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高处不胜寒》 1、一梦穿书 幽暗的牢房里,一阵浓郁的血腥味充满整个房间。银色月光从高处窗口照射进来,刚好洒落到了一个白色身影上。 看那身形应当是个男子,他因垂着头,所以墨色的长发便遮住了他的面容。 只见那人的两手被两条玄色铁链束绑着,人还被迫跪在了地上,素白的衣衫满是血迹,露出的皮肤上也都是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他看起来似乎没有一丝动静,也不知这人还活着没有。 突然,寂静的牢房里传来了脚步声,随后关着的牢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昏暗中有一个人走进了这间牢房里,那人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身上还带着外面霜雪的冰冷气息,将牢房里的血腥味也给冲淡了些 或许是感到有人进来了,方才还一直没有动静的男子,这时他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只见他把被铁链束绑着的手微微挣动了一下,铁链的摩擦声顿时在幽暗无声的牢房里响起。 来人进到牢房后就站在了离那人几尺远的地方。听见他还会挣动后,嘴里发出了几声冷酷的轻笑。 随后就听见来人开口问道:“师尊,弟子给您准备的噬灵钉,感觉如何?” 原来被束绑的男子是这人的师尊。但被问话的人却并没有回答他,也没有再发出响动。 “怎么?师尊不说话是感受不到吗?”那神秘的男子见他没有说话又问了一句。 随后他抬起黑色的鞋履往前走近了几步。位置刚好可以使窗口上照进的银色清辉落到他的身上。 凭着银白月光,可以看见来人是一个身穿玄衣锦服的高大男子,但他的容貌却隐在月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锦服男子走近他的师尊身边后。下一刻,他的右手突然聚出一团红光,随后就听见几声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响起,而原本无动静的人变得猛挣扎起来。 他痛苦地仰起头来,凸起的血管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清晰可见,绑着的手也忍不住地痉挛起来,一声声压抑的粗重喘息声从他的口中溢出。 一滴滴水滴落地的声音在幽暗寂静的牢房里响起,那是他身上流落下的血,因此空气里的血腥味就更浓重了。 伴随着他身体的不断颤抖,锁链也不断地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看师尊的反应,该是痛的。你看,你都流血了,师尊。”锦服男子看见他痛苦的样子声音都显得兴奋起来。 他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指摸向师尊伤口上流出的鲜血,随后就把血抹在了他苍白秀美的脸上。 指腹下的皮肤有些冰凉,就像外面的霜雪一般。 “师尊不说弟子也是知道,因为当时弟子被师尊钉时也是这般痛呢。”他用手指抚摸着那张好看的脸,动作甚至算得上亲昵。但说出的话却充满恨意。 “师尊,可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受噬灵钉的苦,嗯?”说完就把手从他脸上往下移,然后用手扼住了他的下颚,语气变得凶狠。 “放……”因为被扼住了下颚,被绑男子只能艰难地发出了嘶哑的声音,但还未说完,他突然就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他咳得甚是厉害,仿佛要将体内的心肺都咳出一般。 锦服男子见他这样,心里突然生出异样的感觉,令他很是烦躁。于是他一下子松开了捏住他下颚的手,转过身深吸了口气,然后又转回来。 “放什么?嗯?师尊是想叫我放你出去,还是嫌我碰到师尊让你觉得恶心?”他看着不停咳嗽的人冷声质问。 “……” 白衣男子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开口,却虚弱得发不出声来。他只感到身上好痛,钻心的疼,蚀骨般的痛。浑身的疼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但,师尊也不用担心。因为你很快就不用感到恶心了。” 见他一直不理自己,这一次锦服男子蹲下身与他师尊平视道。“因为弟子此次前来,是来亲手帮师尊您解脱的。” ……解脱,是再也不用受到如此痛的痛苦了吗?沈霁雪模糊地想。 从他开始有意识开始,身上能感受到的就只有疼,无穷无尽的痛,仿佛深入骨髓般。 那就解脱吧……太疼了。 但沈霁雪想在解脱前看清面前人的模样,于是他努力睁开眼。可惜他的视线太模糊了,只能依稀看见他拿一身玄色的衣裾,随后他就听见那人恨恨地说了一句。 “师尊,我恨死你了。 ……师尊?什么师尊啊?沈霁雪茫然想着。而且他好像也不认识这个人啊。 但下一刻,沈霁雪感到身体仿佛被什么的尖刃刺穿了,一阵更强烈的痛感瞬间包裹了沈霁雪的所有感受。 一时间,沈霁雪脑里只剩下了一个字——疼!疼疼疼疼!好疼! “沈霁雪,我恨死你了。” 沈霁雪在满是疼觉中,最后听清了那句满是冰冷刺痛的恨意。 * 他猛地睁开了眼,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吸。意识似乎还停留在方才的梦里。 身上隐隐疼痛传来,并且还有越来越疼的趋势。沈霁雪空茫地盯着头顶上素白的床幔,觉得头上的床幔有些陌生。身上的衣服还有些黏腻,应是刚才做噩梦时出的冷汗洇湿了。 随后他想翻一下身,但奈何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身上只很疼。 沈霁雪迷迷糊糊地想:难道还没从梦里醒来吗?身上好疼啊。难道是做梦后遗症? 他又躺尸了一会。觉得这样下去定会被疼死。 于是沈霁雪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力气终于将自己的头从冷硬的枕头上抬起了一点点,但还没到几秒就又倒了回去。 “咚”的一声,沈霁雪撞到自己的枕头上,这一下让他清醒了不少。随后沈霁雪就发现他能动了。 能动啊,那就是已经醒了。但为什么身上还这么疼啊。沈霁雪正如此想时,他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掌教师兄!十一终于醒了。” 掌教师兄?十一?这都什么玩意!沈霁雪听了想。 然后他继续躺尸,现在他的头还眩晕着,所以他只能看到头顶上的床帐。 看着看着却越来越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床上挂有床帐吗?……好像没有吧。 就在这时,沈霁雪听见有脚步声走近。因为刚才噩梦的缘故,沈霁雪这会听见脚步声身体瞬间就僵住了,而且身上的疼感更甚。这让沈霁雪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随即他就听见一男子焦急道,“十一,你怎么了,十一?”然后沈霁雪就感觉到他的手腕被一只手给握住了,下一刻沈霁雪就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暖流进入了他的体内,身上的疼痛顿时减缓了不少 “十一,好些了吗?”握着他手腕的男子温声问道。 因为那股神奇的暖流,沈霁雪的眩晕也好了不少。 于是沈霁雪转头看向握着他手的人,然后他就看见一缕长长的乌发,再往上就是一张英俊的脸。 沈霁雪眨了眨眼,发现一个头上戴着银色发冠的年轻男子坐在了他的床边。神情充满了关切。 那人见沈霁雪一直看自己也没有说话就又温声唤了一声:“十一?” 沈霁雪又看了他几眼,发现此人的穿着好像还是一身蓝色轻铠的古装服饰。 然后沈霁雪就试着开头想要问他:“大……咳咳咳”一开口沈霁雪就忍不住咳起来,而且刚开口说话时就感觉嗓音哑得厉害。 连咳了好几声后,沈霁雪就感到一股腥甜自喉处弥漫到整个口腔。 沈霁雪震惊地想:要命!这是咳出血来了! 那人见沈霁雪突然咳起来,立即从一个温和帅哥变成了暴躁大喇叭,大声朝外面喊道:“楼木春!赶紧给我滚进来!” 等等!楼木春?这名有点熟啊。沈霁雪想道。 “掌教师兄,又怎么啦,十一不是醒了吗?”闻言另一个人不慌不忙地从外面进来。沈霁雪一听,是刚才那个喊师兄的人。 沈霁雪咳完缓了缓,这才继续说完他没有问完的话,“大哥,你谁啊?” “楼木春,还不赶紧进来,十一出大事了!”蓝衣男子听了沈霁雪的话继续大声叫喊。 楼木春,怎么这名字仿佛听过,还有掌教师兄……十一,这好像…… 沈霁雪看了眼周围环境,发现这根本不是他的房间,而且房里的摆设皆是古色古香,沈霁雪又看回身边的蓝衣男子。心里渐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十一,我是师兄,顾奚行啊。你不认识我了?楼木春还不快点滚过来!”顾奚行大喊。 顾奚行和楼木春,这两个名字不就是他刚看完的一本修仙小说里的人物吗?沈霁雪听完惊讶地想。然后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装扮,发现他穿着的是一件雪白中衣,沈霁雪又摸了摸的头,呃……也是长发。 得!他确定了,他这是中了大奖穿书了。而书里能被顾奚行喊做十一的人就只有那人了。 沈霁雪一想到那人又感到刚缓下去的疼痛又来了。 能让顾奚行喊做一十的,那不就是小说中主角的炮灰师尊,顾奚行的十一师弟沈霁雪吗?而书中的沈霁雪可是被他的徒弟用钉子钉死了,就跟刚才沈霁雪做梦时一样! “别叫了,掌教师兄,我已经滚来了!”楼木春边走便道,“刚不是查过了吗,十一不是没事了吗?” “没事,十一他都不认识我了,还没事!”顾奚行怒道。 “不会吧,我看看。”楼木春说着抬手就想向沈霁雪的额头探去。 “师……兄,我没……事。”沈霁雪见楼木春伸手就要摸生怕他摸出什么来,赶紧开口道。 沈霁心想:要让楼木春摸出我不是原主,会不会把我当成夺舍然后灭了我? 怕,好怕啊! 楼木春见此:“师兄你看,我就说没什么事吧。” 顾奚行听了瞪了他一眼。 “没事?那我叫什么?”顾奚行怀疑地问。 “你是三师兄,顾奚行。你是十师兄,楼木春。”沈霁雪答道。 幸好还记得。顾奚行心里大大呼了口气。 “掌教师兄,十一肯定没事嘛。”楼木春闭了一会嘴又道。 对啊,沈霁雪是没有事,只是被人穿了而已。 “没事就好。”顾奚行道,然后却突然骂道:“沈霁雪,你找死吗?” 沈霁雪被顾奚行骂得一懵,方才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爆了呢。 “作什么死,要去练那鬼东西?急着飞升啊!”顾奚行继续大声骂他。 沈霁雪回想书中剧情,好像并没有写到沈霁雪练什么鬼东西啊。而且他怎么知道沈霁雪为什么练那东西啊。 于是沈霁雪开口:“师兄,我……” “别喊我师兄,平时不都是闭口开口一声掌教吗?滚!” 沈霁雪“…………”哦,忘了。 “掌教师兄,我错了”沈霁雪马上认错改口。 这次轮到顾奚行无言了。 顾奚行心想:沈霁雪你个混账东西!《 》 2、再见男主 顾奚行指着沈霁雪大吼:“沈霁雪!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就走火入魔了,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练那鬼东西,你当耳旁风啊!” 哦,原来是原主练法走火入魔啊,但怎么好像当时看书时并没有这段描写。 顾奚行怒骂:“这次要不是我赶到及时,你现在躺的就不是这里了。” 沈霁雪见顾奚行是真的生气了,连忙低下头假装认错道:“师兄,我知错了。”沈霁雪原身因为受伤的原因,此时脸色正苍白着,语气听起来也像没什么力气。所以听起来感觉倒像是对顾奚行撒娇一般。 顾奚行一见他这副模样,这种语气,就只觉得更生气了。 沈十一这个混账,居然又跟他撒娇! 但顾奚行不吃这一套继续怒骂:“滚!少给我来这套。这次疼不死你。” 沈霁雪赶紧改口:“掌教师兄,我这次真的知错了。” 走火入魔这么痛,沈霁雪又不是他,才不会练那鬼玩意。 楼木春可没有像顾奚行那样装无情,见沈霁雪难得一见的服软。也替沈霁雪说话,“掌教师兄,十一都知道错了,你就少骂十一了。” 沈霁雪见楼木春为自己说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十师兄真是个好人! 顾奚行瞪了楼木春一眼,连着骂他道:“楼木春你给我闭嘴,都是你们惯的。”然后再转头骂沈霁雪,“你以后爱作不作就让你走火入魔疼死得了。” 沈霁雪看着顾奚行继续轻声认错:“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了。师兄。” 顾奚行“……”沈霁雪个混账东西! “你最好记住你今日的话。”顾奚行最后还是受不了他那样的语气,暂且放过了沈霁雪。 “楼木春!”顾奚行对沈霁雪说完就冲楼木春喊到,“把那药拿给沈十一。” 楼木春:“哦。”随后从他的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玉瓶递给了顾奚行。 顾奚行一把接过玉瓶丢给沈霁雪,不耐烦道“给你的丹药。” 沈霁雪拿起药好奇道:“丹药?治什么的?” 顾奚行听了冷笑一声:“专治你的脑的。” 沈霁雪:“……”就不能好好说话了,怪不得原主就没喊过你几声师兄,就这张嘴没打他就算好了。 楼木春见他家掌教师兄又来了,忙替顾奚行和沈霁雪解释道:“十一,这是修补灵脉的灵药,你这次灵脉反噬受损得严重,吃了能够减缓你身上的疼痛。” 沈霁雪一听可以减缓身上的疼痛,眼睛都亮了。“多谢十师兄!”说完忙从玉瓶里倒出一颗赤红色的药丸就吃进嘴里,但下一刻沈霁雪就后悔了。 啊——好苦啊! 沈霁雪微皱着眉就想把嘴里的丹药吐出来。顾奚行一见他这个样子,马上瞪着他道:“沈十一,你要敢把药吐出来,我就把你卖了抵药钱。” 楼木春也在一旁表情认真道:“十一,良药苦口,而且这药是真的很贵的,你若吐出来我和掌教师兄是真的会将你卖了的。” 沈霁雪听了也不嫌苦了赶紧将药吞了下去。 这都什么师兄啊,太可怕了。不过,药吃下去后他果真感到身上的痛还真就慢慢不疼了。果然,药贵点还是有道理的。 药贵诚不欺我也! 顾奚行见沈霁雪吃了药,轻哼了一声。随后站起来说道:“吃了药就赶紧给我躺回去,不想死这几天就禁用灵力好好待着。” 楼木春:“对啊,十一,你灵脉反噬受损严重,乱用灵力的话你的身体会不堪重负的。” 沈霁雪听了反问道:“那会怎样?” 顾奚行皮笑肉不笑:“不怎样。” 沈霁雪听完顿时放心下来,“没事就好。” 随后就听见顾奚行继续道:“只是会灵力爆体而亡而已。” “…………”脸上血色更白了。 楼木春在一旁忙点头。 沈霁雪心中狂嚎:这都什么日子啊!刚来就要让领饭盒吗! 顾奚行吓完沈霁雪后,这才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潇洒转身顺便拽上还在一边点头的楼木春。 “别点头了。和我回去解决派里的事务去。” 楼木春边挣扎边劝道:“十一,好好养伤,要不然真是会爆的!” 顾奚行怒喝:“别废话,快给我滚!”硬是拖着楼木春走了。 见顾奚行他们终于走了后,沈霁雪立刻倒回床上滚了几圈。 “啊!怎么办啊!我居然穿书了,还是个炮灰啊。” 他把脸埋进松软的被里,只觉得前路一片无望。 被男主钉死啊! 沈霁雪后悔死了,要知道会这样,他就不该耐不住无聊,在考试前一晚看小说,他就应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要回去啊……”沈霁雪闷在被子里小声嘟囔。 他把自己埋在松软的被里一会后,突然一骨碌地爬了起来。 “系统?”沈霁雪坐在锦被上小声唤道。 他作为一个宅男,一个小说迷,一个曾立志要看完所有类型小说的男人。穿书这种类型的小说沈霁雪还是有看过几本的。 话说这种小说里,穿书的话必定会跟着个什么系统。所以自己穿进的这本小说里会不会也和小说里看的那种也有个什么系统,然后照系统说的就可以从炮灰逆袭成主角了? 沈霁雪:“若真这样我不就可以回去了?就算不能回去也可以改变成为炮灰的命运了?” 于是沈霁雪又喊了几声系统。 “系统?在就说句话啊!” “系统?” 但并没有什么声音回答他的话,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沈霁雪自己的呼吸。 难道并没有什么系统吗? 见此不行,沈霁雪就换了个思路:“小说里系统似乎都是在主角的脑中响起的,要不我默念几声试试。” 于是沈霁雪闭眼开始默念系统。 系统,系统,系统,听到回句话。 沈霁雪闭眼默念,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脑中也没有出现什么机械声音,类似谷歌翻译般的声音也没有。 沈霁雪………… 他失望地又倒躺回床上。 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就根本没有系统。 没有系统啊! 沈霁雪把自己裹进被子里自闭了。 “我这是回不去也逃不了当炮灰的命运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沈霁雪翻过身,大字型躺在了床上继续盯着床顶上的床幔,然后…… ……就睡觉了。 不过这一觉,沈霁雪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全都是关于原主原来的记忆,就这样一下子全塞进了沈霁雪的脑中。醒来后沈霁雪觉得自己的记忆乱极了,两股不同的记忆相融让他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沈霁雪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时辰,头上的痛感才渐渐缓了下去。他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衫,发现早已经被冷汗沾湿了。 沈霁雪慢慢地适应原主的记忆后,这才吃力地坐了起来,手撑着额头。 “这都什么人间疾苦啊,真是岂有此理!”沈霁雪揉着自己的额头骂道。 这就是强买强卖啊,问过他的意愿没有啊。而且还要时不时疼他一下,不知他怕疼吗?真是岂有此理! 沈霁雪正这样骂时,安静的屋里响起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霁雪:“……”哦,是他肚子在叫。 沈霁雪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天不吃东西了,原主可以辟谷不吃,他可忍不了。 然后沈霁雪下床打算换身衣服,因为融合了原主的记忆,他对这里的生活居然有些熟悉。 沈霁雪找到原主的衣箱,打开发现全是清一色的白衣。 他随便拿起一件银白色的衣袍“怎么都是白衣啊,虽然穿起来是挺仙气的,但也太单调了吧。算了就这件吧。” 随后沈霁雪就将衣服换上,在系腰封时,他费了很大的劲才弄好了。 沈霁雪嘀咕:“啧,古装真是麻烦,真怀念以前的衣服啊。”想到以前,沈霁雪苦笑了一声。 “算了,还说什么以前呢,或许再也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吧。”先找点吃的填饱肚子才是要紧的。 随后沈霁雪走到门前,深吸了口气后他才抬手将门打开。 门一开,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沈霁雪抬眼望去发现在门前不远处竟长有一池红焰似火,亭亭玉立的红莲。晚霞与红莲辉映,湖面霞光明灭,晚风吹来,红莲随风摇曳,莲香满院。 “开门见美景,不错!不错”沈霁雪评价道,“只可惜莲花能看又不能吃。” “话说灶房在哪里呢?这里不会是没有灶房这么烟火气的东西吧。” 沈霁雪在周围转了几圈,努力在脑中寻找关于灶房在哪里,但沈霁雪的记忆中好像是真的没有关于灶房的。 “灶房,灶房你在哪?”沈霁雪又打开了一扇门,进去一看,发现真被他给找到了。原来灶房就是这间。 “还以为没有,原来躲在这里了,真是偏僻啊。”沈霁雪吐糟着走进,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吃的。 但他发现这里就是个空灶房,根本就没有吃的!连米都没有!整个灶房干净得一尘不染。 沈霁雪………… 算了算了,他早该想到。看小说时就从未看过有写沈霁雪吃饭的描写,应是辟谷了。 “他都辟谷了,还吃什么吃!”沈霁雪安慰自己说道。随后他就准备走出灶房。但刚出了门槛时,沈霁雪的胃里有传出了几声咕噜咕噜的声响。 沈霁雪:“…………” 去他的不吃!原主辟谷了,他可没有辟谷,他要去吃饭! 沈霁雪:“小说里不是写有个饭堂供弟子们用餐的吗?那里应该有吃的吧。”想到这里,沈霁雪立刻往山下走去。 在走出他住的住所时,沈霁雪无意间抬头看了头上的门匾。 只见门匾上刻着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清安居。 确实够清安的,沈霁雪想,整个清安居就他一个活人了。 一路穿过片片翠绿的修竹,踏过级级石阶,沈霁雪终于来到了弟子们平时修炼的地方。 “这饭堂又在哪啊?”沈霁雪一边走,一边寻。然后拐了个弯,沈霁雪就来到一处殿门前,他抬头看了看殿门前的门匾。 “思过殿。”看名就知道这是平时弟子们犯错思壁的地方。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沈霁雪刚想转身,无意中看见在殿中居然还真有人挨罚。 “咦,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是哪个弟子被罚了?”沈霁雪悄声走到一处窗棂前打算偷偷往里看。 只见大殿中央正跪着一个人,那人背影挺拔,衣着却有些单薄,身形似乎是一个孩子,就这么直挺挺地背对着殿门跪着。 沈霁雪:“哪个人如此狠心,竟连孩子都罚跪,真是丧尽天良!” 此时也到了亥时左右,夜里越发的冷了,不时有夜风从四处吹来。 沈霁雪拢了拢自己的衣衫,又望了殿里少年几眼,总觉得他的身影有些熟悉。 这么夜了也没有人喊他回去吗?真是虐待儿童啊! “左右也没人看着,要是我肯定不跪,都不机灵点。”沈霁雪小声吐槽。 殿里少年依然跪得挺直,他抬头望着面前的门规戒训,垂在身侧的两手紧握成拳。 夜风从门外吹来,冷得让人发抖,但这再怎么冷,也比不够心里的冷。 他早就该想到,那人这么讨厌自己,又怎么会要自己的东西。 突然少年仿佛觉察到什么,他猛地转头斥道。 “谁!” 而躲在窗棂前的沈霁雪看见少年的脸时,整个人都定住了。 当他看清少年的长相时,一个名字从沈霁雪脑海里瞬间冒了出来。 卧槽,居然是男主!《 》 3、冰池 那人居然是男主北洛辰。 沈霁雪脑中万马奔腾:“靠靠靠!居然是男主啊!不会罚他思过的人敢情就是原主他师尊吧。要命了!” 一来就得罪男主了,这运气也没谁了。 北洛辰看向沈霁雪躲着的窗。窗外仿佛并没有什么异样,但北洛辰刚刚确实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从这里传来。 究竟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北洛辰终是放心不下,于是他站了起来。但因为跪了几乎一整天,两条腿都又酸又麻。 北洛辰一站起来就感到腿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一时不注意他的腿一软眼看就要再次往地上跪去。 而这正巧被躲在窗棂边上的沈霁雪看到了。 就在北洛辰要摔倒之际,沈霁雪下意识地施法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北洛辰给轻轻托住了。 还没等沈霁雪惊喜自己竟会法术时,下一刻沈霁雪就反应过来一件不好的事。 等等,他不是应该要躲着不被北洛辰发现吗?这样做不就等于是主动暴露他的位置了吗? 果然当沈霁雪再次偷看北洛辰时,发现北洛辰竟然真的往这边看过来了! 沈霁雪:“…………”现在走还来得急吗,有什么法术可以让他瞬间消失掉啊! 北洛辰本以为自己会摔倒,可没想到就在他快要膝盖着地时,突然就感觉有一股灵力将自己轻柔地扶住。随后那股灵力还化作点点金色碎光融入北洛辰的膝盖中,待那灵力全融入后,北洛辰就感到腿上麻痛竟好了。 北洛辰低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后他抬起头直直看向沈霁雪躲着的那扇窗,神情有些复杂,下一刻他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随后迈开腿往殿外走去。 北洛辰他出来了!他不是要罚跪吗?他出来干什么! 你不要过来啊! 沈霁雪眼睁睁看着北洛辰一步一步往自己走来,心里一阵狂跳就连他的腿肚子都在发抖,藏在广袖下紧握的手掌心里已经冒出了冷汗。 沈霁雪:“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但他却仿佛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知道自己应该马上离开这里,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沈霁雪意识里就是要他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北洛辰完全走了出来,出现在他面前。 沈霁雪一动不动:“…………”呃,好像来不及了! 于是北洛辰走出大殿刚一转头就一眼看见沈霁雪冰若冰霜地站在窗边。有月光似水般流淌到沈霁雪的身上,映得他宛如谪仙,连冰冷的神情此时看起来都仿佛温柔了不少。 他什么时候来的?又来多久了?他一直都在吗? 北洛辰看着月光下的白衣男子,背后隐隐发出丝丝抽痛。但下一刻北洛辰却挺直了背。 随后向沈霁雪一步一步走去。可还没等他向沈霁雪行弟子礼时。 忽然,北洛辰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自己身后生出,随后猛地就将他往后拉去! 一阵光芒消失后,原本站在窗棂边上的沈霁雪和北洛辰都消失不见了!原地上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暗香。 沈霁雪出来时趔趄了一下,而他身后出现一个透着蓝光的复杂法咒的法阵在他出来时便消失不见。 而这就是瞬移术。 就在北洛辰要向沈霁雪走来时,沈霁雪才终于在混乱零散的记忆中找到了这个法术。 随后沈霁雪闭上眼一念,下一刻他就被一股拉力一拉,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 幸好,终于逃走了,不用对面男主了,沈霁雪感觉真好。 就在沈霁雪打算潇洒离开时,突然凭空出现一个人一下子撞上了自己。慌乱中沈霁雪凭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服。 “噗通!”一声水声响起,沈霁雪被撞落在了冰冷无比的水中。 托沈霁雪伸手的一拉,撞他的那个人也随沈霁雪一同掉落在冰水当中。 冰冷的池水一下子就将沈霁雪给淹没了,仿佛身体都要冻僵了,冰冷穿透皮肤刺进四肢百骸。 沈霁雪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冰冻住一般,他根本就动不了,只能由着身体沉下去。 意识在慢慢变得模糊。 我不会刚来就被淹死了吧,可我还没有吃上饭,但死了,便可以回去了吗。 沈霁雪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甚至出现了幻觉,似乎有人在喊他。 别喊了,我又回应不了你。 他这么想着。 沈霁雪的意识随着冰冷的加深慢慢感觉不到了。 “师尊!师尊!” 沈霁雪好似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出现在一间挂满白纱,甚是冷寂的大殿中。而在那殿里还有一个人。 是一个男人。 他怀中还抱着一个人。 当沈霁雪看到这个男子时,突然就感一股无法坑拒的悲伤。 只见那男子对着怀中的人,一遍一遍地喊他理理自己,一遍一遍地说着他知道错了。 声音充满悲戚,听得沈霁雪的心都在发痛。 “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吗?” 醒过来好吗。 这几句话一直萦绕在沈霁雪的耳边挥之不去,心疼的同时,他几乎下意识地轻声回了一个字。 “好。” “师尊!师尊!” 少年的声音穿透梦境,将沈霁雪从梦里拉了出来。 “咳咳咳……” “师尊,你醒了!”北洛辰见沈霁雪终于醒来,声音又急切转为惊喜。 沈霁雪慢慢睁开眼,下一刻他就近距离地欣赏到了男主北洛辰俊逸脸庞。 沈霁雪惊得又将眼闭上。 运气真好,居然还将北洛辰给瞬移过来了。 不想醒啦! “师尊,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弟子给您叫十师伯来。”北洛辰见沈霁雪又闭上双眼,以为他是不想看见自己,于是识相地离沈霁雪远了一点。 “不用,为师无事。”一听到北洛辰说叫楼木春来,沈霁雪就赶紧睁开眼,他可不想丢脸。 随后沈霁雪就想着自己起来,但奈何起不来。 身体没力气啊!算了。 沈霁雪看向一边低着头的少年开口道:“过来,扶为师起来。”居然要叫个孩子扶你,你还要脸吗! 北洛辰原本还沉浸在师尊讨厌他,这样的伤心情绪中,突然被沈霁雪这么一叫,有些不知所措地走过去,小心地将沈霁雪给扶了起来。 在靠近沈霁雪的身体时,一丝谈谈的冷香瞬间裹挟着冷风传入北洛辰的鼻腔中。好似冬雪里的梅花香。 “多谢。”起来后,沈霁雪对北洛辰谢道。 “弟子不敢,是弟子的错,将师尊您撞落冷池中,请师尊惩罚。”谁知北洛辰在听到沈霁雪的答谢后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开始认错。 沈霁雪被他这么一跪,着实吓懵了。 你没有错啊,是我的错,是我自己笨,连法术都学不好。你快点起来吧,我可受不起啊! “无事,是为师失误了,与你无关,你先起来吧。”沈霁雪无奈说道。 “……是。”见沈霁雪没有责罚自己,北洛辰才慢慢站了起来,但却因此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眉眉头紧皱。 沈霁雪刚好看到他的异常,“你怎么了?”话一问出口,沈霁雪就想了起来,原来原主今天罚了北洛辰几鞭,恐怕是起身时牵扯到了伤口了。 真要命啊。原来罚他跪在思过殿的人正是自己,丧尽天良的人是自己,虐待儿童的人也是自己!一来就得罪了,真好。 “回师尊,弟子无事。”北洛辰忍着疼痛答道。 你无事,可我未来很可能有事啊! “随我来。”沈霁雪丢下这句话后就转身走了。 北洛辰不明所以,只好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了一间房前。 沈霁雪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回头看了眼身后沉默的少年,道:“进来吧。” 北洛辰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见沈霁雪将他带到房前,迟迟不敢乱走,直到沈霁雪喊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随他进入房中。 进到房中后,北洛辰又听见沈霁雪叫他道。 “坐下。” 他想做什么。北洛辰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听他的话,坐了下去。 下一刻,北洛辰就感到一股温暖的灵力缓缓流进他的后背中。 原本疼痛的鞭伤,也因此慢慢愈合起来。 北洛辰被沈霁雪的行为吓了一跳,再也坐不住想要从椅上起来。 “师尊,弟子无事的,这点小伤不用劳烦师尊的。” “坐好,别动。”沈霁雪冷声将北洛辰按回椅子上。 帮你将伤治好了,可别再记仇啊。 北洛辰拒绝不了,只好做回去任沈霁雪给自己治疗。 这是打一棒,再给一颗枣子吗?还是您从来都没有讨厌过我,还是为了还刚才的情。 沈霁雪小心地用着灵力,但还是感到全身都在发痛,这让他想起了今天顾奚行对他说的话。 乱用灵力可会爆体而亡的。 “你看,我可是冒着爆体这么可怕的死法给你治的伤,所以今天打你的几鞭,你可要原谅我啊。”沈霁雪在心里哀道。 “好了。”沈霁雪说完将灵力收回,想了想还是说道,“今日之事……” 还没等他没有说完,北洛辰就道:“今日是弟子的错,弟子不会说出去的。” 沈霁雪“……”我只是对你道歉,说我不是有意打你的。哎,算了。 于是,沈霁雪只好就着“嗯”了一声。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一阵诡异的声音响起。 “咕噜咕噜” 沈霁雪“……” 北洛辰“……” 好,肚子还没有忘记他还没有吃饭。 “师尊,可是饿了?”北洛辰听了有些不可置信地小声问道。 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叫的! “嗯,对。”《 》 4、惊梦(捉虫) 经过方才这么一闹,现在已经快要过亥时了,弟子们也早已入睡,饭堂当然也已经关门了,而且这里还有宵禁,想出去吃也是不可能的。 当然,这些沈霁雪是不知道的,他现在心心念念的是赶紧去填饱自己的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哪凉快那待去。 而且这丢的脸还是原主的,关他沈霁雪什么事。 于是沈霁雪满怀期待地看着北洛辰,希望他可以带自己找到传说中修仙者享用的饭堂,好让他也尝一尝这里的饭会与自己在现代里的饭有什么不一样。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冷冰冰地看着自己,又听见刚才那阵诡异声响,和他那个看起来不像是会吃人间烟火的师尊亲口跟自己说他饿了。 北洛辰又偷偷环顾了四周,发现房中干净得都不像住过人似的,别说吃的了,就连杯喝的都没有。 又或许这是一间空置的房吧。 北洛辰试探问道:“师尊。” 终于说话了,再看下去不要脸也会变得要脸的。 沈霁雪激动地听着北洛辰的声音,希望他下一句就是——我们去吃饭吧! 下一刻,沈霁雪就听见北洛辰说道:“掌教定了规矩,弟子禁止夜宵的,而且饭堂在入亥时前就已经关闭了。” 沈霁雪“……”这是什么灭绝人性的破规定! “难道今晚注定要饿肚入睡了吗?我怎么这么倒霉。”沈霁雪在心里无声哀嚎。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同样淡漠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他竟觉得沈霁雪似乎不是很开心。于是心下一急,就说道:“可是,若师尊想吃的话,弟子可以亲自为您做的。” 可话一说出口,北洛辰就后悔了。 沈霁雪就算要吃东西,也不会吃他做的吧,毕竟今天那东西他都没有要,又怎会吃做的饭。 于是,北洛辰怒力做好了被沈霁雪拒绝的准备。 但北洛辰最终并没有等到沈霁雪的拒绝,等到了一声“好。” 沈霁雪:“好。劳烦了。” “不劳烦的,师尊先休息好,弟子马上给你做。”北洛辰听了沈霁雪的话很是高兴说道。 少年的眼睛里仿佛在发着光。 随即他就要起身往外走,但被沈霁雪叫住了。 沈霁雪见北洛辰如此自信就往外走,想到自己找厨房时的样子和厨房那一尘不染的环境,就有些怀疑问道:“等下,你知道厨……咳,灶房在哪吗?”难不成,他对这里很熟悉。 北洛辰刚想走出房门,听此,只好停下有些沮丧地说道:“这……弟子不知。” “果然不知,我就想,依原主的性子又怎会让一个陌生弟子进来这里。”沈霁雪在心里 想道。 随后沈霁雪说道:“既不知,便随为师来吧。” 北洛辰双眼发亮:“是,师尊。” 然后,沈霁雪就端着一幅高冷绝尘的样子带着自己的小徒弟走出房门,往那干干净净的灶房去了。 在路过那片莲花池时,沈霁雪想到灶房里什么吃的都没有,看了那一片红莲,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不错的想法。 随后,沈霁雪就小心地往手里微微灌入点点灵力,下一刻掌中流出微许银色光芒。 沈霁雪眼疾手快地隔空挥手将几棵红莲拔起来。又捏了一个化净诀将沾有淤泥的莲藕洗干净。 看着被灵力托在半空中白白嫩嫩的莲藕,沈霁雪感觉更饿了。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这麻利熟练的动作,又看那已经被洗干净的莲藕,立即了然说道:“师尊,弟子来帮您拿吧。” 沈霁雪正愁该怎么将这些可可爱爱的莲藕弄回去时,就听见了北洛辰这句话,简直是太好不过了。 但沈霁雪一看北洛辰那瘦小的一只,良心发现地转念一想,“自己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好意思叫个半大孩子给自己拿东西。还是算了吧。” 可下一刻,沈霁雪就将莲藕轻轻放进了身形瘦小的北洛辰手上,并来了一句:“多谢。” 算了,趁现在男主还如此考顺,就成全他吧,总不能浪费了徒弟对师尊的一片诚心吧。 北洛辰不知道沈霁雪心理的想法,他只是开心地接过莲藕,眉眼弯弯地开心道:“这是弟子应该做的。” 沈霁雪见他那样子,真被感动到了——多孝顺的孩子啊!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灶房。 沈霁雪打开门,说道:“到了。” 北洛辰进门将莲藕放好,看了眼四周。他终于知道他师尊方才为什么要亲自拔莲藕了。 因为这里真是太干净了。 北洛辰知道沈霁雪从不去饭堂用餐,而且很多人都说他已经辟谷了。因此北洛辰真的怀疑他师尊是否是个会吃这种凡食的人。 果然,耳闻不如眼见。 沈霁雪见北洛辰迟迟还没有动手,心又想。 难道要我去帮忙不成。 于是,沈霁雪有些心虚地问道::“可要帮忙?” 北洛辰忙摇摇头道:“不用!不用!弟子一人就可。师尊您先去休息,做好了,弟子再去叫您。” 不用就好。沈霁雪心里松了口气。因为他可不会做饭这种活。 听了北洛辰的话,沈霁雪点了点头,赶紧走开了。 沈霁雪一人回到了他的房中,百般无聊的他走到书案前,随便挑了本书,打算解解闷。 但看了不够一盏茶的功夫,沈霁雪竟睡了过去。 模模糊糊中,沈霁雪似乎又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好像有一个男子在和他说话。 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冰冰冷冷的,仿佛没有感情一般。 “你得记住,修行者,应断情绝爱,去掉凡人当中一切的欲念,斩断红尘,方可修成大道,早日飞升成仙。” “这本心法你拿回去修炼,可助你稳固心神,巩固道心。去吧。” “记住,斩杀世上所有妖魔,绝不可放过。”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谁?断情?绝欲?修成大道?都是些什么东西! 还没等沈霁雪理出头绪来,下一刻声音又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但这个人的声音却是如此难过。 他在梦里不停地质问着沈霁雪。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骗你什么啦,又瞒你什么?我怎么知道! “我恨死你了。沈霁雪,我恨死你了!” 北洛辰将做好的饭菜端着来到沈霁雪的房们。他先是轻轻叩了叩房门,但里面并没有回应。 “师尊,饭菜做好了。”北洛辰朝里面喊道。“师尊?” 还是没有回应。 “难道他不在里面吗?还是已经休息了。”北洛辰看着紧闭的房门默默想道。 北洛辰不死心地又敲了一次:“师尊,饭菜做好了,弟子给您端进来了。”说完,北洛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就冲北洛辰袭来。 未等他还没发应过来,下一刻,一把白色寒剑就要朝北洛辰刺去。 惊吓之下,北洛辰只好大声喊道:“师尊!” “师尊!” 沈霁雪朦胧中听见这么一声叫喊,随即就惊醒过来。 一睁眼,差点又惊晕过去——只见整间房都结满了冰霜,而且还有一把剑眼看就要刺到北洛辰了。 情急之下,沈霁雪脱口道:“清霜,回来!” 只见那把白色寒剑在听到沈霁雪的叫唤后,便一下子回到沈霁雪身边,随后便化作点点碎光融入了沈霁雪的身体里。 剑消失后,屋里结满的冰霜这才慢慢化去了。 见危机解除后,沈霁雪松了口气。他看了眼惊魂未定的小徒弟。 北洛辰喘着气,强压着心里的恐惧,然后倔强地看着沈霁雪。 他刚才是要杀我? 沈霁雪见此立马从书案上站起,快步走过去对北洛辰关心道:“没有伤到你吧,抱歉,我刚才……” 沈霁雪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了,突然体力身上灵力就失控了。 于是只好编了个理由继续说道:“咳,为师,刚才是因为起床气太重了,抱歉,吓到你了吧。” 起床气,真的是这样吗? 北洛辰心里复杂道:“弟子无事,是弟子惊扰到师尊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认错,是我认错才是! “饭菜弟子已经做好了,给您放在桌上了。请师尊慢用。”北洛辰说了,然后就恭恭敬敬地将饭菜放下。 随后北洛辰行礼说道:“夜已深,弟子就先回去了,师尊早些休息。” 沈霁雪:“嗯,去吧。”确实夜深了,麻烦人家一晚上了,还吓了人家一剑。 见沈霁雪答应后,北洛辰转身就出去了。 等北洛辰走后,沈霁雪坐到桌前,看着面前色香俱全的炒藕片,突然又不太想吃了。经过刚才的惊吓,沈霁雪已经没有吃东西的欲望了。 但怎么说也是浪费了人家一晚上的心意才做出来的,不吃,也太对不起北洛辰了吧。 这么一想,沈霁雪还是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还别说,北洛辰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是真的色香味俱全,味道绝佳啊。 沈霁雪又连吃了好几块,才放下碗筷。若没有发生刚才的事,沈霁雪肯定会全吃了,但现在沈霁雪真的没有太多胃口,就只好如此了。 “嗯……,把菜就放一晚,应该不会变馊吧。”沈霁雪将剩下的饭菜丢到灶房后,回到房,胡乱梳洗过后,就上床休息了。 可能,这一天注定是沈霁雪的倒霉日,反正他睡下后,又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 》 5、忆往昔 “十一。” 沈霁雪梦中出现了一个男子冷冰冰的声音。 梦里视线模糊,沈霁雪只能听见声音,却看不清楚说话人的样子。 但随后沈霁雪又听见一个小男孩稚嫩的声音出现在他梦里。这小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却很是欢快。 小男孩对那男子兴奋地说道:“二师兄,你终于回来了!十一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二师兄。” “何事能让我们十一这么开心,说来给师兄听听。”男子的声音虽没有像开始时那么冰冷,但听起来还是如同冬天的溪水一般。 冷冷的 “今日五师兄在池莲山上捡到了一个婴孩,那婴孩浑身都好香呀,跟湖里的莲花的一样香,十一很喜欢。” “婴孩?” “嗯,就连师尊听说了也出关来看他了,之后师尊看了就同我们说,那婴孩就是我们的师弟了。二师兄,十一终于不是最小的啦,十一也有小师弟了!”那小男孩说完高兴得蹦跳起来。 “十一,”被小男孩唤做二师兄的男子听了却不甚在意,而是转移了话题。“师兄今日为你特意炼制了一枚丹药。十一过来,将它吃下去吧。” 梦里小男孩听了没有任何犹豫,很是听话地接过一颗赤红色的药丸。 “谢谢师兄,师兄您真好,十一日后定会成为厉害的仙人的。”小男孩说完这个愿望后,就要把药丸放入嘴中。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人的声音却突然出现,他大声向小男孩叫喊道。 “沈霁雪,不要吃!” 这个人的声音一出现,沈霁雪便蓦地从梦中惊醒。 他微微喘着气,感觉头还些隐隐作痛。 沈霁雪呆呆地看了一会雪白色的床帐,等到头疼慢慢退去后,他才从床上坐起。 此时窗外已经投入点点金色的碎影,天已经破晓了。 “天已经亮了啊了。”沈霁雪默默地想,“也算是在这里真正开始生活的第一天。” 他慢慢走下床,穿好衣服,在转身是无意中看到了铜镜里的他自己。 铜镜里照映出一位身材修长的男子,干净的铜面上显现出一双好看的凤眼,凤目之上是剑眉入鬓,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冷傲之气。 沈霁雪一身白衣无风自飘,长发如墨,那双好看的凤目清冷绝尘,这样子看起来还真有点像九天之上的神仙,俊美无比。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原来自己留起长发,穿上古装,还真是自带仙气,很有风姿啊!”沈霁雪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自夸道,“不过就是看起来这脸好像太冷了点。” 唔……有点装啊! 这是沈霁雪对自己的第一印象。 于是,沈霁雪试着对着铜镜笑了笑,发现自己笑得太勉强了,一点也不好看,还不如冷着脸好看。 沈霁雪微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原主就是一个冷冰冰没得感情的人,我还是不要改太多得好。” 一想起原主,沈霁雪又想道“他是到了书外的世界,还是已经真的没有了。” “笃笃…笃笃” 突来的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沈霁雪的想象。 “十一!”听声音就知道是顾奚行。 沈霁雪只好收拾好表情,随后快步跑去就去开房门。随即开口道:“掌教。” 顾奚行却上下打量了沈霁雪一番。 沈霁雪莫名其妙地看了顾奚行一眼,心里有点发毛。 ……他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可下一刻沈霁雪就听见顾奚行说道。 “沈十一,池里的赤火莲怎么少了几棵?” 沈霁雪满脸问号道:“赤火莲?”什么赤火莲?我没听说过啊。 可突然,沈霁雪回想起昨晚他叫北洛辰炒得那几跟莲藕。 红得烈焰似火的……赤火莲! 不会就是它吧!他还以为拿来看的! 沈霁雪忽略过程,简单两字回道:“吃了。” 顾奚行听了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再一次确认道:“你……真吃了!?” 沈霁雪:“嗯,吃了”若你要,厨房还剩点。 然后沈霁雪就看见顾奚行将一只纸做的纸鹤靠近嘴边几秒钟,随后就将纸鹤放飞了。 做完这一切后,顾奚行神色复杂地看了沈霁雪一眼。随后对他道:“随我到正堂来,有事要告诉你。” 沈霁雪怕自己因贪吃闯了什么祸,也不敢问什么,只好乖乖跟了上去。 去的路上,两人路过莲花池时,沈霁雪偷看了一下,只见作晚被他拔过的地方真就空出了一片。 心虚的他,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顾奚行倒看也不看,直接就过去了。 待两人来到正堂时,沈霁雪发现楼木春竟已经坐在那里独自饮茶了。 楼木春见到顾奚行来赶紧放下茶盏,站起来道:“师兄。”随后对沈霁雪笑了一下,“十一也来了。” 沈霁雪对他微微颔首:“十师兄。” 顾奚行瞪了一眼楼木春,然后转身对沈霁雪说道:“他种的,你跟他说吧。” 楼木春:“???” 沈霁雪:“……”怪不得他也来了。 见此沈霁雪只好面无表情地认罪道:“你的赤火莲,我摘了。” 谁知楼木春听了无所谓道:“摘就摘了呗。”然后楼木春就看见顾奚行像看了鬼一样看向自己。 顾奚行现在脑内万马奔腾: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正常了! 楼木春看着顾奚行道:“师兄你不会这么急叫我来就为了这个吧!?” 顾奚行咬牙切齿道:“那鬼东西不是你种的吗?” 楼木春坦然说道:“是呀。” 顾奚行:“……” “哦,师兄我想你误会了。那其实是二师兄百年前叫我帮他种的。”楼木春想了一会明白顾奚行的意思后说道,不提他还差点忘了。 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沈霁雪听了楼木春所说的百年前。 内心!!!然后他看了看楼木春仿佛二三十岁的年轻模样。 果然修仙的人是真的容貌不变,永葆青春啊! 顾奚行:“他叫你种的?” 楼木春点点头:“是呀,当初二师兄离开时亲手给我的,叫我务必要种在十一住处那里。” 二师兄?这不就是早上我梦里听到的那个人,莫非真的是他。 于是沈霁雪问道:“二师兄?” 楼木春见沈霁雪难得开口说话,还是带疑问的。赶紧回道:“对啊,二师兄最亲近的就是你了,他升天快百年了,你想他了吧?” 升天?不会是已经那啥了吧? 随后沈霁雪就将说想说了出来:“死了?” 顾奚行!!! 楼木春!!! 楼木春一脸震惊地纠正道:“……是飞升成仙了。” 沈霁雪“……”也是,这里是修仙世界,沈霁雪都差点忘了,这里的飞升是指得道成仙啊。 想到这里,沈霁雪偷偷望了一眼屋顶,心里祈祷。素未谋面的二师兄可以当听不见,抱歉啊,二师兄!不是故意咒你的,都是童言无忌,大风吹去。 然后沈霁雪又想起梦中出现过的另外两人。那个五师兄,还有比他小的十三师弟,为什么他来这里都这么久了,从不见其他人。 于是沈霁雪试探问道:“五师兄和十三呢?” 这次,楼木春却没有回答了,而是把脸转了过去背对着沈霁雪,不吭声了。一旁的顾奚行攥紧拳头,很想暴揍某人。 顾奚行听了沈霁雪的问题,神色微微有些变化,然后顾奚行说道:“在你闭关的第一年,你五师兄就出山了,你也知道,凡是出山的人,今后就与师门毫无关系了。” 沈霁雪听了,心道:这不就等于变相的逐出师门吗。 顾奚行:“我劝不了他,就连十三也留不住他,后来过了十五年,我去魂阁时突然发现……若尘的星魂陨落了。那时你也还在闭关,便没有告诉你。” 沈霁雪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要知道这样,他一定不会问的。 他听着顾奚行所说的那个未谋面的师兄,只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奚行继续说道:“后来十三也长大了,他以前一直在等若尘回来,我怕他伤心没有告诉他,也不让他进入魂阁一步。不过,十三还是在他二十岁时,不惜与师尊吵架,甚至大打一架,也要下山去找他。” 沈霁雪小心翼翼开口问顾奚行:“那他现在还好吗”不会又出事了吧。 顾奚行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默默看了沈霁雪一眼,才说道:“后来,有一天他回过找师尊,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再后来,就发生了许多事,我听闻他在下界收了几名弟子,其中还有一个是天道那边的。” “后来,下界天罚,他本会在那场天罚里陨落,可不曾想在最后一刻,他那天道徒儿替他担下了。你那段时间一直闭关不出,所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顾奚行说完就起身准备走。“算了,都是百多年的事了,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说完,顾奚行便转身离开了,这次并没有扯上楼木春一起滚蛋。 楼木春注视着顾奚行的背影离去,等他完全离开了,楼木春才收回视线,并叹息一声道:“掌教师兄其实也不容易,我们十三师兄弟,真正剩下的人也是相念不相见了。” 沈霁雪听了楼木春的话,莫名心里很是烦躁,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随后沈霁雪问道:“那十三后来何如了?” 楼木春看了墙壁上挂着的一幅鱼莲戏水图,慢慢说道:“子楚啊,他后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在他的小徒弟走后,他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听说,他是打算当个天涯客。踏山河,寻君迹。也是好的结局吧,就是不知道还能等到他回来没有。”说完,楼木春轻叹一声。 楼木春看了眼沈霁雪,发现他似乎神色不太对,便关心讯问道:“十一,怎么啦?” 沈霁雪听完这些意难平的故事,心里越发烦躁,有一股感觉堵在他心里,似乎要冲破牢笼重见天日,却怎么也冲不破。 沈霁雪开口,声音却比往日冰冷。“无事。” 楼木春听了他的语气,看着沈霁雪又是轻叹了口气。然后道:“十一,本以为给个孩子你带带,你就能变得温暖点,好像还是没变啊,我听说你昨晚晚还打罚他了?只是一个孩子,你也不要太严格了。” 沈霁雪一听楼木春在说北洛辰。然后想起了昨晚自己灵力失控的事,以及差点伤到他的事。 沈霁雪这才良心地发现,那晚他的小徒弟似乎生气了。 于是沈霁雪说道:“嗯,师兄,我知道了。那我先去看看他了。”说完就急忙离开了。 现在让他和楼木春待一起,还不如和北洛辰待一块好。 那时候他并不知原因,后来,沈霁雪再回想起这段记忆时,他才终于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 6、蝶引情 沈霁雪出了正堂后,下一刻他就又后悔了。 又不我还是回去吧。 沈霁雪将自己卡在院门槛上,犹豫着要不要去看北洛辰。但一想到刚才心里很难受的感觉,沈霁雪又不想回去。 可沈霁雪又不知道该怎么和北洛辰相处,是按原来的一样对他冷冰冰的不管不顾,还是稍微对他关心一点。 这样的话,关系不近也不远,就算他阻止不了后来事情的发生,但好歹他们之间也会有那么一丢丢师徒情谊存在,总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而就在这时,一只天蓝透明且浑身发着碎光的蝴蝶飞到了沈霁雪的面前,打断了他的犹豫和胡想。 那蝴蝶绕着沈霁雪的身体飞了几圈,随后落在了沈霁雪的肩头上。 沈霁雪歪头垂眸看着落在肩上的蓝色蝴蝶,觉得它身上的灵力气息很是熟悉。 随后他抬起手轻轻地触碰了那蝴蝶一下,旋即,熟悉的灵力如溪流归海般回到了沈霁雪的身体里。 这下沈霁雪便明白这蝴蝶的灵力气息为什么会熟悉了,因为那是来自他自己的灵力本源。 “这是我的灵力化的。”沈霁雪有些疑惑地收回手。随后那只灵蝶便又飞起,它绕了沈霁雪飞了几圈后,就往一条青石板铺成的石板路上飞走了。 “它这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吗?”沈霁雪见此于是跟了上去。 他一路跟着灵蝶走过了青石道,翠竹林,然后就跟到了一间院子里。 那灵蝶飞到院门口时,却飞回沈霁雪身边,在沈霁雪面前飞舞了几下后,这才再次飞进了院子中。 沈霁雪见此也跟着它走进了那间院子。 只见院子打扫得很是干净,一进门便可以看见院子边上种着一棵已经开了满树犁花的梨花树。 因此,沈霁雪一进来就闻到了梨花淡淡的花香。 沈霁雪打量了几下环境后,就跟随着那蓝色灵蝶来到了一间房门面前。这一路沈霁雪也没看见有其他的什么人出没。 那灵蝶将他带到这间房门后,下一刻就化作了点点碎光消散在沈霁雪的面前。 “……”沈霁雪站着门前一阵无语。 “这是要我进去吗?”沈霁雪心想,随后他便抬手敲了敲门,却也是无人回应。“那应该就是没人了吧。” 沈霁雪很无奈,不过那只灵蝶既然将自己带到这里,肯定是有事要告诉他的。想到此处,沈霁雪直接将房门给推开了,里面似乎是某个人的寝室。 沈霁雪往里探了探头,发现没人后这才放心地走进去。 屋里也是打扫的一样干净,周遭的事物都是收拾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一看此人就是一个爱干净并且有原则的人。 正当沈霁雪边看边走边评价时,不知不觉间他竟进入了内室,而下一刻差点吓了他一跳。 原来房中并非无人,而是还有人躺在床上睡着呢。 沈霁雪定睛一看,不得了,那人还是北洛辰!那灵蝶居然将他带到了北洛辰的寝室里了。 沈霁雪见北洛辰此时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旋即就想赶紧出去。而就在这时,北洛辰的声音却在沈霁雪将要转身时响起了。 “师尊!” 完了,被发现了。沈霁雪只得转回身去,立马解释道“别误会,我只是……” 沈霁雪目光瞟向北洛辰的床边,却惊讶地发现北洛辰其实还在睡着。 沈霁雪“……”所以,他刚才只是在说梦话! 沈霁雪看了北洛辰半会,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有点太红润了。 “师尊……”北洛辰声音呢喃地又喊了沈霁雪一声。 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沈霁雪伸手摸了摸北洛辰的额头,发现居然很是滚烫。 “他是发烧了,头这么烫。”想必可能是昨晚自己掉入冷池连带害他也掉进去,所以是受了寒气然后今天他就发烧了。 “所以刚才那灵蝶是来告诉我,北洛辰生病了吗。”沈霁雪坐在了北洛辰的床边,看了北洛辰一会。 “你喊师尊干什么,师尊我也不会啊。”沈霁说完叹了口气,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发现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摸到,倒是将前天楼木春给的丹药给摸出来了。 这药应该有用吧。若没用就将楼木春叫过来就好了。 沈霁雪这么想着,就将那价值很贵的丹药倒出,喂给了北洛辰。 随后他又喂了北洛辰喝了几口水,却不料将北洛辰给呛着了,吓得沈霁雪杯里的水都差点洒了出来。 沈霁雪只得小心地替北洛辰擦拭掉嘴边的水渍。完事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沈霁雪也没打算要走了,他从床边上站起,来到桌边后坐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应该要趁着北洛辰还没有醒来,就赶紧离开的,可是……若北洛辰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万一自己离开了加重了怎么办。 所以自己是因为担心北洛辰的病加重才没有离开的。 得了这么个理由后,沈霁雪便放心地留在了这里。他一手撑着自己的额头,就这么枕着看北洛辰,看着看着,沈霁雪却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沈霁雪才迷迷糊糊地醒来了。 他习惯性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这也不知怎么,自从他来到这里后,他总是觉得特别容易犯困,以前这种情况从没有出现过,或许只是这具身体留下的后遗症吧。 “……师尊?”下一刻,他的耳边就出现少年微哑的声音。 沈霁雪揉着眉头的手顿然停住了“……” 哦,忘了,他现在还在北洛辰的房中,因为自己睡得时间有点长,他已经醒来了。 沈霁雪只好放下手,收拾好自己的表情,从椅子上站起。 “师尊?”北洛辰又喊了他一声,声音似乎在发颤。 沈霁雪抬眸看向北洛辰,这一看,发现北洛辰正眼眸深深地直看着自己,那眼神好像很是难过,有好像很是惊喜。 沈霁雪见此立马站了起来并想解释:“我……” 但话还没说出口,沈霁雪就被北洛辰一把给抱住了。沈霁雪被他这一抱都懵了,他这是怎么了? 一时之间沈霁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他抱着自己。 少年紧抱着面前实实在在的人,鼻尖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花香,这才觉得这一切才是真实的,慌乱的心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师尊……”北洛辰抱着沈霁雪的腰身,闷闷地喊道。 沈霁雪见北洛辰这样,以为他是做了什么噩梦,便将手放到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轻声问道:“嗯?怎么啦?” 北洛辰微微放开了沈霁雪,抬起头看着他,“弟子刚才做了个梦,在梦里师尊不见了,将我丢下,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师尊。” 果真是做噩梦了。沈霁雪听完北洛辰的话,继续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梦都是假的,放心师尊是不会不见的,也不会丢下你和不要你。” “真的吗?师尊?”北洛辰眼眶有些发红地看着沈霁雪问道。 沈霁雪只想安慰他,便道:“自然。师尊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丢下你的。” “嗯。”得到肯定回答后,北洛辰这才将沈霁雪完全放开。但还是直直地看着沈霁雪,沈霁雪走到哪,他就跟着看向哪。 好像沈霁雪真的会消失不见,不要他一样。 最后,沈霁雪被他看得都不自在了。 沈霁雪就对北洛辰道:“你才刚退烧,再休息会吧,时辰也不早了,我……为师就先回去了。”他说完赶紧打算开门离开。 谁知,北洛辰又将沈霁雪叫住了。 “师尊!不要走。”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沈霁雪见他这样,赶紧又走了回来,无奈道:“怎么下来了,快回床上去。” “可……”北洛辰有些委屈地看着沈霁雪。 可是你会走,你走了,便是真的了。 沈霁雪看着北洛辰这个样子,微微蹙眉,只好无奈道:“为师不走,你先回床上休息,为师在这看着你睡。可好?” “嗯。”北洛辰看着沈霁雪走了回来,这才乖乖躺回床上,眼睛一刻也没有移开过沈霁雪一分。 人生病了,都这么粘人的吗! 沈霁雪只好无奈地重新回到北洛辰床边。“你睡吧,我看着你。” 北洛辰嘴里应着却没有睡,却是一直盯着沈霁雪看。 沈霁雪被他盯得寒毛都要起来了,于是沈霁雪出言冷冷的命令道:“闭眼,睡觉。” 北洛辰看见沈霁雪的脸色冷下来了,这才听话地闭上眼睛,但手上却捉着沈霁雪银白色的袖摆。 沈霁雪……用这样吗! 哎,算了,谁让他是生病了,还是自己弄的。就算我还你了。 等北洛辰真的完全睡后,沈霁雪这才慢慢将自己的衣袖给扯了回来,然后才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沈霁雪轻声关上门,转身抬眸一看,日头也已过中天了。 竟过了这么多个时辰了。沈霁雪垂下眸,然后默默地走出去了。 沈霁雪并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漫无目的的在山里瞎走。他走着走着,便走出了自己的清安居。 沈霁雪逛得无聊起来,他也不知回去要干些什么,干脆便到处走走也是不错的。随后沈霁雪凭着记忆施了个法术,一丝蓝光在他手心里凝聚,随后光芒散去后出现了一只和他早上遇见的那只一模一样的灵蝶。 灵蝶从沈霁雪的掌心飞起,亲昵得围着沈霁雪飞耍起来。 “小灵蝶,这里的环境你可比我熟悉吧,有什么神奇好玩的地方带我去看看呗”沈霁雪对着自己的灵蝶小声说道。 那灵蝶似是可以听明白沈霁雪的话,听了他的话后,就真的飞到前面,给沈霁雪带路去了。 沈霁雪见灵蝶这么听话,便很是放心地跟了上去。 反正,这回灵蝶也不会再将他带到北洛辰的房里了,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然后,沈霁雪就跟着的灵蝶走过了一座琉璃制成的吊桥,来到了另一座峰上。路过的弟子见了沈霁雪都恭恭敬敬地行礼,沈霁雪这一路上觉得受用极了。 被这么对人恭敬着,真是爽啊!果然,身份高,就是好啊。 沈霁雪跟着灵蝶越往里走,路上遇见的弟子便越少了,就连建筑也少了不少。 最后,沈霁雪来到了一座恢弘高大的朱红塔楼面前。 下一刻,那灵蝶到那里后就化为光点回到沈霁雪的身体里了。 沈霁雪对着面前的两只样子怪异的高大石兽大眼瞪小眼后,他抬头望向塔楼前挂着的牌匾。 只见上面刻着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魂阁。《 》 7、梦中人(修改) “这里难道就是顾奚行说的魂阁。”沈霁雪上前一步想探个究竟,但刚踏出一步,他就感觉额头似乎撞上了一面硬硬的东西,而后空中仿佛湖面荡起涟漪,浮现出红色的微光。 这里居然设有结界。 沈霁雪见此只好退了回来,他看了眼面前的结界,随后他就鬼使神差一般伸出了手。 当手掌碰到结界时,突然一股刺冷的灵力瞬间没入了沈霁雪的掌心之中。 下一瞬,沈霁雪就感到脑中生出一股剧烈的刺痛,随后一些零碎画面如同浮光掠影般闪过沈霁雪的脑海中。 沈霁雪痛苦地闷哼一声,而后他就无意识地往连接着结界处的手掌凝注灵力。 随后一阵耀眼白光就自沈霁雪掌中迸出,瞬间笼罩住整个结界。 转瞬,白光便退去,沈霁雪猛地收回手,重力不稳地往后踉跄了几步。 等他终于站稳脚后,竟感到喉咙里好像涌上了丝丝腥甜。 沈霁雪掩口闷咳了几声,随后他用余光瞧见。 原先透明的结界此时居然结上了一层蓝色的冰罩。 而后,冰罩忽然开始出现裂痕。 下一刻,“哗啦啦”一声,冰罩彻底碎裂,从上面掉落的寒冰落地瞬间消失不见。 结界被沈霁雪用蛮力给硬破了。 沈霁雪见此还有点懵:“……”他可不是故意的! 顾奚行知道了,若要骂就骂他的手吧! 沈霁雪颇为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然后一边在心里希望顾奚行可以大人不计无知罪,一边往结界内走去。 就在沈霁雪准备拾阶而上时,门口两旁的怪异石像忽然发出红光,随后两个男子就凭空出现在沈霁雪的面前。 突然大变活人,惊得沈霁雪差点就要滚下石阶去,幸好他强行地淡定住了。 沈霁雪看了那俩人一眼,然后故作镇定地面无表情地站在了第一阶台阶上。 反正他的地位肯定比这两人高。 正如他所想,而那两个男子看见沈霁雪后也马上作揖,语气尊敬地对沈霁雪道:“见过沈仙尊。” 沈霁雪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欲继续上去。 谁知,那两人却将身后的阁门给挡住了。 沈霁雪抬眸,冷冷开口道:“怎么,本尊进不得?” 那俩人立刻抱拳躬身,其中一人道:“沈仙尊息怒,尊上曾命我等守护此阁,没有尊上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里,包括仙尊和掌教仙尊。” 居然连顾奚行都不能进!这尊上究竟是谁,连掌教都要听他的。 沈霁雪刚要问话时,这时远处飞来了一枚令羽。沈霁雪只好将话吞了回去,伸手将令羽捉到手里,随后一男子的声音现在沈霁雪脑海中出现。 “十一,速来天穹殿。”是顾奚行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既然顾奚行来叫他了,沈霁雪只好放弃先去天穷殿找顾奚行了。 躬身低头的两人注意到沈霁雪的动作,直到身上寒冷的威压消失了,那两人这才抬起头,而后便再次化身回到了石像中。 魂阁一丈内的空气中再次产生涟漪,结界也再次合上。 天穹殿建立在昆泽墟最高的峰顶上,宫殿恢弘高大,琉璃宫阙在空中发出炫目的光芒,周围仙云缭绕,鹤群唳飞。 沈霁雪来到天穹殿时,发现整间殿上就只有顾奚行一人,连楼木春都不在。而顾奚行正坐在正殿上,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沈霁雪不知顾奚行找自己来是为何,但来都来了,便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顾奚行将沈霁雪一路从殿外盯到走进殿中,直到沈霁雪来到他的近前站定。 沈霁雪被顾奚行这样盯得有点心虚,等了顾奚行一会,见他依旧没有说话,于是难得开口问顾奚行道:“掌教师兄……有事?” 顾奚行盯着他问:“你去魂阁了?” 沈霁雪听了,微微吸吸鼻子,“嗯,去了。” 顾奚行明知故问道:“进不去。” 沈霁雪看着顾奚行盯着自己的眼睛,回道:“没有。” 顾奚行这才别开目光,然后他站了起来,“你上次闭关时,你二师兄将魂阁给占了,还排了两只四脚玩意看守着,连本掌教也进不去。” 他就没见过那个掌教当得这么憋屈,当初怎么不连这掌教也给当了,他还不想当呢。 二师兄,这件事又跟他梦里那个说话听起来毫无感情的二师兄有关吗。 “二师兄为什么要怎么做?”沈霁雪好奇地问。 顾奚行白了他一眼,然后道:“你问我,还不如自己上去问他!” 顾奚行与他的二师兄并不是很对付,顾奚行并不喜欢他的那种修行之道,连带着他的整个人都不是很喜欢。 随后顾奚行说道:“不过,魂阁我迟早会拿回来,这里是我的地盘,他要管,就整个管了。”然后,顾奚行又警告沈霁雪,“还有你!” 间顾奚行又说到自己,沈霁雪疑问道:“我?我怎么啦!” 顾奚行哼了一声,“给我待在山上,别乱走。”说完这一句,顾奚行便不再说话,丢下走沈霁雪离开了。 沈霁雪感到莫名其妙。见顾奚行走了,他也就一头雾水地回到清安居。 沈霁雪一进院里,就看见一个白色单薄的背影站在他房前。 那人听见声响,赶紧转过身。 是北洛辰。 他一见到沈霁雪回来,就连忙向沈霁雪走来。 “师尊。”他喊。 沈霁雪看着他,见北洛辰走向自己。“你怎么来了,烧退了?”看着脸色红润了不少,声音没有丝毫病时的虚弱,喊得如此清亮。 “嗯,吃了师尊的药一下子就好了,多谢师尊。”北洛辰笑意盈盈地说道。 真不愧是贵药啊。 “师尊刚才去哪了?”北洛辰试探着将手放到了沈霁雪的手臂上问 “你掌教师伯那了。”沈霁雪没有避开他的手,然后说道:“病刚好,便别站着了,进来吧。”随后,沈霁雪由着北洛辰拉着自己的手一起进入房中。 进到房里,北洛辰放开了沈霁雪的手,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一边。 一时间,沈霁雪又不知道该和北洛辰说什么了,他坐站桌边,想给自己斟杯茶喝缓解一下气氛。 但奈何手摸了个空,沈霁雪差点忘了,他房里既没有茶也没有杯。 “师尊,弟子为您烧壶茶吧。”北洛辰看出了沈霁雪的所想,便说道。 然后他便立刻行动起来。 北洛辰开门出去烧茶。屋内终于剩下沈霁雪一人。见北洛辰出去后,沈霁雪立刻放弃了端坐模样,整个人半趴在桌面上,下巴抵着自己的手背。 他并没有觉得有多渴,但倒是觉得有点饿了。不过好像也不是很饿,吃不吃都没有关系的那种。 沈霁雪忽然觉得有点疲惫,想睡觉,趴着只让沈霁雪觉得更累,于是他坐了起来,又伸了个腰,左手无意识的敲打起了桌沿。 不知敲了多少下,大概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北洛辰就回来了。 只是,回来的还不止他和茶,还有一盘酥饼。 饼香随着北洛辰开门的那一刻便飘入了沈霁雪的鼻腔中。 他微吸了一口,只觉得香味欲涎。 北洛辰将茶饼放在桌上。 “方才弟子想起房里还有一盘核桃酥,想着师尊或许喜欢,便想将它拿来请师尊尝一尝。”北洛辰将核桃酥推到沈霁雪面前说道。 自从北洛辰拿着核桃酥进来后,沈霁雪就一直矜持地盯着北洛辰手上的核桃酥。 眼下见北洛辰这么说,只好帮忙尝一尝了。 沈霁雪拿起一块核桃酥,先是闻了闻饼上的香气,然后才在北洛辰灼灼的目光中轻轻地咬了一半。 酥饼裂开的那一瞬间,满嘴都是核桃的香气,又酥又脆,味道很是好吃。 北洛辰问道:“师尊,核桃酥可好吃?” 沈霁雪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块,这后回道:“嗯。” 北洛辰接着问:“那师尊可还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沈霁雪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和各类糕点。 于是,沈霁雪点点头道:“嗯,喜欢。” 北洛辰听了开心地笑了“既然喜欢,那弟子以后天天都带糕点给师尊吃。” 许下这句话后北洛辰便又将糕点盘子往沈霁雪身边推得更近些。 然后单手托腮看着沈霁雪吃。 沈霁雪见北洛辰不动,便问:“你不吃?” 北洛辰看着他道:“都是给师尊一个人的。” 沈霁雪被北洛辰看得都感到有些不自在了,只好停止话语,专心吃他的核桃酥。 突然,沈霁雪觉得嘴角微凉,他抬眸,北洛辰的手指刚从他脸庞擦边而过。 北洛辰解释道:“师尊,您嘴角沾上碎末,弟子已经给您擦拭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被北洛辰触碰过的皮肤顿时感觉发热起来,感觉怪怪的。 沈霁雪将嘴里的核桃酥给咽下去,这才有点不自在地说道:“多谢。” “不必。”北洛辰冲沈霁雪笑,然后亲手为他斟了杯茶,“师尊,吃完了就喝杯茶水吧。” 沈霁雪没有说话,只接过北洛辰递上的清茶然后一口将茶水全喝了。 吃完喝完以后,北洛辰收拾完盘具就回去了。 沈霁雪则又无所事事地躺回床上,嘴角的皮肤还在微微发烫着。沈霁雪伸手摸了摸被北洛辰碰到过的一点嘴角肌肤,然后又搓了搓。 总觉得北洛辰有点怪怪的。 突然,沈霁雪霍然坐起,然后起身下床到书架上,随便挑了本书就坐下来开始读书。 那本书是讲有关结界的记载,以前沈霁雪已经看过了,在书的中央位置还放有一支书签。 那是一支微微发干了的白色梨花,还带着些许梨花的香气,连着正本书都带上了花香。 沈霁雪翻着翻着,书页突然就不动了。原来竟是他看着看着就睡觉了。 他将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随后就睡过去了。 过了几炷香的时间,闭着的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轻声漫步进入内室,然后走近书案边。 此人正是已经回去了,却又回来的北洛辰。 北洛辰慢慢走进沈霁雪身边,下一刻伸手轻轻帮他撩开落在脸边的碎发。然后就静静地看着沈霁雪的睡颜,听着他延绵均匀的呼吸。 看着这样的沈霁雪,北洛辰抿唇笑了笑。 然后北洛辰俯身,几乎是用气音来对沈霁雪说道。 “师尊,好好睡吧,今后,换我来护你,好不好。” 说完,北洛辰起身,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霁雪的嘴角,一触即放,动作轻柔如同春风拂面,熟睡中的人并没有察觉,依旧沉迷梦中。 而在梦中,沈霁雪梦见了一桌子花样不同的糕点,而桌子后面还站有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背影依旧单薄。 而后那人慢慢转过身,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原来那白衣少年便是扬言要天天带糕点给他吃的人,他的小徒弟。 ……是北洛辰。《 》 8、疯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北洛辰还真的兑现了他对沈霁雪的承诺,开始每天给沈霁雪投喂不同样式的糕点。 从开始的金黄香软的绿豆糕,再到形状似桃花般的桃花酥,还有桂花糖子糕,方糕,八宝酥糖糕还有一些沈霁雪叫不出名字的。 弄得沈霁雪都有点怀疑北洛辰祖上是不是做糕点的了,要不然怎么会做这么多种类的糕点,而且他做的糕点味道还与正店的不分上下,更关键的是北洛辰现在才十四岁,十四岁就有如此手艺了,想当年沈霁雪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一个做饭都会糊锅的厨房祸害。当然现在沈霁雪的厨艺依旧不怎么样,是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尝试的手艺。 所以当沈霁雪问北洛辰这些糕点是怎么来的时候,在听见北洛辰说是自己亲手做的时候,沈霁雪那是满脸的震惊还有眼里挡不住的崇拜。 真是太厉害了! 北洛辰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对沈霁雪说道:“或许味道会比不上正宗店里的糕点好吃,还希望师尊不要嫌弃。” 谦虚了,少年,你这手艺都可以拿去开铺子了。若你这样的厨艺都会被人嫌弃的话,那我自己做的是什么,泔水吗! 然后沈霁雪由衷说道:“不会,为师很喜欢。”喜欢到简直是想将你的手与我的手互换啊,我缺的是手吗?我只是缺一个你啊。 “真的吗!那弟子以后定会更加用心,为师尊做更多好吃美味的糕点。”北洛辰听到沈霁雪的回答后就好如一棵萎恹的向日葵重新见到太阳一般重新自信起来。 沈霁雪看着这样的北洛辰,心里不由得一软,然后轻轻对北洛辰浅浅笑道:“嗯。” 从那之后,沈霁雪以前那间除了床和书之外的房里渐渐地被北洛辰添上了更多的生活气息。 那常年空荡荡的桌面上终于被摆上了茶水和杯盏,还有一盘精致的小点心。 在沈霁雪平时看书的地方,北洛辰还摆上了几瓶新开的梨花。就连沈霁雪那间一尘不染的灶房也被北洛辰摆满了食物和调料。 据北洛辰的意思就是,为了可以更方便给沈霁雪做东西吃,所以便把要用到的食材和厨具都搬到了沈霁雪的灶房里。 反正沈霁雪也不会用那间灶房,而且北洛辰这样做还是为了给自己做吃了,他便同意了,就当物尽其用了。 看着房内多出来的东西和焕然一新的灶房,沈霁雪这时候才觉得自己算是真正地在这里生活下来了。 这里再也不是空荡荡,看起来毫无生气的空房子,而是真正染上烟火气的,一个真正像家的地方。 这才是人生活该有的样子。 沈霁雪站在灶房门框边上想道。 正在里面忙活的北洛辰注意到了站在门框边上的沈霁雪,便停下手里的动作沈霁雪开心道:“师尊来了,师尊今天想吃什么?” 北洛辰从前也会这么同沈霁雪相处的吗? 沈霁雪无端地想。 回想起他刚来这里时,误碰到的北洛辰时,北洛辰当时看自己的眼神明明还带着恐惧。二人在一起时,他还会规规矩矩地站在一边,恨不得离自己一丈远。 而如今为什么一下子就态度改变了,总不会是自己误打误撞碰见他生病了,然后照顾他一下,北洛辰对自己的形象一下子就改观了。 那他也太好哄了吧。 想到此,沈霁雪随后便抬脚走进去,温和说道:“都可以。” 北洛辰听了认真想了想说道:“那弟子就给您做糖麻汤圆可好?昨晚弟子在一本新的食谱上看见的。” 沈霁雪欣然答应:“好。” 北洛辰得了沈霁雪回答后立刻就动起手来,准备做糖麻汤圆。 沈霁雪站着看着北洛尘忙这忙那,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走到北洛辰身边,吸了吸鼻子才说道:“……要我帮忙吗?”要不帮你和面吧,沈霁雪看见放在一旁的面粉心道。 这个他应该还是会的。 虽然沈霁雪有这个心,但北洛辰可舍不得他动手,而且北洛辰也并不相信沈霁雪会干这种活。 于是北洛辰忙阻止道:“不用了,师尊,这些弟子一人便可以了,师尊还是到外面休息吧,弟子很快就可以做成的。” 沈霁雪没想到自己会被徒弟拒绝,心情莫名有些小小的失落。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最后还是出去了。 北洛辰看着着沈霁雪离去的背影,突然又有点后悔。 他真想将沈霁雪留下来,坐在一边让自己能够时不时看上几眼也是好的。 沈霁雪在北洛辰的注目下离开了灶房,直到他的背影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北洛辰这才收回目光,恋恋不舍地重新回到了手下的食材上。 不过没关系,既然师尊已经完整回来了,往后自己和师尊还会有许多在一起的时间,只要找出那个人。 北洛辰一想到前世那个害他和沈霁雪误会错恨了一世的人,本来还带着温柔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狠厉起来。 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瞬间涌现出诡异的血光,桌面上的碗碟厨具也因北洛辰的突然变化而微微颤动。 不管那人是谁,他都要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北洛辰猛地倒抽一口气,随后闭上眼。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和着面的手蓦地用力,瞬间他手里的碗便被北洛辰击成粉末化作飞烟消散于空中。 等北洛辰再次睁开眼,他眼里的诡异血光已经消失了,重新回归平静,颤动的碗碟厨具也重归平静。 北洛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手掌处隐隐冒着丝丝黑色的气体,而后慢慢融入了掌心里不见了。北洛辰无甚在意地将自己的双手放入盆里洗净,然后他重新拿出新的面粉,再次和起面来。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似乎刚才发生的都只是幻觉一样,而不见了的只有那碗尚未来得及和的面粉。 沈霁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地来到前院。 而他刚一出来,一抬头就看见某人正在践踏着他的菜园……不对,是他的莲池。 地面上满是残留犯罪留下的证物,一棵棵被蹂躏残破了的莲花。 一池的莲花几乎都惨遭毒手,害得那些莲花都害怕似得恹萎下去。 沈霁雪正感觉不爽呢,见此情景他立马走了上去,对罪魁祸首质问道:“顾奚行,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疯!” 正在忙着摧残莲花的顾掌教听了回头瞪了沈霁雪一眼,没好气道:“喊谁呢,没大没小,尊幼不分的,这些臭毛病都是跟谁学的!还有,谁发疯呢,我自己的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整座昆墟山都是我的。” 沈霁雪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们家的掌教居然是个如此不讲理的人。 什么你的塘,这分明是我的塘! 沈霁雪值得评价道:“不可理喻!”随后就招来顾奚行扔来的一朵莲花攻击,扔完了,还十分欠揍地大笑起来。 顾奚行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被我打到了吧!哈哈哈哈!” 沈霁雪:“……”算了,这样的掌教赶紧换了吧。 沈霁雪不想再看见眼前的二百五,于是沈霁雪没有理顾奚行的二百五笑,转身就想走。 打算来个眼不见为净,人不气。 顾奚行看沈霁雪要走,赶紧得了便宜就收,然后顾奚行喊住沈霁雪道:“站住,师兄还有正事跟你说呢,懂不懂规矩。” 沈霁雪没管他,继续往前走,“没空,不听。” 突然,沈霁雪感到背后一沉,然后他竟然就动不了了。 “师兄的话也敢不听,没规矩,非得逼我动手,给我站好了。”顾奚行从身后慢慢踱步上前,对被定住的沈霁雪说道。 沈霁雪此刻终于能明白原主为什么不跟他好了——就这样的师兄,不天天揍他就算好了。 沈霁雪挣脱不开,只好十分不情愿说道:“有什么事,还请师兄赶紧吩咐。” 顾奚行对沈霁雪这个态度很是满意:“嗯,这态度就对了,记得以后都要这么同本掌教说话。”说完顾奚行又重新坐回去,才说道:“我和楼木春决定了,让你给新弟子们授课,别整天就窝在这里,该担起你长老的责任,别整天想些有得没得。” 沈霁雪只想赶紧走,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我明天就去教,你,解开。” 顾奚行瞅见地面上的一朵红莲,说道:“还有,将着一池的什么鬼红莲给我换了,难看死了,给我换上池莲山上的君子莲。” 沈霁雪彻底无语,但也只能回一个字。 “好。” 反正你为掌教,你最大。 顾奚行强行征得同意后,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衣服,道:“嗯,那便定了。明天记得去授课。”说完,这才捏了个手诀解开了沈霁雪的定身术,然后施施然地滚走了。 沈霁雪只好朝着顾奚行的背影也扔了几朵残莲花。 最后,沈霁雪看了几眼顾奚行这个二百五留下的残莲塘,心里已经没有多少气可生了。而且沈霁雪看了满地的残花败藕,并没有觉得可惜,甚至心里好像还有点……开心。 这么一想,连沈霁雪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 “自己的院子被人毁了有什么开心了!都是顾奚行这个滚蛋,自己毁的,自己处理,我,不,管。” 你们爱种什么种什么,他不管了。 于是最后,只剩下了一池无人收拾的残莲败藕于风中瑟瑟。《 》 9、教学 翌日清晨。 三声悠远浑厚的钟声至通天塔处传来,渺渺钟声回荡在整座昆墟山上。 钟声过后,一个个身着蓝色弟子服的少年们成群结伴地从弟子寝舍里走出。 少年们彼此互相打闹着,有说有笑。 其中一个弟子说道:“唉,你们听说了吗?今日好像会有一个新的长老来与我们授课,还是仙尊级别的呢。” “仙尊!?真的假的?你不会又是道听途说吧——上次你还说十二仙尊会来与我们授课,最后还不是祦禄长老给我们授的课,人家十二仙尊根本就没有回来过。”一个细高条的弟子听了怀疑他道。 要知道上次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害他们白期待了许久,还真以为自己可以见到活的仙尊呢, 平时也就只在书上听说过而已。 “上次那是我听错了。”这名弟子见同伴又挖讽自己上次的糗事,便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那弟子长得就白白胖胖的,整个人都幽幽散发着暴发户的幽光,他这么一笑,脸上的肥肉就仿佛堆在了一块,使得整张脸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然后这白胖子又说道:“但这次准保是真的,那可是牧师兄亲口同我说的,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说完他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来作担保。 牧师兄,原名叫牧归源,乃是他们十仙尊楼木春的亲传弟子。 其人样子生得俊郎,性格也是平易近人,跟谁都是一副温文尔雅样子,深受这些新入门的小师弟的喜欢。 其他弟子听说是牧师兄说的话,刚刚动摇的心又开始慢慢爬了回去。 “真是牧师兄说的?” “真的。”白胖子再次保证道,“牧师兄还和我说了,这位仙尊平时很少出来的,这次还是我们掌教亲自去请他出来的呢。” “那会是哪位仙尊啊?”另一个矮个子的小弟子问道。 “呃……这个牧师兄倒没有和我说,牧师兄只是和我说这位仙尊是众仙尊中最年轻的一位仙尊。”白胖子道。 “最年轻的……该不会是十三仙尊吧?”另一名弟子猜测道。 昆墟山上一共有十三位仙尊,而这些小弟子们看得最多的也就只有三仙尊,那就是他们的掌教顾奚行了,但也只是在他们刚入门求学时那几天见过几面而已,平时也一样是鲜少可以见到的。而其他的仙尊呢,待在山上的好像只有十仙尊还有十一仙尊了,其他的仙尊要不就外出游历去了,要不就是独自下山,在外面当自己的老大去了。 而十三仙尊便是这十三位里最年轻的一位。 “十三仙尊!我从小就看着他的故事长大的。书上记载说,下面的人都尊称十三仙尊为皓华仙尊,还说十三仙尊可以步步生莲呢。”一个弟子听了兴奋道。 “我也听说过皓华仙尊的事,百年前,下届的天罚便是皓华仙尊与他的弟子们一起解决的,我阿姐还与我讲过皓华仙尊与他徒弟的故事呢。”细高条听了也纷纷说道。 一群少年们说说笑笑便走到了温故堂,少年们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便一个个都扬长着脖子往外望,满心欢喜地去期盼他们的皓华仙尊。 “怎么还不来?” “十三仙尊真的会来吗?” “来了!来了!”一个靠窗坐的弟子激动说道。 听此,一个个都赶紧端正坐好,同时眼睛直刷刷地看向了门外。 所有弟子几乎都屏气敛声起来。 而下一刻他们就看见一个男子首先出现在了眼前。 这男子约莫三四十岁,身着一身简素的长衫,模样生得端正,只是眉宇间老是皱着眉,手上还习惯性地拿着一本古书,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一个穷酸的教书先生。 而此人便是细高条口里所提到的祦禄长老。 众人一看来人是祦禄长老,以为自己又被骗了,正当他们准备向始作俑者问责时,突然一股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冰冷寒气,刺激得少年们都不知觉地齐齐打了个冷颤。 “好冷啊,这大暑天的哪来的寒气啊。”一个弟子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嘀咕道。 “寒气……不会真的就是皓华仙尊来了吧?”方才那名说自己是听着皓华仙尊故事长大的小弟子惊喜说道。 因为书上写,皓华仙尊最是擅长御冰之术,传说他的一个眼神就可以使人当场冰封! 其他弟子听他这么一说,本来失望的心又开始期待起来。 而这时,那股寒冷的风却化作一股温暖温润的暖风,如春风般轻轻地吹拂过少年们的脸颊。 “……又变暖和了。”一弟子伸出手仿佛要触摸那股暖风。 而后又有弟子悄悄喊道:“真有人来了!” 声音刚出,门外就出现了一位白衣男子。 只见那白衣男子生得极为俊美,一双好看的凤目下,是他那双宛如冰封的湖水一般淡蓝清澈的眼睛,而且那人的额头间还长有一个淡蓝色,形状犹似霜花一样的纹印。他身上的白色衣袂无风飘摇,光影之下,君身如雪,恍若谪仙。 底下的小弟子们都被来人给看呆了,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祦禄长老见到白衣男子尊敬地行了一礼,两人互相问过礼后。 祦禄长老这才清了清声音对低下弟子说道:“各位,这位便是我们的十一仙尊——沈霁雪仙尊,这堂课便由沈仙尊与诸位授课。” 十一仙尊?方才不是说来的是十三仙尊的吗? 弟子们虽有疑问,但见这回好不容易来了位仙尊,还是活的,会动的,还长得这么好看。也就不管来人是十三仙尊还是十一仙尊了,反正是活的仙尊就行。 于是,一众弟子纷纷站起来,对着沈霁雪恭敬地行师礼,齐声道:“沈仙尊安。” 以前只有沈霁雪喊别人老师好,现在轮到自己被人如此恭敬地喊老师好,心里简直爽得不得了。 “没想到我沈霁雪也有被喊老师的一天,这声音真好听啊。”沈霁雪在心里高兴地想道。 下一刻,沈霁雪就端着一脸高冷严肃样,很是装逼地冷淡道:“都坐吧。” 随后祦禄长老见此就对沈霁雪行礼告辞道:“如此,祦禄就将这些弟子交给沈仙尊了。” 沈霁雪对祦禄颔首应了。 完成任务后,祦禄就把书堂交给沈霁雪,然后便回去了。 等祦禄长老走后,沈霁雪这才转过身看了看低下的弟子们。 下面的弟子们第一次被仙尊授课,心里是即激动又害怕。因为这位沈仙尊看起来就很淡薄高冷,很不好说话的样子。因此一个个弟子都坐挺了腰板,个个都端着个认真好学的模样。 沈霁雪看见他们这些才十一二岁的少年们,那一个个认真正经的样子,不禁感慨了一下自己那遥远的小学生时代,若他的表现也如这些弟子一样,当年他又何至于此啊。 随后沈霁雪走到师案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他看了一看低下的弟子,然后道:“今日,本尊先授与你们一道结印法语,先每人将法语抄写一百遍,一个时辰后,本尊亲自检查。”沈霁雪说完,然后抬手轻轻一挥,数道蓝色令羽就飞到了各个弟子手上。 得到令羽的弟子们展开手掌一看,竟发现是一道他们都不曾学过的结印法语,而且看起来还很是复杂难懂,显然是不该让他们这个阶段该修习的。 众弟子:“……”沈仙尊是不是高看他们了。 然而弟子们不敢违背,只好硬着头皮抄写下去了。 其中,一弟子壮着胆子偷偷看了一眼师案上的沈霁雪,发现他们的十一仙尊已经闭目入定了。见此,那名弟子这才轻轻松了口气,然后,他又悄悄地歪了歪身子,伸手戳了戳隔壁的同窗,小声朝他说道:“朱书礼!” 那被唤作朱书礼的弟子正是早上说会有仙尊给他们授课的白胖子,戳他的弟子便是说喜欢十三仙尊的瘦小弟子,名唤丁大大。 丁大大压着声音问朱书礼道:“你可认识这个结印法语吗?” 朱书礼听了摇了摇头并用口型表示自己并不知道。 丁大大见了只得丧气垂头地坐了回去,连朱书礼都不知道,那其他人就更不会知道了。 朱书礼可别看他人长得不怎地聪明,但脑子可比身体机灵多了。据说朱书礼他小时候看过许多书籍典册,所以知道的东西还是挺多的,大家还给他起了个别号,叫小书阁。 但丁大大连法语上的好几个字都不认识,抄写得实在很是痛苦。 昨晚沈霁雪答应顾奚行后,回去就有点后悔,因为沈霁雪不知道教什么。 最后,沈霁雪无意看到了自己看过的一本《九州结印录》的其中一页,然后就想起了自己儿时的悲惨经历,并由此有感而发,然后就把那页的结印法语给抄下来了。 “师兄今日怎么突然想起到这里了?”楼木春对负手而行的顾奚行问道。而此时他们两正走在温故堂的幽静廊里。 顾奚行走在前面,边走边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听了楼木春的话回答道:“我就想来看看新弟子不行吗。” 楼木春知道顾奚行的目的,因此故意兑挤他道:“我的掌教师兄,他们都来了好几个月了,您现在才想起啊。” 顾奚行不耐烦道:“你以为本尊像你那样,天天闲着没事干。” 突然,顾奚行的话音停了下来。楼木春越过顾奚行一望,发现沈霁雪正好在对面的习修堂上授课。 楼木春:“我说师兄,你其实就是来看十一的吧。” 顾奚行瞪了楼木春一眼:“闭嘴。本尊就是来看新弟子的,你不想看就滚回去。” 楼木春憋着笑道:“好好好,我看。” 从他们这里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习修堂的师案处,所以沈霁雪的行为都落入在背后偷看的两师兄眼里。 楼木春看着对面那扇窗,然后轻声说道:“我好像记得,十一小时候性格顽劣得很,有一次上课时还把先生的胡须和头发给烧着了,你好像还责罚他手抄了五百遍《师礼》呢。” 顾奚行听他这么说,也跟着他回想起了以前的记忆。《 》 10、酸醋 那是沈霁雪十二岁的时候发生的事了。那也是沈霁雪第一次闯祸惊动了当时他们的师尊。 当时他们师尊知道事情后,亲自去为沈霁雪给那位老先生道歉赔罪。然后就把沈霁雪罚去思过殿跪了两日,外加罚抄五百遍《师礼》。 那枚责罚令羽还是顾奚行亲自告诉沈霁雪的。 那天夜里,顾奚行还是和现在一样去思过殿偷偷看望沈霁雪。 * 少年的沈霁雪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心里已经猜到是谁来了。 不过沈霁雪没有动,依旧低着头跪着。 来人走到他身后站定,也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包东西递到沈霁雪面前。 沈霁雪从面前的那包东西里嗅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给你的,香糯糖糕,不接,我就拿走了。”身后来人正是自己的三师兄顾奚行。 沈霁雪被罚是不允许吃东西的,而他在这里已经跪了一整天了。 沈霁雪摸了摸自己的空肚子,看了眼面前的糕点又吞咽了口口水,但沈霁雪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不要。 沈霁雪倔强道:“不饿。”谁知,这两字刚说出口,他的肚子就很真诚的发出了声音。 沈霁雪:“……” 顾奚行当然也听见了那声真诚的回答。然后顾奚行收回了手,走到沈霁雪面前自己找了一个蒲团就坐了下来。随后就当着沈霁雪的面将那包香糯糖糕给拆开。 沈霁雪眼睁睁地看着顾奚行在自己面前吃起了香糯糖糕来。 不是说好了给我的吗! 顾奚行看着沈霁雪气愤的表情,很是开心,连在那老酸腐受的气都消了。 顾奚行微皱着眉忍着甜吐的念头咽下了那块糕点,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小师弟会喜欢吃这么甜的食物。 他缓了一下,这才问沈霁雪道:“和师兄说说吧,你怎么烧了那老酸……咳老先生的胡须和头发的?” 但沈霁雪只对他冷哼了一声,并不理睬他。 嘿,这小子还和自己闹脾气,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随后,顾奚行迅速施了一道法术,一点红光瞬间没入了沈霁雪唇缝中。 沈霁雪被这突然袭击躲避不及,只能中了自家师兄的道。 为什么来的是他啊。 顾奚行得意道:“十一,张嘴。” 沈霁雪中了顾奚行的法术,只能被迫张开了嘴。下一刻,一股香甜就弥漫在沈霁雪的唇齿中。 顾奚行用法术将一块香糯糖糕送进了沈霁雪的嘴中。 沈霁雪本能地嚼了几口,芝麻糯米香从舌根一路弥漫到了胃中。是他喜欢吃的那种糯甜,沈霁雪细细嚼了好几下才吞下去。 顾奚行:“吃吧,给你的。吃完了记得回答师兄的问题。” 沈霁雪尝到了甜,心情也顺了些,便原谅了顾奚行方才的偷袭。勉为其难地拿起香糯糖糕吃了起来。 顾奚行虽然有时候对沈霁雪做法很欠,但他待沈霁雪是真的好。 就如这一次,他偷偷来给沈霁雪送吃的,还是沈霁雪最喜欢吃的甜糯。 沈霁雪细嚼慢咽地吃饱后,就连带着方才的小脾气也彻底消散了。 然后这才开口和顾奚行说话。沈霁雪先是很是委屈地软软叫了一声“师兄”。 那语气听得顾奚行鸡皮疙瘩都差点起了。 沈霁雪满是委屈道:“十一不是故意想烧老先生的毛发的,是老先生自己碰到我方才桌面上的瓶子,这才把火灵虫放出来了,然后瓶子里的火灵虫就飞到老先生的胡须上了,这才将老先生的胡子点着了。” 沈霁雪一想到那老酸腐胡须被烧着的样子就想笑,因此说的时候憋了好几次笑意。 顾奚行一看沈霁雪那憋笑样就知道这小子绝对就是故意的,现在还一点悔过之心也没有。 不过,顾奚行也对那老酸腐多有意见,这也算是多亏了沈十一干的缺德事了。 于是,顾奚行听完沈霁雪的话,佯装教训道:“下次不许再胡闹了,这次罚跪就当个教训。还有,师尊让我监督你抄写五百遍《师礼》。” 沈霁雪听了顿时感到手软酸疼,不由地惊讶道“五百遍!” 这得抄到什么时候啊。 “师兄,十一知错了,可不可以抄少一点点,我膝头都跪痛了。”沈霁雪委屈巴巴地看着顾奚行哀求道。 膝头痛关抄写书有关系吗! 但顾奚行并不吃这一套,最后一口回绝了沈霁雪的请求。 *不过,沈霁雪的抄写虽没有减少,但,在沈霁雪和顾奚行闹了两天的不理会后。 最后,顾奚行还是在哄师弟的路上被沈十一的几声撒娇叫唤中,替他抄写了剩下的一百五十遍《师礼》。 楼木春继续道:“你说,十一小时候是这么玩闹的一个人,长大了怎么就成了个远近无情的人了呢。” 顾奚行听着楼木春的这句话,眼里望着那个他们口中淡漠高冷的沈仙尊,曾经也是他的骄傲柔软的小师弟。 “他不该是这样子的。” “嗯,师兄你说什么?”顾奚行的那句话声音太轻了,楼木春根本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走了,回去了。”顾奚行没有再说,而是转身回去了。 楼木春一阵莫名,见顾奚行走了,他也只好跟他回去了。 北洛辰其实也跟着沈霁雪一同来到温故堂里的,只是他和沈霁雪分开走,北洛辰随着其他弟子一同来的课堂。 此时,北洛辰正坐在最后一排书案上,左手托腮,右手执笔地欣赏着自家师尊的美颜。 然后,北洛辰看着看着就发现自己的师尊的头突然轻轻往前倾了一下,随后又立即恢复了。 他发现,他的师尊刚才好像是……在打瞌睡吗? 这念头一出,北洛辰看着他师尊轻声抿唇笑了一下。 北洛辰以前从未见过沈霁雪如此的另一面,心里忍不住大胆作评价道:“还挺可爱的。” 沈霁雪确实睡觉了,他本来是想认真闭目入定的,谁知道闭着闭着就无意识地睡觉了。 沈霁雪这次又做梦了。 但这一次的梦境与以往的不一样。 以前,沈霁雪在梦境里意识是清醒的,梦里就仿佛在看一场情节不连贯的电影一样,他是可以知道那是梦境。但这一次,沈霁雪的意识却是模糊的,他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亦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沈霁雪好像进了某人的身体里,他可以清楚地与他感同身受。 沈霁雪感受到那人是多么的悲伤,内心是如此的绝望,仿佛无数双手将他往深渊里拉,无尽的冰冷无情的笼罩了他,也笼罩了自己。 “谁能来救救我?” “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能力,是我害了你们。” 无尽的悲疼,巨大的绝望将他囫囵整个吞噬掉。 “……你不要恨我。” “我恨死你了。”一声悲恨穿越时空,跨越生死,穿透梦境,再次回响在沈霁雪耳边,一如他初次醒来时一样。 “我恨死你了。” 脸颊仿佛落下一滴冰冷,惊得沈霁雪蓦地睁开了双眼。 随后他才发现自己还在温故堂里,这才轻微地出了口气。 这时,沈霁雪发觉脸上微凉。于是,他抬手摸了摸方才的冰凉处,得到一点湿凉触碰指尖,那好像是一滴眼泪,还是他自己流的眼泪。 沈霁雪低下眼眸,看着指尖尚未消散的水渍。 心道:“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哭过了,今天竟因一场梦而哭了。” 沈霁雪轻叹气,然后就将指尖上的痕迹彻底消散。 沈霁雪看了眼沙漏,发现一个时辰将要结束了,随后沈霁雪站起身。 是该检查作业了。 下边众弟子见沈霁雪起来了,连忙赶紧端坐好,开始认真地抄写法语。 沈霁雪下去巡视了一组弟子,有些弟子已经抄写好了,有些还在奋笔疾书。突然,沈霁雪在一个弟子前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那名弟子的字,然后,沈霁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看完了那弟子的字,真心觉得这位弟子的眼睛若是无用就捐了吧——抄写的字不仅一般都是错的,字迹还很醉汉,一个个都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 其他弟子虽不敢动,但还是偷偷将目光投向了那倒霉弟子或者是为幸运儿。 而那名弟子正是丁大大,不过他现在已经紧张得浑身发抖了。 只求沈霁雪可以快点离开。 北洛辰在沈霁雪醒来时,就将目光收回了。他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在抄东西。这时,北洛辰也抬头望向了自己的师尊。 “师尊在看什么?”北洛辰望着沈霁雪的背影想道。 沈霁雪实在看不下去。 他盯着丁大大丑陋字,语气很是冰冷地问道:“怎么错这么多?” 丁大大被沈霁雪这么一问,吓得说话都口舌了,“回……回仙尊,弟……弟子……不不会。”说完丁大大都快要哭出来一样。 沈霁雪:……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有吧,我长得多仙啊! 沈霁雪:“本尊亲手示范一遍,记住了。” 说完,沈霁雪就拿起笔将几个难写的字写了一遍。 沈霁雪别的不说,他写的字是很好看的,基本从小就被夸到大的那种。 字迹隽秀,铁画银钩,力挺有劲。 写完后,沈霁雪又问:“会了吗?” 丁大大懵懂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在做梦。 其他弟子纷纷后悔,早知道又多丑就多丑了。 下一刻,沈霁雪的动作更是让众弟子后悔得不得了。 连北洛辰都看嫉妒了——沈霁雪在手把手地教丁大大写字。 自己还没有被沈霁雪亲手教学的对待。 北洛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端正好看的字,然后迅速将那几张宣纸给藏了起来,然后趁着沈霁雪还没有走到自己这边时,故意写了一张鬼画符一样的字。 沈霁雪亲手教了丁大大几个字后就继续检查下去。 随后沈霁雪就检查到了自己徒弟的书案前。 沈霁雪刚看到北洛辰的俊脸时,刚才梦中的男子声音仿佛再现耳边。 “我恨死你了。” 沈霁雪突然有点不想和北洛辰对视,但在看清他的字体时。 沈霁雪面无表情:“……”没想到字体最丑的居然是自家徒弟。 但沈霁雪没说什么,就走开了。 他现在看到北洛辰只觉得浑身难受,实在不是很想对面他。 徒儿,你先自省吧。 北洛辰很是期待地以为沈霁雪会亲手教他写字,结果沈霁雪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表示就走了。 “这是嫌我写得太丑了,连教不不愿了吗。”于是北洛辰的小玻璃心碎了一地,整个人都丧气起来。 又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若不换,说不定师尊还会夸奖自己。 ……可是,现在都已经太迟了。他的师尊,走了。《 》 11、共枕 沈霁雪上完他的那一堂课后,就独自一人走回了清安居。 这次北洛辰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跟着他一起回来。 他们来时是一起来的,回来时却是独自一人。 沈霁雪一个人回到清安居后,就把自己关回了房中,身边少了一个北洛辰倒是显得周围都安静了。 沈霁雪将自己摆成一个大字躺倒在床上与头顶的雪白床帐来了一个深情对视。 请几天北洛辰院子里的梨树又新添了几枝白梨,北洛辰便将那几枝最好看的白梨折了特意拿去送给沈霁雪。还找了个最精致的白柚瓷瓶把白梨插到上面,将瓷瓶摆放在沈霁雪平时看书的书案上。 此刻,那几枝雪梨的清香正弥漫在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在往沈霁雪鼻子里扑。 “师尊,今日弟子庭院里的梨树又新开的几枝白梨,弟子见开得很是好看就特意将其折了几枝白梨想赠与师尊。” 那天北洛辰手里拿着莹白如雪的白梨很是高兴地和沈霁雪分享。 “师尊,这是弟子特意给您做的汤圆,豆沙馅的,可甜了。” “师尊若是喜欢,弟子以后每天都给师尊做不同样的糕点。” “在这世上,弟子就只有师尊了。” “……北洛辰……”沈霁雪轻叹了一声,然后起身坐在了床边。 “至于吗?”沈霁雪想道,“就算书上结局是沈霁雪与北洛辰恩断义绝,反目成仇,那又和我沈霁雪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和北洛辰并没有像原著上写的一样,无情,生恨。 而他也不会像原主一样对北洛辰冷情薄义,毫无感情。北洛辰也没有对他生恨厌恶,他们现在相处得好好的,并没有小说里写的什么穿书系统对他的行为进行束缚,他想怎么来就这么来,也不用害怕人设ooc会受到惩罚,想对北洛辰好就对北洛辰好,怎么好都行。 或许在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都会发生变化吧。 “至于被一个梦搞成这样吗?书上他们的结局是如此,难道就非一定会如此吗?书上的北洛辰说的是恨死师尊了,可现在的北洛辰说的是只有师尊,只有我了,这感情多真诚啊。” 沈霁雪想开了。 “什么既定结局,我才不信,我是沈霁雪又不是那个沈霁雪,愁什么。” 又何必害怕。 到此,沈霁雪从床上起身,走到书案前。 那几枝白梨是那么的洁白,一片一片宛如冬雪落与枝头幻化成花,散发着阵阵清冷的花香。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雪白花瓣,带走了花瓣上残留的水珠。 “只要我们好好相处,只要我能够护好你,我们就不会像他们一样反目成仇,刀剑相见,我们会好好的,会做永远的师徒。”沈霁雪垂眸,浓密的睫毛在他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桌案上的暖黄色烛光照在他的脸上,给平时看起来冷漠的脸映出了无限的温柔。 沈霁雪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发现已是暮色四合,天露星光。 没想到自己已经待在房里这么久了。 “平时这个时候,他不是早就过来了吗?今天怎么不来了。”沈霁雪看着窗外的夜色小声说道。 “难道是还没有回来吗?” “被先生留下了?” “哎呀,还是我没有等他生气了!” 沈霁雪一边胡想一边往房门走去。“要不,我还是去看看吧。”沈霁雪心里想,然后他抬手打开了房门。 房门开了,屋里的灯光顿时将门外的黑暗给照亮,同时也照亮了久驻门外的归人。 “洛辰!”沈霁雪看清了来人惊喜道。 “师尊,我……弟子是来……是来”北洛辰一时间真见到沈霁雪又不知怎么说了,一时又恨不得沈霁雪没有出来。 其实北洛辰回清安居也已经许久了,沈霁雪一离开温故堂后他也跟着出来了,只是偷偷地在后面跟着,没敢上前。 北洛辰来到沈霁雪房们前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从天边残阳尚未沉没,到天黑星露。 北洛辰一直望着那扇门,望着屋内渐渐亮起的灯火,望着那人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直到黑夜被光照亮,直到真的走到自己面前。 “你站这里多久了?”沈霁雪打断北洛辰支支吾吾的话,问道。 “弟子刚来的。”北洛辰别开沈霁雪的目光撒谎扯道。 “这样就好。”沈霁雪听了北洛辰的话放心心道,“那应该没有生我的气。” 沈霁雪:“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说完,沈霁雪率先走回了屋。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转身回屋,心里默默松了口气。随后拿上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食盒跟了上去。北洛辰关上门后这才转身将食盒放下。 “师尊,这是弟子做的红豆粥,师尊要尝一尝吗?”北洛辰说着便打开食盒,一股香甜的粥香就扑了沈霁雪满脸。 “红豆粥?”沈霁雪看着北洛辰手上碗里的红粥问道。 “嗯,弟子还特意放了糖,师尊尝一下吧。”北洛辰将盛满了红豆粥的碗递向沈霁雪。 沈霁雪将粥接过,粥还是热度,温度刚刚好。沈霁雪刚想尝一下。 突然,沈霁雪发现北洛辰盛了他的粥之后就不动,就看着沈霁雪一个人吃。 “一个人吃也太什么了吧。”沈霁雪在心里想道,“人家做的说不定还没有吃过呢,真好意思。” 于是,沈霁雪就对北洛辰问道:“不一起吃吗?” “啊!一起吃?”北洛辰被自己师尊这么一问搞得有点不知所措,“不……不用了,弟子不饿。” “你若不饿,那为师也不饿。”沈霁雪故意说道,说着就真的将手里的红豆粥放下了。 北洛辰见沈霁雪如此,只好马上改口道:“那现在弟子也饿了,师尊可以陪我一起吃吗?” “这样才对嘛。少年正是长高的时候,更是要吃多点啊。”沈霁雪心里得意地想,看着北洛辰也给自己盛了一碗红豆粥后,沈霁雪这才重新端起自己的那碗粥。 就这样,两师徒开始了饭不语的用餐模式。 北洛辰低头吃着自己做的红豆粥,因为还加了糖的缘故,粥太过甜了,吃下去后仿佛心也跟着甜起来。 他已经许久没有和沈霁雪一起这样同桌过了。上一次还是在那个时候。 那时候的他对面前的人充满恶意,明知道沈霁雪不能吃那些东西,他便故意做了一桌那样的菜,亲眼看着那人难受的吃下去。 ** “来,沈仙尊,今日本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想来你也不曾尝过,过来陪本君一道用餐吧。”北洛辰看着来人带着笑意说道。 沈霁雪看了桌上的菜一眼,随后收回目光,“我不饿。” 北洛辰:“不饿?仙尊如今的身体可不比往日,不吃怎么行。还是说是本尊做的,才不想吃?” 沈霁雪正准备走的脚步在听到这句后停了下来:“你想多了。”随后沈霁雪走向饭桌,坐了下来。 北洛辰见此这才满意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怎么不动筷?不合胃口?”北洛辰看着沈霁雪只是坐着便故意问道,“来,尝一下这道菜。”北洛辰从一盘青红里夹起一块肉放进了沈霁雪碗里。 沈霁雪看了眼碗里的那块肉,最终还是拿起筷,夹起放进嘴中,还没有嚼几下,沈霁雪就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怎么了,呛到了?”沈霁雪赶紧放下碗问北洛辰道。 “咳咳,弟子没事,师尊。”北洛辰掩着自己的嘴说道。 沈霁雪:“无事就好,慢一点吃,别再呛着了。” “嗯。”北洛辰尴尬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吃起粥来。 只是经过刚才这么一回忆,先前还觉得甜到心里的甜,现在却觉得苦,苦到心低,连带着五脏六腑也跟着苦了起来。 两人好不容易吃完粥后,北洛辰刚想收拾碗筷,沈霁雪就把他叫住了。 “洛辰,过来。”沈霁雪站在书案前,叫他道。 北洛辰闻言只好放在手中的活,走过去道:“师尊?” “来,今晚为师教你练字。”沈霁雪说着就将手里的宣纸铺张开来。 “啊?哦。”北洛辰今晚第二次不知所措地走近沈霁雪身边。 沈霁雪想了许久,实在是不忍想起自家徒弟那样的字,于是决定吃饱了无事做那就教教自己的小徒弟练字吧。 铺好纸墨后,沈霁雪就拿起笔架上的一支白玉毛笔亲手写了一行字。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的字,只见纸面上的字写得遒劲有力,笔锋凌然,一行字写得行云流水,甚是好看。 “洛辰,到为师身边来。”沈霁雪放在笔对北洛辰招了招手道。 北洛辰听话地走了过去,站在了沈霁雪原来站过的地方。 “拿笔,照着抄一遍。”沈霁雪站在他身后说道。 北洛辰听着沈霁雪的话拿起了那支玉毛笔,然后糊里糊涂地写着眼前的字,至于写得怎样,那就不知道了。 突然,身后伸出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了北洛辰的右手手背上,身后的人靠近了上来,微微贴近北洛辰的后背。 北洛辰的后背顿时变得僵硬起来。 “来,为师教你写。”沈霁雪将头微微靠近北洛辰的肩侧,就仿佛将头垫在北洛辰的肩上一样。 沈霁雪说话时,温热的语气几乎喷到了北洛辰的颈侧,这下北洛辰整个人都不敢动了。 他只能任由沈霁雪握着自己的手亲自教自己练字,沈霁雪在北洛辰身后几乎是怀抱着他一样。 沈霁雪的手是微凉的,身上的梨花香从后边将北洛辰整个笼罩了。梨花香让北洛辰脚底发虚,身后之人让他心跳不断地加快,仿佛要破胸而出一样。 沈霁雪握着北洛辰的手教他写了几行字后,偏头停下问道…“可会了吗?” 北洛辰被沈霁雪如此教,实在是很难学得会,于是诚实道:“弟子……不会。” 沈霁雪此时心里:“……” 沈霁雪放开北洛辰的手直起身道:“无妨,日后慢慢练好也可。” 日子还长,我就不信还教不会你。 沈霁雪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发现天色已晚,已经是过了亥时了,是该要休息了。 北洛辰也看了看窗外,发现夜已深,也是该要回去了。 北洛辰转回头看着沈霁雪,突然有点不舍得这一夜如此快了过去了,若能再待久一点就好了。 这时沈霁雪也回过身,北洛辰立刻低下了头。 “天色已晚,不如今夜就在这歇下吧”沈霁雪考虑了一下说道。 天这么黑,让一个小孩走这么远的路实在是不应该,反正床也大,多一个小孩也没什么。 北洛辰一听沈霁雪的话,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下意识问道:“什么?” 沈霁雪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说一回道:“今夜和为师一起睡吧。” 沈霁雪说完就去收拾东西准备洗漱换衣服,,然后就丢下自己那已经不会思考的小徒弟,走到屏风后面洗漱去了。 直到沈霁雪洗漱完出来,发现北洛辰还在原地站着。问道:“还站着做什么?去洗漱,回来睡觉。” “哦,好。”然后北洛辰就脚底更加发虚地飘去洗漱去了。 等北洛辰回来时,沈霁雪已经换下了衣服,身上只穿着一身雪白中衣,头上的发冠也已摘下,一头青丝就这样如瀑般垂在身后。 北洛辰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霁雪,一时间连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下。 直到躺在沈霁雪的床上时,北洛辰都觉得好像是假的一样。 北洛辰转过头看着睡在他身侧的沈霁雪。 沈霁雪已经睡觉了,他自醒来后就特别容易睡,因此才躺下没多久,沈霁雪就昏昏睡着了。 但北洛辰躺了许久都一点困意都没有,反而像越躺越精神。 “师尊。”北洛辰试着小声地唤了沈霁雪一声。对方并没有回应,依旧沉睡着。 北洛辰见此犹豫了几息,然后慢慢伸出手落在了沈霁雪的腰身上,靠近他耳边轻声说道“师尊,进来一点。” 沈霁雪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触不及防地翻了一下身,他的脸差点就要亲到北洛辰了。一瞬间,北洛辰的心跳再次急跳起来。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近在咫尺的睡颜,只要再靠近一点点,他便会亲吻上他的脸。北洛辰没有动,他把手从沈霁雪的腰身上拿开,然后就望着沈霁雪的脸看。 就这样看着沈霁雪看了整整一宿。《 》 12、思追 镂空木窗外,金色的暖阳从窗外零零碎碎地照入温暖的房中,打下了一地的金黄碎光。房中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清幽花香,昨夜未来得及收拾的书案也已物归原位。 “沈霁雪。” “沈霁雪。” 意识迷糊中,一名男子急促地呼唤声从沈霁雪的脑海深处如同隔着重重屏障一般传来。 朦朦胧胧,忽远忽近。 床上,睡梦中的沈霁雪一双浓眉紧紧微皱着,清俊的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痛苦的神色。 “沈霁雪。”男人的声音似远似近,一时如同就在在他的耳侧响起,一时仿佛又相隔遥远。 沈霁雪倏地睁开双眼,只是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此刻却仿佛结上了一层薄雾,湿润的眼睛上微微透着几分涣散。胸口因为呼吸的急促而重重起伏,直到呼吸慢慢变回匀称,沈霁雪的光才渐渐聚焦清明起来。 他猛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他的床上了,而是出现在了一个一片虚空环境里,四周都是一片看不清的浓浓白雾,而他此刻正仰躺在一片白色的寒冰上。 丝丝寒气不断从冰面和四周向沈霁雪袭来。刺骨的冰冷使得沈霁雪本能地从寒冰上快速站了起来。 “沈霁雪……”那男子的喊声再一次响起,这一次沈霁雪听清了声音的来源,那道声音似乎是来自浓雾里面传出来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熟悉,似在哪里听过,但沈霁雪却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人的声音。 “你……你是谁!”沈霁雪有些疑惑地朝着声音的方向喊问道,可是那人却没有回复他。 四周突然寂静无声起来,安静得如空真空一般,沈霁雪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沈霁雪蹙眉看着前面望不到底的深厚浓雾,不知怎地感到一阵强烈的惶恐从心里生出。 沈霁雪真的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了。但就在他准备动身离开去寻找出路时,沈霁雪突然惊恐地发现他的双腿不知什么时候竟给冰给冻住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将腿上的冰化开时,脚下冰面上的冰却仿佛有生命一般,竟迅速从沈霁雪的脚下往他身上漫延上来,随即就要将沈霁雪整个人冰封起来。 “不要!”沈霁雪蓦地从床上惊叫着坐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和脸颊上都泌出了细密的冷汗,使得他额前的碎发便粘腻在了额头上。 沈霁雪难受地单手扶撑着胀疼的额头,连着呼了好几口浊气这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这才抬手将脸上的冷汗给胡乱一把抹去。 此刻,天光以亮。沈霁雪有些心有余悸般的掐了一下自己,刺痛让他清醒过来。 方才的一幕实在是太恐怖了,那刺骨的寒冰就像真的将他封住一般触感真实,以至于沈霁雪醒来都感到一股冰寒。 他有些无神地起身打算将自己好好收拾一下,但就在沈霁雪伸手去撩开床帐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经过方才的噩梦,沈霁雪好像忘了一件事,昨晚他好像将一个人留下来了和自己凑一张床了。 “不会被我吵醒了吧?”沈霁雪边想着就将手收了回来,随后小心翼翼地转头往身旁一看,但旁边只有一个空锦枕头与他无声对视。 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沈霁雪伸手一摸,发现那里连余温都没有留下。 “现在的小孩都起这么早的么?”沈霁雪收回手,这才双手将床帐掀开起身下床。 一地暖金就这样暖洋洋地洒入了沈霁雪的双眸中,眸里瞳孔的颜色也随着发生了变化,就如春天融化的流水一样,变为清新的蓝色。 微暖的阳光渡在身上仿佛可以将所有阴霾都净除干净。 一树梨花满如雪,片片洁白的梨花飘落荡起了湖水涟涟,突然,微漾的水面上凸起了一个个小水泡。 “咕噜咕噜”水泡越冒越多,渐渐发出了声。突然水面上就冒起了一个大水泡,哗啦一声,一个人随即从水里冒了出来。 那人将头发上的水珠甩掉,接着用手就着池水又浇了一脸冰水。冰冷的水珠顺着他俊逸的脸颊上滑落,随后又落回原来的归处。 此人正是一大早就起床不见了的北洛辰。 他泡得正是原先被沈霁雪误撞落水的那片寒池。寒冷的池水此刻正浸入他的衣物穿透到皮肤,冷意无孔不入,仿佛刺入了他的骨缝里,冷到可以将他心里最深处的那团热火仿佛也给冷熄了。 冰冷,原来竟也可以如此刻骨铭心。 北洛眨落掉眼睫上冒出的白霜,突然,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的蓝色且发着灵光的蝴蝶,缓缓落入北洛辰的眼中。 那灵蝶飞到北洛辰身边,很是亲昵地绕着他飞舞着。 看到身边飞来的灵蝶,北洛辰的眼神也不由自主地温柔下来。 他小心伸出手让灵蝶停落在他的手背上,灵蝶看见了也很是乖顺地飞了过去。 手背上的灵蝶传来的温度也与那人的手一样带着丝丝凉凉的冰冷,就像初冬里的第一场雪,虽然冷,却也是温柔的冷。 北洛辰轻柔地用指腹抚摸了那对微微煽动着的蓝色翅膀,冰凉的触觉从指腹上传来,指上灵蝶温顺地任由北洛辰抚摸自己。 传闻,他现在手上的灵蝶名叫冰灵蝶。 其身莹白透蓝,身带幽光,触感似冰非冰。 但真正见过它的人都叫它为死灵蝶,因为在传闻中,只要被冰灵蝶触碰过的人,他的身体就会瞬间结为寒冰,行动不得一二,严重的还会当即被冻碎爆体而亡。 现在传闻里的死灵蝶就停留在北洛辰的手背上,他与它皮肤相触,却没有发生传闻里的事。 他没有被灵蝶伤害,就算是那时候 ,沈霁雪处于那样的境地下,他身边的冰灵蝶也不曾伤害过他。 * 北洛辰遣退左右,独自一人走了进去。他来到院中,远远地就望见那独坐于亭下的白衣身影。 不过这一次与往日有所不同,那人身边似乎多了一只小玩意。 远远望去那似乎是一个蓝色的,会飞的小光点,正绕着沈霁雪周围飞舞着。 而沈霁雪,那个往日里看起来永远一副冰冷无情的那么一个人,此时,他看着那光点的神情却是北洛辰从未见过的。 沈霁雪看着围着他飞舞的蓝色光点,表情看起来是那么地恬静,仿佛怕自己会惊到那点小东西一样,眼神退去往日里的冰冷,仿佛冰封的湖面终于融化,那温柔的水面终于得以破冰见日。 北洛辰定定望着亭中人,他突然觉得很不甘。 沈霁雪,为什么你对我从来都是冷面相对,为什么你对其他的人都可以如此,却对我毫不留情。 我真的就如此令你厌恶吗? 起风了,亭下挂着的铜制风铃被风吹动,响起了轻柔的叮叮当当的撞铃声。 沈霁雪刚欲伸手将它收回,下一刻,眼前的蓝光突然向他身后飞去。 而他身后也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灵蝶?” 沈霁雪听见身后的来人有瞬间的震愣,但很快,沈霁雪就将方才温柔的神情尽收,转眼就又恢复成往日冰冷模样。 沈霁雪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亭外的北洛辰,没有说话。 北洛辰走进才发现原来那飞舞的蓝光居然是一只莹白透蓝的灵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北洛辰看到沈霁雪又是这样子对他,心里感到更加不爽。 不爽,他就要给沈霁雪找不痛快。 随后北洛辰看着停落在自己手指上的蓝色灵蝶故意说道:“怎么,你是想通过它跟你的师兄们通信,好让他们来救你吗?” 果然,听见北洛辰这么说,沈霁雪立马就开口解释道:“普通灵蝶而已。” 北洛辰听了嗤笑一声,随后他看着沈霁雪恶意说道:“是吗?也对,依你现在的身体,也确实没有这个能力。” 沈霁雪听完他的话,神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道:“将它还给我。” “还你?”北洛辰看着手里的温顺的灵蝶,然后将它放开,但下一刻刚飞离他手的灵蝶突然就化作点点红色碎光消失在了空中。 “又不是本尊给你的灵蝶,不还,本尊没收了。”北洛辰深深看着眼前的人,直到沈霁雪冰冷的表情终于有些微许变化,看见沈霁雪微蹙的眉头的模样时,北洛辰脸上笑意更甚。 然后他满意地收回目光,转身就对沈霁雪道:“进来给本尊磨墨,本尊要写字。” 而就在他转身离去时,他听见身后的人忽然说道:“你留不住的。” 就在那天晚夜,北洛辰从沈霁雪没收回来的蓝色灵蝶就自己消散了。 他还真的留不住。 * 指尖上的灵蝶终是飞离了。北洛辰看着灵蝶远去的那一点蓝色光点,却又陷入无限悲凉。 你留不住的。北洛辰心里悲哀地想。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真的很想他。 沈霁雪……师尊,别再丢下我了,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会再入魔,我会成为你喜欢的样子。 师尊,不要讨厌我。《 》 13、和好 沈霁雪从内室出来也没看见自己的小徒弟,倒是发现木桌上放着平日里北洛辰给他送食的梨木镂花食盒,在盒盖上还放有几枝雪白的梨花。 想必是北洛辰早上新摘的,那梨花瓣上还沾着剔透的晨珠。 看见盒上的梨花,沈霁雪自己也不知觉地将嘴角上扬了。 他走上前拿起那几枝还带着朝气的梨花,凑近鼻尖轻轻闻了闻,梨花特有的香味立即充盈整个鼻腔。 梨花香是淡淡的,并不是很浓,倒也是很好闻。 而且沈霁雪还觉得这香味还特别熟悉,于是他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一股和梨花有着同样香气的味道从他衣服上散发出来,然后飘进了沈霁雪的鼻子中。 怪不得,原来和自己的洗衣香是同一个味。 沈霁雪很是欢愉地将自家徒弟新折的梨花插︱入了一个白玉瓷瓶中。 末了,沈霁雪还选了其中最长的一枝梨花出来,拿在手上把玩,然后就开门溜达去了……去寻他的那个早起勤奋的好徒弟去。 北洛辰从冷池里出来后,就一个人在星月台上开始了自己的早课——练剑,这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之一。 虽然他人是得以重新回来了,但上一世的法力和修为可没有跟他一起回来,现在他的修为跟上一世是没任何差别。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北洛辰想,以他的能力重修一遍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要选择保护好师尊,那就得成为比上一世更强大的自己,让谁也不能伤害他的师尊。 但今日的练剑,北洛辰却怎么都静不下心来。尽管他已经把自己浸在冷池里小半个时辰了,但北洛辰依旧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似乎还残留昨晚的梨花香,以及沈霁雪那个仿佛拥抱的动作。 昨晚的事是北洛辰完全想不到的,他从没想过沈霁雪竟会让留他下来,竟还会亲手教他写字,竟会让自己与他同睡一张床。 这一切都让北洛辰觉得像是一场美好的幻想。因此他不敢真正闭眼,他害怕只要自己一闭眼,等再睁开眼时就又会回到以前。 回到以前孤寂的殿中,每一次的醒来就只剩空空荡荡一个人,那人的身体是寒冷的,无感的。 闭眼醒来,是梦醒,是故人从不曾回归。 所以北洛辰不敢闭眼。 他看着眼前人的睡颜,耳边是他的匀长的呼吸声,他的身体是温热的,不冷。 就在北洛辰专注的盯着沈霁雪的睡脸偷看时,沈霁雪的身体突然动了。北洛辰赶紧假装闭上了眼睛,然后北洛辰的身体突然就僵住了。 沈霁雪翻了个身,竟然将头抵在了自己的胸前,还把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腰间。这个姿势就像是他们相拥而眠一样。 更要命的是沈霁雪竟然还用头在自己身上蹭了几下。 北洛辰完全不敢动,他僵着身体,慢慢低头看了一眼沈霁雪,将他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样子,这才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然后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看着沈霁雪熟睡的脸,北洛辰有点忍不住想抬手亲自摸一下,但他不敢,他怕自己一动怀里的人就会醒来。 醒过来的沈霁雪还会如此待他好吗?还是会讨厌自己?甚至恨自己? 北洛辰不敢深想,自己前世对他所做的事就好像一把锋利淬毒的尖刀,时时刻刻不在搅刺着他的心脏,竟是如此痛苦与铭心。 就在北洛辰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时,他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白色身影。而北洛辰手中的剑刚好向那人刺去! 那人出现得太突然了,北洛辰根本来不及收力,眼见就要刺到那人的身体。 北洛辰吓得差点握不住剑,因为来人正是沈霁雪! “小心!”沈霁雪见剑向自己刺来,依着记忆轻飘飘地避开了徒弟的剑,还顺势扶了一把险些因为惊吓而站不稳的北洛辰。 “连师父都想刺,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沈霁雪半真不假地笑斥道。 “我……弟子不是故意的。”北洛辰真的被他这个突然某出来的师尊给惊到了,一张俊脸都变给吓得发白了,完全听不出师尊是否真的是生气,脸色由白又慢慢变红。 沈霁雪看着自己徒弟如此可怜的模样,轻笑了一声,然后道:“你幸亏有为师这么大度的师尊,所以为师就不与你计较了。” 沈霁雪说完就走上前拍了拍北洛辰的肩膀,然后甚是欣慰地说道:“不错,如此勤奋好练,不愧是我的徒弟。” 果然男主厉害是有道理的。 北洛辰又被沈霁雪这几个字给弄得脸色更红了。 沈霁雪看着觉得自己的小徒弟还真是好逗。 “还练剑吗?为师陪你一起练怎么样?”沈霁雪抬手摸着北洛辰的头顶低声说道。 北洛辰一听这话,原本低着的头立刻抬了起来,睁大着眼睛怔怔地看着沈霁雪。 “拿好你的剑,为师与你切磋切磋。”沈霁雪说完这一句话就放开北洛辰,退开了几步。 北洛辰满脸茫然:“啊……哦。” 然后他就看见沈霁雪给自己变出了一条三寸宽的黑色发带,随后就用那条发条将自己的眼睛蒙住。 蒙好眼睛后,沈霁雪就用灵力幻化出来了一把冰剑,冰剑里有一枝梨花被封在了寒冰里。这正是沈霁雪从他房里带出来的那一枝。 “为师修为比你高,所以蒙上眼睛让你几招如何。”沈霁雪蒙住眼睛,手持冰花剑说道。 北洛辰看着面前蒙着眼睛的沈霁雪,喉结下意识地滑动了一下。 北洛辰还从未见过蒙住眼睛的沈霁雪,看起来居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好看。 而就在下一刻,沈霁雪就招呼都不打直接向北洛辰发起了进攻。 由于北洛辰光顾着看人家的脸,完全不在状态,于是就被沈霁雪一剑逼得连退几步。 北洛辰只得将不该生也不适宜的心思给收了起来,重新接住了沈霁雪的进攻。 沈霁雪没有灵力,就只是平常的切磋。他虽然不懂剑法,但耐不住原主修为强,记忆好啊。 所以沈霁雪只需按着记忆里的剑法来就行了。 不知这算不算作弊,但他已经把眼蒙上了,也不算太欺负人吧。 于是两师徒各怀心思地比过了几个回合。 沈霁雪算是来到这里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舞剑,装了一回当师父教徒弟的瘾,因此玩得很是开心。 但北洛辰可没有他师尊那样好的心情。 他一边努力地接住沈霁雪的剑一边害怕会伤到自己的师尊。所以一场普通的切磋下来,就让北洛辰生出了满头大汗。 其实要打过沈霁雪并不难,他的剑法与上一世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北洛辰所熟悉的招式。 只是,上一世他可以赢过的人,这一次却要费尽心思也要护的人。 突然,北洛辰手腕的虎口处一麻,他手中的剑就被沈霁雪掀掉了。 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那把冰剑就已经抵在了北洛辰的胸口。 北洛辰看着眼前的剑,胸口在不断起伏地喘着气。 “弟子输了。” 。沈霁雪闻声收回了冰剑,面上冷若冰霜,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居然打赢了北洛辰!居然打赢了男主!这么看来,他还是很厉害的嘛。 沈霁雪心里忍着乐,然后装模作样地安慰北洛辰道:“能接住为师这么多招,已经很好了。再勤加多练,日后说不定会超越为师。” 这句话沈霁雪是真心的,毕竟他可是男主啊。 沈霁雪说完便解下发带,将冰剑化开。那枝梨花被他握在了手里,然后沈霁雪将梨花递给北洛辰:“来,为师奖你一朵小红……白花。” 北洛辰看着眼前的梨花颇有些不知所措地接了过去。“谢谢师尊。” 沈霁雪看着小徒弟脸红的模样,轻声笑了一下。手痒似的摸了摸徒弟的头发。“怎练得都出汗了,随为师回去擦洗一下吧” 还来不及北洛辰反应过来,沈霁雪就牵起小徒弟的手,将他带走了。 一路上,北洛辰整个人都僵成了一根冰棍。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在地面上,而是踩在了云层了,飘飘然地被沈霁雪牵着回到了房里。 沈霁雪的手仿佛常年都是冰凉的,唯有掌心里的一点热,全都毫不吝啬地全给了北洛辰。 回到沈霁雪的房里后,沈霁雪就放开了北洛辰的手。 北洛辰低头看了眼空了的手掌,然后握上了拳,想要留住那一点热。 “别站着了,过来喝杯水吧。”沈霁雪亲自倒了杯茶水推到了北洛辰面前。 “哦。谢谢师尊。”北洛辰听话地坐了下了,将茶水一口灌了下去。 沈霁雪看见如此以为他练剑练累了,脸上的汗还没有干。然后他就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条洁白的丝帕递给了北洛辰。 “擦擦脸上的汗。” “不……不用了,弟子有手帕的。”北洛辰本想推辞掉,但看见沈霁雪的双眼时,他还是接了过来。 他那双眼睛竟是是带着温柔,还带着些许笑意。 “谢谢师尊。” “不必谢。以前是为师疏忽你了,没有好好照顾好你,也没有尽到一个师父该有的责任去教导你。但以后为师不会了,你是我唯一的徒弟,今后为师会好好教导你。师父错了,你原谅师父好不好?”《 》 14、赠花 沈霁雪完全就是想趁现在北洛辰和他关系还算不错,刚好可以把之前原主沈霁雪对北洛辰做的那些事给处理好。 就比如刚见面时,原来的沈霁雪对男主的罚跪,以及原主沈霁雪亲手抽打他的几鞭灵戒鞭。 虽说这些都不是他本人自己做的,但没办法啊,原主之前干那些事,事如今也只能有他来还了。 所以不如趁着现在跟北洛辰服个软道个歉,把这个误会解开了。 反正以后沈霁雪也是会好好照顾他的。 北洛辰也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相处最久的一个人了。 他们两人从某种意义上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是没有家没有亲人的人。 沈霁雪突然穿书来到这里,无人可亲。 北洛辰只身来到昆墟山,也是孤独一人,就算后来有了一个师尊,也是受尽了冷落,无人亲爱。 有时沈霁雪实在是想不通,面对这么可爱、好看且懂事的小徒弟,原主沈霁雪竟然也不喜欢,竟然也下得去手。 就算他稍微待他好一点点,也不至于后来落得那样的下场啊。 算了,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亲人了,不如以后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好像也不错。 沈霁雪如此心里打算着。 但北洛辰听了沈霁雪的道歉后,整个人沉默了好久。 他低着头,因此沈霁雪也看不到北洛辰是什么神情。 “他这是不接受吗?”沈霁雪默默想道,“给个反应啊,弟弟。” 就在沈霁雪打算再叫一声北洛辰时。 北洛辰终于开口了。 “别再这么说了,你对我很好,是我以前不懂。我……”北洛辰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他说了一个“我”字后,实在是很难再说下去了。 他只觉得心口好像破了一个洞,痛得他连说话都困难起来。 于是,在北洛辰看到桌上摆放的食盒时,就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拼命挣扎着,终于伸手捉住了那根微弱的稻草。 “我……粥凉了,师尊先吃粥吧。”北洛辰说着将食盒的木盖子打开,然后从陶罐里盛出了一碗肉丝粥递给了沈霁雪。 “师尊,尝尝吧,要不然该凉了。” 沈霁雪没有等到北洛辰的“我”什么,只等到了一碗肉香扑鼻的粥,心里很是着急。 “男主你倒是说清楚啊,是原谅还是不原谅啊!”沈霁雪端着肉丝粥只能不甘不愿地吃了起来。 “算了,反正时间这么长,误会总可以慢慢化解的。”沈霁雪吃着肉丝粥宽心地想道。 两人吃完早膳后。沈霁雪想起之前自己在书架上发现的剑谱和心法,就想着把这些书送给小徒弟,也算是弥补一下当师父的自己对北洛辰的教导吧。 就当沈霁雪想起身去书架里拿书时。北洛辰阻止了他。 北洛辰:“师尊要拿什么?弟子帮您拿吧。” “今天你刚好在这,所以为师有几本剑谱和心法要赠予你。”沈霁雪说道。 北洛辰听后脸上鲜少般地露出了些许惊喜的表情,小声道:“给我的书吗?” 沈霁雪听了北洛辰这句反问给问得心都软了,他轻笑着柔声说道:“你是为师唯一的徒弟,为师不给你还能给谁。” “那弟子这就去拿!”北洛辰脸上浮现出两个小梨涡,说完就往室内的书架走去。 沈霁雪看着北洛辰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未散。 而后,沈霁雪拿起桌上的一块白色糕点吃了起来。还一边吃一边提示北洛辰书都放在了哪层书架上。 “书就放在书架右边第三排那里,旁边摆有一个黑色的木盒子。看见了吗?” 北洛辰顺着沈霁雪的话一看,果然看见一个黑色的木盒,旁边就放有三本书。 应该就是这三本了吧 “看见了。”北洛辰应了一声,然后他伸手想把书抽出来时,却不小心把其中一本书给弄掉在了地上。 书掉落地的声音被沈霁雪给听见了。于是沈霁雪问道:“怎么了?” “哦,没事。”北洛辰弯下腰想把书拾起,突然一样东西从书页间掉了出来。 那是一朵白色的芍药,已经干枯了。 “这朵芍药……”北洛辰将将花捡起,尘封的回忆渐渐被花香给唤醒。 *“师尊,弟子刚才看见了一朵好漂亮的花。”那时年少的北洛辰满脸灿烂笑容地拿着一朵莹白似玉的花朵递向那个同样身穿白衣的男子。 “弟子特意把它摘了,想送……送给师尊。” 当时的沈霁雪只抬起眸淡淡地看那朵花一眼,随后薄唇轻启,声音冰冷地说道:“苍雪芍药,百年方可开花,每次只开一株。而你好大的胆子,竟摘了它!” 沈霁雪说完不等北洛辰的任何解释,便随手化出一条灵鞭一下子抽在了北洛辰的大腿上。 北洛辰受痛直接被抽打扑通跪在了地上,而手上那朵好看的白花也掉落在地,因此沾染上了尘土。 “你可知错?”沈霁雪手持流光灵鞭,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徒弟冷生问道。 那时北洛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摘了一株花,只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送给那人,那人为什么还是不喜欢自己。 于是北洛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白衣仙尊,他倔强地回道:“弟子没有错。” 话音刚落下,北洛辰的背上就挨了一鞭。后背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再问你一遍,可知错?” “弟子没有做错。” 北洛辰固犟地回答着这个问题。 他没有做错。 尽管背上被抽地血肉模糊,但他北洛辰就是没有做错。 他只想让自己的师尊能够开心一点而已,难道他做错了吗? 最后,沈霁雪罚抽了北洛辰五鞭戒灵鞭后,就罚北洛辰自行去思过殿反省思过去了。 在思过殿罚跪时,他满脑子都在想那人肯定是不喜欢自己的。自己只是被强塞给他的徒弟,有哪个师父会喜欢一个自己并不想要的弟子呢。 所以不管他如何表现,如何想尽办法去讨他欢心,都是错的。 用尽心思,无人在乎。 但当他发现沈霁雪站在思过殿的窗棂边望着自己时。他心里还是怀着期待。虽然他不知道这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又来了多久。 那时候的自己又在期待什么呢?他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而也是在那一晚,本不属于这个时空的北洛辰却在十四岁自己的身上苏醒过来。一睁开眼他就看见了令他刻骨思念的人。 他那时是有多害怕这只是他的痴心幻想,是他的一场奢梦。 直到现在北洛辰也会时常在午夜里惊醒。只有亲眼看见那人真的还在,他才会心安。 沈霁雪已经成为他此生最大的慰藉了。 能够再一次成为沈霁雪的徒弟,能再一次见到沈霁雪,是北洛辰此生最幸运的事了。 就算日后会被天谴,会永下地狱,他也无惧无悔。 *沈霁雪见北洛辰许久也没有出来,就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就起身往书架走去。 下一刻,沈霁雪就看见北洛辰手里正拿着一朵白色的花,两人同时对望。 沈霁雪莫名觉得那花熟悉得很,心跳在看见花时也莫名地加速了。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他同时心里也百感交集。 “师尊,这枝芍药是……” “别动!”沈霁雪突然出声打断了北洛辰的话。 怪不得看着这么熟悉,这不就是之前导致北洛辰被他师尊罚跪的罪魁祸花吗!它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北洛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霁雪给着急打断了。随后手中一空,那朵芍药就被沈霁雪赶来迅速拿走了。 “咳……那什么,这只是为师自己摘的花,做书签看书用的。”沈霁雪干咳一声连忙解释道,然后他就迅速把那芍药花签给夹回书里了。 见北洛辰还在看着自己,看得他又轻咳一声,随后看见书架上自己要送给北洛辰的剑谱和心法,便赶紧把书递给北洛辰。 “就是这两本书为师要送给你,之前也没有教导过你什么,这两本书你就先拿回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问为师。” “是,弟子多谢师尊。”北洛辰接过书抱在怀里还在眼都不眨地盯着沈霁雪看。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为师有事先去天穹殿了。”你自便吧。 沈霁雪实在是被他看得瘆得慌,便忙找了个借口逃离了。 北洛辰目送着沈霁雪离开,直到看不见身影了这才将目光收回。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书,想起方才的花签,他明明记得当时那朵苍雪芍药是掉在地上了,他们离开时谁也没有捡起来。 现在怎么出现在了师尊的书里,而且还被做成了书签。 难道那时的师尊其实已经对自己不是讨厌的。他脑中情不自禁地幻想出沈霁雪独自回去把掉在地上的花捡起的情景。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原来师尊从来就没有讨厌自己,原来他两世所送的花,他的师尊都愿意收下。 可是他却只觉得心疼,心疼那人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心疼他什么都瞒着自己。 一个人捡起掉下的花,一个人默默保护他,甚至宁愿在自己身上下咒,也不肯告诉他。 沈霁雪,你就这么爱装吗?说出来会死吗? 为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北洛辰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股缠绵的怨气在他胸口里横冲直撞,几欲破皮而出。 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句。 “沈霁雪,我真是恨死你了。”《 》 15、情缘 沈霁雪来到天穹殿时,正好看见顾奚行在看东西,而楼木春则在一边坐着吃水果。 看见他来了,楼木春赶紧将嘴里的果核给吐了出来,笑着打招呼道:“十一来了,这次挺早啊。” 沈霁雪则像平常一样矜持地朝他浅浅颔首道:“师兄。”然后又对顾奚行恭敬道,“掌教师兄,晨安。” 顾奚行抬眸看了沈霁雪一眼,然后简短道:“来了,坐吧。” 楼木春听了沈霁雪区别的对待颇感伤心,小声嘀咕:“掌教师兄就可以得到一句晨安,而我就只能一句师兄。十一果然还是像以往的偏心呐。” 沈霁雪并没有听见自己十师兄对自己的这一句评价,要知道他肯定会补一句晨安给他的。他沈霁雪可不是什么偏心之人,人人平等嘛。 各位师兄不管见过的还是没有见过的,他沈霁雪都是一样的尊敬,一样的喜欢的。 沈霁雪刚坐下,就听见楼木春问顾奚行道:“师兄,十三在信上说什么了?” 顾奚行懒得跟他说,直接把手里的信丢给了楼木春。 “自己看。”顾奚行赏给楼木春三个字后就把他手里的信丢向楼木春,信件离开顾奚行的瞬间就化为一朵白色莲花飘向楼木春手中。 沈霁雪听到是传闻的十三师弟后,也好奇地看向楼木春手里的信。 然后他就见楼木春有些吃惊地说道:“十三的那位真的回来了!?” 顾奚行只简单地“嗯。”了一声,手上不停地转着右手手指上的一枚黑色戒指。 沈霁雪见顾奚行只“嗯”了一声就好奇问道:“十三的哪位回来了?” 这次楼木春回答得特别快,说道:“十一你不知道吧,让你老闭关。十三的那位就是他的小徒弟啦。哦,叫错了。”楼木春想到什么都突然又改口道,“不是小徒弟,是他家小殿下。哎,十一你知道……” “楼木春,吃得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吗!”顾奚行突然朝楼木春暴跳起来。 “好吧,我闭嘴。不过师兄,我刚想说的是十三家的小殿下变回原身了,所以十三估计还得养一阵孩子咯。”楼木春说完便乖乖地闭嘴重新磕回他的坚果去了。 顾奚行这才收回自己似火滚滚的眼神,在不闭嘴他就要将这好事的师弟给丢出殿去。 因为掌教师兄的眼神没有威胁到沈霁雪,于是沈霁雪本着吃瓜不嫌事大的精神继续问道:“那殿下的原身是什么?” 这一次楼木春不能说只能由顾奚行来说了。 “能是什么,就是只臭鸟。沈十一你再想问就自己去问十三师弟去,少来烦我!”顾奚行黑着脸没好气地道。 这时闭嘴磕坚果的楼木春忍不住开口道:“十三过几年就会回来了,所以十一你还有机会的。” “顾奚行今天又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沈霁雪心里想道。 然后沈霁雪就不说话了,保持着一副高深莫测,清冷沉稳的模样,端起一旁的茶水饮了一口。 结果差点被烫得原型露馅。 顾奚行看了他一眼,吓得沈霁雪硬是将茶水给吞下去。然后顾奚行就丢了一个绿油油的圆形物体给沈霁雪。 “给你。” 沈霁雪只能无奈地接住,发现顾奚行丢给自己的是一种果子。 然后顾奚行就说道:“你四师兄种的橘子,甜的。” 一旁磕坚果的楼木春咳了个死活,慌乱间端起桌上的茶水就要往嘴里灌,然后差点又被烫得嘴起泡。 楼木春咳了几声,指着桌上的茶水对顾奚行说道:“师兄,你喝的是开水吗!” 顾奚行懒得理他,没好气道:“爱喝不喝,不喝滚!” 楼木春:“好吧,我喝。” 沈霁雪看着两位师兄的日常鸡斗表演,然后听了顾奚行的话剥开了手里绿油油的橘子,掰了一瓣放进了嘴里。 结果,沈霁雪装的清冷模样被成功破坏了。他被嘴里的橘子酸到眉头皱成了山。 感情又是拿他开心的!拿个不熟的橘子来骗他。 顾奚行见沈霁雪真吃了,故意问道:“怎么样,师兄给你的橘子甜吗?” 沈霁雪:“……”这样的师兄留着有什么用! 这次轮到楼木春看热闹了。 沈霁雪怒看了他一眼,咬牙道:“甜!我看师兄的茶水烫得很,不如帮你冷一冷吧”说完沈霁雪用灵力把顾奚行的茶水和果盘给冰住了。 楼木春默默将自己果盘里的最后一颗葡萄给吃掉。 顾奚行没跟他一般见识,把冰水化开了照样喝。 沈霁雪把那不熟的橘子生气地放回果盘里。 而这时,北洛辰进来了。 他看见沈霁雪先是一笑,然后行礼道:“弟子见过师尊。” 对完自己的师尊行完弟子礼后北洛辰这才心里很是不情愿地向两位师伯问好。 “掌教,十师伯。” 北洛辰问完人,就懒得理他们直接走向沈霁雪。 沈霁雪看见自己的徒弟来了,被顾奚行骗的气也消了大半。 “师尊,弟子给你做了糕点。”北洛辰说着就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盘桂花糕来。 看见桂花糕沈霁雪的气已经完全随着桂花香消散了。 他对北洛辰温和地说道:“有劳了,谢谢。”然后就拿起一块桂花糕往嘴里送。 桂花糕一入嘴就化了,香甜的桂花香立刻就布满了他的整个味蕾。 实在是一如往日的好吃啊。果然还是亲手养的徒弟才是最爱自己的。 北洛辰就站在一旁眼睛含笑地直看着沈霁雪。看得顾奚行把手上的戒指转过不停。 楼木春也被北洛辰做的桂花糕给香到了。 于是楼木春就夸赞道:“没想到师侄真是身怀绝技啊,居然还会做糕点!还做得像模像样的。”要知道,他们十几个师兄弟就没一个会做饭的。 北洛辰直接无视十师伯的话,连个眼神也不丢给他,还在一直盯着自家师尊看。 倒是沈霁雪很是大方并会意地邀请自己的师兄同享美食。 “师兄要尝一下吗?” 楼木春等的就是这句话,听了赶紧回道:“嗯,行啊。” 然后沈霁雪就让北洛辰给两位师兄也尝一下,“洛辰,可以把桂花糕让你师伯们也尝一下吗?” 既然师尊开口了,就算北洛辰再不情愿别人吃自己做给师尊的糕点,也只能听师尊的话亲手端起桂花糕给二位师伯送去。 早知道这样,就叫沈霁雪回清安居吃好了。 北洛辰把桂花糕端到楼木春面前,恭敬道“师伯,请。” 楼木春看着桂花糕咽了口口水,然后对沈霁雪和北洛辰说道:“那我尝了?谢谢师侄!”随后赶紧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中。 味道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吃,没想到他们终于有一个教出了……不,应该是养出了一个会做饭的徒弟了。 楼木春尝后由衷评价道。“北师侄做的桂花糕味道真不错,入口即化,甜度适中,关键是这桂花香吃完还真让人觉得唇齿留香,这手艺,这味道都快赶上百香阁做的糕点了。” 百香阁就是整个修真界最有名最大的一间著名的糕点商铺,做得糕点都是巧雅精致,色香味全。阁里所售卖的糕点那可都是有钱都很难买得到的,甚至是需要预定的。有多少富贵仙门和一些达官显贵想要去买她家的糕点都是千金难求。 北洛辰心里想在上一世的时候,这百香阁的糕点白送他都不要,还说什么味如仙品,千金难买,在他那时看来就是跟街上路边摊上的糕点没什么不同,甚至可能就连普通路边卖的糕点都比她家的好吃多了。 现在北洛辰也依然没有觉得百香阁里的糕点有什么好吃的。 但是尽管他心里不赞同不喜欢,不代表可以当着楼木春的面说,于是北洛辰回楼木春道:“十师伯谬赞,弟子做得哪能与百香阁比较,平常味道而已,师伯觉得好吃就行。” 楼木春笑着说道:“当然喜欢。谢谢北师侄啦。” 当然顾奚行是不会吃这些甜又腻歪的糕点的,而且他对做糕点的人第一眼也不是很喜欢,就更不会吃北洛辰的东西了。 老是盯着自己的师弟看,而且那眼神像是弟子看师尊的眼神吗;反正他就没有被徒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 上一次他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那只臭鸟身上,结果那只臭鸟就把他的十三师弟给拐走了! 顾奚行满脸黑气的继续转着手中的戒指,看着就像是要神经质一样。 直到沈霁雪和北洛辰回去了,顾奚行还在转着他手指上的戒指,楼木春则看起了书且一边还在嗑着他那好像永远吃不完的瓜子核仁。 楼木春嘴里的声音更是扰得顾奚行心情更加狂躁。 他终于忍不住骂楼木春道:“要吃滚回去你那里吃,别在这里碍眼烦人!” 楼木春很是无辜地抬头望向顾奚行,感觉自家的掌教师兄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他磕磕瓜子怎么了?这也能吵着您了! 然后楼木春无奈说道:“好吧,我不磕了,看书。”说完楼木春果真把自己身上带的所有坚果和果子都放到了已经吃完的果盘上,结果装了一大果盘。 顾奚行看着那一果盘的果子和坚果:“……”这货嗑这么多的瓜子嘴不累吗! 顾奚行又看了一眼楼木春看着的书,发现是一本药经,好歹此人并没有好吃懒做,这才稍微对楼木春改了态度。 随后顾奚行就问了一个他现在最想问的一个问题…“我听说沈十一的那位徒弟是你叫他收的?” 楼木春看不离书道:“是啊,当时不是十一自己带那小孩回来的吗,我见十一这么久都没有收徒弟,刚好就把那小孩给他当徒弟了。反正当时那小孩看起来也挺喜欢十一的,十一也没有反对。” 顾奚行先在心里给楼木春记上一笔,原来就是这不靠谱的货给沈十一的徒弟。 然后顾奚行又问道:“那他的徒弟姓什么?” 楼木春将书页翻过一页答道:“好像是姓北吧,就叫做北洛辰。”说道这里楼木春终于抬头看了顾奚行一眼接着说道,“好像还和十三的那位同姓,十三那位好像叫做北萧澜是吗,师兄?” 可惜师兄现在并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只想把他从山上丢下去。 这给的都是什么徒弟,若他的十一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找的就是楼木春这个乱给人徒弟的眼瞎! 顾奚行就知道,姓北的都不是什么好徒弟!《 》 16、突变 不知道是不是那天他和北洛辰道歉后,沈霁雪总觉得北洛辰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变化了不少,至于变化在了哪里,沈霁雪又说不出来,反正就是比之前感觉关系要好了。 可能这小崽子早就被自己感化成功了,对之前的那些不愉快的事已经接受了他的道歉,只是碍着小孩面子不肯说而已。 所以这些天来沈霁雪的心情都格外好,但他所教的弟子们可就心情不好了。 此时朱书礼他们一行人正绕着山门前的石阶上跑。 那是通往主峰的石阶几乎有五千多级,而现在沈霁雪却要他们绕着石阶反复跑十趟。 哦,本来应该是要跑十五趟的,大家听到这个任务都要哭了。 最后是朱书礼和北洛辰好说歹说终于说服了北洛辰去和十一仙尊求情,最终仙尊答应只让他们跑十趟就行了。 若是单单跑石阶那也不算什么太难的事,十趟而已,也就五千多级石阶,对于仙门子弟来说也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但沈霁雪要求的不单是要跑石阶还要边跑边背法咒。 于是整个上午都能听见山门前通往山上的通天石阶上传来弟子们大声诵读的朗朗书声以及都最后的哭爹喊娘的声音。 等一行人终于跑完石阶后,个个都累趴在了地上。 朱书礼已经整个人都趴在了草地上,喘成了狗。 他余光瞥见北洛辰跑了十趟气都不带喘的,只是闭目静静地倚靠在一棵树下休息。 然后朱书礼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对北洛辰问道:“嗳,北师兄,你跑了这么多趟不累吗?” 北洛辰听他问自己也不打算理他了,依旧继续闭他的目。 朱书礼对北洛辰这种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便没怎么在乎地继续说道:“那肯定是不会累的,像北师兄这样天资聪颖又修炼天赋异禀的人,体力定是比我们好的。” 朱书礼说着就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两个果子,他自己吃一个想把另一个给北洛辰吃。 然后朱书礼就拿着果子起身问北洛辰道:“北师兄,你要吃果子吗?很甜的。”说着他还亲自咬了自己的果子一口,用实际行动来表明他给的果子是真的甜。 但北洛辰只是掀开眼皮看了那果子一眼,皱了下眉头说道:“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朱书礼有些失落:“噢。”收回递出去的果子。 算了,不吃就不吃吧,自己吃两个!朱书礼心里想。然后他就大口咬了一口被北洛辰拒绝的果子。 这个竟比他的果子要甜,真是可惜了。 等朱书礼吃完两个果子后,北洛辰已经休息够了。 “唉!北师兄你去哪啊?”朱书礼看见北洛辰似要离开,立马站起来准备跟上去追问。 北洛辰觉得这个胖子很是烦人得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招来这么个能说话的人,一天到晚的逮着他说个不停。 北洛辰不想知道现在哪家仙家宗门最强,哪家最有钱,也不想知道哪家酒楼的饭菜最好吃这些他早在他娘都没出生时就已经知道的无聊事。 北洛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得下这货在自己耳边叨叨了这么多天,而且还活了这么久的。 要是在以前自己肯定不会留下这么个烦人的东西在眼前碍眼,早就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但是现在,算了……就当他是只巨型的八哥吧。 然后巨型八哥就上来喊他了。 北洛辰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说道:“回去练剑。” 朱书礼:“那我可以去……”吗字还没有说完,北洛辰就突然停了下来。 北洛辰回过头眼神很是凶狠地冷冷看了朱书礼一眼,道:“不可以。” 朱书礼被北洛辰那眼看得身上寒毛都起来了,在那一刻朱书礼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惧怕北洛辰。 是的,他对那一刻的北洛辰感到了巨大的恐惧,明明平日里他从来没有对北洛辰产生过这种感觉。虽然北洛辰经常对他不理不睬,但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他方才的那个眼神。 北洛辰方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正真的猛兽被激怒了一样,仿佛带着血气,充满了戾气与杀意。 朱书礼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定是自己这几天看得恐怖话本多了才会这样想。朱书礼安慰自己心想。 北洛辰留下这三个字后就丢下朱书礼一个人走了。 北洛辰其实不是去练剑而是找个借口摆脱掉朱书礼好去找他的师尊。 他没有回清安居而是去了另一处地方。他穿过一片片清凉的小竹林,然后又走过一座小拱桥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白色芙蓉就出现在了北洛辰的眼前。 而在芙蓉池的不远处就有一座雅致的小亭子。北洛辰往前边的亭子看了看,发现沈霁雪就坐在那里看书。 其实沈霁雪看得是在他自己书架上寻到的一本菜谱,一开始看到这本书时,沈霁雪都有点吃惊没想到原主书架里竟会有菜谱这种闲书,而且还不止一本。 别的书沈霁雪看得不是很明白也不是很想看,他纯粹是无聊闲得没事做,想找一本有趣的书看,结果找到了几本菜谱。 沈霁雪正埋头沉浸在美食的海洋中时,突然身边空了的茶杯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沈霁雪抬眸一看发现是北洛辰。 北洛辰见沈霁雪抬眼望着自己便轻声喊了他一声:“师尊,要喝茶吗?” 沈霁雪“嗯”一声,然后就拿起北洛辰给自己斟的茶水饮了一小口,茶水温度刚刚好。 喝完茶,沈霁雪见北洛辰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只站在自己身旁。便说道:“站着干什么,陪为师坐坐吧。” 北洛辰得了话这才坐在了沈霁雪的旁边,然后继续看着沈霁雪。 沈霁雪突然想起了什么,把手上的菜谱合上,看着北洛辰问道:“他们的十趟石阶跑完了?” 他刚看得太投入差点把自己还叫弟子们跑石阶这事给忘了。 他当时实在是不知道该讲些什么。所以就想起了自己身为学生时的事情,虽然边跑步边读书这种事他没遇到过,但就当给这些小孩锻炼一下身体了。 反正是修炼中人,跑十趟石梯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吧。 北洛辰说道:“嗯,已经跑完了。”说着北洛辰看了一眼沈霁雪看的书,发现是一本菜谱,书名就叫《临安十大名菜录》。 北洛辰看着那本书名忍不住嘴角翘了一下。 等将来可以了,一定要带他的小师尊去临安亲自尝一遍书上写的十大名菜才行。北洛辰心里想道。 沈霁雪听他们都跑完了又在想明天又该让这些小崽们做些什么好。 就听见北洛辰的声音。 “师尊。” 沈霁雪闻声看向他,发现北洛辰正看着自己。 北洛辰生得很是俊朗,他鼻梁高挺,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一对可浅浅爱的小梨涡。 沈霁雪轻声回应:“嗯?”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又喊了一声说道:“师尊。” 沈霁雪放在手里的书,嗓音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北洛辰满脸笑意地说道:“没怎么,就是觉得师尊就在我面前,弟子就觉得很高兴。” 沈霁雪听了这句话觉得自己的心窝都软了。心想道:“这孩子怎么专挑戳人心窝的话说呢,真是怎么疼都不够。” 沈霁雪忍不住摸了摸北洛辰的头柔声说道:“那以后师尊都陪着你,好不好。” 北洛辰垂下眼眸复又抬起,朝沈霁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让少年看起来眼睛弯弯,梨涡浅浅。他就这样笑着点头道:“嗯。” 沈霁雪被他这甜蜜的笑容成功地把自己的心窝软成了一团棉花。 沈霁雪朝北洛辰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他将手上的《临安十大名菜录》收了起来。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为师带你先去吃点东西吧。”沈霁雪起身对北洛辰说道。 北洛辰跟着他同起身,闻言问道:“嗯,那师尊需要弟子亲自做吗!” 沈霁雪想了一下然后回道:“不用了,今天我们去百谷堂吃。” 百谷堂便是昆墟山上唯一的一间食堂,是平日里供需要吃食的一些弟子和长老用餐打饭的地方。听说那里集齐了世间各个地方的名厨,在百谷堂里什么糕点美食都有机会吃到。 沈霁雪一直想去那里很久了,如今他已经对周围的环境很熟悉了,总算可以到处走走了。 师徒两人并肩走出了凉亭。 池塘里的芙蓉亭亭净植,有风拂过水面,吹动了水面上的朵朵芙蓉,宛如身穿粉白衣裙的舞女在翩翩舞动,摇曳生姿。 芙蓉淡淡的清香飘散在了空气里。 沈霁雪平时就喜欢坐在亭子里消遣,没事看看书,练练剑,随便还可以观赏芙蓉美景。 一缕风吹起了沈霁雪额前的须发。 恍惚间北洛辰似乎闻到了一丝腥甜的气息,他还来不及细想,突然平静的空气里出现了水纹般的涟漪。 沈霁雪依着本能停下了脚步,挡在了北洛辰面前。 涟漪越来越剧烈,一丝丝黑色的烟雾从涟漪里逸散出来。 北洛辰看见那些烟雾,心里一震。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了的气息。 那竟是魔息。《 》 17、凌玉 下一刻,黑色烟雾越来越浓。瞬间浓稠的黑雾就将沈霁雪和北洛辰给包裹起来。 沈霁雪简直傻眼了。心里震惊地心道:“这还可以凭空生烟的!一会是不是还要再变出一个人来。” 沈霁雪这个想法刚出,下一刻一个男子的笑声就在浓稠的黑雾中响起。 那笑声时远时近,仿佛就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但再一听又像相隔甚远。 沈霁雪:“……”这绝对是沈霁雪第一次心想事成。 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啊。 北洛辰见此立刻上前在黑雾包围他们之前就已经挡在了沈霁雪身前。 沈霁雪看见自己家身形单薄,甚至还有点瘦小的小徒弟。在遇到危险时竟然第一时间挡在自己面前,心情瞬间就被感动了。 沈霁雪甚是欣慰甚是感动地心道:原来你还是个说道做到的徒弟,说过保护我就真的不顾危险护在我面前。只是你还这么小,要保护,也是我保护你。 “谢谢你的保护。”沈霁雪在心里默默地对北洛辰道。 北洛辰挡在沈霁雪的前面。 北洛辰周身肌肉紧绷着,他警惕着四周,然后习惯地想要召唤自己的佩剑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唤出来。 北洛辰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是一个小弟子,还没有一把专属于自己的佩剑。 就在这时,北洛辰就感到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肩上,随后沈霁雪的嗓音就在北洛辰头顶沉沉地响起:“别怕,为师在。” 北洛辰偏头看了一眼沈霁雪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瘦长洁白的手,随后慢慢地将自己紧绷地肌肉方放松下来。他答道:“有师尊,弟子不怕。” “哈哈哈哈!”男子的笑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声音听起来年轻地仿佛就是一位少年。 笑声过后,沈霁雪就听见隐没在黑雾里的年轻男子笑嘻嘻说道:“好久不见啊,小仙君……以及面前的小鬼。” 沈霁雪微蹙眉心道:“仙尊?难道是原主以前的旧债敌人吗?”若真是,那他今天这运气还真是绝了。 沈霁雪装作面色不改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冷声说道:“谁跟你许久不见!阁下难道就只会躲在背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沈霁雪明显感觉到北洛辰身体的突然又变得紧绷起来,似乎还微微发着抖。 沈霁雪只当他是嘴硬说没有怕,其实是害怕的表现。 那年轻男子听了沈霁雪的话,有些戏谑地说道:“怎么,几百年未见竟这么快就把本座忘了?既如此本座就让你慢慢想起来吧。” 沈霁雪:“……”几百年不见,谁会记得一个敌人仇家啊! 那年轻男子的声音刚消失,沈霁雪就看见原本不断翻滚扭动的黑雾里突然就露出了一截玄红色的衣摆,紧接着是他的整个身体。随后一个身形高挑的玄衣男子就从黑雾里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张即为年轻的脸,按脸看的话说他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也不为过。 长相也是生得很是俊俏。当他笑着走出来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其实长有的一颗小虎牙,笑起来的时候就好像他只是一个有些顽劣且爱笑的俏皮邻家弟弟一样。 然后邻家弟弟就笑着露出他的小虎牙说道:“仙君可看清楚了,可有想起我了?” 沈霁雪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陌生少年的问题时,一直被沈霁雪以为害怕且安静了许久的北洛辰突然挣开了沈霁雪搭着他肩上的手,眨眼间就朝那个自称为本座的年轻男子袭去。 沈霁雪还来不及拽住北洛辰:“……”别这么热血上头啊,少年。 “给我离他远点!”北洛辰狠绝地一剑朝那长得宛如少年的男子刺去并愤怒地说道。 但那年轻男子见到北洛辰突然拔剑向自己袭来也不感到生气,甚至还不急不忙,极为轻松地躲过了北洛辰来势汹汹的一剑。 他笑着说道:“这位小仙君何必如此生气,本座又没有对他怎么样,只是叙叙旧罢了。” 北洛辰没有理会他的废话,一剑刺不中便又是一剑地朝他击去。 其实北洛辰在听到这个人同沈霁雪说的什么一百年多年未见的时候,他就再也压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怒火。 北洛辰一直认为沈霁雪的从前都是他这一世穷尽此生都不可能到达的地方。 而这个人却在百年前就见过了他从未见过的沈霁雪,而他还敢想让沈霁雪记住他。 他的师尊那么干净,最恨的便是妖魔,区区一个魔物也配让他记住。 你不配! 北洛辰又是一剑横扫而出,凌厉的剑风堪堪擦碰过那魔物男子的肩膀。 那人只是微微偏一下头看了一眼肩上被剑气划破的破洞,不怎么在乎地用法力将破洞给修复如初。 然后他转头看着北洛辰依旧是笑着的模样对他说道:“没想到小仙君看起来年纪不大,学得剑法倒是挺精湛的,可惜就是修为差了点。在这昆墟山修仙真是浪费了,不如来我们魔域吧,本座保证不出几个月你就可以成为最厉害的剑修。” 沈霁雪:“……”这是当他这个昆墟山的仙尊是不存在的么,竟当着他的面要撬他的三好徒弟去魔域? 北洛辰不为所动地说道:“若要去,还是你就先滚回去吧。” 那年轻男子见北洛辰拒绝了自己,微叹一声说道:“那就可惜了。”随后他就一掌朝北洛辰打袭去。 沈霁雪差点被那人这么突然的作风给吓得凤眼圆睁! 就在那凌厉的掌风就快到打到自己身上时,北洛辰遽然感到自己的腰间一紧,而后北洛辰就被人揽腰旋地飞离了原地,躲开了那狠厉的掌风。 北洛辰惊讶地抬头转过头去,就看见了沈霁雪近在咫尺的脸。 “师尊……”北洛辰看着沈霁雪的脸想犯了错误一样小声唤了沈霁雪一声。 “没事。”沈霁雪声音温和地回道。 他们落地后,沈霁雪就放开了北洛辰。然后他转身恢复面无表情且声音冰冷地对那男子说道:“敢在本尊面前伤本尊的徒弟,真当本尊不存在吗?!” 那男子听了沈霁雪的话,笑嘻嘻地答道:“那真不好意思,本座还真不知道刚才的那位是仙君你的爱徒,要不然我就不会浪费时间陪他玩了,而是直接杀了他。” 北洛辰:“……”真是后悔自己的修为怎么就没有跟着自己一起回来呢。 沈霁雪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家徒弟,发现他看起来竟有些沮丧,整个人低着头看起来竟还有些委屈。 很好,敢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真当他这个当师尊的是不存在的吗。沈霁雪在心里甚是愤怒地想道。 于是,下一刻,四周突然开始出现片片洁白的冰花。 其中有一朵落在了北洛辰的手背上,冰凉的触觉让他猛地望向沈霁雪。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位置交换了。 这一次是沈霁雪背对着他,将他护在了身后。 所以沈霁雪留给他的只有一个站立如松的白衣背影。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挺直的背影,然后就听见沈霁雪向那扬言就杀了他的魔物说道。 就只有两个字。 沈霁雪的声音仿佛也跟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冰雪一样变得越来越冰冷。 他好像还轻声笑了一下,才跟那魔物男子说道:“噢,是吗? 随后就在三个字一落地,沈霁雪的周围就出现了许多沾着风雪气息的冰霜剑刃。 看到这里,北洛辰才敢确定沈霁雪真真切切地生气了。 还是为了自己。 但那男子对此却很是兴奋,甚是是那双极黑的眼睛也因此生出了亮光。 周围好像黑雾般的烟雾被他点点回收到了自己的身体内。 他看向沈霁雪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疯狂。 然后就在一瞬间,沈霁雪身后浮现千万把白色冰刃,而在北洛辰周围也出现了一个泛着莹白色的结界将他保护了起来。 。北洛辰一见此情形,立刻急了。 他冲着沈霁雪的大声喊道:“师尊!” 那男子看热闹似的看了看被护在结界里的愤怒的北洛辰又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沈霁雪。 。他问道:“怎么?把小徒弟护起来是凌玉上仙要与我动手吗?” 北洛辰听见凌玉上仙这个封名,他突然愣住了。 凌玉……凌玉…… 他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在他重新醒来的时候。 北洛辰直直地看着沈霁雪的背影,然后他听见沈霁雪声音平静冰冷的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也不是凌玉,也不认识凌玉。我叫沈霁雪。” 北洛辰的心跳很快。 ……他不是凌玉吗?我认识的……凌玉吗? 沈霁雪说完随即催动自身灵力飞在了半空中悬立着,在他身后的千万把冰刃立刻飞旋而起,千万把冰刃在空中凝聚在了一把巨剑。然后巨剑又幻化成一条白色刀龙咆哮冲上云霄。 一时间龙吟生响彻天穹。 *天穹殿里,顾奚行也被这生龙吟惊动。他立刻走出殿外刚好碰到急忙赶来的楼木春。 楼木春看见顾奚行立马就说道:“师兄,声音是十一那边。” 顾奚行紧蹙眉头看向沈霁雪所在的方向。 然后顾奚行沉声道:“走。” 剑龙冲入天穹后,下一刻天空之上就出现一把泛着金光流溢的巨剑猛地向那男子压了一下。 “锵—— 一声刺耳的金石碰撞之声瞬间响起。 就在沈霁雪的金光巨剑超那男子压下去时,那男子也不好对付地化出一把同的冒着无数魔气的魔巨剑迎了上去。 两把巨剑相撞在一起发出巨大声响,两股相撞的力量相撞使周围地上的花草和池里的所有芙蓉都结上了一层白色冰霜。 那男子顶着沈霁雪的巨大威压头顶上的巨剑,看起来竟一点事也没有。 他依旧笑着对沈霁雪笑道“你说你不是凌玉?你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吗?看来他是真的把你彻底改造过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还真是可怜。” 他继续说道;“我今天就告诉你吧,你就是凌玉。你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是凌玉吗?你想知道你上一世是怎么死的吗?” 这一次,北洛辰却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怎么死的…… 别说了……别说了…… “别说了!”《 》 18、昏迷 “师尊,,你放我出去吧。”北洛辰用力的拍打着结界屏障冲沈霁雪喊道。 真的不要说了,沈霁雪上一世是如何死的,没人会比他更了解了。 但沈霁雪什么话都没有说对他说,甚至也没有回头去看他。 沈霁雪孤身飞立在空中,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一个人站在那么高的地方,是需要北洛辰仰望才可看见的存在。 而北洛辰却曾经将这么一个光风霁月,傲雪凌霜的一个人,亲手将他拉下神坛,亲手把他伤得支离破碎。 北洛辰,你多么可恨啊,你有什么资格让他忘记真相。 可是,师尊……沈霁雪,你知道真相后还会这么护着我吗? 北洛辰觉得自己好像也被覆上了冰霜,冻得他浑身毫无知觉,全身僵硬。 他站在沈霁雪设下的结界内,就如掉入了冰窟中一般,冰冷让他无法呼吸。 沈霁雪听完那个男子的话,他的表情就如开始一样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沈霁雪冷冷说道:“我并不想知道,也不想了解。你说我是凌玉,但我,不,是。” 最后几个字,沈霁雪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言毕,沈霁雪不见看他,而是望清霜灌入灵力。霎时,整个剑身白光大炽。那压向魔族男子的巨剑便再次增大了几倍。 这一次,那魔族男子终于似有顶不住之势,沈霁雪的金光巨剑再一次压下去了几分。 “不听就不听,仙君又何必大动怒火,本座不说了就是。”那魔族男子虽快要顶不住了,但依旧不恼不火地说道,“不过本座还是想劝上仙一句话。人就应该勇于面对自己,承认自己,你能欺骗自己一世能骗得过所有人吗。好了,今天就先叙到着吧,有人来了。” 说完他便突然收回了自己的魔气,整个人就如来时一样凭空出,又凭空消失了。 “可别忘了我,霁雪仙君。” 沈霁雪紧皱眉头看着那魔族男子消失的地方,金光巨剑则或者点点流萤般的光点回到了沈霁雪的体内。 周围被结了冰霜的花草与树木,池水上的冰霜也都瞬间消化,重新恢复绿色生机。 “师尊……” 结界消散了,北洛辰望着落下来后依旧背对着他的沈霁雪喃喃地问道。 这一次,沈霁雪听见了,他缓缓转过身。 北洛辰看清了沈霁雪的表情时,不安了许久的心情再一次发生了起伏。 只见沈霁雪的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他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每次在面对北洛辰时,他都会带着或许连他也察觉不到的笑意。 而这一次,,沈霁雪看向他的眼神甚至是漠然的,冰冷的,他的脸上也毫无表情。 “师尊……”北洛辰看着面前的沈霁雪,惶恐的感觉占满了他的思考。 沈霁雪就这样毫无表情地看了北洛辰好一会,才开口声音微有沙哑:“……洛……辰……” 但下一刻,沈霁雪只唤北洛辰的名后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晕倒了。 幸好北洛辰站得理他比较近,在沈霁雪即将要与大地母亲来个亲密接触时抱住了他。 “师尊,你怎么了?” 沈霁雪的身体整个压在了北洛辰的身上,毫无反应。 “师尊,你醒一醒,师尊……”北洛辰将沈霁雪小心地抱在自己的怀里,惶急、害怕地一遍一遍地就喊了沈霁雪,但沈霁雪都没有反应,依旧双眼紧闭着,仿佛连呼吸都微弱了。 “十一!” 顾奚行一来到沈霁雪战斗过的地方,就被眼前的画面给吓到魂都飞了。 楼木春也很是吃惊地喊了一声沈霁雪:“十一!” 北洛辰看见楼木春他们两人来了,立刻抬起发红的双眼,有些无措哀求道歉:“楼师伯,你快来看看师尊……” 楼木春看了沈霁雪一眼,简言道:“带他去琅轩楼。” 最后,沈霁雪被顾奚行一把抱起送去了楼木春的住处—琅轩楼。 到了琅轩楼后,顾奚行就将沈霁雪温柔地放在了柔软的锦床上。 直到这时,沈霁雪的脸色已经白得仿佛透明了一般。 顾奚行看着沈霁雪毫无血色的脸,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顾奚行看到变成这样的沈霁雪,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直跟着他们,现在还竖在一边的北洛辰一眼。然后就暴躁地冲楼木春喊道:“你磨蹭什么!赶紧给我滚进来!” 楼木春十分无奈地认命拿起了一堆瓶瓶罐罐滚了进去。 楼木春在顾奚行充满暴躁的眼神示意下任劳任怨地用灵力检查了一遍沈霁雪的全身。 楼木春收回自己的灵力,随后还是疑惑:“咦……” “什么了?” 北洛辰和顾奚行几乎同时问出了口。这话一出口,两人都相互偷偷看了并鄙视对方一眼。 很是心有灵犀地想道。 北洛辰:“要不是为了师尊,看见你就晦气。” 顾奚行:“要不是看在你是沈十一的徒弟,早就丢你出去了。” 楼木春有点蒙得看了顾奚行和北洛辰一眼,答道:“十一并没有什么大事,身体无伤,灵脉也无事。” “那他刚才为什么脸色这么白,呼吸还如此微弱?”顾奚行有些不放心在指了指沈霁雪的苍白的脸道。 楼木春接着说道:“师兄我话没说完呢。十一身体虽没有什么明显的伤,但十一的神魂却有些不稳。” 神魂不稳,难道是因为我造成的?北洛辰看着床上昏睡不醒的沈霁雪。 如果沈霁雪出了什么事,那自己也一起随他去算了。 顾奚行听了楼木春的话,双手慢慢握成了拳。然后顾奚行沉声问楼木春道:“可严重?十一他什么时候会醒?” 还在想着沈霁雪出事就去殉情的北洛辰立刻被顾奚行的这句话给拉回了现实。 于是北洛辰也顺着顾奚行的话看向了楼木春。 楼木春望着两人一大一小期待的目光,吓得连忙后退一步说道:“你们可都别这么看我啊,这我可没有办法。这什么时候醒来主要还是要十一他自己说了算,这是很难用外力来将他唤醒的。” 楼木春自己说着就退到了桌前坐了下去,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口灌下。润了润喉这才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一种丹药是用于十一这种症状,那还是我很久以前在巫山族那里得到的。” 顾奚行这次难得语气温和地对楼木春说道:“巫山族?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巫山族这么一族?” 北洛辰也同样没有听说过。 楼木春想了想说道…“唔……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偶然间遇到一个巫山族的族人,就是他给我的丹药。”楼木春停顿了一下,又才说道:“只是后来整个巫山一族的族人都被一伙人给屠杀了,现在世上应该再也没有巫山族了吧。所以啊,师兄,这药很珍贵的。” “只要师伯能够唤醒师尊,洛辰以后就算把命给你都行,洛辰求求你帮帮我师尊吧。”北洛辰听见有药可以救醒沈霁雪,来不及思考什么就抢在顾奚行说话前跪在了楼木春面前。 他这两辈子从未求过任何一个人,但是那可是沈霁雪,是他失而复得的人。 别说只是向人下跪了,就算让他一命换一命都是可以的。 但楼木春可被北洛辰这扑通一声响跪声给下结巴了。 楼木春一下子从凳椅上跳起,赶紧将北洛辰扶起道:“你……你先来吧,师伯可受不了你这么大的礼。你师尊的事师伯们自然是帮的,用不着你说得那么严重。对吧,师兄?” 楼木春连忙向顾奚行求救。 要是让沈霁雪醒来知道他的的小徒弟为此跪了自己,说不定以后都很难从沈霁雪那里讨到好脸色了。 ……虽然楼木春从沈霁雪那里得到的都是冷脸。 顾奚行也没有想到北洛辰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也是顿了一下。 顾奚行前先还认为北洛辰是对沈霁雪不怀好心,是个想以上犯上的滚球徒弟。 但现在顾奚行再看北洛辰,看到他可以为了沈霁雪毫不犹豫地向人下跪,甚至是那句—— 把我命给你都行。 这么看,只要北洛辰不对沈霁雪怀有不该有的感情。 他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就已经算是个好徒弟了……起码对得起十一对他的爱护,比另一个姓北的好多了。 如此想来,顾奚行看着北洛辰难得有些温和地说道:“你十师伯说得对,你师尊是我们的师弟,不管怎么样我们做师兄的都会帮他的。” “多谢掌教师伯,多谢十师伯。”北洛辰听了顾奚行的话后,这一次他真心实意地和二位师伯行了礼,道了谢。 楼木春给沈霁雪喂了那枚从巫山族里得到的丹药吃下去后,就把想留在那里看守沈霁雪的顾奚行以门派事务繁多的名义给牵走了。 最后,楼木春他们走后房间里就剩下了北洛辰一人看着沈霁雪了。 北洛辰走进床边,静静地望着沈霁雪的睡着了的脸。 吃了楼木春的丹药后,沈霁雪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好缓了许多,之前苍白的脸色已经渐渐染上了一丝丝红润 。 “师尊,快些醒来吧。”北洛辰看着沈霁雪的侧脸喃喃地轻声说道。 他走上前跪在了沈霁雪的床边,随后小心地捧起沈霁雪单薄而冰凉手。 沈霁雪的手似乎总是如此冰凉,如今就连掌心的温度都被收走了。 北洛辰双手替沈霁雪搓了搓手,想要将他捂热,随后他低下头在沈霁雪的手背了蹭了蹭。 “……师尊。” 别再睡了,醒来吧。《 》 19、前梦 沈霁雪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但梦里所发生的事却又如此真实,就好像他所经历的并非是一场梦。 ……而是真实发生的吗? 沈霁雪又梦到了他开始出现的地方,那个阴暗潮湿的牢房。梦到他被冰冷的铁链捆绑着,身上是那么的痛。 他无助地跪在湿冷的地面上,身上各处都传来蚀骨般灼热的疼痛。身体内的这种灼痛感让沈霁雪有种错觉,就好像他的体内已经燃起了大火,要将他从内到外都烧毁,化成灰飞。 沈霁雪被这种灼痛折磨得浑身发抖,就连轻微的呼吸都能引起身上的疼痛感。 ……真的好痛啊。沈霁雪心想。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够忍受得了这么痛。 因为疼痛冒出的冷汗洇湿了沈霁雪被鲜血模糊的衣服,过度的失血使沈霁雪又觉得周身非常寒冷。就这样,身体的寒冷和体内的灼痛不断地将沈霁雪连人带魂都被拉进寒冷而灼热的深渊中。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沈霁雪不甚清晰的意识才恍惚地听到地面上响起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人的脚步声慢慢由远及近,最终声音在来到沈霁雪的身前时停止了。 沈霁雪强忍着身体上的痛苦,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保持清醒。 他现在不能睡……还不能睡。 下一刻,沈霁雪一狠心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顿时腥甜的鲜血在口腔内弥散开来,嘴里的疼痛感让沈霁雪瞬间清醒了几分。 将嘴里的血沫咽下后,沈霁雪轻轻动了动,他很想看清来人的模样。 只可惜,沈霁雪的视线还是一片模糊,他只能依稀看见一抹黑色。 那是那人的衣摆。 两人就这样互相沉默着,他没有再走进一步,沈霁雪也没有动,就低着头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说话了。 全身的疼痛快要把他折磨的崩溃。真的好痛,痛得他真的不想坚持了。 就在沈霁雪强撑的意识将要耗尽时,来人却动了。 那人突然走上前,然后一只冰冷的手就强行捏住了沈霁雪的下颚,逼迫沈霁雪抬起头看向他。 钳住他的人的手劲很大,捏的沈霁雪觉得自己的下颚骨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沈霁雪用力挣扎着想要挣开捏住自己下颚的手。 。沈霁雪吃力地睁开眼睛,此时他的视线也已经有些模糊。但还是看清了站在面前的男人。那是一个身材高挑,样子极为英俊的男子。 只是那样英俊的脸,此时却布满阴郁,眼神充满戾气和……恨意。 沈霁雪看着面前男子英俊的脸庞,突然觉得面前的男子有些熟悉。 就好像那个天天给自己做喜欢吃的糕点的少年,那个要自己教他练字的小弟子,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乖顺徒弟。 沈霁雪曾幻想过无数北洛辰长大后的样子,那一定会长得非常英俊,非常好看。就像眼前的这个男子一样。 可是他不曾想过有一天他们竟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这一定是梦吧,就像刚来到这里一样,只是一场梦,梦醒了,他就可以再次见到自己熟悉的小徒弟了。 “师尊,几日不见,你的脸色怎么都变得这么苍白了?”他的语气同往常一样温柔,但手上的力道却将沈霁雪的下颚都捏红了,甚至发紫。 沈霁雪听见他的声音,他想喊一声北洛辰的名字,但下一刻沈霁雪就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想喊北洛辰的名字,但他听见自己说出的却是一句“你放开。”沈霁雪感到自己在发抖,却不是因为身上的疼痛。 “弟子不放,师尊如今能把弟子怎么样。”梦里的北洛辰俯下·身在沈霁雪的耳边轻声说道。 然后北洛辰又看了一眼沈霁雪满身的伤痕和血迹,“师尊,你看,你怎么满身都是伤痕,都流血了。” 沈霁雪被捏得说不了话又或是不想说。 然后,沈霁雪突然放弃了挣动,任由北洛辰捏着自己的下颚,随后闭上了眼睛。 但北洛辰看见沈霁雪这副任他所为的样子,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就破坏消失了。 北洛辰突然烦躁地甩开了沈霁雪的下颚,力道的消失使沈霁雪的头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墙上,放出了“砰”的一声轻响。 沈霁雪痛苦地闷哼了一声,整个脑袋都嗡嗡直响,心口突然变得剧痛,随后沈霁雪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沈霁雪被迫听着自己的咳嗽声,承受着这具身体上的所有疼痛。觉得自己这么咳下去都可以把心肺都咳出来。下一刻沈霁雪就感到一股血腥味从喉咙出传来,然后他就呛咳出一大口鲜血,把原本就染红的白衣染得更红了。 然而这一切,北洛辰就只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一动未动。 *昏睡了一天一夜,沈霁雪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北洛辰一直守在沈霁雪身边寸步不离地照看着他。 就在北洛辰想起身拿药时,他就看见沈霁雪本来平静的眉宇间突然变得紧皱起来,床边白净的手一下子攥紧了身上的锦被。 “师尊!”北洛辰看见沈霁雪的异状立刻坐了回去,伸手握住了沈霁雪的手,小声唤他:“师尊,师尊,醒醒好吗。” 但沈霁雪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一直做着不同的梦,似乎要被这无尽梦境永远困住一般。 ……醒不过来了吗…… *沈霁雪再一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 但身上的疼痛依旧存在,只是没有上一会这么疼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的是温暖的柔软锦被。 沈霁雪刚想起身,旁边突然响起了北洛辰的声音。 “师尊,你可算醒了。” “……”沈霁雪听见声音,然后看向床边的男子。 “我……”沈霁雪听见自己想要开口问这里的北洛辰,却被北洛辰打断了。 “师尊想问什么,是想问你怎么在这里,还是你怎么还活着?”北洛辰站在沈霁雪床边居高临下地说道。 沈霁雪挣扎着坐了起来,随后他感到胸口上传来一阵巨疼,他低下头发现是扯动心口处的伤口,这让沈霁雪立刻出了一头的冷汗。 北洛辰看着沈霁雪胸口处包扎好了的伤口,说道:“本尊本来是想一剑杀了你的,但本尊想了想。让师尊你如此简单地死掉,未免也你死得太容易了” 沈霁雪感到自己听了北洛辰的话后,一阵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他。 沈霁雪感到自己的心在疼。 比噬灵钉带来的疼痛还要痛。 “那你想怎样?”沈霁雪将所有感情藏在了心里,面上平静地问道。 “师尊可听说过血魔蛊?”北洛辰不回反问他道。 沈霁雪一听,平静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这微妙的变化被北洛辰观察得一清二楚。 然后北洛辰就笑了,他笑道:“看来师尊知道。那师尊可还知道这种蛊需要怎么练成吗?” 北洛辰刚说完这句话后,他招了招手。一旁的魔侍看见了就立即端来了一碗黑色的汤水。 北洛辰端起瓷碗,然后坐在了沈霁雪的床边。 眼含笑意地对沈霁雪说道:“还是本尊告诉你吧。这碗药就叫作血魔蛊,但想要血魔蛊彻底生成需要下蛊者的心头血作药引方可制成真正的血魔蛊。” 北洛辰边说边欣赏着沈霁雪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整个人都苍白得仿佛透明一样。 沈霁雪越如此,北洛辰就感到越痛快。 北洛辰眼中笑意愈深,脸上的笑容也越明显。 他就这样对沈霁雪说道:“这碗血魔蛊是本尊亲手制作而成的。不如,本尊……就由弟子亲手给您喝下吧。” 沈霁雪终于忍不住忘床里躲了一下,但这张床如此小,他又能躲得去哪。 “你杀了我吧。”沈霁雪声音颤抖地说。 北洛辰:“这次弟子不会伤害你的,师尊,喝了吧。” “不……我不喝……”沈霁雪摇着头躲开北洛辰递来的药汤。 北洛辰叹了一口气,随后一把拉过沈霁雪,不顾他的挣扎抵抗,强行将他困在了自己的怀里,逼迫他张开嘴,将碗里的血魔蛊灌进了沈霁雪的嘴中。 腥甜的液体还是全部灌入了沈霁雪的嘴中。 *“咳咳咳!咳咳咳” 北洛辰细心地喂沈霁雪喝着药汤,但沈霁雪还是全都吐了出来,并且一直咳嗽不止。 “师尊……”北洛辰一边给沈霁雪擦拭了流出来的药汤,一边轻轻给他拍打着背部。 沈霁雪已经昏睡了两天两夜了。 在这期间,沈霁雪有过几次断断续续的清醒,但每次都是醒来一会后,很快又重新昏睡回去。 “师尊,你快些醒来好不好。弟子给你做了桂花糖藕,做了千层碎花糕,做了五色汤圆。你再不醒,这些糕点你都吃不到了。糕点凉了,师尊,你醒来好不好。” 北洛辰看着陷入昏睡的沈霁雪似乎哽咽地说道。 自从沈霁雪昏睡的那天起,北洛辰就一直守在沈霁雪的身边,跟本就没有闭过眼休息过。 他一直在等,希望沈霁雪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我一直等你,沈霁雪。《 》 20、心火 到第四天的时候,沈霁雪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沈霁雪就仿佛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梦境里,梦境让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又身处何方。 他想要醒来,但无数冰冷的触手却在束缚着他,将他拉入了一个又一个仿佛无尽的梦境回忆当中。 顾奚行每次来看沈霁雪,出来的时候脸色都难看得仿佛会随时降下一道天雷劈人一样。看着不像是来看人的,倒活像是来要债的。 顾奚行再一次将灵力探入沈霁雪的识海中,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查到。 自从吃了楼木春调制出的丹药后,沈霁雪经过这几天的静养他的神魂也已稳定,身上的伤也已经痊愈,但是人就是不醒。 顾奚行沉着脸从沈霁雪的房中走出来。楼木春已经等在外面的廊檐下了。 楼木春看见顾奚行从里边出来了,急忙走上去担心地问道:“掌教师兄,你没事吧?” 顾奚行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走到栏轩前,望着外面无尽的天色重重呼出了一口长气。楼木春就在一旁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楼木春他们都知道顾奚行最是看重沈霁雪。现在十一昏睡多天未醒,虽然他和顾奚行都知道只要沈霁雪自己醒来就没事了。 ……可若是十一一直不行来可怎么办,毕竟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于是楼木春犹豫了一下,终是决定豁出去了。 楼木春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上去和顾奚行一同站在栏轩前。楼木春这才开口说道:“师兄,要不然我去把二师兄叫回来吧,或许他会有办法呢。” 顾奚行听了转头瞥了一眼楼木春,就吓得楼木春赶紧低下头假装数蚂蚁去了。 但顾奚行并什么说什么,只是说道:“这件事就不必麻烦他了,我只会有办法让十一醒来。” 楼木春听此却将顾奚行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音。 。顾奚行被楼木春看得浑身发毛,瞪着他没好气问道:“看什么看!你有话就直说,你哦个鬼啊!” 楼木春见自家师兄生气了,这一次居然不害怕被顾奚行骂了。他笑嘻嘻地收回目光,然后还大着胆子用肩膀撞了一下顾奚行,凑近顾奚行低声说道:“师兄,其实你那点事儿师弟我早就知道啦。” 顾奚行本来想一脚踹开楼木春的,听他这么说,立刻忍住了动作,随后警惕地看着楼木春。 楼木春看见顾奚行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到底还是怂了,随即就从顾奚行身边躲回安全距离立定站好。 楼木春拿出随身携带的折扇,打开扇了几下来来给自己壮胆,这才继续说道:“师兄也不用这么看我。其实从上一次十一闭关受伤,你给十一的汤药里时我就已经发现了。师兄能骗过十一,却骗不过我的眼睛。在那汤药里,师兄你肯定放了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吧。该不会是……” “楼木春!” 楼木春还来不及将话说完就被自己的师兄厉声打断了。 顾奚行压低声音生气说道:“知道你就给我闭嘴!你要是敢告诉……” “欸,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十一的!”楼木春见顾奚行真的恼羞成怒了,赶紧见好就收,立马保证道。 见顾奚行不信,楼木春又连忙举手作誓道:“真的,我发誓。” 顾奚行见他如此这才只瞪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然后别过脸说道:“本尊自己的东西,爱给谁就给谁,本尊乐意。” 楼木春听了眼神发光地问道:“既然如此,师兄也给我一片呗。” 顾奚行瞥了他一眼,依然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 “你以为是大白菜啊,说给就给!” “哎,师兄们说得就是不错,三师兄果真好偏心。”楼木春故意假装委屈巴巴地埋怨道,“小时候,十一想摸你都可以,我求你这么久了,到现在还是连见都没见过,就连一片小小的鳞片都要不到。可是小春也是你的小师弟啊。” 顾奚行不为所动地看了楼木春一眼,然后说道:“你那时也七岁!还是你现在也无药可治了!”见楼木春还要装,顾奚行赶紧打停他。 “够了,别给我装了。那天叫你办的事如何了?” “哦,好吧。那天我已经遵掌教师兄你的吩咐,检查过了结界和整个昆墟山都发现没有任何异常,连一息魔气都没有。”楼木春立刻见好就收,听话地正经说道。 顾奚行听了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时天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鹤唳。 二人同时往天上望去。 只听一声鹤唳过后,天空突然出现一波涟漪,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石子击中,因而荡起了水纹。随后一抹金色的光芒出现在涟漪中,随即就往天穹殿的方向瞬间消失不见了。 楼木春望着消失的金光:“那个掌教,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说说的。” “看好十一,回来再收拾你。”没等楼木春反应,顾奚行就瞬间消失,化作一阵蓝光赶往天穹殿去了。 而在房间里,北洛辰正在照看着自己的师尊。 连续四天的不眠不休,北洛辰现在的身体毕竟还在十四岁的少年。 这么些天下来,北洛辰整个人都瘦了好多,因此脸上的轮廓也越加清晰起来。 有时候,当北洛辰这么坐着看着昏迷的沈霁雪时,时常会让他有种回到上一世他失去沈霁雪的感觉。 那时的沈霁雪就像现在一样安静地睡着,而他就像这样日日夜夜陪着他。 每一天都希望那人能够睁开眼睛看看自己。 而此刻,北洛辰正在不停地翻看着一本厚重的书。 仔细一看的话就会发现书面上其实并无一字,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张白纸,可北洛辰看得却极为认真。 突然,北洛辰翻书的动作停住了。随后在他停留的页面上忽然发出了一阵赤红光芒,而在光芒中又浮现出几行奇怪的文字。 说是奇怪,是因为这些字看起来不像是字,倒像是某种符文。 北洛辰抬头看向那些符文,然后他抬起手,那些符文就化作点点红色碎光融入到北洛辰的手心里,待红光完全消失后,一把精致的赤色水晶镂空式匕首就出现在北洛辰的掌心上。 看着手上的赤色匕首,北洛辰那双幽黑的眼睛似乎也被手上匕首的光泽映出了一抹红色的光亮,就好似夜晚的星空滑过了一颗绚烂的流星。 北洛辰看着这把灵器,突然就用力握住了它,瞬间温热的鲜血就顺着指缝间一滴滴落在了地上,然后消失在地。他的肩膀也随着手间血抖动起来,呼吸慢慢变得粗重。 他用手覆面,最后发出沙哑的咽呜声。 北洛辰从未想到,自己一直厌恶的身份,竟有一天,原来也可以用来帮助那个人。 * 沈霁雪被困在梦境里,经历着一遍又一遍无法挣脱的梦魇。 沈霁雪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冷很冷,就如同身处万年冰窖,刺骨入髓般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向自己袭来,连身体里的血液也要被冻凝滞一般。 好冷啊。沈霁雪在昏迷中想道。他想把自己蜷缩起来,想要得到一点温暖。但他动不了,四肢仿佛都被冻僵了。 “师尊。”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虚无的深处传来。 “别怕,我带你回去。” 那道声音落下,一团柔和的光点就在虚无的黑暗中汇聚成型。 它们慢慢向沈霁雪的身体聚拢过来,然后渐渐将沈霁雪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住。 散发着暖黄色的光点将沈霁雪托在了虚无的空中,仿佛无数流萤围绕着他的身体一样。光点慢慢流动着,然后它们就渐渐地融入了沈霁雪的四肢和身体里。 沈霁雪在极致的冰冷中慢慢地开始感到了一阵阵温暖。它们从四肢传来再慢慢传至全身,最后停暖意留在了心脏的地方。 身体渐渐被温暖而升起了暖意。随着冰冷的消失,身体温度的慢慢回升,沈霁雪却突然感到心口处传来一阵钝痛,就好像心脏一下子被一把利刃刺穿。 剧烈的疼痛使沈霁雪猛然睁开了眼,在睁眼的瞬间,冰蓝色的眼眸中似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闪过。 沈霁雪睁开眼后,心脏处的钝痛突然就消失了,就好像那一阵疼只是梦里瞬间而逝的幻觉。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也不再感到刺骨的冰冷,只是感到眼尾处好似留有一丝冰凉,而那冰凉顺着眼尾溜进了鬓角。 沈霁雪眨了一下眼睛,视线开始慢慢聚焦。 于是他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中看见了一团的明亮的火光。 火光的光亮正好照亮了沈霁雪所在的地方,光亮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就好似环着他的不是这团光,而是一个人的拥抱。 光点慢慢围绕着沈霁雪转了几圈,然后朝前面的黑暗飘去。它所过之地,都留在了一路的点点星光。 沈霁雪站在原地看着那团火,见它停在了前面。然后他看见火团又飘了回来,停在自己的面前微微晃动了几下,随后飘向他的手。 当火光触碰到他的手指时,沈霁雪并没有感到被火灼痛的感觉,依然是暖暖的。 沈霁雪垂眸看着手上的小火团感受着它的跳动。似有感应一般,那团火光慢慢从沈霁雪的手上离开,然后飘在了沈霁雪面前,很是活泼地上下晃动了几下,然后再次向前面飘去。 沈霁雪看着面前的点点星光小路,下一刻他迈开腿,跟上了前面那团似乎在引路的明火。 ** “哐”的一声,似是物品落地的声音从沈霁雪的房中传来,把正在逗鸟的楼木春惊得一跳,连带着那只翠绿的小雀也吓飞走了。 楼木春以为是房里的人碰掉东西了,于是他打开房门,边走边漫不经心道:“小师侄,你打碎你师尊什么东西了?” 但当楼木春真正看见他的小师侄时,楼木春这回是真的被吓着了。 只见北洛辰倒在了沈霁雪的床榻边上,而地上还隐隐留着血迹。 “小师侄!”楼木春吓得大喊一声,连忙跑过去将人扶起。 若他的这个师侄出了什么事,他的十一师弟可不会放过他。 而床上的沈霁雪还在虚空里,跟着引路的火团。他看见暗黑的虚空里出现了一片白光,而火团将他带到这里后,也化作点点星光慢慢消散了。 沈霁雪见此没有迟疑地就踏进白光中。 随后,沈霁雪在白光尽头中,看见了一身红衣的男子。《 》 21、闭关 等北洛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北洛辰以为睁开的第一眼能够看见他的师尊,但他发现自己已经从沈霁雪的房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里了。 师尊怎么样了? 他醒来了吗? 北洛辰醒来后一心只想去看看沈霁雪。但当他起身一动时,胸口心脏处立即传来了一阵刺痛。北洛辰轻皱着眉头,忍着心疼就要坐起来,准备下床出门去清安居找沈霁雪。 而就在这时,问外响起了几声扣门声,随后他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 “小师侄,你可算醒来了。”来人在见到醒来的北洛辰后,语气明显充满惊喜。 北洛辰顺声望去,发现来人正是他的十师伯,楼木春。 “楼师伯。”北洛辰将身体的不适给悄悄隐藏起来,他并不希望楼木春他们看出他有伤在身。不过那天他在完成施法时已经将伤口彻底愈合,所以应当是瞧不出来的,他们只会认为自己多日未休地照顾沈霁雪,多度劳累所致。 果然,下一刻楼木春就将他的病情告诉了他。 “之前我与你掌教师伯早就劝你要去休息,你还倔,一定要等你师尊醒来。这不就倒下了,那天可吓到你师伯我了。”楼木春坐着讲道。 “对不起,师伯,下次不敢了。”北洛辰低下头认错道。 “哎,不必,我可受不起。你这倒可就昏睡了三天,师伯还以为你要和你师尊一样长睡不起了呢。”楼木春见病患不便招待自己就自己找来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经意地说道。 北洛辰一听到沈霁雪时,只觉得刚压下去的疼意就再次升起,且比原先的更加疼痛。 北洛辰轻呼了口气,只得再次强行将它压制下去,并用手偷偷地狠狠揪住了床褥。 “那请问师伯,师尊他可是醒来?”北洛辰抬起头轻声问道。 “哦,你师尊啊,他在你昏睡的时候去闭关去了,师伯来此也是等你醒了告诉你这个件事的。” “什么!闭关!咳咳…”北洛辰一听到这件事,胸口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 楼木春一见北洛辰如此,又被吓了一下。他不知北洛辰听到十一闭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十一经常闭关,不早该适应了吗。 楼木春见他这样,忙想要去安慰一下他,但被北洛辰摆手给制止了。 于是他只得坐下,声音关切的问道:“小师侄你真没事,要不还是再休息休息,师伯给你做些药来?” 但此刻的北洛辰什么都听不清,他只感到自己脑袋在一直嗡嗡地响,心口的疼怎么也压不下,仿佛灼烧一般。 他应当会醒来的…… 为什么要去闭关,走时可有来瞧过自己。 北洛辰咽下口中的血腥味,不听劝阻地掀开被子。 他只想去见沈霁雪。 只要见他。 ……见他。 北洛辰有些踉跄地下了地,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 楼木春见北洛辰如此模样,赶紧走上去想要扶住他。 “小洛辰,你干什么去?”楼木春一把扶住了北洛辰,却被北洛辰挣开了。 “放开,我要去见他…我要见他。” 北洛辰挣开楼木春不管不顾地朝门边走去。 “什么,你要见谁?你师尊吗?”楼木春实在听不清北洛辰在说些什么,但不用猜,就刚才听见沈霁雪的反应就知道要找他的师尊了。 但恐怕他还真看不了了。 楼木春阻拦不成,只得说道:“小洛辰你别去了,你看不到十一的。他现在已经在无妄山上闭关去了,你就算去了也见不了的。” 无妄山乃是整个昆墟山最高的一座山,也是最靠北的一座山,常年白雪覆盖,方圆百里一片冰原,暴风雪更是肆虐不止。来这里修行的对半是近上天镜的大能之辈,普通人可不会选择那里。 就连楼木春也不在哪里修炼过,倒不是他修为差,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化神期。他不去,是因为他修行之法并不适合那里。 “还是听师伯的,先休养好,乖乖等你师尊出来吧。”楼木春见北洛辰停住了,还以为他听进话了。 反正依他现在的修为,是上不了无妄山的。 谁知,北洛辰只说了一句话后,就真的开门走了。 “知道了,多谢师伯。” “不是,你知道什么,师侄你回来啊!”楼木春着急地冲北洛辰的背影喊道。 看着北洛辰消失在自己的眼线中,楼木春着急地心想: 这孩子不会真的就去无妄山看他师尊了吧。 不行,得赶紧告诉师兄去。 于是,楼木春也赶紧出门找顾奚行去了。 他搞不定这个师侄,那可就得靠伟大的掌教师兄了。 楼木春想得没错,北洛辰确实是去找沈霁雪。但去的却不是无妄山,而是沈霁雪的院子清安居。 北洛辰顺着平日他走过的路,一路跑到了清安居,只是往日他来时总有一只冰蓝色的冰灵蝶来给他引路,如今却只有他一个人了,再也等不到那只会给他引路的灵蝶了。 北洛辰有些浑浑噩噩地走进院子,然后来到了沈霁雪的房门前。 看着紧闭的房门,北洛辰抬眸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手试着轻轻推了一下,房门居然开了。 北洛辰怔了一下,然后才抬脚走了进去。 房里的摆设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与那天他们离开时一样。连着白玉瓶里的那几枝白梨花还充满着生气,仔细看还残留这几滴露水,就如同刚摘回时的一样。 书案上他们练字的宣纸还压在桌面上,纸面上还留有主人尚未写完的字,蘸墨的青玉毛笔还搁在砚台上。 北洛辰看着那些没有完成的事,看着这间满是记忆的地方,只觉得心又开始发痛了。 但这次北洛辰没有再掩饰他的伤痛,因为这里没有别人,也没有那个人,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就算再痛,他的师尊也不会出来哄他了。 心好痛,痛到让人清醒,痛到让人麻木,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北洛辰脸色苍白地走到沈霁雪的床前,唯有哪里还有属于他的味道。 北洛辰小心翼翼地走近床前,就像沈霁雪还在时一样。 他于床边慢慢跪了下来,想再次牵住那人的手,伸出手时却摸了一场空。 将一切的幻想都给打破。 他不在了。 他再一次为了保护自己,再次不在了。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再一次倒在自己的面前。 这一次,北洛辰在也忍不住了,他跪趴在沈霁雪的床前,埋头痛哭起来。 压抑且悲痛的哭泣声在房中慢慢响起,宛如困兽的悲鸣。 是他太没用了,之前怎么好意思说要保护他。 ……他真是个废物。 当北洛辰从沈霁雪房中出来,回到他自己的院里时,已经是酉时末了,远处天边落下漫天的红霞。 北洛辰刚推开院门,里面就传来了声音。 “北兄,你终于回来啦。” 北洛辰还没有进去,说话的人就已经自己走了过来,站在了北洛辰的面前。 是朱书礼。 “你去哪里了,我和牧师兄一直在等你。”朱书礼想去拉一下北洛辰的袖子,但看到北洛辰无甚表情的脸又放弃了,他有些担心地看着北洛辰。 北洛辰静静听着,在听到牧归源时,他动了一些眼眸,看向了那个长相俊朗,温文尔雅的人。 牧归源也看了过来,他朝北洛辰微微一笑,随后说道:“师弟回来了,就别在外面站着了,书礼,让北师弟先带我们进去吧。”说完还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北洛辰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走过去,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开了房门后,牧归源和朱书礼这才跟着走进房里来。 进到房后,北洛辰给他们各自倒了一盏茶,说过请用茶后,这才坐了下来。 牧归源拿起茶,喝了一口,赞叹道:“茶香清淡,却入口甘甜,洛辰师弟的茶果真是好茶。” 朱书礼和北洛辰认识这么久以来从未进过北洛辰的院子。虽然他真想来,但每次北洛辰都不答应,说是十一仙尊不喜外人打扰。 所以今天也是沾了牧师兄的光,听闻牧归源如此讲,他也忍不住喝了一口,味道果如所说那样茶香清淡,入口甘甜。 北洛辰听牧归源如此赞誉,只能说道:“牧师兄过誉了。若师兄喜欢,回头我送一些过去吧。” 这话一出,牧归源尚未说话,朱书礼倒抢先了一句:“北兄,我也要!” 北洛辰抬眸看了朱书礼一看,道:“要就自己来拿。” 朱书礼一听他答应了,忙笑开了,说道:“谢谢北兄。” 牧归源也莞尔一笑道:“那我也谢过北师弟了,多谢师弟送的好茶。” “是了,师弟,师兄来访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牧归源突然说道。 北洛辰:“不知师兄是有何事?” 牧归源:“是这样的,由于十一仙尊闭关了,掌教打算亲自来教导你的功课。不知师弟意下如何?” 北洛辰在听见沈霁雪时,又微微地顿了下神,听见牧归源的问题后,他想到不想地拒绝了。 “不必麻烦掌教师伯了,之前师尊留下有一些剑谱和书法书籍,我暂时还可以自己练习。等遇到不懂的问题后,我会亲自请教掌教师伯的。他平日派务繁忙,就不必劳烦了。所以还是有劳师兄替我多谢掌教。” 牧归源:“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告诉掌教了。若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师兄的。” 北洛辰起身对他抱拳作揖感谢道:“洛辰多谢师兄。” 牧归源也起身回了一礼,然后说道:“若无事,师兄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告辞。” 朱书礼见牧归源要走了,也赶紧站起来。 朱书礼:“那北兄我也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再见。” 等送走牧归源他们后,北洛辰关上门,回到寝室里,然后一头倒在了床上。《 》 22、隐忧 头顶上的床幔是那人喜欢的素白色,就好似他白色的衣衫。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吹入,便将庭院中梨花树的花香也也一并带了进来,梨花淡香漂浮满室。 身边的一切都与他是如此的像似,以前他未曾注意,也从无感觉。如今,却是处处都是他的存在,处处都是对他的记忆。 对沈霁雪的思念在此时此刻就犹如潮水将他淹没。 北洛辰不知道沈霁雪什么时候才可以从无妄山上出关,许是一个月,又许是一年。若是如此,那也没关系,他可以等。如果是十年,甚至百年,那也不怕,他一样可以等。 只要沈霁雪可以再次回到他的身边,无论多久北洛辰都可以等。只有他还在,还可以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如此,等上百年千年,也足矣。 从今日之后,北洛辰想,自己所过的每一天都是能够再见到沈霁雪的日子。 翌日,北洛辰就前往天穹殿单独找到顾奚行,向他准许自己上悬幽岛去修行。 顾奚行没有多说什么,应北洛辰的要求给了他一块玉牌后就准许他去。 悬幽岛是给门中弟子们修行以及练武专门设置的,是由十座大小不同的山岛组成。据说这些山岛之所以可以悬浮在空中,是由于在它们底下有一个巨大的法阵支撑着。这些山岛分布并不规律,但看起来却好似天然生成一般自然。 北洛辰站在崖边,迎面吹来的山风扬起他的头发,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看着远对面处悬浮的巨大山岛,可以看到白色云雾似飘带般缠绕在山岛半腰上,闻见有瀑布流水的声音,阳光照耀到那里,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璀璨金光。 而后,北洛辰向前迈出一步,伸出手将玉牌举起。空气中就如湖水一样泛起了涟漪,金色的流光自玉牌向周围一圈一圈向外拓展开来。随后,一个巨大的法阵便显现在北洛辰眼前,北洛辰手上的玉牌便是法阵的钥匙。 每一个弟子成功拜师之后,他们的师傅都会给自己的弟子一块玉牌,用以打开法阵的钥匙。而玉牌的颜色形状也不是相同的,而是由他们的师傅亲手设计的。 北洛辰当初拜沈霁雪为师时,沈霁雪并没有给他玉牌,所以他手上这个玉牌是顾奚行的。 顾奚行给北洛辰的玉牌是一块未经雕刻的天然纯|□□玉,唯一的颜色就是吊着的黑色流苏吊穗。 北洛辰对着玉牌念了一个咒,金色流光就慢慢缩汇回来,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可容几人通过的缺口。 北洛辰见此收回了玉牌,然后走进法阵当中。他朝崖边踏出一脚,却没有踩空,而是踩在了一块琉璃阶级上。 北洛辰每走出一步,空中就会出现一块琉璃阶级,一直通向悬幽岛的主岛之上。 就这样,北洛辰一步一步走上了选幽岛,开始了他的独自修行。 天穹殿内。 顾奚行正看着北窗外的白色群山出神,手上还执着一枚黑色棋子。而与他下棋的正是楼木春。 楼木春见顾奚行又魂游雪山,一盘棋下来顾奚行就看了好几次,这次干脆就魂游了。楼木春只好无奈地提醒道:“掌教师兄,该你了。” 谁知顾奚行似乎没有听到,依然神游着。 楼木春只好伸出手在顾奚行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这可比喊话好多了,起码顾奚行的魂给响回来了。 “我说三师兄,你这下一盘棋不够就出了好几次。就这么担心?”楼木春见顾奚行回过神后就倚靠在窗边问道。 顾奚行没有理他,而是下完自己的一步棋后,这才抬眸看了楼木春一眼。 随后,他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总觉得十一这些日子来有些奇怪,总感觉他比之前变了,但哪里变了又说不出来。” “哦,我明白了,十一这些日子没和你找事,还好好唤你师兄,你不习惯了了吧。”楼木春拿折扇一敲手心恍悟说道。 顾奚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满眼写着你有病三个字。 楼木春见顾奚行如此表情,也赶紧补说了几句:“我也觉得十一变了,变得好相处了些。之前十一对谁都冷淡得很,现在我倒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点活气。听闻他和他那小徒弟相处的也不错,对一些小弟子也挺好的。” 顾奚行听楼木春这么说,回了一句道:“一十本来就好相处。” 楼木春看着他师兄这般眼瞎模样,只好眨了眨眼,无奈道:“好吧,师兄说好相处就好相处吧。” 果然亲养的师弟就是亲,在他三师兄眼里,十一师弟是没有任何缺点的。 顾奚行回想起沈霁雪昏迷醒来的那天,语气冷幽幽地问道:“那天不是叫你看好十一的吗?” 果然,楼木春还是逃不过自己师兄的秋后算账,只得笑着脸道:“师兄,我可以解释的。那天我可是一直守在门外的,后来听见屋里响声,我就进去看。然后就看到他那小徒弟倒在地上了,所以我就把人带去别处安置好人,再回去时,十一就不见了。后来我不是马上告诉你了吗。” 顾奚行听了他的解释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楼木春拿出他的青竹扇又继续说道:“那天二师兄和你说了什么?十一怎么突然地就又要闭关,他不是刚出来不久吗?” 顾奚行又哼了一声,才道:“客套话!我跟他能有什么好说的。” 楼木春道:“也是,你跟二师兄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那十一呢,他去找你们是为何?” 以前沈霁雪闭关可不会知会任何人,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找他可是完全得靠运气才行。 说道此处,顾奚行便又回想起沈霁雪来找他的那天。 那天沈霁雪像往常一样穿着一身白衣,进到殿中,身影就犹如冬日里的雪松一般挺直。 沈霁雪看起来就好似无事发生一样,只是脸色依然有些许苍白。 在看到沈霁雪无事醒来,顾奚行自是很欣喜的。但在见到沈霁雪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天穹殿里,顾奚行却莫名觉得担忧。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他来了你才醒呢。 他记得当时沈霁雪在离殿时曾转过头,殿外的日光散落了进来,刚好将沈霁雪的身子给笼罩了一半,为他渡上一层暖黄色的光,冲淡了沈霁雪平日里身上的冰冷感。 沈霁雪的脸隐在了日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因此顾奚行并未看清他的神情,只听见沈霁雪如同往常一样的清冷嗓音。 “他说,叫我替他照看一下他那徒弟。楼师弟,你今天的话特别多。”顾奚行看了一眼楼木春那个坐没坐相的坐姿,额头忍不住在突突跳。 楼木春对上他三师兄的目光,乖巧的一笑,然后赶紧将自己的坐姿坐好,腰板挺直了。然后再说话:“那天我不是赶不上嘛。对了,他的小徒弟这几天怎么不见人了,师兄?” 顾奚行听他语气,有些嫌弃道:“他自请去悬幽岛了。楼木春,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这下楼木春是真觉得有点委屈了,于是小声道:“掌教师兄,你怎能如此区别对待?” 顾奚行挑了挑眉,手指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案,反问道:“楼师弟,师兄这是区别对待谁了呢?” 楼木春看着自家掌教师兄那笑里藏刀的脸,非常识趣地选择了闭嘴。 然后赶紧起身找了个理由开溜了。 “那个掌教师兄,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这棋下次再下。我先走了!”楼木春还没说完就站起身忙不迭地逃走了。 顾奚行微眯着眼看着楼木春离去的身影,手上不停地转着右手上的黑色戒指。 这是顾奚行惯有的思考的动作。 顾奚行想起那天在沈霁雪昏迷时,自己忍不住去悄悄地试探了沈霁雪的识海。 其实楼木春说得对,沈霁雪确实变了。只是修行之路漫长,人会变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只是让顾奚行产生疑惑的是那一天,他和楼木春说起二师兄的那一天。 那一天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真的不知道。 但绝对不可能,这两个字就连不修仙的普通人和孩童都知道的事,十一会不知道吗。 还有这些天来的变化是如此之大,顾奚行心想,但却好似一切本该如此。 就好像百年前,十一亦如现在这般如此。 他会笑,会和人玩闹,就算生来一副淡漠冷情相,沈霁雪却是长以温和面容待人。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冷若冰霜的脸,在那温和的淡淡笑容下,也会变得温润如玉,翩翩公子起来。 可沈霁雪这些天的变化总给顾奚行一总怪怪的感觉。好像在很多事情和人身上的,沈霁雪总给顾奚行一种他不记得或不认识的感觉。 但在沈霁雪昏迷那一天,顾奚行忍不住去探查他的识海事,却查不出任何异常。 沈霁雪识海里的灵魂在明确地告诉他,这个让自己感到奇怪的人,确实是他们的十一师弟。 但顾奚行还是觉得奇怪,心里甚至升起一股的担忧。 ……还有说不出的恐惧。《 》 23、下山 白驹过隙,四季轮回,清安居上的荷花池中的荷莲开了又谢。 北洛辰上到悬幽岛后就自寻了一处僻静的小岛,并在小岛上用木芥子变出一间小竹屋以作休息。 某天夜里,北洛辰忽从睡梦中惊醒。心中的感到些许干燥,便要起身去找水喝。刚下地就感到一阵寒冷向他袭来,北洛辰微蹙眉,顺着凉意吹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来是昨夜的竹从未关严,夜风就可以顺着窗缝中吹了进来。 这突来的夜风冰得让人睡意全无。 北洛辰只好先去竹窗给关上。因为银月的光辉,当北洛辰走近窗边时,无意在那处狭小的窗缝看见了一地的清白。 北洛辰抬起的手停在了空中,他被眼前的白色看得有些怔愣,本想关上窗户的手反而将竹窗彻底给打开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片清白。心想:下雪了。 原来自己在这里已经过这么久了。来时还是夏日处暑,无意惊觉原来已到冬雪初下时节。 北洛辰抬头仰望夜空上的那轮银月,看着漫天飘落的鹅毛白雪,落在竹窗边上,落进窗外的泥地里,慢慢地生成了一地清白。 北洛辰看着就突然伸手将一片落雪接入掌心里。白雪轻飘飘的,落到掌心处也无甚感觉,没一会落雪就化掉了,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冰凉。 北洛辰静静看着手心上消失的落雪,直到那点凉意也消失。北洛辰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才将手收回。 他一转身,身后竹窗猛地关上。 响声打破了雪夜的寂静。刚走才几步,北洛辰突然踉跄了一下,下一刻,北洛辰却乍然半跪在地。 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在屋内响起。北洛辰面露痛苦,右手紧紧攥着胸口前的衣服。 心口那处伤口又疼了,北洛辰心想。但这伤在他来到悬幽岛一旬后就已经痊愈了。 为何现在心口还如此痛。 额头渐渐冒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这次的疼痛却比上一次开心的时候来得更加剧疼。视线似乎被一层水雾蒙住,周围的东西变得模糊起来,脑海中不断出现嗡鸣声。 北洛辰撑着地面的手,只见白皙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修长的手指用力到痉挛,指尖也因此而发白发青。 北洛辰痛苦地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疼痛让他将自己蜷缩起来。 地面真的很冰冷,隔着衣服也源源不断地冰冷着他的身体。就似乎他现在躺的不是屋里的地面,而是屋外的雪地里。 冰冷入骨。 就像回到了那一天,大雪纷飞,满地的清白,冰冷的寒风不停地呼啸。 脑中的嗡鸣声也随回忆变成了寒风的呼啸声。 只是在那无边的呼啸声里,一道早已经刻骨入髓的声音伴着呼啸声而来。 北洛辰不受控制地响起的那句话。 北洛辰在漫天的呼啸风雪中,听见那人的声音。 听见他说…… ……对不起。 不……不是的,北洛辰痛苦地摇着头。 不是这样的,不管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是他,是他北洛辰对不起你。 “重来都是我对不起你啊,师尊。” 北洛辰哽咽着,声音满是嘶哑地说出了这一句两世都无人应答的话。 北洛辰疼得浑身颤抖,他用力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脑中声音不断,他只能以头撞地,,喉中发出痛苦的低吼。 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北洛辰蜷缩颤抖的身体涌现,紧接着红光大盛,乍然向四周旷散开来。光芒就如一阵可以看见颜色的风,旷散到屋外,就将地面上所有的白雪一扫而空。并在竹屋外面形成了一个红色结界,将一切风雪隔离开来。 昆墟山的冬天并不漫长,很快就迎来了万物复苏的天瑞时节。 北洛辰继续在悬幽岛上修炼,期间牧归源和朱书礼曾来找个他,主要是门派里的青云大赛要开始了。 青云大赛是门派里每隔三年就会举行的内门比赛,让新来的弟子们相互比武切磋,以增进修为。且赢得比赛的弟子可以在众多长老中自己选择喜欢的长老为师,或者免试进到自己想进的殿中修炼,更有甚者可以有幸被仙尊选中,收作亲徒。 那天,岛上的不知名的草木都抽出了鲜嫩的新枝,开出了满树的春花。 *“北兄,青云大赛下个月就要举行了,你在这里修行了这么久了,修为定大有长进。要不然到时我们组成一队去参加比赛吧,我们一定准赢。”朱书礼凭着牧归源的玉牌一起上到了悬幽岛,刚来到北洛辰所在地悬岛到时就刚好碰上了练剑归来的北洛辰。 一见面,朱书礼就笑嘻嘻地走上去,先是虚假地问候了一句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北洛辰先是跟牧归源问了声好。 “牧师兄。” 牧归源温和地回礼“北师弟,近来可好?” “嗯,还好,多谢师兄关心。”北洛辰回答了牧归源之后,这才回头回答朱书礼的邀请。“不用,我已拜师,就不必参加了。” “拜师了也可以参加的嘛,我们赢了还可以进到自己喜欢的殿中修炼呢。我已经想好了,要是我们赢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选进玄机殿去了”朱书礼跟在北洛辰身后依旧不死心的喋喋不休道。 北洛辰随手摘了一片新出的叶子,不为所动地再次拒绝,“不去。” 朱书礼快走几步追上北洛辰和他并肩走,“北兄你就和我一起参加嘛,你天天在这里待着多无聊啊。” 北洛辰面无表情地拍掉朱书礼想要拉他衣袖的手,“不无聊,不去。” 朱书礼委屈地低下了头,一脸沮丧。 牧归源看他这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走过去拍了拍朱书礼的肩安慰道:“好了,小朱,北师弟有自己的事要做时,你既然要参加,到时师兄陪你参加就是了。” 北洛辰转眸看朱书礼一看,轻叹了口气,:“我真的没空参加,下个月我会禀告掌教,让他准我下山去,所以青云大赛我是参加不了了。” 朱书礼一听北洛辰要下山,马上不沮丧了,“什么,你要下山!” 牧归源也望向了北洛辰,“北师弟要下山?” 北洛辰望着前面的路,“嗯”了一声,手指间揉捏着那片摘下的嫩叶。 “可你不在山上等十一仙尊出来吗?”朱书礼追在他身后追问。 北洛辰听到那四个字时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那晚被他封闭的思念,时隔四个月后依旧再次将他击溃。 师……尊。 北洛辰用力地闭了一下眼,再次挣开,以将其中所有不便宣之于口的感情隐藏在了那双幽黑如墨的眼眸之中。 北洛辰脚步未停,“师尊出关了我自会回来。” *如今,天瑞已过。北洛辰已在悬幽岛上修行了一年多了。昨天北洛辰已向顾奚行禀明他要下山的,顾奚行一样没有问他缘由就准他去了。 现在北洛辰正站在通往山门的琉璃桥上,回头最后望着身后的青竹峰等群峰。 青竹峰便是沈霁雪居住的主峰,北洛辰曾问过沈霁雪为何会叫青竹峰。 那时沈霁雪牵着他的手,在他身前,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有些温和,甚至有些温柔。 沈霁雪说,因为他住的地方竹子多,所以当初起名时就随口起了这个名字。 我走了你会出来,回到青竹峰吗?北洛辰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过没关系,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很快就会回来的,师尊。 北洛辰转回身,收回了眸光,走过了琉璃桥,就来到了昆墟山那高大气派的山门前。 “北兄!” 北洛辰刚走到山门,就听见朱书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北洛辰闻声转身,就看见朱书礼跟在牧归源身后走来了。 北洛辰看到他们的出现有些一愣,“牧……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给你践行呀。”朱书礼走上来就拍了北洛辰的肩膀说道。 北洛辰这次并没有拍开朱书礼的手。 牧归源一如往常一样温温和和,“北师弟,此次下山,祝你一路顺遂,早日回来。” 朱书礼听言,也祝贺道:“对,祝北兄你此行一路,早日归来。” 北洛辰这一次是真心对他们表达了谢意。 北洛辰两手抱拳,对他们行了一礼,“多谢牧师兄,朱师弟。” “北兄,我们等你回来”朱书礼在北洛辰身后大声为他送别。 告完别后,北洛辰就在牧归源和朱书礼的目送下一步一步地走向通往山下的三千白玉阶。 三千白玉阶,那么长,走完却又那么短。走完这三千白玉阶,便是彻底走出了昆墟山。再转身看,便只能看见无边的草木群山了。昆墟山的入口会被封山结界隐藏,外人若没有开山钥匙或者准入玉牌便无法找到昆墟山的入口。 北洛辰望着封山结界的彻底消失,看着那三千白玉阶一点点在眼前消失后。 他不舍地收回眸光,转身,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走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昆墟山极北之地,无妄山某处洞府内。 洞里到处结满了厚厚的冰霜,与洞外环境一样的冰冷,甚至更冷。 在洞中央处,有一处石台。石台之上,是一座不断冒着寒气的冰雕,似人形打坐模样。 细看,冰雕内似乎包裹有什么东西,影影约约还可以看到里面的轮廓。 冰洞内无端起了突然自冰雕中央刮起了一股寒风,寒风吹过,满地的冰霜确实融化了。 待寒风过后,石台上的冰雕却乍然颤动起来,冰雕表面也开始生出裂痕。 待颤动结束,冰雕上面的冰开始掉落,渐渐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竟是一个人的脸!《 》 24、白衣仙 身上的冰霜开始逐渐掉落,被冰封的身形也逐渐清晰。 被冰封的是一名身形清隽,一身白衣的年轻男子。长得面如冠玉,容貌清冷俊美,额间有一道蓝色的宛如六角霜花一样的印纹,一对浓墨的剑眉如画般没入鬓发之中,闭着的双眸睫毛纤长浓密,鼻梁高挺,薄唇似绯。 整个人看起来就如九天之上的白衣谪仙,透着一股高冷出尘,不食烟火的仙气。 此人正是闭关了一年有旬的沈霁雪。 沈霁雪整个身体都在冒着白色的寒气,洞内的冰霜方才已被灵力融化。他双眼紧闭,只是眉宇间的双眉未蹙,看起来似乎有些难受。那些从他身体里冒出的寒气并未消散,而是围绕在沈霁雪的周围。 随着寒气越聚越多,石台石面上渐渐再次覆上冰霜,而沈霁雪的眉头紧皱起来,神色看起来也更加难受,似乎在同某种力量抗衡着,挣扎着。 石面上的冰霜越来越多,越来越广,渐渐地从石台上蔓延到地面开来。沈霁雪的身上也慢慢覆上了冰霜,身上的寒气变得更重,突然,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沈霁雪身体里冲出去,仿佛石头落湖,一道道蓝色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来。灵波所到之处都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瞬间整个洞内结满冰霜。 而沈霁雪也再一次被冰霜给封印起来,一切再次回到原样。 又过了几个月后,青云大赛也已经结束。朱书礼也在牧归源的帮助下在大赛中顺利进入了乙等,赢得比赛,并最终成功进到玄机殿中学习修行。 一天,天穹殿中,顾奚行收到了一封来自北洛辰写的信。 自从北洛辰下山后,他每到一个地方后所做的事都会写一封信件回来,禀明他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的结果。就如这一次,大泽山出现妖魔作乱,搅得大泽山很长一段时间民不聊生,妖魔四起。 本来大泽山并不在昆墟山的管辖范围内,但因为大泽山是一个灵气稀少,地又不富的这么一个穷壤僻乡。所以事发后当地的一些仙门根本就没有去管,大有留他自生自灭的意思,因此那里的妖魔便更加猖獗,天天都有百姓被迫流连失所,或被妖魔残害而亡。 所以当底下弟子告诉顾奚行这件事时,顾奚行本来打算将这件事交给自己的大弟子余九墨去做的。谁知等余九墨去到大泽山的时候,那里的妖魔已经被处干净了,连个妖尸都不剩。余九墨见此只能回山告诉顾奚行这件事。 然后几天后顾奚行就收到了北洛辰寄回的书信。 看完北洛辰书信后,和之前顾奚行猜想的十之八九,这些事之前北洛辰做得也不少了,每一次做完事后都是默默地离开,从不留命。因为北洛辰每次出现都是一身白衣,所以那些不知他名人的都唤他为白衣仙。 想到这里时,顾奚行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几声。 同样是为人间斩杀妖魔,护他们太平安世。他师傅沈霁雪因太过冰冷无情,被人惧怕,而被叫为所谓的白无常。如今徒弟一样斩杀无情,却可以得人敬爱,尊敬地唤得一声白衣仙。 明明都是他教出来的。 这时一声师兄打破了顾奚行的心绪,楼木春这时候才拿着他那把破竹扇慢悠悠地来到殿中。 “欸,师兄你又在看谁的信啊?”楼木春进到殿里就看见他家掌教在看一封书信,而且看得还挺认真。 不会是小白的书信吧,楼木春心里猜想。 顾奚行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将北洛辰的信丢给了楼木春,“你那师侄的信,爱看就看。” 楼木春对顾奚行的区别对待早已习惯且无感。他接住飘来的书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展来了看。 看着看着,楼木春咦了一声,然后看向顾奚行道:“这字迹看起来怎么这么像十一写的?”说完,他看了一眼落款出,发现写着的事“洛辰书”,原来这字迹竟是北洛辰的。 “哦,原来是他徒弟的呀。”楼木春又看了看手上的信,“这字迹真是像啊,要不是看落款还真以为是十一给你写信了。” “你觉得如今十一会给我书信?”顾奚行垂眸看了楼木春一眼。 楼木春知自己说错话,嘿嘿笑了几声,“现在是不能,等十一出来就可以了。” “真不愧是十一教出来的徒弟,这么多妖魔一个人就搞定了,这修为怕是已到金丹期了吧。”楼木春看完信的内容后赞赏道。 顾奚行不置可否,手里翻看着底下弟子送来的折子。 楼木春把信还了回去,“当时师兄为何就答应他下山,不怕十一出来不见徒弟来找你要人?” 顾奚行头也不抬,自是哼了一声,“又不是本尊的叫的,北洛辰自己提的要求,本尊即作为他的师伯又答应十一要照顾他,当然得答应。沈十一要人,自己找去。” 出于某种原因,顾奚行倒想北洛辰最好游历个几百年再回来,别老在沈十一面前逛。 楼木春颇有些贱兮兮滴说道:“师兄你现在就说吧,等到时十一出来了,你自己解释。” 顾奚行看楼木春那欠抽样,将手上的折子扔了过去,“有这时间在这浪费,还不去把你自己的事务处理了。” “掌教师兄别气啊,我这就去回春殿处理事务去,掌教师兄回见!”楼木春一把接住顾奚行扔过来的折子,并飞快逃离了天穹殿,逃往回春殿去了。 只留下一阵气人的笑声萦绕在顾奚行耳边,久久不绝。 日子流逝的很快,荷花一开一谢,一年便过去了。 扶摇山某山谷内,几名身穿蓝色服饰的少年正在小心警惕地向前走着。几个少年靠在一起,神色紧张,手紧紧捉着剑柄,随时准备着拔剑出鞘。 四周都是高大古老的树木,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零散散的日光从树冠的空隙处照落下来,显得周围环境有些昏暗。 四周显得很是安静,只有偶尔风吹的树叶沙沙声。 “大师兄,那东西还会再来吗?”一名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少年声音有些害怕的小声问道。 走在最前面的高个子少年微微回头,给了师弟一个安慰的笑容道:“小师弟别怕,我们师兄在,不会让你出什么事的。” 其他几个师兄也安慰道。 “是啊,小师弟,师兄们在呢。” “我们已经发出信号,很快就有人会来接应我们了。” 虽然师兄们都在保护和安慰自己,但他还是感到好害怕。 若是当初听师姐的话,不跟着来就好了,这样就不会拖累师兄他们了。小师弟后悔地想。 而就在这时,他感到脖颈后面乍然一凉,就好像有人在他脖颈处吹了一口气。可他后面根本就没人啊。意识到这个,小师弟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手将剑柄攥得更紧了。 他声音发颤,甚至有些哽咽:“师兄……我!” 还不等他说完,周围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发出了恐怖的沙沙声。 师兄弟几人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靠近在一起,每一个人的神色都警惕并慌张起来。 被叫作大师兄的少年挡在师弟们的最前面,而其他师兄则把小师弟保护在最中央。 腰间的佩剑早已出鞘,随时准备给突击者致命一击。 树叶沙沙声越来越响,周围渐进也吹起了阴风。 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不知从何处飘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大师兄……,它是来了吗?”小师弟害怕地问道,他紧紧握着手里的佩剑。 “来了,大家小心!”大师兄这边说着,就有几团黑雾向他们飞袭而来。 “结阵防护。” 几位师兄立即用剑结了一个银色法阵,将黑雾挡在了法阵之外。 一声野兽的怒吼叫乍然响起,随后就从一处高大茂密的灌木林中跳出了一只长着兽首人身的熊妖来。 那熊妖足有三人高,站立的身躯就如同一座小山丘,巨大的兽首上长着一口锋利的獠牙,吼叫时能带出一股恶臭无比的腥风。那双宽大的熊掌可以一下就能把一棵只有两人合抱粗的古树拍断。 几个少年哪有见过如此巨妖,其中一个弟子竟被吓得乱了阵法。 熊妖一见法阵出现缺漏,立即一熊掌向几人拍来。 巨大的熊掌裹挟的劲风,将法阵一下子击破,师兄弟几人也被劲风掀倒在地。大师兄在最后一刻将自己的小师弟护在了身下,落地时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大师兄!”小师弟见此立即哭了,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师兄的身体,“你没事吧?” 他师兄咳嗽几声,将嘴里的血给咽了回去,其他的师弟赶紧将他给扶了起来。 他安慰了小师弟一句没事后,就将他托付给其中一个师弟,让他们选走。然后和剩下的两个弟子一起向那只熊妖打去,掩护他们离开。 黑熊身形巨大无比,发出的兽吼也能带出腥风将人吹倒。爪子也锋利坚硬,竟将少年们的佩剑也给削断了。没了佩剑的三人,只能用符咒来抵抗。 这只熊妖少说也有几百年的修为,而他们这个少年也就十几年的修为,根本就是鸡蛋碰石头。 很快,几人就都被打倒在地。 黑熊居高临下地慢慢走向他们。几人心里满是绝望,看来今天他们都要折在这里了。 等不来救援,只能被熊妖活活打死,或许还会成为它的腹中餐。 黑熊慢慢朝着大师兄的方向走来,他已经没有精力抵抗了,只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希望死时,可以看不见没有那么痛苦。 熊妖走向他,并举起了那只巨大的熊掌想要将他拍死。 其他两位师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大师兄被熊妖杀害。 只能无助地发出嘶吼。 “大师兄!” 而就在熊掌将要落下时,耳边传来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 接着“嗖”的一声响,一只通体银白的利箭刺穿了熊妖的掌心,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整个山谷。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就被一只白色衣袖的手给脱离了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