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坏女人!(穿书)》
1. 风咏絮
《我不是坏女人!(穿书)》
文/握瑾怀莲
晋江首发
2018.3.28
温羡仙迷茫的伸手想去触碰枕边粉色的闹钟,到了上学的时间了吧,可闹钟今天为什么一直没响呢?她还没有触摸到,纤长的指尖就猛的一颤,无数冰冷又潮湿的情感瞬间汹涌。
她无力的抱住了头,双眼重影。
这里……是哪?
她跌跌撞撞,挣扎着坐起来,丝绸的素色薄被,从她的身上浅浅滑落。她不断地揉着眼角,呆滞的慢慢垂下眸子,惊讶的盯着自己纤瘦的腰身,陌生而秀美的裸足。
再抬头的时候,她看见的,是完全陌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古色古香,像极了武侠电视剧里的客栈。
房间里有女子秀雅的梳妆台,古朴的水墨屏风,雕着梨花花案的宽敞床榻。
这里到底是哪?
她是在做梦吗?
可即使是做梦,为何梦中的她……如此清瘦?
温羡仙疑惑的抬起手,看见了女子素色的水袖,她正茫然的思衬着现在情况的时候,一群人已经熙熙攘攘,肆无忌惮的冲进了房间。
她无神地抱着膝盖,不安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群。
来人约莫十几人,为首的,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红衣妩媚女子。这女子面容美艳,眼尾狐狸般天生性感的微微上扬。正在她不知该说什么是好的时候,这女子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微笑:“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羡仙:……这女人谁啊???
她满脸问号,疑惑的望着这些人,慢吞吞的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这妩媚女子却已经胸有成竹的笑了:“二妹,你也有今天……想不到吧!就是不知,你肚子里的孽种,是哪个乞丐的呢?”
温羡仙?
孽种?
温羡仙光洁的额头上,微微汗湿。
她还来不及彻底理清思绪,这妩媚女子就已经冲身后人群喊道:“给二小姐把脉。”
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走出来,不屑的瞥她一眼,摸着她纤瘦的手把脉,片刻后,大夫漠然道:“二小姐已有孕两月。”
人群马上就沸腾了。
温羡仙:“……”
这些情节怎么那么该死的熟悉呢!?
这为首的妩媚女子,挑了挑妩媚性感的眼角后,得意的笑了:“二妹,按照家规,无媒苟合,你又败坏门风,你是要被赶出家门,当街乱棍打死的。”
打死?
几个人作势就要来抓她的双臂,温羡仙在电光火石之下,终于勉强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竟穿越到了昨晚看的小说中!她穿书了!成为了小说里命运凄凉,蛇蝎美人的恶毒女配,那个和她同名的温羡仙!而眼前这洋洋得意,风情万种质问着她的女人,就是小说的原女主,温红妆。
说来也奇怪。
许是因为视角不同的关系。
她看小说的时候,只觉得温红妆这女子风情万种,敢爱敢恨,宫斗宅斗,足智多谋。
可眼前这女子却是咄咄逼人的。
依她现在的角度来看,她只觉得这女子戾气颇重,杀机四浮。
没有人给她多余的时间自救。
温红妆一声令下,她就被几个精壮的男子抓紧臂弯,毫不留情的往门外带。她柔软的长发披散,很是无助。她想说,说她不是这里的人,她还要上学,要高考啊……她想说,可唇张开又颤抖着闭上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太荒诞了,没有人会相信她的!
温羡仙竭力保护着自己,她的脸色越发苍白,可身体的虚弱,源源不断的涌来,让她根本无法反抗。
她虚弱挣扎的时候,撞到了华美的梳妆台。
古朴的镜子里,闪烁着昏黄的光。
她愕然的望着镜子里,这张全然陌生,无比清瘦,却倾国倾城的脸。
美人如面,眉如远山。
嬛嬛一袅楚宫腰。
她的脸不大不小,五官眉宇,皆似天地灵气汇聚,温柔清美的惊人。
而最让她移不开眼的,其实不是别的,正是她的纤瘦,她柔弱无骨般的瘦。而现代她最大的伤心和受到侮辱歧视的来源,大都来自于她的臃肿肥胖……
诶。
不对,为什么那些人现在没有继续来抓她?
温羡仙慌乱的转过头,这才发现,之前抓着他的人,甚至是温红妆,所有人的目光,都直直的盯着地上。
地上有什么?
一块奇怪的白狐玉佩。
原来,在她刚才挣扎的时候,她腰间掉出了块清亮的佩玉。
佩玉上,画着一只奇怪的狐狸。
狐生九尾,媚骨生香。
而九尾白狐的正中央,是一个大大的“絮”字。
她眸子湿漉漉的,紧张的盯着佩玉。
短暂的沉默后。
风情万种的温红妆竟有片刻惊慌,她咬牙:“温羡仙,你怎会有九王爷的佩玉?”
“九王爷?”
温羡仙疯狂的搜索着脑中的记忆,可奈何她因为小时候吃药激素过敏。她的记忆一直都不是很好,翻来覆去的想了几遍,却就是记不清书中这个九王爷的具体情节。只隐约记得,这九王爷是个王爷,书里的路人男配,性情冷清,冷心疏情。
温红妆咬唇:“管她呢,可能是她偷来的。她素来蛇蝎毒辣,还不按家规办事?留着她明年生下孽种让温家蒙羞吗?”
其中一个男子迟疑了,语气怯懦:“不行,九王爷可不是好惹的。万一……是他的孩子?”
“就是。”
“她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九王爷的孩子死了就完了。”
“问问九王爷吧。”
“快去!”
“……”
温羡仙艰难的从他们的禁锢下,挣脱开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条块淹死了的小咸鱼。
等他们叫人的时候,温羡仙一直在不安的抱着膝盖,她还没有适应环境,她坐在早已冰凉的榻上,目光茫然的凝视着自己纤瘦平平的肚子出神。她一遍遍的,反复捋着巨大的信息量,简单的了解自己的处境——
她叫温羡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从小父母离婚,因为一次用药过敏,她就从闪闪发亮的小班花,转眼变成了人生灰暗,处处受人歧视的臃肿女胖子。后来她的人生,就一直在他人的欺凌与嘲笑中度过,高二的时候,她暗恋过一个叫夏如斯的男生。她被这男生骗的团团转,天天让她替他和他的女朋友服务,买饮料,跑腿。
光是跑腿也就算了,后来这渣男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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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本加厉,玩弄她的感情,让她日日迷茫无措,小心翼翼的喜欢了他喜欢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温羡仙亲耳听见他在班上,当着所有人,不屑的嘲笑她,肆无忌惮的说着对她的嫌弃和厌恶,鄙夷和恶心。她对他单方面的感情,这才终于破碎的什么也不剩了。
那天实在是太过伤心。
温羡仙一路哭着,伤情的跑回了家,钻进被窝里,稀里糊涂的哭着,怎么也睡不着。
为了入睡,她这才拿出手机,打开app,看完了最近追的小说。
小说的内容并不复杂——大概就是个宅斗故事。女主温红妆相貌妩媚,面对着各种想害她的恶毒妹妹,恶毒继母,恶毒男配,恶毒爹……绽放女主之光,宅斗技能爆表,最后成功的ko了所有人,走上人生巅峰,转身和腹黑邪魅的男主坐拥万里江山的励志故事。
而女主彪悍的一生,竟是从她开始的?
温羡仙眼角疲惫,双眼昏花,悲愤的只想垂床,她怎么就穿越到这本小说里来了?
原著中的温羡仙,美貌恶毒,胸大无脑,背地里整天联合几个草包男配斗女主,结果是一败再败,最后被女主成功的算计打脸,找了个乞丐强/暴过她后,她就怀上了孽种,丢尽了脸……被赶出家门,最后被几个草包男配弃如敝履,最后,凄惨的死去,累累白骨,暴尸荒野,惨的不能更惨。
一想到自己暴尸荒野……
温羡仙不安的擦了擦微红的眼角,只觉得更郁闷了。
一刻钟后。
当温红妆第十次皱眉的时候。
一个白翎羽衣的美貌男子,相貌冷清,眉目如画的走了进来。
他面容沉静如雪。
双眼却清冽如泉。
他有相当清秀浓亮的眉峰。
他微微皱眉的时候,会让人有些莫名的难过。
温羡仙看见这男子的瞬间,不知为何,眼角会微涩。同时,她也没有道理的莫名感到十分安全,之前她的惊慌失措,仿佛都被他此刻瞬间的沉稳镇定打散,她抱着膝盖发抖的指尖,微微松开。
这男子扫了她一眼,右眼下的小泪痣,微微潋滟,仪态翩然。
“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
他淡淡说。
包括温红妆,此时所有人的面色瞬间都变得非常精彩。
温羡仙呆呆的望着他,他微不耐烦的扫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不跟我走,你是想让我的孩子……跟你一起死在这吗?”
他的孩子?
他怀孕的孩子吗?
片刻的犹豫后,温羡仙没有多想,她迅速的跟着他翩翩的步伐,提起了单薄的粉色襦裙,紧紧跟在长身玉立的他身后。
他一开始走得很快,没有人敢拦他,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片刻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默默的放慢了速度。她不敢相信,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她却只能紧紧的跟着他,和他穿过了一片神话般曼妙的十里梅林,紫梅飘飘,曼舞轻歌后。
这翩翩俊美的男人,回过头,瞥她几眼后,淡淡的问:“温羡仙,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么。”
“不,不记得了。”
“风咏絮。”
“未若柳絮因风起?”
她睁大眼睛。
他根本懒得理她,很快就漠然的移开了视线。
2. 温羡仙
第二天,温羡仙就进了九王府。
九王府里下人成群,家养的白狐成堆。
王府里居然养白狐做宠物,也是很别致了。
风咏絮安顿好了她,也没告诉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就走了。
她换上了一条干净的素色襦裙,被一个叫花语的丫鬟照顾着,带着她去看王府里的风景。
小桥流水,香气袭人。
十里梅花,花自成溪。
观光的过程中,温羡仙的心情一直是纠结而复杂的。她完全不知道未来该干什么,腹中的孩子该怎么办……风咏絮小说中的结局又如何……
她紧张郁闷的心情,是直到花语带着她,看见成群的狐狸可爱小毛团后,才渐渐缓解的。
九王府的十里梅林,梅花四季常开。
金灿灿的阳光下,一只只可爱死人不偿命的小狐狸,懒洋洋的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好奇的看着她,清灵的眨眼睛。
温羡仙真的没想到——一个王爷的王府里居然养了这么多狐狸。
她好奇的问了花语。
花语柔声笑笑:“温姑娘,我们王爷从来不近女色的……王府里没有妻妾,也没有断袖男宠。”
温羡仙不知道该说什么,全然茫然。
她只能安静的,一天天喝掉花语递给她温润的莲子粥,默默的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肚子。
小说里的温羡仙,此时应该已经死了。
她应该死在被人发现怀孕后的第一天,而不是像她这样,莫名其妙的掉出了九王爷的佩玉。
如今,更是来了这个白狐成群的九王府。
风咏絮性情清冷,不食人间烟火,放在现代,就是标标准准的冰山禁欲闷骚男。
而他除了第一天带她来,就再没见过她了。
一想起这件事,她莫名就有些头疼惆怅。
温羡仙一天天开始习惯起了这里的生活,古典而漂亮。习惯是件可怕的事。她偶尔会想起过去轻松看小说的快乐时光,甚至会想起夏如斯,想起那个总粗枝大叶找她抄笔记的同桌,甚至是她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面的亲生爸爸……
书房的大门缓缓打开。
而华美的萱花大门内,只坐着一个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人。
风咏絮身姿挺拔,眉眼漂亮绝艳,可脸上的神情始终是冰清玉洁的,他微微皱眉,抬起净水般的眸子,看着她淡淡道:“进来。”
她心中微乱,迷糊的理了理头发,就进了书房。
“拜见……九王爷。”她努力回想着花语说的话,像这里的人一样,跪下就要给他磕头行礼。
他皱眉:“你现在别跪了。”
温羡仙暗暗拍了拍不清不楚的头,琢磨片刻后,她乖巧识时务的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
温羡仙用力的,揉着孕后总是发涩的眼角,低垂着秀美的头。
“替我捏肩?”
风咏絮又皱了皱眉。
温羡仙猛的抬起眸子,有些诧异,他的眸光马上就更冷了点:“不会么。”
“……会的。”
她心口狂跳,呆呆的站在他身后,傻得冒泡的替他捏肩,小手指疯狂打圈圈。
由于没有经验。
他看起来,眉头似乎越皱越紧了。
就在温羡仙最手足无措的时候,风咏絮面无表情的回头看她一眼,声音有些莫名的磁性:“我头疼。帮我捏捏吧。”
她的头上小电灯泡一闪。
她以前帮头疼的爸爸按摩过的……这个她很熟悉的。
太阳穴。
她的手,在他的太阳穴旁,略微婆娑,指腹用力。
他打量她一眼,片刻后,就闭上了双眼,眼下的小泪痣微微流光。他什么事也不做,就安静的,任她按摩。
温羡仙微怔。
透过他闭眼的瞬间,她隐约看见,他宽敞的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种政务、书信、书本,有条不紊。
风咏絮淡淡吁出一口白气,面容清淡。
他习惯性的想皱眉,可朦胧的目光,定格在温羡仙豆蔻少女般微粉的雪白脸庞时,他想到什么似的,稍稍一顿,随口道:“你过去,就是那么个恶毒的女子么?”
温羡仙替他按摩的手轻飘飘的停下了。
她无措的看向他。
他亦看着她,眸光昳丽,却有些低气压。
相视无话。
他没说下去。
可他的目光,分明告诉了她,他心里的她大概是什么样的。
……很讨人厌吧。
温羡仙的背上,层层冒着冷汗,心里也不知为何,微微凉凉。
她沉默片刻后,只把头低的更低了。
风咏絮看着她不安的,额间冒汗的柔弱模样,心里莫名的微动。
他皱了皱眉,正巧又看见她安静秀丽,雪肤花貌的柔弱侧颜。
风咏絮抿了抿干涩的唇后,脑中忽然就想起,他碰她的那一夜。
花容月貌,雪肤如昨。
那时的她,分明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儿身。
她在他的怀里,疼到全身发抖,毫无意识,却还是轻轻抱着他,本能的给他温暖,叫他抱她。
她声音沙哑,目光清幽。
月色婆娑下,接着微醺的酒意,他也有些迷乱。
莫名就有一种想起故人的感觉。
他也很是忘情,如痴如醉的抱着她,轻轻抵着她清秀可爱的额头,姿态旖旎。
抬眼只见,那朱红的梅花酒水,在地上缓缓晕染,蔓延。而她柔弱的小脸依偎在他怀中,两颊掠过云霞般美丽徇烂的光彩。
……
温羡仙望着烟波浩瀚的莲池,莫名就有些怔楞。
九王府里风景如画,却也很寂寞。
她托着如今雪白清瘦的脸庞,静静的理着现实,像高中做数学题时一般的专心致志。
如果可以,她想回现代。
如果回不去……那就要好好生活,尽快振作起来了.
月光下,夜色中。
她神态略显疲惫的叹了口气,转身就回了厢房。
在厢房里才坐了几分钟,门外就诡谲的响起了年轻男子慵懒的声音。温羡仙意外的抬眸望去,只见房间里已走进了一个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赫然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他眼神闪烁,双眸相当的浓黑,站在她面前,轻佻的扫了她一眼后,微微发笑:“宝贝,干得很漂亮嘛。这么快就进了九王府呢。”
温羡仙双眼睁大,面色惨白。
这人是……夏如斯?!
温柔多情的桃花眼。
含蓄薄润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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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那及腰的……乌黑长发?
不对,这不是夏如斯。
温羡仙见到这男子的瞬间,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那个说了很多伤人话的渣男夏如斯,她心里本能的感到伤心和委屈。
可仔细打量后,她才恍然大悟——这人不是夏如斯,他应该是原著小说里深爱着女主温红妆的痴情男配夏非烟。
可夏非烟怎会和温羡仙有一腿?
夏非烟冲她微妙的轻轻笑着,伸手就要摸她的脸。
温羡仙的心里焦躁不安,面容苍白。正要闪避,一片梅花,就迅速的穿透了薄薄的纱窗,飞刀般,凌厉的划过了夏非烟年轻俊秀的脸。
夏非烟的好皮囊瞬间就破了相。
夏非烟轻轻的咬牙,目光阴桀:“谁?”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清冷的男音。
“谁让你来的?”
月色婆娑下,一个素衣男子静静的站在门外,面无表情。
他风华翩翩的走进来,雪白的衣衫一点褶皱也看不见,冰肌玉骨,眉眼清亮,目光深邃,眼如墨潭,轻浅的仅仅是走着,就仿佛带动了空气里清泉般流动的气旋。
夏非烟脸色微变,支支吾吾:“九王爷?我……是这个女人她自己……”
温羡仙这时才从愕然里回过神来,她恍惚的明白了夏非烟的意思。他是想要撇清关系,把什么屎盆子都推到她身上吗?他是没想到风咏絮会出现吗?他是要说是她叫他来的?她越想就越头痛,头疼的捂住了头,正准备反驳。就对上了他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眼眸。
他静静的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情感。
她心中莫名的感到平静,没有说话,就把唇缓缓合上。
夏非烟还在推卸责任。
风咏絮忽然皱了皱眉,看也没看她一眼,他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说:“走吧。”
夏非烟头上冷汗直冒。
“谢……王爷不杀之恩——”
夏非烟跪下,颤颤巍巍的给风咏絮磕了几个头后,就飞也似的逃了,看也没看温羡仙一眼。
温羡仙害怕的深吸一口气,手撑着,呆坐在空荡荡的软榻上,她的眸子越睁越大,看着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及腰的长发,流云般温软的散着,还散发着女子淡淡的清香。他微微轻闻,又皱了眉,凝视着她看起来很不安的神情,她澄澈的双眼里,清亮的倒映出他透明的剪影。
他轻轻捏住她脆弱的下颚,漠然道:“温羡仙,不要再弄什么幺蛾子,照顾好你腹中的孩子,知道吗?”
“我,我没有……”
她挣扎开他如玉的修长纤指,眉目分明。
清澈,而柔弱。
“是么?”
他道。
久久沉默后。
他转身就离开了温羡仙的厢房。
温羡仙心跳如鼓的时候,她几乎不可思议的,看见他居然帮她带上了门……门扉闭合,隔绝了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寒风,更让她疲惫至极的身心终于得到了片刻宁静。
穿越到这里,真是太辛苦了!
说错一句话,都会把人吓得半死……温羡仙疲惫的倚着雕花的床榻,无措的披散着清丽的长发,晶莹透白的十指,也虚弱的垂了下去,纤长白皙,胜雪吴盐。
而令此时柔弱的她死也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发生的事。
3. 繁花
穿越过九王府的长廊,风咏絮不意外的看见了等待已久的花语:“王爷。”
“说吧。”他习惯性的皱了皱清濯的眉,听花语规规矩矩的诉说着温羡仙怀孕后的日常,一日三餐。甚至是她整天看着白狐发呆的奇怪模样。他的脑中微妙的闪过了她刚才的样子。她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也是目前的唯一一个女人,以后还是他孩子的亲娘。她刚才不安成那样,分散的秀丽流海下,露出光洁白皙的明亮额头,这样衣衫不整的女人,房间里又有个男人,本该很让人厌恶,可他凝视着她过度清澈,甚至连心机都看不见的眸子。莫名就把质问她的话,全咽进了喉咙里。
花语:“温姑娘日后要禁足吗?”
风咏絮思衬:“用……不用了。她怀着孕,你就多带她四处走走吧。”
花语恭敬的退下。
风咏絮用纤长的手,轻扶着如玉的额头,尽力忘却今晚的温羡仙……许久后,他漠然的走回房,神色清冷如昔,顾影照翩飞。
……
风咏絮是花容王朝的九王爷,他是太上皇最小亦最聪慧的儿子,他的母妃是曾倾国倾城,以一曲惊才艳艳的冠世美人,谢贵妃。
风咏絮不过二十岁,性情却冷清到让人难以想象。
他年纪轻轻,血气方刚,却从未出入过烟花柳巷,更未曾养过花魁美人。民间早众说纷纭,说他这般相貌,不是不举,便定是龙阳癖。可风咏絮似乎对男人也没兴趣,他整日不食人间烟火,以养白狐为乐。有人曾说——要想看见这位九王爷的温柔,就看他逗白狐的时候。
这些信息,都是温羡仙打听来的。
他二十岁吗?
而现在的温羡仙,也不过十七岁。
最近的温羡仙总是在偌大的九王府里迷路,因为这地方的人房子造的实在是太大了,让她这个从小生活在钢筋水泥,高楼大厦里的现代人迷糊的厉害……光是风咏絮饲养白狐的梅林,竟就有十里!
如果这个地方有房地产商,他们定要吐血三升吧?!
她某天散步,花语要陪着,她不想浪费她的时间,便作死的挥挥手,傻得冒泡的轻轻说,她自己可以的。
结果走着走着,就顺理成章的彻底迷了路。
温羡仙迷惘的走在十里的梅林里,梅花纷飞。
她孕妇的体力,很快就变得不济。
她的肚子已经开始饿了。
空空荡荡,委屈又虚弱。
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没能走出梅林,人生地不熟的,她饿到双眼昏花,虚弱的倚在梅树下,顶着泪眼朦胧的双眼,渺茫的期盼着花语能早日找到她。
几分钟后。
温羡仙饿得糊糊涂涂的,她无力的假寐着。
她被人不客气推醒的时候,只以为是花语,她毫不犹豫的握住来人修长的手。
她虚弱道:“对不起……花语,我迷路了,快带我回去吧……好饿……太饿了……”
她握住的手微润,迟疑片刻后,便迅速抽出。
她诧异的拍拍晕乎乎的脸,睁大眸子,马上就呼吸一窒。
她看见风咏絮清冷如雪的冰山脸。
他的眸子清澈,散发着微弱而动人的光芒,定定的看着她,看不出喜怒。
温羡仙被他吓的瞬间清醒,整个人虚弱无力的跌坐在梅树下,支支吾吾,眼睫翩翩发抖:“王……王爷。”
他没说话。
相貌是极清美的相貌,却不怒自威,英气十足。
而此刻,他正凝神看着她。
温羡仙其实从没和这般相貌的男子近距离接触过……现代她也没见过这样美貌天然的男子,她过去也不过是旁人眼中内向的胖姑娘,所以夏如斯才……想着,她缩了缩脖子,乏力的低下了头。
“一天没吃饭了?”
温羡仙茫然:“啊?”
风咏絮淡淡道:“怀着孕的人,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不安了。
风咏絮深吸一口气,清风明月般的眉宇微展:“走吧。不爱吃饭不行。你病了也就罢了。温羡仙,我的孩子病了,你怎么还?”
她一愣,暗暗闭上了嘴。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像第一次初见时的距离。
她本也想这样走回去,可走着走着,饿了半天的虚弱就几乎把她这个没用的小孕妇击垮,她摇摇欲坠的跟在他身后,三步一晃,他耳力极好,察觉出了不对,就在她快低血糖晕眩过去的时候,他适时的抱住了她,眉是清冷皱着的,可男子芝兰玉树的臂弯却依旧温暖。
风咏絮:“真的走不动了?”
温羡仙:“嗯。”
风咏絮:“……”
风咏絮:“手。”
温羡仙又呆了:“啊?”
他抬眸看了眼天空,面无表情,抱住她的手却有些放柔:“快天黑了,别拖了,快点回去。手,给我。”
活了两辈子都没有过这样遭遇的温羡仙,轻轻的,伸出手。
这是风咏絮第一次牵上她的手,他快慢有度的,牵着她,往梅林尽头走去。
于是,一路上,早饿到饥肠辘辘的温羡仙,一直在好奇的,偷偷盯着他牵她的大手发呆……
是夜。
温羡仙吃光了风咏絮端给她的糯米粥,习惯性的满足舔唇。
她现在不是在自己的厢房,而是风咏絮的书房里。
明晃晃的一豆烛火,扑朔迷离。
她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认真的打量着着他日理万机的书房,书房的墙壁上,好几个地方,都能看见一副熟悉的画像。
画像有点像素描,没怎么上颜色。
画中画着的,是一个绝美的素衣女子,这女子双眸清澈,眉宇间凝聚天地精华,似山川日月星河汇聚而成。
而她的身后,是一片洋洋洒洒的梅花。
她的发间,也插着一枝秀丽的梅花枝。
这美人语笑嫣然,跃然纸上。
这女子和温羡仙有几分相似。
可她的美丽,胜过了她太多太多,千千万万,万千星辉。
温羡仙认真的思索,她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这女子定是风咏絮的初恋情人什么吧?
耳边忽然响起细微的响动。
书房的门,被人拉开。
风咏絮进来了,他淡淡扫一眼她,又扫一眼她早吃的干干净净的糯米粥碗。
他坐下,紧皱的眉舒展,清隽而习惯的叫她替他磨墨。
她安静的点点头,像高中时替夏如斯等人扇风跑腿般,乖巧的替他磨墨。
没过多久,他起身出去的瞬间,她意外的看见他书桌大敞的抽屉隔层里,有一张陈旧而染着点点黑墨的软帕。
她好奇的眨了眨秀气的眼睛。
风咏絮回来的时候,神色清冷,目光落在她凝视的软巾上,忽然就有些不自然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
画?草稿?
温羡仙好奇的,懵懵懂懂的看第三眼的时候。
跳动的烛火下,他回过了清风明月般的俊脸,定定的看着她:“盯着这个看的那么认真干嘛?”
温羡仙一脸迷糊:“啊?这是什么?”
风咏絮:“……”
她好奇的看着他,风咏絮忍了半天,终于转过了头,没再看她。
就在她以为这事已经快过去了的时候。
温羡仙听见他淡淡的沙哑嗓音,从头顶轻飘飘的传下来,他晴天霹雳的告诉她:“你初夜那日的落红,不记得了?”
看着那块暧昧的软帕,她整个人瞬间石化掉了。
……
漫天的繁花,在灿烂的暮光中沉淀。
风咏絮背影清濯,站在九王府浅浅的繁花中,眸中花色潋滟。
他淡淡垂下眼帘,忽然就又想起了那天黄昏,他与她初见的画面。
他素来冷清,那日黄昏短暂,他坐在宽敞的凤凰马车里,浅浅的嗫饮着酒水,清淡的眸子,漫不经心的往车帘外一扫,就诧异的看见一个面容粉红的素衣女子,被几个蒙脸大汉,扔垃圾般的扔在了路边,几个脏乱的乞丐窝旁。
他本不想管这些事,可他只是隔着车帘眺她一眼。
他的眸子就变得越发深邃,不可说。
这姑娘身形太过纤瘦……
还有。
她和他梦境中的绝色女子,分明有几分相似。
他下了马车,收拾完几个欲行不轨的败类,就把她抱上了马车。
他继续淡淡的喝着酒,喉结微动。
这素衣的秀美女子,似乎是吃了催情的酒水,她的眸子变得越发的朦胧迷离,最后,甚至是目光凄迷的,把他一把抱住。
“放肆——”
他低斥。
可心却莫名的跳得快了点。
马车外一片寂静。
暮色四合。
隐约听得见乌鸦的哀嚎。
风咏絮看着这秀美的女子,似乎是醉了。她轻轻揽住他的脖颈,低头,俯身而上,就要放肆的吻上他的唇。
他轻轻一点,就让她被点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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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无法动弹,只能如小动物般,迷离的看着他微弱呻/吟。
风咏絮又饮了几口水酒,清冽的双眼微红。
他看着她情动不己,呼吸声变得越发急促,眼角也开始湿润了……他本想闭眼不看,可她那样委屈的模样,让他心乱如麻的,忍不住的回想起了从小到大的梦境。
他从小,便总在做一个梦。
梦中有一处荒芜的青山,山中有百里的梅花林。
梦中的他,总是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一次次遇见过一个白衣姑娘,这姑娘语笑嫣然,却对他亲切如家人。她替他做饭,替他烧水,甚至剪掉他的头发。她天真可爱的冲他笑着说——我们既已结了发,那就是夫妻了。
记忆戛然而止。
借着微醺的酒意,和男子禁欲多年的情不自禁,他把她彻底圈在了怀里,解下自己的净水青衣,铺垫在她身下,第一次恍惚而放纵的吻着她的脸。
解开她的穴位。
在她双眼最迷离的时候,与她抵死结合。
他深吻住她的瞬间。
不知道为什么,会泪流满面。
仿佛故人故梦重温。
他诧异的,轻轻擦拭着微润的眼角,索性把她抱得更紧了点。
她动着情,却迷糊的说着奇怪的话:“夏如斯——夏如斯——”
夏如斯?
他心中莫名微恼,动作有些粗暴,她马上疼的要命,委屈的蜷在他怀里狂掉眼泪。他心里微疼,鬼使神差的,把她抱在怀里,轻声的在她耳边哄了一会,她似醒非醒,这才乖巧了些,迷离的瞪着趴在她身上的他,好奇的轻轻眨眼睛。
云翻雨覆后,他把他随身的玉佩认真的系在了她腰间,只要她性情人品不是太坏,他想娶她做侧妃。
想着,他难得温柔的抱着生平第一个女人,静默入睡。
可第二天早上,她已经不在了。他有些茫然而怅然若失的,裸着玉足,呆呆的矗在大路边。
路边繁花依旧。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后来他派人找过她,他这才知道,这女子叫温羡仙,是温家的庶女。
可当她站在他面前时,满眼写着谄媚和蛇蝎般的毒辣,让他皱了数次眉头后,再也找不到当初月夜相逢,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女子为人又左右逢源,水性杨花。
没几天就把他忘的干净。
索性,他便将这女子忘了。
第二天中午,花语给温羡仙准备的孕妇食物有:红薯丸子、红烧羊排、红枣猪脚汤。
她吃的大快朵颐的时候,望着甜甜的红薯丸子,她的眼角,忍不住就红了一圈。
其实曾经喜欢夏如斯。
并不只是因为他的相貌,还有另一个原因。
夏如斯——是班上第一个对她好的男生。
她上小学的时候,本是班上内向文静的漂亮班花。
后来妈妈和爸爸离婚吵架,两人都开始很少管她,她生了病,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小卫生院打针。
那个年代很容易用药过度,她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身体就已经激素过敏了。
从此,她就成了个胖姑娘。
走到哪里,她在人群中,都显得格外的臃肿。
无论是初中,高中。
寒来暑往。
她都开始习惯了的,承受着他人怜悯或厌恶的目光。
势力的女生见了她,就会故作嫌恶的捏捏鼻子,仿佛她肥胖的身体上有什么怪味似的。
可其实她每天都洗澡,身上总是飘着清淡的洗发水香。
调皮的男生看见她,会喊她大脸妹。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体育课上看书的时候,他们会嬉笑着的冲她指指点点,说些很伤人的话:“矮油,温羡仙是不是暗恋你啊?你看她一直在偷偷看你呢,哈哈哈……”
某天她饿得昏昏沉沉。
早饭也没吃,就急着赶来上学。
她饿得快晕过去的时候。
夏如斯用笔杆轻轻的敲了敲她的桌子:“喂,大脸妹,温羡仙,看你饿坏了吧。我这里有个面包你要不要?我减肥。”
她的眸子,一点点蓄满了泪水,抱着夏如斯不要的面包,热泪盈眶,感动的一塌糊涂。
后来,夏如斯便常使唤她做各种各样的事。
替他扇风,替他买饮料,替他放衣服,甚至帮他……的女朋友跑腿买奶茶。
可她为了他给她的一点好,就这样任劳任怨,一往无前,温柔的包容了所有。
4. 夏如斯
他做这些事从不会让别人知道。
可能是怕人笑吧。
某天中午,教室里空无一人。
夏如斯回过头,王子般屈尊降贵的和她一起吃了午饭,两个人面对着面,可有可无的聊了会天。
他把他盒饭里的寿司挑到她干巴巴的饭碗里。
夏如斯笑着:“温羡仙,我还以为你很能吃,每天怎么都吃的这么差。吃我的寿司吧。”
她感动的吃寿司,诚惶诚恐。
夏如斯好奇的帮她擦了擦鼻子上豆大的汗,故作惊讶道:“其实你五官还挺秀气的……减肥下来,也挺励志的吧。”
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夏如斯似笑非笑:“乖,以后瘦了,做我女朋友。好好减肥,知道么。”
她当时太过震惊,莫名的眼眶湿润,掉了感动的眼泪。
……
温羡仙习惯的抱着双膝,安静的垂下微润的眼皮,半倚在软榻上,敛眉沉思。
她这样的安静柔顺,很容易让人误会。
比如此刻正好经过她厢房的风咏絮。
风咏絮皱了皱英气的眉,面色微变:“你最近又不吃饭了?心情不好?”
她愕然的看着他。
风咏絮想到了什么,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她抱着膝盖,等了片刻后,他就又回来了。
风咏絮面无表情的抱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摆着香气扑鼻的海带排骨汤,放在了她面前。
他眉头紧锁:“喝掉,好好养孩子。”
她的眸子微润,慢吞吞的抱起汤,缓缓的咽下,脑中忽然就闪过夏如斯当年递给她面包的画面了。
她吃的有些笨拙。
风咏絮下意识的掏出贴身的软帕,替她轻轻擦拭嘴角,面无表情:“慢点吃。”
温羡仙红着眼眶,在他的注视下,吃的比蜗牛还慢。
……
夜里,她安静的准备合衣入睡。
才刚入睡,就听见房梁一声响,一个黑衣男子,翻身而下。
数秒后,黑衣男子冷冷的来了她塌边,毫不留情的掐住她纤瘦的脖颈:“温羡仙……算你命大……你这心如蛇蝎的女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些日子不兴风作浪,又想着什么小手段害红妆?”
他指尖的力度不断加大。
温羡仙害怕的踢着床榻。
咽喉处干涩的剧疼,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了。
——这些男人怎么都喜欢……夜里杀人!
片刻后。
风咏絮竟神速的出现在她身边,冷着俊脸,毫不留情的踢了这黑衣男子一下。
她抱着喉咙干咳。
这黑衣男子慌乱道:“九,九叔……这女人是个坏女人……她不是好人……留着她干嘛……你是不是被她骗了……”
风咏絮冷笑:“没人能骗我。”
风满楼:“……”
风咏絮不怒自威,右眼下的泪痣却迷离的微微闪烁潋滟:“她已经跟过我,如今正怀着我的孩子……日后你若再敢乱来,休怪我把你关起来,不顾叔侄的情分。”
第二天。
昨天的风波似乎已经过去了。
风咏絮淡漠的告诉她,都是你以前得罪的人太多,日后跟着我,安分点,我就会护住你。知道了么。
温羡仙拼命点头。
她想,有风咏絮的保护,她暂时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了。
可女子怀孕的日子,本就十分艰难。
温羡仙如今应该是怀孕两月,她每天的日子都变得很不好过。一大早醒来就开始头疼,犯恶心,什么也吃不下去。
又昏昏沉沉的过了一段时间,她的胸前也疼的很厉害。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她想和王府里的毛团小狐狸玩一下。可她又开始昏昏欲睡了,只能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狐粮,倚靠着干净的梅花树,面容温和的小憩。
清风拂面。
暗香疏影。
她再醒来的时候,又开始激烈的孕吐,手艰难而漫长的撑住梅树,丢人的在梅花树下,呕吐的一塌糊涂,泪眼朦胧。
此时她最后悔的——就是没听花语的话,安静的躺在榻上睡觉吧。
可是在这个古代里,没有手机,也没有她理解的书籍,甚至不能上街走走。她每天的生活都是怀孕和吃饭,她再待在厢房里,心情低落的简直快要抑郁了。
苦难又无助的,又吐了一段时间后。
她撑着树,缓缓抬起秀气明净的眸子,一些浮云般的记忆,忽然就掠过了温柔的眼角。
……
……
小时候的她,刚开始胖起来的初中。曾经总是围着她,一口一个“班花”,双眼闪闪发亮的小男孩,渐渐都不见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越发笨拙臃肿的手臂,有些无措。
某天放学回家,她一个人背着小书包,认认真真的记着英语单词。
经过一棵香樟树下,她看见了一个大腹便便的阿姨,这阿姨双眼亲切温和,散发着浓浓的母性光辉。
她好奇的站在阿姨面前,有些结结巴巴。
“阿……阿姨。你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
“小姑娘,我是怀孕了呢。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哦。”
“小……小宝宝?”
“嗯!”
“可以……摸一下吗?”
她好奇而期待的看着阿姨。
阿姨笑着点头,她就屏住呼吸,感激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甚至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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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觉到,小宝宝生命微弱的跳动,那是属于另一个生命的交流。
那天后,上初中的温羡仙同学,就有一个小小的梦想。
她希望日后,自己也能做一位平凡而幸福的母亲,能用平凡的身躯,孕育可爱的孩子。有了孩子后,她一定会把所有的母爱都给她,让孩子不像她一样,从小就苦苦的羡慕别人的妈妈……就好了。
如今,她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温羡仙伸手,目光温柔的,慢吞吞抚摸上微隆的小腹,浅浅的微笑。
她正在发呆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男人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冷淡的响起。
“温羡仙——”
“嗯?”
“你怎么又一个人呆在这?”
“我……我是想来散散心,整天呆在房间里,很无聊的。”
她小心翼翼的说。
“嗯。”
风咏絮冷淡的扫她一眼,目光在她不安的掩着小腹的手上顿了片刻。
“其实你也不必太过伤情。”
“生完我的孩子,我会好好待你。只要你不犯大错,你就可以一辈子和孩子安静的住在这里,锦衣玉食,荣华富贵。”
她感激而茫然的看着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多想。
风咏絮皱眉。
想起她毕竟是个女子……又怀上了她不爱的男人的孩子……
日后 ,她会不会恨他?
他淡淡垂下清俊的眼皮。
“日后,你如果还孕吐的这么厉害……我又没什么公务,你也可以叫人找我,我会抽出时间,陪陪孩子……和你。”
“好。谢谢。”
她睁大了清澈的眸子,依旧礼貌。
……
……
温红妆皱着眉,帮风满楼擦拭伤口。
她把紫色的药水,缓缓涂抹到他淤青的裸腰。
“你九叔真要护着温羡仙?”
“嗯,她真怀了他的孩子。”
“她那么阴毒的女人,风飘絮受得了她?”
“我也纳闷啊。我叔叔应该不近女色的。”
“你叔叔很老?”
风满楼回头冷笑:“不是!我叔叔才二十岁,和我年纪差不多。长的和天上冰清玉洁的仙人似的。”
温红妆:“我们就真没办法了吗?留着温羡仙,以后她一定还会暗中算计我,勾引你的……我们相识这几年,因为她,都有多少次误会了。”
风满楼忽然微笑:“放心,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风咏絮保护她,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他的种,让她没了孩子,打掉她肚子里的种……你说风飘絮还会留着她吗?”
风满楼嘴角边的微笑,愈发邪气。
5. 伤情
又是一天夕阳西下了。
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温羡仙百无聊赖的,坐在大桌前,安静的看着花语和几个丫鬟,给她端上一盘又一盘,琳琅满目的美食。
碧螺春虾,芋头烧鸡。
冬瓜汤,玉米粥,等等等……
看着花语额上豆大的汗珠,她笑了一下:“花语,一起吃吧?”
“不用了,您是主子,奴婢是下人。”
花语礼貌推辞。
她的眸子不卑不亢的看了温羡仙一眼,心中忽然一紧。
“可以陪我一起吃吗……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陪我一起吃饭了……每天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得像个动物。”
温羡仙微垂白皙的脸,睫毛纤细。
双眼却哀伤。
突如其来的感同身受。
最后,花语和她坐在了一起,屏退了别的丫鬟,陪她一起吃了点饭菜。
温羡仙吃的很少,且慢。
花语皱眉:“姑娘以前在温府的时候,也吃的这么少吗?都是怀着小公子的人了。”
她软软的点了点头,想了想,浅笑:“嗯……以前……我有胃病,吃的多会胃痛,所以习惯吃的少了。”
花语笑笑:“以后姑娘可要多吃点了。不为自己,也为健康的小公子哦。”
她笑着点点头,认真的埋头啃排骨,十指纤细如玉,专心致志。
“你喜欢吃什么啊?”
温羡仙开始和花语攀谈起来,聊得天南地北。
门外忽然进来个男子。
男子眉目如画,丹心如故,泪痣清丽。
风飘絮看见怀着他孩子的温羡仙,正认真的撑着漂亮的小脑袋,听花语说话。
她的双眼很亮,认真听人说话的时候,十分专注。
他好奇的又看了几眼,看见她掩住粉唇,脸上绽开轻轻浅浅的笑。
她笑得很动人。
风咏絮下意识的微扯嘴角,冷硬的面部线条,微柔。
他坐到她的对面,面无表情的吩咐道:“花语——给我端一碗饭——”
花语如梦初醒。
花语迅速的点点头,歉意的退下,给主子端饭去了。
温羡仙傻了:“王爷……你……坐这里吃饭?”
风咏絮双目深邃,却清隽无比,淡淡点头:“嗯。”
风咏絮坐在她的对面。
他清清冷冷,面容精致,低头,平静的咀嚼米饭。
温羡仙有些紧张,吃的是比蜗牛还要慢……她心里乱七八糟的,忽然就想起了余光中的诗——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如今,却是。
他在那头,她在这头。
他的眉眼,是轻轻浅浅的断桥残雪。
他的面容,是山水朦胧之间的清风明月。
“……”
“…………”
注意到温羡仙的温吞,他皱了皱眉,心中只觉得女子确实柔弱,她连吃饭都吃的那么少,也不知以后能不能带大孩子。
风咏絮纠结片刻,终究还是君子之风的替她夹了个鸡腿,稳稳落入她的小碗中:“吃了。”
她呆呆看着鸡腿,无比感动的啃着啃着,双眼又丢人的湿润了。
他奇怪的看着她,抿唇不语。
温羡仙此刻双眼湿润,她忽然莫名的觉得腹中的孩子……其实真的很好……穿越到这里,莫名其妙就怀上了这个男人的孩子,以后,不管有没有感情,她这两辈子的丈夫,应该也就是他了。
高中女生情窦初开,她也曾于某个晚自习后,走在昏暗的路灯下,默默的,傻得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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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幻想着未来的丈夫,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别的花痴女生不同,她的要求很低,却愿意倾其所有的付出。
他不用美貌,哪怕有些丑也没关系。
他只要有一点点喜欢她,她就愿意一辈子照顾他,为他烧水熬汤,洗手熬粥,照顾他一辈子。像只温柔的小绵羊般,给他无微不至的关心,替他努力的,生养照顾着孩子。
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只要不对不起她,她定会用所有的爱去对他。
她以后的丈夫……唯一的男人……就是他了吗……
比她想象的好了太多,简直就是谪仙般的美男子了。
……
第二天。
风飘絮担心她吃的太少,孩子会生病,便叫了大夫来看诊。
他抱臂倚在水墨屏风后,静静的听着。
温羡仙有点害羞,却还是伸出了手,躺在榻上,任大夫把脉,大夫沉默片刻:“夫人的孩子没什么问题,只是夫人母体太过孱弱,应该少些忧思的好。”
风咏絮微愕。
她终日忧思伤情?
就因为她喜欢的男人夏如斯?
大夫出来,毕恭毕敬:“王爷,夫人腹中的孩子,应该是位小公子。照顾孕妇的册子,小人也已给了您的丫鬟花语姑娘。小人先走了。”
大夫已经走了许久。
可风咏絮依旧有些茫然。
他二十岁的这年,就有儿子了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的母妃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为他高兴吧。
走出屏风,挑开门帘。
他细长清隽的眸子,刚落在她身上,就看见她有些可爱的低着头,正在好奇的打量自己的胸前。
那个位置是……嗯,她的□□?
他的脸忽然就有些热。
6. 九郎
移开清冷淡漠的目光,风咏絮声音微沉:“女子怀孕,要受很多苦。腹痛,流血,抽筋,恶心,呕吐,阵痛,嗜睡……”
他的话还没说完。
温羡仙就已经无法直视的捂住了耳朵,呆呆的看着他。
风咏絮叹了口气,心中终究出于男子天性有些疼惜自己的孩子,他难得温柔的坐在她塌边,垂眸片刻,也不知该说点什么。沉默许久后,他的手,轻轻抚上她瘦削的背脊,生硬的安抚:“不论如何,你我也算有缘。辛苦你……十月怀胎了。大夫说,他是个男孩。”
温羡仙被他抚着背,若有若思,喃喃:“真是个男孩?”
“嗯。”
“风咏絮……”
“嗯?”
他凝眸看她。
“日后,你就是我丈夫了吗?”
“……”
他沉默片刻,本想告诉她现实,斥责她胡言乱语,异想天开。她只是未婚先孕的女子,只是他唯一碰过的女人,两人之间没有媒妁之言,也没有情投意合。她甚至日日水性杨花的思慕着别的男子,为别的男人黯然神伤,而他全部都当睁一只眼闭只眼……可看着她微润的兔子眼,他终究憋住了伤人的话。
现在的她如此柔弱,怎么受得了伤心的话?
思衬再三,也算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子。
他点头:“嗯。”
风咏絮想,她现在应该被安慰到了吧?
风咏絮转身,离开了温羡仙的厢房。
他永远也看不见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她晶莹的眼泪,忽然就滚烫的掉了下来。
第二天中午,温羡仙抱着洗干净的小白狐,坐在漂亮的长廊上,等待他上朝归来的时候。
一个绛紫衣衫的女子,被花语领进了门。
温羡仙好奇的看着她。
这女子远远的,就已经泪眼婆娑,嘶声大喊道:“小姐!”
……小姐?
温羡仙一个头两个大。
说清楚前因后果。
温羡仙这才知道,这紫衣姑娘,叫紫苏。
她是温羡仙原来的贴身丫鬟,小时候被温羡仙救回过府,从此便忠贞不渝。
原著小说里,似乎也有这个人物,只是当时她没太注意,是以对她的记忆,并不怎么清晰。
紫苏现在仍在温府当差,厨房帮工。
今天来见她,紫苏是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她只想看看温羡仙过的好不好。
紫苏感动的红着眼,打量着手护小腹,笑容似乎比过去温柔和善多了的小姐,浅笑道:“小姐现在似乎……人比以前温柔了很多呢。”
温羡仙笑:“嗯,还好。”
紫苏:“小姐什么时候成亲?”
成亲?
她忽然有些迷糊。
紫苏看了她几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小姐,你虽怀着孩子……王爷却没说过要和你成亲吗?”
她更茫然了。
紫苏眼红了:“小姐……要照顾好自己啊……这些王孙公子,玩弄女子,风流成性……甚至有倒霉的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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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生完了孩子,便会被赶走。完全是当生育工具玩弄的。”
她声音干涩:“是吗?”
后来。
紫苏走了。
而温羡仙仍呆呆的坐在长廊上。
秀丽洁白的袖子,软绵绵的,垂在地上,了无生趣。
她认真的回想着风咏絮和她说过的每句话,他的每个表情。
他明明昨天才说他是她日后的丈夫。
可原来,事情的真相是——他从没娶过她。她一直都是这个年代人眼中无名无分的女子。难怪她有次听见王府的下人,在她身后议论纷纷的冷笑道:“哼,侍妾也算不上的浪/荡/女人!恶心!”
她的思绪变得越来越乱。
头,也越垂越低。
忽然……就不想再等他回来了。
另一边,朝堂。
一袭浅蓝白翎羽衣的清隽男子,眉目柔和,双眸清亮,静静的立于朝廷上。
他鹤立鸡群,美丽风雅的拱手,淡淡垂下了深邃的眼帘。
一个蛮夷使节在朝中放声大笑:“你们花容朝真是无人了……我部一个大力士,就可以打得你们连将军都爬不起来!如此草包,怎好意思让我族岁岁来朝?年年进贡呢?”
他说的大力士,天赋异禀,力能举鼎。
而花容朝的一个将军早已倒地不起。
当今皇上皱了皱眉,霸气的龙袍光华夺目,桀骜不羁。可他的目光,缓缓看向了朝堂上昳丽的那一抹身影,他扶住额头很疲惫的唤道:“九郎。”
7. 夫君
风咏絮看她几眼,目光清澈:“你一会睡午觉吗?”
温羡仙微愕:“啊?睡,睡的……”
风咏絮点头:“嗯,也好。”
她好奇的望着他,看见风咏絮面容平静无波,却把她微微抱起,让她趴在他英挺清香的胸膛前,温羡仙脸红,惊慌失措的看着他。
他并没有看她。
仿佛他做这一切,只是义务。
他把她轻轻抱上了榻,软软的给她盖上雪丝被子,认真的帮她掖了掖被角后,转身,冷静的走出去。
临出门前,风咏絮回头嘱咐,眉目如画:“怀着孕的人,自己好好注意。”
说完,他就走了。
温羡仙知道他走后,转过头,一个人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发丝披散。
双眼忽然就有些红肿。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风咏絮回来之前,她的心里还有些发凉,甚至开始暗暗警告自己,一定要和他保持距离,他是王爷,是可以让她这个无权无势的穿书者被他手中的王权轻而易举就整的半死的。
她也不知道,平常看的那些穿书小说都是怎么回事。
别人穿书,一个个是把握天机,叱咤风云。
可她穿书,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好好活下去而已。因为一个小小的人,那么渺小的起点,身份,怀着孕的孱弱女体……即使知道小说后面大致的情节走向,她也做不了什么啊。
人,有时候其实真的很无助。
风咏絮回来后,给她盖了被子,给她呈了鸡汤。
这些容易让她感动的情节,很好的戳中了她心中的软肋。
温羡仙凉凉的心,瞬间回温。
她心里的感情,似乎又开始汹涌……根本无法压抑……
风咏絮下午被五王爷邀请去京城最繁华的醉花楼饮酒,他刚坐下,长袍微散。风流成性的五王爷就笑着冲他打趣道:“九郎,近年来生的真是愈发丰神俊朗了。只是不知道,我们九郎生的如此美貌,血气方刚,需不需要佳人慰藉呢?”
五王爷挥了挥手,一个绝色美人就走了出来。
美人豆蔻芳华,媚眼如丝。
这美人莺莺燕燕的出现在风咏絮身旁,嘤咛着就要往他身上蹭。
美人的□□,被红色的绮罗抹胸,旖旎的半掩着,眼泛红鸾。
风咏絮面不改色,淡淡的饮着酒水,没有看她。
这美人暗中咬牙,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的□□蹭到风咏絮的胸膛上了。
风咏絮浅浅的扬了眸子,淡淡推开她,清隽的皱了皱眉后,冲五王爷道:“皇兄有事就直说吧。”
五王爷眸光微沉。
他试探的问风咏絮道:“九郎是真的不近女色?这美人床第技术娴熟,却是个冰清玉洁的处子。九郎定是没尝过女子的滋味,不如……”
风咏絮放下酒樽:“皇兄再推美人给我,我就要走了。”
五王爷这才认真起来,和他好整以暇的说起政事来。
风咏絮一边听着,一边额头常年的微疼,他淡淡的扶着额,分心想着事……刚才那个美人,他不会碰,除了洁身自好,不滥情滥性是他的原则以外……也是因为想着九王府里正怀着孕,总是捂着小皮球般的小肚子,小心翼翼,慢吞吞蹒跚走路的她。温羡仙是他的第一个女人,此时,她正替他艰辛的怀着孕,他又怎能去碰别的女子,惹她伤情……
五王爷和风咏絮说了许久后,风咏絮气定神闲,面如冠玉,敛眉沉思。
五王爷则贪婪的凝视着风咏絮神似其母,冰肌玉骨的绝世容光。脑中,忽然就浅浅芳菲的拂过了些少年时的记忆。
据说,九郎风咏絮年少时,一出生,便天有异象。
九郎的母妃,绝代佳人,绝代的才女,难产而死,而她死去,她儿子出生的那一天,无数人见到,京师绵延百里的紫色梅花,一齐开了,飘飘洒洒。
九郎从此便成了孤儿。
他虽没有母妃,却极受父皇宠爱。
父皇给他赐名“咏絮”,是为人父母,对儿女最大的包容与慈爱——生为皇家的人,却允许他一生如同咏动的飘絮浮萍,不受束缚,不受伤害,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小时候的九郎,虽容貌清美惊人,却也是个天真活泼的少年郎。
让九郎性情大变的,是他十一岁那年经历的事。
十一岁那年,九郎放风筝,一不小心误入冷宫,也不知是谁暗中谋害,把他活生生的绑了石头,沉甸甸的,扔在了冷宫冰凉的湖水里。
九郎本该死在十一岁那年。
可许是他母妃显灵,又或者是他命不该绝。
他一个人,艰难的,从水里,拼了命的,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最后,竟自己湿漉漉的爬出来了。
他爬出来后,已经无法站立。
双腿严重的受损,让他只能一步步,踉跄的爬到太医院。
后来他在榻上残了一年,十二岁时,他才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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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可以习武练剑的身体。
所有的皇兄都来探望他。
可大家都发现,昔日那个活泼他没了。
人的性格变幻有时不过是几年的事情。
后来的他变得越发沉默,少言寡语,不食人间烟火,性情极为冷清。
可他的容貌,却依旧是吴盐胜雪,谪仙般百年难出一个的。
……
……
晚上,风咏絮处理政务时,习惯的扶着额头,冷着眉心,让温羡仙坐在他身边,替他磨墨倒茶,他虽也担心过这样对孩子不好。可她看起来真的很期待,他也就把这些话又咽下了。
温羡仙懒洋洋的,似乎是吃了丰盛的晚饭后,总是犯困。
她疲惫的爱抚着小肚子,哈欠连天。
他皱了皱清隽的眉峰。
她小心翼翼的睁大眸子,不敢再打哈欠了。
又过了段时间。
风咏絮已经处理了大半事务,他疲惫的抿了几口茶盏,想叫她去泡杯茶,忽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疲惫嗜睡的,浅浅的打着呼噜。
她秀气雪白的鼻翼,轻微翕动。
她迷迷糊糊的,半依偎在他脖颈旁,皱着秀丽的眉,无比依恋。
孕妇果然很嗜睡。
他轻叹了口气,起身。君子之风的,温柔的抱起她软绵绵的身子,她温软白皙的身躯半蜷在他的怀里,显得太过娇弱。
他喉结微动,依稀还记得初夜的销魂刻骨。
她的体香,清馨怡人。
其实……一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她虽不爱他……却也不错……
风咏絮把她放在榻上,替她惯例的理了理额前清爽的刘海,把温暖的雪丝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她的脸被被子半掩着,显得分外的柔弱秀美。
他凝视她片刻。
清隽的唇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本疲惫的英俊眉眼,也骤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这样的微弱,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风咏絮走回书房,沉吟片刻,她温柔懂事的模样,依旧在脑中不断的浮现……翩翩……
他忽然好想看,她温顺的喊他夫君的模样啊?
他在想什么?
他皱了皱眉,把刚才的念头迅速打消。
不要再想温羡仙了。
可抽出洁白的宣纸,毛笔小篆,轻轻一点,他竟还是写了句自己都不太懂的话。
他写到——
8. 温红妆
风咏絮写到——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
另一边。
风满楼懒洋洋的趴在狐毛做的软榻上,慵懒的打着哈欠,桀骜的左手握着一卷书,看的津津有味。
片刻过后。
他放下书卷,眨眨眼,目光深邃而隐晦。他的唇微微扬起,沉思片刻后,心中已有了想法。
胸有成竹。
他不屑的想:要整死一个女人,也太容易了吧。
随便找几个由头,温羡仙的头,也就保不住了吧。
他懒洋洋的叫来了暗卫,叫他们去搜索温羡仙的一些信息,部署阴谋……完成的时候,他早已打了无数个哈欠了。
月色昏沉,血染枫林。
无数抖擞的影子,迅速的消融在诡谲的夜色中。
他骄傲的笑了。
九郎啊,九郎。
——人们都说他这九皇叔是才貌双绝的九郎,貌美如仙,流风回雪,花容月貌。
可他现在却知道,九皇叔对温羡仙这女人,分明是有点情的。
也不知道他这清冷的九皇叔,被唯一有些牵挂的女人背叛,没了唯一的孩子后,他这九皇叔……会不会化身地狱修罗,把温羡仙那女人柔弱的脖颈,一剑就刺穿了呢?
……
……
温羡仙醒来的时候,意识迷迷糊糊的,她不清不楚的揉着温柔的眼角,一抬眼,就看见了风咏絮。
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早上醒来会看见他。
而且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温和宁静。
金色的阳光,深深浅浅的洒在他清冷秀雅的发间。
而他的脸,正轻轻的贴在她柔软清爽的小腹上。
她有些紧张,有些害羞,手,无意识的没入了他秀丽的长发……他马上皱了眉,清咳几声,敏捷的离开了她的小肚子。
温羡仙望着他翩然出尘的面容,有些莫名的失落,她勉强笑了一下,手轻飘飘的落在软绵绵的榻。
“我刚才……不是在冒犯你,我只是好奇孩子在里面,会不会动。”
他侧过清丽出尘的面容,淡淡道。
温羡仙面容微红:“啊……这样。”
她低下头,手无意识的抓住被单,手指,亦在无措的轻轻打着圈。
他想了想,又道:“我上朝去了。想吃什么,和花语说。”
说完,风咏絮便转过身,清新飘逸的,迅速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阳光娟秀,模糊了一室的温存画面。
温羡仙的双眼大大的睁开,眸子澄澈,浅浅的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只觉得一个瞬间,便好似……百年千年。
风咏絮走了许久后,温羡仙吃过了早饭。她一个人在百般无聊之下,习惯性的轻轻抚摸着小腹,温柔的眼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目中的水光亦是薄雾轻纱,温柔如水的。
她抱着双膝,一个人安静的坐在长廊上,晒着暖洋洋的阳光,忍不住的幸福回想着他的神态,点点滴滴,他对她说的每一个字,他回眸看她的每个瞬间……
他今天趴在她的小肚子上,好奇的听孩子的声音。
应该也是好奇吧?
毕竟他们都不是有很多子女的人……他们都是第一次,都是双十年华上下的年轻男女。
初生父母,万事好奇。
她浅浅的,岁月静好,芳菲翩翩的笑了。
其实她也曾好奇过……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小小的生命,一只小糯米团子什么的。
一个人平凡的生命,竟可以再给这个世界创造一个鲜活的,完全自由的生命,作为生命的延续……一如蒲公英吹散,桃花散落入地,雌鸟下蛋。
真是生命的美好。
生命的奇迹。
温羡仙纤长的手,母性大发的,温柔的反复婆娑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她低头小声喃喃:“宝宝……你要健健康康的哦。妈妈……很喜欢你,很想见你。有你在,妈妈在这个地方也不会感到寂寞了。”
濡咽的说着说着,温羡仙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了。
此刻的她,忽然很感谢腹中还有个孩子。
她在这个花容王朝,本形影相吊,迷惘无助,连自己该干什么都不知道。可有了腹中的孩子后,她的双眸不知不觉的,变得越发清越。
为了腹中的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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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她也会坚强阳光的活下去,勇敢的——成长。
……
……
温红妆坐在梳妆台前,眉眼狂狷,五官艳丽,她认真的端详了自己无可挑剔的容貌后,倨傲的,扬唇,坐上了世家嫡女的轿子。
她扬眉淡扫,看见人群里,一双双惊艳羡慕的眼睛。
她莞尔一笑,放下绣满豆蔻花的帘子,闭目养神。
——今天,她倒要好好看看温羡仙最近在搞什么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温羡仙既已和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不杀了她,断了她的后路……总有一天会后患无穷的。
片刻后。
丫鬟扶着温红妆走出去。
温红妆的双眸再睁开的瞬间,眼神冰冷入骨,猩红弑杀。
丫鬟红袖:“小姐,九王府到了。”
温红妆弯了弯艳丽的红唇,挑了挑眉,袅袅婷婷的进了九王府,绛红轻衣似火,艳如蔓延的十里红莲。
说清楚了来探望庶妹,花语便礼貌的让她在水榭里等温羡仙。
温羡仙来之前,温红妆一边抿着茶盏,一边暗暗想着此时的温羡仙,会是何种模样,她又该说什么话。
她和她做姐妹十八年,对她的性情再了解不过。
温羡仙相貌柔弱清纯,楚楚可怜,性情却极为阴狠毒辣,水性杨花,不安于室。
温羡仙如今在温府丢了大丑,又未婚先孕,定是气急攻心,面容憔悴,即使化妆也无法弥补。
九王爷风咏絮是出了名的□□清冷,定不会喜欢她这般的女子,是以对她态度并不会好。温羡仙气愤之下,定会日日面容憔悴,甚至暗中咒骂孩子出气,双目戾气丛生。
温红妆想着想着,笑了。
温红妆还在思索的时候,忽然听见远处的梅花林中,似乎若有若无的响起了温柔的声音。
温红妆好奇的抬眸望去。
她疑窦的看见了一位素色衣衫,发饰朴素,面容极其清丽淡雅,却不施粉黛的年轻女子,望穿秋水般的盈盈走了出来,眉眼温柔,粉唇生花的走近了她。
咦,这是哪来的美人?九王爷的侍妾??
9. 侍寝
这美人冲她温柔的笑:“大姐。”
大姐?
温红妆狐疑。
温羡仙柔声道:“大姐,你来了。”
温羡仙?
温红妆眉心一冷,她下意识厌恶的皱了皱眉,仔细打量着温羡仙的五官,这才发现,她的眉眼依稀还是过去的眉眼,只是过去她总是画着精致的妆容,显得刻意而娇气。
而如今她不施粉黛,肌肤又格外的吹弹可破,一袭素衣……整个人的气质,竟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温红妆倒吸一口凉气,而温羡仙已坐在了她对面。
温羡仙冲她礼貌的微笑。
温红妆目光凛厉了几分,她一开口就冷嘲热讽:“仙妹妹许久不见,如今倒甚是贫寒,一件首饰也没了。看起来可不像我温家的女儿,反倒像是个平民女子呢。”
温羡仙脸微红。
其实,不是她不想打扮,而是她根本什么也不会啊。为了不出差错,她这才选的中规中矩的素色衣衫。
温红妆以为温羡仙是在酝酿尖酸刻薄的话,便继续冷笑:“温羡仙,明人不说暗话,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你要斗,我便和你斗下去。”
温红妆宛如宣战,骄傲凌人。
温羡仙有些迷糊的轻轻拍了拍头。
这温红妆……怎么和小说里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小说里的温红妆自强而善良,可如今面对真人,她反倒觉得她太过灼灼逼人了?总是剑拔弩张的?
看来上帝视角和角色视角之间的差别是真的很大啊。
温红妆:“我是嫡女,你是庶女,你从小便是这般卑贱之命。”
温红妆:“你若再算计我,我必让你一无所有。”
温红妆:“温羡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且等着吧!”
温羡仙迷糊的厉害:“……”嗯,她在说什么啊?
温红妆盯着目光迷茫的温羡仙,心里又是嫉妒又是奇怪,只觉得这温羡仙最近明明受了那么多羞辱……气质、面容怎么反而越来越好了?
温红妆正准备继续嘲讽她,气到她本性暴露的时候。
可温羡仙忽然抬起眸子,眼尾微凉,细长而秀气,颇有几分风咏絮的气韵。
温羡仙双目坚韧,眉心微皱道:“温红妆……你真要这样说话吗?”
温红妆冷笑:“怎么?你个庶女还想凌驾在我头上?”
温羡仙摇了头:“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要斗?”
温红妆又冷笑:“笑话,我们女人的命,不就是斗下去?一步踏错,就可能失去心爱的人,两步踏错,就可能死在深宅大院里,被人算计的干干净净……”
温羡仙抬了抬秀气的眼皮:“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们女人在这个年代本来不就活的很不容易吗?为什么还要窝里斗?对彼此不是嫉妒就是仇恨?还有……若是真心喜欢的男子,还需要工于心计才能留住。那他想必也没多喜欢我,这样的情……倒不如忘个干净。”
温红妆双目圆睁,有些奇怪的瞪着她。
温羡仙低下雪白的脖颈,指尖微颤。
温红妆现在想必也不理解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是疯子。
而她也不过是在上学的时候,读了点书,有点自己的感悟罢了。
女人素来喜欢为难女人,欺负女人。
可其实大家……都很不容易的。
温红妆咬牙:“温羡仙,我管你在放什么迷魂阵!想怎么算计我,就来吧!我和满楼……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说完,温红妆就拂袖而去,不欢而散。
温羡仙待在原地,心尖微凉,手轻轻抚上了温软的小腹,无奈的叹息。
……
……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温羡仙本在等风咏絮上朝回家。近几日他总喜欢穿一身浅色白衣,腰配翠玉,整个人看起来越发的出挑,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她每天看着他上朝的背影,心就会跳得很快……整个人也变得很呆……很呆。
他今天许久没回来。
就在温羡仙犹豫是不是要为了肚子里的小团子先去吃点饭的时候,九王府里一堆对她冷淡的丫鬟已经扑通扑通的齐齐跪下了。
温羡仙诧异的抬起眸子,远远看过去。
只见一个高贵的紫衣女子,双眼深邃,面蒙薄纱,大大的眸子,容华若桃李。
温羡仙微愕。
这紫衣女子风流潇洒,手持翠箫。
十指如削葱,口如含朱丹。
她红唇微扬,骄傲的用萧点了点温羡仙素净的脸:“喂,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九郎新买的丫鬟吗?”
丫鬟?
九郎?
就在温羡仙又有些迷糊的时候。
这紫衣女子芊芊细步,天之骄女的笑了:“我呢,是花容王朝的皇室七公主,九郎他七姐。你呢……先去给我泡壶灵岩茶吧。本公主渴死了!”
温羡仙有些傻,刚想说自己已经怀孕了……可话还没开口,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尴尬的身份。
……她什么也不是。
平白说她怀了他的孩子,倒显得很刻意。
这紫衣七公主有些不满的瞪了瞪她,花语也不在,温羡仙沉思片刻,本着息事宁人的老好人性格,干脆什么都忍了,帮她泡茶吧。
她轻轻走向茶房,指尖拘谨的抓住裙沿。
九公主盯着她的背影,眉头是越皱越紧,目光厌恶。
这女人……颇有些姿色……相貌清丽柔弱……万一她对皇弟有什么非分之想……勾引九皇弟……呵呵。
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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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羡仙认真的给七公主泡好了茶。她温顺的垂下眸子,轻轻跪在地上,眉眼温柔。
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七公主说话总有些刻意的针对,似乎总是在说些警告她的话。
七公主似乎并不希望她留在九王府。
而温羡仙只能无助的,继续听着七公主训话,目光茫然,只希望风咏絮能快点回来了。
风咏絮回九王府的时候,很奇怪。
他打量着宽敞华美的檀木桌,七姐打扮华贵,看着他言笑晏晏,无比热情。
可温羡仙也在这里。
她低下头,有些黯然神伤的没有看他。
她的双眼微微发亮……这样,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哭?
心里忽然就有些酸涩。
风咏絮双目澄如秋水,白衣如雪:“七姐。”
七公主大笑:“九郎,回来了啊!你府上什么时候开饭啊?”
他沉稳点头,说片刻后。
风咏絮凝视着温羡仙低的更低的头,心里一动,就叫她跟他走了出去。
温羡仙不知所措。
她丢人的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就在她正不知道怎么是好的时候。
一件白金花纹的披风,已经轻轻的落在了她瘦弱的肩上。
她抬起眸子,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肩上他的披风。
风咏絮皱眉:“温羡仙,下次遇到公主王爷这些人,你就不要再出来了。知道吗?”
温羡仙有些心酸,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她只能站在他面前,无力的呆呆点着头,把他的披风裹的更紧,双眼忽然潮湿的厉害。
风咏絮掐住眉心,沉声道:“回房吧。今天不能陪你吃饭了,但我会叫人送饭到你厢房里。”
她又点头,乖巧的转身,文静的走回自己的厢房。
风咏絮凝视着她雪白微抖,清瘦秀美的背影。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素衣裹着她怀着孕婀娜柔媚的腰身。
他的头疼的厉害。
许久没有这般头疼了。
他又狠狠掐了几下眉心,竭力克制住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又转身去招待七公主。
明明日子还是一样的日子,她也还是平常的她。
可他今天心里总有几分莫名的萧瑟。
温羡仙伤情的样子,也在他的心里始终挥之不去。
为什么呢?
入夜。
温羡仙平躺在榻上,眼眶微热,默默的仰头呢喃着“九郎”的时候。
门扉忽然被人轻轻敲响,片刻后,风咏絮走进来了。
温羡仙傻了一样的看着他。
风咏絮洁若冰雪,清丽淡雅,目光淡而柔和:“……今天你侍寝,可以吗?”
10. 君子之吻
夜色笼罩下的厢房。
婆娑的月色下,温羡仙虚着眼,迷茫而依恋的凝视着睁着双眼,一言不发的风咏絮出神。
他秀丽如墨的男子长发,终于慵懒的披散了下来,犹如四散的流云,毫无防备的呈现在她面前。
成年男子清爽的气息铺面而来,几乎让她的脑子短暂罢工。
而温羡仙的脑海里,此刻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如墨般漆黑的深邃双眼。
天……
温羡仙紧张又幸福,几乎连话都不敢说了。她攒紧被子,简直想像言情小说里那些虔诚平凡的女主角一样,一直一直看着他。
“温羡仙。”
他忽然偏过头,直视她秀气的单眼皮。
“啊?”
“白天我说日后王爷公主来了你就别出来,是委屈了你。但我是为了保护你和孩子,希望你能明白。”
他和她面容贴的极近,男子气息温热,几乎可以让敏感的她分分钟脸红心跳。
温羡仙的脸,一点点红了。
她慢吞吞的低下头,小声濡咽,眉眼温柔:“嗯,我知道,王爷。”
风咏絮的目光也有片刻的迷离,他侧过脸,明亮的眸子日出鲛兮。
“现在也不早了,没话说,便睡了吧。”
“嗯……”
温羡仙的心里紧了紧,第一次看着他和她距离那么近。
她咬咬唇,忍不住柔柔的唤。
“九郎——”
风咏絮微愕,直直的看着她,雪白里衣下清瘦的身体也在无意识的微僵。
“温羡仙,你喊我什么?”
厢房里一片沉默。
风咏絮眼看着娇小柔弱的温羡仙,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她用手轻轻的擦了擦脸后,抬起清澈的眼睛看着他。
风咏絮觉得心忽然跳的快了点。
整个世界都变得有些寂静。
他墨色的眸子微沉,双眼里没有任何外漏的感情,呼吸却难免有些急促:“睡吧。”
说完,他就闭上沉寂的双眼,缄默的平躺在榻上,长身玉立,风姿出尘。
温羡仙有些莫名的失落,她低下头,软软的睡在他身侧,正准备也闭上眼睛时,一双清冷的手,忽然就浅浅的揽住了她的腰。
温羡仙瑟缩了一下,面红耳赤,又开始用手无措的揉脸。
他手上的力度十分轻。
他把她揽在了怀里,手轻轻抚摸着她背脊上及腰的长发,双眼紧闭,面容深邃清隽。
而温羡仙则依偎在风咏絮的怀里,无语凝噎。
良久后,温羡仙才明白了他还没睡,她纠结许久后,和他柔声说话。
“九郎,以后可以这样喊你吗?”
“为什么?”
温羡仙支支吾吾的解释道:“叫王爷好生疏。”
风咏絮眸光微暗:“你想叫就叫吧。”
温羡仙的眼睛马上就很亮的睁大了:“好!”
“现在我是真的要睡了,明天还要上朝。”他扶了扶疲惫的眉心,伸手替她掖了掖被子,不忍去看她期待又失落的小眼神,只好平静的闭上眼睛:“还有什么话,明天我下朝再说,好吗?”
温羡仙:“……”
风咏絮敛眉合眸,没一会就睡着了。
他雪白的里衣,微微外敞,露出男子修长柔韧的脖颈,男子的气息英姿风流,芝兰玉树,扑面而来。
温羡仙也很困倦了,她揉了几次眼睛后,就躺在他的怀里,酣然入睡。
……
……
这一夜,温羡仙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杨花满袖,流水桃花。
她在一处奇怪的荒山迷了路。
四周都是飘渺的云烟,天际边则是空灵的笛声。
一个风流的男子,一袭红衣,负手矗立在小路的尽头,背影很是萧瑟。
她轻轻咳嗽着,艰难的向这个男子问路。
这男子淡淡的回过头来。
一双眼漆黑如墨,眼底却淡而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她的脸,脸上忽然就浮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她还来不及和他说话,他就在她的眼前,化为了流动的光点,在白雾里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第二天。
先醒来的是风咏絮,他习惯了早起,一醒来就看见了温羡仙温柔安静,红润的侧脸。
她其实很乖。
他忍不住的想。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孕后和她同床共枕,感觉竟出乎预料的好。
风咏絮本能的想伸手叫醒她,和她早起说说话,可指尖还没触摸到她红润的脸,他就把手僵硬的缩了回来,目光落在自己袒露了大半的雪白胸膛上。
他倒是不太在意。
可她醒来看了……以她现在容易害羞的性格,应该会脸红许久吧?
一刻钟后。
风咏絮穿戴整齐,回到塌边,轻轻叫醒她,他的声音不觉的越发轻柔:“起来了。”
温羡仙幸福而茫然的一醒来,就看见了他放大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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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是心上人。
梦醒看见心上人。
借着迷糊,她下意识的轻轻揽住他的脖颈,软绵绵的依偎在他怀里,傻傻的笑了:“好想和你结婚啊……九郎,要是你在我们学校就好了……早点认识你就好了……你这样的男人不做模特真是可惜了。”
风咏絮:……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他的心里莫名就有些紧张。
他喉结微动,目光清冽,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声音沙哑:“我要上朝了,放手。”
温羡仙依旧在迷糊的傻笑。
风咏絮有些无奈,又有些茫然。却忽然舍不得推开她,他只好僵硬的任她依恋的抱着,小脑袋迷糊的厉害,她睫毛纤长,微微发着亮。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温羡仙虽然没喝酒,可她刚醒来时还意识模糊。糊涂的抱了一会儿后,男子芝兰玉树的气息涌入肺腑,让她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清醒了起来。
温羡仙一恢复神智,就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清隽男子正被自己放肆的抱着,马上脸红如潮,心跳如鼓。
她害羞的把手,颤颤巍巍的从他的颈间放下,如做错事的小女孩般,懂事乖巧的低下了头,不安又无助。
风咏絮把她所有的表情净收眼底。
他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目光温柔,只觉得如今的她委实娇憨柔弱。
明媚的阳光,细碎的洒在她乌黑的发间。
一室的熹微与温柔。
风咏絮的眸子也变得越来越柔和,他拍了拍她的背,哑声道:“我上朝去了。”
他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眼看就要消融在绚烂的阳光下。
温羡仙揉着茫然的眼睛,雪白的里衣松散着,一副睡眼朦胧的小女儿情态。
风咏絮忽然回过身,深邃的双眼,深深的凝视着她,纠结了半天后,他又走回了榻边,她温柔的眼睛轻轻睁大了,眨啊眨的,脸上一点点浮起了一层可爱的红晕,又紧紧的闭上双眼,她蝴蝶似纤细的睫毛柔弱地颤着……
他低头,掐住她秀气的下颚,俯身,在她的眉心浅浅烙下一个温柔而炽热的君子之吻。
温羡仙怔怔的看着他,脸红的和烧的似的,却只见君子般温柔缱绻的他,双眼清亮,冲她微微的笑。
风咏絮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解释。
他转身就要离去。
眼看他就要去上朝,温羡仙终于忍不住拉住他水色的长袍,面容清丽,目光恳切,“九郎,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11. 草莓
“九郎,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温羡仙轻轻扯住风咏絮浅色的袖口,他愕然的回眸看她。
没有思索,他本能的回答。
“不信。”
“为什么啊。”
温羡仙小可怜般的望着他,眉心处依稀是他方才留下的吻痕。
又红又润。
像块小小甜甜的草莓。
风咏絮的目光依旧很明亮,可他敛了神色,低声告诉她:“因为我不相信一个人真的能喜欢另一个人生生世世不变心,这世上的变数太多了。”
“啊,这样?”温羡仙低下头,声音微弱,“可我相信的。”
风咏絮没说话。
他真的得走了。
思衬片刻后,风咏絮生硬的,轻轻拍了拍她柔软的手:“晚上我们再聊。”
说完,他就放开了她的手。
风咏絮缓缓的消失在温羡仙的视野里,九王府中。
温羡仙眉眼温柔,一直平静的目送着他的清瘦高挑的背影,目送到眼睫都变得微微发亮,浓密如花。
这是她来这个世界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身心均无比柔软。
温羡仙的眉眼绽开温柔的笑,她秀气的手,轻轻摸着怀着只神秘小团子的肚子,傻笑着自言自语道:“可能是男人和女人的世界观不一样吧。我觉得人一定是有前世今生的,这世上,也一定有什么东西是永远不会变的。”
比如此时喜欢你的我。
比如此时我喜欢的你。
比如这片清幽的梅花林,还有梅花林里,那些生生不息的白狐们。
花语干咳着走过来,打断了温羡仙的小感动。
花语:“温姑娘,最近府里买了些西域来的草莓,吃吗?对小公子很好的,孕妇也可以吃。”
温羡仙笑着点头:“好啊。”
在现代她最喜欢吃草莓了!
可遗憾的是草莓太贵,现代的她并不能常吃,其实她很眷恋唇齿间那种又甜又酸的味道,夏如斯好像也叫她跑腿给他女朋友买过……
花语恭敬的递给她一碗洗干净的草莓。
她拿出调羹,心底温暖的舀着。
漂亮的草莓一入口,她就幸福到双眼几乎都弯的看不见,开心的笑了。
花语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她吃草莓的样子,目光漫不经心的扫了扫,却在她眉心奇怪的红痕处停留了。
花语微愕。
明白了那是什么后,花语的双眼忽然就有些哀伤。
他吻了她吗……
虽然只是眉心。
可……
吃完了草莓。
温羡仙安静的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她理了理自己的长发,一如既往的,找到一处干净而阳光灿烂的梅花树下,虚着眼一个人晒太阳。
孩子需要阳光。
可她现在又不好运动。
每天这么晒晒太阳,也是极好的。
晒着晒着。
她这个孕妇又变得迷糊了起来。
眼看就又要睡着了。
她的眼皮变得很热很热,斑驳的阳光,温柔的挥洒在她的眼角眉梢。
她粉嫩的唇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脑海里,忽然就浮现起了现代曾听过的一首情歌:
……
遇见你的眉眼
如清风明月
在似曾相识的凡世间
无涯荒野
数着年月只为花开那一面
就算来来回回错过又擦肩
……
温羡仙睡着了。
她素衣干净的倚在树下,面容清濯。
一片淡紫色的梅花,温柔的拂落在她的眉心,紫如点绛。
入夜,风咏絮在书房忙碌的时候,温羡仙一如既往是陪在他身边的。
她摸着小肚子,好奇的坐在凳子上,看着他垂首,清淡的侧脸,写写停停,疲惫了也就是抿一口茶盏,揉揉眉心,又继续写。
原来王爷都是这么辛苦的啊。
温羡仙心中腹诽:我还以为王爷都是霸道总裁,天天没事干,就忙着撩妹或宫斗呢。
她打了个哈欠,垂首不语。
风咏絮抿茶的瞬间,正好看见温羡仙无精打采的样子,双眼微愕。
风咏絮的指尖有些冰凉,可他慢慢的摸了她的额头:“生病了吗?怎么不说话。”
温羡仙的心骤然跳的快了点,她迷离的看着他,开始结结巴巴:“没,我……我怕打扰你。”
她的指尖有些不自在的垂在襦裙身侧。
他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温热了些。
彼此的呼吸都有些迷乱。
像在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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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羡仙的脸,一点点红了。
她的眼角也微微泛着红润。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喉结微动,伸手,轻轻就抱住了她的腰。
温羡仙本能的伸手抵住他逼近的胸膛,脸红心跳:“九郎!”
风咏絮:“……”
温羡仙:“怎么了?”
风咏絮:“你的手指甲。”
温羡仙这才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指尖。自己指尖的指甲由于有些长,方才一不小心就划破了他颈间光滑的肌肤。
猩红的血珠,湿润的残留在他雪白的脖颈上。
温羡仙拍了拍自己的头,双眼忽然就有些慌乱:“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风咏絮没说话。
他不说话的样子才让她更不安。
温羡仙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她无措的低下头,望着地面出神。
风咏絮皱了皱眉,他大步走出了书房。
温羡仙被一个人留在书房里,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望着他还没喝完的茶盏,茶盏上空滚烫冒着的白烟,懊恼的都想喝点茶放松了。
正巧此时大风刮过。
温羡仙愕然的望着窗外,夜色中飘零着点点梅花,青丝随风吹拂。
风咏絮忽然又走了回来,他慢慢的低下了清冷的头,眼角有几分难掩的温柔。他站在她面前,眉眼璀璨如星,肤色雪白,抓住了她秀气的手,长发垂髫的替她温柔的剪指甲。
温羡仙脸红了。
她顶着红润的小苹果脸,轻轻擦着脸,小声喃喃:“你在做什么啊,九郎。”
风咏絮抬起头,看着温羡仙红红的双眼,一副很乖的样子,叹了口气。
风咏絮难得的笑了一下:“你以后月份大了,就更要注意。知道吗?手指甲留那么长,很容易伤到自己。”
说完。
他修建好她的手指甲,弹了弹,放下她红润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夜色深沉。
他的步履轻轻浅浅,消融在四合的夜色中。
温羡仙就这样看着他,眉眼温柔,双眼很亮很亮。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此时的温羡仙只觉得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草莓般甜甜的香气,甜甜蜜蜜,甜到她对未来的生活都充满了幸福的小期待,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变得芬芳清甜了起来。
12. 江惜朝
温羡仙这夜睡的很不安宁。
在梦中,她竟梦见了夏如斯!
现代学生装的渣男夏如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用手轻轻把玩着她的头发,她不安的把头发从他手里挣扎出来。
夏如斯蓦然冷笑:“温羡仙,别忘了你长什么样。喜欢我,你配吗?”
温羡仙失神的往后退,手放在小肚子上:“我怎么还会看见你?我,我已经怀孕了,我喜欢上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
凉风萧瑟的吹来,吹得她透心的凉。
夏如斯轻蔑的扔下一面破碎的镜子,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
温羡仙错愕的看着镜子。
镜中的女子,无比臃肿,肥胖丑陋,却有一双温柔的眼睛。
她无措的抱住头,脑中一片晕眩。
九郎……
风咏絮素来浅眠,今天他半夜就被惊醒了。
一醒来他就看见她满脸虚汗,正不安的发着抖,雪白的裹衣微微汗湿。
风咏絮抿唇,该叫醒她吗?
很快他就无暇思考了,温羡仙的眼尾眼见着红了一圈,她素来秀气又温柔的眉眼原来也可以如此不安。她用清瘦的手掩住双眼,鼻尖发红:“你不要过来,不要。”
她究竟梦见了什么?
谁欺负她了?
风咏絮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你在做什么噩梦?”
温羡仙没有回应。
他拿来软软的丝帕,替她轻轻地擦着额间晶莹的汗,她小动物般的蜷缩在他怀里,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的面色,很快又变得自然而红润了起来。
真是个小孕妇。
风咏絮很专注的低下头,认真的无声看了她许久。
翌日,灿烂的阳光送给了温羡仙清晨的第一缕温暖。
温羡仙揉着眼皮醒来,就看见风咏絮已经穿戴好,又要走了。
她柔声说:“九郎,你没睡好吗?”
风咏絮微愕:“为什么这样说?”
温羡仙吸了吸鼻子,模糊的看着他:“你好像有黑眼圈了。”
风咏絮:“……”
送走了风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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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温羡仙洗漱完毕,晒完太阳后,今天准备去水榭呆呆。
九王府里有水榭。
水榭,就是水边的亭台,水天一色,十分风雅。
花语带温羡仙去了水榭就退下了,温羡仙好奇的打量着水榭四处的风景,碧色的水,伶仃的青莲,水面浮动的涟漪……她还没欣赏完风景,一个男子忽然就轻飘飘的落在了她面前。
“仙儿。”
“你好生薄情,竟将我活生生忘个干净。”
温羡仙好奇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眼前的男子,身材清瘦。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最是风流。
一双细长妩媚的眼睛,两条柳叶似的眉温柔似水。
他耳边戴着两个美丽的红玉耳钉,微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如菡萏般的阴柔邪气。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温羡仙微隆的小腹上,双眼微黯,苦笑着摇了摇头:“仙儿,还记得吗?你十三岁的那年,就说要嫁给我。你说无论我去哪里,你都会陪着我。”
这男子的面容,忽然就有几分落寞。
13. 仙儿
温羡仙揉揉眼角:“对不起,请问你是?”
这男子低头,沉思片刻后,皱眉问:“仙儿,你真忘了我?”
温羡仙思衬片刻,想他可能是原书中温羡仙的故人?
她纠结的咬唇,说了个万能的穿越解释,目光茫然:“不好意思,我前一段时间摔伤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男子面色苍白:“仙儿,你全忘了?”
温羡仙更疑惑了。
她竭力的搜索着记忆,想着曾经看过的那本小说,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长得很显眼的男人,柳叶眉,凤眼,红耳钉,邪气的笑容……
这男子妩媚的凤眼里,缓缓就浮上了一层煽情的水雾:“仙儿,我能待在你面前的时间并不多,九王府是我好不容易进来的。你要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这些很重要。”
温羡仙怔了。
这男子声音凄凄切切。
“我叫江惜朝。”
“江枫渔火对愁眠的江。”
“你曾和我一起看过星星月亮。”
“你曾为了我,假装喜欢风满楼,结果被他的女人温红妆算计,险些就没了命。”
温羡仙脑中一片晕眩。
江惜朝在说什么啊?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看的小说岂不是假的?
原著小说里,温羡仙不是暗恋风满楼,才一直算计女主温红妆的吗?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温羡仙双眼的迷茫,被江惜朝轻而易举的捕捉。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温羡仙秀气的脸颊,眸子清亮如芬芳的琼花:“仙儿,总有一天,我会带你走。”
温羡仙如遭雷击,她慌乱之下,挣扎开他的手,不安的掉头离开水榭,紧张的找花语去了。
江惜朝凝视着她慌忙跑掉的背影,唇角微勾。
……
……
入夜。
今天的风咏絮很疲惫,真的很疲惫。
他一回王府,就垂着头,缄默清隽的敛眉沉思,十指紧扣。
温羡仙看见他,脑中咯噔一响,只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是真的很心力交瘁了。
该和他说江惜朝的事吗?
她纠结了半天,还没有想出答案,他就哑声唤她进来。
温羡仙慢吞吞的进了书房,眉眼温柔的叠着手,想说点什么。
她的话还没说出口。
风咏絮就凝视着她,轻声说:“今天晚上你不用来书房了,我有事。晚上我还会陪你睡。不用担心。”
说完,他就走出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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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羡仙瞬间快要晕了。
他有什么事啊?
不能陪他一起待在书房,那她的夜晚也变得很漫长。
她呆了许久后,走去询问花语他有什么事。
花语是王府里唯一对她很好的女子了。
花语听了她的话后,微微笑了:“王爷他肯定是因为政务心力交瘁,因为皇上总把很多政务给他处理。”
温羡仙楞了:“那我能帮他做什么?”
花语又笑:“你可以给王爷送补品,甜汤甜品什么的。”
温羡仙脑上小电灯泡一闪。
她道过谢后,去小厨房端了甜品,按照花语的指示,穿过影影绰绰的亭台楼阁去找他。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骂她。
可她真的很想帮他缓解一点压力,即使她能做的,只是给他一点关心,端一盘甜品。
温羡仙低头嗅了嗅精致的汤碗里,甘甜的香气,忍不住双眼清亮的微微笑了。
这汤是真的很甜很甜啊。
甜到让她想起了现代一种风靡全球的美食,那来自奢华的法国,小巧精致,五颜六色的齁甜马卡龙。
真希望总是为政务疲惫忙碌的他,吃了甜食,心情也会跟着好起来。
想着,她忍不住走的更快了点。
14. 抹胸
风咏絮正在沐浴。
他眉目温柔的侧躺在王府浴池里,眉宇清雅,白皙的肌肤莹莹如玉。
他胸膛雪白英挺,骨骼纤长。
他闭紧了双眼,舒了口气,流水般的长发没入浴池,带动清新的空气。
敛眉休憩着休憩着,他的双眼微微睁大。
风咏絮浴池中被水汽氤氲的俊脸,微微泛红。
风咏絮的目光落到屏风外,一个身材娇柔的女子,似乎正吃力的抱着什么东西,朝他笨拙的走来,他难得性感的咬了咬唇,险些呵斥她。
她走路的步伐似乎慢了很多。
她是在疑惑这里像是浴池吗?
风咏絮深吸一口气,迅速的擦拭了身上的水渍,在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哑声说:“你别过来了,我在沐浴。”
温羡仙:“??!”
他站起身,迅速披上了清爽的浴袍。
他的长发还是湿漉漉的,水珠正沿着长发缓缓往下坠。
他脸微红,默默的凝视着屏风上,女子慢吞吞的背影,她抱着一盘奇怪的东西,似乎也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进来,纠结的呆住了。
风咏絮想,他一出去,定能看见她泛红的脸。
他的心情莫名就有些雀跃,又擦了擦胸前的水渍,他缓缓走了出去,面容谪仙清美如清妍梅花。
此时,温羡仙正脸红红的低着头,小脑袋上几根头发可爱的炸着毛。
她已经开始后悔来给他送甜汤了。
花语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在沐浴,她却叫她来找他,那他岂不是会很尴尬,讨厌她……
温羡仙的肩膀无力的耷下。
她抱着甜汤盘的手也有些虚弱。
就在这时,她听见男子谪仙出尘的声音从头顶拂过:“我在沐浴,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了晚上会陪你睡的么。”
温羡仙紧张的红着脸瞄他一眼。
她的少女心马上就要爆炸了!
好,好仙啊!
风咏絮一袭白色浴袍,在水雾缭绕里,双眼如月色朦胧。
他骨骼清瘦纤长,素来清冷的脸上,竟罕见的浮起了浅浅的红霞,像是在脸红一般。
他这样美丽的模样,让她联想到了现代时装杂志上,那些面容尊贵如神邸,微微一笑,就是白月光朱砂痣般高冷禁欲的顶级男模们。
温羡仙的脸更红了。
自古美人最销魂,在各个时空都是摄人心魄的。
她低下头,托着甜汤盘子的手微微发抖,声音越来越小,脸红的快滴血,还没说话,风咏絮就走近了她。
风咏絮帮她拿稳了甜汤盘子道:“你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些,才来的吗?”
她点头。
他莫名其妙的轻叹了一声。
声音又柔又软。
她心跳如鼓,小鹿乱撞。
……
……
一刻钟后。
夏日清爽,月明星稀。
风咏絮和温羡仙正坐在星光水夜的石桌旁,一起安静的品着甜汤。
风咏絮额间微汗湿,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甜的,却还是尽量多吃了点,吃的心情有些燥热。
温羡仙则是真的很喜欢吃甜汤。
没一会儿她就满足的吃完了一碗,眼睛水灵灵的发着亮。
风咏絮道:“你这么喜欢吃甜的?”
温羡仙柔笑:“是啊,别人都说酸儿辣女。可我喜欢吃甜的,我总觉得这样心情很好。”
风咏絮凝视着她,险些就想说以后若有空,我就带你去吃点心。
温羡仙秀气的双手撑着雪白的脸颊,她的脑中忽然就浮现了现代一段温馨的记忆,忍不住的唇角上扬。
那也是个夏天。
校园里遍地都是清爽的风。
眉眼干净的少年,笑容温软。
她也曾走出宽敞的校园大门,慢慢的走到校园外的奶茶店,点一杯柠檬水,用湛蓝色的吸管,轻松戳着杯底的柠檬片,透心的清爽,就那么安静的走一路。
——那是,还没遇见他的世界。
上学的时候,班上的人总喜欢在大扫除的时候把很多活扔给温羡仙。
她曾怯怯的望着夏如斯,欲言又止,可夏如斯只是装作没看过,他嬉笑着牵着小女朋友的手,洋洋得意的走了。留下她被一堆桌子板凳包围,无助的扫地、拖地,一个女生在路人异样的眼神里,满头大汗的倒垃圾。
后来的后来。
总是一个人的她,终于也找到了排解的方法。
每次打扫完教室,最后一个人默默的走开。
她都会背着书包,一个人,安安静静的走到学校门外的奶茶店里,眉眼温柔的买一杯清香的柠檬水安慰自己。
卖奶茶店的奶奶也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总是笑着给她多放几片柠檬,双眼慈祥而怜惜:“小姑娘,别难过,总有天你会遇到个给你买柠檬水的小伙子的。”
她腼腆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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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擦脸。
走回家的路上。
因为这一杯清凉的柠檬水,她就可以幸福的无以复加,恋恋不舍的喝上许久,念念不敢忘,直喝到漫天都是温软甜腻的清凤,回家后半天都舍不得扔掉湛蓝色的漂亮吸管。
温羡仙小声喃喃:“想喝柠檬水了。”
风咏絮眸子清亮分明,他忽然问:“柠檬?那是什么。”
温羡仙咽了口水,心虚的摇摇头,脸红小声说:“没,没什么的。”
夜深。
月色幽幽。
温羡仙已经睡熟了,她温柔雪白的脸,酣畅的呼吸着,脸上的肌肤吹弹可破。
风咏絮合衣躺在她身侧,确定她睡熟了后,他才侧过头,又一次无声的凝视她许久。
她生的很美。
她两腮微红,长发散落。
他纤长的指尖,轻轻把她额前的流海分开,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风咏絮的目光缓缓往下移。
喉结微动。
目光清幽。
她雪白的裹衣里,露出了粉色的小带子。
他愕然的伸手轻轻触上她背脊上漂亮的小带子,感受着指尖的余温,他思索片刻,猛的一颤,就收回了手。
那是她的抹胸?
他的呼吸莫名就炙热了起来。
她这样……会风寒吧?
迟疑片刻后,他伸手,缓缓合上清隽的双眼,眼睫纤长,帮她模糊的系好了抹胸,将她严丝合缝的包裹在温软的小棉被里。
系好她的衣服,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默默的打量着她的面容,他忽然好奇的想,明明是同一张脸,可她留刘海和不留海的样子竟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留刘海显得娇憨可爱。
不留刘海则灵秀温柔。
反正怎么都是好看的。
眉清目秀。
她是个美人,她生下的孩子,想必也会生的甚美吧。
风咏絮思衬的瞬间,温羡仙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
温羡仙忽然闭着双眼,笑着坐了起来。
她第一次毫不害臊的,猛的坐在了他腰上,和平常害羞的她大相径庭。他愕然的慢慢睁大眼睛,呼吸有些急促,只见她用手妩媚的轻轻勾住他的脖颈,迷离着睡眼,笑的天真烂漫,脸泛桃花:“小九,你要去哪啊?”
风咏絮被梦游的她大胆的骑在腰上,在风中凌乱了。
他的指尖本能的陷入了床单里,微微抓紧。
15. 糖葫芦
温羡仙摸西瓜般,软软的抱住了他的头,她低下头,迷离着温柔的眉眼,就要吻他。
她清亮的唇,在他的眼前,摇摇晃晃。
风咏絮深吸一口气,没有推开。
温羡仙温软的笑了。
她声音糯糯的,在他的身上磨磨蹭蹭。
风咏絮抿唇,目光很快恢复了平静,他平静的看着她下一步动作。
温羡仙的额头温柔的贴着他的额头,耳鬓厮磨,说着他不懂的话:“小九……其实我喜欢……”
“你喜欢什么?”
他目如深潭,似天地间的墨色。
他深邃的望着她,眼下漂亮的小泪痣灼灼,只是此时迷离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温羡仙抱住他的脸颊,唇轻轻的颤。
他的唇微微张开,却没有阻止。
她低头,眼看就要……
风咏絮闭上双眼,有些莫名的沉醉。
明明早已有过她了,可他却好像依旧清纯如初/夜的少年郎,恍惚而期待。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风咏絮脑中忽然就拂过了这句话。
他甚至生出了几分难言的期待。
可……
温羡仙忽然就怂了。
她迷迷糊糊,又倒头就睡。
她呼呼大睡,母兔子般温暖的蜷缩在被子里,漂亮的流海又掩住了温柔清秀的脸。
风咏絮:“……”
温羡仙!
他第一次微恼的有些想捶床,觉得心里莫名的窝火,可看着她温柔的眉眼,他心里的火,渐渐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扯过被子,无声盖上彼此。
第二天。
今天是周末,风咏絮是不用上朝的。
温羡仙好奇的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又重了点。
冰山美男的他现在看起来……咳咳,怎么总让她想到纵欲过度这个词?
他们之间明明什么事也没做过。
温羡仙揉了揉眼角,柔笑:“早。”
风咏絮的泪痣清美的微微流着光,漂亮的一塌糊涂。
他站在她面前,迟疑的问:“想出去逛逛吗?”
温羡仙马上期待的满眼冒小星星:“想!九郎,你是要带我出去玩吗?”
她还以为在自己分娩前,永远都不能离开九王府,看看外面的世界呢。
风咏絮望着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今天有空,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
……
柳丝袅袅,生如夏花。
温羡仙坐在马车上,好奇的抬眼挑开绣着莲花的门帘,打量路上的行人。
风咏絮坐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鼻尖无意识的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温羡仙转过头,与他的目光瞬间对上。
他微愕然,可相貌依旧是英俊潇洒,清隽不凡的。
温羡仙脸红:“谢谢你。”
他脸微妙的侧过去,点了点头。
温羡仙心中暗笑,来了花容王朝后,她就像个可怜的小囚徒一样,整天被关在九王府里。如今难得出来一趟,搞得和乡下人进城似的,什么都很好奇。
温羡仙看累了,便坐在风咏絮身边。
她的手,习惯的轻轻摸肚子。
风咏絮看着看着,英俊的眉眼渐渐变得有点温柔。
他低声问:“以后,你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低沉。
这样低沉磁性的声音。
会让温羡仙想起现代的电视机里,她曾经看过的一位天才钢琴家,那喑哑而充满男性魅力的嗓音。
好好听啊!
他要是在现代,做配音肯定也是能成为男神的。
她眼睫颤了颤:“我没想好。”
风咏絮道:“我也还没想好,但他肯定姓风。”
温羡仙低下头,忍不住闷闷的小声喃喃:“风……不能姓温吗?”
风咏絮想了想后蹙了眉,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温羡仙道:“你想孩子跟你姓?”
温羡仙迷茫:“没什么,我随口说的。”
风咏絮看了温羡仙几眼后,他伸手,细长的指节微微冰凉,莫名有些偏执的捏住她红润的两颊,低声说:“孩子生下来,和我姓,知道吗?”
她迷离的看着他。
忽然很不理解他的意思,也很不了解他的想法。
可他的双眼璀璨如星。
眼下的泪痣,英俊又清美。
温羡仙摸着微隆的小肚子,看着他,迷糊的点了点头。
电视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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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说,英雄每多屠狗辈,自古侠女出风尘。
温羡仙忽然睁大了眼睛,惊讶的望着马车外花红柳绿的女子。
她疑惑:“九郎,那是什么?”
他看了一眼:“青楼。”
温羡仙的脸忽然就白了点,她看见很多打扮风流的年轻公子,眉眼骄傲的进了青楼,宿花眠柳的搂着一个个媚眼如丝的美人寻欢作乐。
她心里莫名微涩。
沉默许久后。
风咏絮也察觉出她的不对,他问:“怎么不说话了?”
温羡仙敛眉片刻,转过头,望着他明亮的双眼,慢慢低下了头。
风咏絮拍了拍她的肩:“怎么了,说吧。”
温羡仙小心翼翼的问:“你逛过青楼吗?”
风咏絮沉默了。
他的沉默马上让她更伤心了。
她的脑海里,已经很有想象力的迅速脑补出了一系列风流的画面。
她摸着小肚子的手有些发抖。
天,天啊。
风咏絮察觉到了,他心紧了紧,忍不住迟疑的抓住她纤细漂亮的双手。
她愕然的抬头看他。
风咏絮的眼睛明亮又沉稳:“我没有逛过青楼。”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温羡仙脸又红了,她棉花糖般红着脸坐在他面前。
他男子侵犯的气息,就这么席卷了她整张温柔红润的脸。
地方到了。
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马车停下,风咏絮漂亮利落的下了马车。
温羡仙站在高高的马车上,看着风咏絮伸出手,体贴的舒展向她。
她凝视着他。
温羡仙下了马车,马上就被他稳稳的接住。
孩子和她果然都没有受伤。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流海,跟着他往前走。
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打着哈欠路过。
温羡仙睁大了水灵灵的双眼,怔怔的待着不动。
风咏絮有些愕然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满眼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蜜糖山楂,清甜爽口。
甜蜜蜜的!
酸溜溜的!
温羡仙舔了舔水亮的唇,用手抚着小肚子,浮想联翩,忽然就想吃糖葫芦想到……快要流口水了。
16. 风哥哥
风咏絮微怔:“想吃?”
温羡仙脸红了:“也不是……特别想吃吧。
风咏絮道:“你等等。”
他叫她坐在了一处很风雅的雅舍里,她不安的环顾着古色古香的装潢,小手指又开始无措的缠着打圈圈,东张西望。
片刻后,他回来了。
风咏絮面容清冷的递给她用小袋子包的甜香扑鼻的冰糖葫芦,也不知是不是温羡仙迷糊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他特别温柔:“给你,你慢慢吃。”
温羡仙擦了擦脸,温柔的笑了。
风咏絮的面容早已恢复了平静。
他风度翩翩的坐在她对面,侧过脸,抿着陈茶。
温羡仙双眼发亮,慢吞吞的咀嚼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神态认真而专注。
金光色的阳光,若有若无的挥洒在他湛蓝的衣襟上,他的目光在细碎的阳光中,变得清雅而柔和。
他暗暗打量她,她的双眼永远是那么的单纯清亮。
她生的真美。
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温羡仙认真解决糖葫芦的时候。
风咏絮已经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她没有画妆,素面朝天的一张美人脸,和他走近雅舍的路上,就已经吸引了很多成年男子垂涎的目光。
很多男子在偷偷的看她,他们对她浮想联翩,只是她没有注意。
他心里莫名就有些烦躁。
这种感觉真的很特殊。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皱眉问:“还没吃饱?再吃下去你会吐的。”
风咏絮依稀还记得大夫给他的册子上说,孕妇吃太多甜的也是会吐的。
温羡仙咬住嘴唇,面红耳赤,她慌乱的用小手轻轻擦着有些红润,窘迫的粘着糖渣的唇:“嗯,我不吃了,走吧。”
风咏絮点头。
为了防止她摔跤,他谨慎的牵住了她的手,带着她走出雅舍。
温羡仙的鼻子贴他的衣袍有些近。
她的唇齿间现在还是冰糖葫芦甜腻的香气,回味无穷。
她脸红的闻到他的身上,飘来了一股男子清淡的体香。
说不出是什么。
可闻起来是那么的舒服,让她完全无法抵抗。
她脑子又变得晕乎乎的,很晕眩的扯住他的衣角,小声喃喃:“九郎,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风咏絮道:“一会到了你就知道了。”
就在温羡仙思衬着他会带她去哪里的时候,一个女子的声音猛然响起,把她吓了一跳。
“风哥哥!”
“我好想你!”
一个紫衣女子,红唇娇艳,大大的双眼皮里,激动的光芒闪闪而动。
她一上来就冲到了风咏絮的面前,笑声雀跃清灵:“风哥哥……好久不见了。月儿好想你啊!”
风咏絮微怔。
温羡仙则瞠目结舌。
温羡仙沉默的看着他们,秀气的双眼里,后知后觉的划过了一丝黯淡。
风咏絮道:“水月,你有什么事吗?”
林水月面红如潮:“风哥哥,你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冷淡。”
风咏絮不说话了。
可他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划过温羡仙的脸。
这紫衣女子正是花容王朝的宰相千金,林水月。
林水月早已习惯了风咏絮的冷淡,她咬了咬红唇,热情似火的抓住风咏絮清隽的袖口道:“风哥哥,你陪我去看戏吧!难得你不忙……”
风咏絮还没说话。
正好这时,温羡仙好巧不巧,倒霉的咳嗽了起来。
天知道。
她不是假咳,是真咳!
温羡仙一边无法抑制的咳嗽,一边窘迫的攒紧了拳头,十分尴尬:他肯定会误会她的,以为她是故意吸引他注意,其实不是的,她没那么笨,可是真的好想咳嗽,是吃糖葫芦吃到齁了吗……咳咳咳!
温羡仙咳嗽了几声,虚弱的掩住秀气的唇。
她是个孕妇,本能的眼尾很快红了起来。
风咏絮无声的盯着她,如漆的双眼炯炯有神。
他忍不住想:她是在难过吗?
也没有太多纠结,他像在九王府里一样,低下头,面容淡柔如水,轻轻拍着她瘦弱的肩膀,沉声问:“好些了吗?”
她红着脸在他的面前抬起头,紧张的摇头。
林水月这才发现了温羡仙。
林水月皱紧了柳眉,她指着温羡仙生气道:“风哥哥,这个女人是谁?”
在林水月的眼中,她只觉得温羡仙满脸都写着三个大字:狐狸精!
这女子相貌清纯,静如处子。
她一身素色的白衣,柔柔弱弱的站在风咏絮面前,面容凄凄切切,鼻尖微红,眼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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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她的身材似乎总有哪里不对?
单恋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
林水月等不到风咏絮的回答,她有些尴尬的自顾自的说:“风哥哥,你不想说话就不说话吧。你素来清高,这我是知道的!对了,你今天有空吗?可以陪我看戏吗?”
“对不起,没空,水月,今天我有些事,先走了。”
风咏絮也没有回头,他牵住温羡仙的手,走的快了点,很快就把林水月甩在了身后,温羡仙的手在他冰凉的手里不安的微微发抖,她不安的嘀咕:“九郎,你这样会不会不太礼貌?”
风咏絮:“……”
过了许久。
风咏絮牵着温羡仙走了不远的一段路后,就进了一个奇妙的地方。
温羡仙脸色微红的睁着秀气的单眼皮,看着风咏絮,目光迷离的轻轻眨眼睛。
她咬紧了粉唇,流海盖住了灵秀的眼睛,却没有说话。
风咏絮以为她还因为遇见林水月的事而烦恼,他本能的低头,俯身帮她把额头上的流海浅浅别到耳后,看着她缓缓露出了光洁白皙的额头。
她鼻尖微红:“……九,九……”
“还在吃醋吗?”
风咏絮蹙眉:“都做娘的人了,还会吃醋吗?”
他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总是因为他面红耳赤,忽然就起了几分逗弄的意思。
他把她轻轻压在怀里,俯身逼近,气息清隽,胸膛滚烫,盯着她水嫩的唇,却没有动作。
她的心跳声,清晰到空气都在微微战栗。
一时间,气氛无比的暧昧旖旎。
温羡仙温软的耳根,都开始红了起来。
他看着,真的好想咬一口。
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
邈邈兮余怀,望美人兮天一方。
可他终究没有动作,就这么放开了她。
风咏絮挥了挥纤长的袖口,指了指远处漂亮的亭台楼阁,缓缓沉声道:“到了,今天就带你来这里吧。”
温羡仙顺着他白皙的手看过去,只见天空里到处都飘着粉色的花儿,花儿沙沙的落下,光线昏暗里,风咏絮的唇微微上扬,双眼却模糊不清。
她的脑中忽然就浮现了上学时曾看过泰戈尔的句子——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这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17. 牵丝戏
风咏絮牵着温羡仙雪白的手,走进了一个漂亮的楼阁。
楼阁里的光线很昏暗。
温羡仙眨了眨眼,迟疑的看着风咏絮。
风咏絮领着她坐在一处绣着金线的软榻上。
一个白色轻衣的男子恭敬的走了出来。
他微微一笑,双眼似蝴蝶般的温柔翩飞:“王爷来了是要看牵丝戏吗?”
风咏絮点头:“嗯。”
白衣男子恭敬的退下,没一会儿,整个楼阁的光线变得更黯淡了。
温羡仙有些疑惑:“牵丝戏?”
“牵丝戏就是布偶戏。”
“这里是牵丝阁,专门表演牵丝戏的。”
风咏絮淡淡道。
温羡仙点点头,她环顾着四周,忍不住暗暗的想:这里看起来其实还挺像现代电影院的,特别像……
许久后,大幕拉开。
天光抖擞下,空气里浮着幽幽的光。
温羡仙粉唇微启,她好奇的看着台上,五光十色的牵丝戏。
蓝色的小布偶和粉色的小布偶磨磨蹭蹭的说着缠绵的情话。
布偶的动作有趣而新奇。
看着看着,温羡仙越看越觉得有趣,她忍不住的用手托住腮,眉眼温柔的轻轻发笑。
又看了许久后。
温羡仙和风咏絮说的话变少了。
她开始频繁的摸小肚子,面容有些苍白。
风咏絮察觉到,他皱了皱眉,转身叫人拿了点水果点心,让她可以一边吃一边看。
温羡仙哭笑不得的咀嚼着点心。
孕妇真是容易饿啊。
能怪得了她吗?
她吃的很满足,不时偷看他一眼。
风咏絮眉目如画,清雅英俊,眼尾却有几分难得的暖意。
他手指纤长,骨骼清晰,正沉稳的一动不动,面容漂亮的如同白玉雕成的,没有丝毫的表情,也没有看她。
温羡仙又一次看着他脸红了。
她脑子不清不楚的想着,现在的她和他这样……好像是在约会啊,现代的男生和女生,应该也会去约会、看电影,吃爆米花什么的,虽然他们吃的是点心水果,看的是牵丝戏,咳咳……
风咏絮把她的脸红又一次净收眼底。
他转过头,正好把她抓了个现行。
她装迷糊的低下头,盯着盘子里的小点心出神。
他淡淡的挑了挑眉,身子微微侧倾,她果然就猝不及防的撞在了他怀里,美丽的小脸红扑扑的,心跳的比小鹿还快。
她依偎在他怀里,脸红如潮的看着他,咬紧了唇。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可时间是一点点过去的。
温羡仙的双眼渐渐变得越来越迷离,她倚靠着的背脊实在是太过温柔,渐渐就快睡着了。
意识最朦胧的时候,她想起了在现代里,那个曾经总是形单影只,臃肿的穿梭在校园里小可怜般的自己。
她也曾有过一个甜蜜的少女梦。
她希望自己有一个男朋友,他能陪她看电影,陪她度过漫长的黑暗与乍起的光明,从开幕到谢幕,从荒芜到玫瑰,一往无前,温暖到明媚。
如今在这里,她竟好像实现了这个愿望。
这个她曾以为,怎么样都无法实现的愿望。
想着想着,她唇角微柔。
少女情怀总是诗。
许久,风咏絮忽然出声:“你快睡了吗?”
温羡仙含糊:“嗯……没!九郎。”
风咏絮:“你喊我九郎。”
温羡仙:“?”
风咏絮的声音更轻了一点:“那我喊你什么?”
她的睡意瞬间全部打消。
她坐的笔直,疑惑的望着他。
风咏絮干咳几声,他的肺似乎不太好,总是咳嗽。可此时的他却如天上的谪仙仙子般清雅的看着她:“你总喊我九郎,那我喊你什么?仙儿,小仙,仙仙?”
温羡仙瞬间气血翻涌,脸几乎被煮熟,她脸红红的垂下眼睛,温柔害羞的咬了唇:“随,随便你。”
风咏絮忽然微微一笑:“那以后我就叫你仙儿吧。”
……
……
夜凉如水,星光水夜。
风咏絮平躺在榻上,垂着清隽的眉眼,雪白裹衣,正在看书卷。
温羡仙吃过晚饭休息过后一如既往的要沐浴。
她去沐浴去了。
温羡仙现在性格简直像变了个人,他也很不理解,可这也无所谓,他更喜欢现在的她,这样,也好。
自从喊了她一声“仙儿”后,她脸红的频率似乎更高了。
他抿了口茶,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的憧憬。
放下茶盏,淡淡的茶香似乎依旧没有冲淡他心中的火气,反而让他蠢蠢欲动着什么。
他忍不住闭上美丽的双眼。
静静的敛眉想着此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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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在沐浴?
长发披散,双眼湿漉漉,水灵灵的。
睫毛很纤长,轻轻的翕动,一垂下来,就如同漂亮的小帘子,忽闪忽闪。
洗着洗着。
她或许还会温柔的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因为肚子里怀着……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风咏絮叹了口气,放下书卷,闭紧了眼睛。
此时,温羡仙脸红红的,穿着花语准备的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宽大(?),遮住这里就遮不住哪里的奇怪(?)雪白裹衣,慢吞吞地移动着步伐。
平常她都是陪他在书房里待着的。
今天他居然不去书房,很早就要睡了。
这就很尴尬了!
温羡仙擦了擦额上豆大的汗珠,理了理衣裳上的褶皱。
她雪白的裹衣在风中微微颤动着。
她迟疑的敲了敲门,蹒跚的走了进去。
目光一扫,她就看见了敛眉的他。
他轻轻睁开双眼,漂亮的眼睛明亮如星。
温羡仙红着脸上了榻,目光一直没敢和他的双眼对上。
“九郎……”
她已经钻到温暖的被子里了。
隔壁是他。
她深吸一口气,有些莫名的紧张。
风咏絮一直侧头看着她,却没有说话,他漂亮的喉结微动,目光越来越炙热。
他的声音也变得愈发低沉沙哑,充满着男性特有的魅力和侵略感。
风咏絮凝视着温羡仙,忽然低声说:“仙儿,你过来。”
温羡仙在被子里蜷的更深了,她的心也跳得很快很快:“做,做什么……”
她的掌心已经湿润了。
攒住被子的手,也掩盖不了她浑身的火热与潮湿。
犹如一朵桃花,在她的心中轻轻浮动,温柔似水,无限缱绻。
风咏絮终于不耐烦了。
他忍不住身体里的炙热了。
他反手就把她轻轻抱在了怀里,让她微妙的坐在他身上。
她的小手轻轻抵着他的胸膛,长发散落,目光迷离,却再也无处可逃。
这是温羡仙第一次在他面前几乎快要晕眩过去,云里雾里,气氛暧昧复杂至极。
风咏絮修长的手,轻轻抚着她背脊上及腰的黑亮长发,她漂亮的脑袋低了低,他的声音又沙又哑,无比低沉:“仙儿。”
他沉声说,仙儿。
仙,儿。
18. 夫妻
温羡仙脸红:“放开我。”
风咏絮唇角微扬,可他的声音却天生清冷:“知道为什么让你坐在我身上吗?”
她很呆的问出了个傻问题:“为什么?”
风咏絮如墨的长发飘逸地散落在枕上,双眼璀璨如星:“怕压着你伤到孩子。”
孩子?
温羡仙咬唇,有些心虚:“孩子?你,你该不会是想……”
他微微一笑,反问她:“我想什么?”
她还没回答,他的气息就从她的面门扑面而来。
他的手开始在她及腰的长发上暧昧的浅浅划过。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
他伸手轻轻去扯她雪白的腰带,她马上红着脸呻/吟了一声,双眼湿漉漉的,眼尾无辜的红了一圈,往榻里无措的躲着:“别这样——”
风咏絮的呼吸渐渐又变得平静。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
她的目光与他的目光,在寂静的空气里无声对上。
风咏絮坐起来,面容冷峻,他的目光在她的面容上扫了许久后,低头,捏住她的下颚,轻轻地吻住她汗湿的额头。
吻得十分爱怜。
唇与额的温度,柔情温存。
吻到温羡仙只觉得脑海中,一树树的灼灼桃花,都在他吻住她额头的瞬间,一齐绽放。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恍然如梦,似曾相识。
吻完后。
温羡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脸红到一片云霞。
她素色的裹衣也狼狈的散乱了,凸显出柔媚的身段。
风咏絮声音低沉:“仙儿,日日同床共枕,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做夫妻之事?”
夫妻之事?!
不会是哪个事吧……
温羡仙低着头支支吾吾,连脖颈都在微微发红,她青涩的要命:“九,九郎……怀着孕是不能做这种事的吧。”
风咏絮:“现在可以,大夫说,最后几个月和刚开始几个月都不行。”
她已经害羞到找不到理由了!
温羡仙:“……呜。”
风咏絮沉默片刻,看着她,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仙儿,你现在不愿意,以后月份更大了,你想也不行了。”
救命!
被他这么意味不明的一说,温羡仙的脑袋里瞬间都蹦出几个暧昧的黄段子了!
“九郎。”
温羡仙无奈了,只好装聋作哑,不安的蜷在被子里。
她的脸红扑扑的,像只小仓鼠般楚楚可怜的蜷在被子里,她的声音温软腼腆,不安的望着他眨了几次秀气的眼睛,十分心虚:“九郎,睡吧。我很累了。孩子……也很困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面容微柔。
“真的不愿意吗?”
他像是在询问。
缩在被子里的她马上得到救命稻草般,用力的点了点头。
风咏絮深吸一口气,面容渐渐又变得清冷如仙,他也盖上了被子,她脸一红,转过了头,留给他一个清瘦发抖的背影。
他唇角微动。
隔着被子,他情不自禁的轻轻抱住她的腰,呼吸浅浅,眸光如夜,把英俊的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陪着她入睡。
温羡仙背过的脸上,早已汗湿,呼吸混乱。
她咬紧了粉唇,心里烫烫的,也不敢回头,只好用手,呆呆的捂住了自己的唇,拼命憋住自己的大喘气,试图让自己不那么窘迫。
她劫后余生的暗想。
还好。
九郎他是个君子,自从她来到这里后,他从没有勉强过她。
所以她来这个身体后的初夜,初吻什么的……全部都还在。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温羡仙难得的舒了口气,安静的眉眼微柔。
虽然她很喜欢他,可是她好害怕和他坦诚相待,那样多羞人多尴尬啊,一想到她被他压在身下,他和她肌肤之亲。她就害怕到想要用手遮住眼睛,什么也不敢看,那样实在是太羞耻了……
……
……
第二天。
自从那个叫“江惜朝”的男人出现在九王府的水榭后,她就再也没去过那里了。
这件事被她放了几天,也几乎快忘掉。
这天她吃过早饭,一个人抚着越来越大的肚子,蹒跚的走过十里梅林,想去梅林深处看看蠢萌的小狐狸们。
忘了说,这些小狐狸脾气特别温柔,从不会伤人。
她走着走着,走在九王府里越发的娴熟,再不会迷路。
温羡仙走到梅林的深处,低下头,温柔的放了点狐粮到草地上。
她眨着眼睛,温柔的看着几只小白狐,毛茸茸的吃着,啾咪啾咪的,它们细长的狐狸眼亮而泛光,整张小脸写着大大的“萌”字。
萌萌光线~
软绵绵,面糊糊,毛茸茸~
她看的都快少女心荡漾了!
就在这时。
一身刺眼的青衣一闪而过。
温羡仙揉了揉眼睛。
只见江惜朝又出现在了她面前。
柳叶眉,细长眼,桃花容,鬓发如云。
他笑了笑,冲她说:“仙儿,我就知道你不会再去水榭。”
温羡仙疑惑:“你怎么老是能进来?”
江惜朝:“因为我会轻功。”
温羡仙觉得心里莫名的烦躁,她忍不住的低声问:“你为什么老喊我仙儿……温羡……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江惜朝细长的眼睛里,哀伤缓缓的流淌。
他站在温羡仙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
他声音磁性的开始感春悲秋,怀念往昔,诉说着一段往事:“仙儿,我们是青梅竹马,十岁的时候,在温家的家宴上,我们相见了。”
“……”
“我们相见后,你没多久就喜欢上了我,十三岁的时候,你就说要嫁给我,做我的妻子。”
“……”
“后来我有事离开了京城,回来找你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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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你为了气我,假装喜欢上了风满楼,又因为伤情,渐渐变得声名狼藉,被你大姐温红妆斗的一败涂地。”
“后来?”
“后来你误打误撞就和风咏絮有了关系,现在又被关在了九王府里。但你不要担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带你走。”
温羡仙:“???”
江惜朝看了眼远处,双眼微眯。他邪气的笑笑:“仙儿,我先走了,下次我会再来找你。”
“……”你还是别再来了。
温羡仙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
这人在说什么啊?
她怎么什么都不懂……他是有什么目的吗?
她虽然不明白他到底为的是什么……可她想这江惜朝一定是有目地,才几次三番出现在九王府的。
他总是能进入九王府,这也很危险,她不能再拖了,得找个时间赶快告诉九郎才是。
对了。
在江惜朝离开前,温羡仙迷茫的喊道:“等等!江惜朝,为什么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知道,也不记得?”
江惜朝想了想,随便说了个解释:“因为你和你姐斗的时候摔伤了脑子,很多记忆都不记得了。”
说完,江惜朝足尖轻轻一点,很快就不见了。
温羡仙无措许久,最后终于慢慢的走了回去。
她呆坐在榻上,不安的抱紧了双膝。
风咏絮回来的时候,他翩翩的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碾转的轻轻吻她的眉心。
她安静的望着他。
风咏絮抱了抱她:“吃饭了吗?”
温羡仙手微抖,却本能的冲他轻轻一笑,闻着他发间清爽的香气,她觉得特别的有安全感,声音也变得越发模糊温软:“嗯,吃过了。”
他笑了:“好,那你现在就陪我去书房好么。”
她怔了怔,马上点点头,跟着他去了书房,可心里莫名就有几分不安。
香烟缭绕,古色古香。
风咏絮身材高瘦,幽远的双眼疲惫如斯。
他低下头,鼻梁高挺如雪峰。
温羡仙忍不住的鼓舞他,她柔声安慰道:“九郎,你不要急,慢慢来。明天再看这些政务也没关系。”
他叹了口气:“可明天会有更多的政务。”
温羡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站起来,帮他揉了揉额头后,轻声说:“我去给你换杯茶吧。”
她只能做这个了。
他点了点头。
她端起茶盏,安静的走了出去。
换好茶,她神不守舍的想要走回书房。
她正在措辞着想和他说江惜朝的事情。
太突兀会很莫名其妙,可不说也绝对不行。
可小腹中猛然传来一阵剧疼,让她疼的虚软在地,她双眼大睁,他的茶盏亦瞬间破碎在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迅速浸湿了深紫色的地面。
她无力的摸着小肚子,额头上的冷汗蹭蹭直冒,声音虚弱:“九郎……救我……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
19. 小产
风咏絮放下了墨笔,等着温羡仙回来。
可她并没有马上回来。
他疑惑的微皱了眉,忽然听见清淡的空气里依稀传来她微弱的呻/吟。
她怎么了?
风咏絮的心瞬间犹如石沉大海。
他站起来,迅速的起身走出去,双眼不可置信的微微睁大,清冷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致的不安,他马上把她抱起来,她冷汗泠泠的趴在他怀里,微弱的呻吟呼痛,泪眼朦胧。
她的手,从始至终都覆在自己的小肚子上。
他语气焦急,额冒冷汗:“仙儿?你怎么了。”
想起了什么,他不安的,怔怔的看了眼她的裙子。
并没有血。
片刻后,花语和几个丫鬟,还有大夫都来了,大夫惶惑的开始把脉,他定定的看着,最后大夫告诉他,她并没有事,孩子也没有事,她只是身体太虚弱了,险些小产。这几天她怀着孕还整日忧心忡忡,心神不灵的。
他哑然的坐在她塌边,面无表情的叫人去煎药。
所有人都退下后。
深色的帘子,掩住了他和她年轻模糊的面容。
他在荒芜的厢房里,轻轻摸了摸她汗湿苍白的额头,双眼忽然有些迷茫。
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这几天?
就因为他那天想强迫……她吗?
他不想再去想了。
短暂的沉默后。
风咏絮起身,拍了拍衣襟,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温羡仙再醒来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风咏絮。
他端着冒着热气的药碗,面容清隽,目光清澈的坐在她塌边,一时无话。
温羡仙迷茫的摸了摸小肚子,惊喜而安慰的确定了孩子没事后,她的声音渐渐温软了下来,疑惑的问他:“九郎,你手上那是什么?我们的孩子没事吧。”
他清瘦的指节微颤,放下了药碗,认真的看着她,轻声说:“没事,大夫说你只是最近身体孱弱,忧思过重才会晕倒。这是安胎药,以后你每天都要喝一碗。”
温羡仙的双眼瞬间变得黯淡了。
天啊,和现代的很多女生一样,她最讨厌吃药了,何况是古代这种苦到让人想要怀疑人生的药……
风咏絮道:“趁热吃。”
“好。”温羡仙垂头丧气,十指慢慢捏住软被,低下了头。
她憋着气,拿过药碗,正准备掐着鼻子一口气咽下去。
风咏絮忽然说:“仙儿,以后你别来书房了,不用陪我了,你的身体太虚弱了。”
温羡仙微愕,迷迷糊糊的看着他:“不能陪你了?”
难道……是她被嫌弃了?
温羡仙眼尾微红,她慢吞吞的点了点头,文静的开始喝药,一时间连掐住鼻子都忘了。
风咏絮站在她身后,清瘦的十指微微紧握,双眼如点缀了的繁星,凝视着她有些凌乱的小脑袋,忍不住就低下头,惯性的帮她理了理头发,她猛然一惊,苍白的脸瞬间敏感的微红了,手上的药碗马上就洒了一地!
风咏絮歉意:“……对不起。”
温羡仙望着掉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汤水,面红耳赤,十分无语。
风咏絮叹了口气,慢慢的给她用丝帕擦干净了手:“我再给你端一碗来,下次我不会再在你喝药的时候打扰你。”
他转身去端药的瞬间。
一双纤弱的小手,轻轻就抱住了他的腰,她的声音柔软依恋:“九郎——”
他深吸一口气,怔着不动,可眉眼,分明有几分雪化般的温柔。
长相思兮长相忆。
短相思兮无穷极。
相思甚美,只是于他,终究未懂。
……
……
三日后。
风咏絮下了朝,他难得的不坐马车,平静的往九王府走。
他身材瘦高,即使一言不发,在人群中,也显得分外的飘逸出挑。
他眼尾微微细长,其实和温羡仙生的很像,都是很灵秀的那种眉眼。
风咏絮慢慢的走着。
路上的行人,无论男女,都开始好奇而钦慕的盯着他的脸看。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一个年少的小姑娘,娃娃脸一点点浮起了粉红的云霞。
风咏絮依旧面无表情,五官深邃。
可他左眼下的泪痣,漂亮的微微泛光。
他看人的瞬间,双眼明亮如水,却又清冷如雪,会让人想起天上宫阙里水袖如云,雪峰鼻梁的清雅男仙。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风咏絮微愕的抬起眼眸,目光缥缈的凝望着人群中的一处。
他纤长苍白的十指,微动。
就在这时——
数十个黑衣刺客,身轻如燕的跳了出来。
几个黑衣刺客,挥舞着清脆的长剑,朝他刺来。
他的目光如水淡柔。
他慢慢的后退几步。
白色的羽靴轻轻掠起。
他随手夺走一个刺客手中的长剑,就地取材,反手数剑下去,眉目微冷,很快就解决了这些刺客。
围观的老百姓早已跑的精光。
风咏絮随手扔掉了沾了点血迹的长剑。
长剑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慢慢的转身,羽靴依然雪白,他无声的往一个地方走。
风咏絮目光清淡,显然是对这样的遭遇习以为常。
他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走。
清风微微拂过,吹动了他微蓝的长袍。
一个小姑娘一直默默的看着他,她忽然冲出来,脸红红的握住他的衣袍,小声说:“哥哥,你是神仙吗?”
他难得温柔笑了笑,并没有说话。
其实这小姑娘,和仙儿长的挺像的。
风咏絮走到一处店铺里,店铺老板受宠若惊的看着他。
他礼貌的点点头。
不熟悉的拿了些草莓糕,苹果醋,绿豆糕,放下一个银锭子,他抱着转身就走。
温羡仙喜欢的东西,他都买了。
他唇角轻扬,看起来心情不错。
想起刚才毫无新意的数十个黑衣刺客,他又淡漠的抿了唇:是谁要杀他呢?这次又是谁呢?
黄昏时分,九王府。
疏影横斜水清浅。
黄昏的九王府,到处都弥漫着梅花温柔清淡的香气。
温羡仙眉眼柔和的站在九王府深处,唇角恬静,温暖的笑了。
她的双眼很亮,长发及腰。
她的额前也有几缕碎发,让她看起来少女般的静如处子,十分可爱。
双瞳剪水,柔媚如初。
她站在他澄澈的眼睛里,冲他温柔的笑:“九郎,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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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的心里莫名的怦然心动。
他走的快了点,低下头,就把她深深的抱进了怀里,两人的长发缱绻的交融羁绊,温羡仙忽然抬起迷离的双眼,仰着头,小声问:“你买了吗?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吃。”
“买了。你想吃的我都买了。”
他答。
温羡仙脸又红了。
她抬起头深深的凝视着他,看见他漂亮清灵的泪痣。
他低下头,目光与她浅浅的交错,双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温羡仙擦脸的时候,忽然发现了风咏絮腰间流淌的血渍,她面容苍白,紧张的皱了眉:“这是什么?你受伤了吗,九郎?”
风咏絮:“……”
其实他没有受伤,只是别人的血正巧沾了点。
可他看着她焦急伤心的不行的样子,心里莫名一动,沉默片刻后,他说:“没事,受了点小伤而已。”
温羡仙马上就泪眼汪汪了。
她低下头,温柔的趴在他怀里,一边无措的揉眼角,一边断断续续的掉眼泪,像个十岁的小姑娘:“我给你疗伤吧,绷带在哪里?你为什么会受伤?难不成是……与人打架吗?”
风咏絮:“……”
他心里又好笑又无奈,可深邃如潭的目光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流连后。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擦了几下她的眼角,宽慰道:“不要难过了。”
她抱着他的腰,哭的更伤心了。
她泪水流的和瀑布似的。
风咏絮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不善言辞,可他只是出自本能的,轻轻揉着她漂亮的小脑袋。
她双眼红肿的抬头看他,鼻尖抽泣。
她正巧看见他美丽的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抹天地清越,云山苍苍的笑。
她心跳不已,泪光模糊的伸手去摸他的唇。
可他俯身就把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在她被抱住的那一瞬间。
天光乍破,抖擞而模糊的光芒,溢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她的小世界变得模糊而温软,只剩下了耳中,他胸膛里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砰——砰——砰——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最后的一个瞬间。
温羡仙含糊不清的在风咏絮耳边小声呢喃:“不要再受伤了,因为看到喜欢的人受伤……我会很难过。”
他沉声道:“好。”
她把脸彻底埋在了他的胸膛里,金灿灿的阳光婆娑的洒下,她的面容温柔而柔媚,连唇角都带着幸福简单的笑。
……
……
碧水万里,太华千寻。
碧绿的树林中,立着一座简陋的枯坟。
狂风席卷,漫天都是纷纷扬扬的树叶,沙沙的落下。
女要俏一身孝。
一个身材清瘦的孝服少女,伤心的跪在坟前,无声的掉眼泪。
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她擦了擦眼角,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涌。
楚楚动人,迷人眼眸。
她听见了林外的马声,迷茫的转过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出落的倾国倾城。
“仙儿。”
清幽的树林里,一个男子的声音浅浅的浮进了她的耳中,让她的眼睛一点点变得很潮湿。
20. 坚强
马被缰绳勒紧。
一个年轻的男子翻身下了马,走的快了些,他把她一把抱住,让她在他的怀里坚强的站起来。
他的双瞳深邃如初。
像是雪山里初显的那一抹天光。
他低声说——
“仙儿,你不要难过。”
少女凄凄切切的扑在他怀里哭:“我没爹……也没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子把她抱得更紧了点:“我会照顾你,你不用怕。”
“是吗?我没有任何长处,我还会给你添麻烦,吃干饭,让你平白被别人笑话。”
“真的,仙儿。”
男子艰难的笑了笑,他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孝服少女低下头,她有些不确定的想了想:“你也知道,我性子很软弱,很不讨人喜欢。你现在能接受的了我,未必以后接受的了我。终有一天,我们是要两看生厌,成为怨侣的。”
男子用手轻轻捧住少女的脸颊,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怜惜:“仙儿,我永远都受得了你。你不信,那你就看你老了,我还会不会对你好。”
孝服少女的脸莫名的红了,她喃喃:“你就会骗我……”
……
……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温羡仙从梦中醒来。
她迷茫的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脑子空荡荡的,一时间,什么也不记得了。
门外一个丫鬟敲了敲她的厢房门,行了礼后,丫鬟走进来说:“温姑娘快去蒹葭阁吧,七公主和林姑娘都在等你奉茶。”
说完,丫鬟就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温羡仙爬起来,她疑惑的想去找花语,可是花语不见了。
门外站着两个眼神不善的陌生丫鬟,其中一个丫鬟手端着茶盏递给她,另一个丫鬟则挑眉冷冷的笑:“温姑娘别磨蹭了,让公主和宰相千金等你,你的架子也太大了点吧!”
温羡仙不安的摸摸肚子。
她茫然的柔声说:“九……王爷在哪?他说过我不用见这些王爷公主的。”
丫鬟笑:“温姑娘,你别说谎了,好吗?快走。”
温羡仙没有办法,她慌乱的咬住唇,有些急,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何况她还不是什么强龙。
她只好努力温顺的端起茶盏,被这两个丫鬟领着去了蒹葭阁。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
温羡仙面色微白,她抿着唇,一言不发的默默跟着她们。
她的手,不安的轻抚着小肚子。
她的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了三个字——象牙塔。
象牙塔女孩,说的是活在自己小世界的女孩。
这一刻她忽然在不安的思索,自己从过去到穿书后的现在,她是不是性情都太软弱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或许就是因为她太好欺负了,所以她才总是被欺负?
过去也就算了,她能忍就忍了,心无牵挂,息事宁人。
可如今她还怀着孩子……万一孩子也因为她的性情出事,她真是会崩溃的。
走了不知道多久。
丫鬟指了指远处高高袅袅的台阶道:“温姑娘,你去吧,奴婢们就不陪您了。”
温羡仙抚了抚肚子,面容苍白:“要我上这里?”
丫鬟点头:“是,七公主和林小姐都在等你。”
温羡仙眼睛有些晕眩,她不可思议的凝视着远处至少二十层台阶,不安至极。
丫鬟催了催她后,漠然的站在了一边。
温羡仙轻轻抓住袖口,双眼慌乱,开始不安的掉头往回走。
可两个丫鬟冷冷的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回去的路:“温姑娘,今天你是必须上去给七公主和林小姐奉茶了,别说你,就算是王爷也没有理由不去见她们,没有理由掉头就走。”
温羡仙的心里彻底慌乱。
她脆弱的看着她们,眼睛眨的眨的,内心一片荒芜。
她颤声说:“花语呢,花语在哪?平常都是她照顾我的,她知道我不能……”
两个丫鬟骄傲的笑了:“我们可不认识什么花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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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主子是公主。”
温羡仙咬住下唇,端住茶盏,抬起头,不安的凝视着视线里金碧辉煌的蒹葭阁。
蒹葭阁高耸入云,富丽堂皇。
蒹葭阁是九王府里专门用来照顾身份高贵的客人用的。
蒹葭阁楼台有一些阶梯,需要一步步才能走上去,红色朱漆,亭台楼阁,温羡仙从没有来过,风咏絮也不准她来,因为这里的台阶实在是太多,太不安全了。
温羡仙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她认真的注视着这两个丫鬟,缓缓道:“你们真不准我走吗?我……要是出了事,王爷会怪你们的。”
两个丫鬟相视一眼,十分轻蔑的笑了:“温姑娘,你和王爷有什么关系吗?我们可什么也没听说过,只听说你是在被赶出温家后,被王爷收留,夜夜侍寝承欢而已。”
温羡仙侧脸微红。
纠结片刻后,她还是只能端起茶盏走向蒹葭阁。
此刻她的心里是真的很想他。
他要是在,一定会保护她和孩子吧。
可没有他,她也得学会保护自己,是吗?
蒹葭楼阁,飞阁流丹。
温羡仙端着茶盏,睁大眼望着蒹葭阁的高处。
蒹葭阁朦胧的高处,隐约看得见两个穿着华美的年轻女子,红唇微启,满头金钗,看着她,不怀好意的勾了勾唇。
宰相千金林水月理了理长发,轻轻笑了笑。
温羡仙咬紧牙关,端着茶盏,无比谨慎的走上了蒹葭阁的楼梯。
一步步,一台阶一台阶,她小心翼翼的往上走,心几乎快提到嗓子眼了。
二十步而已……一定不会出事的。
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只是二十步,二十步!
她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拼命抑制住内心的不安与软弱。
温柔而热烈,勇敢而谨慎。
为了孩子,也为了她喜欢的他,或许她的为人方式也可以改变,弱小的她……其实也可以变得很坚强,其实也可以在岁月里,无声的学会成长。
21. 侍妾
二十层台阶。
温羡仙终于走到了蒹葭阁。
她双眼黯淡,面容苍白,轻轻喘着气。
不幸中的万幸是,还好她的肚子不疼。
孩子没事。
宰相千金林水月和花容王朝的七公主此时都站在了她面前。
她睁大眼睛,见到林水月面色不善的走过来,林水月毫不掩饰厌恶的抬起了她的下巴,双眼盯着仔细端详后,不屑的说:“切,我看也没多好看,不过是比较柔弱而已嘛!”
温羡仙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规规矩矩的低下头,磕了个头后,给七公主奉了茶,她指尖轻颤:“七公主好,林姑娘好,给你们奉茶了。”
七公主拿了茶盏。
她画着鲜艳蔻丹的手微停,一言不发的看着温羡仙。
温羡仙把头谦卑的垂的更低,额上冷汗直冒。
“啪——”
七公主摔掉了茶盏,温热的茶水溅落在温羡仙身旁,把她吓了一跳。
七公主皱着柳眉,用手间娟秀的丝帕轻掩住唇。
七公主的语气充满不屑。
“真有你的,上次我见到你只以为你是九弟涉世未深的小丫鬟,年纪也不大。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爬上了九弟的床,勾引了他!而且你就竟然是京城里声名狼藉,放浪成性的温家二小姐,温羡仙!”
“我没有。”
温羡仙面容苍白,无助的呢喃,眼睛睁的很大。
“还没有?”
林水月冷哼一声,目光幽怨。
林水月咬唇用力抓住温羡仙的手,她的力道大的让她很痛,很受伤:“京城里现在所有人都说被赶出家门的温家庶女温羡仙厚颜无耻,恬不知耻的勾引了九王爷风咏絮,日日不要脸的住在九王府里与他无媒苟合,交颈缠绵!我们再不来管管,你这声名狼藉的女人岂不是连风哥哥的孩子都怀上了!”
温羡仙和她僵持的时候。
她听到林水月的话,这才晕眩的看了眼小肚子。
原来,由于她穿的衣服过于宽松。
温羡仙这身子骨架又天生的清瘦,所以不掀开衣服,竟看不出她怀着几个月的身孕。
可是七公主和林水月是怎么知道她是温羡仙的?
难道……又是原书里温羡仙的死对头,温红妆,风满楼这些人在暗中搞鬼吗?
阴谋,一定是阴谋!
温羡仙肚子微痛,她挣脱开林水月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她的刘海有些凌乱。
她的唇色前所未有的淡,仿佛没有了一丝血色。
还来不及她脆弱。
温羡仙目光忽然就变得很惶恐:“你们要做什么?”
林水月朝她笑容烂漫的走来:“喂你吃一个药。只要吃下去,你就无法勾引风哥哥了。吃了断情丹后,你便无法生育,也无法和男子亲密,只要男子一靠近你,你就会心痛如绞,痛不欲生。”
温羡仙无比害怕的往后退。
可林水月已经骄傲的笑着,轻轻摇晃着手中的小瓷瓶朝她走过来了!
此时的温羡仙只觉得林水月和现代电视剧里曾经看过的《天龙八部》里的阿紫性格是那么的像,真让人毛骨悚然。
林水月朝她逼近,女子的容颜娇艳如花。
她拿出一颗断情丹,轻轻捏着,要往温羡仙的唇里送:“快吃下去吧,别逼本小姐亲自喂。你这样声名狼藉的人,难不成是对风哥哥还有什么幻想吗?”
温羡仙眼睛马上就红了。
她马上红肿着双眼,踉跄的往后退,无助的摇着头,嘴唇发颤:“你是开玩笑吗?不要喂我吃这个,我,我已经……”
想起他说不能暴露有了孩子,她把话拼命憋了回去。
林水月不耐烦了。
她磨磨牙,捏住温羡仙的下颚,开始往她唇里强行塞丹药。
温羡仙泪眼婆娑,手已经不安的无法抚住肚子,绝望害怕之下,她终于爆发了——她用双手猛的推开了林水月,肺腑起伏,气喘吁吁,黑亮的长发披散。
林水月不可置信:“你敢推我?”
温羡仙眼尾泛红:“你没有权利给我喂这种药!我喂你这种药你会吃吗?”
林水月抓住她的手臂,轻蔑冷笑:“你能和本小姐比吗?我爹可是宰相。”
温羡仙第一次和人大着胆子辩驳,她双眼黯淡,咳嗽不止,却努力的据理力争:“我没有想和你比,可你爹是宰相,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林水月脸微红,她抬起手臂,一巴掌就往温羡仙的脸上打去。
温羡仙紧紧的闭上眼,她的手无意识的挡住了林水月的手掌,孕妇的虚弱从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涌出来,让她的脑中一片晕眩。
……
……
天气阴沉,空气混浊。
风咏絮今天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坐在马车里敛眉回府的时候,他的心情都格外的躁动不安。
他绛紫色的大氅十分秀丽清爽。
衬托的他身材分外的英俊出挑,清新飘逸。
回到了王府,他马上去找她。
结果发现,她不在厢房里。
……也不在梅林。
……而且也不在水榭,厨房,各种地方。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清隽的额头忽然又开始剧痛起来,他双眼微眯,皱了皱眉,扶住了冰凉的额头。
叫来人问了问。
听见下人支支吾吾的说皇姐和林水月都来了,还叫温羡仙去奉茶,还去的是蒹葭阁。
他心里猛的一跳。
不安如潮水席卷,几乎揉碎了他的身心。
沉思了片刻,他连忙朝蒹葭阁走去,走着走着,他的步伐越来越快,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点点晶莹。
片刻后,风咏絮就找到了她。
温羡仙眼睛红肿的和小桃子似的,他终于无法顾及别的,先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很保护的姿态。
温羡仙鼻尖抽泣,一直没和他说话。
许久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问:“受伤了吗?”
她怯怯的垂下眼皮:“没有,宝宝……孩子也没事,就是头晕。”
他放下本能握住她的手,把她挡在身后,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说:“皇姐今天这是要做什么?”
七公主有些尴尬的笑了:“九郎,皇姐听说这个女人勾引你,想帮你清理门户,也免得你日后被人算计。”
风咏絮不说话了。
可他的目光淡如柔水,深邃如潭,让人莫名就有些脸红心跳。
林水月小兔子般蹦了出来,她脸红红的来到他面前,嘤嘤嘤的说:“风哥哥,你不知道这女人在京城里名声多坏!我和温家大小姐是认识的,温羡仙啊,她可是出了名的心如蛇蝎,装腔作势。温家都没有人喜欢她,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她啊,简直就是个丧门星!”
温羡仙在他身后不安的睁大眼睛。
风咏絮依旧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把她挡在后面,沉声说:“皇姐,林姑娘,不论你们目的是什么,九王府的事暂时都不需要外人插手。你们如此乱来,下次九王府就有门禁了。”
林水月的面容骤然苍白。
七公主也有些沉不住气,她皱紧了眉:“九弟,你该不会是对这女人真有感情吧?”
沉默良久。
风咏絮面容沉静,明亮的双眼里没有一丝涟漪:“她只是一个侍妾,我收个侍妾,并没什么问题。皇姐不用担心。”
七公主的面容微微缓和,她微妙的笑道:“也是,皇弟你毕竟是个血气方刚,年纪轻轻的男子,还是需要纾解的。”
风咏絮点头,轻声说:“皇姐还有事吗?”
七公主笑着摇了摇头。
风咏絮微笑:“那皇弟先走了,她最近没什么规矩,冒犯了皇姐,我会带她回去叫人好好管教。”
七公主舒缓的点头:“好好管教管教,这女子在京城里声名狼藉,九郎你还是别和这样的女子亲近的好。你是真的不知道,她在京城闺秀圈里被人说的多么的难听啊。”
风咏絮思衬了片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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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就漠然的牵着温羡仙走了。
林水月一脸不可置信,又十分落寞的睁大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
温羡仙似乎是很受伤,她一直轻轻擦着眼角,无声的走着。
风哥哥……他似乎对温羡仙不怎么上心了,风咏絮冷淡的牵着温羡仙,似乎很快就要对她动家罚什么的。
呵呵,杀了这女人就好了。
最好把这女人赶出九王府,扔到尼姑庵里……
林水月咬了咬艳丽的唇,双眼却渐渐变得落寞而迷离。
清风微微拂过,轻轻掀起她的几缕长发。
女子的心瞬间也变得无比钦慕,无限相思,少女情怀总是诗。
京城逍遥桃花美人面。
花开花落君子翩翩笑春风。
红豆相思少时玉宇琼楼醉艳酒。
夕阳西下月宫花开公子已朦胧。
只要能得到他,她什么都愿意做。
……
……
走了一会后。
温羡仙的手指在他的手掌里轻轻抽出,她低下头:“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风咏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你是不是难过了?”
温羡仙迷糊:“难过?”
风咏絮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沉吟许久后,道:“仙儿。”
温羡仙:“怎么了?”
风咏絮低声说:“我刚才说你是侍妾是说给她们听的,不要当真。以后她们也不会再来,我会设门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派人暗中保护你。”
温羡仙正想说点什么,她的喉中忽然涌来一阵恶心。
她头晕目眩,虚弱的弯下腰,难受的吐出了一点清水,两眼发黑,面容憔悴:“呜——”
风咏絮双眼微愕。
可他赶快本能的轻轻拍着她的背脊,眼角越来越温柔,甚至有些不自然的窘迫与男子的青涩:“你好点了吗?”
吐了半天后。
温羡仙泪眼朦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风咏絮低下头,用手帕面无表情的轻轻擦她的唇角,她脸窘迫的红了起来。
风咏絮说:“今天晚上吃清淡的菜吧。”
半个时辰后。
温羡仙和风咏絮一齐在九王府里吃晚膳。
她坐在他身边。
风咏絮身上淡淡的男子清香进入了她的鼻尖,让她有些莫名的燥热。
温羡仙专心致志的解决着餐桌上清淡又美味的白萝卜排骨汤,吃的唇红齿白。
风咏絮给她夹了个大骨头:“多吃点这个,孩子会身体好。”
温羡仙开始认真的啃骨头,吃的很秀气,可样子看起来和只雪白的小京巴似的,莫名就有些娇憨可爱。
吃饱喝足后,温羡仙喝着饭后的苹果汁。
她迷糊的问了他花容王朝现在的时间后,换算了一下,忽然就有些心乱。
温羡仙的小手指偷偷的打着可爱的圈圈。
她支支吾吾,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欲言又止,却又忍不住期待与小小的盼望。
风咏絮把她的一切净收眼底。
他淡淡说:“你想说什么,说吧。”
温羡仙有些害羞,可她还是微微睁开秀气的眼睛,认真的对他说:“后天,就是六月十日了。”
风咏絮:“怎么?”
温羡仙:“六月十日,是我的生日。”
风咏絮:“生日?”
温羡仙:“就是生辰,我出生的日子。”
风咏絮:“所以?”
温羡仙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脸红红的低下头,吞吞吐吐,小口小口的吮吸着苹果汁,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风咏絮缓缓放下风雅的水墨茶盏,声音低沉:“所以仙儿是希望我陪你过生辰?”
温羡仙充满期待的看着他,两眼冒小桃花。
风咏絮刚想回答,可他托住茶盏的手忽然一顿,怔了怔后,他清雅翩翩的眉微微皱起了。
温家小姐,温羡仙,她的生辰真是这天吗?
22. 校草
风咏絮的记忆里正巧有过一点温羡仙生辰的事。
他十七岁的那年,温羡仙十四岁。
那时他和她素不相识,在人群里遇见也不会看上一眼。
有一次他正巧和五皇兄吃晚膳,五皇兄一脸笑意的说:“九郎,你知道温家大小姐及笄的事吗?”
他摇头,并没什么兴趣。
五皇兄笑得很风流,他微笑说:“我前几天去看了,温家小姐生的还是很漂亮的,都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风咏絮微愕:“都是?”
五皇兄道:“温家有两个小姐,大小姐叫温红妆,受尽万千宠爱,二小姐叫温羡仙,两个人巧了生日都是同一天,只是不同年。这二小姐名声不太好,京城里也没什么相熟的闺秀。但是……咳咳,其实长得挺对我胃口的。就是性格和相貌不太相配,可惜了。”
风咏絮沉默许久后,抬起清亮的双眼,迟疑的问:“怎么,皇兄不妨说说。”
五皇兄两手一摊,无奈叹息:“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那天我去温府凑热闹,看见那大小姐风光无限,落落大方,结果那二小姐被人绑在后院的树上,真是个小可怜。”
风咏絮皱眉:“她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五皇兄道:“听说是冒犯了温将军,才被罚的。”
风咏絮放下茶盏:“温羡仙?她是长了什么天仙般的模样才让五皇兄念念不忘?”
五皇兄笑道:“天仙的模样倒也不至于,就是生的很秀气,秀气漂亮的眉眼,柔柔弱弱的唇,面色苍白的时候可爱的不行了,很满足某些男人的欲望,比如纳小妾,床笫之欢什么的。”
风咏絮轻咳几声:“皇兄为什么不救她呢?”
五皇兄举起酒杯,微微一笑:“没办法,这二小姐脾气太大了,我还没和她说上话,就听见她在小声咒骂温家大小姐,我瞬间就没了兴趣,偷偷走掉了。”
后来又闲聊了会,他便走了
那天正好是个大雪天,天寒地冻,漫天风雪。
风咏絮误打误撞就记住了那天,那是个寒冷的冬天,十二月左右。
……而不是六月。
温羡仙口中的生辰,为何和他记忆里不一样?
此时。
脸红红的温羡仙看着他面色凝重,她不安的看着他,手指打圈圈。
风咏絮想了想,敛去神色,端起茶盏,把茶盏里苦涩的茶水迅速咽了下去。
温羡仙从后轻轻抱住他的脖颈,声音很柔:“九郎,你在想什么?”
风咏絮低头看了看她白皙的手,轻声说:“仙儿,我会陪你过生辰。”
她的脸瞬间红的很可爱。
像个甜甜的小苹果。
她轻轻擦着耳朵,低头笑道:“你会给我准备生辰礼物吗?”
他转过头,捧住她的两颊:“会。”
她无比依赖的倚着他坐下,闭上了双眼,笑吟吟的。
可风咏絮的心却越来越沉重。
心中的大石头,就这么重重的坠入了深渊。
他本以为她过去城府颇深,是一种伪装,和他日日夜夜,肌肤之亲的温柔女子,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可她如今记得生辰都是错的。
这令他不得不延伸的联想到,她其实不是伪装,而是得了一种病,一种罕见的病,这才让她如今性情大变。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她微微发抖的时候。
他凝视着她的面容,忽然就恍惚的明白了事情的一切。
他曾经看过一本西域的古书。
古书上说。
有些人生来就有一种病,身体里天生住着两个人。
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性情。
灵魂成双。
精神分裂。
仙儿原本的性格应该就是温羡仙的性格。
而他现在喜欢的仙儿,应该是原本的温羡仙怀孕后意外生出的另一个“她”,一个柔弱,乖巧,生辰是六月十日,依恋他,喜欢吃甜食,脸总是红扑扑的,迷糊时会说梦话,慌乱的时候手指会无措的低着打圈圈的她。
虽然这样很荒诞。
可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出任何她会是如今这样的解释了。
怎么办呢。
他喜欢上了两个她中的一个。
沉默许久后,他有些苦涩的微微笑了,轻轻抚摸着她额前的流海,忽然低声问:“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吗?”
温羡仙愣住了:“你在说什么?”
风咏絮低声说:“小仙,不要离开我。”
温羡仙莫名其妙。
他掩饰的站起身,替她理了理衣服后,迟疑道:“仙儿,我去书房了。你自己早点睡,夜里我再来陪你。”
温羡仙笑了。
她摸了摸小肚子,岁月静好的模样。
风咏絮转身离开这里,走到书房。
他的背影隐没在夜色里,而他穿过长廊的瞬间,心中就已有了主意。
他曾在一本古书里看过,灵魂成双这种病的病人,可以用开过光的玉石锁住其中一个灵魂,让她彻底代替她。
沉吟片刻,他已有了想法。
当然,这是不能告诉她的。
此时的温羡仙小女孩般的抱着被子,在温软的小榻上浅眠着。
她面容红润,小腹微隆。
只是她要是知道他此时的想法,她肯定是会被吓得半死的!
夜深。
风咏絮回房的时候,温羡仙早已睡眼朦胧,迷糊的连他是谁都忘光了。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她嘤咛一声。
他眼角微柔,合衣睡在她枕边。
……
……
此时的温羡仙正在做一场很少女的梦。
或许是日有所思,她梦见梦中的自己,莫名其妙就又回到了现代的校园。
抬眼是成片的香樟树,香气芬芳。
闭眼是汽车的鸣笛,年轻的男生打打闹闹的从她耳边跑过,带过一阵呼啸的凤。
现代的她依旧很胖,很臃肿。
她像个水桶般,无助的一个人抱着课本,双眼茫然,走在清爽的学生中,形单影只。
体育课女生们拉帮结派,各自有自己的小团体。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落了单,忽然就觉得好难过。
远处是笑容阳光的男生灿烂的笑。
她失神的看过去,目光在人群里最出挑的男子身上停留片刻,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唇。
风咏絮?
他怎么在现代?
她手中的书,重重的掉了一地。
与此同时,一个篮球猛的砸中了她的脑袋。
她抱着头,晕眩的蹲下了。
人群中一阵哄笑响起。
温羡仙慌乱的擦着眼睛,心里直发凉,原来一切和以前一样,从未曾变过……她的泪水轻轻掉在地上,濡湿了一小片地面,亮晶晶,湿漉漉的。
“小仙。”
“许久不见,你……胖了点。”
头顶传来天籁般磁性的低沉男音。
风咏絮皱着眉,一身现代天蓝色男学生装。
他面容清濯,单膝跪在了她面前:“小仙,我刚转学不久,以后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温羡仙看着他:“你认识我?”
风咏絮说:“小仙,我们是从幼儿园起就认识的邻居,只是后来你上了高中,我去了别的学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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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羡仙愕然:“……”
她摸了摸他漂亮的头发。
她呢喃:“我是在做梦吗?。”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温羡仙长大了,她才二十岁,大学的时候,就和风咏絮结了婚。
很多亲戚非议,可她擦擦眼泪,没有在乎过,她太想嫁给他,和他的名字浪漫的绑在一起了。
她为他从校服换成洁白的婚纱。
她还在他的陪伴下,成功的减肥成了一个纤瘦的女生,恢复了清秀甜美的本来模样。
她和他共同走过教堂十二根洁白的神柱时,她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结婚的当天。
他喝的醉醺醺的,俊脸绯红。
素来清冷的他,温柔的笑着捏她的脸。
星光水夜下,她的脸越来越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一件件缠绵的滑落。
他深深的凝视着她,目光如飞珠溅玉,璀璨的含住她的唇,带给了她满眼的星光,一个永远幸福,永远浪漫的梦。
梦外。
花容王朝。
月色温柔。
温羡仙抱玩具般的抱紧了高瘦的他。
她八爪鱼般,甜笑着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磨磨唧唧。
风咏絮俊脸微红。
他深深的看着她的睡容,心中忍不住的腹诽:仙儿,你白天那么柔弱,莫非都是装的吗?怎么一到夜里就总对我……热情似火。
温羡仙:“老公,抱我。”
风咏絮:“……?”
温羡仙:“老公,kiss我。”
风咏絮:“……??”
温羡仙小声喃喃,脸红扑扑的:“老公,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仙儿好喜欢你啊。”
风咏絮:“……”
他总是不懂这个“仙儿”说的有些话。
可他还是忍不住缓缓坐起身,轻轻的俯身吻了她的眼皮,罕见的柔声说:“仙儿,很快你就安全了。”
……
……
温羡仙醒来的时候,头昏沉的很厉害。
她揉了揉眼角,迷茫的抬起头环顾四周。
她惊讶的睁大双眼,缓缓坐起身,十分不安。
这里……是什么地方?
漆黑一片的小山洞。
她一身雪白裹衣,长发及腰。
奇怪的风声在小山洞里呼啸来呼啸去,让她害怕不已。
温羡仙摸摸小肚子,紧张的爬起来,开始喊他的名字:“九郎,风咏絮,你在哪?”
她的话还没说完。
山洞里就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
一下又一下。
矫健而又诡谲。
温羡仙小心翼翼的不动了,屏住呼吸。
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她明显听得出这是个男子的脚步声。
年轻男子。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就越来越快。
温羡仙捂住唇,拼命的憋住自己的呼吸,浑身发抖的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夏非烟。
和渣男夏如斯长的很像的夏非烟。
温羡仙呆住了。
可她眼睁睁的看着夏非烟漂亮的桃花眼冲她轻轻的柔笑。
如今他和初见时的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走近了怀着孕的她。
她慌乱的后退。
夏非烟微笑,神秘莫测的靠近了她。
夏非烟轻声说:“仙儿如今丰腴了不少,事情也做得很好。只是不知道,仙儿什么时候才动手呢?难道是和风咏絮睡的次数多了,睡出感情了,连自己的使命都忘了吗……”
23. 甜西瓜
温羡仙软绵绵的身体本能的摇摇晃晃。
她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问:“夏非烟,你说什么?我身上有什么使命?”
夏非烟眯了眯眼,狐疑的看着温羡仙:“仙儿,你装傻还是真傻。”
他又看了她几眼后,说:“仙儿,反正你三个月内必须杀了风咏絮,或者给他下毒。这是孔雀胆,喂他吃了,他就会神志不清,任你摆布。”
温羡仙紧紧咬住了唇。
夏非烟把一个漂亮的小瓷瓶在她眼前晃了晃,强行塞进她手里。
夏非烟轻笑:“这里是九王府的水月洞天,在梅林的地下,是个暗室,一会你走出去,循着梅林就可以走回去。”
温羡仙发抖的握住小瓷瓶,想了想,颤声说:“你怎么能出入九王府的?”
夏非烟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很无奈:“笨笨,这不是你以前调查出来告诉我的吗?”
温羡仙许久说不出话来。
她晕眩的看着夏非烟。
夏非烟说:“仙儿,要记得你曾经承诺过的事,你可以喜欢天下任何一个男人,除了……花容王朝的风咏絮。”
温羡仙依旧很茫然。
她清瘦的肩膀微微震颤。
夏非烟轻叹了一声:“我先走了。你自己早点解决风咏絮吧。花容王朝没了他,就少了个忠诚的肱股之臣,迟早是会内乱的。”
温羡仙沉默许久,低着头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多久后,她听见耳中传来了飘飘洒洒的落花声。
她抬起双眸,脑海中恍惚的浮现了平日她休憩的十里梅林,漫天的花海,曾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划过浅浅的涟漪。
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她曾以为自己只是书中普通的女配角,却没想到背后有这么多复杂的事。
她曾只想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和他岁月静好,相濡以沫,温存的陪伴着彼此,一起养大孩子。
可如今接踵而至的人和事,夏非烟,风满楼,江惜朝,温红妆……她真的不知道谁说得是真,谁是假了。
谁能依靠呢?
看了眼手中的孔雀胆小瓶子,她指尖发抖。
她神不守舍的走回了厢房,眼神有些落寞。
花语看见她,笑了:“温姑娘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吗?”
温羡仙双眼模糊,拼命的摇了摇头。
她害怕无助的……回了厢房,藏好孔雀胆后,她轻轻扶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在小轩窗下沉默的垂下漂亮的眼皮,一时间什么主意也没有了。
……
……
黄昏时分。
风咏絮回府后,先把软绵绵的她抱进了怀里。
她扑在他怀里,小女孩一样,轻轻的眨眼睛,却一言不发。
他低头摸了她漂亮的小脑袋:“晚上想吃什么?”
她说:“随便。”
风咏絮想起了什么,微微一笑,他拿出一个漂亮的湛蓝色玉石链子,在她诧异的眼神中,替她戴在了光洁的脖颈上,他迟疑的缓缓说:“仙儿,无论你去哪里,都不要丢掉这个东西,知道吗?”
她看着脖颈间漂亮澄澈的项链,红着眼冲他模糊的微笑:“嗯,九郎,我永远不会扔掉你送我的东西。”
“嗯。”
他声音清脆,却很沉稳。
今天风咏絮很快就忙完了。
从书房里出来,时间还早。
温羡仙坐在九王府美丽的小凉亭里,静静的凝视着天上的星星。
流水般璀璨的星光,在她的眼中弥漫不清。
十七岁少女美丽的花容月貌,如一朵倚着莲池缓缓绽放的莲花,清新端甜,天生的美人。
他倚着长廊,默默的看着,怦然心动。
他走过去,忽然想起明天就是她的十八岁生辰了,有些出神。
如果说一个人的生命是从喜欢上一个人开始的。
那么他才刚刚青涩的有点明白情滋味,就已经当爹了。
温羡仙缓缓转过头。
她漂亮的双眼里,仿佛生出了一朵清灵的莲花。
飘逸的长发松松散散的垂至腰际。
满眼的水墨青花。
风咏絮干咳几声:“仙儿。”
温羡仙慢吞吞走过来,风咏絮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忽然蹙了眉。
她怔怔的看着他。
风咏絮轻声说:“你的头发长了好多。”
温羡仙微愕:“我以前头发很短吗?”
风咏絮想了想:“不短,但你比我初次见到你的时候头发长了不少。”
温羡仙温柔安静的低下头。
风咏絮点了点温羡仙的眉心,轻声说:“我给你剪头发吧。”
温羡仙的脸一点点涨红了起来。
她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凉亭,潇洒的拿了剪刀走回来。
他的肌肤柔亮细腻。
他的双眼深邃而漂亮,微微潋滟。他握着剪刀,在漆黑的夜色里,坐在凉亭里,让她坐在他面前,替她无声的修剪流海。
彼此的呼吸在交错。
煽情而又暧昧。
温羡仙想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她只能紧张迷离,心跳如鼓,小鹿乱撞的坐在他面前,闭紧了眼睛,鼻梁微润,感受着额前的流海被他捻起,一缕缕的轻轻修剪。
她脸红心跳,简直想把这样的画面,深深的雕刻在灵魂深处,作为前世今生最美好的记忆,老了也可以拿来回味,老怀甚慰。
凉亭外的虫儿轻轻的飞。
凉亭外的凤簌簌的吹。
风咏絮轻轻的笑了,月色下清雅的他,美如谪仙。
温羡仙红着脸说:“你笑什么啊。”
风咏絮说:“仙儿以后就留刘海吧,很可爱。”
温羡仙呆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平常是露着光洁的额头,如今不知道他弄了什么,已经有了一片浓黑的可爱流海。
她盯着他的眼睛,看见他双眼里的她十分可爱,像个十来岁的总角少女。
风咏絮:“你不喜欢留刘海吗?”
温羡仙马上摇了头,轻声说:“不会,我喜欢,喜欢的……”
她摸着自己从此开始浓密的流海。
忽然心里就想起了现代曾看过的一个句子——因为一个人的喜好,我开始留刘海。
风咏絮放下剪刀,不说话了。
沉默了许久后。
温羡仙转过头,习惯性的默默凝视他清隽的侧脸,她脑海中迷糊了一下,忽然就很想喊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两个字的:“莲……”
他愕然的瞪着她,目光清丽:“什么?”
她迷糊的摇摇头,依恋的倚在他颈肩里:“九郎,认识你之后,我总觉得我曾经在哪一定见过你。只是,我想不起来是哪里了。”
风咏絮不易察觉的脸微红,他侧过脸,低声说:“仙儿,晚上吃的那么少,饿了吗?别饿着孩子。”
她点头。
风咏絮去帮她拿水果点心去了,没一会,漂亮的果盘就已经金光闪闪的出现在了温羡仙面前。
垂涎欲滴。
美味佳肴。
鲜红又甜美的大西瓜被切开,诱惑的摆在果盘中。
温羡仙眼角微柔,她清爽的垂着流海,眯了眯眼。
她的记忆仿佛瞬间又穿梭了时空,回到了现代,回到了清爽的夏天。
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他们都对她很好,他们会抱着小小的她,在大榕树下,亲切的喊她仙仙。
那时的爸爸还是个好爸爸。
他每年夏天都会买上大西瓜,切成八块,那时还很苗条的她会穿着碎花的小白裙,抱着西瓜啃得满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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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汪汪的,幸福的笑眯了眼睛,满口的清甜。
一想起那些美好的日子。
她的心就会很静,把生活中的烦恼忘得干净。
温羡仙抱起一块西瓜,正准备小小的啃一口。
风咏絮蹙了眉,他察觉出她的动作后,猛然一惊,他拍开她的手,西瓜马上掉在了地上,摔的脏兮兮的。
温羡仙委屈的看着他:“九郎你……”
风咏絮马上伸出袖子替她擦唇边:“仙儿,孕妇是不能吃西瓜的,会滑胎。”
温羡仙拍了拍脑袋,懊恼的小声说:“该死!我忘了。”
他静静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异常的柔和,异常复杂。
他眼下的泪痣在凉亭皎洁的月色下,忽然就有几分美艳。
明天就是她的十八岁生辰了。
这是他第一次陪一个女子一起过生辰。
……
……
六月十日,九王府。
温羡仙迷迷糊糊的一醒来,就被他轻轻叫醒。
他坐在她的塌边,身上是男子淡淡的体香。
他的秀发很漂亮,背过身的时候背影竟有一份艳丽。
风咏絮轻柔的握住她的小手,声音很喑哑:“仙儿,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辰。我带你去外面过。”
温羡仙懵懵懂懂的点了头。
她爬起来,他走出去,她选了件他大概会喜欢的粉色裙子。
她留着流海,走出了厢房,与他的目光在一瞬间对上。
这一瞬间,特别的宁静。
他的眼眸清澈傲雪,深邃如初。
他牵住她的手,与她一起走出了九王府,在清晨熹微的阳光里,岁月静好的乘着马车,驶向京城里一座偏远的府邸。
来到了府邸,风咏絮牵着温羡仙进去。
温羡仙柔声问:“这里是那?”
风咏絮:“这里是我的别院,平常很少住人,也没什么奴仆。”
温羡仙疑惑的看着:“九郎,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转过头,深深的凝视着她。
她的心跳的快了点,指尖微颤。
风咏絮轻声说:“今天是你的十八岁生辰,我想带你来这里过。”
温羡仙期待的上看下看,却一直没有挣扎开被他牵着的手。
风咏絮看了眼他们牵着的手,呼吸温热。
他把她安置在漂亮的软榻上,微弯下腰,俯身在她面前:“仙儿。”
她看着他,期待的脸红着。
风咏絮纠结了许久,他终究还是静静握住她的手,沉声问:“仙儿今天早膳想吃什么。”
温羡仙疑惑的望着他,很纠结:“九郎,你这里不是没奴仆了吗?谁做饭?”
他低头几次,轻声说:“我做饭,我会。今天我亲自照顾你。”
温羡仙呆住了。
她的手在他温热的手中明显的发着抖。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微弱:“你一个王爷,是要给我做饭吗?”
风咏絮笑了。
他点头,手轻抚上她的鬓发,清冷的面容,泛起了难得的温柔笑意:“今天在这里,我不是王爷,我们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你是我怀了孕的妻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起居。”
温羡仙脸红如潮,望着他发呆。
风咏絮想了想,迟疑的补充说:“时间很仓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陪你过生辰。其实这也是我第一次和女子过生辰,想来想去,我觉得平凡的反而是最好的,对一个女子来说,最简单幸福的是一个温暖平凡的家。所以这一天,我想好好照顾你。”
温羡仙紧紧的咬住唇,拼命憋住眼眶里湿漉漉的液体。
风咏絮柔声道:“早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温羡仙轻轻擦着眼角,忍不住感动的喃喃:“九郎,我想吃生日蛋糕了。”
24. 强吻
风咏絮:“生日蛋糕是什么?”
温羡仙想了半天,最后索性装糊涂的两手一摊:“蛋糕就是……我小时候吃的土点心。”
他目光茫然:“你知道怎么做吗?这里有面粉和糖,或许可以试试。”
温羡仙用力摇头:“不用了!没有也没关系,早上你随便做点就行了,只要是九郎做的,我都会喜欢吃!”
风咏絮脸微红。
他侧过清隽的俊脸,低声说:“你等等我,很快,就好了。”
你等等我,很快就好了。
温羡仙心里一暖,她迷迷糊糊的跟在了大步离开的他身后,含糊的小声嚅嗫:“我想看你做饭。”
风咏絮微愕,有些责备的看向她:“一点规矩都没有了?”王府里不是每天都很乖吗?
温羡仙默默的垂下眼皮,有些委屈:“不是说在这里,我只是你妻子,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吗?”
他怔住了。
目光却一点点变得无比柔和。
轻轻的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后,他微笑:“走吧。”
一刻钟后。
菜香芬芳,香气扑鼻。
风咏絮把洗干净的白菜捞了上来,清爽的盛入了一个漂亮的盘子里。
温羡仙坐在凳子上,抚着小肚子,一眨不眨的看着。
风咏絮忙了半天后,终于忍不住说:“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温羡仙喝了碗清水,小声说:“什么意思啊,九郎。”
风咏絮盖上锅盖,衣冠依旧整洁胜雪,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淡淡说:“没有下人,也没有束缚,简简单单的过夫妻生活,也好。很温馨。”
温羡仙脸红。
她低下头,脑子里嗡嗡作响。
又过了段时间,风咏絮做好了两碗面条,面条上葱花碧绿,鸡蛋甜美。
风咏絮为她摆好筷子,放好一碗清水。
他看着她低声道:“仙儿,面是会糊的,孩子也不能饿。”
她晃晃头,埋头专心致志的吃起面条来。
叽里咕噜。
温羡仙吃的很满足,胃里也暖暖的。
她想夸夸他,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呛得咳嗽不止。
她狼狈不堪的咳嗽着,模样很窘迫。
风咏絮微微一楞,赶快递给了她碗凉水,默默拍着她的背:“吃慢点。”
温羡仙咳着咳着,脸又不争气的粉红了起来。
风咏絮微微一怔,漂亮的眼尾微微上挑,傲雪寒霜。
……
……
夜晚。
温羡仙和风咏絮聊天。
温羡仙抚着小肚子,柔声道:“九郎,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风咏絮缄默了半晌:“我也不记得了。”
温羡仙笑了:“你不记得自己小时候了吗?”
风咏絮道:“太小的记忆,我都不记得了。”
温羡仙温柔的又摸了摸微隆的小肚子,她点点头,没说话。
风咏絮看了她许久。
许久后,夜风吹来,她瑟缩的缩了缩脖颈,他这才说出了句话:“仙儿,小时候我总以为,人都是简单干净的,后来我才明白,这世上最复杂的……就是人。”
她怔怔的眨眼睛,一副很迷茫的样子。
想起了什么,温羡仙轻声说:“九郎,我要沐浴了。这里的浴盆在那里?”
他有些呆滞,却还是很快的帮她弄好了浴盆。
临走前,他隔着屏风轻轻说了一声:“你要是怕,可以叫我陪你讲话。需要我帮你什么,也可以叫我。”
温羡仙对着空气拼命点头。
沐浴后。
温羡仙穿着洁白的裹衣,望着自己越来越明显的小肚子出神。
他一身和她颇为相似的裹衣,目光晦暗不明的扫着她。
看见她迷茫的瞬间。
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把她轻轻抱起来。
她柔弱的胸膛抵住了他的胸膛。
她的手指抵在他肌肤上。
呼吸交错。
目光流转。
温羡仙缩在他怀里,面红耳赤的结结巴巴,喃喃不清:“你……又要做什么啊。”
做什么?
他久久看着她美人的脸。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几乎快喘息的时候,他把她抱在了宽敞的榻上。
她漂亮白皙的腿马上露出了光滑的脚踝,没有穿袜子的如玉指尖微抖。
风咏絮上榻。
温羡仙模糊的喃喃着:“别这样。”
风咏絮的目光越来越深邃,他再也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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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把她轻轻压在榻和墙壁的缝隙间。
壁咚!
温羡仙不可置信。
这是……壁咚吗?
天啊!
好可怕啊!
男子清隽的香气在她的鼻息间蔓延。
她艰难的呼吸着。
风咏絮小心的避开她的肚子,捧住她的脸,目光深邃,泪痣清丽。
她迷离的抵抗着:“真的不要,放开我……我害怕,我还怀着孕……”
他微愕。
可最后还是忍不住,闭上眼,在一个瞬间青涩又炙热的含住她的唇。
温羡仙目瞪口呆。
她是全程睁眼的,所以亲自感受着男女接吻,呼吸几乎全靠对方镀气的感觉。
他的睫毛好长啊。
比女孩子还长,又漂亮。
他接吻的时候原来一直都是闭眼的,清纯的像天上的谪仙,力度却在不断的加大,让她渐渐目眩神迷了起来,她全身过电般的发着抖,无助的最后也闭上了眼,呻吟不止,泪眼朦胧。
吻完后。
她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捂着红彤彤的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温羡仙看着风咏絮,一点点红了脸,她用手掩着唇,灵秀的眼睛越睁越大。
风咏絮浅浅的舔了下唇。
他的面容依旧是谪仙般清雅的。
他看着怀中的她,心底暗暗叹气。
风咏絮低下头,俯身,认真的浅吻过她的唇,额头,眉毛,耳根后……吻到她快晕过去的时候,她听见他覆在她耳边,十分温柔的微微一笑:“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
生日快乐。
认识了你后,每一个生辰,都是那么的想和你一起度过。
这是温羡仙两辈子,从小到大,过的最幸福的一个生日了。
或许是因为她所遇到的幸福很少,所以别人的一点温柔,她就觉得弥足珍贵。
没有生日蛋糕,没有太多煽情的祝福,也没有红包,闺蜜,爸爸妈妈……可是她有了他,她的世界里有了他。
从此之后,他风咏絮,就是她温羡仙的全世界。
谁要是伤害了他。
她即使一无所有,没了一切,她也会保护他。
因为,他就是她最重要的人了……
25. 孔雀胆
十天后,九王府,书房。
温羡仙站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他,忍不住冒犯的摸了一下他英俊的侧脸。
他轻轻挥开她的手,哑声说:“今天早点上榻吧,不去书房了。”
温羡仙愕然的问,表情很笨笨:“这么早就睡吗?”
风咏絮笑着摇摇头。
把她抱上了榻。
一刻钟后。
风咏絮和温羡仙和谐的躺在了一起。
风咏絮半躺着,裹衣雪白,手不释卷的看着书。
温羡仙依偎在肩膀旁,面容粉红的低头看着京城大家闺秀经常看的言情话本。
他紧了紧薄被,帮她裸露出的部位默默盖上了。
温羡仙看累了。
她揉揉眼睛,柔柔弱弱的眯眼躺下了。
她迷糊的想着,现在她和他的关系,其实真的好像现代的男女朋友啊……
记得以前她刷知乎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秀恩爱,说最幸福的事,就是在冬夜的寒冷里,温暖的蜷在男朋友温柔的肩膀旁,开心的和他一起刷知乎,互怼,聊天东拉西扯,没羞没躁的小日子。
如今风咏絮看书,她看言情话本,累了她就睡会儿,他累了会和她说会话,虽然没有网络和手机,可她觉得好幸福好幸福。
想着想着,她在他怀里钻了钻,小兔子般可爱的柔笑,眉眼温柔清澈。
他怔了怔:“仙儿在想什么?”
温羡仙想了想,脸红红的坐起身,和他说:“九郎,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风咏絮:“……嗯。”
她低头脸红的憋了半天后,柔声说:“九郎,孩子还有半年就要出生了,我们两个做父母的人,也应该……给孩子想想名字的好。”
风咏絮点头,微微一笑:“仙儿说的是,那仙儿想给孩子取什么名字?”
温羡仙思衬片刻,小手指无措的打着圈圈:“还是九郎说吧,我……没读过什么书。”
温羡仙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真是对不起那么多年来的语文老师了,呜呜……
风咏絮以为“她”是没什么读书的记忆,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低声说:“如果是男孩,就叫他风慕仙。”
她脸红:“那如果是女孩呢。”
他想了想说:“如果是女孩,那就叫她风思絮。”
她可爱的笑了:“风思絮不好听,不如叫温思絮吧。”
他愕然的盯着她。
温羡仙擦了擦自己红红的脸颊,眼里一片茫然的清澈:“要是可以的话,女孩就和我姓吧……”
风咏絮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使神差,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竟恍惚的点了点头。
“好。”
听到他的许可,她终于忍不住开心的甜甜笑了。
他在榻上默默捏了她秀气的小鼻子,轻声说:“仙儿去给我换一盏茶吧。凉了。”
温羡仙笑着点点头。
她乖巧的下了榻,去给他换茶盏去了。
茶盏轻轻碰撞,让他的心也跟着怦然心动。
她才走出去一会儿,他就已经忍不住默默的感受着空气里她女子的芳香,心里想着些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比如害羞的她热情似火的渴望他,又或者她把他强行压在身下,说一大堆情话,其实男子也是要想听情话的……
夜深人静。
九王府里一片落梅,纷纷扬扬。
他等她的这段短短的时间,也好像变得无比漫长,甚至生出了几分思念。
风咏絮额头微痛。
他扶了扶额头,双眼有些漂浮。
他沉默的站起身,裸着足站在厢房里,随身的玉佩掉在了床底,他本能的弯腰下去捡,目光,浅浅的扫过温羡仙的床底。
这一眼真是让他后悔。
他看见了奇怪的小包裹。
他低下头,弯腰,好奇的伸手捡出床底藏得很隐蔽的小包裹,翻了半天,打开了小包裹,看见包裹着的小瓶子,低头,目光在纹着繁密花纹的小白瓶里渐渐变得深邃。
他深吸一口气,移开瓶子,打开瓶盖。
用了点内力,他挥手,轻飘飘的拂出一股香气,嗅了嗅。
剧毒而艳丽的味道,浅浅的进入他的鼻尖。
他背脊微颤,忽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孔雀胆。
花容王朝最毒的毒药,杀人于无形,若是轻度投入,可让人意识昏迷,任人摆布,甚至成为没有思想的奴隶。
孔雀胆。
她藏着孔雀胆……做什么?
风咏絮想起她快回来了,迅速的放回了原位,躺在榻上,目光渐渐变得清淡而深邃,温羡仙满脸笑容的走回了厢房,她甜笑着递给他茶盏,声音软软的:“泡好了,你喝吧。”
“谢谢。”
他抿了口茶盏,看向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而复杂,却有些发凉,像九王府院子里那一树斑驳的梅花,如诗如画。
夜深人静。
皎洁的明月,温柔的挂在天上。
温羡仙早睡熟了。
她是个很柔弱的姑娘,早满脸幸福的倚靠着他的肩膀入睡。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面容恬静温柔。
他沉默的看了她许久,帮她拢了拢被子后,揽着她无言的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想起在她床底下发现的剧毒孔雀胆。
又联想起她这些天判若两人的乖巧和懂事。
连他都觉得细思极恐。
月色洒在她的发间。
她瞬间美的好像神女一样,脸上的肌肤好到几乎透明。
风咏絮深深看着她,英俊的眉宇越皱越紧,甚至有了几分难言的落寞。
仙儿。
你……是在骗我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
害人之心不可有。
想了许久后,风咏絮也困的不行了。最后,他麻木的闭上了眼睛,喉咙也干燥的厉害,他把她轻轻抱在怀里,修长的臂弯穿过她的腋下,她小腹微微隆起,和他雪白的裹衣亲密无间的贴着,这样的亲密,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第二天。
京城里对风咏絮已经是一片赞扬,再没了抨击了。
谣言的事情算是过去了。
风咏絮放下了心,下朝就想回府。
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一个殷勤的男子拦住。
他愕然的转过头,看见风满楼正风流倜傥的站在他面前,微微一笑。
风满楼笑了笑,衣冠楚楚:“皇叔近来可好?”
风咏絮道:“自是很好。”
风满楼看着风咏絮,忽然莫名的叹了口气:“唉。”
风咏絮没说话,无声的看着他,眉目如画。
风满楼的眉宇间闪过了几分忧色,他正色道:“九皇叔收了温羡仙那么久也没有纳她做妾,想必九皇叔也是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但侄子还是想提醒提醒您……温羡仙她,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风咏絮挑眉:“仙……温羡仙不是温家的庶女吗?”
风满楼摇头道:“不,九皇叔不知道。温羡仙这女人来历不明,温府里早有人说,温家二小姐不是温将军亲生的,是以对她并不好。”
风咏絮低声道:“不是亲生的?”
风满楼风流潇洒,又笑了:“是的,红妆这丫头早和侄子说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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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想一探究竟,只需要看看温羡仙的肩膀后面,真正的温羡仙背后三寸有一个显眼的胎记,而家的,则必然没有。”
风咏絮想到了什么,忽然蹙了眉:“你怎么知道?”
“咳咳,皇叔想多了,红妆这丫头平常和我闲聊时说的,侄儿觉得有趣便记住了。”
风满楼文弱一笑,笑容很儒雅。
风咏絮看着他,眼眸中如同升起了缓缓氤氲的雾气,渐渐变得混沌不清。
……
……
九王府漂亮的凉亭里。
脸红扑扑的温羡仙抱着一个奇怪的小衣服,软绵绵的坐在凳子上,专心致志的和花语学习做孩子的衣服。
花语掩住唇,温柔的笑了:“温姑娘你的手……还能更笨拙一点吗?”
“啊!”
温羡仙的手指第五次被针扎到了。
流血了!
仙儿泪流满面,呜呜呜……
她的头顶忽然响起好听而清冷的男音:“仙儿。”
她兴奋的抬起头:“九郎你回来了!等你好久了!”
她一站起身,也不顾花语在这里,就本能的扑到他怀里,像只孕期的小母兔,依赖又温柔。
风咏絮的眼眸一点点凝聚在她脸上,他喉结动了动,把她抱住,却有些说说不出的责备:“王府里不缺衣服,仙儿自己做,是要让我被人笑话吗?”
她软软的抱着他的脖颈,温柔迷糊的笑笑:“我是想给孩子做衣服,这样孩子生下来,她就能穿着娘做的衣服了,不会留下遗憾。”
风咏絮的目光落到她被刺伤的手上,清隽的眉宇又皱紧了:“仙儿笨手笨脚的,别孩子的衣服没做出来,你这个孩子娘先受伤了。”
温羡仙脸微红。
她低了低头,迷糊的柔声说:“那我还是少做好了,我都听九郎的。”
风咏絮愣了愣,看见她头顶可爱的两簇呆毛。
只是想了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变得有些说不出的酸涩,他憋住了心底所有的质问,甚至是对孔雀胆的疑惑,把有些失落的她轻轻抱在怀里,一下下温柔的抚着她的肩膀,声音渐渐变得喑哑:“仙儿,你一定要乖乖的,知道吗?”
“嗯嗯,我会很听话的~不给你添麻烦~”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柔。
可目光却是简单而幸福,充满光彩的,会让人想起春天里那粉朦朦的小桃花。
娇憨可爱。
乖巧温柔。
最近仙儿都睡得很早。
可能是腹中孩子的缘故,最近她总是昏昏沉沉的打着瞌睡,陪不了他多久,很快就睡得晕乎乎了。
风咏絮自然也要体贴的陪着她一起早睡。
可睡着睡着,九王爷他的黑眼圈就越发重了。
为什么?
因为仙儿床品不好。
肚子开始大起来的仙儿最近睡得很沉,总是莫名的抢走他的被子,把自己像只小母兔堆毛一般的堆的暖和和的,然后呼呼大睡,幸福的不行。
风咏絮几次被冻醒,一醒来就轻咳着发现她又抢走了他的被子。
宠妻的男子总是要学会包容和体贴的,他从没和她说过,默默的就忍了,最后实在受不了,便和她躺在一个被子里,枕着一块枕头……当然,代价是第二天温羡仙睡眼惺忪醒来的时候,发现他和她睡在一个被子里,捂着脸害羞的脸红了好久,看上去真的很可爱,很动人。
风咏絮心底笑笑,那几天心情竟格外的好。
可天不遂人愿。
温羡仙抢了几天被子,风咏絮没风寒,她却风寒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而所有人都知道,孕妇生病是件很可怕的事。
26. 莲玄
孕妇风寒是件很可怕的事。
他很急,也没有多解释,就称了几天病,待在王府照顾她和孩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发着烧,微弱的流着汗,不和他说话,也不睁眼,只是一直虚弱的发抖,很痛苦的样子。
索性大夫说温羡仙并没有大碍,只是寒气入体,休养几天便好。
风咏絮这才放下心来,亲力亲为的照顾了她两天两夜。
夜里她发抖的厉害,他喂她吃过药后,就把她轻轻抱在怀里。
她痛苦的喃喃。
他有些失神,怔怔的看看着她黯淡的病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酸涩,深入骨髓,他低头握着她的手,哑声说:“仙儿,你快好起来……”
温羡仙发烧第三天的时候,她的烧终于退了。
她病的轰轰烈烈的风寒有了好转,她腹中的孩子也好好的。
风咏絮觉得很安心,他亲力亲为的为她换额上降温的手帕时,花语见了,忍不住打趣道:“王爷给仙儿买点喜欢的东西吧,她一定会……更钦慕王爷的。”
他脸微热,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可指尖却微微勾起。
替温羡仙换过了丝帕。
风咏絮脑中渐渐回想起了花语的话。
她说的或许没错……
他政务武功都略懂一点,却对男女之情全然不懂,喜欢上她,却不知道怎么对她好,甚至也不够体贴,从没给她送过礼物,即使是她的生辰,他也只是陪她待了一天,给她煮了碗清汤寡水,口味寡淡的面条……
风咏絮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是对她……一直太亏待了。
她跟着我……或许经常会觉得委屈。
他用冰凉的手,反复摸了摸她温凉的额头后,就去了京城最好的首饰店。
首饰店里琳琅满目,他全然不懂,便叫老板给他最好最美丽的首饰。
老板诚惶诚恐道:“王爷您要送的美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风咏絮沉思片刻,淡笑道:“温柔,喜欢脸红,害羞。”
老板心里腹诽:九王爷喜欢这类型的啊……
老板恭敬的递给风咏絮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里华美的首饰璀璨发光,熠熠生辉,是一个湛蓝色的兰花发簪,楚楚动人。
他呆滞的望着这美丽到让他都忍不住轻轻触摸的发簪,想着她戴上他送的发簪后的小美人模样,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思慕感,像是一个初恋的少年初次喜欢上了隔壁家眉眼温柔,贤惠的小姑娘……他忍不住的想快点回府,随手放下一个金锭子,便匆匆的回了王府。
推开厢房的时候,他的手莫名有些发抖,却难掩雀跃,面容湛然若仙:“仙儿我给你买了……”
门扉被轻轻推开。
宽敞漂亮的床榻上,温羡仙温柔的垂着眉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快走几步,忽然听见温羡仙漂亮秀气的唇里,喃喃的说出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他目光有些茫然,走近了她。
温羡仙睫毛颤动,她迷离着睡眼,额头上冒着湿漉漉的冷汗:“莲玄,莲玄,莲玄君,莲玄……”
莲,玄。
莲玄?
莲玄君?
风咏絮的额头上也沁出了淡淡的薄汗。
他的目光变得愈发茫然,手中漂亮的首饰盒,重重的砸落在地,秀丽的兰花发簪翩若惊的跌出了盒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几乎刺痛了他清雅的眼睛。
风咏絮第一次如此疲惫,他用手掩着眼皮,俊美飘逸的男子身段,坐在她塌边,却无声地沉默许久,呼吸渐渐变得漫长。
夜晚。
风咏絮今天没吃晚饭。
他安静的坐在她枕边,坐了一下午,除了照顾她,就什么事也没做了。
自古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可江山虽山河万里,江湖笑傲,却比不上一个平凡的男子对一个平凡的女子那瞬间的怦然心动,人出自内心对美好爱情永远的温柔向往。
风咏絮想了很久,她醒来会说什么。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真的发生的时候,是完全无法预料的。
风咏絮为她拢着身上的薄被。
她忽然睁开了稀松漂亮的眼睛,一看见他,本虚弱的目光就变得很有焦点,很温柔灿烂,亮晶晶的。
她坐起身,猛的把头埋在他怀里,依恋的用额头轻轻蹭着他的胸膛,十分感激:“谢谢你照顾我,九郎。”
他沉默许久,咽了咽喉结。
她疑惑的慢慢抬起头,迷离的含着水汽瞪着他。
他轻轻的抱住她。
他与她四目相对,深深的望进彼此清澈的双眼里。
温羡仙看着风咏絮温柔的笑了:“九郎。”
风咏絮的眉目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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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莫名的疲惫,他看着她许久后,干咳几声,用冰凉的手无声的轻轻抚着她的头发,最后道:“仙儿,你平安,就好。”
温羡仙小脸一红。
她迷蒙着双眼,又一次和他深深的抱住,闭上眼睛,可唇边还是扬起了一抹很幸福很满足的笑,她感受着他无声的搂着她背脊的手,她心里幸福的想:最喜欢九郎了,真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
遇见他,喜欢他,与他耳鬓厮磨,是我温羡仙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
……
某天上朝回来。
风咏絮坐马车回府的路上,意外的看见了路边的小贩正卖着京城少女曾风靡一时的小兔子毛绒帽。
他面容微滞。
忍了几次,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叫车夫停下,去买了一个小兔子毛绒帽。
想了想。
他又叫人买了一个更小的。
回府的路上。
马车的车轮轻轻碾过京城的路。
他有些茫然的垂下眼皮,静静的凝视着掌心里可爱无比的两个小帽子,一大一小。
其实他是想送她的。
小的则可以送给他们未来的孩子。
一大一小,两个小兔子帽子,真的很可爱,很有家的感觉。
他看见这种毛茸茸的带白边的小兔子帽子,第一眼就想到了她在大冬天里,戴着帽子乖巧的样子,虽然如今是夏末,可他已经想到她大冬天,戴着可爱的帽子,在雪地里冲他温柔一笑,让他心神荡漾的模样了。
那真是很好很好的模样。
要是她身边还跟着只小小的团子,他有乖巧的大眼睛,戴着小帽子,那就更可爱了。
想是这么想的。
可他回去之后,迟疑了片刻 ,还是没有拿出帽子,而是把帽子默默的放在了书房的隔层里。
真的拿出帽子想送她的时候,看见帽子上可爱的小兔子图案,他忽然就有些窘迫的羞赧,轻嗽了几声,讪讪的把帽子藏好了。
他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温柔的声音猛的从书房门外响起。
“你在做什么?”
风咏絮愕然的转过头去,只见夏末灿烂的阳光下,穿着孕妇小白裙的温羡仙眉眼温柔,肤色雪白,小肚子微微隆起,睁着清澈秀气的细长眼睛,冲他温柔恬静的笑着,牙齿雪白似贝,柔软了一室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