人注意。” 自己跟去确实不妥,苏云照便吩咐石琪跟着那云。 殿外夜风微凉,明月高悬。 那云扶着侍女的手,脚步有些虚浮。她也不知怎的,方才在殿内还好好的,出来吹了风,反而头重脚轻起来,身上也隐隐有些燥热。 “公主,您怎么了?”侍女担忧地问道。 “大约是酒喝急了”那云揉了揉额角,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找个地方歇一歇便好。” 侍女扶着她往廊下走去,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让她坐下歇息。 那云靠着廊柱,闭目养神。夜风拂过面颊,却未能驱散她身上的燥热,反倒像是往火堆里添了把柴,让她越发难受起来。 不对劲。 那云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她在北地长大,酒量不说千杯不醉,却也绝非一杯酒便能放倒的。 那杯酒…… 她想起丽妃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心头骤然一沉。 “公主?”侍女见她面色有异,连忙问道。 那云咬了咬牙,撑着站起身来:“走,回去找哥哥。” 话音未落,却听一道男声自身后响起。 “公主?!”那人走近,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惊讶,“你怎么了?” 是王羡朗。 那云抬眸看去,只见王羡予立在廊下,月光落在他肩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关切却又有些防备。 那云此刻双颊泛红,眼尾染着不正常的潮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这般模样,任是谁看了都知道不妥。 “王将军。”那云强撑着笑了笑,“无碍,只是酒劲上头,歇一歇便好。” 王羡朗却未动,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瞬,眉心微蹙。他虽年轻,却也不是不谙世事之人,那云这般模样,分明不似寻常醉酒。 “公主方才在殿内,可曾用过什么不妥的东西?”他低声问道。 那云心头一跳,抬眸看他,却见他眸光沉静,并无旁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询问。 她垂下眼睫,笑了笑:“王将军多虑了。丽妃娘娘亲自……斟的酒,能有什么不妥?” 霎那间,那云想明白了,她们同为和亲公主,丽妃自然害怕她也会进宫。 而王羡朗闻言,面色微变。 丽妃斟的酒? 以他对丽妃的听闻,这杯酒绝对不简单。 “公主……”他上前一步,却又顿住,“臣去寻人来。” 那云见他要走,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拦,却因动作太急,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王羡朗眼疾手快,与那云侍女一起扶了她一把,随即又如触火般迅速松开。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寂静。 六公主许晴也一身华服立于不远处,身后跟着两名宫女。 她眉梢高挑,唇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在王羡朗与那云之间来回打量,最终落在那云泛红的面颊上,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公主当是谁呢,原来是北地来的那云公主。”许晴也缓步走近,步履悠然,裙摆曳地,“怎么?宴席还未散,公主便急着出来了?怎么还偏偏遇上了王将军?” 她毫不掩饰地加重了“偏偏”二字 那云头脑昏沉,却仍强撑着站直身子,挣开侍女的搀扶,微微抬眸看向来人。 六公主许晴也,她在入京前便听说过。自幼娇宠,性情嚣张跋扈,无人敢惹。 “六公主。”那云压下喉间的燥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身子不适,出来透透气,恰巧遇上王将军,并无他事。” “哦?恰巧?”许晴也轻笑一声,绕着那云走了半圈,打量着她的脸庞,而后笑道,“原来如此。” 许晴也的笑意更深了,她目光在那云泛红的脸颊与王羡朗紧绷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像是捉住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王将军。”她忽然转向王羡朗,声音娇软却带着刺,“本公主记得,你与容家姑娘已定下婚事了吧?怎么又与那云公主……” 王羡朗面色一沉:“六公主慎言。臣与那云公主不过是偶遇,公主身子不适,臣正欲去寻人来照料。” “身子不适?”许晴挑眉,目光落在那云愈发潮红的面颊上,轻笑一声,“本公主瞧着倒不像。” 她说着,忽然上前一步,凑近那云,鼻翼微动,像是嗅到了什么,而后退后一步,掩唇笑道:“哎呀,这酒气……那云公主在宴上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般模样?” 那云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借着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她抬眸看向许晴也,目光虽有些涣散,却仍带着几分北地儿女的傲气。 “六公主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这般阴阳怪气。” 许晴也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一声:“好,那本公主便直说。” 她转身,对身后的宫女吩咐道:“去,把父皇和丽妃娘娘请来,就说本公主有要事禀报。” 那云心头一沉。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 解围 王羡朗面色微变,上前一步:“六公主,此事不必惊动圣驾——” “不必?”许晴也回头看他,眼中满是讥诮,“王将军,你与这北地公主在此私会,孤男寡女,本公主既然撞见了,岂能装作不知?” “不是私会!”那云的侍女急道,“公主身子不适,我扶她在此歇息,是王将军恰好路过——” “大胆!”许晴也打断她,呵斥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本公主面前称我!” 她说着,目光落在那云腕间那只碧绿的玉镯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是玉贵妃的镯子,往日她求了好久都不曾给她,没想到居然给了一个北蛮公主。 “那云公主,本公主劝你一句,既然来了京城,就该守京城的规矩。这宫里可不是你们北地草原,想怎样便怎样。” “来人,掌嘴!” 那云抬眼,目光如冰刃般直刺许晴也。 她方才一直没说话,此刻这一抬眼,周身气势陡然凌厉,竟让许晴也不由得后退半步。 “你敢?”那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北地女子特有的冷硬。 许晴也稳住心神,冷笑:“怎么?本公主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 “六公主。”王羡朗一步上前,横身挡在那云身前,语气已带了冷意,“那云公主是大梁的贵客,陛下吩咐过要以礼相待!” 殿外夜风骤紧,廊下灯笼轻晃,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晴也被王羡朗这一挡,面上笑意愈发冷了。好啊,她好不容易从宝林寺回来,参加不了宴会也就罢了,连王羡予一个罪臣之子也敢挡在自己面前! 她盯着挡在那云身前的王羡朗,嗤笑一声:“王羡予,你不过一个罪臣之子,若不是父皇心善,你哪里能活到现在?还敢挡在本公主面前!” 那云闻言,眸光微微一凝。 罪臣之子? 她看向王羡朗的背影,见他脊背挺直,并未因这句话而有半分动摇。 “六公主说得是。”王羡朗的声音平静,不卑不亢,“臣确是罪臣之后,陛下隆恩,让臣得以苟活至今,臣铭记于心。”他顿了顿,语气微沉,“那云公主是此次宴会的主人,身子不适,臣若置之不理,是为失职。” “失职?”许晴也冷笑,“你失什么职?她又不是你什么人!王羡予,你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以为一个北地公主能保下你的性命?可笑!” “公主……”许晴也身边的宫女试图劝解,可许晴也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当即呵斥道:“住嘴!你莫不是要学某些人吃里爬外?”那宫女立即没了声。 那云扶着廊柱,指甲几乎要掐断。 她此刻浑身像是有火在烧,每一句话入耳都像是隔了一层雾。 “六公主。”那云强撑着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仍竭力稳住,“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 “无冤无仇?”许晴也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腕间那只玉镯上,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本宫只不过看不惯你这等女子罢了,王羡予虽是罪臣之子可也是婚约的,公主还是莫要做那不知廉耻的女子。” “够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云照缓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内侍。她一身宫装,步履从容,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却莫名让人心生寒意。 许晴也面色微变,旋即仰起下巴:“你怎么来了?这里没你的事。” 苏云照走到近前,目光先是落在王羡朗身上,微微颔首,而后转向那云,见她面色潮红、眼尾泛红,心中顿时明了。 “来人,带公主去歇息。”苏云照吩咐道,身后两名内侍应声上前。 “谁敢?”许晴也横眉冷对,拦住内侍,“苏云照,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这北地公主与王羡予私会,本公主亲眼所见,你难道要包庇他们不成?” 苏云照淡淡看她一眼:“六公主慎言。那云公主身子不适,王将军恰巧路过相助,何来私会一说?” “你说恰巧就恰巧?”许晴也冷笑,“她这副模样,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苏云照打断她,目光清冷,“六公主在宝林寺待了一段时日竟学成了如此高超的医术?一眼便能看出病症?” 许晴也一噎,面上青白交加。 苏云照却没再看她,径直走向那云。那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见她走近,勉力扯了扯唇角,却连话都说不出来,身子一软,便要往地上栽去。 苏云照眼疾手快扶住她,触手所及,那云腕间的肌肤烫得惊人。她心中微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对身后内侍吩咐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公主去偏殿歇息,再请太医来看看。” 内侍们这次再不顾许晴也的阻拦,上前扶住那云。 许晴也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是怎么了?” 皇帝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纷纷行礼,许晴也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父皇!您来得正好,儿臣有要事禀报……” 她话未说完,目光却落在皇帝身侧之人身上,话音戛然而止。 丽妃挽着皇帝的手臂,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目光温婉,看不出半分异样。 许晴也突然心头一跳,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却仍硬着头皮道:“父皇,儿臣方才看见那云公主与王将军在此处……此处……” 她“此处”了半天,却见皇帝面色愈发阴沉,而丽妃依旧笑意盈盈,心中更加不安。 “此处如何?”皇帝沉声道。 许晴也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此处私会!那云公主面色潮红,分明是……是……” “是什么?”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许晴也一怔,抬眸看向皇帝,却见自己父皇眼中没有半分惊讶或震怒,只有失望。 “父皇……” “够了。”皇帝打断她,语气疲惫,“太后让你去宝林寺静思己过,原指望你能有所长进。没想到,你竟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许晴也面色煞白,嘴硬道:“父皇,儿臣说的是真的!您若不信,可以问他们!” “六公主。”丽妃忽然开口,声音温柔,“那云公主身子不适,本宫方才在殿内便瞧见了,还特意嘱咐人照看。她离席透气,王将军恰巧路过相助,这本是寻常之事,如何能说是私会?”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公主年纪还小,有些事情看不明白也是有的。只是这般闹出来,伤了那云公主的心是小,伤了北地部落的心,可就是大事了。” 许晴也心中不安更深,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没有撒谎!儿臣真的是亲眼看见……” “亲眼看见什么?”皇帝冷冷道,“看见那云公主身子不适,王将军欲去寻人照料?” 许晴也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是,她确实没有看见什么逾矩的举动。原本是想将此事捅到殿中众人面前,到时候是真是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容家与王家婚事是否还能继续。 是她昏了头,竟与他们费口舌。 叫这苏云照又占了上风。 事已至此,只能忍下这口气。 “父皇!”许晴也猛地叩首,“儿臣知错了!儿臣不该妄加揣测,不该胡言乱语,求父皇开恩!” 皇帝看着她,眼中满是失望。 “你确实错了。”他缓缓道,“错在不知轻重,错在是非不分。” 许晴也身子一颤,伏在地上不敢动弹。 丽妃在一旁轻声劝解:“陛下,六公主年纪小,一时糊涂也是有的,陛下莫要太过苛责。” 皇帝冷哼一声:“她就是被惯坏了!” “陛下息怒。”丽妃柔声劝道,“六公主自幼娇宠,性子直率了些,并非存心不良。今日之事,依臣妾看,不如就让公主回宫歇息,日后多约束些便是。” 皇帝沉吟片刻,到底也舍不得责罚女儿,挥了挥手:“去吧。” 许晴也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起身时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被宫女扶着匆匆离去。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丽妃依旧笑盈盈地挽着皇帝的手臂,温婉端庄,如同这世间最善良的女子。 许晴也却在那笑意中,看到了一丝……冷意?许晴也疑心自己看错了,再望去时,却只见丽妃满眼笑意。 皇帝看向苏云照怀中的那云,眉心微蹙:“公主如何了?” 苏云照微微垂首:“回父皇,公主身子不适,已着人去请太医了。儿臣斗胆,先让人扶公主去偏殿歇息。”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云泛红的面颊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并未多言。只道:“好生照料。” “是。”苏云照应道。 皇帝转身欲走,却听丽妃柔声道:“陛下,臣妾与那云公主同出北地,也算有几分亲缘。不若让臣妾去照看她吧?” 皇帝脚步微顿,目光在丽妃那张温婉的面容上停留一瞬,今日的丽妃格外奇怪,缠着他出来透气也就罢了,怎么还如此好心起来? 苏云照心头一紧,若让丽妃接手,那云怕是凶多吉少。她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丽妃娘娘好意,那云心领了。”那云顿了顿,又道,“那云出来已久,还请娘娘回席间替那云周全一二,也好安我北地使者的心。” 丽妃眸光微动,笑意不改,正要开口,却听皇帝道:“罢了,你随朕回去。”他看了丽妃一眼,“太子妃在此,又有太医,你且放心。” 丽妃垂下眼睫,温顺地应道:“是,臣妾听陛下的。” 她抬眸看向苏云照,目光温柔似水:“那便辛苦太子妃了。” 苏云照微微欠身:“娘娘放心。” 殿外月色如水,偏殿之中却气氛凝重。 李太医匆匆而至,隔着帘子诊脉片刻,面色微变,退出内室,向等候在外的苏云照拱手行礼。 “启禀太子妃娘娘,公主殿下这是……中催情之药。”李太医压低了声音,额上已沁出冷汗,“此药性烈,所幸公主饮下不久,又及时吹了冷风清醒片刻,未曾酿成大祸。臣已开了解毒之方,煎服后歇息一晚,明日便可无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云照面色微沉,颔首道:“有劳太医。此事……” 太医连忙躬身:“娘娘放心,臣只知公主醉酒不适,旁的概不知情。” 苏云照点点头,示意宫人送太医出去,又吩咐内侍好生照料那云,这才转身出了偏殿。 廊下,王羡朗还立在原处,见她出来,微微松了口气。 “公主如何?” “无碍了。”苏云照看他一眼,语气温和了些,“今夜之事,多亏师兄警觉。” 王羡朗摇了摇头,面色却有些凝重:“是我应该做的。只是……那杯酒是丽妃亲自斟的,若公主当真出了事,丽妃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意思却已明了。 丽妃亲自斟酒,那云若当真在宴后出了什么事儿,追查起来,酒是丽妃斟的,人却是王羡朗撞见的。 届时丽妃大可推说不知,而王羡朗与容家有婚约在身,却与北地公主纠缠不清。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 到那时,容家、王家、那云公主,三方俱伤,唯独丽妃干干净净 苏云照眸光微沉。 “师兄先回席间吧。”她低声道,“你出来已久,只怕已惹得有心人猜忌。” 王羡朗点点头,又踌躇道:“眠眠那里……” 苏云照愣了愣,笑道:“我会说明的。” 如此王羡朗才放心离去。 王羡朗点点头,又看了偏殿方向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苏云照立在廊下,望着天边那轮冷月,心中思绪翻涌。丽妃这一局,布得不可谓不巧妙。若非那云警觉,若非王羡朗恰好路过,若非他们多留了个心眼让石琪跟着…… 一步错,步步错。 可丽妃为何要如此针对那云? 难道是害怕她? 那云不过是个和亲公主,能碍着她什么? 除非…… 苏云照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念头骤然浮起。 除非,丽妃怕那云入宫。 可那云是北地公主,入宫为妃,于社稷有利,于丽妃而言也不过是多一个同出北地的盟友。她为何要怕?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 定局 苏云照回到席间时,殿中歌舞正酣,觥筹交错,仿佛方才外面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她不动声色地落座,目光掠过对面。 王羡朗已然归位,正与身边的王羡书低声说着什么,神色如常。 再往上看去,丽妃依旧端坐于皇帝身侧,眉目温婉,时不时为皇帝斟酒布菜,一派贤淑模样。 仿佛察觉到她的视线,丽妃微微侧首,朝她颔首一笑,那笑意温温柔柔,挑不出半分错处。 苏云照亦回以浅笑,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疑虑。 这一局若真是丽妃设的,那她输了吗? 那云安然无恙,王羡朗全身而退,丽妃的算计似乎落了空。 可苏云照总觉得不安。 丽妃太过反常了,她必定还有后手。 正想着,容玉眠却寻了过来,借着敬酒闲聊,压低声音问:“出事了?” 苏云照点点头,简单交代了方才在外面的事儿,容玉眠听完,面上并无恼色,反而松了口气:“他做得对。那云公主若真出了事,于北地那边不好交代。” “嗯。”苏云照应了一声,正要说话,却见丽妃走了过来,两人连忙行礼。 “丽母妃/丽妃娘娘。” 容玉眠与苏云照齐齐行礼,丽妃在二人面前站定,目光在苏云照面上停留一瞬,笑意盈盈。 “太子妃辛苦。”她柔声道,语气里满是关切,“那云公主那边可安顿好了?本宫心里一直记挂着,到底是同出北地,她若有个好歹,本宫心里也难受。” 苏云照垂眸:“劳丽母妃挂心。太医已瞧过了,说是公主不胜酒力,又吹了风,歇息一晚便好。” 丽妃轻轻挑眉,唇角笑意更深了些,“那便好。” 她说着,目光越过苏云照,落在不远处的容玉眠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容姑娘。”丽妃温声道,“你与王将军亲事定下已久,如今王将军归京,想必你们的婚事也快了吧?” 容玉眠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谢娘娘关心,玉眠一切听从长辈安排。” 丽妃点点头,似笑非笑,“嗯,王将军是个极妥贴的人,容姑娘好福气。” 她说完,也不等容玉眠回应,便转身离去,裙摆曳地,步履从容。 容玉眠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低声道:“好奇怪。” 苏云照没有应声。 她看着丽妃回到皇帝身侧,看着她温婉地端起酒杯,向皇帝敬酒。 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下一秒,身侧容玉眠轻轻撞了撞她,她的声音有些惊恐,却极力压低嗓子,“王羡朗不见了。” 苏云照心头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对面。 王羡朗的席位果然空着,连他身旁的王羡书也不见了踪影。 两人对视一眼,心道不好。 “我去问问侯夫人,两兄弟可能是一起出去透气了。”容玉眠说着便扬起笑脸,走向承恩侯夫人。 “怎么了?”许景澜正在与几位大人交谈,余光瞥见姐妹俩的动作,当即寻了个由头脱身,快步走到苏云照身边,低声问道。 苏云照面色微凝:“王羡朗不见了,王羡书也不在席上。” 许景澜眸光一沉,目光扫过殿中,果然那两兄弟的席位空空如也。他沉吟片刻:“我派人去寻。” 许景澜刚转身欲唤人,却见丽妃忽然站起身来,面上的笑意不知何时已敛去,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 “陛下。”她的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附近几位命妇听见,“羡予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陛下,您快让人去寻一下吧!孩子们成亲的日子,自然要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殿中丝竹声依旧,觥筹交错间却已有人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丽妃的话音落下,周遭几位命妇面面相觑,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王羡朗空着的席位。 皇帝眉心微蹙,看了丽妃一眼,却见她满面忧色,目光殷切,倒真像是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辈。 “不过是出去透透气,何必大惊小怪。”皇帝淡淡道,语气里已带了几分不悦。 丽妃却像是没听出皇帝的不耐,依旧忧心忡忡,语气里满是关切,“今夜宴饮,来的都是贵客。王将军年轻,若是在宫中迷了路,或是冲撞了哪位女眷,只怕不妥。” 她话音一落,四周便响起窃窃私语。 苏云照心头一紧,丽妃这是要将事情闹大。 果然,已有好事者附和道:“丽妃娘娘说得是,确实许久未见王家兄弟了。” 承恩侯夫人面色微变,正要开口,却见丽妃已转向她,笑得温婉:“侯夫人可知羡予去了哪?” 她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内侍匆匆而入,面色惶恐,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奴才……奴才们在一处假山……” 他支支吾吾,说不下去。 玉贵妃眉心微蹙:“怎么了?说清楚。” 内侍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奴才们……发现了王羡予大人和那云公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满殿哗然。 “这……这成何体统!” “那云公主不是身子不适去歇息了吗?怎么会……” “这王羡予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啊!” 殿中议论声四起,如沸水泼雪,霎时喧嚣一片。 苏云照只觉心头一沉,像是被人猛地攥住,呼吸都滞了一瞬。 丽妃站在皇帝身侧,满脸惊诧,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掩袖道:“这……这怎么可能?王将军素来稳重,那云公主也是知礼之人,怎会……” 她话未说完,却已是坐实了那内侍的话。 承恩侯面色铁青,呵斥道:“胡说八道!羡予岂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 “哥哥莫急。”玉贵妃还算冷静,抬手按下他的怒意,目光落在那内侍身上,正要说话,丽妃又抢先道:“是啊,侯爷莫急,羡予这孩子怎会做出这般糊涂事?定是你这小太监看错了,你且说清楚,在何处看见?看见什么?” 内侍伏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回娘娘,奴才……奴才们是在御花园西侧的假山后看见的。那云公主衣衫……衣衫不整,王大人他……他正抱着公主……”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更甚。 阿保机摔了酒杯,怒道:“承恩侯你养的好侄子!今早我替我妹子求亲,他装模作样不肯同意,夜里便来欺辱我妹子!” 玄机在一旁劝解:“阿保机慎言!事情还未查明……” “查什么查!”阿保机一脚踢开案几,酒杯果碟滚落一地,又拎着玄机的衣领,“你还要替他们狡辩?他们大梁人就是虚伪至极!” 殿中一片大乱。命妇们惊呼着避让,大臣们纷纷起身拦阻,丝竹声戛然而止,只剩满殿喧嚣。 苏云照站在原处,指尖冰凉。 若这是丽妃的后手,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云明知有古怪还要离开偏殿。 殿中乱成一团,阿保机的咆哮声几乎要将殿顶掀翻,几位武将上前拦阻,却被他一把推开。 皇帝面色铁青,沉声道:“够了!” 到底是皇帝,阿保机虽仍满面怒色,却也不敢再放肆,只狠狠瞪了承恩侯一眼,退了回去。 丽妃适时上前,轻轻抚着皇帝的后背,柔声劝道:“陛下息怒,当心身子。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她说着,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苏云照身上,眸中似有深意,“太子妃方才不是亲自照看那云公主吗?公主如何会出现在御花园?” 苏云照心头一凛。 丽妃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果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有疑惑,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是啊,太子妃方才不是说公主在偏殿歇息吗?怎么……” “难不成太子妃也在撒谎?” 窃窃私语声再起,只是这次他们议论的对象变成了苏云照。 苏云照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向皇帝行礼:“父皇明鉴,儿臣方才确实将公主安置在偏殿,并命内侍好生照料。至于公主为何会出现在御花园,儿臣实在不知。” “不知?”丽妃轻轻摇头,叹息一声,“太子妃,不是本宫说你,那云公主是北地贵客,你既接手照看,便该尽心才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 她话未说完,意思却已明了,太子妃失职,才致如此。 许景澜看了丽妃一眼,方道:“丽母妃此言差矣!太子妃将公主安置妥当,又请了太医,已是尽心。若有人趁太子妃不在,将公主带出偏殿,太子妃如何能知?” 玉贵妃看出不对劲来,大着胆子走到皇帝身边,低声道:“陛下,此事…此事只怕不宜张扬。那云公主是北地来的贵客,若传出去,只怕对北疆不利。” 皇帝没说话,玉贵妃却懂了他的意思,转头看向那内侍,“公主和王大人在何处?” 内侍颤颤巍巍道:“在…在花语阁。” 皇帝面色铁青,站起身来:“摆驾花语阁。” 皇帝话音落下,殿中霎时静了一静。 丽妃却已款款上前,柔声道:“陛下圣明。此事关乎北地、关乎王家清誉,确该当面问个清楚。” 皇帝并未分给丽妃一个眼神,只是目光沉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承恩侯身上,语气不辨喜怒:“今日宴饮至此,诸位爱卿且散了吧。” 皇帝看向容家众人,“容卿与王卿留下。” 这是要清场了。 命妇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言,纷纷起身行礼告退。大臣们也是面色各异,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是事不关己的漠然。阿保机还想说什么,被玄机死死拽住。 “不许走!我倒要看看……” “阿保机!”玄机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想让你妹子在这么多人面前难堪吗?” 阿保机身形一顿,面上怒色凝住,终是狠狠甩袖,闭了嘴。 殿中人流涌动,不过片刻,方才还觥筹交错的热闹宴席,便只剩满桌残羹冷炙,与寥寥数人。 皇帝端坐于上,面色沉凝。众妃嫔早在玉贵妃的示意下安静离开,唯有丽妃和玉贵妃立在皇帝身侧,垂着眼睫,看不出神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玉贵妃目光在苏云照与许景澜身上掠过,终是轻叹一声,低声道:“你们也先退下吧。” 皇帝却开口道:“不必。” 玉贵妃想说什么,见皇帝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 很快,一行人便行至花语阁,知道皇帝要来,阁外已跪了一地宫人,灯火通明,照得那半掩的阁门格外刺眼。 皇帝驻步,没有立刻进去。 丽妃上前半步,柔声道:“陛下,让臣妾先进去看看吧,到底都是女眷……” “不必。”皇帝抬手止住她,目光落在承恩侯和容尚书身上,“尚书和侯爷随朕进去。” 容尚书面色如常,恭敬道:“是。” 承恩侯则面色铁青,躬身应是。 阁门推开又合上,将一众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阁外静得落针可闻。 阿保机被玄机死死拽着,满面怒色却也只能在殿外踱步。 苏云照握住许景澜的手,许景澜只是反手握住,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阁门再次打开。 皇帝当先走出,面色看不出喜怒。承恩侯紧随其后,脸色却比方才进去时更难看了几分。 容尚书则十分从容,到底是历经三朝的老臣。 “传旨。”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个人耳中,“那云公主赐婚王羡予。”皇帝顿了顿,道,“另封容氏玉眠为永新郡主,享郡主俸禄,与王家婚约即日作废。”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陛下……”虽说猜到了这般结果,可真这么摆出来,玉贵妃却是不能接受的,她欲开口求情,承恩侯却道:“臣接旨。” 玉贵妃面色发白,她看向兄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是她的亲侄子,是王家的长子嫡孙,就这样……就这样被算计了? 承恩侯却垂着眼,面上瞧不出半分情绪。 容尚书面色平静,躬身行礼:“老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阿保机愣了一愣,随即面上怒色稍缓,虽仍对赐婚而非赔罪略有不满,却也知道这已是皇帝能给的最体面的交代。 再者他妹子也喜欢这个王羡予,虽说此番他妹子确实丢了脸,可是却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留在这中原倒也不孤单了。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 敏意归京 陈敏意到京城那一日正巧赶上那云公主和王羡朗的婚事,着实把她弄迷糊了。 知道容玉眠避嫌没去,当下便跑去了尚书府。 容玉眠见到她自然高兴,还没来得及问她在牧野的经历,陈敏意已问出了口,“怎么回事?这王羡朗怎么和那云公主成亲了?” 自从她身份暴露,苏云照便将她不在的日子里发生的事情都写信告知了她,因此她也知道承恩侯府中的王羡予是假的,真名叫王羡朗。 容玉眠叹了一声,道:“还不是丽妃搞的鬼!”见陈敏意好奇,她便将事情的来往经过仔仔细细地讲与她听。 “这那云公主为啥要跑出去,阿照又不是没有留人在那!”陈敏意不解道。 容玉眠听了,向她招招手,示意陈敏意靠近点,“那云公主说她听到了有人在吹一首曲子,那首曲子她母亲常哼给她听。那云公主的母亲是大梁人,自愿随她父亲到乌孙部的,起初两人还是很恩爱的,只是后来老乌孙王有了新欢,她母亲这个旧爱便被抛掷脑后了。她母亲又是汉人,在部落的生活十分艰难,不知道是哪天寻了机会逃走了。” “所以,她是觉得那人与她母亲有关系?”陈敏意问道,又嘶了一声,“这会不会是她自己编的?其实这是她和丽妃共同谋划的结果?” 容玉眠摇摇头,“她母亲真的是大梁人,再者,若真是她和丽妃共同谋划,她早该在出去透风看见王羡朗的时候就下手了,何必还要跑到花语阁去?” “还有啊,你是没看见,陛下知道是丽妃做的事后,那脸色,连玉贵妃都不敢说话。” “你看见了?”陈敏意问道。 “没有,是阿照前几天出宫来同我说的。容玉眠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阿照说,陛下虽未明着处置丽妃,但那日之后,丽妃便被禁足在自个儿宫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而且她膝下的皇子也被送去了重华宫。” “阿照猜,等使者一走,丽妃就会被废为庶人。” “这么严重?”陈敏意着实吃一惊,感觉自己回京的时机不太对,怎么就赶上了这种事儿?要是皇帝看见她更来气了怎么办?不由得怨自己,原本她十天就能赶回来,只是她自己磨磨蹭蹭的,硬是拖了半个月! “没有回旋的余地吗?皇上不是最喜欢丽妃吗?” 容玉眠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压着嗓子道:“喜欢?帝王家的喜欢,值几个钱?” 她目光往窗外瞥了瞥,见四下无人,才继续说道:“晚宴那日丽妃那算计,踩的可不光是王家的脸面,她把北地、阿照全算计进去了。阿照不说,就说那北地来的阿保机,若不是陛下压着,只怕这次议和都要完。” 陈敏意听得心惊,又忍不住问:“那王羡朗呢?他就这么认了?” “不认能怎么着?”容玉眠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么多大臣命妇听见他和那云公主抱在一起,他要负责的啊!” 陈敏意想了想,忽然问道:“那你呢?” “我?”容玉眠有些疑惑,猜到陈敏意的想法后,不由得笑了笑,“我起初是害怕公主施压我们尚书府,让我们尚书府落得个背信弃义的名声,可是现在我被封了郡主,还有自己的俸禄,简直是太棒了!” 容玉眠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其实我对王羡朗并没有爱慕之情,我对他更多的是怜悯。” “想必阿照也写信同你说了吧?”容玉眠说道,“先不论真假,你说,你自小就饱受父母折磨,后来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这才有勇气逃离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了亲生父母,还没相认呢,他们就死了。你说报仇吧,偏偏自己还没有身份报仇,只能借自己兄弟的身份进京报仇,还没怎么样呢,就被人算计与北地公主成亲,这成了亲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报仇呢。” 陈敏意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是有些可怜。” 容玉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给她添了杯茶:“可不是?所以我对他,真就是觉得可怜。他这辈子,好像就没走过几步顺当路,每一步都是被人推着、赶着、算计着往前走。” 陈敏意捧着茶盏,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来:“那他现在人呢?真就老老实实当驸马了?” “不然能怎么办?”容玉眠压低了声音,“先前也同你说了,王羡书受不住刑,全都招了,是丽妃教唆他对王羡朗下手的。” 容玉眠说着,还不忘骂王羡书,“要我说,这王羡书也是个蠢蛋!王羡朗在怎么着,他还是罪臣之子啊,偏偏他信了丽妃的话,怕王羡朗抢了他的世子之位。” “这下可好世子之位没抢到,自己倒先下了大狱。” 陈敏意想到什么,冷笑一声,道:“这王羡书确实是个蠢的,丽妃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可不是。”容玉眠嗤笑一声,“他也不想想,丽妃为何偏偏挑中他?不过是借刀杀人罢了。他倒好,傻乎乎地往前冲,结果把自己折进去了不说,还连累整个承恩侯府。” 陈敏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承恩侯府现在如何了?” “能如何?”容玉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世子之位暂时空悬着,王羡书下了狱,侯爷和夫人脸上也无光,这几日都没出门应酬。”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 笑过一场,容玉眠才想起来王羡书,又问道:“那王羡书呢?他这般害你,卫将军可曾处置他?” “处置了。”陈敏意冷哼一声,“他冒领军功、贪功冒进、险些害死全队的事,赵寒山他们证据确凿,卫将军当场便罢了他的校尉之职,打了二十军棍,贬为军侯了。 “并且,为了避免我们两个人见面掐架,卫将军还把他调去了五营,不过他也是又几分本事,不到三个月就重回校尉了。” “还好卫将军把他调走了,不然我俩见面不得把八营闹的鸡飞狗跳的!” 连续提到卫将军几人的心情都不太好,沉默片刻,苏云照才道:“如此说来,向成德侯告密的人便是他了。” 陈敏意冷笑一声:“除了他,还能有谁?他在军中奈何不得我,这次回了京,便想着借成德侯的手把我弄回来。只可惜……”她顿了顿,随即冷哼一声,“他算计得再好,也算不到自己先下了大狱。” 容玉眠拍手称快:“活该!这叫恶有恶报!” 三人笑过一阵,容玉眠忽然想起什么,敛了笑意,正色道:“敏意,你这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皇上那边……” 陈敏意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垂眸看着手中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皇上是罚我,还是要求我继续去做那东宫侧妃。” 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位挚友脸上扫过,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在牧野的时候,我只想着怎么活下来,怎么多杀几个北蛮人,怎么对得起赵寒山他们拼死保我的情义。可如今回来了……” 她顿了顿,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如今回来了,站在这里,我才发觉,我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容玉眠听着,眼眶便有些发热。她伸手握住陈敏意的手,那只手因常年握刀,指腹与掌心都是粗粝的茧,却暖得烫人。 “敏意,”容玉眠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不想做那个东宫侧妃了?” 此话一出,屋内便静了一静。 苏云照的目光也落在陈敏意身上,眼底有洞悉,也有叹息。 陈敏意没有立刻回答。她偏过头,望向窗外。院中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落了大半,疏疏朗朗的枝丫间,能望见冬日里高而远的蓝天。 “在牧野的时候,”她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缓了许多,“有一回,我和赵寒山他们被北蛮人堵在一处山坳里,整整三天。水尽粮绝,箭也快用完了。夜里冷得厉害,我们就背靠着背取暖。赵寒山问我:‘陈校尉,你在京城过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这儿送死?’” 她嘴角微微扬起,似是想起了那时的情形。 “我跟他说,我在京城活得不自在。像被人塞进一个模子里,每日醒来,便要照着那个模子长,长歪一寸,便有人要来敲打你、修正你。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容玉眠握紧了她的手。 “可如今回来了,”陈敏意收回目光,看向两位挚友,笑意里多了几分自嘲,“我才发现,那个模子还在那儿等着我。它没有变,是我变了。我在外头野了太久,怕是……再也塞不回去了。”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 苏云照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却稳得很,道:“既如此,便不必等。我这就带你进宫。” 陈敏意却有些犹豫,“阿照,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你现在毕竟是太子妃,与我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好事,我父亲带我进宫就好了。” 苏云照闻言,非但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敏意,”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苏云照吗?” 陈敏意一怔,抬眸望向她。 苏云照的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里带着几分陈敏意从未见过的恣意。 “我们的命运早在那一夜你来寻我时,便已绑在一处了。”她握着陈敏意的手,感受到她手上的茧,心里又是一阵心疼,“你陪我走过许多,我今日陪你进宫面圣,又算得了什么?” 陈敏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云照却已站起身来,朝她伸出手,“走吧,择日不如撞日。” 日光渐渐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地面上,交叠在一处,分不清你我。 陈敏意看着面前这只手,纤细白皙,却稳稳地伸在她面前,没有半分犹疑。 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上战场时,被北蛮人吓得浑身发抖不知该做什么,她哥哥也是这样伸出手,把她从战栗中拉起来,说:“怕什么,你哥我在后面看着你。” 她鼻头一酸,却没让泪落下来。只是抬手,紧紧握住了苏云照的手,借力站起身。 “好。”她说,“择日不如撞日。” 容玉眠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笑道:“那我也去。我在宫门外等你们的好消息。” 日光渐斜,马车辘辘驶过长安街。 车内三人挤在一处,本该逼仄的空间却因这难得的相聚而生出几分暖意。容玉眠倚着车壁,看着对面二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好久以前,她们也是这样挤在一辆马车里去赴某一场宴会。 那时陈敏意嫌京城的马车太慢,不如边川的马快;苏云照在外总是沉静的,生怕惹人注目;而她自己,还在苦恼该尽孝还是尽兴。 如今再看,竟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三人下车,容玉眠止步于那道朱红的高墙之外,笑道:“我便送到这儿了。去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陈敏意握了握她的手,没说什么,只重重一点头,转身与苏云照并肩向宫门走去。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交叠在一处,像是一道无人能斩断的纽带。 容玉眠立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宫门深处。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些微的凉意。她抬手,在眼角轻轻一抹,竟抹下一点湿痕。 “傻姑娘。”她低声笑骂自己一句,转身登上马车,“回府。” 宫道漫长,红墙高耸。 苏云照与陈敏意并肩而行,步履不快不慢,却稳稳当当。 “阿照,”陈敏意忽然低声问,“你怕不怕?” 苏云照偏头看她:“怕什么?” “怕我连累你。”陈敏意目视前方,声音压得更低,“你是太子妃,日后是要做皇后的人。与我这个抗旨不遵、女扮男装从军的人走得太近,朝堂上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容氏登门同沈父说此事时,沈父很是惶恐,觉得沈亦衡配不上苏云照,容氏没说是苏云照看中的沈亦衡,只说沈亦衡人品贵重,将女儿嫁给他,家里都放心。沈父见容氏这般,便去信给沈亦衡,不久后,沈亦衡便赶了回来。 沈亦衡刚到京中便约了苏云照去城南郊外游玩,这日上午他便到侯府来接苏云照去城南郊外。 两人一路无言,直至城南郊外,苏云照才开口问道:“亦衡哥是不是有话要说?” “你知道伯母她有意让你嫁与我吗?”沈亦衡带着苏云照走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问道。 苏云照侧目瞧他耳根微红,不由得想笑,可还是忍住笑,回道:“我自然知道此事。” 沈亦衡闻言,背负于身后的手紧紧握了握,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话音一出,沈亦衡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苏云照低着头,故作娇羞,“我自然是听母亲的。” 沈亦衡松了一口气,“我也听我父亲的。” 苏云照亦是松了一口气,笑道:“我还以为亦衡哥已经有了爱慕之人。” 沈亦衡摇摇头,问道:“何出此言?” “伯父去信问你,你却没有回信,我还以为你有爱慕之人不知如何回信。” 沈亦衡笑了笑,“当时收到信的时候确实有些为难。我虽没有心上人,可你却是名门千金,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日子,便想着回京问问你。” 沈亦衡的话语里满是真诚,让苏云照的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沈亦衡的脸上,说道:“亦衡哥,你无需过于担忧。名门与否,于我而言不过是个出身罢了。我们家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行与心志。再者,”苏云照顿了顿,“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在京中很抢手啊?” “抢手?” “你连中两元,在京中可热门人物!不少夫人都找母亲牵线搭桥,都想要你这个佳婿呢!”苏云照说着, 沈亦衡闻言,面上掠过一抹惊讶,又转为淡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谦逊与无奈。"原来如此,倒是未曾料到,区区微末之功,竟能引来如此多关注。于我而言,这些虚名不过是过眼云烟,唯有心中所愿,方为真实。"言罢,他温柔目光大胆地望向苏云照。 苏云照不知为何,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害羞,微微低着头,轻声笑道:"亦衡哥过谦了,能连中两元,自是才情出众,非池中之物。" 沈亦衡听罢,不知为何有些苦涩,两人默默走了一会儿,苏云照正疑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时,沈亦衡认真的声音传来了:“云照,我有事要对你说。” “亦衡哥但说无妨。”苏云照望向他,见他神色苦涩,便朝百锦二人使了个眼色,百锦二人了然,便转身去了不远处。 “我亲生母亲其实是个妓女。”沈亦衡低着头说道。 苏云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却听的沈亦衡继续说道:“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9章 苏云照悠悠转醒之时,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仿佛有千百根细针扎在肩上,苏云照费力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一片模糊,逐渐聚焦后才看清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视线下移便见陈敏意撑着头在床边打盹。 苏云照试图动弹身体,却发现全身乏力,尤其是受伤的肩膀,稍微一动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 陈敏意听到细微的声响后立刻惊醒,见苏云照醒来,立马跳了起来,十分激动,“你终于醒了!”又朝外喊道,“快来人啊!她醒了!”话罢,陈敏意这才看向苏云照,关切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苏云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还好,就是肩膀有些疼。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敏意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背后垫上枕头,说道:“这是狗皇帝命人找的院子。”又不忿道,“当时若不是他把你扯过去挡箭,你也不会在这床上躺两天!找个院子……” “敏意。”陈敏意话没说完,苏云照便见到许景澜一行人进来了,情急之下急忙喊道,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得她轻轻倒吸一口冷气。 许景澜像是没听到陈敏意说的什么一样,只对苏云照说道:“莫要乱动,好好养伤。” 许景澜话罢,正要让医女给苏云照看看时,陈敏意却冷哼一声,冷声道:“皇帝拿一个小女子来挡箭,连个太医也不愿意留。” “敏意!”苏云照急急喊道,又不小心扯动了伤口,“嘶。”苏云照强忍着疼痛,眼神中透露出对陈敏意的担忧与制止,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陈敏意不要再说下去。房间内的气氛因陈敏意的话语而骤然紧绷,许景澜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先出去。”许景澜说完便转身离开。 “出去出去又是出去!一天到晚就在院子里坐着,你有空追上你老爹让他给个太医啊!”陈敏意又气又无奈。 “敏意。”苏云照无奈地喊道,这次倒是没有再扯到伤口。 那医女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小姐,请让我看看您的伤口。” “好。”苏云照应了一声,勉强坐直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以便医女能够顺利为她检查伤口。医女动作轻柔地解开苏云照肩上的绷带,露出那道触目惊心的箭伤,虽然已经过初步处理,但伤口周围依然可怖,显然疼痛难忍。 “小姐,这箭伤颇深,需要仔细调养,万不可大意。”医女一边仔细查看伤口,一边轻声说道,“我会重新为您上药包扎,这几日务必静养,以免伤势恶化。” 苏云照点点头,在医女包扎好伤口后,“多谢你。” “小姐言重了,我先下去为您煎药。”医女话罢,便行礼告退了。 苏云照这时才看向一旁心疼的陈敏意,说道:“敏意,我知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那些话当着太子殿下的面说实在是有些过了。” “我知道我刚才有些放肆,可是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抱着肩上都是血的你有多害怕!可皇帝呢?他把你拉去挡箭,你受伤昏迷不醒,他却连个太医都不愿意给!若不是方从进路过,替你清了毒,你恐怕挺不过当晚。可他一听方从进是药王弟子,当晚就火急火燎地要把他带走!”陈敏意说着,胸脯不断起伏,“你说,我能不气吗!我陈敏意这十七年来头一遭遇到如此恩将仇报之人!” 苏云照一听方从进这三个字,不免有些吃惊,“方从进?你是说方从进被皇上带走了?”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 牧野再起风云 自太后寿宴后,许景琨和许景言兄弟俩便离宫去了鹭洲。只是到了鹭洲,许景言怎么也找不到张其元,心中自责更甚,苏云照反倒安慰他,说那张其元能混进皇宫又能悄无声息地离宫,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哪能轻易被人捉去。 苏云照这话说得没错,可许景言心里却难过得很。张其元毕竟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心里一直对张其元还有所期待,期待他在鹭洲等着自己,告诉他他张其元是被人陷害的。 可是,那个人没有来过,就连被称为神探的大理寺少卿白诀都没有探出他的踪迹,张其元这个人好像消失了…… 京中向来事多,不过一月余,闹得沸沸扬扬的太子妃中毒案便被人们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贵妃之侄与尚书孙女的婚事。 又重重叹了口气:“没想到苏云露和岑安的婚事反倒刺激了贵妃娘娘。”她说着撇了撇嘴,眼角微微下垂,露出几分烦躁。 苏云照拾起那枚白玉棋子,又示意半雨她们收好棋盘,笑道:“你们定下婚事多时,一直拖着她心里怎么能不急呢?” 容玉眠轻哼一声,一扫方才的颓态,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发丝,轻哼道:“贵妃娘娘急什么?难道我和王羡朗还会跑吗?” 苏云照轻笑一声,促狭道:“急什么?自然是急着抱侄孙啊!”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说完还俏皮地歪了歪头。 容玉眠脸色一红,听见苏云照的笑声,忙不迭轻瞪了她一眼,娇嗔道:“说什么笑话呢!” “我还急着抱侄子侄女呢,你快给我生个!”容玉眠说着便去挠苏云照的痒,两人笑闹作一团,半雨半晴几人亦是在一旁偷偷笑着。 “眠姐姐、好姐姐,我错了还不成吗?”面对容玉眠苏云照毫无还手之力,只得不住的求饶。 “知道就好!”容玉眠收回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凑近苏云照耳边压低声音道,“不是我说,你和太子可得努力了,煜王妃可都生了个大胖小子了,你们怎么半点动静都没有?” 容玉眠说着便有些担忧,“难道是太子……?” 苏云照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却是红了脸,“眠姐姐,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与殿下现下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苏云照怕容玉眠又要说什么话来,立马表明两人的意思。 瑶光殿内的笑声渐渐平息,容玉眠见苏云照神色认真,便也不再玩笑。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那张其元还没下落啊?” 苏云照示意半雨换上新茶,听见容玉眠问起张其元的下落,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没有。我看此人背后怕是大有来头,竟能将人藏得这样好。” 容玉眠叹了一口气,“前些日子祖父还说这个人怕是找不到了,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们都这般认为。看来此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苏云照却摇头:“未必。” “为何?”容玉眠好奇地倾身向前。 “方先生还没有放弃。”苏云照回道。 容玉眠皱眉有些迟疑:“白少卿他们都没有找到,方先生能行吗?” 苏云照无奈道:“他们毕竟都出自药王谷,说不定方先生真的能猜中他的心思。” “看来方先生是打定了张其元知道他师傅的下落了。”容玉眠不由得有些感叹,这方从进的毅力还真是惊人呐! 苏云照猜道:“当年老谷主是在京城失踪的,张其元此人又在京中混迹多年,老谷主失踪说不定真的与他有关。” 容玉眠听了,好奇更甚,“你说,当年药王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能让当时的谷主将张其元赶出谷,而多年后张其元还不曾放下,发现自己的师兄出现在京城,立马就下了毒手。” “药王谷的旧事…”苏云照忆起元斐的话,“此前,方先生辞行之时,元斐倒是提过一二。” 容玉眠立刻来了精神,起身同苏云照坐在一块儿。半雨极有眼色地带着侍女们退到外间,只留半晴在珠帘外守着,这两个小丫头如今在底下人面前越发有百锦的风范了。 “张其元入谷之时年纪尚小,又天资聪颖,谷主及他的师兄也就是如今的老谷主都对他偏爱有加。”苏云照压低声音,“可这人天资虽高,却总爱钻研些偏门毒术。后来不知怎么与南疆巫医有了牵扯,还习了蛊术。” “谷主与暗香阁当时的阁主正巧撞上他二人行蛊术害人,谷主一时震怒当场废了张其元的筋脉,将他逐出了师门。” 容玉眠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筋脉尽断还能活下来?这巫医的蛊术竟如此厉害?” “是啊,方先生说筋脉重塑是一件极为痛苦之事,可想而知张其元有多恨药王谷了。”苏云照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几上,“当时的谷主郁郁寡欢而死,如今的老谷主则下落不明,当年与谷主同行的暗香阁阁主前不久则死于非命。他临死前告诉了元斐这段往事,不然此事恐怕就要成为永远的秘密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容玉眠点点头,“还好没有,不然此番你中毒怕是要让他得逞了。”她话罢,又担忧道,“此番没能陷害方先生,只怕他还有后招。如今他与他背后之人在暗,我们在明,少不得要小心。” 苏云照点点头,一忽听得宫女的通报声,原来是许景澜来了。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容玉眠行礼道。 许景澜快步走入殿内,眉宇间凝着一层罕见的肃杀之气。他抬手免了容玉眠的礼,目光却径直落在苏云照身上,容玉眠生怕自己听到不该听的,急忙说道:“殿下,臣女到娘娘宫中做客已久,只怕贵妃娘娘惦记,就先告退。” 许景澜微微颔首,容玉眠朝苏云照使了个眼色便匆匆退下。待珠帘重新垂下,许景澜才沉声道:“大月突袭牧野,卫将军战死。” 苏云照手中茶盏一晃,茶水溅在杏色裙裾上,晕开一片深色。 “何时的事?”她声音微颤,“两年前才打过一战,大月部这么快便卷土重来了?玄月王身为部族之王竟没有反应?” 许景澜接过石琪递来的帕子,俯身替她擦拭时一一低声作答:“两日前,玄月王长子突然发动政变,玄月王已死,北方各部便各自称王,不再听从玄月部。” “大月部则趁此机会发动突袭,正巧军中突发怪病,将士们高烧呕血,三日之内已折损三成兵力。卫将军是不治而亡。” 苏云照指尖骤然收紧,将帕子攥出深深褶皱:“是疫病还是——” “尚且不知。”许景澜摇头,又十分郑重地对苏云照说道:“阿照,父皇命我和皇兄领兵北上驰援牧野,并攻陷大月部,唐牧洲、王羡朗等人随行。” 苏云照猛然看向他,惊讶不已,却只能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卯时。”许景澜握住她微凉的手,许景澜的掌心传来灼热的温度,却让苏云照心头更凉。她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这般匆忙?” 殿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霞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许景澜的侧脸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格外坚毅:“牧野军情如火,耽搁不得。” 苏云照没说话,她知道边疆重要,可心里却忍不住泛起阵阵酸涩。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抬眸与许景澜对上视线。 “我替你收拾行装。” 许景澜突然将她拥入怀中。苏云照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沉水香,混杂着未散的墨香,那是他方才在御书房议事时沾染的气息。 苏云照不知为何哭了,明明她的父亲曾是边疆大将,她对于这些该习以为常才是,可是她没有。就像过去每一次知道苏砚安要打仗一样,这一次她依然没有忍住眼泪。 许景澜感受到怀中人的泪意,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轻吻她发顶,低声道:“别怕,我会平安回来。” 苏云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从他怀中抬起头来,眼眶微红却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她顿了顿,又道:“正值腊月,北境苦寒,又逢战事,殿下一定要多加小心。为防怪病蔓延,务必让军医严加防范,切勿大意。” 行书在门外轻轻咳嗽:“殿下,煜王殿下与诸位大人到玉衡殿了。” 许景澜在苏云照额间落下一吻,“我先去议事,阿照为我准备行装好吗?” 苏云照点点头,便见许景澜转身快步离去。 良久,苏云照才在百锦等人担忧的目光中说道:“走吧。” 喜欢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请大家收藏:()一觉醒来,千金她变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