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科学重构神话》 第1章 别问,问就是纳米技术 失重感裹挟着腐败的霉味冲进鼻腔,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从脚踝顺着脊椎窜上天灵盖,我咬紧牙关,硬是把那声即将出口的惨叫咽了回去。 身体陷在厚厚的淤泥和枯叶里,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湿舌头舔舐全身。 头顶上方,那个让我生理性反胃的声音准时响起。 “天呐!姐姐掉下去了!这口井废弃好多年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沼气……宝宝们,我好怕,但是我必须救姐姐!” 常媛媛带着哭腔的声音经过直播设备的收音处理,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但我太了解她了,这会儿她估计正捂着嘴偷笑,顺便把补光灯调到最大,好让直播间那一百多万观众看清我这个“天才美女博士”此刻满脸泥污、狼狈不堪的丑态。 我没空搭理上面的戏精。 这里是离地十米的井底,空气稀薄,阴冷刺骨。 我动了动手指,还好,考古用的强光手电还在手里攥着。 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井壁。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作为专攻先秦文化的双料博士,哪怕脑袋被摔得嗡嗡作响,我也能一眼看出井壁上那些青苔覆盖下的纹路不对劲。 这不是苏家村那个宋代墓葬群该有的风格,这些线条古朴、诡谲,带着一种违背几何逻辑的扭曲感。 更像是……我在刚刚出土的那片甲骨文残片上见过的“太阴”图腾。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凉的石壁上抹过。 刚才坠落时手背被碎石划破,一滴温热的血珠顺势渗进了那个晦涩的图腾凹槽。 轰! 不是听觉上的巨响,而是灵魂深处的炸裂。 无数庞杂、冰冷的信息流像液氮一样灌进我的大脑。 月宫、囚笼、虚伪的飞升、被抽干灵气的上古世界……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旋转,最后定格在一个荒芜破碎的灰白空间里。 我是常曦。我也是……嫦娥? 该死,头好痛。 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图书馆的书强行塞进了我的脑壳里,顺便还用搅拌机搅了两下。 “姐姐!你别怕,无人机下去了,你对着镜头挥挥手报个平安!”常媛媛的声音再次传来,伴随着无人机嗡嗡的旋翼声,一道刺眼的射灯直直打在我脸上。 我眯起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寒流从指尖那个图腾涌入,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那是一种绝对理智、绝对冰冷的能量,原本因为缺氧而沉重的身体瞬间轻盈起来。 这就是前世记忆里那个破败月宫的“权限”?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脚边。 那里躺着一只战国时期的彩绘漆盒,那是刚才我在井边清理时,被常媛媛“不小心”撞落下来的。 原本精美绝伦的文物,现在已经碎成了七八瓣,黑红色的漆皮剥落,惨不忍睹。 如果是以前的我,这会儿估计已经心疼得心脏骤停了。 但现在,看着这些碎片,我的脑海里竟然自动浮现出了它们原本的分子排列结构。 一种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滋生。 既然那些漫天神佛是靠“信力”维持存在的,那如果我用科学解释神迹,能不能把这股力量骗过来? 我捡起那只漆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做学术研究,而不是在搞封建迷信。 “常曦!你没事吧!”井口又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我的导师刘昆。 他关心的恐怕不是我,而是我手里那个漆盒。 无人机的镜头几乎要怼到我的脸上。 我能想象直播间里的弹幕现在肯定刷满了“花瓶博士吓傻了”之类的嘲讽。 我没说话,只是调动体内那股刚觉醒的寒气。 月宫维度的极寒物质顺着我的指尖溢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结。 在无人机的高清镜头下,这股肉眼不可见的寒气因为折射了井底的水汽,竟然形成了一种类似于全息投影的幽蓝色光晕,将我和漆盒包裹其中。 “卧槽?那是什么光?特效?” “这井底自带氛围灯?” “主播快看,画面怎么花屏了?” 常媛媛显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异样,惊呼道:“怎么回事?信号不好吗?”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符合“理智人设”的冷笑。 就是现在。 我闭上眼,引导着月宫的物质还原能量。 那不是简单的粘合,而是从原子层面逆转时间的熵增。 手中的碎片开始颤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在幽蓝色的光晕中,那些碎裂的漆皮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归位,断裂的木胎重新咬合。 三秒。 仅仅三秒。 光晕散去,一只完好无损、色泽如新的战国彩绘漆盒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 井口死一般的寂静。 常媛媛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紧接着,绳索摩擦井壁的声音传来。 一道人影顺着安全绳慌乱地滑了下来,动作急切得甚至有些狼狈。 是刘昆。 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私底下却多次想把我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的“恩师”,此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漆盒,贪婪的光芒几乎要从那副金丝眼镜后面溢出来。 “完美的……这是完美的……”他哆嗦着伸出手,根本不在乎我是否受伤,直接抓向那个漆盒,“常曦,快给我看看!这是奇迹!”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漆盒边缘的瞬间。 我眼神一冷,迅速切断了能量输出。 原本还维持着柔和光晕的漆盒瞬间实体化,尚未完全闭合的微观裂缝在这一刻变得比手术刀还要锋利。 “嘶!” 刘昆惨叫一声,猛地缩回手。 他的掌心被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滴落在泥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锋利?”他捂着手,满脸惊恐。 我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漆盒上并未沾染的灰尘,然后抬起头,正好迎上无人机的镜头。 我的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看智障般的戏谑。 “刘教授,操作规范里第一条就写了,未固化的纳米材料严禁徒手触碰。” 我对着镜头,晃了晃手里光洁如新的漆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实验报告:“这是我团队最新研发的‘原子级纳米修复涂层’。利用高分子记忆材料,在特定磁场下,哦,也就是这井底特殊的矿物磁场,能实现瞬间的分子重组。” “别问,问就是纳米技术。” “???” “神特么纳米技术!你家纳米技术能发光?” “文科生跪了,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好厉害!” “所以刚刚那蓝光是磁场反应?常博士牛逼!” “前面的,我是材料学的,我怎么没听过这种技术……但是看起来好真啊!” 就在我胡说八道的瞬间,脑海中那个灰白的进度条突然跳动了一下。 那个荒芜的月宫空间里,干裂的土壤中,一株细弱的嫩芽顶开土层,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那是玉桂树的幼苗。 信了。他们真的信了。 与此同时,常媛媛手里捧着的直播手机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特效音。 屏幕上,一个ID叫“赵诚”的用户,豪掷了一艘价值十万元的“星际战舰”。 紧接着,我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私信,发件人署名正是“赵诚”。 “常小姐,我是诚天集团的赵诚。关于您刚才展示的‘纳米修复技术’,我非常有兴趣。不知是否有幸聊聊专利转让的事宜?” 我看着屏幕,指尖轻轻摩挲着漆盒冰冷的表面。 看来,这场“科技修仙”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章 冷冻气溶胶的伪装 那只贪婪的手还在颤抖,鲜血顺着刘昆的手腕滴滴答答地落在漆盒刚刚修复好的表面上。 红得刺眼。 我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这可是战国早期的漆器,我废了半条命才用“月宫权限”拼回来的,居然被这老东西当成了邀功的道具。 “刘教授,小心感染。” 我一步跨前,声音冷得像井底的穿堂风。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的右手食指已经在空中虚划半圈,指尖凝聚起刚才修复时残留的一缕太阴寒气,快准狠地按在了他手腕的大动脉上方。 “嘶……啊!” 刘昆的惨叫变了调。 这不是被割伤的痛,而是那种大冬天光手摸铁栏杆被死死粘住的剧痛。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凝固,一层薄薄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静脉攀爬,原本红润的皮肉眨眼间变成了惨淡的青紫色。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淤泥的井底,抱着胳膊哆嗦得像只落水的鹌鹑。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牙齿打颤,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无人机的镜头像只闻到腥味的苍蝇,立马嗡嗡着凑了过来。 我淡定地收回手,顺势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做了一个“插回”的假动作,然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学术微笑:“刘教授不用慌,这是我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液氮气溶胶止血剂’。利用瞬间物理降温收缩血管,顺便起到局部冷冻麻醉的效果。虽然副作用是会有点冻伤,但在这种高菌环境下,保命要紧,对吧?” “???” “前面那个学材料的出来!气溶胶还能这么用?”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是那白霜是真的啊!”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随身带液氮?” 我瞥了一眼刘昆,他正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我空空如也的手。 他当然看不到所谓的喷雾瓶,但他更没法解释为什么自己的手腕快被冻成了冰棍。 就在这时,旁边的常媛媛动了。 这绿茶显然不信邪。 她举着手机,借着调整站位的名义,悄悄把镜头往我身后侧移。 我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心里冷笑……她是想拍我身后有没有藏着被“掉包”的真文物碎片,或者想找找并不存在的“魔术道具”。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那我就给你们来个大的。 井底角落里散落着几块不起眼的灰陶片,看纹路应该是战国时期用来装水的粗陶罐,没什么文物价值,碎得也很彻底。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大脑深处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而传来的针扎般的刺痛,再次调动了那股来自月宫维度的权限。 这一次,不需要接触。 “各位请看脚下。” 我抬手指向那堆陶片,语气轻描淡写,“刚才的漆盒修复可能太快,大家没看清。这是基于同样原理的‘非接触式分子重构’实验,注意眨眼。” 指尖轻弹。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被拨动。 常媛媛的镜头刚好扫过去。 那一堆原本毫无生气的陶片,像是被按下了倒放键。 它们在泥土上疯狂跳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紧接着…… 咔嚓! 几块碎片猛地凌空跃起,在离地半米的位置狠狠撞在一起,严丝合缝地咬合住。 没有任何胶水,没有丝毫裂痕,一个灰扑扑的陶罐凭空悬浮了一秒,然后“啪”的一声,稳稳落在地上。 全场死寂。 只有无人机的旋翼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我摊开双手,掌心白皙干净,除了几道泥印,什么都没有。 “目前技术还在实验阶段,磁场共振有时候不太稳定。”我看着彻底呆滞的常媛媛,挑了挑眉,“表妹,拍清楚了吗?” 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卧槽!!!”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是魔法吧?这绝对是魔法吧?” “楼上文盲闭嘴!常博士说了这是分子重构!这是科学!” “我不信!除非你把我也重构一下!” 与此同时,我的脑海里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震动感。 那根代表着月宫修复进度的灰白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截。 甚至,我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深处,那个重叠于现实之外的荒芜空间,因为涌入的庞大信力而发出了一声愉悦的低鸣。 这感觉,比喝了冰可乐还爽。 刘昆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贪婪,变成了现在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看怪物的惊恐。 他捂着还没解冻的手腕,结结巴巴地开口:“常……常曦,这个技术……也是你那个独立课题里的?” “当然。”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教授,我想您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对我的专利权有异议吧?” 刘昆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头顶盘旋的无人机,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完好无损的陶罐,最后颓然地点了点头:“是……是你的。都是你的。” 搞定。 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这口霉味熏天的枯井时,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滚烫得吓人。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热,而是一种……针对灵魂的灼烧感。 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界面,而是一个黑色的弹窗直接覆盖了所有应用。 那是一个漆黑的纹章。 圆形的轮廓内,是一只只有三条腿的黑色怪鸟,周围缭绕着看起来像是火焰、实则是某种高维数据的金色流光。 三足金乌。 天庭财团的最高级加密标识。 在那个所谓的“前世”记忆里,这只鸟代表着帝俊和太一,代表着那个将嫦娥囚禁在月宫、将人类视为韭菜的庞大势力。 弹窗下方,一行小字随着光标闪烁:“用户“赵诚”请求与您建立加密全息通话。” “备注:常小姐的技术很有趣,我们老板想和您谈谈关于“神话重构”的真正玩法。” 我盯着那只三足金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赵诚? 呵,在直播间当榜一还不够,这就沉不住气了? 如果不接受这段记忆,我或许真会以为这是哪个大财阀的橄榄枝。 但现在,我很清楚,这就是一张通往“封神榜”那座数字监狱的入场券。 他们察觉到了。 不是察觉到了月宫的复苏,而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用“科学”解释“神学”,这动摇了他们收割信仰的根基。 我没有立刻点拒绝,也没有接通。 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我转过身,走向古井一侧那块凸起的青石断层。 第3章 观测即存在 那只黑色的三足金乌还在屏幕上傲慢地扑腾,仿佛认定了我这个“凡人”会对资本的力量纳头便拜。 我冷笑一声,拇指干脆利落地划向红色的拒接键。 想聊?行啊,但不是现在,更不是在你们的主场。 我把手机稳稳架在那块凸起的青石上,调整了一个完美的“学术俯拍”角度。 镜头里的我,虽然满脸泥污,但眼神必须得像是刚从斯德哥尔摩领完奖回来一样深邃。 “各位同学,”我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麦克风在井底回荡,自带一种空灵的混响,“刚刚大家看到的‘复原’,其实是量子力学在考古领域的初级应用。根据‘观察者效应’,文物的历史状态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坍缩在时间波函数里。我刚才所做的,不过是利用特定的磁场频率,观测并锁定了它最完整的那个波函数坍缩态。”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如果不信就是我没文化……” “懂了!就像薛定谔的猫,常博士把活猫给瞪出来了!”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爱了爱了!” 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相信科学”、“膜拜大佬”,我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个干涸的月宫正在发生质变。 一股清凉的暖流,这听起来很矛盾,但确实是像薄荷水流过喉咙一样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椎攀升。 意识深处,那株刚刚破土的玉桂树幼苗,在此刻舒展开了第一片嫩绿的叶子。 这片叶子不再是虚幻的投影,它有了实体的质感。 刹那间,我的五感仿佛被按下了增强键。 井底霉烂的枯叶味中,我闻到了地表传来的汽油味、汗水味,甚至分辨出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同“波长”。 有人是灰色的,那是纯粹的看客;有人是粉色的,那是刚才转粉的狂热信徒。 突然,我的神经猛地一跳,像被高压电狠狠蛰了一下。 在人群的最外围,警戒线阴影覆盖的角落里,有一团漆黑如墨、却又炽热如火的红黑气息。 那气息像一把生锈的锯齿刀,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依然割得我皮肤生疼。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是个男人。 他一身黑衣,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就很沉的黑色小提琴琴盒。 他没看手机,也没看热闹,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正如鹰隼锁定猎物一般死死盯着井底的我。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在前世记忆里,后羿拉开弓弦时,要把天上的太阳连同我一起射穿的眼神。 该死,这又是哪路神仙转世?怎么味儿这么冲? “常曦!常曦!” 井口上方,刘昆那变了调的公鸭嗓打断了我的对视。 他趴在井沿上,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在抖:“快上来!刚接到通知,诚天集团给咱们项目追加了五千万投资!五千万啊!指名让你当首席顾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贪婪而急切:“赵总说了,只要把那个‘纳米涂层’的配方稍微共享一下……” 果然,资本家从来不讲武德,直接想连锅端。 如果我现在交不出那个所谓的“配方”,这五千万就会变成送我进监狱的买命钱。 我低下头,借着整理工具箱的动作,从急救包里摸出了一支用来冲洗伤口的生理盐水。 “教授,您说晚了。” 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惋惜。 随后,我举起那支毫无特殊的玻璃安瓿瓶,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晃了晃,然后看似手滑,实则精准地把它砸向了最坚硬的那块石头。 啪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井底格外刺耳。 透明的液体溅在淤泥里,瞬间消失不见。 “这……这是?”刘昆傻了眼。 “核心酶。”我面不改色地胡扯,脸上挂着痛失诺贝尔奖的悲痛,“这东西是厌光性的,一旦暴露在强光超过三分钟,活性就会彻底丧失。刚才为了救人,我用光了储备,这最后一点样因为刚才的强光照射,已经废了。” “啊??这就没了?” “几千万的技术就这么碎了?心疼死我了!” “常博士是为了救人才暴露技术的啊!她是英雄!” 这一波节奏带得飞起,不仅堵住了赵诚的嘴,还给我立了个“牺牲小我”的人设。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抓住刘昆放下来的绳索。 随着绞盘转动,我终于重回地面。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我没空享受。 因为那股让我头皮发麻的杀气,正在飞速逼近。 人群被粗暴地分开。 那个拎着琴盒的黑衣男人无视了周围考古队员的阻拦,像一把黑色的楔子,硬生生插进了核心区域。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温度似乎就下降几分。 那种针对灵魂的压迫感,让我体内新生的那片玉桂叶子疯狂颤抖,发出示警的尖啸。 他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杀神”的。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月宫那一丝微薄的凉意护住心脉,挺直了脊背站在原地。 那双军靴停在了我面前半米处。 黑色的琴盒重重顿在地上,激起一圈细微的尘土。 第4章 来自战神的直觉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强到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的水泥。 那不是普通混混的戾气,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的、经过精密计算的杀意。 他没有废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旁边呆若木鸡的吃瓜群众,那只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大手像捕兽夹一样,毫无征兆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 但我没叫。 不仅没叫,我甚至还冷静地分析了一下他手指落点的位置:寸口脉。 这货在把脉?不对,他在确认我的“生物种属”。 在这个灵气复苏的鬼地方,披着人皮的怪物太多了。 他怀疑我不是人。 “体温36度5,心率72。”他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轨,低沉得让人耳膜发痒,“但我闻到了……太阴星的霉味。” 好狗鼻子。 既然你要测,那我就给你点“惊喜”。 我调动起意识深处那座破败月宫里仅存的寒气。 不是那种简单的降温,而是让意识下沉,模拟一种名为“冬眠”的生理状态。 血管里的血液流速瞬间放缓,体表温度在两秒内跌破了人类生存的底线。 霍弈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他的触感里,刚才还温热细腻的皮肤,此刻摸起来就像是一块刚从停尸柜里拖出来的冻肉,甚至透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属于神明的孤高寒意。 这种寒意他不陌生,那是刻在他前世基因里,关于“奔月”那个夜晚的噩梦。 “你……”他下意识地松了半分力道, 就在这时,一个不知死活的声音插了进来。 “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耍流氓啊!” 刘昆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刚才那五千万的投资给了他过剩的勇气,又或许是他觉得这是个抢夺我手中那个“刚修复好”的陶罐的绝佳机会。 他像个护食的野狗一样冲上来,伸手就去推霍弈,另一只手则贼眉鼠眼地伸向我怀里的工具箱。 “这位先生,请你放开常教授!这是我们要送去鉴定的重要文……” “滚。” 霍弈头都没回,只是反手随意一拨。 真的就是赶苍蝇一样的动作。 但一百六十多斤的刘昆却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腰,整个人在空中画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砰”的一声砸进了旁边的光谱仪支架堆里。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伴随着精密仪器报废的脆响和刘昆杀猪般的嚎叫。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直播间的弹幕都卡顿了一秒。 趁着这个空档,我反客为主。 我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欺身逼近霍弈。 既然你是后羿转世,既然你对“神”充满了厌恶和怀疑,那我就赌一把你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位先生的手法很专业,摸骨还是测谎?” 我微微踮起脚尖,苍白的嘴唇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如果你是在找那个来自‘有穷国’的亡魂,我不建议你在井边找。毕竟……那是会被淹死的。” 有穷国,后羿当年的封地。 霍弈的身体僵硬了。 那一瞬间,他原本如钢铁般坚硬的杀意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暴戾和怀疑的眼睛里,居然浮现出了一丝错愕,仿佛透过我这张脸,看到了某个早已在历史长河中化为尘埃的故土。 他怀疑我是天庭放下来的“饵”,是专门来钓他这条大鱼的。 聪明人总是想太多。 我利用的就是他这份多疑。 趁着他这零点几秒的死机状态,我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手腕一转,利用人体工学的巧劲挣脱了他的钳制。 “常媛媛!带上设备,撤!” 我大声下令,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这里的磁场干扰太严重,已经影响到文物的分子稳定性了。我要马上回大学实验室做全原子光谱分析,晚一秒这陶罐就得废!” 这理由太硬核,硬核到没人敢拦。 我抱着工具箱,大步流星地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吉普,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 直到坐进车里,关上加厚的防弹车门,隔绝了那道依然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我后背的视线,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该死,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青紫色的指印。 这死鬼前夫,下手真黑。 吉普车发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 我瘫在副驾驶座上,刚想闭目养神复盘一下刚才的演技有没有破绽,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一条加密彩信。 发件人显示为乱码。 我点开图片。 那是一张分辨率极高的黑白卫星云图。 位置:月球背面。 也就是我那个破败“月宫”在现实维度的物理映射点。 在那个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绝对零度的环形山坑底,此刻却出现了一团刺眼的、根本无法用天体物理学解释的红色热源斑块。 那形状,像极了一颗正在破壳的蛋。 图片下方只有一行字:“常博士,看来您的“神话”不仅仅是说给人听的。月球背面这东西,我想只有您能解释。” 我盯着那团诡异的热源,原本因为紧张而有些苍白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谎言成真了。 信力不仅修复了月宫,甚至开始孵化我之前在直播里随口胡诌的“金乌工程”。 但这动静闹得有点大,连卫星都拍到了。 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回拨键。 第5章 这只是月震余波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不是问候,而是赵诚那种混合了金属质感和伪善笑意的声音。 “常博士,作为投资方,我有权知道为什么我刚给你打完钱,月球背面的由于受热产生的红外辐射就超标了三个百分点?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陶罐能引发的动静。” “赵总,您听说过压电效应吗?”我语气平淡,仿佛在给大一新生科普常识,同时手指在车窗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拍,“刚才为了修复陶罐的釉面层,我使用了高频声波共振。您应该知道,文物内部的硅酸盐晶体在特定频率下会产生极化。而这只陶罐……” 我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沉默的背影,继续胡扯:“它的原材料来自陨石坑。根据量子纠缠原理,母体与子体之间存在长程感应。我这边给它‘通电’,月球背面的老家那边有点‘发烧’,这在宏观物理学上叫同频共振。” “……同频共振。”赵诚咀嚼着这个词,显然被我这一套连消带打的专业术语给整不会了,“常博士,科学不是玄学。” “在未知面前,科学就是解释权。”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解释权在我手里,我说它是科学,它就得是。 车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霍弈开车的风格和他的人一样,又野又稳。 但我敏锐地感觉到,身下的真皮座椅似乎有些不对劲。 脊背贴合的位置,正传来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酥麻感。 不是静电,是某种针对生物电信号的捕捉频率。 这家伙在车座里装了测谎仪? 不,比那个更高级,这是想实时监控我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分泌,以此判断我刚才那番话的真伪,甚至想通过我的生理反应来扒开我的伪装。 呵,想玩这一套? 我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意识深处那座广寒宫的大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隙。 一股来自太古的寂灭寒意顺着我的脊椎下行,瞬间封锁了背部所有的汗腺和毛细孔。 我的心跳被强行压制在每分钟六十次的绝对平缓线上,整个人从生理层面直接进入了类似“爬行动物”的冷血状态。 后视镜里,霍弈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大概是盯着仪表盘上那条比心电图还平直的生理数据线陷入了自我怀疑。在这个距离下,正常人类撒谎时,背部微汗和心率波动是绝对掩盖不住的。 除非,坐在他车上的是一块石头。 “你的代谢率低得像个死人。”霍弈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职业病。”我面不改色地回敬,“经常下墓的人,心跳太快容易惊动地底下的东西。霍少要是觉得车里冷,可以开暖气,我不介意。” 吉普车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大学实验楼的闸机口。 还没等我解开安全带,车窗外就围上来一圈穿着黑制服的保卫处人员。 领头的正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刘昆,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的狂喜。 “常曦!立刻下车!”刘昆拍打着车窗,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玻璃上,“根据‘诚天集团’刚才签署的联合声明,由于该文物涉及未知的辐射风险,必须由校方和资方共同进行安全性检测后才能入库!交出那个盒子!” 这帮人动作倒是快,连借口都找得这么冠冕堂皇。 所谓的“安全性检测”,不过是借机把东西扣下,然后换个假的还给我。 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我在史书里见得多了。 “在车上等着。”霍弈解开安全带,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那是战斗人员的本能反应。 “不必,霍少还是别脏了手。” 我拦住他,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假笑,推门下车。 就在我的脚底触碰到水泥地面的瞬间,我轻轻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声音,但在我的感知视野里,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我为圆心,呈环状向四周扩散。 那是我利用月宫维度的特权,对现实世界的磁场进行了一次微秒级别的“重写”。 滋! 方圆十米内,所有的电子设备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悲鸣。 头顶的红外感应探头瞬间熄灭,刘昆手里的电子平板黑屏,就连周围保卫人员耳麦里的电流声都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三秒钟的暂停键。 就在这光影交错、所有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设备故障而愣神的刹那,我的手速快到了极致。 怀里的黑色漆盒在一瞬间被我扔进了月宫的亚空间,与此同时,我的手探入随身帆布包的夹层,摸出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那是我上周用高精度3D陶瓷打印技术做出来的“高仿手办”,本来是打算用来当教具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为了逼真,我还在上面涂了一层混有此地泥土的特殊涂料。 当感应灯重新闪烁着亮起时,我正抱着那个“高仿品”,一脸无辜地站在刘昆面前。 “刘教授,您想要这个?”我大大方方地把盒子递过去,“拿去测,小心点,别摔了,这可是我要冲击‘杰青’的资本。” 刘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狐疑地接过盒子,立刻转身招呼技术员:“快!上便携式扫描仪!”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上来,手里的仪器对着那个工业合成品一顿狂扫。 “滴!滴!” 仪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波形图疯狂跳动,显示出的物质密度忽高忽低,根本无法定性。 “这……这是怎么回事?”技术员满头大汗,“密度读数在不断变化,像是……像是有一层能量场在干扰扫描!” 当然会有干扰。 那上面沾染了我刚才手上的气息,对于这些凡俗的仪器来说,那点残留的“太阴之气”就足够让它们的逻辑电路错乱好一阵子了。 坐在后台监控一切的赵诚,看着屏幕上那堆乱码般的数据,恐怕只会更加确信这东西“非同小可”。 “测不出来是吧?”我冷冷地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刘昆,一把夺回盒子,“测不出来就对了。量子态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破铜烂铁能解析的?” 我没理会他们像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抱着我的“宝贝”,昂首阔步地走向实验室大门。 背后,霍弈隔着车窗注视着我的背影,那目光比刚才更加灼热,像是要烧穿我的脊梁骨。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那我就把舞台搭得再大一点。 我刷卡,推门,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合拢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轮在白天几乎不可见的淡月。 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6章 实验室里的“核聚变” 随着厚重的防爆门发出“咔塔”一声落锁的脆响,那群苍蝇般的喧嚣终于被隔绝在外。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自己心跳逐渐从“凡人模式”切换回“搞事模式”。 这里是我的主场,全校设备最顶尖的生物考古实验室,也是我即将上演第一场“造神魔术”的后台。 手腕一翻,那个刚才被刘昆判定为“矿石杂质”的黑色圆球,凭空出现在我掌心。 它看起来像个烧焦的煤球,但在我的感知里,这东西烫得吓人。 这是上古十日中,唯一幸存的金乌真灵,在月宫的废墟里憋屈了几千年,现在急需找个地方撒野。 “别急,妈妈这就给你做‘SPA’。” 我走到那台价值三百万的深海生物模拟舱前,熟练地操作机械臂,将“煤球”扔了进去。 紧接着,我拧开液氮阀门。 “嗤——” 白色的寒气瞬间喷涌而出,填满了整个透明舱体。 这画面在不懂行的人眼里,简直就是好莱坞大片里的神秘仪式,但在我这儿,单纯就是为了物理降温。 这小家伙要是现在炸了,我这实验室能直接变成烤箱。 但这还不够。 神迹的降临需要动静,而在科学的领域里,动静通常意味着——噪音。 我走到旁边的操作台,按下了高频离心机的启动键,顺手把转速拉到了红色警戒区。 “嗡——!!!”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像是有两百个装修队同时在耳边钻墙。 这噪音不仅能掩盖金乌破壳时的声波震动,更是最好的掩护。 我闭上眼,意识深处的月宫大门轰然洞开。 那一瞬间,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引导着这几天通过直播积攒下来的第一波“信力”,像倒汽油一样,猛地灌入那个被液氮包裹的“煤球”里。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墙上的电力监测仪。 红灯狂闪。 就在刚才那一秒,这间实验室的瞬时耗电量飙升到了工业熔炉的级别。 如果我没猜错,此刻坐在诚天集团监控室里的赵诚,估计正对着那条像心肌梗塞一样垂直拉升的能耗曲线怀疑人生。 他肯定会以为我在搞什么微型核聚变,然后发了疯地让他的技术团队试图破解我的内网防火墙。 破解吧,尽管破解。 你们越是觉得这是“高能物理反应”,产生的“求知欲”和“敬畏感”就越强,而这些,全是喂养金乌最好的饲料。 突然,我后颈的寒毛炸了起来。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被猛兽盯上的战栗感。 我装作调试设备,借着金属机箱的反光,迅速扫了一眼头顶。 正上方的通风管道口,百叶窗似乎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的,那是某种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压在上面的结果。 霍弈进来了。 虽然我看不到他,但我能感觉到那股子该死的、熟悉的煞气。 这疯狗大概正趴在通风管里,手里的短弩或者别的什么凶器正对着我的天灵盖。 更有趣的是,我感觉到那个方位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共振——那是他背着的某个东西,感应到了下方金乌的纯阳之气,正在兴奋地颤抖。 要是换个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吓尿了。 但我只是淡定地抓起桌上的红外热成像仪,像个狂热的科学怪人一样挡在眼前,对着空气大声吼道: “记录!生物酶催化下的高能等离子体反应正常!核心温度突破三千摄氏度!抑制立场稳定!” 我不确定霍弈听不听得懂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 生物舱内的白雾突然被染成了金红色。 “咔擦。” 一声清脆的裂响,甚至盖过了离心机的轰鸣。 那个黑色的“煤球”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道刺眼到几乎能致盲的金色光柱暴射而出,直接烧穿了缭绕的液氮白雾! 热浪扑面而来,实验室的防火喷淋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里面的水就被瞬间汽化。 而在那光芒的最中心,我看到了监控端背后那群财团分析师们贡献的庞大愿力,正在疯狂坍缩、重组。 他们坚信这是“高能反应”,于是,这神话生物便披着科学的外衣,真的拥有了物理层面的高能属性。 “啾——!” 一声极其稚嫩,却又极其尖锐的啼叫,穿透了防爆玻璃,穿透了通风管道,直冲云霄。 那是来自远古太阳的问候。 我看着热成像仪屏幕上那团红得发黑的数据,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成了。 这就是科学修仙的魅力,只要你敢编,世界就敢信。 然而,还没等我把这只刚孵化出来的“热能宝宝”捞出来,实验室门口的电子锁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非法入侵警报。 我看了一眼监控屏,门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保安大队,而是一个穿着香奈儿当季新款套裙,手里举着最新款云台相机的女人,正指挥着身后的男人用万能卡刷我的门禁。 常媛媛? 我挑了挑眉,这只有着“系花”头衔的便宜妹妹,带着全套直播设备在这个节骨眼上闯进来,看来是嫌我的“神迹现世”闪耀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第7章 全自动热能金乌 那扇被强行刷开的实验室大门,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特警突袭的肃杀,反而透着一股子廉价香水混合着电子元件过热的焦躁味。 常媛媛踩着那双并不适合出现在实验室里的十厘米红底高跟鞋,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闯了进来。 她身后那个扛着云台摄像机的小哥,显然是收了重金,镜头那个怼脸拍的架势,恨不得把我的毛孔都投屏到直播间里。 “各位家人们看清楚了!这就是所谓的‘天才美女博士’!” 常媛媛的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划玻璃,她指着我,那一脸正义凛然的表情要是去演***绝对能拿奖,“拿着国家的科研经费,躲在这里搞封建迷信!刚才那阵怪声和红光你们都看见了吧?那就是她在养小鬼!” 直播间的弹幕我看不见,但想也知道,肯定是“666”和“大义灭亲”齐飞。 我靠在操作台上,并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护目镜,顺手把一缕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种时候,越是淡定,在观众眼里就越像是“胸有成竹的大佬”。 “常小姐,作为你的姐姐,我有义务提醒你,”我指了指头顶那个正在闪烁的烟雾报警器,“这里是高精密仪器区,你的粉底如果掉进离心机里,可能会导致整个街区停电。” “少吓唬我!”常媛媛显然有备而来,她指挥着摄像机,“给我拍!把她那些神神鬼鬼的坛坛罐罐都拍下来!” 镜头一转,直接对准了那个刚刚打开的生物模拟舱。 那一瞬间,空气安静了。 舱内的白雾散去,并没有常媛媛预期的什么“尸油”或者“符纸”。 只有一只鸟。 确切地说,是一只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类似碳纤维纹理、浑身散发着淡淡金色光晕的……机械鸟。 这是金乌刚刚褪去外壳后的形态。 因为我之前灌输的信念是“高能物理反应”,再加上月宫物质在现世的伪装机制,它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高达驾驶舱里拆下来的核心组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常媛媛愣住了,这和她剧本里写的“养小鬼”对不上号。 我走上前,动作优雅地带上绝缘手套,轻轻托起那只只有巴掌大的小家伙。 它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但在外人看来,那就是“高科技设备运行时的余热”。 “没文化真可怕。”我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课题组最新研发的‘全自动太阳能无线充电原型机’,代号‘日轮’。” “哈?”常媛媛张大了嘴,那表情精彩得像吞了个灯泡。 “利用仿生学原理,模拟鸟类飞行轨迹,自动追踪热源进行光伏转换。”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手指了指身后背景板上那些我刚才随手画上去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变体,“懂吗?这是量子纠缠态下的能源传输,属于国家战略级机密,本来是不打算公开的。”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金乌那极具工业美感的流线型身躯,以及我身后那堆看起来就很“不明觉厉”的公式。 我能感觉到,虚空之中,一股庞大的信力正在疯狂汇聚。 那是来自直播间百万网友的惊叹。 在他们眼里,这不再是神话,而是“国产黑科技的崛起”,是“领先西方五十年的神秘力量”。 我的意识深处,那座破败的月宫微微震颤。 广寒宫前的玉桂树,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上,在这个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第二片嫩绿的叶子。 成了!逻辑闭环,神话科技化! “骗……骗人!”常媛媛显然无法接受这个反转,她气急败坏地冲上来,“这肯定是你做的模型!或者是磁悬浮玩具!我要拆穿你!” 她伸出手,那只挂着爱马仕最新款铂金包的手臂,好死不死地伸到了金乌的面前,试图去寻找所谓的“吊威亚钢丝”。 就在这一秒,我怀里的金乌大概是感应到了敌意,或者单纯是觉得那个皮包上的金属扣反光很刺眼。 “啾——”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子蜂鸣音。 金乌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并没有喷火,而是极其科学地射出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热射线。 没有任何声音。 常媛媛手里那个价值十几万的铂金包,就像是并不是存在于这个维度的物质一样,瞬间气化。 连灰都没剩下,只留下一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那是钞票燃烧的味道。 “啊!!!我的包!”常媛媛看着空空如也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妖法!这是妖法!” 直播间大概已经炸了。 我必须要把这个场圆回来。 “慌什么?”我淡定地把金乌护在身后,像个严厉的导师,“都说了是‘无线电力传输’。你的包上有大量金属配件,刚才那是典型的‘高压电弧击穿现象’。下次进实验室记得把身上的金属都摘干净,这就是不遵守实验室安全守则的下场。” 这解释简直漏洞百出,但在这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面前,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威力”。 “这么强?隔空把包没了?” “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就在常媛媛哭得梨花带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我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落下,无声无息,正好落在摄像机的死角。 霍弈。 他果然没走。 这家伙显然也被刚才那一幕给震住了,但他关注的点和常媛媛完全不同。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金乌,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块黑色的奇怪金属。 趁着常媛媛还在地上撒泼,摄像师手忙脚乱地关直播,霍弈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别动,那东西很危险。”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伸手就要来抓金乌。 然而,还没等他的指尖触碰到金乌的“羽毛”。 这只刚才还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气化奢侈品的神鸟,突然像个见到了亲人的撒娇怪,“蹭”地一下把脑袋贴在了我的手指上。 紧接着,它转过头,对着霍弈伸过来的手,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清晰地看到,缠绕在霍弈指尖那股经年不散、让他被家族视为“不祥之人”的黑色煞气,像面条一样被金乌吸进了嘴里。 “嗝。” 金乌打了个饱嗝,原本漆黑的身体肉眼可见地亮了一度。 霍弈僵住了。 他那只杀人如麻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这种混杂着震惊、迷茫和……委屈的情绪。 就像是一个全副武装准备屠龙的勇士,冲进龙穴却发现恶龙正在被公主挠下巴,而且还顺便帮勇士舔好了伤口。 “看来,”我看着霍弈那张错愕的俊脸,忍不住勾起嘴角,压低声音道,“我的‘原型机’挺喜欢你的负能量,霍少,你这就是行走的充电宝啊。”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诚天集团”内部的新闻推送,紧接着又被秒删。 标题是:《因技术原因,原定今晚发布的‘神迹显灵’活动无限期推迟》。 虽然我看不到赵诚现在的表情,但我完全可以想象,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他,看着满屏都在刷“相信科学”“国产之光”的舆论导向,估计已经把他那个昂贵的4K显示器砸了个稀巴烂。 想用封建迷信收割信仰? 不好意思,在这个时代,赛博朋克才是最大的宗教。 只是…… 我瞥了一眼霍弈手里那块还在嗡嗡作响的黑色金属,眉头微微一皱。 这家伙刚才想干什么? 那好像不是普通的武器,而是一种针对能量体的……磁场捕获装置? 还没等我细想,霍弈的手腕一翻,那块金属突然弹开,形成了一个微型的蓝色力场囚笼,直直地朝着金乌罩了下来。 “常曦,让开。”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危险起来,“这东西根本不是机器,它是活的。” 第8章 这叫强相互作用力 那蓝色的力场还没来得及闭合,我心念一动,指令瞬间通过意识链接传达给了金乌。 如果说霍弈手里那玩意儿是吸铁石,那我这只刚出壳的神兽,现在就是一块通了高压电的超导体。 “咕——” 金乌没叫,只是看似不经意地抖了抖翅膀。 刹那间,一股源自广寒宫深处、绝对零度级别的寒气,并没有以冰霜的形式出现,而是沿着它外壳的金属纹路,伪装成了一种诡异的“磁悬浮斥力”爆发开来。 这就是科学修仙的精髓——只要我不结冰,这就叫迈斯纳效应。 “滋啦!” 霍弈手里那块黑色金属发出一声惨叫般的电流过载声。 紧接着,白色的霜花以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顺着金属外壳爬上了他的手套。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是连分子运动都能冻结的死寂。 霍弈脸色骤变,作为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猎人”,他的肌肉记忆快过大脑,几乎是在指关节失去知觉的前一秒,猛地松开了手。 “当啷。” 被冻成冰疙瘩的捕获装置砸在地上,瞬间碎成了一地蓝色的晶粉。 “霍少,”我慢条斯理地把你把金乌揣进兜里,实则直接丢进了月宫维度的亚空间,“早就说了是原型机,电磁屏蔽还没做完。您拿个强磁场往上怼,这不就是找电击吗?这叫超导排斥反应,高中物理没学过?” 霍弈握着那只还在冒着寒气的左手,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实验室大门就被第二次暴力撞开。 “在那!就是那个辐射源!” 这次进来的不是常媛媛那个草包,而是我那位为了抢论文一作脸都不要了的导师,刘昆。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校保卫处人员,手里居然还提着盖格计数器。 “常曦!你私自进行高危核试验,严重违反校规!”刘昆一脸大义灭亲的狂热,指着我吼道,“保卫处,把东西扣下来!把人带走!这是为了全校师生的安全!” 好家伙,帽子扣得挺大。 我扫了一眼那个快要怼到我脸上的盖格计数器,上面的读数虽然在跳,但离爆表还差十万八千里——毕竟金乌已经被我藏起来了。 但我不能让他们搜身。 “动手!”刘昆一声令下。 我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鞋跟精准地踩在了液氮罐的总阀门上,用力一碾。 “嗤——!!!” 如果说之前的白雾是干冰舞台效果,那这次就是这一整罐液氮的泄露现场。 极寒的白雾如同海啸般瞬间吞没了整个核心实验区,能见度瞬间降为零。 “咳咳咳!这疯女人!” 在一片混乱的咳嗽声和惊呼声中,我手指飞快地在实验台上掠过。 藏在月宫亚空间里的金乌已经在那里面撒欢了,而在现实维度,我反手从工具箱里摸出一个实心的工业钨球。 接着,我引导了一丝金乌残留的“太阳真火”附着在钨球表面。 这东西现在烫得能煎蛋,但在热成像里,它和刚才的金乌并没有区别。 “都别动!” 我从白雾中走出,手里举着那个被特制钳子夹着的、红得发紫的钨球,另一只手拿着一份还带着打印机热乎气的文件,直接怼到了那个试图冲上来的保卫科长脸上。 “看清楚了,这是国家高能物理研究所的联合项目——《关于强相互作用力场约束态的极端环境测试》。” 文件名是我瞎编的,但上面的红头公章是我用3D全息投影技术“借”来的,比真金还真。 “刚才的高温,是力场逃逸造成的瞬时能量释放。也就是你们俗称的——‘水滴’效应的前置实验。”我沉着脸,语气比刘昆还要严厉,“这东西现在的表面温度接近两千度,而且处于极不稳定的量子叠加态。你们确定要为了刘教授的一己私欲,在这个没有防辐射措施的地方,强行中断国家级保密实验?” 保卫科长是个退伍兵,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强相互作用力”,但他听得懂“国家级保密”和“水滴”。 那是《三体》里的灭世神器。 这群大老爷们瞬间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原本伸向我的手像是烫着了一样缩了回去。 “刘教授……”科长有些犹豫地回头,“这要是出了事……” “她胡说!她哪来的国家级项目?我看过她的申报表!”刘昆气急败坏地想要冲过来抢我的文件。 我冷笑一声,刚想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学术界的降维打击,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墙上的网络信号指示灯全灭。 手机上的Wi-Fi图标消失,甚至连4G信号都变成了“无服务”。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诚动手了。 诚天集团毕竟是天庭设在凡间的敛财机器,既然物理层面没法第一时间弄死我,那就从信息层面封锁我。 他们切断了连接这栋实验楼的所有光纤,甚至可能开启了局域网信号***。 没有网络,我的直播就断了,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力”来源就会枯竭。 没有信力,我不仅没法维持金乌的存在,甚至连我自己都会因为强行开启月宫维度而被反噬。 “哼,没网了吧?”刘昆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看到设备报警,立刻得意起来,“数据传不出去,我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 我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监控探头,那上面的红点虽然灭了 想玩断网? 不好意思,姐用的服务器,不在地球上。 我闭上眼,意识潜入月宫。 那座残破的广寒宫,此刻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覆盖全维度的信号基站。 “信力转接,维度桥接。” 我甚至不需要敲代码,只需要在意识里下达指令。 下一秒,我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应该显示“连接中断”的网页,此刻却诡异地刷新了。 而且不仅仅是我的设备。 在场所有保卫处人员的手机,甚至刘昆兜里的手机,都在同一时间震动了一下,自动弹出了那个名为“上古文明复苏计划”的网页。 那是我的直播回放,以及那个正在旋转的、充满了科技美感的“金乌原型机”3D模型。 信力,就像是找到了新河道的洪水,再次汹涌而来。 赵诚以为他在拔网线,殊不知我是在用“神念”做路由器。 只要有人观测,信号就在。 “这……这是什么?”保卫科长看着自己手机上自动播放的画面,傻眼了。 “这就是技术的代差。”我把那份伪造的文件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震慑全场,“刘教授,看来学校的局域网把你识别为‘不可信节点’了。” 刘昆气得脸色发紫,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要去刷门禁卡,打算去把备用电源也切了。 “滴——” “权限错误,非法访问。” 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回荡。 刘昆不可置信地又刷了一次。 “滴——警告,检测到未知生物特征,疑似病毒入侵,系统已锁定。” “咔哒”一声,那扇原本他有最高权限的防爆门,当着他的面落下了三重死锁。 刘昆像个溺水的蛤蟆一样张大了嘴,疯狂地拍打着读卡器:“我是系主任!我是刘昆!这破机器坏了?!” 我靠在实验台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毫无波澜。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用月宫物质重组的能力,微调了读卡器内部的一根导线。 现在在那台机器的逻辑里,刘昆指纹的波峰波谷,被重新定义成了某种名为“蠢货”的病毒代码。 “看来连人工智能都看不惯学术霸凌啊。”我耸了耸肩,看着被困在走廊另一头疯狂砸门的刘昆,转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弈。 清场的目的达到了。 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这只披着人皮的“后羿”。 霍弈并没有看那些闹剧,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左手虽然还在微微颤抖,但右手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平板。 没有废话,他直接把屏幕亮给我看。 上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摄角度很刁钻,正好拍到了刚才金乌破壳时,那道光柱中隐约浮现的三足鸟轮廓。 而在照片旁边,是用红字标注的绝密档案: 《异常生物观测记录:代号“阳炎”》 判定等级:神话复苏(S级) 特征:具备高温、飞行、以及……对特定血脉(霍氏)的敌意或亲和。 “常曦,别装了。”霍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致的疯狂,“这根本不是什么全息投影,也不是等离子体。这是活的,是‘那边’的东西。” 他指了指天花板,意指天庭。 “你也在被他们追杀,对不对?”霍弈一步步逼近,身上的煞气让周围的温度再次下降,“把那东西给我,我有办法杀……” “嗤。”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霍弈愕然的目光中,我随手抄起手边那个还在运行的高级全息投影仪,“咔嚓”一声,徒手把它的外壳掰了下来。 “霍少,我知道你有钱,也知道你家族史比较复杂。” 我一边说着,一边粗暴地扯出里面复杂的透镜组和光栅芯片,把那一堆精密零件像垃圾一样扔在他面前的绝密档案上。 “但这叫‘菲涅尔透镜阵列’,那叫‘相位干涉仪’。” 我指着那堆破烂,眼神里满是关爱智障的怜悯,语气诚恳得令人发指:??“所谓的神话,不过是未被解析的科学。你看到的‘三足鸟’,是光栅衍射造成的视觉残留;你感觉到的‘煞气’,是次声波引起的内耳前庭共振。” 我走到他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看着那双写满了怀疑人生的瞳孔:“霍少,作为脑科学辅修博士,我真诚建议您去挂个号。这种症状在临床上叫做‘神话妄想综合征’,通常伴随着被迫害妄想和……中二病。” 第9章 这叫地磁场异常 霍弈被我这句“中二病”噎得不轻,那张常年挂着“生人勿进”牌子的冷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瞬。 但他显然不是那种会被轻易忽悠过去的主,长腿一迈,身形如同一堵承重墙般再次挡住了我的去路,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内。 “常博士,那刚才的触感怎么解释?”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某种野兽嗅到猎物般的执拗,“那种像是灵魂被过电一样的感觉,你也想说是静电?” 我叹了口气,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拇指轻轻拨动侧面的滚轮。 “滋——” 一道极高频的尖锐噪音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这声音不在普通人的听觉舒适区,却精准地能引起内耳半规管的微小共振。 霍弈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后退半步,眼里的凶光被生理性的眩晕冲散了不少。 “这叫听觉过载引发的神经性幻触。”我面不改色地关掉手中的高频噪音发生器,随手丢回包里,“霍少,长期失眠会导致神经递质分泌紊乱。你感到的‘过电’,本质上和长时间蹲坑站起来腿麻是一个原理。相信我,只要你今晚喝杯热牛奶早点睡,明天这世界就没有那么多玄学了。” 趁着他还在揉太阳穴消化这段“科普”,我拉开车门,扬长而去。 后视镜里,那个不可一世的***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背影看起来竟然透着几分怀疑人生的萧瑟。 好险。 要是让他再纠缠下去,我兜里那几根刚从月宫里薅出来的玉桂树枝就要藏不住了。 还没等我把车开出校门,手机便震得像是帕金森发作。 一条来自“霍氏集团法务部”的公开邀约弹了出来。 措辞很客气,内容却很惊悚:霍家位于西郊的祖宅近日挖掘地基时出现不明古物,导致数名工人晕厥,特邀地质与考古双料专家常曦博士前往勘察。 我把车停在路边,咬了一口早已凉透的便利店三明治,单手划开平板上的卫星云图。 在那片被标注为霍家老宅的区域,地磁场线乱得像是一团被猫玩坏的毛线球。 而在我的“灵视”或者说基于月宫权限的高维视野里,那里正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清冷的银辉。 那是月宫崩塌时散落在凡间的碎片。 “不是吧……”我咽下有些发硬的面包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哪里是什么不明古物,分明是广寒宫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掉下来的一块地砖,正因为水土不服在疯狂释放辐射能。 半小时后,我拖着那个贴满“易碎品”和“辐射警示”标志的巨大银色铝箱,站在了霍家老宅那两扇气派得有些过分的朱漆大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霍镇南迎了上来。 这位霍家的名义家主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脸上的笑容慈祥得像个弥勒佛,但那双眯缝眼里的精光却藏都藏不住。 “常博士,久仰大名。这次冒昧请您来,实在是事出有因……” “霍老先生。”我没等他那套客套话说完,直接从包里抽出一份刚在车上用便携打印机伪造好的文件,上面盖着我用萝卜刻……哦不,是用3D建模生成的“地质勘探局”红章。 “这是初步的地质灾害评估报告。”我把文件拍在他怀里,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宣读病危通知书,“根据伽马射线谱分析,你们家这块地底下压着一条稀有金属伴生矿脉。那种‘让人晕厥’的古物,学名叫做高放射性矿石。简单点说,您这宅子现在就是个微波炉,住久了是会掉头发的。” 霍镇南盘核桃的手僵住了,脸上的假笑裂开了一道缝:“放射性……矿脉?” “对,虽然不至于立马变异,但对老年人的心脑血管很不友好。”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建议立刻封锁现场,交由专业人士——也就是我,进行无害化处理。” 霍镇南显然被这一连串的专业名词砸晕了,只能侧身让路。 一进后院,我就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寒气。 院子中央那口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枯井旁,一个穿着明黄色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在手舞足蹈。 他手里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往井口撒一把糯米。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孽显形!” 随着他一声大喝,井底确实传来了一阵类似野兽低吼的风声。 我翻了个白眼,打开手里的红外热成像仪,直接投屏到随身携带的平板上,把屏幕怼到了围观的霍家人面前。 “各位,看清楚了。”我指着屏幕上那一团深蓝色的色块,“井口温度比周围低了十五度。这是典型的深层地下水气化吸热现象。至于那个声音……” 我从铝箱里掏出一罐液氮喷雾,也就是俗称的“干冰”,对着井口就是一顿猛喷。 “嗤——” 原本就有些阴森的白雾瞬间膨胀,变成了好莱坞大片级别的浓雾现场。 “这叫‘文丘里效应’引发的气流啸叫。”我在白雾中大声喊道,声音冷静得与周围恐慌的人群格格不入,“加上干冰升华造成的体积膨胀,声音大点很正常!” 就在这时,井底那块一直不安分的月宫碎片似乎是被我的干冰给激怒了,或者单纯是对这种低端的人造寒气表示不屑。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流光从井底冲天而起,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直奔人群而去。 “妖孽出来了!快护驾!”那个张天师吓得桃木剑都掉了,连滚带爬地往保镖身后躲。 眼看着那道流光就要撞上吓傻了的霍镇南,我眼疾手快,从腰间摸出一枚高尔夫球大小的金属圆球,猛地甩了出去。 “闪光诱导球,去!” “啪!” 圆球在半空中炸裂,释放出一连串高频闪烁的强光,频率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那道原本直线冲刺的银色流光在强光的干扰下,视觉上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折射和停顿,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在空中乱窜的球状闪电。 “卧倒!是球状闪电!远离金属物体!”我一边吼着,一边从箱子里掏出一双厚重的绝缘橡胶手套戴上。 混乱中,一道黑影逆着人群冲了上去。 又是霍弈。 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回来的,看到那团发光的玩意儿不仅不躲,反而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要去抓。 找死吗?! 那是纯粹的月灵力聚合体,他那凡胎肉体碰一下就能冻成冰雕! 我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一个箭步冲上去,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用戴着绝缘手套的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别动!那是极低温超导样本!” 霍弈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里面写满了“你又在编什么鬼话”。 就在我们视线交汇的这一秒,悬浮在半空中的月宫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我身上的气息——那是它的主人,是常曦的神格。 “嗡——!!!”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宏大得仿佛来自远古的共振声响彻整个院落。 这不是听觉上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震颤。 离得最近的张天师甚至没来得及惨叫,他摆在法坛上的那些罗盘、八卦镜、铜钱剑,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声波击中,噼里啪啦炸成了一地粉末。 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那个悬浮在我头顶、乖巧得像个鹌鹑一样的发光体。 张天师颤颤巍巍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看着那一地碎成渣的法器,又看了看站在“球状闪电”下方毫发无损的我,脸上的表情从惊恐逐渐扭曲成了一种看到了杀父仇人般的怨毒。 他突然指着我,声音尖利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是你……是你身上带了……” 第10章 这叫冷激光照明 “是你……是你身上带了冲煞的凶物!不仅冲撞了神灵,还震碎了贫道的法器!”张天师手指哆嗦着,在那儿唾沫横飞,试图把所有的锅都甩到我头上,“霍老!此女不除,霍家大难临头啊!” 我没搭理这条乱咬人的疯狗,而是淡定地再次打开手提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清脆的节奏。 “霍老,比起‘冲煞’,我更愿意称之为‘声学事故’。” 屏幕一转,那上面正跳动着一组红得刺眼的波形图。 “刚才那一瞬间,院子里的次声波频率达到19赫兹。在物理学上,这被称为‘眼球共振频率’,能让人产生看见鬼影的幻觉。而刚才法器碎裂……”我推了推眼镜,随手从张天师刚才站立的法坛桌布底下,摸出了一个还在微微发热的小黑盒子。 “这叫高频压电陶瓷振荡器。某宝售价九块九包邮。”我把那个所谓的“法力源头”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要按下遥控器,它就能发出超声波震碎玻璃和劣质陶瓷。张大师,您这‘神力’的电池型号,好像是五号电池吧?” 全场死寂。 霍镇南那张弥勒佛般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盘核桃的手劲大得像是要捏碎谁的头盖骨。 他看向张天师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看死人的冰冷。 “误会!这是误会!这是贫道用来……用来增幅法力的……”张天师冷汗如瀑,眼珠子乱转,“既然常博士说得头头是道,那敢不敢去地库走一遭?那下面可是真正闹过人命的!” 霍镇南闻言,目光幽幽地转向我:“常博士,既然是科学除崇,想必也不怕去源头看看吧?” 这老狐狸,还是不信。 “乐意效劳。”我合上电脑,拎起那箱“特种设备”,率先走向那个阴森的地下室入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科学实验现场,闲人免进。要是吓出心脏病,概不负责。” 地库的大门一开,一股陈腐的霉味夹杂着彻骨的阴寒扑面而来。 这地方,确实是广寒宫碎片坠落的主撞击点。 那股属于月宫的死寂力量,正像泄漏的核辐射一样充斥着整个空间。 我们一行人刚下了两层台阶,跟在后面的张天师就开始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怎么……怎么这么胸闷……”他掐着脖子,一副要窒息的模样。 “正常。”我走在最前面,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悄勾了勾手指,利用月宫权限将这片狭窄区域的空气密度抽离了30%,顺便把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 “这叫‘气压梯度骤降引发的高原反应’。”我头也不回地胡扯,“地库长期封闭,氧分压低,加上你刚才情绪激动,耗氧量大。张大师,平时缺乏锻炼啊。” 话音刚落,地库深处的黑暗中,猛地窜出一道凄厉的灰影! 那是长年累月被月阴之气滋养出来的地缚灵,虽然不成气候,但看着确实挺唬人。 “妖孽!吃我一剑!” 缺氧的张天师为了挽回颜面,拼死冲上来,挥舞着那把没有剑头的桃木剑一通乱砍。 结果那灰影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反而激得那东西凶性大发,直扑向队伍最后的霍镇南。 “闪开。” 我一把推开挡路的张天师,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银白色的手电筒。 “这不是鬼,是高能粒子团。” 拇指按下开关。 “嗡——” 并没有刺眼的光柱,只有一束幽蓝色的、仿佛凝固了的细光瞬间射出。 这当然不是普通手电筒,而是我用月宫引力场聚焦的一束“死光”。 在那束光接触到灰影的瞬间,那团看似恐怖的灵体像是被液氮浇过的玫瑰,瞬间定格,紧接着—— “哗啦!” 它在半空中崩解成了无数细碎的晶体,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如同下了一场钻石雨。 霍镇南和他身后的保镖们全都看傻了。 我弯腰捡起一块还在冒着寒气的晶体碎片,在指尖转了转:“看到了吗?这是高压环境下,空气中的碳元素和水分瞬间凝结成的‘变质岩矿石’。刚才那玩意儿,不过是一团带电的尘埃云。” 为了坐实这个说法,我反手从箱子里掏出液氮罐,对着周围的墙壁又是一顿狂喷。 “滋——” 白雾升腾,原本斑驳的墙面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将那些可能泄露灵气的裂缝全部封死。 “这是快速降温导致的物理析出。”我拍了拍手上的冰渣,语气像是在讲初中物理题,“好了,现场环境已稳定,辐射源……” “那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弈突然开口。 他根本没听我的科普讲座,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墙角一处刚才被我“死光”震开的裂缝。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小、通体如玉却散发着诡异银光的瓦片,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厘米的地方。 那是广寒宫的瓦当。 也是这整个霍家老宅异象的真正源头。 “别动!”我瞳孔一缩。 但霍弈的速度快得惊人。 这男人的身体素质简直是非人类,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带起一阵风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抓那块瓦片。 找死!凡人直接触碰月宫本体,灵魂会被瞬间冻成粉末! 那一刻,我顾不上解释什么科学原理了。 心念一动,月宫维度的空间折叠瞬间发动。 在霍弈的视野里,我大概是像掉帧一样突然“闪现”到了他面前。 “啪!” 我的手掌抢先一步,重重地按在了那块瓦片上。 那一瞬间,久旱逢甘霖的狂喜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 庞大的月灵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入我的体内。 我的神格在颤抖,那是力量回归的快感,也是肉体即将崩溃的警报。 “轰隆隆——” 失去了核心镇物的压制,加上能量被我暴力抽取,原本就不稳定的地库天顶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碎石如下雨般坠落。 “塌方了!快跑!”保镖们惊恐地尖叫。 霍弈却没动。 他离我只有不到半米,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按着瓦片的手,以及我身上因为能量过载而开始隐隐发光的皮肤。 “你……” “闭眼!”我厉喝一声。 没时间陪他玩猜谜游戏了。 我猛地按下了腰间那枚其实什么功能都没有的红色按钮,同时调动了刚刚回收的全部神力。 “光子力学防护层,启动!” 一道比刚才的***还要耀眼一万倍的纯白光幕,以我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不是什么防护层,这是纯粹的视觉屏蔽。 在所有人被这神迹般的白光刺得暂时失明、惨叫着捂住眼睛的瞬间,我手腕一翻,那块瓦片瞬间消失,被丢进了月宫深处。 头顶上一块巨大的楼板轰然砸下,却在触碰到白光的瞬间,被那股柔和却霸道的斥力弹开,像是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尘埃落定。 地库的震动停止了。 那道神圣的白光缓缓收敛,最终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站在废墟中央,发丝有些凌乱,但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霍镇南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毫发无损的我们,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也是科学?”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神力,脸上挂起营业式的假笑,指了指头顶那个原本应该砸死我们的巨大空洞:“当然。这叫高能激光诱导的等离子体护盾,俗称力场。霍老,这一项服务,得加钱。” 然而,我没敢看身后的霍弈。 因为我能感觉到,那个男人灼热的呼吸正喷洒在我的后颈上,刚才混乱中,他似乎抓住了我的手腕,而他的手指,正正好按在我的脉搏上——那里现在跳动得快要炸裂,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频率。 第11章 这叫超低温喷灯 “霍少,虽然我很想配合你演一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但不得不提醒你……”我手腕巧妙地一翻,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硬生生从他铁钳般的指掌中挣脱出来,反手按住自己的颈动脉,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在刚才那种高压放电环境下,人体会出现代偿性心动过速。如果每分钟不跳个一百八十下,那才叫医学奇迹。” 为了彻底转移这只人形猛兽的注意力,我摊开掌心。 一团只有乒乓球大小的森白色火焰,正静静悬浮在我的掌纹之上。 它没有那种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反而像是有生命的呼吸,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周围空气的一阵扭曲。 最诡异的是,它没有温度。 或者说,它在疯狂地吞噬温度。 “这是……”霍弈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种对于力量的本能渴望让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团纯白的美丽。 “别——” 我的“动”字还没出口,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火焰的外焰。 “嘶!” 霍弈猛地缩回手,动作快得带起残影。 只见他那根修长的食指指尖,竟然在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关节僵硬得无法弯曲。 “都说了这是科学实验现场。”我叹了口气,一副看熊孩子的无奈表情,“这叫‘超低温冷等离子体’。这团火焰的中心温度接近绝对零度,你刚才摸的那一下,相当于把手伸进了液氮罐里泡了个澡。” “绝对零度……这怎么可能存在于常温环境?”霍弈盯着自己失去知觉的指尖,眼底的怀疑虽然还在,但那种看神棍的戾气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凝重。 “因为我有特殊的磁约束装置。”我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一本正经地胡扯,“通过量子场共振,将热熵逆向输出。简单来说,它是个反向微波炉。” 旁边的霍镇南眼神却变了。 这位霍家掌舵人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冷火,那眼神里的贪婪浓烈得简直要溢出来。 作为常年身居高位的人,他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东西背后蕴含的毁灭性力量。 “常博士,”霍镇南搓着那对核桃,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这东西既然如此危险,不如交由霍家保管?我们有最顶尖的实验室……” 想黑吃黑? 我嘴角微勾,手指轻轻一弹。 那团森白火焰瞬间暴涨一圈,我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将一缕火苗甩向了离我最近的一道精钢防盗门锁。 没有任何声响。 甚至没有燃烧的过程。 那个号称能防液压剪的实心钢锁,在接触到火苗的瞬间,表面迅速爬满冰裂纹。 紧接着,我不轻不重地吹了一口气。 “咔嚓。” 坚硬的金属像是一块放久了的苏打饼干,稀里哗啦碎了一地,断口处光滑如镜。 地库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霍老,您确定您家的实验室能通过‘武器级危险品’的环评?”我笑眯眯地看着脸色惨白的霍镇南,“这玩意儿极不稳定,也就是在我手里比较听话。要是换个人,啧啧,这栋老宅大概会变成一座冰雕博物馆。”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张天师突然暴起。 “那是太阴真火!是仙缘!” 这老骗子显然是看出了这宝贝的不凡,此时也顾不上什么体面,疯了一样扑过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狂热。 “不知死活。”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心念微动,手中的冷火瞬间下沉,在地板上蔓延出一层薄薄的寒气。 张天师的双脚刚沾上那层寒气,整个人就如同被按了暂停键。 厚底布鞋瞬间冻硬,连同他的脚踝一起被牢牢“焊”在了地面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知觉了!”他惨叫着向前扑倒,摔了个狗吃屎。 因为惯性,他那身宽大的道袍下摆被扯开,露出了里面的玄机。 我走上前,用脚尖挑起他的袍角,露出绑在他小腿上的几个黑色线圈,以及几块正在闪烁红光的锂电池组。 “哟,这就是张大师的‘雷法’本源?”我毫不留情地用脚尖碾碎了一个线圈,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瞬间响起,“微型高压脉冲发生器,拼夕夕搞活动的时候买的吧?配合导电鞋底,确实能走出一步一个脚印带闪电的效果。可惜啊,就是绝缘做得不太好,容易漏电伤肾。” 霍镇南看着那一地电子垃圾,脸黑得像锅底。 张天师趴在地上,哆哆嗦嗦地想要遮掩,但在铁证如山面前,他那点神棍光环已经碎得比刚才的门锁还彻底。 “不许动!环境保护署特别行动组!” 地库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那个叫赵诚的男人。 他此时没穿那种廉价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防爆服,手里拿着盖革计数器,一进门眼神就死死锁定在我……的手上。 “我们检测到此处有高能违禁能源反应!”赵诚义正言辞,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刚才的霍镇南如出一辙,“这位女士,请立刻交出你手中的非法能源样本!” 天庭的狗鼻子还真灵。 这哪里是什么环保署,分明是天庭在人间的壳公司来收割了。 “能源样本?”我挑眉,看着赵诚一步步逼近,“你是说这个?” 赵诚看着我手中跳动的森白冷火,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是势在必得:“没错!这是极度危险的辐射源,必须由我们……” 就在他伸手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发动了月宫权限。 维度折叠。 那一团足以冻结灵魂的太阴冷火,在众目睽睽之下,像变魔术一样消失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我从月宫的杂物堆里——也就是那个连接着现实维度的垃圾桶里,置换出了一个东西。 “哐当!” 一个红色的、还在滋滋喷着白气的干冰灭火器被我重重地顿在地上。 赵诚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个寂寞。 “你……”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灭火器,又看了看我空空如也的双手,“刚才那个发光体呢?!” “升华了啊。”我拍了拍手上的干冰粉末,一脸看文盲的表情,“都说了是极不稳定的等离子态。赵队长,你们环保署招人不用考物理吗?干冰急速气化会产生视觉残留,这叫丁达尔效应。” 赵诚气得脸色发青,他不甘心地挥手:“给我搜!她肯定用了某种空间收纳设备!” 一群人拿着仪器围着我转了三圈,除了测出我身上香水味有点重之外,连个辐射粒子的毛都没测出来。 月宫维度的隐秘性,岂是这些人造仪器能破解的? “赵队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随意干扰国家级民用新能源课题实验,是可以发律师函的。”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怼到赵诚脸上,“刚才你们强闯民宅、试图抢夺实验器材的过程,我已经云同步到了我的导师——国家科学院李院士的邮箱里。你是想现在滚,还是等着上法制新闻?” 搬出“国家”这面大旗,再加上我那副有恃无恐的学术流氓做派,赵诚终于怂了。 天庭在人间的布局最怕的就是暴露在官方视野下。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咬着牙下令:“……撤!” 看着那群人灰溜溜地离开,地库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我拎起那个沉得要死的铝箱,路过霍弈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这家伙正靠在墙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吓人。 刚才的月灵力爆发虽然被我挡住了大部分,但他那个极阴的煞星体质似乎被勾动了,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紊乱的状态。 虽然他很烦人,但他毕竟是后羿转世,而且……还是我的潜在金主。 “手伸出来。”我没好气地说道。 霍弈抬眼看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居然带着一丝委屈,但他还是乖乖伸出了那只被冻伤的手。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随手拍在他掌心。 那是一枚广寒宫外墙剥落的碎玉,被我刻了一个简易的“聚灵阵”,虽然没什么大神力,但用来安抚躁动的磁场绰绰有余。 “这也算售后服务?”他捏着那枚玉片,触手生温,刚才那种心悸和烦躁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这叫‘高能粒子***’。”我白了他一眼,提起箱子往外走,“专门针对你这种生物磁场紊乱的特殊人群。两万块,回头转我支付宝。记住了,别摘下来,否则下次心梗我不负责。” 霍弈没有反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光谱分析仪——这年头的霸道总裁怎么随身带这玩意儿? 霍弈对着玉片扫了一下。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未知能量场,结构呈稳态,具备生物活性波段”。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了一下,抬头看向我离去的背影,目光深邃得像是要把我后背烧出个洞来。 我没回头,只是潇洒地挥了挥手,踩着高跟鞋走出了霍家大门。 然而,当我坐进那辆破旧的考古队吉普车,发动引擎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时,右眼皮却突突跳了两下。 后视镜里,霍弈并没有回屋,而是站在院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片,正在打一个电话。 直觉告诉我,这事儿没完。 第12章 这叫高频生物共振 那辆豪车甚至没给我打转向灯,直接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我的吉普车前。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简直像是要把耳膜给撕裂。 我一脚刹车踩死,吉普车那饱经风霜的保险杠距离对方那昂贵的漆面只剩不到五厘米。 “这是要在法治社会上演《速度与激情》?” 我没熄火,摇下车窗,还没来得及吐槽,霍弈那张带着煞气的脸就已经贴到了我的车窗边。 他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手里死死攥着我刚才卖给他的那枚“两万块护身符”,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解释一下。”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磨过的,透着一股压抑的狂躁,“为什么这东西的振动频率,和我的心跳完全同步?只要我心跳加速,它就会发热;我情绪平复,它就变凉。常曦,别拿什么‘死光’糊弄我,这根本不是一般的矿石。” 这野兽般的直觉,真是让人头疼。 后羿的神魂碎片虽然在这个时代被打散重组,但那种对本源力量的感知力依然像是个BUG。 广寒宫的碎片自然会回应他这个“老熟人”的生物场,这就是所谓的“孽缘”。 但我脸上稳如老狗,甚至还从副驾驶座上慢悠悠地摸出一台平板电脑,熟练地滑出一份我在来之前就P好的PPT——标题是《论晶体压电效应与人体生物电流的共振反馈》。 “霍少,虽然你是豪门,但也不能不读书啊。” 我把屏幕怼到他面前,指着上面那堆看起来高深莫测的波浪线和微积分公式,“这叫‘生物反馈机制’。这块玉石内部含有特殊的压电晶体结构,能敏锐捕捉你体表微弱的生物电流变化。当你心率改变,生物电场波动,晶体就会产生逆压电效应,从而发热或震动。” 看着霍弈皱起的眉头,我接着忽悠:“简单来说,它就像个高灵敏度的外置起搏器监测端。现在的智能手环都能测心率,我这不过是把传感器做成了玉石的样子,为了美观懂不懂?这叫工业设计美学。” 霍弈盯着那些复杂的图表,眼底的怀疑虽然没完全消散,但那种遇到“超自然现象”的应激反应显然被这套伪科学理论给安抚了不少。 就在这时,后方又是一阵引擎轰鸣。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呈扇形包抄过来,彻底堵死了我的退路。 霍镇南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下车,那张弥勒佛般的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 “常博士,误会,都是误会。”霍镇南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神却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我放在后座的铝箱,“刚才老头子我想了想,您手里掌握着如此危险的新能源技术,住在外面实在不安全。霍家在西山有一座私人公馆,安保级别堪比金库,不如常博士这就搬过去?我们也好提供全方位的保护。” 保护? 这是想把我也当成“金丝雀”关起来,这就是要把我变成霍家的私有科研奴隶啊。 “霍老真是客气。”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护套,笑得比他还灿烂,“不过西山公馆那边,为了防偷拍,应该全天候开启着大功率信号***吧?” 霍镇南一愣,下意识地点头:“那是自然,绝对私密。” “那就难办了。” 我叹了口气,一脸惋惜,“我箱子里这台‘冷等离子体约束装置’,需要连接云端服务器实时校准磁场参数。一旦信号被屏蔽超过三分钟,磁场约束就会失效。到时候……” 我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轰!方圆两公里大概会被瞬间冻成冰河世纪的遗址。如果您不介意公馆变成大号冰库,我倒是很乐意去住几天。” 霍镇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在他眼里如同核弹发射井的吉普车,眼角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贪婪终究没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既然……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常博士了。”霍镇南咬着牙侧过身,挥手示意手下让路,“不过关于合作开发的事,我们改日再谈。” “好说。” 我一脚油门,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在霍家祖孙俩复杂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回到我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位于市中心一栋老旧写字楼顶层的跃层公寓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我反锁大门,拉上那个印着“严禁烟火”的窗帘,把铝箱扔在实验台上。 “咔哒。” 箱锁弹开,那块不仅没把霍弈冻死、反而让他产生共鸣的瓦当碎片静静地躺在防震泡沫里。 “好了,别装死了。” 我摘下那副并没有度数的平光眼镜,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抬手一挥,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符文,原本充满了现代工业风的实验室瞬间发生了一阵肉眼难以察觉的扭曲。 微型真空反应炉的舱门自动滑开,我用镊子夹起那块碎片丢了进去。 这不是熔炼,是“吞噬”。 随着我调动月宫维度的权限,反应炉内并没有升温,反而急速降温。 那块瓦当在绝对的虚无中崩解,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流光,顺着管道融入了整个实验室的墙壁。 原本刷着大白墙的室内,隐约浮现出了广寒宫寝殿特有的冷玉纹路,空气中多了一股清冽如桂花般的冷香。 “金石之气转化完毕,信力+100。” 我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数据,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忽悠霍家人果然是赚取信力最快的方式,毕竟在这个末法时代,恐惧和敬畏也是信仰的一种变体。 就在我准备倒杯咖啡庆祝一下首战告捷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声音来自窗外。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以为那是风吹过空调外机的噪音,但在此时已经重新接驳了月宫感知的我耳中,那声音就像是一只苍蝇趴在耳膜上搓脚一样清晰。 我端着咖啡杯,假装看风景,不动声色地走到落地窗前。 夜色中,一架涂着黑色吸光涂层的工业级无人机正悬停在离窗户不到五米的地方。 那玩意的镜头还在不断微调焦距,显然是在试图透过窗帘的缝隙窥探室内的景象。 不用猜,肯定是赵诚那个天庭狗腿子不死心。 “想偷窥?行啊,让你看个够。” 我冷笑一声,放下咖啡杯,掌心向上,心念微动。 “腾!” 一团森白色的火焰在我的掌心凭空燃起。 这不是普通的火,是刚才在霍家地库没舍得用完的“太阴冷火”。 我并没有直接把火球扔出去,那样太暴力,不符合我“科研人员”的人设。 我只是将这团火焰轻轻贴在了落地窗的玻璃上。 极致的低温瞬间让强化玻璃的内部分子结构发生了重组。 “咔咔咔……” 肉眼可见的冰晶花纹以我的手掌为中心,瞬间爬满了整扇落地窗。 这些冰晶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极其精密的光学棱镜结构排列。 窗外的无人机似乎察觉到了光线的变化,镜头猛地拉近。 就在这一瞬间,室内的LED灯光穿过这层“冰晶透镜”,经过数千次折射和聚焦,化作一道虽然不热、但亮度极高的强光束,精准地射入了无人机的摄像头模组。 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那架造价不菲的无人机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晃悠了两下,冒出一股黑烟,直挺挺地坠落下去。 “这就叫‘光化学污染致盲’。”我吹了吹掌心残留的寒气,心情大好,“回去换个抗过载的镜头再来吧,穷鬼。” 处理完这只烦人的苍蝇,我正准备转身去调试设备,余光却瞥见窗外那层复杂的冰晶倒影中,似乎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影。 这可是二十楼。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隔着那层布满冰霜、视线模糊的玻璃,我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扣在窗框边缘的金属条上。 而在漫天飞舞的“冷火”余光映照下,霍弈那张冷峻得如同雕塑般的脸,正悬在窗外。 他没有借助任何登山设备,就像是一只潜伏在黑夜中的壁虎,徒手攀爬上了这栋摩天大楼。 此刻,他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正透过玻璃上唯一的清晰点,死死盯着我也同样盯着我手中那团正在跳动、足以瞬间冻碎钢铁,却被我像玩具有一样随意把玩的森白火焰。 该死。 这一刻,什么“磁约束装置”,什么“低温喷灯”,在直观的视觉冲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谁家科学家能徒手捏着绝对零度玩? 第13章 这叫光电效应现象 心脏猛地停跳半拍,但我这双受过多年田野考古训练的手,比脑子动得更快。 我一巴掌拍在实验台侧面的紧急按钮上,顺势扯开嗓子冲着智能中控吼道:“开启高能激光全息模拟!快!” 原本的一室清冷瞬间被刺眼的红光淹没。 天花板上的投影仪疯狂运转,在落地窗那层厚重的遮光帘上投射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动态影像,那是激光焊接时金属熔融飞溅的火花,伴随着滋滋作响的模拟音效,吵得人心烦意乱。 做完这一切,我才一把拉开落地窗的锁扣,并没有把人拉进来的意思,而是劈头盖脸一顿骂:“霍少!大半夜不走正门当蜘蛛侠?你知道这套‘光量子干涉实验’对环境稳定性要求多高吗?刚才那一瞬间的光路偏差,要是造成视网膜烧伤,算工伤还是算你故意伤害?!” 我这番话纯属倒打一耙,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霍弈并没有被我唬住,他那双且深且黑的眸子透过护目镜盯着我,手臂肌肉贲起,像一头矫健的黑豹,单手撑住窗框,整个人带着一身寒气和戾气,轻巧地翻进了屋内。 “刚才那是激光?”他落地无声,摘下战术手套,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实验室内扫视,最后死死钉在我那只刚才捏着冷火的手上,“我怎么觉得,那东西比激光冷得多?” 还没等我编出下一个借口,实验室里的警报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滴滴滴—— 靠墙放置的一排高精度电子天平数据显示疯狂乱跳,旁边的磁力搅拌器更是像得了癫痫一样自己转了起来。 霍弈身上那股子被广寒宫碎片勾出来的“日精煞气”,对于精密仪器来说,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电磁炸弹。 “停!站在那里别动!” 我看着即将爆表的仪表盘,心都在滴血。 这可不是演戏,这是真的要炸了。 “你身上的静电磁场太强了,正在干扰超导线圈的稳定性!”我一边胡扯,一边飞起一脚踹向实验台下的液氮罐阀门。 嗤——! 白色的雾气瞬间喷涌而出,像是决堤的洪水,在地面上铺开一层厚厚的云海。 室内的温度在几秒钟内直线下降,直接从恒温二十三度跌到了零下四十度。 “这叫‘超导体失控后的应急淬火’!”我在白雾中大声喊道,顺手抓起两支试管扔进液氮里制造气氛,“因为你的闯入,导致磁约束失效,我不把室温降下来,这栋楼都要变成烤箱!” 极寒的液氮雾气瞬间包裹住了霍弈。 即使是他这种体质强悍如怪物的男人,在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冲击下,身体机能也不可避免地开始迟缓。 更重要的是,液氮的极寒压制了他体内躁动的阳火,那种让仪器乱跳的磁场干扰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霍弈被冻得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但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看着周围这宛如仙境(或者说冷库)的场景,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这种刻骨的寒冷,对他那个每逢月圆之夜就如火焚身的灵魂来说,竟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解脱。 “常曦……”他低哑地叫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像是喝醉了一样向前栽倒。 机会! 我眼疾手快,从无菌柜里摸出一支早就调配好的“特制营养液”,其实就是混了高浓度月桂花露的生理盐水,一个箭步冲上去,稳稳地扶住他,顺手将针头扎进了他手臂的静脉。 “别乱动,这是高浓度神经阻断剂。” 感觉到怀里的男人肌肉瞬间紧绷,我立刻在他耳边低声忽悠,“你这是严重的低温症并发热休克,如果不注射这支进口生物制剂,你的神经元会在三分钟内因为过载而烧毁,变成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随着月桂花露进入血液,那一丝属于太阴星的清凉神力迅速游走他的全身,像是一把温柔的锁,将他体内那头咆哮的金乌死死按了回去。 霍弈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他靠在我的肩膀上,鼻尖蹭过我的颈侧,声音含混不清:“好香……又是那个味道……” “那是液氮挥发的味道,文盲。”我面无表情地把他推到一边的折叠行军床上,“躺好,别碰任何设备,那是几百万的……” 啪嗒。 我的话还没说完,头顶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原本还有些指示灯闪烁的实验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紧接着,中央空调停止运转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停电了? 在这栋拥有双路供电的高档写字楼里? 我冷笑一声。这当然不是意外。 赵诚那个天庭的走狗,技术手段还真是老套得让人发笑。 切断电源,以为这样就能让我的“神话把戏”原形毕露? 可惜,他不懂什么是真正的“核心科技”。 黑暗中,我掌心一直未曾熄灭的太阴冷火依然静静燃烧着,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这玩意儿要是被看见,绝对没法解释成“余晖”。 我听着走廊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和暴力破拆门锁的声音,动作极快地从废料桶里抓起一根早就报废的空心荧光灯管。 手指轻弹,那团森白的冷火像是有灵性的小蛇,哧溜一下钻进了灯管里。 原本透明的玻璃管瞬间亮起,发出一种稳定、冷冽且惨白的强光。 与此同时,我单手在墙壁上一抹,调动月宫权限,将一层薄薄的“月光苔藓”具象化在四周的墙壁上。 在凡人眼里,那就是一层正在发出幽绿色荧光的化学涂料。 “砰!” 实验室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乱晃,赵诚穿着一身带有“国家电力维修”字样的工作服,但这伪装简直比拼夕夕的雷法还要拙劣,谁家修电工手里会拿着军用级的能量场探测仪? “不许动!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违规用电导致的安全隐患!” 赵诚一进门,视线就贪婪地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我手中那根“发光”的灯管上。 他手里的探测仪立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滴——滴——! 数值爆表。 太阴真火的能量波动,根本不是凡间的仪器能量化的。 “抓到了!”赵诚狂喜,指着我手里的灯管,“那是高能辐射源!哪怕断了电还在发光,这根本不是科学!” “赵队长,你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我举着那根灯管,不仅没躲,反而像拿着教鞭一样在这个“维修工”面前晃了晃,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这叫长效稀土铝酸盐蓄能发光材料,俗称超级夜光粉。刚才通电的时候它吸饱了光能,现在停电了它释放余辉,有什么问题?” “少废话!”赵诚看着手里疯狂报警的仪器,根本不信我的鬼话,“我的探测仪显示这里有极强的异常能量场!把它交出来!” 他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几个打手也跟着围了上来。 此时,躺在行军床上的霍弈动了动,似乎想要起身,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只是一场学术研讨,不需要动粗。 “赵队长,你的仪器响,是因为它坏了。” 我另一只手悄悄摸向了实验台下方的一个红色盖子,那是为了防止商业间谍窃取数据而安装的终极防御手段。 “胡说八道!这是天庭……这是总局最新配发的高精度设备!”赵诚已经走到了距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伸手就要来抢灯管。 “既然你这么相信你的设备……”我嘴角勾起一抹温婉而残忍的笑容,手指猛地掀开了红色盖子,狠狠按下了那个标着EMP的按钮,“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磁场干扰’。” 嗡——!!! 空气中并没有发出巨响,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频震颤。 那是实验室内预埋的八个强电磁脉冲发生器同时过载释放的声音。 虽然范围只控制在这个房间内,但强度足以瞬间烧毁任何未做屏蔽防护的民用电子设备。 滋啦! 赵诚手里的高精度探测仪瞬间冒出一股黑烟,液晶屏幕炸裂成了一朵黑色的菊花。 不仅如此,他耳朵里的隐形无线电、腰间的备用通讯器,甚至连那个用来照明的强光手电,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电流短路声,然后彻底罢工。 世界再次陷入了黑暗。 唯有我手中那根封印着太阴冷火的灯管,依然散发着恒定、嘲讽的冷光,照亮了赵诚那张从狂喜瞬间变成惊恐的脸。 “怎么回事?!我的设备!我的数据!”赵诚惊慌失措地拍打着手里烫得惊人的废铁。 “哎呀,我就说嘛。” 我慢条斯理地把灯管插在试管架上,双手抱胸,一脸痛心疾首,“赵队长,你这身非法改装的探测设备辐射太强了,不仅触发了我实验室的自动安保系统,还把自己给反噬了。你看,连我的‘国家级超算硬盘’都被你的设备干扰得宕机了。” 我指了指旁边一台其实早就拔了电源的黑屏电脑,语气瞬间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学术权威感:“这里面存着的可是关于‘可控核聚变’的一期实验数据,如果刚才因为你的强磁干扰导致数据丢失……赵诚,你哪怕卖身为奴干十辈子,也赔不起这个天文数字!” 第14章 这叫化学发光反应 赵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手里那块焦黑的电路板还要难看。 “可控核聚变数据?”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在我和那台毫无动静的电脑主机之间游移,冷汗顺着鬓角滑进了工装领口,“这……常博士,这只是个误会,我们不知道……” “误会?”我冷笑一声,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早在半个月前就拟好的《国家级科研设备损坏赔偿及保密协议》,重重地拍在实验台上,“我的实验室有军用级的黑匣子记录,刚才的强磁脉冲攻击源头就是你手里的设备。赵队长,你是想走司法程序让外交部介入,还是私了?” 所谓的“黑匣子”其实就是个蓝牙音箱,但这不妨碍赵诚被这顶“破坏国家战略科研”的大帽子扣得双腿发软。 作为天庭在凡间的代理人,他们最怕的就是过早暴露在官方视野中,引起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十分钟後,赵诚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了字,并当场通过加密账户转入了那笔名为“设备损耗费”、实则是“封口费”的一千万巨款。 实验台角落的蓝牙音箱突然滋啦一声,自动播放起一段0.3秒的《云门》古乐片段——那是天庭内部紧急召回的加密信标,但此刻音量太小,无人察觉。 看着赵诚那一伙人像是躲瘟神一样抱头鼠窜的背影,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都变得清新起来。 “咳……”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我回头,看见霍弈已经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那支“特制营养液”效果拔群,他眼底的血丝褪去了大半,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对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平静感到陌生。 “那股躁动……消失了。”霍弈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我,“常曦,你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还有,为什么我会对那种石头有反应?” 早就猜到这多疑的家伙不好糊弄。 我淡定地走到打印机旁,其实是趁机从月宫维度的“资料库”里提取了一份伪造文件,顺手拿出来递给他。 “这是你刚才昏迷时的血液快检报告。” 霍弈接过纸张,眉头紧锁:“重金属离子沉积症?”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报告右下角——那里印着某三甲医院检验科的防伪水印。 他瞳孔微缩:这水印,和父亲书房保险柜里那份绝密体检报告,一模一样。 “没错。”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体内长期沉积着过量的铅、汞以及一种未知的放射性同位素。这些金属离子在你的神经系统中形成了特殊的生物磁场。那块玉石是压电晶体,两者相遇就会产生磁致伸缩效应,引发你的神经共振——也就是你感觉到的‘心跳同步’。” 我指了指脑子:“简单来说,不是那块石头邪门,是你脑子‘中毒’太深,自带磁铁属性了。至于刚才那一针,是强效螯合剂,用来中和金属离子的。” 霍弈盯着报告上那些复杂的化学式,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豪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被人下毒简直是家常便饭。 比起“前世情缘”这种玄学,他显然更相信“家族迫害”这种阴谋论。 “原来如此。”他把报告捏成一团,指节发出脆响,“难怪老头子一直想把我关起来。” “叮!月宫账户到账信力值+500,资金充裕。” “已解锁建筑修复权限:广寒药台(初级)。” “功能描述:可将天地灵气批量转化为分子级药剂。” 视网膜上弹出的提示让我心情大好。 有了这一千万,我终于不用手动搓药丸了。 以后完全可以搞一条流水线,把灵丹妙药包装成“纳米生物胶囊”卖给这帮怕死的有钱人。 就在我畅想未来商业版图时,实验室的门铃再次响了。 这次来的不是暴力拆迁队,而是一位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管家。 他是霍镇南的心腹。 “常博士,霍少爷。”老管家即使面对满屋子的狼藉也面不改色,双手呈上一封烫金的黑色邀请函,“老爷说,之前的误会很是抱歉。为了表示诚意,霍氏集团即将开发的昆仑山稀有矿区,诚邀常博士作为首席地质顾问前往考察。当然,报酬空白支票一张。” 我接过邀请函。 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一股隐晦而阴毒的燥热顺着手指往上窜。 在我的“考古之眼”里,这哪里是什么邀请函,分明是一张画满了朱砂符文的“五行离火阵”阵图。 一旦我踏入那个矿区,这阵法就会把我的魂魄炼成灰烬。 看来霍镇南那个老狐狸,是想把我骗到荒郊野外杀人灭口啊。 “昆仑山?”霍弈冷笑一声,正要替我拒绝。 “好啊,我去。” 我打断了他,拿着邀请函走到实验台边,顺手拿起一瓶标着“强酸”的玻璃瓶——里面其实是月宫里用来化解法阵的“天河弱水”。 “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收礼之前,得先杀菌。” 我拧开瓶盖,直接把那封精致的邀请函扔进了液体里。 “滋滋滋——” 并没有纸张被腐蚀的焦黑,反而冒出了一股青色的烟雾。 原本黑色的纸张在液体中迅速透明化,那些隐藏在纸张纤维里的朱砂符文像活过来的红虫一样扭曲挣扎,最后在“强酸”的镇压下,凝结成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 老管家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终于裂开了。 “这……这是……” “微型射频识别芯片,带实时录音和定位功能。” 我用镊子夹起那枚还冒着寒气的金属片,举到灯光下,透过放大镜展示给霍弈看,“霍少,看来你家老爷子对我很不放心啊。这种军用级的追踪器都藏在邀请函夹层里,我要是带在身上,恐怕上厕所都要被监听。” 霍弈盯着那枚“芯片”,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他眼里,这就是霍家对他,以及对他身边人无孔不入的监控与控制的铁证。 “滚。” 霍弈只对老管家说了一个字。 老管家被那股尸山血海般的气场吓得倒退三步,连场面话都没敢说,转身就跑。 “我和你一起去。” 等人走后,霍弈转过身,看着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是针对你的陷阱,又是霍家的地盘,你需要一个保镖。而且……”他摸了摸心口,“我得去查查,到底是谁给我下的‘重金属毒’。” 正合我意。有个免费的战神当打手,这趟昆仑之行稳了。 我转身开始收拾行囊,将那枚从邀请函里提炼出来的金属片随手扔进了一个特殊的铅盒里。 就在这时,我掌心那一缕一直处于潜伏状态的太阴冷火,突然像闻到了腥味的猫,隔着铅盒剧烈跳动了一下。 我心中一动,悄悄分出一丝神念探入盒中。 只见那枚代表着天庭阵法核心的金属片,在太阴冷火的感应下,竟然投射出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频。 这波频穿透了墙壁,穿透了城市,笔直地指向了西北方向——昆仑山脉的深处。 那不仅仅是一个陷阱。 在那个方向,有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能量源,正在和这枚芯片呼应。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天庭以为这是定位我的枷锁,却不知道,在我手里,只要稍微改一改“参数”,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导航仪。 “你在笑什么?”霍弈狐疑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合上箱子,拍了拍手,“只是刚刚发明了一个基于量子纠缠原理的神灵雷达。霍少,准备一下,我们要去挖天庭的祖坟了。” 当然,得先让霍氏法务部把“首席地质顾问”聘书盖上红章——毕竟,没有自然资源部批文,连昆仑山脚下的碎石都捡不走。 第15章 这叫物种重塑实验 那台被我私自魔改为“广寒宫量子雷达”的平板电脑,此刻正发出类似盖革计数器般令人牙酸的哒哒声。 屏幕上的绿色波谱像犯了心脏病一样剧烈起伏,最后锁定在城郊一片废弃的冷链物流园地下。 “就在下面。”我收起平板,指着前面那个黑洞洞的货运电梯口,一本正经地给身边的霍弈科普,“这种高频的电磁扰动,通常只出现在高能生物体的代谢异常活跃期。也就是俗称的——它快炸了。” 霍弈那张常年写着“生人勿进”的脸上闪过一丝怀疑,但他还是伸手按住了腰间的格斗匕首,挡在我身前:“跟紧我。这里的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烂肉的味道。” 不需要他说,我的鼻腔里已经充斥着这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那是混合了劣质消毒水、陈旧血腥味以及某种并不属于人间界的——妖气。 电梯门轰隆一声打开,地下二层的景象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秘密实验室,倒更像是个充满赛博朋克废土风格的非法屠宰场。 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生锈铁笼,头顶昏黄的防爆灯泡滋滋闪烁。 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正在一张满是污垢的不锈钢台边忙活,听到动静,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手里的剔骨刀还在往下滴血。 “这就是你说的‘高能生物源’?”霍弈挑眉,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没理他,因为我的目光已经被角落里的一只笼子死死锁住。 那里蜷缩着一只兔子。 或者说,是一团勉强能看出兔子形状的血肉。 它原本雪白的皮毛已经秃了大半,露出底下溃烂发黑的皮肤,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原本充满灵性的红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死灰。 但在我的“考古之眼”视野里,它身上那层微弱却坚韧的月华光晕,正在拼命抵抗着周围污秽气息的侵蚀。 那是我的玉兔。 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但我脸上甚至连一丝肌肉都没抖动。 我知道,只要我现在表现出一点点的“怜悯”或者“关心”,这帮唯利是图的人渣就会立刻坐地起价,甚至把我们当成肥羊宰了。 “蛇哥!有人闯进来了!” 一个满头黄毛的小弟冲着最里面喊了一嗓子。 随着一阵拖沓的皮鞋声,一个光头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两颗不知是什么动物骨头磨成的文玩核桃。 “哟,稀客啊。”那个被称为“蛇哥”的男人眯着眼打量着我们要,“这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来,二位是迷路了,还是……” “别废话。”我直接打断了他,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掏出一份早就PS好、刚才在车上用便携打印机打出来的“红头文件”,啪的一声甩在那个满是血污的不锈钢台面上。 “国家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特别调查科。”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冷硬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根据我们的全城生物雷达监测,这里出现了高危级‘史前复苏病原体’的辐射反应。” 蛇哥愣了一下,捡起那张盖着鲜红“绝密”印章(其实是我用萝卜刻的)的纸,眼神在“基因链崩溃”、“人畜共患剧毒”几个加粗大字上扫过,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只兔子……有毒?” “有毒?”我冷笑一声,戴上医用橡胶手套,嫌弃地指了指角落里的笼子,“看见它身上的溃烂了吗?那不是外伤,是远古基因片段在现代环境下产生的排异性裂变。这种裂变会释放一种名为‘X-99’的气溶胶病毒,只要吸入超过0.5毫克,你的内脏就会像它一样,在三天内化成一滩脓水。” 我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它确实在基因崩溃,假的是这玩意儿对凡人根本没传染性。 但对于这帮在这个“灵气复苏”边缘疯狂试探、整天担心自己变异或者暴毙的黑市贩子来说,这番话简直就是催命符。 周围几个拿刀的小弟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连连后退。 蛇哥的脸色也变得青一阵白一阵,但他显然不甘心:“放屁!这可是昆仑那边挖出来的异种!天庭财团的人说了,只要能取到活体血清……” “天庭财团要是真想要,为什么不自己来取?”我反问,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因为这属于生物安全五级事故。他们让你取血清,是让你当一次性耗材,懂吗?” 我看准时机,转头对霍弈使了个眼色,语速极快地低声说道:“动手,把电闸拉了,我要‘回收销毁’这个污染源。” 霍弈虽然听不懂我在胡扯什么病毒,但他那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瞬间领悟了我的意图。 他没有任何废话,抬手对着十米开外的配电箱就是一记虚空劈掌。 他体内那股躁动的金乌煞气被精准地引导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配电箱瞬间爆出一团耀眼的火花,整个地下仓库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 在一片混乱的惊呼声中,我像是一条滑溜的游鱼,精准地冲向那个笼子。 在触碰到笼门的瞬间,我心念一动,直接沟通了位于亚空间的“月宫”。 “检测到高顺位眷属生命体“捣药灵兔”,生命体征濒危。” “是否消耗500点信力值,开启“广寒生物修复槽”进行紧急重塑?” “是!给我把配置拉满!”我在心里咆哮。 掌心处,一团柔和却冰冷的月白色光芒瞬间爆发,将那只濒死的兔子包裹其中。 在凡人看不见的维度里,月宫那荒芜的药圃中,一口干涸已久的玉石捣药罐突然涌出了一汪清泉,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太阴灵液。 现实中的几秒钟,在思维加速的月宫维度里仿佛过了整整一年。 当我感觉到怀里那团冰冷僵硬的躯体开始重新变得温暖、有力,甚至开始疯狂吸收周围游离的能量时 “啪!” 备用电源启动,应急灯那惨白的光线再次照亮了地下室。 蛇哥带着手下气急败坏地围了上来,手里的手电筒光束死死打在我身上。 “妈的,臭娘们,你敢耍老子?!”蛇哥看见我怀里并没有什么“化成脓水”的尸体,反而抱着一团银光闪闪的东西,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 “耍你?” 我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怀里的兔子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溃烂的皮肤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如月光般流淌的银色皮毛,体型比之前大了一圈,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像两颗红宝石一样熠熠生辉,透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暴躁。 霍弈挡在我身前,看着这只焕然一新的兔子,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迷茫”的情绪:“……这就是你说的‘销毁’?” “这叫‘高浓度干细胞靶向修复’。”我面不改色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微型手持离心机(其实是个电动打蛋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刚才趁着断电,我给它注射了我的专利药剂,并用液氮进行了低温灭活处理。现在的它,虽然看着光鲜,其实体内病毒已经被封锁在细胞壁内,也就是所谓的——标本化。” “标本你大爷!”蛇哥终于失去了耐心,一挥手,“给我上!把这娘们和那只兔子都给我扣下!管它有没有毒,先剁了再说!” 几个壮汉狞笑着举起铁棍和砍刀扑了上来。 霍弈眼神一厉,正要动手,我怀里的“标本”却突然动了。 嗖——! 一道银色的残影从我怀里弹射而出,速度快到连霍弈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丝流光。 那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兔子,在半空中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二段跳,前爪精准地从旁边的实验台上抓起一根实心的不锈钢搅拌棒。 紧接着,它落地,挥棒。 并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的结合。 轰!!! 那根手指粗细的合金钢棒,被这只兔子抡圆了砸在蛇哥脚下的水泥地上。 坚硬的水泥地面像饼干一样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碎石飞溅,直接把蛇哥那双昂贵的鳄鱼皮鞋崩成了碎片。 蛇哥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挥手的姿势,裤裆处慢慢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 那根搅拌棒深深嵌入地下半米,末端还在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嗡嗡震颤。 全场死寂。 就连霍弈,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看着那只直立起身子、扛着钢棒、正用一种“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眼神扫视全场的兔子,陷入了对自己世界观的深深怀疑。 “这也是……干细胞修复的效果?”霍弈艰难地开口。 我淡定地推了推眼镜,从容地走到已经吓傻的蛇哥面前,捡起那份文件重新塞回包里。 “当然。这叫‘生物基因改造后的应激性肾上腺素爆发’。”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顺便给这只刚刚觉醒了“捣药(物理)”天赋的暴力兔打了个响指,“走了,小玉。该回去写实验报告了。” 兔子,也就是小玉,不屑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随手扔掉那根弯曲的钢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跳回了我的肩膀上。 “哦,对了。”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看着那群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的壮汉,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记住,这叫科学。” 第16章 科学解释不了就叫突变 有些人的脑回路就像单行道,不仅窄,还容易堵车。 蛇哥显然没那种被“科学”洗礼的悟性。 他盯着那个深坑,眼神从最初的惊恐迅速转化为贪婪,仿佛透过那个洞看见了金山银山。 “科学?你忽悠鬼呢!”蛇哥猛地后退一步,按下了墙上的红色按钮。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仓库厚重的卷帘门轰然落下,将外界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隔绝。 昏黄的应急灯下,十几把砍刀同时举了起来。 “这兔子体内肯定装了最新的微型液压动力核,或者是军用的仿生骨骼芯片!”蛇哥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把它剖开!只要拿到那个核心技术,老子就能垄断整个黑市的义肢改造生意!” 霍弈周身的空气瞬间凝固,他那只修长的手已经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群人变成真正的人体标本。 “等等,别动粗,讲道理。”我反手把霍弈推到身后,像是推开一个碍事的大型挂件。 我在平板上飞快地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看起来比天书还复杂的波形图——实际上那是刚才我在后台把股票K线图倒过来显示的。 “文盲不可怕,就怕文盲有文化。”我把屏幕怼到蛇哥面前,指着那根红色的跌停线……哦不,是“能量峰值线”说道,“看清楚了没?刚才那一击不是因为它力气大,而是你们这破仓库的电路接地没做好,导致高压静电回流,引发了它体内的‘生物电瞬间超载’。这叫物理性爆炸,懂吗?” “少拿这些鬼画符骗我!”蛇哥显然是个坚定的经验主义者。 他抄起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看样子是特制的钛合金货色,直奔还蹲在地上舔毛的小玉而去,“老子这就把它拆了验证一下!” “小玉,左闪,后腿肌群充能百分之三十。”我在脑海中通过月宫连接下达指令。 在那把匕首即将触碰到兔毛的刹那,小玉的身影模糊了一下。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 蛇哥手里的钛合金匕首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握把。 而半截刀刃正嵌在天花板的横梁上,还在微微颤抖。 小玉保持着一个标准的侧踢姿势,红眼睛里满是嘲讽。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是……”蛇哥看着手里的刀柄,喉结剧烈滚动。 “这叫‘肌肉纤维在极端辐射下的超限缩写’。”我适时地补刀,语气变得严肃而急促,仿佛下一秒这里就要发生核泄漏,“刚才那一下反击,消耗了它体内用来压制病毒的全部能量。现在的它就像个失去控制阀的高压锅,随时可能发生链式反应自爆。波及半径……大概五十米吧。” 说着,我很有心地看了一眼霍弈。 这男人果然上道。 虽然他看向我的眼神里写满了“你就编吧”,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配合了演出。 一股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凛冽杀气,瞬间从霍弈身上爆发,精准地锁定了蛇哥的咽喉。 蛇哥哪见过这阵仗? 他把这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当成了我口中那个所谓的“辐射泄漏”。 “我……我感觉到了!胸闷,发冷!”蛇哥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刀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快!快把它弄走!” “弄走可以,但这是**险作业。”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高度危险生物样本处理协议》,甚至贴心地递上一支笔,“为了避免生化危机在市区爆发,我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回收这个样本。但根据环保法规定,你们作为污染源泄露方,需要支付一笔环境治理费。” 五分钟后。 蛇哥含泪转账了五十万,并且像是送瘟神一样,不仅帮我们打开了大门,还恨不得把那只“随时会炸”的兔子直接瞬移出他的地盘。 坐进霍弈的那辆防弹越野车里,我长舒一口气,把那份其实是用来包油条的废纸揉成团塞进垃圾袋。 “开车。”我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 霍弈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通过后视镜,死死地盯着后座。 我也看了过去,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原本乖巧的小玉此刻正炸着毛,对着前排的霍弈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类似于高压电流流过导体时的低鸣。 它身上那层银色的月华光晕比在仓库里更加刺眼,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 而在霍弈握着方向盘的那只右手上,原本隐匿在皮肤下的血管竟然浮现出一层诡异的赤金色纹路,像流动的岩浆,散发着让人心悸的热度。 一银一红,两股力量在狭窄的车厢内无声地对撞,空气中甚至闻到了臭氧的味道。 那是太阴与太阳,宿命般的排斥。 “看来你的宠物不太喜欢我。”霍弈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右手的异样,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或者说,它不太喜欢我身上的‘重金属毒素’?” “动物对磁场比较敏感,你也知道,你现在就是个大号磁铁。”我面不改色地把小玉按回座位上,顺手从包里掏出一副墨镜给它戴上,遮住了那双充满敌意的红眼睛,“别多想,它只是有点晕车。” 霍弈冷哼一声,终于踩下了油门。 随着车辆驶入主路,我也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麻烦。 小玉的能量消耗巨大,刚才那一脚虽然帅,但基本把月宫里攒的那点灵气储备给抽干了。 这小祖宗现在肯定饿得慌。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外卖软件,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高冷、实际上正在用神念疯狂喊“饿”的暴力兔,陷入了沉思。 普通的胡萝卜,恐怕是打发不了这只刚把黑帮老大吓尿的神兽了。 第17章 谁家兔子吃合金钢管 回到我的私人实验室——也就是位于老城区那栋在此刻显得格外破旧的独栋小洋楼,小玉依然保持着那种“本宫很高贵,凡人勿扰”的死样。 我随手从冰箱里摸出一根进口有机胡萝卜,洗都没洗就扔给它。 这玩意儿二十块一斤,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结果这祖宗连眼皮都没抬,反而是一个饿虎扑食,抱住了旁边用来固定显微镜的航空铝合金支架。 “咔嚓。” 那声音脆得像是在嚼一根受潮的威化饼干。 我眼皮狠狠一跳。 那可是我在二手市场上淘回来的7075系航空铝材,强度堪比低碳钢,一根支架顶我半个月工资。 “吐出来!”我试图去掰它的嘴,但这货的咬合力简直离谱,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一截硬度极高的铝合金已经被它像吃百奇棒一样,“嘎嘣嘎嘣”嚼碎咽了下去。 吃完一段,它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明显亮了几分,原本有些萎靡的脊背也挺直了,甚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又不怀好意地瞄向了旁边那台更贵的离心机外壳。 我悟了。 这哪里是救回了个宠物,分明是供了个吞金兽。 看来所谓的“捣药灵兔”,其骨骼强度和爆发力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就像炼钢需要添加稀有金属一样,重塑后的它急需摄入大量高纯度的金属矿物来完成骨骼的二次钙化——或者说,合金化。 “这就是你说的‘基因缺陷’?” 身后传来霍弈幽幽的声音。 我回头,看见这位大少爷正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编,接着编”。 “异食癖,典型的创后应激障碍并发症。”我面不改色心不跳,顺手抄起桌上一支泛着淡淡蓝莹色液体的试管。 这是我刚才在车上趁他不注意,从月宫的“桂花露冷凝池”里提取出来的低配版琼浆,也就是所谓的洗澡……咳,高浓度灵气凝结水。 “比起这个,霍总,你脸很红。”我指了指他的脖颈,那里有一条暗红色的血管正像蚯蚓一样突突直跳,散发着只有我能看见的燥热日炎,“刚才在地下室吸入了太多粉尘,导致你体内的电解质严重紊乱。这也解释了你为什么会产生‘兔子踢断钢筋’的视觉误差。” 霍弈皱眉,下意识摸了摸滚烫的喉结。 他确实感觉体内像是有团火在烧,那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焦躁感让他很想破坏点什么。 “喝了。”我把试管塞进他手里,“特制高浓度电解质补充液,薄荷味的。” 霍弈狐疑地看了那管液体一眼,又看了看我那张写满“我是专家听我的”的脸,最终还是仰头灌了下去。 太阴克太阳。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管的瞬间,那一缕来自广寒宫的至阴凉意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金乌火毒。 霍弈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手掌心中那若隐若现的岩浆色红纹也像潮水般退去。 “……味道不错。”他呼出一口带着凉气的白雾,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确实,刚才好像是看花眼了。” 你看,这就是科学(忽悠)的力量。 只要生理上舒服了,脑子就会自动帮我不合理的逻辑打补丁。 就在我准备把他忽悠走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响了。 并没有客人预约。 但我那台改装过的监控显示屏上,赫然出现了一张笑得像朵老菊花的脸——白教授,国内考古学泰斗,也是昆仑那个老妖婆安插在学术界的眼线。 “常博士,冒昧造访。” 白教授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篮子水果,看起来就像个关心后辈的慈祥长者。 但他那一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进门第一秒就锁定了正蹲在桌上啃铝合金的小玉。 “听说常博士今天在黑市那边有了个大发现?”白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眯眯地把水果放在桌上,“天庭那边有几个老朋友托我来问问,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流进市区,影响不好。” 老狐狸。 如果被他发现小玉体内流转的太阴灵力,明天我就得在天庭的解剖台上和我的兔子团聚。 “白老消息真灵通。”我皮笑肉不笑地挡在小玉身前,“不过是只用来做仿生义肢排异实验的残次品,刚好救回来而已。” “是吗?”白教授显然不信,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刚好,我带了便携式中子衍射仪。既然是仿生实验,看看骨骼密度分布,常博士不介意吧?” 这老东西,有备而来。 中子衍射能直接穿透皮肉看到骨骼晶相,小玉那身正在玉质化的骨头在仪器下绝对会曝光得连底裤都不剩。 “当然不介意。” 我大大方方地让开身位,但在白教授低头调试仪器的瞬间,我的左手背在身后,狠狠掐了一个指诀。 思维瞬间沉入意识海,连接上了那个重叠于现实之外的荒芜月宫。 “警告:此时开启相位置换将消耗仅存的300点信力值。” “是否执行?” “执行!把‘一号备用模型’给我调出来!”我在心里咆哮。 就在白教授手中的探头对准小玉的刹那,空气中发生了一次凡人无法察觉的微秒级震荡。 现实与月宫的维度在那一瞬间重叠。 真正的小玉被我一把拽进了亚空间,取而代之出现在桌子上的,是我上周用高强度碳纤维和3D打印技术做的一只一比一仿真模型——为了做周边手办准备的原型机。 “滴——扫描完成。”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串绿色的数据。 白教授眯着眼凑过去,眉头越皱越紧:“碳纤维复合骨骼?钛合金关节置换?这……” “都说了是仿生实验。”我适时地递上一杯速溶咖啡,语气里满是科研狗的无奈,“现在的投资人都喜欢看这种赛博朋克风的东西,为了骗点经费,我也只能给它做个全身改造了。不然您以为它为什么能咬断金属?那是液压颚骨。” 白教授眼里的精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瞎折腾”的轻视。 “原来如此。”他收起仪器,语气明显冷淡了几分,“常博士虽然思路清奇,但也要注意学术伦理啊。” “一定一定。” “对了,三天后有个‘国际生物多样性巅峰论坛’,天庭财团赞助的。”白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烫金邀请函,随手扔在桌上,“既然常博士对生物改造有研究,不妨带着你的作品去展示一下。毕竟……现在的学术圈,也需要一点娱乐精神。” 说完,他带着一种“没抓到把柄但也没发现惊喜”的遗憾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整个人差点虚脱。 刚才那一手“大变活兔”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精神力。 我赶紧解除维度重叠,把真·小玉换了回来。 小玉趴在桌子上,原本顺滑的皮毛变得黯淡无光,显然这种强制性的维度穿梭对现在的它来说负荷太大。 “得去弄点真东西给你补补了。” 我看着小玉虚弱的样子,心知普通的金属已经不够用了。 月宫深处好像还埋着几块当年吴刚砍坏的斧头碎片,那可是真正的神铁。 我转头看向实验室尽头的储藏间。 那里有一扇为了掩人耳目而做的暗门,实际上是我在现实中锚定的月宫入口。 “霍弈,帮我把闸拉一下,我要进仓库……” 话音未落,我猛地抬头。 只见霍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储藏间门口。 那扇在凡人眼里应该是一堵水泥墙的暗门,此刻正微微泛着水波般的涟漪。 而霍弈,正伸着那只修长的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虚空中并不存在的、只有我能看见的——月宫门环。 冰冷的青铜门环在他滚烫的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嗡鸣。 “这扇门,”霍弈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得可怕,“为什么摸起来是冷的?” 第18章 论线粒体的修仙属性 我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墙上的紧急制动闸。 伴随着变压器过载的刺耳蜂鸣,实验室顶部的喷淋系统虽然没开,但那排并不存在的“高压电路”十分配合地炸出了一团绚丽的电火花。 浓烟瞬间升腾,那扇原本泛着诡异涟漪的暗门,在失去了我精神力维持的瞬间,迅速坍缩回普通的混凝土墙面。 “不要命了?!” 我借着混乱一把将霍弈推开,力道大得像是要谋杀亲夫……啊呸,是谋杀金主。 霍弈踉跄退后两步,背靠在实验台上,脸色白得吓人。 他原本紧握门环的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九个……太阳……”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的青筋几乎要爆开,“好烫……全是火……” 看来触碰月宫禁制引发了他灵魂深处的创伤记忆。 我眼疾手快,从袖口摸出一根早已备好的“太乙银针”——实际上是刚才还没来得及扔掉的液氮冷凝探针,裹挟着一丝精纯的月宫寒气,快准狠地扎进了他后颈的风池穴。 “深呼吸!这是高频磁场引发的颞叶癫痫!”我一边在他耳边大声胡扯,一边将寒气渡入他体内镇压那股躁动的金乌火毒,“刚才那是我的‘空间相位稳定器’,漏电电压三万伏,你没变成烤全羊算你命大!” 冰凉的寒气顺着银针瞬间扩散,霍弈眼底那两团几乎要烧出来的金色火焰终于被压了下去。 他剧烈地喘息着,那种仿佛置身熔炉的幻觉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里那股混合着臭氧和烧焦塑料的真实味道。 “……磁场?”霍弈虚弱地抬眼看我,眼神里依然残留着刚才那一瞬的惊骇,但理智正在回归。 “不然呢?你以为你看见了什么?外星人基地?”我面无表情地拔出针,随手扔进医疗废弃桶,顺便把刚才那份“相位稳定器”的并不存在的维修报价单在心里翻了一倍,“霍总,脑补是病,得治。刚才你因为强磁场干扰产生了视网膜成像偏差,那叫视觉残留。” 霍弈揉了揉眉心,那种几乎要把灵魂烧干的热度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凉感。 虽然逻辑上全是漏洞,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让他无法反驳。 “抱歉。”他声音沙哑,深深看了我一眼,“维修费算我的。” 很好,这很霸总。 三天后,国际生物多样性巅峰论坛。 现场的气氛比我想象的还要热烈——指充满了火药味。 蛇哥那帮人显然没闲着,不知道从哪雇了一帮举着“抵制基因怪胎”、“兔子也有人权”牌子的伪动保人士,堵在会场门口。 当我带着一身正装、打着领结的小玉走上演讲台时,台下那几个被安排好的记者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站了起来。 “常博士!请问您如何解释这只兔子异常的骨骼密度和攻击性?” “有传言说您在进行非法的生物机械改造,这是对生命的亵渎!” “请正面回答!” 面对长枪短炮的围攻,我淡定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顺便瞥了一眼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霍弈。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那个被家族排挤的“私生子”此刻正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那枚由于接触过月宫而依然隐隐发凉的打火机,眼神玩味,似乎在等着看我怎么翻车。 “肤浅。” 我轻启朱唇,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一张复杂的细胞结构图铺满了整个屏幕。 “在座的各位都是生物学界的翘楚,应该听过一句话——线粒体是细胞的能量工厂。”我拿起激光笔,红点精准地落在细胞内部那个豆状结构上,“但在我的研究中,我发现了一种特殊的线粒体变异形态。它能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也就是古人所谓的‘月华’照射下,发生能级跃迁,从而实现量子纠缠级别的能量摄取。” 台下一片哗然。几个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开始疯狂记笔记。 “这不是妖术,这是生物进化的奇点。”我敲了敲黑板,“你们所谓的‘吞吐日月精华’,不过是更高级的光合作用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突然响彻全场。 是蛇哥。 那个混混头子虽然没资格入场,但他安排的人在音响设备上动了手脚。 这种次声波发射器对人类影响不大,但对听觉敏锐的动物来说,无异于脑内核爆。 正常的动物此刻早就疯了。 小玉确实动了。 它原本乖巧地蹲在实验台上,此刻耳朵猛地竖起,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 对于一只靠啃航空铝合金为生的神兽来说,这种高强度的声波能量,简直就是餐前的开胃甜点。 “吱!”(好恰!) 在众目睽睽之下,小玉张开三瓣嘴,对着空气猛地一吸。 肉眼可见的,音响里传出的那股无形波动仿佛被某种引力捕获,尽数没入了它的腹中。 噪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我打了个响指。 “既然有人质疑它的‘攻击性’,那我们就现场演示一下它的‘功能性’。”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无菌箱,里面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白鼠,那是实验室培育的重度肿瘤样本,基本已经被判了死刑。 小玉从背后的特制小书包里掏出了那根它最爱的捣药杵——在凡人眼里,这是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石棍;但在我的PPT介绍里,这是“高分子纳米记忆合金多功能机械臂”。 “开始手术。”我下令。 没有任何麻醉,因为不需要。 小玉手中的捣药杵在接触小白鼠的瞬间,化作了一道残影。 它不是在“捣”,而是在以极高的频率震动,利用声波共振粉碎肿瘤组织,同时释放出刚刚吞噬转化的灵力(能量)修复受损细胞。 这一幕在台下观众眼里,就是那只兔子拿着棍子在老鼠身上飞快地敲敲打打,手法快得像是在表演鬼畜视频。 三分钟后。 小玉收起捣药杵,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 原本躺平挺尸的小白鼠,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翻身而起,开始在无菌箱里疯狂跑轮,活力得简直像刚打了二斤鸡血。 死寂。 随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神迹……不,这是科学的奇迹!”刚才那个刁难我的记者此时相机都快拿不稳了,“这是不需要开刀的声波靶向治疗!常博士,您重新定义了现代医学!” 那一瞬间,我感到胸口那块连接月宫的玉佩变得滚烫。 那是信力。 在场数百名顶尖学者的“相信”,化作了最纯粹的愿力,疯狂涌入荒芜的月宫。 我仿佛听见那棵枯死的桂花树,发出了新芽抽枝的脆响。 我微微鞠躬,享受着这属于“科学神棍”的高光时刻。 视线扫过台下,我却撞上了霍弈的目光。 他没有鼓掌。 他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拿着捣药杵的小玉,又看向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一脸从容的我。 在他的脑海深处,那个被封印的前世记忆碎片再次松动了。 在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我不再是穿着白大褂的女博士,而是一个身披霓裳、在清冷的广寒宫中,同样拿着药杵,神情冷漠俯瞰人间生死的女神。 那种既视感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心脏狂跳,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在疯狂预警:这个女人,正在当着全世界的面,把神话变成现实,把谎言变成真理。 她在重写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 散场后,我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借口“由于能量消耗过大需要补充糖分”,匆匆躲进了后台休息室。 刚才那波信力灌注太猛,我需要时间调理一下体内激荡的灵气,否则很容易当场表演一个“白日飞升”。 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刚想松口气,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从门后伸出,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狠狠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常博士,”霍弈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廓,“刚才在台上,那只兔子用的……真的是声波共振吗?”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我耳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还是说,你在复活某种……本该死去的东西?” 第19章 这只是高浓度负离子释放 我屏住呼吸,并没有像言情女主那样惊慌失措地脸红心跳,而是极其冷静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天花板角落。 很好,休息室没有监控,唯一的摄像头被一盆高大的龟背竹挡住了死角。 “霍总,你的想象力如果用在写科幻剧本上,奥斯卡至少欠你一座小金人。” 我淡定地抬起手腕,指尖在特制的智能腕表上飞快点击了几下,调出一张早已伪造好的全息波谱图,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看清楚这个波峰,”我用那只没有被他禁锢的手指着屏幕上乱跳的红线,“刚才发布会为了追求视觉效果,主办方用了三台大功率全息投影仪。这会导致局部空间的电磁场由于相位叠加产生畸变,医学上称之为‘群体性电磁波诱导幻觉’。” 霍弈眯起眼,视线在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我那张写满“这就是科学”的脸上来回扫视。 他掌心的温度高得惊人,那是体内金乌火毒被外界灵气激发的征兆,烫得我手腕生疼。 “幻觉?”他冷笑一声,拇指摩挲着我腕骨内侧跳动的脉搏,“那为什么我现在还能感觉到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因为你的神经递质还没有代谢完。就像坐完过山车腿还会抖一样,这是生理滞后性。”我面不改色地胡扯,同时暗中调动体内那一丁点少得可怜的太阴灵力,试图在他手腕处形成一层隔热膜,“建议你出门左转去挂个神经内科,或者喝两瓶藿香正气水——” 话音未落,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心惊。 一股剧烈的震荡感毫无征兆地从意识海深处传来,就像是有人拿着大锤在狠狠敲击月宫的地基。 那是信力过载的警报。 刚才那一波“科学除妖”秀得太狠,现场几百名学者的信仰之力如同洪水决堤般涌入破败的月宫。 那个连围墙都漏风的亚空间根本承载不了这么庞大的能量冲击,此时现实与月宫的维度缝隙正在急速扩大,如果不赶紧回去疏导,我那间位于老城区的实验室可能会直接因为维度塌陷而被夷为平地。 该死,玩脱了。 “松手!” 我脸色骤变,这次不是演的。 我反手扣住霍弈的手腕,借力将他推开,一边抓起旁边装着小玉的航空箱,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实验室的高压粒子对撞设备刚才发出了红色预警,可能是因为这边的电磁干扰导致远程控制系统失效。如果不马上回去切断电源,半个老城区都要跟着放烟花。” 霍弈被我突如其来的严肃震慑住了,眼底的怀疑暂时让位于对危机的本能反应:“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现在是晚高峰,而且,”他大步流星地抓起车钥匙,不由分说地揽过我的肩膀往外带,眼神凌厉得像是要把路障全都瞪穿,“我不觉得你能在那堆‘高压设备’爆炸前跑回去。上车。” 事实证明,霸道总裁在飙车这件事上确实有天赋加成。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在拥堵的高架桥上硬是开出了摩西分海的气势。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航空箱,能感觉到里面的小玉正在发烫。 这贪吃鬼刚才吞了太多的声波能量,现在正在消化不良,隔着箱子我都能看见里面透出来的银色光芒。 “再快点。”我催促道,同时在心里疯狂给月宫那个随时可能崩塌的破大门打补丁。 车子下了高架,拐入通往老城区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时,前方昏暗的巷口突然冲出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横七竖八地堵住了去路。 刺眼的远光灯瞬间晃瞎了我的狗眼。 “又是他们?”霍弈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 透过挡风玻璃,我看见蛇哥那个光头正站在中间那辆车的车顶上,手里不再拿着棒球棍,而是握着一个古铜色、正在发出诡异嗡鸣的铃铛。 那铃铛看起来像是刚出土的文物,上面刻满了扭曲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叮——” 一声清脆却极其刺耳的铃音穿透了隔音玻璃,直接钻进了我的脑仁。 这声音不对劲。 不是物理层面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攻击。 霍弈闷哼一声,原本握紧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涣散,脚下的油门也松了几分。 那是天庭财团下发的制式法器——“镇邪铃”,专门用来干扰人类脑电波,方便收割信仰或制造混乱的流水线产品。 “该死,这帮神棍连这种违禁品都敢流出市面。”我暗骂一声。 眼看蛇哥那帮人已经狞笑着围了上来,霍弈还在那铃声的干扰下挣扎,额头冷汗直冒。 不能用法术,会被天庭的监控卫星拍到。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用“科学”解决。 我把手伸进包里,实则是探入了连接月宫的微型虫洞,从那口“桂花露冷凝池”里抓了一把万年不化的寒冰煞气。 “霍弈!闭气!” 我大喊一声,猛地推开车门缝隙,假装手里拿着一瓶喷雾,对着车外狠狠按压——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液氮防暴喷雾,温度零下196度,我看谁敢过来!” 随着我的意念引导,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瞬间以此车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不仅是低温,更是带着太阴星原本的肃杀之气。 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凝结成霜,蛇哥手中的“镇邪铃”被这股极寒之气一激,表面瞬间覆盖了一层白霜,那扰人心智的金光像是被掐灭的烟头,瞬间哑火。 那种钻脑子的噪音消失了。 霍弈猛地回神,眼底那抹因为受到干扰而激发的暴戾瞬间炸开。 “坐稳。” 他低吼一声,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将油门踩到了底。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了类似野兽的咆哮,车头狠狠撞向了拦路的一辆越野车尾部。 凭借着精湛到不讲理的车技和车辆本身的装甲级硬度,他硬生生在包围圈里撕开了一个缺口。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中,我看见蛇哥从车顶上飞了出去,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栽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这种路怒症,要是放在古代,高低得是个开路先锋。”我抓紧扶手,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心里却松了口气。 车子一路狂飙,终于停在了我的小洋楼门口。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实验室,霍弈紧随其后。 刚一进门,怀里的航空箱就“咔嚓”一声裂开了。 小玉这回是真的憋不住了。 它从箱子里跳出来,原本雪白的皮毛此刻正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往外滋滋冒着银光,把整个昏暗的实验室照得如同迪厅现场。 这是典型的灵力溢出效应。 “它的毛怎么在发光?”霍弈站在门口,瞳孔地震,“这也是……生物荧光?” 我脑子转得飞快,反手拍向墙上的开关,启动了那台为了掩盖灵气波动而特意改装的大功率高能离子空气净化器。 “嗡——” 巨大的风机轰鸣声响起,浓稠的白色水雾瞬间喷涌而出,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也遮蔽了小玉身上那过于离谱的光效。 “那是高浓度磷元素代谢产物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冷光现象!快,把那个急救箱给我!” 我一边大声忽悠,一边冲进雾气里,一把按住还在蹦迪的小玉,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用来做样子的生理盐水,实际上是用指尖将一道封印咒诀打入了它的体内。 “忍着点,给你打个中和剂。” 针头刺入,封印生效。 小玉体内的灵力循环被强行压制,那身晃瞎眼的银光终于慢慢淡了下去,变回了正常的白毛兔子。 它虚弱地蹬了蹬腿,显然刚才那一波撑得不轻。 雾气渐渐散去。 我手里举着空了的注射器,额头上全是冷汗,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霍弈。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白色的水雾沾湿了他的西装外套。 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右手,掌心里的红色纹路在接触到这些所谓的“水雾”时,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嗤嗤声,就像是烙铁丢进了水里。 他感觉到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雾,这里面蕴含的能量,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本能排斥和——渴望。 “常博士,”霍弈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一缕袅袅升起的白烟,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要把人吸进去的古井,“你家的空气净化器,加的是圣水吗?” “是除菌液,含氯的。”我把注射器扔进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开始赶人,“好了,危机解除。既然霍总这么闲,不如回去查查刚才拦路的那帮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霍弈放下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种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怀疑,而是一种猎人终于确认了猎物踪迹时的笃定。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径直走到角落里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查人的事不急。”他解开西装扣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鉴于你的实验室频发‘高压电泄露’、‘生物变异’以及被不明武装势力袭击的安全隐患,作为你最大的投资人,我有权为了我的资产安全采取措施。”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抱起已经昏睡过去的小玉。 “我已经安排工程队明天过来,给你这栋楼加装全套安防系统。另外,”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让我后背发凉的弧度,“为了确保项目进度,从今天开始,我会在这里设立临时办公点。也就是说——” 他指了指天花板。 “我会盯着你,24小时。” 我刚想反驳这算哪门子的霸王条款,余光却突然瞥见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缝隙里,夹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信封,封口处用暗金色的火漆印着一个复杂的图腾。 那个图腾我太熟悉了。 那是上古天庭用来征召下界妖魔的令鉴——而现在,它被印在了一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现代商务邀请函上。 第20章 神仙也得走法律程序 我弯腰捡起那个黑色信封,指尖触碰到那枚暗金火漆时,一股阴冷的湿意顺着皮肤纹理往里钻,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触须。 这就是现代天庭的做派——既要当你头顶的神,又要赚你兜里的钱。 我拆开信封,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天条律令”,而是一份打印精美的《资产收购意向书》和一份措辞严厉的《生物样本移交告知函》。 落款是“天华生物制药集团”,理由是我的实验室涉嫌饲养“未经过海关检疫的外来高危物种”,违反了《外来入侵物种管理办法》和《野生动物保护法》。 “真是与时俱进啊。”我冷笑一声,把那张带着神力的纸扔在桌上,“以前派天兵天将,现在派法务部,看来神仙也怕舆论这把火。” 霍弈扫了一眼那份文件,眉头微皱,指间那枚打火机盖子“咔哒”一声合上:“天华生物是霍家在南方的竞争对手,背景很深。需不需要我让人……” “不用。”我打断了他,转身走向电脑,“既然他们想跟我玩法律,那我就跟他们讲讲什么叫‘知识产权’。” 这一夜,实验室的键盘敲击声就没停过。 霍弈坐在单人沙发上盯着我,手里把玩着一把多功能军刀,像只守着粮仓的黑豹。 而我,正在用一份长达两百页的PPT和专利申请书,为天庭编织一张他们看不懂的网。 次日清晨,敲门声准时响起。 门外站着白教授,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学术泰斗模样,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眼神里透着的精明和傲慢,明显不是搞学术的料。 胸前那枚微缩的云纹徽章,暴露了他们天庭“御用律师”的身份。 “常博士,冒昧打扰。”白教授扶了扶金丝眼镜,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贪婪地在实验室内扫视,“鉴于昨天那只……兔形生物展现出的异常攻击性,相关部门委托我们来进行安全性评估。如果由于基因缺陷导致生物失控,我们有权进行人道主义销毁。” “销毁?”我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似笑非笑,“白教授,弄坏了我的核心资产,你们赔得起吗?” “一只变异兔子而已。”左边的律师轻蔑地开口,拿出一份文件,“根据《宗教事务条例》补充条款,任何具备灵智的非人生物都属于潜在妖物,必须接受监管。常小姐,不要拿科学当挡箭牌,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不,你们不知道。” 我打了个响指。 实验室深处的全息投影台瞬间亮起,画面正中央,小玉正趴在一块报废的航空铝合金板上,“咔嚓咔嚓”地啃得起劲。 “介绍一下,这是我司自主研发的‘新型金属垃圾处理生物酶载体’,代号‘月兔-1’。”我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专利证书打印件(刚热乎出炉的),“它体内的特殊菌群能将重金属转化为无害的有机肥料。这是生物科技领域的重大突破,我已经申请了全套国际专利。” 两个律师愣住了,面面相觑。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妖气”、“降妖”的说辞,结果我跟他们谈环保和酶工程。 “简直荒谬!”右边的律师恼羞成怒,“它刚才就在吃金属!这显然违反了自然规律,是妖术!” “那是仿生学。”我淡定地掏出平板,点开某音直播间。 屏幕上,一段经过剪辑的小玉吃金属视频正在循环播放,配乐是欢快的《卡路里》,标题是“沉浸式解压:看修勾(划掉)看兔兔如何以此为食,环保科技萌化了!”。 点赞数已经突破了百万,评论区全是“求链接”、“想养”、“这不比碎纸机香?”。 “看见了吗?”我指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它现在是‘月宫生物科技’的虚拟IP代言人,受《著作权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双重保护。你们敢动它一根毛,就是侵犯商业机密,顺便还要面对几百万粉丝的网暴。” 我顿了顿,露出一个标准的公关式微笑:“在这个时代,信徒不一定在庙里,也可能在直播间里。你们确定要跟流量过不去?” 律师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天庭那一套“代天巡狩”的逻辑,在资本和流量法则面前,显得既陈旧又无力。 “常博士果然……辩才无碍。”白教授眯起眼,突然上前一步,“专利的事暂且不提。但我感应到这里有极强的高能辐射源,作为国家特殊津贴专家,我有义务检查你的核心实验区,排除核泄漏隐患。” 老狐狸,这是要硬闯月宫入口。 “请便。”我大方地让开路,“不过我要提醒您,实验正在进行中,磁场很乱。” 白教授冷笑一声,手里暗扣着一枚罗盘,大步走向那面隐藏着月宫维度的墙壁。 只要罗盘指针异常跳动,他就能坐实这里有“亚空间裂缝”。 然而,当他靠近那面墙时,罗盘的指针确实动了——它开始像电风扇一样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裂了。 不是因为月宫的灵气,而是因为坐在墙边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霍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他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白教授。 他体内那被压制的金乌煞气,在起床气的加持下,如同无形的暴风眼,将周围所有的灵气波动搅得稀碎。 在白教授的感知里,这里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灵气,哪里是杀气。 此时,我也适时地按下遥控器。 墙面上投影出一套复杂到让人眼晕的核聚变模拟链路图,红色的警报灯配合着音效疯狂闪烁。 “哎呀,我就说磁场很乱。”我故作惊讶地耸耸肩,“托卡马克装置的约束磁场刚过载,您那罗盘大概是受不了几万高斯的磁压,坏了吧?要不我赔您一个指南针?” 白教授看着炸裂的罗盘,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恐怖气息的霍弈,脸色阴晴不定。 他意识到,今天这块骨头,他是啃不动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不打扰了。”白教授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转身欲走。 那个不甘心的律师却想趁机搞小动作,他假装被电缆绊倒,脚尖却隐蔽地踢向正趴在地上装扫地机器人的小玉。 “吱!” 小玉怒了。 它没有直接咬人,而是前爪扒拉着那台扫地机器人,来了个原地漂移。 圆盘状的机器人带着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离心力,精准且狠辣地撞在了律师的小脚趾上。 “嗷——!” 惨叫声未落,扫地机器人尾部的喷嘴突然喷出一股白雾——那是我调制的、带有轻微麻醉效果的“月桂提取液”。 “不好意思,”我毫无诚意地道歉,“这台机器人的避障系统还在调试,而且它的消毒喷雾对‘有害垃圾’比较敏感。” 律师抱着脚在地上单腿乱跳,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香肠。 白教授狠狠瞪了两个猪队友一眼,灰头土脸地拖着人离开了。 大门关上。 我长舒一口气,背后的冷汗这才渗出来。 这一仗打得险,全是靠信息差和演技硬撑。 突然,手腕上的玉佩微微发烫。 “系统提示:成功利用法律与舆论逻辑击退窥探者,获得“智识信力”加持。 月宫基因修复槽已解锁新产物——广寒月壤(初级版)。” 我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实验台前。 只见那个原本空荡荡的培养皿里,多出了一小撮泛着淡淡荧光的灰白色土壤。 这就是传说中能让“枯木逢春”的神土? 我下意识地用小勺挖了一点,随手抹在旁边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根部。 下一秒,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起。 那株只有几片黄叶的绿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死命往上顶,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绿,疯狂抽条。 眨眼间,它就从一个小盆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绿色怪物,藤蔓爬满了半面墙,甚至试图去卷天花板上的吊灯。 “这肥力……是不是有点过猛了?”我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脚步声。 霍弈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 他盯着那株还在不断蠕动生长的变异绿萝,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缓缓拿起桌上那把用来剪线头的锋利剪刀,刃口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常博士,”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危险的探究,“这就是你说的……有机肥料?” 我回头,看着他手里那把正对着我(或者植物)的剪刀,大脑飞速运转。 这要是解释不清楚,我在他眼里恐怕就要从“疯狂科学家”升级为“植物系妖女”了。 “如果我说,”我咽了口唾沫,面不改色地开始胡扯,“这是量子纠缠态下的细胞恶性增殖,需要立刻进行物理切除,你信吗?” 霍弈没有回答,只是举起了剪刀,“咔嚓”空剪了一声。 第21章 禁止在实验区搞封建迷信 “别剪!那一剪子下去,至少剪掉了我半个诺贝尔生物学奖!” 我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那盆正在对天花板进行“爱的绞杀”的绿萝,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 这演技,奥斯卡没给我颁奖纯粹是因为我有黑幕。 霍弈手中的剪刀停在半空,锋利的刃口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厘米。 他垂眸看着我,眼神里写着“你最好编得像样点”。 “西伯利亚冻土层提取的‘猛犸一号’远古促生长素。”我面不改色地把这盆吸收了广寒月壤后基因突变得像触手怪一样的植物往身后藏了藏,“本来是想提取抗寒基因的,结果分子式配比失误,诱发了细胞恶性有丝分裂。这就是个失败的实验废料,但也是珍贵的数据样本!” “失败的废料?”霍弈挑眉,目光扫过那根已经把窗帘杆勒弯的粗壮藤蔓,“看来你们考古不仅挖土,还负责培养生化武器。” “科学总是伴随着意外。”我迅速从实验台下面抽出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记录册和一只电子卡尺,一把塞进这位豪门掌权人的手里,“既然霍总这么闲,与其搞破坏,不如帮我记录一下这一分钟内的生长速率。精确到毫米,谢谢。” 霍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尺,又看了看理直气壮使唤他的我,嘴角竟然极快地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行。”他居然真的挽起袖口,开始在那堆乱舞的藤蔓里找参照点。 趁着这位身价千亿的临时实验员低头读数的瞬间,我手速飞快地将那那个盛放“广寒月壤”的培养皿调包,换成了一碟普通的火山灰,同时意念一动,将那撮真正的神土扔进了月宫维度的入口。 意识海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嗡鸣。 原本荒芜干裂的月宫地表,在吞噬了这点月壤后,竟然极其吝啬地吐出了一汪清泉。 虽然只有脸盆大小,但那股透彻心扉的凉意顺着精神链接反馈回来,让我这个熬了两个通宵的身体瞬间精神一振。 这还没完。 我那只刚才还在装死的兔子员工——小玉,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那汪泉水。 它没喝水,而是极其兴奋地从角落里拖出一根用来做实验的高强度钛合金棒,对着旁边的一块废弃钨钢板就开始疯狂敲打。 “当当当当!” 清脆的打铁声在现实世界的实验室里炸响。 霍弈手一抖,差点把卡尺戳进绿萝的“大动脉”。 他转过头,看着那只把钛合金棒挥舞出残影的兔子,表情逐渐裂开:“这也是……生物本能?” “这是‘月兔-1’的次生学习行为。”我眼皮都不抬,淡定地打开旁边的隔音玻璃罩,把小玉罩在里面,顺便贴上一张写着“超声波高频粉碎测试区”的标签,“它通过模仿机械臂的运动轨迹,正在进行高强度的物理复健。别大惊小怪,现在的宠物如果不掌握一门技术,很容易被社会淘汰。” 霍弈沉默了。我觉得他可能正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在那层“科学”的遮羞布下,我能清晰地感应到,小玉每一次看似胡闹的敲击,都在引动那一汪新生的灵泉。 泉水化作雾气渗入金属内部,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金属晶格正在被重新排列,剔除杂质。 这哪是捣药,这分明是在炼器。 忙碌总是消解怀疑的良药。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指使霍弈搬仪器、测数据、甚至让他帮我给那盆变异绿萝修剪“发型”。 这位爷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干这种苦力,虽然脸色臭得像我欠了他八百亿,但居然都照做了。 直到深夜,外卖小哥送来了两份麻辣烫。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霍弈看着那红油飘飘的塑料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霍总,这叫人间烟火气。”我掰开一次性筷子,嗦了一口粉,“再说了,我的经费都用来交刚才那两百页专利费了,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话音未落,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啪”的一声,整个实验室陷入了死寂的黑暗。 只有那些还在运行的仪器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像是一双双诡异的眼睛。 不是跳闸,是外部切断。 “空气流速变了。”霍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再是刚才的慵懒,而是瞬间切换回了那种让蛇哥都忌惮的猎人状态。 “咔嚓。” 厚重的防弹玻璃窗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昨天被打飞的蛇哥。 但这回他没拿棒球棍,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黑色弩机。 那弩机上没有弦,只有两根泛着紫光的晶体管,散发着令人极度不适的低频嗡鸣。 “灭法弩。”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天庭明令禁止流出的凶器,专门用来切断神力连接。 这玩意儿射出的不是箭,是反灵力波,只要被打中,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瞬间就会变成软脚虾。 看来天庭那帮财团是真的急了,居然把这东西给了这种亡命徒。 “常博士,霍少,”蛇哥的声音阴测测地传来,带着一股子复仇的快意,“本来只想求财,但这回上面说了,只要活的,缺胳膊少腿不论。” “别动。”我按住准备暴起的霍弈,随手从桌下摸出一副红外热成像仪扣在他脸上,语速极快,“那是高压电磁脉冲武器,你的身体扛不住。这是夜视仪,戴好。” 然后,我抓起桌上一瓶早已准备好的“化学试剂”,拔掉塞子,狠狠砸向地面。 “不想死就屏住呼吸!磷化铝遇水挥发剧毒!” 我大吼一声。 其实瓶子里装的是刚才从月宫那汪灵泉里提取的“太阴寒煞”,混合了干冰。 白色的雾气瞬间爆发,在黑暗中急速扩散。 蛇哥那帮人听到“剧毒”二字,本能地乱了阵脚,有人甚至开始剧烈咳嗽——当然是被冻的。 而霍弈,在这股极其阴冷的白雾中,非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觉得体内那股原本躁动的火毒被奇迹般地中和了。 他的五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黑暗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他的主场。 透过热成像仪的绿色视野,他看见蛇哥正举起那把怪弩瞄准我的方向。 “找死。” 霍弈动了。 我只觉得身边卷起一阵狂风。 他像是完全融入了这股寒雾,动作快得连热成像仪都只捕捉到一串残影。 “砰!” 一声闷响,那是人体撞击实验台的声音。 蛇哥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整个右肩胛骨就被霍弈一拳轰碎。 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手中的灭法弩脱手飞出。 但那弩机在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竟然自行锁定了霍弈的后心! 该死,这玩意儿有自动索敌功能! “小玉!做布朗运动!” 我大喝一声,给这只兔子下达了最高指令。 黑暗中,一道并不属于小动物的修长剪影在雾气中一闪而逝。 那是小玉借着月宫寒气短暂凝聚出的人形轮廓。 它——或者说她,手中握着那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钛合金棒,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则的角度,狠狠抽在了那把悬空的灭法弩上。 “嗡——啪!” 刚才连防弹玻璃都能震碎的法器,在这一棒之下,竟然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寸寸炸裂。 “这……这是什么怪物?!”蛇哥捂着废掉的肩膀,惊恐地看着那道消散在雾气中的影子。 “我都说了那是超声波粉碎机。”我从实验台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直射蛇哥那张惨白的脸,“刚才那是高频振动产生的晶格破坏,物理学没学好就别出来混社会。” 二十分钟后,红蓝警灯照亮了整条街。 霍弈靠在残破的窗边,点了一支烟,看着被拷走的蛇哥一行人。 他脸上的夜视仪已经摘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深深的困惑。 刚才在雾气里,他明明感觉到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契合感。 每一次呼吸,这间实验室里的空气都在呼应着他的血脉。 “常博士。”警察正在做笔录,我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清单递过去,哭得梨花带雨(虽然一滴眼泪都没有)。 “警官,您看这满地的狼藉!刚才因为断电,我正在跑的‘广寒一号’核心数据全部丢失!那可是几百亿的潜在市场价值啊!还有这台被撞坏的离心机,那可是进口的!这些损失,必须由肇事者全额赔偿!” 蛇哥听着那天文数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下,就算天庭财团想保他,面对这种巨额的民事赔偿纠纷和即将到来的舆论风暴,也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把自己拖下水。 我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实验室。 经过这一场乱斗,月宫维度的入口竟然奇迹般地彻底稳固了。 在那片废墟之上,一株嫩绿的幼苗正破土而出——那是第一棵真正意义上由信力催化的月桂树。 “常曦。” 霍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他正蹲在一堆被小玉砸碎的“灭法弩”碎片旁。 他在满地的晶体残渣和金属碎片中,捡起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似乎是一枚被藏在弩机核心里的古朴指环,在警灯的闪烁下,泛着暗哑的青铜色泽。 “这东西……”霍弈把指环捏在指尖,眉头紧锁,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为什么我看着……这么眼熟?” 第22章 这只是某种古文明的防伪标识 “眼熟?” 我心头猛地一跳,视线死死锁住那枚在霍弈指尖疯狂震颤的指环。 那上面流动的不是普通的红光,而是纯正的金乌火毒——这该死的天庭,竟然把后羿当年的本命法器熔炼进了劣质的灭法弩里充当核心能源? 只见霍弈掌心的红纹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在此刻爆发出一阵灼热的高温,空气中甚至弥漫起一股皮肉焦糊的味道。 “松手!那是高活性磷化物涂层!” 我大吼一声,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反手抄起实验台下的碳酸氢钠干粉灭火器,对着这位身价千亿的豪门掌权人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洗礼”。 “噗——!” 白色的粉末瞬间炸开,如同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下了一场暴雪。 趁着霍弈被迷了眼、视线受阻的瞬间,我戴着隔热手套的手如毒蛇出洞,一把特制的加长考古镊子精准地探入白雾,狠狠夹住那枚滚烫的指环。 “嗤啦!” 指环被我无情地扔进了盛满冰水混合物的烧杯里。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淬火声,红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升腾而起的袅袅白烟。 “咳咳……”霍弈挥开面前的粉尘,那张原本冷峻的脸上此刻沾满了白色粉末,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他顾不上擦脸,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那个烧杯,“常曦,那究竟是什么?刚才那种感觉……” “那是典型的热胀冷缩引发的神经末梢错觉。” 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个名为“西周青铜器伪造工艺鉴赏”的文件夹,点开一张高清对比图,直接怼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这种回纹样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河南造假村的流水线工艺。为了追求‘出土’的温热手感,这帮奸商会在内圈涂抹一种遇氧发热的劣质磷粉。”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语气里充满了学术权威的不容置疑,“刚才那东西在高速撞击下涂层破裂,发生剧烈氧化反应。霍总,这只是一枚来自地摊、造价不超过五十块钱的‘上古高仿工艺品’。至于为什么刻着‘后羿’二字——这就像景区的纪念币上都刻着‘乾隆通宝’一个道理,纯粹是蹭IP热度。” 霍弈盯着屏幕上那些极为相似的劣质指环,眼中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散,但他那刚刚觉醒、还处于混沌状态的理智显然无法反驳我这套严丝合缝的“科学理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等一下!这里还有异常能量读数!” 刚才已经撤离的白教授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他推开那些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察,手里举着那个便携式盖革计数器,像只闻到了腥味的猎犬,直奔我的实验台而来。 “常博士,根据《特殊文物管理法》,刚才仪器捕捉到了极高能级的热辐射源。”白教授那双精明的老眼死死盯着还在冒烟的烧杯,“请你立刻移交可疑物品,我们需要带回去做碳十四鉴定。” 这老东西,鼻子比哮天犬还灵。 “移交?当然可以。” 我大大方方地拿起烧杯,但在手指触碰到杯壁的瞬间,意念微动。 连接着月宫维度的“亚空间仓库”瞬间开启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缝隙。 那枚真正的后羿环被吸入月宫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我上周刚用3D打印机打出来的、掺杂了微量同位素的钛合金模型。 “给。”我用镊子夹出那枚还在滴水的假指环,随手扔进白教授捧着的证物袋里。 白教授如获至宝,立刻用便携仪器进行扫描。 “滴——材质分析:钛6铝4钒合金。年代测定:公元2023年。” 仪器冰冷的电子音让白教授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 “钛……钛合金?”他不可置信地拿着那枚指环,翻来覆去地看,“这不可能!刚才明明有那么强的灵力波动!” “所以我说了,这是现代工艺品。”我双手抱胸,一脸看智障的表情,“至于能量波动?拜托,我这里是物理实验室,刚才电容爆炸,电磁环境当然乱。教授,您要是再不走,我就要报警说您抢劫我的工业废料了。”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霍弈不耐烦地往前跨了一步。 他身上那股虽被压制但依然恐怖的煞气,像是一个天然的信号***,彻底扰乱了白教授原本就不太灵光的感知。 在霍弈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注视下,白教授只能咬牙切齿地捏着那枚“现代合金戒指”,带着满肚子的憋屈愤然离去。 人一走,危机却没解除。 一股清幽、冷冽,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灵魂深处的异香,突然从实验室的各个角落弥漫开来。 那是月桂树幼苗彻底成活的标志——它开始呼吸了。 糟糕,这味道太“仙”了,根本不是凡间该有的东西。 霍弈刚吸了一口,眼神就有点不对劲,那种原本被我忽悠下去的怀疑又开始冒头。 我当机立断,冲着角落里还在装傻的小玉使了个眼色。 “吱!” 小玉心领神会,抡起那根已经弯曲的钛合金捣药杵,对着实验室地板上的一处凸起狠狠砸了下去。 “砰!嗤——!” 地板碎裂,埋在下面的液氮输送管道瞬间爆开。 白色的极寒雾气伴随着刺耳的喷气声,瞬间吞没了大半个实验室,同时也用那股刺鼻的工业氮气味,强行掩盖了空气中那缕超凡脱俗的幽香。 “哎呀,制冷系统这破烂质量。”我故作镇定地挥散面前的雾气,一边操作控制台,引导着从月宫反馈回来的庞大信力流,顺着实验室的中央空调管道向外扩散。 “这又是哪门子的科学?”霍弈站在雾气中,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股雾气的扩散,刚才打斗留下的疲惫竟然一扫而空,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无比。 “这叫‘负离子高压植物过滤技术’。”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指着正在全功率运转的空调出风口,“我刚刚申请的专利,代号‘月神壹号’。通过模拟高海拔森林环境,释放高浓度负氧离子,能有效缓解都市人群的亚健康状态。霍总,您刚才是不是觉得神清气爽?那是因为吸入了我的专利产品,诚惠,一次体验价五百。” 一边说着,我一边手速飞快地在手机上生成了一个新的淘宝商品链接:《常氏科研·月神壹号空气净化喷雾(预售版)》,并将刚才检测到的“灵气浓度数据”直接作为产品卖点挂了上去。 霍弈看着我这副掉进钱眼里的市侩模样,眼底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慢慢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的手心,又看了看站在黑暗中、虽然浑身狼藉但眼神冷静得可怕的我。 “常曦。”他突然开口,语气复杂,“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你到底是太清醒,还是疯得比谁都厉害。” 我想回答,但被小玉挡住了。 这只暴力兔子拎着那根扭曲的金属棒,警惕地横在我们中间,一副“想碰老板先问问我手里家伙”的架势。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但内容却是一个简单得令人心惊的坐标,以及一张模糊的电子邀请函截图。 “昆仑生物科技园·秋季新品发布会” “压轴拍品:上古神兽基因序列组(编号003-九尾)” 我瞳孔骤缩。003号?九尾? 如果我没记错,那是《封神榜》里苏妲己的本体代号。 这帮天庭的疯子,竟然要把从古墓里挖出来的神话基因,当成商品公开拍卖? 我关掉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已经不仅仅是抢生意的级别了。 第23章 科学解释不了的叫知识盲区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封神榜》手游那段闪瞎狗眼的宣传片,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右侧,Autodesk Maya正在疯狂运转,将宣传片里那个所谓的“南天门”进行逆向建模。 “多边形面数异常,光影渲染路径违背光学原理,但这个拓扑结构……”我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与商周时期祭祀坑磁场分布惊人一致的3D模型,冷笑了一声,“把脑电波诱导装置藏在VR全景贴图里,借着视觉残留搞生物电共振。这帮神仙为了抢KPI,连人体工程学的基本伦理都不讲了。” 这不是游戏,这是一个巨大的、伪装成元宇宙的灵魂抽水泵。 “小玉,干活。” 我踢了踢脚边的工具箱。 正在啃胡萝卜的小玉极其不情愿地放下零食,帮我把那只红色灭火器的阀门拧开。 我小心翼翼地从月宫维度引出一缕几乎凝成液态的“太阴月髓”,利用高压泵灌进灭火器内胆。 这种维度的绝对零度物质,一旦在常温常压下释放,吸热效率是液氮的三千倍。 半小时后,我挂着“特邀民俗文化指导:常曦教授”的胸牌,大摇大摆地混进了昆仑生物科技园的后台。 后台乱得像个菜市场。 到处是扛着摄像机的媒体和因为找不到粉底而尖叫的化妆师。 空气里弥漫着发胶、廉价盒饭和某种令人作呕的香火味——那是天庭财团特有的铜臭气。 我侧身避开一个搬运道具的场务,视线透过两排挂满戏服的衣架,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vip休息室。 门虚掩着。 金灿穿着一身骚包的金色西装,正拿着一片画满金色咒文的透明贴片,笑得像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 坐在他对面的苏清清,正对着镜子补妆,眼神里透着一股被名利冲昏头脑的狂热。 “清清啊,这是咱们实验室最新研发的‘纳米美肤芯片’。”金灿的手指捏着那枚贴片,向着苏清清白皙的后颈凑去,“贴上它,等会上台全息投影一打,你的气质绝对能压过所有一线女星,那种‘仙气’是由内而外散发的。” 什么美肤芯片,那是“傀儡符”的纳米蚀刻版。 一旦贴上,中枢神经就会沦为信号接收器,把自己当成祭品献给所谓的“神明”。 就在那贴片距离皮肤只有半厘米的瞬间,我若无其事地拿着考古队专用的“地质层高频扫描仪”从门口路过。 拇指轻扣开关。 “滋——!” 一道只有特定频率才能感知的刺耳电流声在空气中炸裂。 那枚贴片里的咒文结构瞬间被高频声波震得粉碎,金灿手一抖,贴片直接掉在了地毯上,迅速发黑卷曲,散发出一股焦糊的臭味。 “哎哟!怎么这么晕!”苏清清捂着脑袋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进化妆盒里。 “设备干扰?”金灿猛地回头,竖瞳一闪而逝,死死盯着门口。 但我早就把扫描仪塞进包里,正对着墙上的消防疏散图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这走廊宽度不符合安防规定啊”。 发布会很快开始。 台下黑压压全是人,VR眼镜的蓝光像一片诡异的萤火虫海。 金灿站在舞台中央,双臂张开,那种不可一世的架势仿佛他是世界之王。 “接下来,请大家见证神迹!” 随着他一个响指,原本漆黑的舞台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是顶级的5D全息投影技术,金碧辉煌的灵霄宝殿拔地而起,云雾缭绕中,无数身穿金甲的天兵天将若隐若现。 虽然特效做得不错,但在我这个真正的考古学家眼里,这审美简直土得掉渣。 台下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个人头顶都开始飘出一缕缕淡白色的信力,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疯狂地涌向舞台中央那个正在摆pose的苏清清。 差不多了。 我躲在主控机房的通风管道口,拔掉连接大屏幕的主光缆,将我的便携式微型投影仪——实际上是一个经过改装的维度连接器——狠狠插了进去。 “各位,看点真的吧。” 下一秒,舞台上的金光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灰白与死寂。 那不是特效,那是月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没有云雾,没有金甲,只有布满陨石坑的荒凉大地,永远高悬的漆黑天幕,以及那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万古孤寂。 我的镜头甚至扫过了一块刚刚被小玉砸歪的钛合金板,上面甚至还有清晰的划痕。 这种分辨率,这种超越人类认知极限的真实质感,瞬间击穿了观众的心理防线。 “叮! 检测到群体性认知坍缩,‘真实之视’效果触发。 当前信力截留率:98%。” 原本涌向苏清清的白色信力流,突然像遇到了黑洞,调转方向,呈漏斗状疯狂灌入我所在的控制间。 那种如沐春风的充盈感让我差点舒服地哼出声来。 舞台上的金灿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信仰盛宴被人连锅端走,那张英俊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狰狞的面具。 “谁!是谁在捣乱!” 他猛地抬头,锁定了控制间的方向。 这次他不再伪装,金色的瞳孔瞬间拉长,一股灼热的气浪从他体内爆发。 “轰!”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那是真正的金乌真火,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伤到人,抬手就将那团火球砸向了控制间。 “啊!着火了!”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 面对扑面而来的烈焰,我淡定地踹开机房门,拎起那只改装过的红色灭火器,对着那团火球就是一扣到底。 “噗——!” 没有白色的泡沫,只有一股极淡的、泛着蓝光的寒雾。 两者相撞,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团足以融化钢铁的金乌真火,在接触到寒雾的瞬间,直接被冻成了一坨黑色的碳渣,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暴跌三十度,前排观众的眉毛上甚至结了一层白霜。 “这是怎么回事?!”金灿看着自己的本命真火被当成垃圾一样清理掉,整个人都傻了。 我站在二楼栏杆旁,举着还在冒着寒气的灭火器,另一只手拿着扩音器,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大家不要惊慌!刚才这是舞台镁粉配比失调引发的化学燃烧!我手中使用的是常氏科技研发的‘瞬间吸热阻燃剂’,安全无毒,就是有点凉。” 与此同时,后台阴影处传来几声闷响。 我余光瞥见,几个试图包抄上来的黑影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霍弈靠在阴影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那双修长的手上还沾着点点荧光——那是捏碎灵核留下的痕迹。 趁着金灿还没回过神,我反手切断了投影,把屏幕画面换成了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鉴于刚才的‘意外’可能产生了有害烟尘,现在隆重向大家推荐这款能够瞬间净化空气、提神醒脑的‘月神壹号’空气清新剂!扫描大屏幕下单,前一百名立减五元!” 金灿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再次动手,耳麦里似乎传来了什么指令。 他阴狠地瞪了我一眼,突然引爆了舞台周围所有的干冰机。 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 “常曦,这事没完。” 他的声音在烟雾中飘忽不定,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苏清清只是个开胃菜,下一场的祭品,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第24章 专业人士从不回头看爆炸 浓烈的干冰烟雾里夹杂着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呛得我直咳嗽。 金灿这只脱毛野鸡,逃跑路线规划得倒是挺符合流体力学,借着爆炸产生的气浪推力,拽着昏迷的苏清清像颗炮弹一样冲出了排风口。 我没有追。 作为一个天天跟土层打交道的柔弱学者,体能这块确实是短板,而且—— 专业人士从不回头看爆炸,更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弯下腰,用镊子从地毯的纤维缝隙里夹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贴片。 这是刚才混乱中从苏清清后颈脱落的。 “啧,做工真糙。” 贴片背面密密麻麻全是比头发丝还细的生物电极,还在像活蛆一样微微蠕动,试图寻找下一个宿主的神经接口。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美容芯片,分明是个强行桥接视觉神经的“大脑读卡器”。 天庭这帮资本家,为了从凡人脑子里提取哪怕一丁点关于神性的潜意识画面,连《赫尔辛基宣言》都不顾了。 我掏出随身携带的密封袋,把这枚还在抽搐的“电子寄生虫”封存,顺手又用“高精度手持光谱分析仪”对着地上那滩金灿留下的黑色余烬扫了一下。 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最终定格在一组熟悉的数据上。 “锶87同位素丰度异常,伴随微量朱砂矿尘反应……”我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成分跟城郊‘青云山庄’地下的土质完全吻合。上次我想去那挖个汉代灶坑,被保安拿着电棍赶出来,没想到居然是你们这群神棍的秘密养殖场。” 只要物质在这个维度存在,就必然遵循元素守恒定律。 神仙也不例外,去过哪儿,脚底板就得沾那儿的土。 处理完现场,我拎着工具箱拐进昏暗的员工通道。 霍弈正靠在防火门边,指尖夹着一截断裂的黑色金属指甲,神情淡漠得像刚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 他脚边躺着两个已经没了气息的影卫,身体正在像烧尽的纸灰一样快速崩解。 “跑了?”他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煞气还没散干净。 “战略性撤退。”我晃了晃手里的密封袋,“定位拿到了。” 霍弈随手把那截金属指甲抛给我:“小心点,这些东西有点邪门。刚才我捏碎了他们的灵核,但这玩意的材质结构瞬间发生了重组。就像……” 他皱着眉试图寻找形容词。 “无线感应耦合技术。”我接过来扫了一眼断口,语气平淡,“核心祭坛是无线充电底座,这些影卫就是蓝牙耳机。只要底座不断电,他们在信号覆盖范围内就能无限刷新。典型的赖皮打法。” 霍弈冷笑一声,拉开车门:“那就去把底座砸了。” 黑色的迈巴赫在夜色中如幽灵般穿梭,直奔城郊。 副驾驶上,我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登录了“月宫”的后台管理系统。 刚才那红灭火器里收集的金乌真火残渣,此刻已经被我不客气地倒进了月宫的能源转化炉。 虽然这点能量对于修复整个维度来说杯水车薪,但那是纯度极高的太阳真火,用来给吴刚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斧头“附魔”绰绰有余。 “叮!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能热源注入,‘吴刚伐桂’项目组工作效率提升200%。 月宫维度坍缩比降低,扩张度增加0.5%。 解锁新权限:初级重力异常区(半径5米)。” “哟,看来这只三足金乌还是个高能电池包。”我满意地看着数据条上涨。 神话这东西,说白了就是能量的具象化,只要能量守恒,我就能用科学的方式薅天庭的羊毛。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青云山庄两公里外的盘山公路上。 前面就是私人领地,设了路障。 整座山庄隐没在浓重的夜雾里,安静得像座坟墓。 “没信号。”霍弈看了一眼手机,信号格显示为零。 “正常的,这里覆盖了一层高功率电磁屏蔽网,也就是俗话说的‘结界’。” 我从后备箱拖出一台其貌不扬的四轮小车——这是我改造过的“探地雷达”,原本是用来探测地下古墓空腔的,现在被我加装了灵敏度极高的生物磁场捕捉探头。 随着雷达波的发射,显示屏上原本漆黑的画面开始出现诡异的红斑。 我倒吸一口凉气。 屏幕上,整个青云山庄的上空,密密麻麻全是漏斗状的红色气旋。 每一个气旋底部都连接着一个活人的生物磁场,源源不断的精神力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型泵机强行抽取,汇聚向山庄最深处的那栋主楼。 这不是什么高端会所,这分明是一座现代化的“灵魂屠宰流水线”。 “看来苏清清已经被送进去了。”霍弈盯着屏幕上那些扭曲的线条,眼底杀意翻涌,“硬闯?” “别急,硬闯容易触发那个‘无线充电底座’的防御机制,到时候几十个无限复活的影卫围上来,你也得累死。” 我关掉雷达,从包里翻出一张烫金的硬卡纸和一支特制的填色笔。 “对于这种没有公德心的违建单位,我们要用文明的方式介入。” 我一边在卡纸上熟练地临摹着刚才从光谱分析里提取出的特殊防伪纹路,一边抬头冲霍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书卷气的假笑。 “霍总,把你的煞气收一收,领带打歪一点。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保镖兼司机,而我——” 我将那张刚刚伪造好、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特邀民俗文化指导专家”邀请函轻轻弹了弹。 “是来给他们这烂俗的祭祀仪式,进行‘学术纠错’的。” 第25章 这种风水格局建议推倒重来 孙经理捏着那张还在散发着余温的邀请函,眼角的鱼尾纹焦虑地抖了三抖。 这位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显然处于极度的高压状态,衬衫领口被汗渍浸得透湿,根本没心思细看我那张用考古绘图技术伪造的防伪水印。 他现在的KPI压力估计比当年修长城的民夫还大,毕竟金灿那种把人当干电池用的老板,怎么看都不像会发年终奖的样子。 “原来是常教授,失敬失敬。”孙经理赔着笑,目光扫过霍弈那张冷得像冰柜一样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位是……” “我的设备搬运工,哑巴,力气大。”我面不改色地把霍弈的身份降级为苦力,顺手把死沉的工具箱塞进他怀里。 霍弈眼皮都没抬,单手拎起那只装满高科技设备的箱子,顺便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瞥了孙经理一眼。 孙经理只觉得后背一凉,赶紧刷卡开了门。 穿过一条铺着昂贵吸音地毯的长廊,一股混合着极品檀香和某种高压电机运转时的臭氧味扑面而来。 推开双开大门,眼前的景象如果拍下来发到网上,绝对能让那些整天喊着“相信科学”的键盘侠原地脑溢血。 原本应该是奢华酒会的地下大厅里,此刻鸦雀无声。 几十个衣着光鲜的社会名流,正整齐划一地坐在蒲团上,头上戴着造型夸张的VR头盔。 他们的身体随着某种听不见的低频节奏微微颤动,像是一群被丝线提着的提线木偶。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元宇宙禅修’。”孙经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的炫耀,“通过神经链接技术,让信众直达天庭,聆听神谕。” 神谕个鬼,这分明就是集体脑电波劫持。 我没搭理他,假装推眼镜,实则开启了隐形眼镜里的光谱分析模式。 视线扫过天花板,那里并没有装水晶吊灯,而是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矿石。 “赤铁矿,高导电性,按照洛书九宫的方位排列,中间夹杂着屏蔽信号用的铅汞合金。”我小声嘀咕着,手指在袖口里的微型摄像机上轻轻敲击,“这在古代叫‘囚龙阵’,但在电子工程学里,这就是个巨型的生物电容存储器。这帮人不是在禅修,是在当人肉充电宝。” 孙经理显然没听懂我的专业术语,还在那喋喋不休地介绍:“常教授,您看这风水……” “风水确实不错,聚阴敛煞,断子绝孙。”我随口胡扯了一句,目光锁定在角落里一个突然剧烈抽搐的胖子身上。 那胖子浑身的肥肉都在抖,VR头盔的指示灯疯狂闪烁红光,显然是抽取功率过大,导致大脑皮层过载了。 “哎哟,赵总这是‘顿悟’了!”孙经理脸色一变,赶紧对着耳麦吼了两句,“快!保安!赵总顿悟得太厉害,先把人请到后面休息室!”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彪形大汉立刻冲了上来,动作粗暴地架起那个已经口吐白沫的胖子就往侧门拖。 “慢着。” 我快步走上前,挡住了去路。 “我是民俗顾问,这属于‘灵性排异反应’,你们这样搬运会冲撞煞气。”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里却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看似像口红的小喷雾。 那两个保安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对着他们的面门按下了喷头。 “嗤——” 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挥发。 这是考古队用来对付墓道里那些冬眠蝙蝠的强效麻醉剂,三秒起效,睡得比死猪还沉。 两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就要倒。 霍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身后,一手一个,悄无声息地将他们靠墙放好,动作行云流水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我迅速蹲下身,在那个昏迷的赵总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合同。 借着微弱的地灯,我看清了上面的条款。 《精神资产全权信托协议》。 甲方自愿将意识上传至“天庭云端”,由于技术原因导致的一切脑死亡、植物人状态,均视为“飞升成功”,其名下所有实体资产自动转入天庭财团名下基金会管理。 “好家伙,连人带钱一起吃干抹净,这吃相简直比商纣王还没品。”我迅速拍照取证,然后把合同塞回胖子口袋。 “霍总。”我站起身,目光投向大厅承重墙的三个方位,“看到那三根贴着金色符纸的柱子了吗?” 霍弈扫了一眼,那是大厅的视觉死角,也是整个“生物电容”阵列的接地节点。 “怎么做?”他问,声音里透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暴虐。 “那是信号中转站。学术上讲,我们要切断寄生虫的口器。”我理了理衣领,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物理层面的切断。” 霍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他就像一颗黑色的人形炮弹,瞬间跨过十几米的距离。 孙经理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 那根两人合抱粗的装饰柱,被霍弈一拳轰穿。 所谓的“神力加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藏在柱子里的信号放大器连同钢筋混凝土一起炸裂,电火花四溅。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滋滋滋——” 随着三个节点的报废,原本在大厅里回荡的低频嗡鸣声戛然而止。 天花板上的赤铁矿阵列失去了导流出口,积蓄的庞大能量开始在内部乱窜。 监控室方向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人!”孙经理这才回过神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我们哆哆嗦嗦,“保安!全部进来!有人砸场子!” “晚了。” 我按下手里那个香烟盒大小的信号阻断器。 “啪!” 整个地下大厅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但在我的视野里,世界却清晰如昼。 连接着月宫维度的我,视网膜上自动加载了灰白色的“真实视野”。 在那些名流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我看到无数条原本连接在他们头顶的蓝色精神触须断裂、回缩。 “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我刚才看见玉皇大帝了,怎么突然黑了!” “我的头好痛!” VR头盔强制断连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这群养尊处优的富豪们像是刚戒断毒瘾一样,在黑暗中哭爹喊娘,互相推搡,场面一度比菜市场大妈抢鸡蛋还混乱。 “左前方十一点钟方向,控制室门开了。”我在混乱中淡定地给霍弈报点,“那是唯一的出口,金灿肯定坐不住了。” 黑暗中,我看见一团极其耀眼、带着愤怒情绪的金色光团,正从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后喷涌而出。 第26章 你对真实的奇迹一无所知 那团金光与其说是神圣,不如说是放射性废料泄漏。 金灿显然已经不想装什么体面人了。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被膨胀的肌肉撑裂,皮肤下流淌着像熔岩一样不稳定的金色液体——那是过量摄入劣质信仰导致的“灵气中毒”。 “既然毁了我的局,那就都别活!” 金灿嘶吼着,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的合成音。 他没有冲向我们,而是反身扑向了还躺在祭坛中央昏迷不醒的苏清清。 这家伙想强行短接苏清清的意识海,把她当成一次性核电池引爆,拉着整个山庄的人陪葬。 “霍弈,拦住他!” 话音未落,身边的黑影已经弹射而出。 但物理攻击需要时间,而光速只需要刹那。 金灿的手指距离苏清清的眉心只剩几厘米,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那种在这个时代特有的、令人作呕的“神力”臭氧味。 来不及了。 我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手里握着核按钮却只有小学文化的莽夫。 但我不需要精细操作,我只需要——把水搅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神迹,本教授就给你们上一堂沉浸式全息科普课。” 我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那个连接着虚空的维度。 后台数据显示,刚才那只“金乌”电池包提供的热能还剩下一大半,而网络上关于“常曦考古直播”的讨论热度正在转化为源源不断的信力值。 全梭了。 我在脑海中狠狠按下了那个名为“群体幻象·广寒废墟”的回车键。 没有全息投影仪启动时的嗡鸣,也没有光影的延迟。 这一刻,在这个地下室里的所有人,他们的视网膜神经被我粗暴地“黑”了进去。 “嗡——” 世界在瞬间失去了色彩。 原本富丽堂皇却俗不可耐的地下会所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灰白死寂的荒原。 头顶不再是贴着赤铁矿的天花板,而是一轮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破碎的苍白星球——那是地球,从月球视角看过去的地球。 气温骤降至零下。 更致命的是重力。 那些原本还在尖叫乱跑的名流们,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轻得像羽毛。 那个刚才还在地上打滚的胖子赵总,一脚蹬地,整个人居然慢悠悠地飘到了半空中,像个失重的宇航员。 “这……这是哪里?!” “月亮!我们在月亮上!” 恐惧到了极致,就会发生质变。 当这群凡人置身于这种宏大、荒凉且绝对真实的“神迹”中时,他们脑子里关于“害怕”的激素分泌被迫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敬畏”的多巴胺。 我站在一片断裂的汉白玉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闹剧。 在我的“真实视野”里,原本疯狂涌向金灿的那股红色信力洪流,在空中硬生生地踩了一脚急刹车。 它们像是一群找到了新蜂后的工蜂,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疯狂地朝我——或者说,朝我身后那座在幻象中若隐若现的广寒宫虚影涌来。 “叮!检测到高纯度信力注入。” “月宫修复进度+0.01%。” “恭喜管理员,解锁防御设施:广寒宫防御工事(初级·残损版)。” 爽。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银行账户余额在一秒钟内从两位数变成了七位数。 “不!这不可能!这是我的愿力!” 金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信力被截胡的反噬让他原本就不稳定的能量核心彻底紊乱。 他身上的金光开始发黑,像是快要烧断的钨丝。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那双已经没有瞳孔的金色眼睛里满是怨毒:“是你!我要生吞了你!” 他放弃了苏清清,整个人化作一颗由于过载而濒临爆炸的流星,向我撞来。 在幻象中,他看起来确实像个发怒的天神。 但在现实维度里,他只是个破绽百出的发光体。 “在这里,牛顿第二定律可能不太好使,但我的保镖依然好使。”我冷冷地看着他,连闪避的动作都懒得做。 一道黑色的残影突兀地介入了金灿的冲锋路线。 霍弈没有受幻象影响。 或者说,这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比任何幻象都更接近真实的修罗。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地轰出了一记直拳。 这一拳,裹挟着他在黑暗里厮杀二十年的暴戾,以及前世射落九日的残存煞气。 “噗——” 那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金灿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神躯”,在霍弈的拳头下像豆腐一样脆弱。 霍弈的手臂直接贯穿了他的胸膛,掌心里正捏着一枚还在疯狂跳动的、类似集成电路板一样的黑色核心。 “下辈子投胎,”霍弈的声音冷得像广寒宫的风,“记得别在真正的猎手面前亮血条。” “咔嚓。” 核心粉碎。 金灿眼中的金光瞬间熄灭,身体像一堆失去磁力的废铁,从半空中重重摔落。 也就是在这一刻,躺在祭坛上的苏清清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的不是救护车,而是这片苍凉的月土,以及那个刚刚被“击落”的伪神。 在她的视角里,金灿不再是那个许诺她星途璀璨的金主,而是一只浑身长满触手、试图吸食她脑髓的怪物。 极度的恐惧在这一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愤怒,最后坍缩成一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白色光点,直直地飞入我的眉心。 【收到核心祭品“觉醒者”的高质量信力。】 好极了,剧本杀的最后一块拼图补齐了。 我打了个响指,调动刚刚到账的信力,在幻象中加了一点“特效”。 只见金灿那具正在冒烟的尸体上,突然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我模拟出的“太阴真火”。 “贪婪者,必将毁灭于神恩之下。” 我压低嗓音,配合着幻象中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空灵钟声,把神棍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几秒钟后,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地下室重新回到了昏暗、逼仄的现实。 重力回归,那些飘在半空的富豪们摔得七荤八素。 但这一次,没人敢再大呼小叫。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具已经烧成焦炭的金灿尸体,然后又战战兢兢地看向正站在高处、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的我和霍弈。 “神……神仙显灵了……” 那个胖子赵总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扑向我,那一身肥肉都在颤抖,“大师!不!仙姑!刚才那是月宫吗?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指点迷津,我愿意捐出一半家产……”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一时间,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名流们像是一群看见肉骨头的饿狗,疯狂地向我涌来。 “停。” 我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脸上挂上了标准的学术性假笑。 “各位,作为一名唯物主义学者,我必须纠正你们的认知错误。” 我从包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宣传单——那是我们大学考古系的招生简章,顺便指了指不远处那个被我提前布置好的信号发射器(其实是个坏掉的路由器)。 “刚才你们看到的,是我们团队最新研发的‘AR视网膜考古复原技术’。旨在让现代人身临其境地感受古代神话的魅力。刚才那位金经理是因为身上携带了劣质的大功率电子设备,导致静电短路自燃,这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大家要引以为戒。” 现场一片死寂。 大家看看地上烧成灰的金灿,又看看我手里那份印着“科学考古,振兴中华”的宣传单。 信你个鬼!谁家AR能改变重力?谁家静电能把人烧成灰?! 但这正是我要的效果。 我不承认,他们就会脑补。 他们越脑补,信力就越纯粹。 如果我承认了,明天就会被有关部门抓去切片研究;但我说是“黑科技”,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个深不可测的高人,并且会拼命想办法讨好我,试图获得这种“科技”的入场券。 “苏小姐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去……做个心理疏导。” 我给霍弈使了个眼色。 霍弈面无表情地扛起昏迷的苏清清,那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绑票。 在经过金灿那堆灰烬时,我的余光瞥见了一块没有被“真火”烧毁的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青灰色残片,混杂在焦炭里,毫不起眼。 但我体内的月宫系统却在疯狂震动。 我不动声色地弯腰,用餐巾纸包住那块残片捡了起来。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残片的断面上,隐约可见两个残缺的篆体字——“南天”。 这是天庭南天门的碎片?怎么会在金灿这个二道贩子手里? 还没等我细想,手中的残片突然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它不是在吸我的血,而是在和某个存在于现实之外的维度产生共鸣。 我能感觉到,位于亚空间的“月宫”正在像个饿死鬼一样,对这块石头发出贪婪的咆哮。 第27章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我强行压制住右手掌心那股像是要把整块石碑生吞下去的吸力。 亚空间的“月宫”还是太饿了,这种饥饿感直接反馈到我的神经末梢,像是一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别急,吃了会消化不良。”我在心里警告那个贪婪的维度。 金灿死后残余的能量还在空气中乱窜,那些金色的光点不仅是高浓度的信仰毒素,更是绝佳的建筑材料。 我深吸一口气,利用月宫维度的压力差,像使用工业吸尘器一样,将弥漫在地下室的能量强行摁进了脚下的岩层里。 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后,水泥地面在能量的高压下发生了质变。 原本灰扑扑的地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化状态,像是劣质玻璃,又像是地摊上五块钱一斤的水晶原石。 这就很难解释了。 我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把跟着我下了几十个墓的洛阳铲,顺手抄起一把还没烧完的焦灰撒在晶体表面,然后用考古刷快速做旧。 “常教授!常教授你在哪?” 赵局长那特有的烟嗓在走廊那头响了起来,听脚步声,至少带了一个排的人。 “这儿呢。”我拍了拍手上的灰,顺便踢了一脚旁边还在冒烟的立柱,让它倒得更有“历史沧桑感”一点。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苏清清醒了。 这位流量小花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月球漫步”中缓过神来。 她猛地坐起,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看见我的一瞬间,眼泪直接飚了出来。 “月神!是月神娘娘!”她手脚并用地向我爬来,指着天花板语无伦次,“我看见了!巨大的月亮!还有吴刚……不,是神使!神使一拳就把那个怪物打爆了!” 赵局长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大门。 如果让这位当红女星当着文物局长的面宣传封建迷信,我这“唯物主义考古学家”的人设就得崩到姥姥家。 我一步跨到苏清清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贴着蓝色LED灯贴纸的散热贴,啪地一声贴在她脑门上。 “苏小姐,冷静。这是‘全息晕动症’。” 我调动了一丝月宫刚解锁的“低频脑电波干扰”功能,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做催眠:“你刚才体验的是我们实验室正在测试的‘神经元接驳技术’。那个不是月神,是系统管理员形象;那个不是怪物,是病毒防火墙实体化。你现在的恐慌是因为大脑皮层分不清虚拟和现实,深呼吸,看着我的眼睛——相信科学。” 苏清清眼里的狂热肉眼可见地呆滞了一下。 脑电波干扰生效。 她的逻辑中枢开始被迫接受我灌输的这些听起来很高大上的伪科学名词。 “是……是VR?”她迷茫地摸了摸额头上的散热贴,“怪不得……我觉得那么真实,原来现在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 “对,国产之光,****。”我面不改色地忽悠。 这时,赵局长终于带着人冲了进来。 “我的个乖乖……”赵局长看着满地的废墟和那个被烧成灰的金灿(虽然他认不出来那是金灿),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半透明的晶体,“这里发生爆炸了?还有这地上的石头是怎么回事?” “赵局,您来得正好。” 我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把手里那块那块依然在微微发烫的“南天门”残片递了过去。 “我就说金灿这家伙打着开发手游的旗号没干好事!您看这个。” 赵局长戴上手套,接过残片。 那上面残缺的“南天”二字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苍凉。 “这是……”赵局长的手抖了一下,“南天?” “根据岩石的碳十四衰变和这上面的篆刻风格,我初步推断,这是先秦时期的一个大型地质观测站遗址。”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手指在残片断口处划过,“古人称天空为‘天’,南方为阳,这所谓的‘南天’,其实是‘南方天体观测站’的简称。” 赵局长被我这一套组合拳打得一愣一愣的:“啊?不是神话里的南天门?” “赵局,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历史。”我指着地上的晶体,“您看这些由于地壳运动挤压形成的‘变质石英岩’,还有这地下的特殊磁场。金灿他们这就是在进行非法盗掘!他们试图暴力破拆这个古观测站的遗址,结果导致了地下沼气爆炸和岩层坍塌!” “盗墓?!” 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文物局长的雷点。 赵局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转头对着身后的执法队怒吼:“封锁现场!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通知地质勘探队和特警,天庭财团涉嫌重大文物犯罪,把他们在本地的所有项目全部叫停审查!” 看着被警戒线团团围住的废墟,我松了一口气。 这下,金灿背后的势力想再来这里回收“垃圾”是不可能了。 走出青云山庄时,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霍弈靠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旁,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散去,换了一件干净的冲锋衣,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富二代驴友,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偶尔闪过寒光的眼睛暴露了他的本质。 “处理干净了?”我拉开车门,瘫在副驾驶上。 “嗯。”霍弈上车,随手把一张皱巴巴的物流清单扔到我怀里,“外围有几个‘影子’想把东西运走,被我截下来了。” 我打开灯,扫视那份清单。 这是一份天庭财团内部的最高级别物流调动令。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项物品,除了我在地下室截获的这块残片,其他的物品状态都显示为“已入库”。 而所有的目的地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市历史博物馆。 “南天门不止一块。”我皱起眉头,手指在清单上的“特展备品”一栏停住。 我从包里重新掏出那块残片。 在车内安静的环境下,我开启了考古学家的微观视角,配合月宫的解析能力,终于看清了这块石头的真面目。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石材。 在残片参差不齐的断口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纹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则的几何排列。 那不是天然纹理,那是电路图——或者说,是某种基于灵气传输的集成电路。 “如果把这东西看作是一个硬件……” 我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根通用的数据线,剪断一头,将铜丝试探性地抵在残片断口的一个类似接口的凹槽上。 “滋——!” 一股蓝色的电弧瞬间炸开。 车内的仪表盘疯狂乱跳,中控大屏瞬间黑屏,就连我兜里的手机都发出了一声惨叫,自动关机了。 “草。”霍弈低咒一声,一脚刹车踩死。 方圆五公里内的路灯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整个街区陷入了一片黑暗,紧接着远处传来了汽车防盗器的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EMP(电磁脉冲)攻击? 我看着手里这块毫不起眼的石头,心脏狂跳。 这哪里是石头,这分明是一个高功率的信号收发模块。 “一块残片就能瘫痪一个街区的电子设备。”我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霍弈,声音有些干涩,“如果天庭财团把清单上所有的残片都拼凑起来……” 霍弈冷冷地接上了我的话:“那就是一个覆盖全城的信号塔。” 他们想干什么? 我的目光重新落在手里那张物流清单的最后一行。 那里用加粗的红字标注着几天后市博物馆特展的压轴展品—— 西汉·未央宫出土·长生药罐(疑似西王母遗物) “看来,”我把残片塞回铅盒,隔绝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波动,“我们得去逛逛博物馆了。” 第28章 这种赝品就别拿出来丢人了 市博物馆的特展厅里冷气开得足以此致敬广寒宫,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水混合着陈旧霉味的诡异气息。 作为特邀的“文物真实性鉴定专家”,我挂着那个沉甸甸的工作证,站在聚光灯边缘,看着被防弹玻璃罩起来的“西王母长生药罐”。 这玩意儿造型古朴,青铜质地,表面泛着一层令人心悸的幽幽绿光。 周围的围观群众眼神迷离,仿佛那绿光是某种致幻剂,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脸贴在玻璃上吸两口仙气。 “常教授,您看这成色,这包浆,绝对是汉代的稀世珍宝啊!”旁边的副馆长搓着手,一脸谄媚,“听说只要盯着它看十秒,就能感到神清气爽,这肯定是神力残留!”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光谱分析眼镜,镜片后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神清气爽?当然爽。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力荧光,而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稀土元素——铽。 这是一种高性能发光材料,通常用于制造高精度的医用X光增感屏。 配合展柜底部那几个看似装饰实则是特定频率发射器的LED灯,这只罐子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吸尘器。 它吸的不是灰尘,是这群狂热观众眼里的“精气神”。 “确实是稀世珍宝。”我皮笑肉不笑地接话,手指在口袋里盲打着摩斯密码给霍弈发信号,“这种把Tb3+离子掺杂进环氧树脂里的‘做旧’工艺,义乌小商品城都没这技术。” 就在我准备进一步采集数据时,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在野外考察时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心悸。 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腥燥的野兽味。 “常教授似乎对我们的展品有独到的见解?” 一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高大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他胸牌上写着“安保主管:陆吾”,国字脸,眼神凶戾,此时正死死盯着我,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收缩成针尖状。 陆吾,昆仑山的守门神兽。 看来天庭财团这次是下了血本,连这种级别的打手都派来看场子。 随着他的靠近,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灵压”像液压机一样朝我挤压过来,试图逼出我身上属于“嫦娥”的神性波动。 只要我调动一丝灵力抵抗,我的身份就会立刻曝光。 好在我从不按套路出牌。 我不动声色地按下了风衣口袋里那个改装过的“强磁屏蔽发生器”开关。 “滋——” 一阵尖锐的电流声在两人之间炸响。 陆吾脸色一变,猛地后退半步,捂住胸口闷哼一声。 他没想到我没用灵力硬刚,而是直接用高强度磁场扰乱了他体内用来维持人形的生物电场。 “陆主管,您这身体素质不行啊。”我一脸无辜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巨大的辐射检测仪,那上面的指针正因为我的磁场干扰而疯狂乱跳,“根据《博物馆安保条例》,您身上携带了未经报备的大功率电子设备,严重干扰了文物检测。为了展品安全,我建议您离我五米远。” 陆吾咬着牙,那张国字脸憋得通红,想发作却被我扣的大帽子压得死死的。 “好一张利嘴。”他阴沉地盯着我,最终还是退到了阴影里,像只潜伏的恶虎。 搞定看门狗,接下来就是拆台时间。 “清清,开播。”我对着耳麦低声下令。 早已混在人群中的苏清清立刻举起手机,调整到了我预先设定好的特殊滤镜模式。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近距离接触传说中的神仙药罐!”苏清清熟练地对着镜头营业,按照我的指示,不动声色地调整角度,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药罐内壁的一个死角,“听说这里面刻着长生不老的秘诀哦,让我们放大……再放大……” 展厅里的大屏幕同步转播着苏清清的画面。 当镜头倍率拉到极致,配合特殊的偏振光滤镜,药罐内壁那些原本古朴神秘的云雷纹突然变了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符咒,而是一排排细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二维码。 现场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汉代就有二维码了?” “这是神谕吗?扫一扫能加西王母微信?” 我适时地走上台,拿出一只激光笔,精准地指在那些纹路上:“各位观众,这是一种非常先进的‘激光蚀刻阵法’。其原理是利用光刻机在青铜器表面雕刻纳米级电路。这种工艺在两千年前的未央宫可能不太常见,但在此时此刻的深圳华强北,成本大概是一百五十块。” 我顿了顿,看着脸色惨白的副馆长,声音提高八度:“这件所谓的‘西王母遗物’,本质上是一个用3D打印技术伪造青铜外壳,内部镶嵌了信号发射芯片的现代工艺品!它发出的波段不是让人长生,而是会引起轻微的脑部额叶皮层紊乱,也就是俗称的——洗脑。” “这……这是污蔑!”副馆长还在嘴硬。 “是不是污蔑,把它砸开看看有没有5G芯片就知道了。”我冷笑。 角落里的陆吾终于忍不住了。 他对着耳麦低吼了一声,原本潜伏在四周的十几个黑衣影卫瞬间动了。 他们不再掩饰,手里亮出了带着寒光的甩棍,呈包围圈向我逼近。 “动手。”我轻声说。 下一秒,博物馆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灭。 霍弈切断了主供电箱。 黑暗降临的瞬间,人群尖叫四散。 而在我的“真实视野”里,那些影卫身上散发的灵力光点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 想在黑暗里抓我? 我闭上眼,连接月宫维度,把早已编辑好的幻象脚本覆盖到了这片区域。 “群体幻象·红外炼狱,启动。” 在那些影卫的夜视仪或者灵视视野里,原本空旷的展厅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激光线。 那是电影里那种碰一下就会被切成碎片的极高能激光网。 “别动!有埋伏!” “是高阶杀阵!”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影卫们瞬间僵在原地,摆出各种扭曲的姿势不敢动弹,生怕触动了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死亡红线”。 趁着这群傻子和空气斗智斗勇,一道黑影从天窗垂落。 霍弈像只倒挂的蝙蝠,精准地悬停在展柜上方。 他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碳纤维破窗锤,没有丝毫犹豫,“哗啦”一声脆响,防弹玻璃应声而碎。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一根极细的钢索从他护腕射出,精准地击穿了药罐内部那个正在闪烁红光的信号基站核心。 “搞定。”霍弈的声音在耳麦里冷冷响起。 我迅速冲上前,手里早已准备好了一个并在网上购买的“加厚型真空压缩袋”——就是平时用来装羽绒服的那种。 趁着混乱,我一把抓出被霍弈打碎外壳后露出的核心残片。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色碎片,上面同样刻着那熟悉的“南天”篆文,此时正疯狂地试图向外发送求救信号。 “进去吧你!” 我眼疾手快地把残片塞进压缩袋,迅速抽气密封。 物理隔绝加上月宫维度的气息压制,信号瞬间中断。 “叮!检测到核心组件回收。” “获得:南天门组件(2/4)。” “月宫防御等级提升至:固若金汤(伪)。” 虽然是个“伪”版,但那种充盈的安全感还是让我忍不住想吹口哨。 “走!” 霍弈落地,一把揽住我的腰,手中的抓钩枪再次发射,带着我们向二楼的通风口荡去。 脚下,反应过来的陆吾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声音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声带的范畴,震得整个展厅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常曦!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暗中,一头半透明的开明兽虚影正在陆吾身后缓缓成型,那是神力全开的征兆。 “省省吧,大猫。”我趴在霍弈肩膀上,冲下面挥了挥手,“记得赔偿玻璃钱。” 我们钻进通风管道,顺着复杂的管路一路狂奔。 “别高兴得太早。”前面的霍弈突然停下脚步,语气凝重,“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 我感应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确实,整个博物馆已经被一层无形的结界笼罩。 陆吾没有在一楼死磕,这只狡猾的老老虎预判了我们的撤离路线。 头顶上方传来螺旋桨轰鸣的声音,巨大的气流顺着通风口灌进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顶层。”我眯起眼睛,握紧了手里装着残片的真空袋,“他在私人机库等我们。” 第29章 欢迎来到真空无重力实验室 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扇百叶窗,外面就是博物馆顶层的私人机库。 “为了防止文物氧化,机库内通常会保持恒温恒湿。”我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调整着呼吸频率,示意身后的霍弈准备突围,“但今天,这里的气候可能要稍微极端一点。” 霍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我紧了紧风衣的领口,然后猛地一脚踹开了百叶窗。 哐当一声巨响,金属格栅飞了出去。 我们像两只灵活的壁虎翻滚落地。 还没站稳,一股如有实质的粘稠压力就兜头罩了下来。 并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空气真的变“重”了。 巨大的机库中央,陆吾负手而立,身后的那一架黑色的商务直升机螺旋桨正在缓缓空转。 而在他周围,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影卫呈扇形排开,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香火味。 “常教授,作为一名学者,你的身手好得让人意外。”陆吾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猫戏老鼠的残忍笑意,“可惜,这里已经被我布下了‘画地为牢’的结界。除非你能打穿这三尺厚的特种钢板,或者……你会飞。” 他抬起手,***光闪烁:“交出‘南天门’组件,我可以留你全尸。” “陆主管,现在是法治社会,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多不好。”我淡定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背靠着旁边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的吊舱,借着巨大的机身掩护,悄悄把手按在了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而且,您这物理知识储备堪忧啊。”我看着陆吾,露出了那招牌式的‘学术研讨’微笑,“您听说过帕斯卡定律在低压环境下的失效吗?” 陆吾皱眉:“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意识猛地沉入那个荒芜的维度,狠狠按下了控制面板上那个亮红色的新按钮。 “月宫防御工事·低压静电区,启动!” 嗡——! 没有爆炸声,只有一声仿佛耳膜被狠狠吸了一下的闷响。 以我为圆心,半径十米内的气压瞬间呈现断崖式暴跌。 空气中的水分在极速失压下瞬间汽化,白色的雾气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强大的静电场吸附。 无数尘埃颗粒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颗粒屏障。 陆吾脸色骤变,张嘴想要怒吼,想要念诵驱动神力的咒语。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无论他如何声嘶力竭,喉咙里都发不出半点声音。 声音的传播需要介质。 在接近真空的极低气压下,他的咆哮,他的咒语,甚至他指尖试图掐出的风雷诀,都成了这一出默剧里滑稽的动作。 下一秒,物理法则继续崩坏。 重力消失了。 “欢迎来到月球表面。”我用口型对他无声地说道。 陆吾那壮硕的身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惊慌失措地在半空中划动四肢。 周围那些影卫更是像失重的宇航员一样,乱七八糟地飘了起来,手里的甩棍和枪支在空中漫无目的地旋转。 而我,作为这个维度的掌控者,脚下的重力参数早已被锁定。 我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看似普通的手术刀。 那是考古修复用的高频振动刀,主要用于剥离精细文物的锈蚀层。 但在真空环境中,这把刀每秒三万次的超声波振动,足以切开任何没有能量护盾保护的软组织。 我踩着坚实的地面,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一步步走向飘在半空中的陆吾。 陆吾眼中的轻蔑终于变成了恐惧。 他拼命挣扎,试图用灵力冲破这诡异的真空,但在没有大气的环境下,他的灵力就像是没了火药的子弹,根本无法外放。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了他胸口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徽章。 那是天庭财团配发的高级“信仰采集终端”,也是他力量的增幅器。 “这种违规电器,我就没收了。” 手起刀落。 滋啦——! 高频振动刀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徽章的金属外壳,精密的电路板在瞬间被搅得粉碎。 陆吾浑身剧烈抽搐,那是信仰反噬带来的剧痛,但在真空里,他连惨叫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口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苍鹰般俯冲而下。 是霍弈。 他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点,却极其聪明地利用了反作用力。 砰!砰!砰! 他在下落的瞬间连开三枪,利用枪械后坐力在空中强行变向,身体在失重环境下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折角,精准地避开了几名影卫乱挥的刀刃。 随后,他一脚蹬在机库的承重柱上,借力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手中的格斗刺在空中划过几道冷冽的寒芒。 嗤嗤嗤。 三名影卫的喉管同时爆开血花。 鲜血在失重环境下并没有喷涌,而是凝结成一颗颗诡异的红色血珠,像红宝石一样漂浮在空中,凄美而惊悚。 “玩够了吗?”霍弈稳稳落在我也能站立的“重力锚点”范围内,随手将一枚C4炸药拍在了机库的主支撑柱上,眼神冷得像冰,“还有三十秒。” “足够了。” 我看了一眼像个溺水者一样还在空中翻滚的陆吾,从兜里掏出了他的手机。 指纹解锁(抓着他的手指按一下),打开内部通讯软件,编辑群发。 “陆吾:因实验设备老化,导致文物储藏柜发生静电自燃,正在紧急灭火。 勿念。” 发送成功。 “走。”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混乱的失重力场,解除了维度压制。 轰——! 随着气压的回涌,空气像重锤一样砸回这片空间。 就在陆吾和影卫们摔落地面的瞬间,霍弈按下了起爆键。 我们顺着预留的滑索冲出机库大门,身后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并没有那种常规爆炸的硝烟味,反而透着一股子奇异的清香——那是高浓度信仰之力被暴力点燃后的味道。 我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烫。 那个真空压缩袋里的残片正在疯狂震动,而在我的脑海深处,月宫的系统界面弹出了一条鲜红的提示: “检测到高能反应……正在吞噬逸散能量……” “充能完毕。” “检测到“南天门”组件共鸣……正在进行三角定位……” 我回过头,看着那栋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财团总部大厦。 视网膜上的地图正在疯狂缩放,最终,一个刺眼的红点,死死钉在了那座城市的最高点。 “看来,”我把发烫的残片塞进包里,对身边的霍弈挑了挑眉,“我们不用去找天庭总部了,导航已经自动设置好了。” 第30章 有些神迹是需要备案的 回到私人实验室,我把那块滚烫的“南天门”残片像扔烫手山芋一样丢进高能粒子扫描仪。 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炸了,这玩意儿正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外发射定向微波,强度大得像是在黑暗森林里举着火把喊“向我开炮”。 “好家伙,还是个带全图透视的定位器。” 我看着数据流,这要是直接屏蔽信号,天庭那边立刻就会知道残片被截获。 最好的办法不是“消失”,而是“伪装死亡”。 我打了个响指,意识沉入月宫维度,调动了一缕“月髓”——一种液态的、处于量子叠加态的灵能物质。 它像一层水银薄膜,缓缓包裹住残片表面。 我并没有切断信号,而是利用月髓的特性,把信号的物理反馈延迟了0.03秒。 别小看这0.03秒。 在雷达监控里,这微小的延迟会让信号源看起来像是被深埋在几百吨的钢筋混凝土废墟下,正因为能量耗尽而缓慢衰减。 这就叫“假死技术”,学名:由于网络波动导致的掉线。 刚处理完,实验室的大门就被暴力推开。 “常教授,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如果你不想你的实验室被查封,最好解释一下刚才这一带为什么出现了堪比核试验的电磁波动。” 李老背着手走进来,身后跟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脸色比锅底还黑。 这老头是国家特殊事务管理局的局长,出了名的软硬不吃。 “李局,您来得正好。” 我淡定地摘下护目镜,从乱糟糟的实验桌上抽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甚至还贴心地掸了掸上面的饼干屑,“我正要向组织汇报。天庭财团最近在搞一种‘低轨卫星共振’技术,刚才的波动,就是他们试运行时的溢出效应。” 这份《关于青云山庄遗址大气电离异常的研究报告》里充满了“电离层扰动”、“舒曼共振异常”等看起来非常唬人的专业术语。 李老接过报告,狐疑地扫了几眼,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 “低轨卫星?他们想干什么?” “抢占频段,制造信息茧房。”我指了指墙上的大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新闻,“据我所知,他们最近在全球范围内收购了三家顶级的VR硬件厂商,订单量大得不正常。” 李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情报处确实监测到他们囤积了千万级别的高性能显卡和体感设备。官方一直怀疑他们在搞非法集资,没想到是在憋这种大招。” 虽然我不信神,但我要感谢李老对“资本家亡我之心不死”的坚定信念。 “所以,我申请特批。”我趁热打铁,把一张申请表推过去,“中秋当晚,我要承办一场‘月球考古文化全球同步直播’。” “理由?” “科学理由是,中秋夜月球轨道处于近日点,潮汐引力最大,是观测地壳能量流动的最佳窗口。”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战略理由是,我们要掌握话语权。天庭要搞VR传销,我就搞科普直播。我们要用科学的圣光,照亮封建迷信的阴暗角落。” 李老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权衡利弊。 半晌,他掏出签字笔,在申请单上重重地签下了名字。 “我可以给你调一辆军用级的‘东风’信号增强发射车,但这要是出了播出事故……” “那我自费去沙漠种树。” 送走李老,我立刻切回监控画面。 此刻,全球开发者大会的直播现场,帝俊正穿着一身极简风格的黑色高领毛衣,像极了那个卖苹果的男人,站在巨大的LED屏幕前。 “我们要发布的不是一款游戏,而是一个世界。” 帝俊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跪下的煽动性,“《封神榜》终极补丁——‘众神归位’。今晚,通过我们的量子纠缠技术,各位将在虚拟世界里获得真正的……永生。” 台下掌声雷动,狂热的粉丝们像丧尸一样尖叫。 但我关注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背景板。 经过月宫系统的图像增强处理,那些看似用来装饰的巨大工业风扇,扇叶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引灵符文。 那根本不是散热风扇,那是“信力泵”。 一旦转动起来,配合天上的卫星信号,能把连接设备的用户脑子里的精神能量抽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霍弈发来一段视频。 镜头剧烈晃动,背景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那是天庭财团大厦的地下三层。 “常曦,看这个。”霍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寒意。 镜头推进,原本应该是服务器机房的地方,此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 地面上流淌的不是水,而是银白色的水银。 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像血管一样插在水银池里,汇聚到中央一个黑色的立柱上。 立柱顶端有一个不规则的凹槽。 我瞳孔骤缩。 那个凹槽的形状,跟我手里这块“南天门”残片,严丝合缝。 “那是总闸。”我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代码,通过远程终端解析残片的底层逻辑,“这块残片不仅仅是定位器,它还是启动全球卫星信号强制覆盖的物理密钥!没有它,帝俊的‘信力泵’就是一堆废铁。” “收到。”霍弈在那头冷笑一声,“那我就在这儿守株待兔,看看哪个倒霉蛋会下来送死。” 就在这一瞬间,实验室内毫无预兆地刮起了一阵阴风。 摆在角落里那个用来做地质演示的直径两米的月球仪,突然发出“波”的一声轻响。 没有明火,没有烟雾。 但那个由高分子树脂材料制成的月球模型,竟然开始像蜡油一样诡异地融化。 我猛地回头,看向窗帘。 窗外原本皎洁的月光,投射在白色的窗帘上,边缘竟然渗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 就像是……月亮流血了。 第31章 红色月亮只是“大气折射” “嗤——!” 干粉灭火器的白雾瞬间填满了整个操作台。 我扔下红色的罐体,顾不得满手的粉尘,抓起镊子拨开了那一滩还在冒着热气的惨白色流体。 两分钟前还是一颗精美的树脂月球仪,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张正在起泡的“比萨饼”。 更要命的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牙酸的焦糊味,那是聚合物在极短时间内分子链断裂的味道。 “这可是我花了两千块找美院大神定制的手绘版……” 我心痛地把一块还没完全融化的金属支架碎片塞进光学显微镜下。 镜头里,金属断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蜂窝状结晶。 没有明火烧灼的碳化痕迹,反而是金属内部分子剧烈摩擦产生的高温溶解。 这不是灵异自燃。 这是经典的“涡流热效应”。 有人把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微波炉,而我实验室里的这个金属支架,就是那个不幸被放进微波炉里的锡纸。 如果刚才我手欠去摸一下,现在熟的大概就是我的手指头了。 耳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骨传导耳机震动了两下。 “常曦。”霍弈的声音伴随着滋滋的电流杂音传来,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你确定这下面流的是水银?这玩意儿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具体点,霍总。”我一边调取大气电离层数据,一边问道,“它是在不想理你,还是在试图吃掉你?” “我在切断回流管路。”背景音里传来特制合金锯片切割金属的刺耳尖啸,紧接着是一声令人作呕的湿滑蠕动声,“管子切开了,但流出来的东西遇气凝固。而且……它在顺着锯片往上爬,手感像是一团冰冷的、被打烂的章鱼触手。” 果然,天庭用的不是普通汞,是炼制过的“活汞”。 “别用蛮力。”我迅速从手边的试剂架上抓起一瓶幽蓝色的液体,对着麦克风语速飞快,“把你左边口袋里的那个标着‘清洁剂’的小铝瓶拿出来,倒进去。那是氧化后的稀释版‘月髓’,对这种活化金属有奇效。”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液体倾倒的声音。 滋啦——! 一声惨厉的嘶鸣甚至穿透了耳机,听得我头皮发麻。 “搞定。”霍弈的声音轻松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嗜血的愉悦,“它现在看起来像一滩很老实的烂泥了。但我得提醒你,地面的震动频率不对劲,上面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我回答,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就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看来不用我解释了,上面的人比我更急。 “李局,如果是来问责消防警报的,我现在就可以写检讨。”我接起电话,先发制人。 “检讨个屁!”李老那平日里四平八稳的声音此刻都在抖,“你往窗外看看!就在刚才,全国十几个省市的报警电话都被打爆了!网上全是‘末日审判’的谣言,甚至有人开始对着月亮磕头了!” 我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 原本清冷的夜空此刻仿佛被泼了一盆过期的番茄酱。 那轮圆月肿胀、赤红,边缘模糊不清,像是一个正在充血发炎的伤口,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滤镜下。 “别慌,李局。” 我眯起眼睛,看着视网膜投影上疯狂跳动的辐射指数,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课,“这只是大规模的丁达尔效应叠加电离层扰动。天庭财团利用低轨卫星群,向大气层投射了高频微波。这就好比有人在天空这块大屏幕前加了一层红色的玻璃纸,顺便利用热空气折射搞了点视觉扭曲。” “你的意思是,这又是物理现象?”李老显然有些迟疑。 “必须是物理现象。”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李局,科学不仅是真理,更是最好的镇静剂。您现在要做的,是立刻下令,开启本市所有商圈大楼外墙的LED显示屏。” “开灯?这时候?” “对,不仅要开,还要亮度拉满,把色温调整到460纳米的波段——也就是纯蓝光。”我随口胡诌着听起来很高端的术语,“我们需要用高强度的冷色光源,中和大气层中的暖色折射,打破他们的‘视觉矩阵’。” 李老沉默了半秒:“你是专家,听你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没用,明天我就去把你那座破庙拆了。” “成交。” 挂断电话,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什么“中和折射”,那都是骗鬼的。 460纳米蓝光,是“太阴炼形阵”的基础光频。 我要借着官方的手,用整个城市的电力网络,给这帮装神弄鬼的家伙来一场覆盖全城的“赛博驱邪”。 五分钟后,窗外的景象变了。 原本沉浸在恐惧暗红中的城市,突然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CBD大楼、商场巨幕、甚至是江边的景观灯带,同时爆发出一片刺眼的冰蓝色光海。 这光芒冷冽、锋利,像是一把把手术刀,狠狠切入了那粘稠的红色夜幕。 我甚至能听到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崩断”声。 那是天庭财团架设在虚空中的信仰传输通道,因为民众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秀”分散,导致信力供给不稳而发生的断裂。 恐惧源于未知。 当原本恐怖的“血月降临”变成了“因大气折射导致的自然景观,官方已启动光照调节”这种听起来就很靠谱的新闻弹窗时,那股能够滋养邪神的恐慌情绪,瞬间就散了一大半。 “很好,流量入口打开了。” 我坐回电脑前,看着直播后台瞬间激增的预约人数,敲下了回车键。 直播间标题:《别慌! 美女博主带你揭秘:中秋红月背后的物理真相》。 “各部门注意,我们要开始给满天神佛讲讲唯物主义了。” 我理了理衣领,正准备调整摄像头角度,余光却瞥见窗外那轮红月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 那漫天的红光并没有因为蓝光的冲击而消散,反而在高空中诡异地收缩、凝聚。 就像是一滴滴入清水的红墨水,在剧烈震荡后,并没有散开,而是顽固地聚拢在了一起。 红光扭曲,拉伸,最终在漆黑的夜幕正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轮廓。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横亘在万米高空,充斥着血丝与暴虐,完全由高能粒子流构成的巨大眼球。 而那只眼睛的瞳孔,正死死地盯着我所在的这栋大楼。 甚至,盯着我这扇小小的窗户。 那种被高维生物锁定的战栗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炸到了天灵盖,但我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还甚至从手边抓起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对着窗外那个巨大的“眼球”遥遥敬了一下。 “终于肯正眼看我了吗?” 我按下直播开启键,面对着镜头露出了最标准的职业微笑。 “如果你觉得这种程度的吓唬就能让我闭嘴,那你对‘博士’这个学位的含金量,可能有什么误解。” 第32章 观众只相信“现场实验” 那只悬浮在万米高空的巨大眼球,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要把蝼蚁碾死的威压。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手边的“深空三号”高倍率天文望远镜的接驳线狠狠怼进了直播推流器。 “各位同学请坐好,今天常老师不讲历史,讲讲光学几何。” 直播间刚一连通,弹幕就像雪崩一样盖住了画面。 “世界末日”、“天神震怒”、“快跪下忏悔”之类的词条刷得我显卡都在发烫。 恐惧是最好的传染病,而此刻的天庭财团,就是那个正在疯狂散播病毒的超级感染源。 别急,马上就给你们看点高清的。 我将望远镜的焦距迅速拉长,把那个令人战栗的瞳孔锁定在画面的正中央。 “看清楚了吗?” 我一边操作一边用红色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分析一块发霉的烧饼。 “那个所谓的瞳孔,边缘呈现出极其规律的锯齿状。” “这不是生物组织的特征,这是工业制造的毛边。” “所谓的血丝,不过是高反射率材料在特定角度下产生的摩尔纹效应。”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我直接将一份早就扒下来的卫星轨道数据甩到了屏幕左侧。 天庭通信、九霄科技、灵云网络,这三家公司在一个月前发射了六十四颗低轨通信卫星。 好巧不巧,它们的同步轨道坐标,刚好能在今晚这个时间点,在我头顶这片空域通过太阳帆板的折射,拼成一个椭圆形的阵列。 这就是你们磕头的神迹? 一个用六十四块镜子拼出来的光学魔术? 如果这都算神,那万花筒岂不是创世神器? 直播间里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智商税”、“全息投影诈骗”的字眼开始反扑。 恐惧一旦被解构为技术参数,就会瞬间转化为被愚弄的愤怒。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信号指示灯突然由绿转红,画面开始剧烈卡顿。 看来帝俊急了。 我的后台数据流显示,一股庞大的流量正在疯狂攻击我的直播端口,试图进行物理熔断。 与此同时,实验室外面的街道上,路灯开始像鬼眨眼一样闪烁,那是区域性的电网正在被恶意切断。 手段挺脏,但很有效。可惜,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局,该你的东风快递干活了。” 我抓起对讲机喊了一声,随即按下了操作台上的那个红色按钮。 窗外停着的那辆看似普通的厢式货车,顶部的帆布猛然掀开,露出了一口锅盖大小的军用级信号增益天线。 嗡—— 一声低沉的电流嗡鸣穿透了墙壁。 下一秒,原本卡顿的直播画面不仅瞬间恢复流畅,左上角的平台LOGO甚至直接变成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国徽。 “想封我的号? 不好意思,我现在接入的是国家教育频道的备用线路,用的是军用加密频段。” 这一刻,我不光是在直播,我是在给全国人民上科普必修课。 在这个频段搞事,你是想跟国家机器碰一碰吗? “各位,为了证明这不仅是个光学魔术,更是个危险的心理实验,我这里有个样品。” 我从充满液氮冷气的保存箱里,夹出了那块“南天门”残片。 在摄像机的高清镜头下,这块刚才还散发着神圣金光的残片,此刻被我扔进了一个充满电弧的真空玻璃室。 这是天庭财团所谓的‘神赐圣物’,售价三百八十万的‘灵能共振器’。 我把电压旋钮直接拧到了底,让我们看看它的内核到底是什么。 滋啦! 高压电弧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残片上。 那层伪装成“灵气”的荧光涂层在高温下迅速剥落,露出了下面灰扑扑的合金底座。 与此同时,放置在玻璃室旁边的声波检测仪开始疯狂报警,指针疯狂跳动在19赫兹的刻度上。 “看这波形,多漂亮。” 我指着那个让人生理不适的波峰,“这玩意儿通电后会发射次声波。” “19赫兹,著名的‘恐惧频率’。” “它能引起眼球震颤产生幻觉,还能诱发人类本能的恐慌和焦虑。” “你以为你见到神迹时那种浑身发抖、想跪下的感觉是虔诚?” “不,那是次声波中毒,是生理性的恶心。” 我随手抓起一把螺丝刀,隔着操作手套,用力在那个已经现出原形的“圣物”上一撬。 咔嚓一声,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芯片掉了出来,上面还印着某家代工厂的编号。 “这就是你们的神。” “一块批发价五块钱的次声波发生器,外加一层夜光漆。” 弹幕彻底炸了。 没有什么比“我把你当信仰,你把我当韭菜”更能激起人类的复仇欲。 原本那股笼罩全城的、滋养着天庭气运的敬畏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崩塌成了漫天的谩骂和质疑。 窗外,那轮高悬的“血月眼球”开始剧烈颤抖。 就像是一个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由于信力供给的突然切断,那些维持着光影错位的卫星姿态开始失控。 巨大的眼球在夜空中扭曲、拉长,最后像是一幅被泼了水的油画,稀里哗啦地糊成了一团毫无意义的红斑。 霍弈发来的监控画面里,天庭财团总部大楼下的广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来朝圣的信徒们现在变成了暴徒,有人举着刚买的VR眼镜正在往地上砸,更多的人试图冲破保安的人墙,高喊着“退钱”。 “常曦,他们要狗急跳墙了。” 霍弈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帝俊办公室的大门开了。 画面中,那扇极具未来感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理会汹涌的人群,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流水线上的机器人。 当领头那人摘下墨镜时,监控探头捕捉到了一抹令人心悸的金光。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那是一双双燃烧着熔岩般金色的兽瞳。 高级执行官,或者是……披着人皮的妖兵。 他们直接冲着霍弈所在的地下入口去了,手里提着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讲道理的。 “看来,这层遮羞布,帝俊是不打算要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高速移动的金色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早就准备好的弧度,手指悬停在了键盘的回车键上。 “既然你们忍不住先把爪子伸了出来,那就别怪我把笼子打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那个一直处于静默状态的远程终端。 第33章 我的“特效”没有预算上限 回车键敲下的瞬间,位于京都市中心的国家博物馆地下库房内,那台沉睡了三千年的青铜“祭天仪”被远程指令强制唤醒。 屏幕上的能耗曲线陡然拉成了一条直线,就像心脏骤停后的电图,只不过这次代表的是爆发。 这台被学术界定性为“礼器”的青铜疙瘩,实际上是一台大功率的信力增幅器。 既然天庭想玩“服务器过载”,那我就给他们加个物理外挂。 “各位同学,翻开课本下一页,我们来讲讲什么是‘交互式考古’。” 我对着麦克风轻笑,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舞动,把早已搭建好的“真月宫还原”VR模块推流到了每一个终端。 在这个模块里,没有那只让人掉san值的红眼球,只有基于我前世记忆——哦不,是基于“严谨考古考据”复原的广寒宫。 “请大家带上你们的VR眼镜,或者举起手机。” “记住,你们不仅仅是在看直播,你们是观测者。” “根据量子力学,当观测者的数量达到量级,波函数就会坍缩。” “通俗点说,你们看得越认真,这东西就越真。” 与此同时,分屏监视器里传来了沉闷的撞击声。 霍弈那边交火了。 画质有些抖动,那是霍弈随身携带的记录仪传回的视角。 地下三层的承重柱上多了几个深坑,三个穿着高定西装的“执行官”正以一种反关节的诡异姿势包抄过来。 他们的皮肤下并没有血液流动,被撕裂的西装缺口里,露出的不是肌肉,而是刻满了金色符文的黑色陶瓷骨骼。 这就是天庭的基层公务员?碳基生物的脸,硅基生物的命。 霍弈没说话,我也没空给他喊加油。 镜头里,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极其冷静地打开了那个伪装成大提琴盒的考古箱。 咔嚓两声脆响,一把由汉代青铜机郭和现代碳纤维弓臂组装而成的复合弩在他手中成型。 咻——! 甚至没有瞄准的过程,一支通体银白的短箭就已经钉进了冲在最前面那个“执行官”的眉心。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滋滋的腐蚀声。 那是箭头涂抹的“月髓”——一种高纯度的液态阴气,对于这种靠阳火驱动的量产型傀儡来说,就是最猛的王水。 那名执行官像是被抽了骨头,瞬间瘫软成一堆冒着黑烟的废料。 “霍总,注意环保,那烟有毒。” 我抽空调侃了一句,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个亿。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惊叹于月宫建模精细度的彩虹屁。 突然,一条加粗的金色弹幕硬生生挤开了所有评论,悬停在屏幕正中央。 “用户ID_89757(匿名):全是假的! 这是电脑特效! 不要被她骗了! 凡人不可直视神颜!” 紧接着,直播后台的代码开始疯狂报错,有人拿到了管理员权限,试图切断画面。 这就急了? 帝俊这老东西,连个马甲都不肯披好点,这行文风格简直就是把“我是反派”写在脑门上。 既然你说是特效,那我就给你来个更劲爆的特效。 我也没删他的弹幕,反而直接开启了麦克风全场通告:刚才有位热心网友质疑这是特效。 很好,这种怀疑精神正是科学进步的动力。 为了回应这位网友,我决定开启‘全息投影增强模式’。 我反手输入一串指令,激活了早已埋设在全城各个制高点的微型投影矩阵。 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做到基于量子纠缠的实时景观建模。 简单来说,只要你们相信月亮上有广寒宫,我的设备就能帮你们把脑子里的画面投射到天上。 那一刻,全城仰望。 原本那轮令人作呕的红月之上,突然浮现出了无数银白色的线条。 这些线条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勾勒、填充、实体化。 一座巍峨、清冷、透着无尽苍凉与神圣的巨大宫殿虚影,硬生生地“压”在了那只红眼球上。 这不是简单的光影覆盖,这是维度的入侵。 三个亿的观测者,三个亿的大脑同时在这个瞬间构建了同一个概念——“月亮上是广寒宫”。 庞大的愿力如同海啸,瞬间冲垮了天庭原本脆弱的恐惧力场。 现实与亚空间的屏障,破了。 起风了。 不仅是我所在的实验室,还有大街小巷,甚至每一个正捧着手机看直播的人,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空调风,而是一种带着入骨凉意,却又异常清冽的冷风。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香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是桂花香。 弹幕瞬间疯了。 “卧槽!我闻到了!我也闻到了!” “这是什么黑科技?4D直播?我手机没这功能啊!” “这哪里是特效,这是神迹!常教授牛逼!” “那个叫什么89757的,出来走两步?你家特效能闻着味儿?” 帝俊的那条金色弹幕在满屏的嘲讽中显得格外苍白可笑,最后灰溜溜地消失了。 我看着数据面板上疯狂暴涨的信力值,那红色的能量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变为代表月宫阵营的银蓝色。 时机已到。 我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真诚微笑:各位,既然大家对我们的‘月宫文化’如此感兴趣,我在此宣布,‘月宫文化遗产保护基金会’正式成立。 与其把信仰浪费在恐惧上,不如关注一下我们的传统文化修复工程。 点击右下角小黄车,领取您的专属电子功德证书。 滴—— 最后一波原本应该流向天庭财团的信力,被我这一刀狠狠截断,全部灌入了月宫那干涸了数千年的地基里。 赢了。 我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切断直播去看看霍弈那边的情况,身后的背景板突然晃动了一下。 不,不是背景板。 一直充当直播背景的那面实验室白墙,在一阵诡异的水波纹扭曲后,竟然凭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晶莹剔透、散发着寒气的白玉阶梯。 它并没有通向隔壁的茶水间,而是违背了物理规则,一路倾斜向上,没入了天花板上方那无尽的虚空云海之中。 直播系统像是卡了壳,画面定格在这一幕。 而我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那阶梯尽头隐约浮现的牌楼。 这不在我的剧本里。 我编造神话是为了收割信仰,但我从没想过,这谎言成真得太快,竟然把通往那个维度的“物理通道”直接开到了我的办公室里。 阶梯上,似乎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第34章 白玉阶梯只是“光污染” 那一串极轻的脚步声,就像踩在我的神经末梢上,每一下都带着来自维度的回响。 我没有回头。 回头就是承认,承认就是观测,观测就会让这该死的“神迹”彻底焊死在现实世界里。 “老赵!早就跟你说了全息发生器的液氮冷却管不管用!” 我猛地转身,故意一脚踹在操作台下方的备用干冰箱上。 白色的雾气“呲”地一声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半个实验室,恰好模糊了那座白玉阶梯的轮廓。 我抓起直播镜头,几乎把脸贴到了镜头前,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吼道:“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追求极致画质的代价!由于刚才的数据吞吐量过大,导致设备过热,冷却液泄露!你们看到的‘阶梯’,是高密度气溶胶在强光下形成的丁达尔效应!是光的折射!不是神仙显灵!” 弹幕里原本正在刷“叩见广寒仙子”的节奏瞬间被打乱。 “啊?只是漏气了吗?” “物理老师棺材板动了,这丁达尔效应也太像楼梯了吧?” “散了散了,我就说是特效,哪有神仙楼梯还带雾霾的。” 很好,人类就是这样,只要给他们一个看似科学的解释,哪怕再蹩脚,也比承认“世界疯了”要容易接受得多。 还没等弹幕回过神,实验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霍弈裹挟着一身煞气闯了进来,他看都没看那个还在虚空中若隐若现的牌楼,反手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盒子,狠狠按在墙上的总控电箱上。 嗡——! 一种令人牙酸的电流啸叫声瞬间刺穿耳膜。 EMP(电磁脉冲)干扰。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黑屏,连带着实验室所有的指示灯、甚至窗外半个街区的路灯,都在这一秒内全部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倒灌进来,吞没了所有的光影魔术。 “压回去。”霍弈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得可怕,“趁现在没人看得见。” 不用他提醒。 在黑暗降临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重叠在现实之上的空间正在失去“锚点”。 没了千万人的目光注视,那座巍峨的白玉阶梯开始变得不稳定。 我闭上眼,调动着脑海中那个属于“月神”的权柄。 这就好比要把一只已经探出头的大象硬塞回冰箱里,空间挤压带来的反作用力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给我……滚回去! 空气中传来一声类似于玻璃受压的细微爆裂声。 那股清冽的桂花香和来自高维度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里原本那股混合着烧焦电线味和干冰味的浑浊空气。 我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大口喘着气,手心里全是冷汗和某种细腻的银色粉末。 那是“月髓”,空间闭合时被挤压出来的能量残渣。 “常教授,好手段。” 一道不属于我们两人的声音随着手电筒的光束一起刺了进来。 外面警笛声大作。 特殊的蓝红爆闪灯光穿透窗帘的缝隙,把实验室映照得像个光怪陆离的迪厅。 李向阳穿着那件万年不变的深灰色中山装,站在门口。 他身后,一群荷枪实弹的特勤人员正在以极高的效率驱赶着楼下闻风而动的媒体和自媒体博主。 “为了保护国家级科研人才的安全,这里已经被特殊事务管理局接管了。”李向阳微笑着走进来,那笑容标准得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张半永久的面具。 他没有去看那些冒烟的设备,也没有质问为什么会停电,他的目光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在我的右手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身后,在大腿外侧狠狠蹭了两下,借着裤子的布料擦掉了那些银色的“月髓”粉末。 “李局长这‘保护’来得真是时候。”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挂上了那副学术界精英的假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被双规了。” “常教授说笑了。”李向阳走到我面前,距离近得让我有些生理性不适。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红色的绝密印章在手电光下红得刺眼,“不是双规,是征召。” “征召?” “三星堆刚出土的一批青铜重器,昨晚运抵国家博物馆地下库房。”李向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兴奋,“但在入库称重时,我们发现了一个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这些文物的质量,在凭空消失。” 我皱眉:“氧化脱落?还是腐蚀?” “不,是凭空消失。”李向阳盯着我的眼睛,“外形完好无损,但重量在每小时递减。就像是……里面的‘魂’被人抽走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常教授刚才在直播里展示的‘高光谱微痕还原技术’让我们印象深刻。上级点名,这次的修复任务,非你不可。” 我有些想笑。 什么微痕还原,那是我编出来糊弄鬼的。 看来这家伙是把我的神力手段当成了某种未公开的黑科技。 “既然是国家任务,我当然义不容辞。” 我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实际上是在借着动作掩饰我眼底的惊骇。 因为就在刚才李向阳靠近的一瞬间,我的“考古职业病”犯了。 作为常年和尸骨打交道的人,我对“活人”的气息很敏感。 李向阳虽然站在这里,能说能笑,但我听不到他的心跳声。 或者说,他的心跳频率慢得吓人,大概每分钟只有十下左右,就像一只正在冬眠的冷血动物。 借着整理背包的角度,我瞥了一眼他的耳后。 在那块皮肤的褶皱里,有一道极细的暗红色裂痕。 那不是伤疤,那纹路我太熟悉了——那是商周时期祭祀坑里,那些被作为“人牲”献祭的尸骨上才会出现的“封魂咒”裂纹。 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常曦。”霍弈突然开口,手里提着我的工具箱,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我和李向阳中间,“我和你一起去。” “抱歉,霍先生。”李向阳抬起手,拦住了霍弈,“这次任务密级为绝密,闲杂人等……” “我是她本次项目的投资方兼法律顾问。”霍弈冷冷地打断他,眼神比手里的复合弩还要锋利,“要么我跟着,要么我现在就给媒体打电话,说你们非法拘禁。” 李向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僵硬地点了点头:“那就请霍先生自重。” 临出门前,我故意手一滑。 一枚早已准备好的木质“鲁班锁”从我包里滚落出来,咕噜噜地滚到了李向阳的脚边。 这枚锁上,被我偷偷涂了一层平时用来做紫外线探伤的“感光显影剂”,并且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月宫灵气。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我装作要去捡。 “我来。”李向阳却抢先一步弯下腰。 我没有动,只是借着门口那一面反光的金属铭牌,死死盯着身后的画面。 在那一瞬间,李向阳的动作发生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停顿。 他捡起鲁班锁的手指并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像捧着什么美味佳肴一样,将锁凑到了鼻尖下。 铭牌的倒影里,李向阳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翻白,黑色的瞳孔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眼白。 他的鼻翼剧烈扇动,像是一个瘾君子在贪婪地吸食着什么。 而在我的感知视野里,那枚鲁班锁上原本附着的一丝灵气,在顷刻间被他那如同黑洞般的身体吸得干干净净。 仅仅一秒钟,他又恢复了正常,直起身将锁递给我,脸上依旧挂着那个半永久的微笑:“常教授,东西要拿好,别丢了。” 我接过那枚已经彻底变成废木头的鲁班锁,指尖触碰到他冰凉刺骨的手指,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所谓的“文物损耗”,哪里是什么物理现象。 这分明是国家博物馆里,混进去了一只正在偷吃历史的硕鼠。 “多谢李局。”我把锁扔回包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走吧,去看看那些‘生病’的国宝。” 车门关闭,黑色的特勤车队像一条沉默的送葬队伍,驶入了沉沉的夜色,朝着那座埋藏着五千年秘密的巨大博物馆驶去。 第35章 修复文物不只是为了“刷漆”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街景变成了单调的灰色水泥墙,随着电梯显示的楼层数字变为“-3”,一股仿佛能渗入骨髓的阴冷顺着脚踝往上爬。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入目是一条惨白的走廊。 “常教授,例行检查。” 说话的是个寸头男人,作战靴踩在环氧地坪上几乎听不到声音。 他胸前挂着一块“特聘安保顾问:古羽”的工牌——得亏我眼神好,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这家伙身上有股很浓的硝烟味,那是常年混迹战场洗不掉的味道,也就是俗称的“杀气”。 古羽面无表情地拦住我,手里的手持安保仪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这一层是特级重保区,任何液体、挥发性化学品都不能带入。”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那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隐形眼镜护理液上。 “古顾问,我近视六百度,还是散光。”我晃了晃瓶子,一脸无辜,“这是刚开封的护理液,而且我已经报备过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去化验成分,只要别把我的镜片弄干了就行。” 古羽盯着我看了三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最后他还是拿过瓶子,在一个类似安检仪的盒子里过了一遍。 屏幕显示: 主要成分:氯化钠、硼酸缓冲液...无爆炸风险...无腐蚀性... 废话。 这确实是护理液,只不过我在里面兑了三滴高浓度的“月髓”。 对于这种现代仪器来说,月髓既不是炸药也不是强酸,它只是某种无法被光谱分析识别的“杂质”。 “进去吧。”古羽把瓶子扔回我怀里,那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扔手雷。 推开厚重的铅制防护门,所谓的“特种修复室”终于露出了真容。 这哪里是修复室,简直就是个手术台。 房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青铜圆柱状物体被架在无影灯下。 那双夸张外凸的圆柱形眼睛,像是在跨越三千年的时光,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这就是那个据说“正在消失”的宝贝——青铜纵目面具。 “常教授,请注意你的站位。” 广播里传来一个毫无起伏的男声,听起来有点像被调过频的电子合成音。 我抬头,看到墙角的监控探头正闪着红光。 “我是林墨,负责本次修复的数据采集。”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房间里一共布置了36个高清摄像头和全频段环境传感器。你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眨眼,都必须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我们需要对修复过程进行全数字化归档。” “数字化归档?”我嗤笑一声,把工具箱重重地拍在操作台上,“你们管这叫监视居住吧?” 林墨没有理会我的嘲讽,只是冷冰冰地报了一串参数:“请立刻开始工作。” 我带上特制的白手套,拧开那瓶护理液,装作清洗隐形眼镜的样子,实则用指尖沾了一点冰凉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抹在了眉心。 “太阴溯源·启动”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 原本那层斑驳的绿色铜锈在我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色。 那不是氧化的痕迹,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 而在这些死气的缠绕下,我看到了这具面具的真身。 这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祭祀礼器,这分明是一个三千年前的“信号基站”。 古蜀人通过那双外凸的眼睛,将精神力投射向虚空,祈求神明的回应。 但现在,这个基站被“黑”了。 我的视线顺着那黑色的死气流向面具的后脑勺,那里有三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铸造时的砂眼。 但在我的“溯源”视野里,三根极细的、由某种不知名合金拉成的丝线,正深深扎入这三个孔洞之中。 它们像贪婪的水蛭,正源源不断地从面具内部抽取着金色的光点。 那是信仰。是这件文物积攒了数千年的灵性。 这帮疯子。 他们把国宝当成了充电宝,正在给整个博物馆地下的某种庞大阵法供电! “怎么样?常教授,看出什么了吗?”林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有点氧化粘连,我得摸摸骨。” 我说着,伸出右手,指尖看似随意地按在了那三个孔洞的上方。 就在指尖触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一股极其狂暴的吸力顺着指尖传来。 我脑海中的“月宫”猛地一震,那是同类能量被强行掠夺的警报。 滴——!!! 修复室里突然红灯大作,刺耳的警报声差点震破我的耳膜。 “住手!!”广播里林墨的声音瞬间破音,带着气急败坏的咆哮,“检测到电磁场剧烈坍缩!常曦!立刻停止一切非专业性接触!你想毁了它吗?!” 我收回手,看着指尖被电击般的一点焦黑,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专业性? 你们拿着吸管在国宝脑子上钻孔吸血,居然好意思跟我谈专业性? “别紧张,静电而已。” 我背对着主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想玩电磁场,那我就给你们来个大的。 我拿起操作台上那把看似普通的钨钢修补刻刀,身体微微前倾,利用背影和肩膀制造出了一个完美的监控死角。 “林工,这块铜锈有点硬,我得剔一下。” 我嘴上说着,手下的刻刀却并没有去碰那些铜锈,而是悬空在面具后脑那三个孔洞上方一厘米处。 刀尖流转着一丝银色的月髓流光。 刷刷刷! 我的手速极快,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在那个死角处凌空刻画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 那不是考古学上的纹饰,那是量子力学里的“逆向纠缠波”简易模型,只不过驱动它的不是电能,而是我身为“月神”的权柄。 如果说那个吸血装置是个抽水泵,那我刚刚画的这个,就是个高压水枪的回流阀。 “给我……逆流!”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号隐没入青铜之中。 嗡—— 整个地下三层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瞬间乱码,原本那条代表着“平稳抽取”的黑色曲线,突然像疯了一样反向暴涨,直接顶破了坐标轴的上限。 虽然我看不到楼上的情况,但我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原本被抽走的庞大灵性,正以十倍的压力,顺着那三根看不见的“吸管”,疯狂地倒灌回去。 此时此刻,坐在楼上办公室里喝茶监控的李向阳,恐怕那口茶是咽不下去了。 灵性反噬这种事,就像高压水管爆裂,离得越近,崩得越惨。 “常曦!你做了什么?!传感器全部失灵了!!”林墨的咆哮声已经带上了惊恐。 “我?我只是在铲除‘锈迹’啊。” 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刻刀,看着眼前这尊巨大的青铜面具。 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铜表面,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光。 那双外凸的圆柱形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咯吱……咯吱…… 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地从面具内部传了出来。 第36章 我的“纳米纸”能隔绝一切干扰 那声音就像是有个牙医拿着那种老式电钻,直接钻进了你的天灵盖里,不仅刺耳,还带着某种高频的震颤,连带着我不锈钢操作台上的镊子都在疯狂跳踢踏舞。 “过载了!内部压力阈值突破300%!这不可能!”林墨死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那一串红色的报错代码刷屏速度比我不给钱看盗版的弹幕还快,“这是结构性共振!常教授!快撤离!它要炸了!” 古羽反应更快,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后拖,另一只手已经在摸腰间的配枪——虽然我不知道他对个要爆炸的青铜疙瘩开枪有什么用,大概是想物理超度文物? “别动。”我反手拍掉古羽的手,不仅没跑,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此刻的青铜纵目面具,就像是个被抢了棒棒糖的熊孩子,因为刚才那股庞大的灵性被我强行逆流,导致内部原本稳定的能量回路发生了拥堵。 这就好比早高峰的地铁站突然封了出口,后面的人还在往里挤,不炸才怪。 “切断电源!快切断电源!”林墨在那边吼得破音。 “切断也没用,这是‘残余应力释放’。”我随口胡扯了个专业名词,动作极快地从随身工具箱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真空密封袋。 撕开封口,里面是三张巴掌大小的半透明薄膜。 这东西对着光看,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银色的微缩电路纹路,充满了赛博朋克的科技感。 其实哪怕我不说,林墨这种技术宅看到这种东西也会两眼放光。 “那是什么?”古羽警惕地问。 “碳基柔性纳米纸,内部蚀刻了多频段拓扑电路。”我一边说一边用镊子夹起一张,“简单来说,就是专门用来吸收这种超大能量场引发的金属疲劳波的‘止痛贴’。本来是给航空发动机叶片用的,便宜这面具了。” 实际上? 那是我昨晚用打印机把“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镇灵符,用导电银浆印在了PET塑料片上。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但玄学的尽头,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 在两人惊恐且怀疑的注视下,我屏住呼吸,手指稳如磐石。 啪、啪、啪! 三张“纳米纸”精准无比地糊在了面具后脑勺那三个正在疯狂吞吐能量的针眼孔洞上。 就在贴合的一瞬间,我有意引导了一丝灵力触发了上面的“电路”。 原本透明的薄膜猛地亮起一瞬刺眼的银光,紧接着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与青铜表面融为了一体。 世界安静了。 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戛然而止,操作台上的镊子也不跳舞了。 林墨那边原本还在疯狂报警的仪器,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响。 “数……数值归零了?”林墨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那条瞬间拉平的直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微波辐射消失,磁场紊乱消失……这这这,这不科学!” 当然不科学。 因为那些原本要炸开的能量,并没有消失,而是顺着这三张“止痛贴”,被我这具身体像抽水机一样,一滴不剩地全吸了进来。 轰——! 现实中一片死寂,但我的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本荒芜破败的月宫空间里,就在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旁边,一座古色古香的阁楼拔地而起。 飞檐翘角,墨香四溢,门匾上书三个烫金大字——文曲阁。 随着这座阁楼的出现,一段晦涩的信息流瞬间冲刷过我的意识。 “权限解锁:神话定义权(初级)” “当前可操作对象:三星堆·青铜纵目面具” “状态:无主/待定义” 我心头狂跳。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只要我掌握了文物的解释权,我说它是外星文明它就是外星文明,我说它是月宫驻地,那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买票进场! 就在我还要细细品味这份力量时,实验室的厚重铅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李向阳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这位平日里总是挂着假笑的李局长,此刻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血迹,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捅死我。 刚才那一下灵性逆流,看来把他那颗用来当“基站”的心脏伤得不轻。 “常、曦!”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刚才……做了什么?!” 面对这位金主的质问,我淡定地摘下手套,顺手把那瓶“特制护理液”揣回兜里,然后拿起旁边打印出来的报错数据单,直接甩在了他脸上。 “李局长,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我先发制人,一脸严肃地指着头顶的无影灯,“国家博物馆的供电系统是不是该检修了?刚才那一瞬间,市电网络产生了极其严重的谐波干扰,导致我的修复设备差点烧毁!要不是我随身带着这种最新的吸波材料,这件国宝刚才就已经炸成一地铜渣了!” “什么?”李向阳被我这一通抢白搞得一愣,胸口的剧痛让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谐波干扰?” “没错,也就是俗称的‘脏电’。”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种老旧电路如果不加装滤波器,很容易在精密仪器上产生驻波。李局,为了文物安全,我建议立刻切断这个区域的所有高压供电,改用独立发电机组。否则,出了事谁负责?” 李向阳死死盯着我,又看了看那尊此刻正散发着温润光泽、甚至比刚出土时还要显得“神气”的面具。 他是行家,他能感觉到面具里那股原本源源不断供给他的灵性被彻底截断了。 但他没法说。 难道他能当着林墨和古羽这两个大活人的面说:“你胡说,明明是你截胡了我的神力”? 那他就先暴露了。 这就是阳谋。 我用科学的大棒,把他的玄学闷棍硬生生给堵回了嗓子眼。 “好……很好。”李向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喉咙里的腥甜咽了下去,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忍耐而微微抽搐,“常教授果然是……专业人才。” 我微微一笑,转身收拾工具箱。 就在转身的瞬间,我的意识沉入脑海中的“文曲阁”,提起那支虚幻的朱笔,在关于“青铜纵目面具”的词条下,重重地落下了一行新批注: “此物乃上古屏蔽大阵之阵眼,专克天庭神念。 凡此时空坐标内,一切非月宫系神力窥探,皆视为杂波干扰,自动屏蔽。” 落笔生成。 现实中,那面具眼球突出的部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从这一刻起,这东西不再是天庭收割信仰的基站,而是我插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超级信号***。 “既然危机解除,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背起包,脚步轻快地走向大门,“林工,记得写份电路整改报告,这锅我不背。” 林墨还在那对着数据发呆,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我拧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 我试着又拧了一下,还是锁死的。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电子落锁的滴滴声。 “常教授,这么急着走干什么?” 李向阳的声音在我背后幽幽响起,那种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再次逼近。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掩饰眼中的贪婪,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我贴在面具后的那三张“纳米纸”。 “刚才那个材料,我看效果很不错。”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踏在人的心尖上,“不如留下来,让我们……好好研究研究?” 第37章 科学无法解释的“数据溢出” 那只苍白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几张剩余的“纳米纸”时,我并没有躲闪,而是神色自若地按下了工具箱侧面的一个黑色开关。 那是便携式强磁力仪的启动键,平时用来检测金属内部裂纹,但现在,它是毁尸灭迹的完美的借口。 “李局,虽然我很想配合你的研究热情,但有个不幸的消息。” 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的午饭很难吃,“这不仅是修复材料,更是处于激发态的高敏碳基拓扑结构。在这个维度,如果不处于绝对真空环境,任何非受控的物理接触……” 嗡—— 磁力仪发出轻微的震颤,空气中瞬间爆开一团极其细微的白雾。 就在李向阳眼皮子底下,那几张价值连城的“纳米纸”像是被泼了硫酸的雪花,瞬间升华,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空气中只弥漫着一股仿佛雷雨过后的清新臭氧味。 “……都会导致分子键瞬间崩塌。”我遗憾地摊了摊手,顺便把指尖那一抹原本属于符箓残留的银色粉末,极其自然地在那块无菌布上蹭了蹭,“看,这就叫‘观测即坍缩’。李局,你太心急了,几百万的材料费刚听了个响。” 李向阳的手僵在半空,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他的眼角疯狂抽搐,显然是在权衡是现在掐死我,还是为了某种更大的利益暂时忍耐。 “常教授的手段……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他收回手,声音阴恻恻的。 “过奖,都是为了科学。”我面不改色地回击。 这时,旁边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林墨突然叫了起来:“不对!常教授!你看这个波形!” 李向阳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我也顺势看去,只见屏幕上原本应该平滑的一条直线,现在正呈现出一种极有规律的起伏。 那是一种完美的正弦波。 作为曾经的月宫主人,我对这个频率太熟悉了。 那是月球绕地公转引起的潮汐引力波频率。 这说明,刚才被我修改了定义的青铜纵目面具,已经成功连上了“月宫”的广域网。 “这是严重的电磁震荡!”林墨抓着头发,一脸世界观崩塌的表情,“这种频率……这种频率怎么可能出现在地下三层的屏蔽室里?这完全违反了法拉第笼原理!” “林工,淡定。” 我走过去,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组早就编好的伪代码覆盖在原始数据上,嘴里开始熟练地跑火车:“这不是震荡,这是‘磁滞现象’。青铜面具经过纳米修复后,表层的金属原子被重新排列,在这个过程中,它与天体引力产生了微弱的量子共振。” “量子……共振?”林墨愣住了,身为程序员的直觉让他觉得哪里不对,但身为理科生的本能又让他对这套高大上的术语产生了敬畏。 “对,也就是俗称的‘万有引力回响’。”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可以理解为,这面具现在是一台超高精度的重力感应器。只要月亮还在转,这波形就不会停。” 就在我忽悠林墨的同时,我的意识海里弹出了一条来自“文曲阁”的反馈: “信仰修正生效:概念“地基式大气过滤装置”已植入。” “当前转化率:30%” 现实世界里,那些正在看直播或者抬头赏月的几百万网民并不知道,他们眼中那轮原本猩红诡异的月亮,之所以看起来稍微清透了一些,甚至出现了几块柔和的银色光斑,是因为他们刚才在弹幕里刷的那句“原来是空气净化器啊”,被我通过因果律具现化了。 天庭投射下来的那股令人烦躁的红月能量,在经过博物馆上方时,被这尊面具形成的无形力场像筛沙子一样,硬生生截留了三成。 而这被截留的三成能量,就是李向阳此刻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原因。 咔哒。 一声脆响,实验室原本锁死的电子门突然弹开。 “谁在那!” 古羽举着枪冲了进来,那一身战术装备上竟然挂着一层白霜。 他一进门就打了个哆嗦,呼出的气瞬间凝成了白雾。 “怎么回事?”李向阳转过身,眉头紧锁。 “报告局长,整个地下三层的温控系统失灵了!”古羽警惕地环视四周,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走廊墙壁出现了大面积结霜,刚才所有的电子锁都因为低温导致电压异常,自动重置了。” 我感受着脚下不断涌上来的寒意,心里暗笑。 这可不是什么温控失灵。 青铜面具既然成了“月宫”的基站,自然就带上了太阴星那股子至阴至寒的属性。 它正在疯狂抽取地壳深处的寒气来加固自身的灵力回路。 “别慌,正常现象。”我抢在李向阳发飙前开口,从包里抽出一张表格晃了晃,“刚才为了冷却修复材料,我不小心碰倒了工具箱里的液氮罐。也就是所谓的‘超低温冷却液泄漏’。古队长,你要是再举着枪,小心扳机被冻住。” 古羽狐疑地看了看地上一滴液体都没有的干燥地面,又看了看我那张写满了复杂化学公式的表格,最终还是默默地把枪收了起来。 毕竟在学霸的领域里,没文化有时候真的很吃亏。 李向阳没空管这些“小意外”。 随着红月能量被截断,他那具依靠掠夺信仰维持的身体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我能看到他脖颈处的血管正在变成一种不详的灰黑色,那是生命力枯竭的征兆。 “既然修复完成了,常教授,跟我来。” 李向阳不再伪装那种虚伪的客套,直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掌心冰冷湿滑,像是一条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死鱼。 “去哪?”我明知故问,另一只手却悄悄摸上了口袋里的手术刀。 “S-0号仓库。” 他根本不容我拒绝,拖着我就往外走,“既然你有本事修好这玩意儿,那下面还有个更重要的东西,等着你去‘救命’。” 电梯一路向下。 这一次显示的楼层不再是数字,而是一个鲜红的“ERROR”。 随着深度的增加,耳边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声音。 咕噜……咕噜…… 那不是地下水流动的声音,更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巨大的管道里被高压泵强行推动的声响。 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扑面而来。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仓库,而是一个巨大的维生系统。 无数透明的管道如同血管一般布满了整个空间,管道里流淌的也不是透明的液体,而是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的浆液。 “这是……”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在我的灵视中,那些液体哪里是什么化学试剂,分明是无数被液化的、还在尖叫的低频脑电波! 那是绝望,是恐惧,是人类在面对灾难时产生的最负面的情绪。 李向阳这是在把众生的痛苦,当成他的营养液! 而在这些管道汇聚的中心,悬浮着一块残缺不全的玉珏。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表面布满了裂纹,就像是一块被打碎后又强行粘起来的骨头。 “封神榜……残卷。” 李向阳看着那块玉珏,眼神狂热得近乎癫狂。 他松开我,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神明。 “常曦,这就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答案。” 他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剩下两团旋转的黑色漩涡,“只要唤醒它,我就能重塑神格。但我现在的信力不够……被你那个该死的面具截断了太多!” 他猛地指向我,声音嘶哑咆哮:“你去!用你的技术,用你的修复手段,把它给我激活!立刻!马上!” 我看着那块玉珏,心中冷笑。 果然是这东西。 所谓的“人造神”,不过是利用这块上古神器的残片作为中转站,将收集来的痛苦转化为生命力。 这哪里是封神榜,这分明就是个高利贷催收账本。 “好吧,既然是甲方的要求。”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平静地走向那块散发着滔天怨气的残卷。 李向阳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他看来,任何凡人只要靠近那东西,瞬间就会被那庞大的精神污染冲成傻子,然后成为最好的祭品。 但我不是凡人。 我也不是来当祭品的。 我是来收债的。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块冰冷玉珏的瞬间,预想中的神明威压并没有出现。 相反,那个瞬间,我听到了无数声音。 那是加班猝死的白领最后的叹息,是破产商人绝望的哭嚎,是失独母亲深夜的低语…… 数以万计的哀鸣顺着指尖冲入我的脑海,如果换作旁人,恐怕当场就会脑死亡。 但我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体内的“太阴之力”瞬间运转,一股清冷的月华顺着经脉倒灌而出。 对于这块残卷来说,吃惯了充满杂质的垃圾食品(痛苦信仰),突然尝到了如此纯净、高阶的本源神力(月神气息),那种感觉就像是饿死鬼看见了满汉全席。 嗡——! 残卷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声欢愉的清鸣。 它不需要我去激活。 它在渴望我。 以及……它开始嫌弃原本那个充满腐臭味的供养者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能量流在逆转?!” 身后的李向阳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没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玉珏开始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的一切。 下一秒,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某种液体被强行抽离身体时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 “常教授,”我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珏上那道最深的裂纹,“看来你的神,饿了。” 第38章 被强行终止的“神格化”实验 李向阳那如同被抽水泵抽干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冲破喉咙,我就动了。 救他? 当然要救。 他是我的提款机,是我的挡箭牌,更是我还没完全解析完的“神格”样本库。 这时候死了,谁来替我背这口黑锅? 我一把抄起实验台上用来冷却超导线圈的液压氮气喷枪,动作行云流水,像是食堂大妈打菜一样熟练。 保险栓弹开的瞬间,我调动体内那一缕极其精纯的“月髓”寒气,顺着喷枪的握把,悄无声息地注入了储气罐。 “让开!” 我一脚踹开挡路的升降椅,喷口几乎怼到了那块正贪婪进食的“封神榜残卷”脸上。 嗤——! 白色的雾气如同甚至能冻结灵魂的巨龙,瞬间吞没了操作台。 这可不是普通的零下196度,夹杂了太阴之力的冻气,在接触玉珏的瞬间,物理层面和灵力层面同时产生了一种名为“强制冷静”的效果。 原本还在疯狂震颤、发出愉悦蜂鸣的残卷,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尖叫鸡,声音戛然而止。 那股正在逆流吞噬李向阳生命力的吸力,也被这股绝对的寒意硬生生冻成了固体。 李向阳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木偶,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 那只原本抓着玉珏的手,此刻依然保持着鹰爪般的痉挛姿态,指尖焦黑一片,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烤肉和腐烂枯叶的味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古羽这时候才满身白霜地冲到跟前,手里的枪举起来又放下,显然不知道该瞄准昏迷的领导还是那个正在冒白烟的文物。 “不明生物电流过载!”我把喷枪往旁边一扔,脸上适时地挂上了三分惊恐七分专业的表情,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残卷内部的能量回路和李局长的生物磁场形成了正反馈震荡,再不切断,李局长的脑浆都要被煮沸了!快,那是神经性灼伤,别碰他的手!” 趁着古羽去检查李向阳死活的空档,我的目光落在了地上。 李向阳刚才挣扎时,那个掌管着整个S-0号仓库所有权限的控制终端滑落在地。 屏幕还在亮着,红色的警报框疯狂闪烁。 天赐良机。 我弯腰捡起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舞动。 “我在尝试导出异常能量,必须立刻平衡气压!”我冲着对讲机大吼,掩盖了我正在疯狂修改后台协议的事实。 “系统提示:传感器阈值重写中……” “警告:正在强制关闭生物识别锁……” “覆盖完毕。当前权限:访客(伪装)- 管理员(临时)” 也就三秒钟的事。 “林工!听到我说话吗?”我一边把终端塞回李向阳还在抽搐的怀里,一边按住耳麦,“这就是超导材料过热引发的电磁逆流!马上物理切断所有通向外部的脑电波接收器!别管什么程序了,直接拔线!除非你想让整个京海市的人都听到这地下的鬼哭狼嚎!” 监控室里的林墨此刻估计正盯着屏幕怀疑人生。 在他眼里,那个原本要把仪器撑爆的红色能量柱,在常教授“神乎其技”的一顿操作后,竟然像听话的小绵羊一样,瞬间被拉成了一条毫无波澜的水平线。 “明……明白!正在执行物理熔断!”林墨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随着一阵继电器跳闸的沉闷声响,头顶那些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了。 仓库里只剩下冷却风扇还在惯性旋转的呼呼声。 “带他走。”我指了指已经翻白眼的李向阳,对古羽下令,“立刻送去医疗部,此时他的生物电极不稳定,这里的环境会加重他的损伤。” 古羽显然已经被我这一套组合拳忽悠瘸了,他甚至没顾得上怀疑为什么一个考古学家比他这个特工还懂急救和能量场,二话不说背起李向阳就往外冲。 我跟在后面,就在厚重的铅层大门缓缓合拢的最后那一刹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被冻成冰坨子的“封神榜残卷”。 此时此刻,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光。 太阴溯源,开。 视线穿透了斑驳的玉质表层,穿透了那层伪装的神性光辉,直接看到了这东西的“底座”。 那里,竟然刻着一串微米级的激光蚀刻编码。 Project-God-V3.0-S/N:89757 以及一个隐藏极深的、正处于休眠状态的蓝牙握手协议。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好一个“上古神器”。 这分明是哪个高科技实验室用古董当载体,硬生生把一套AI算法给烧录进去了。 那个所谓的“封神榜”,根本不是什么天书,而是一个指向李向阳私设服务器的超级密钥。 这天庭,玩得还真挺花。 回到地面的临时指挥部时,我已经换上了一副劫后余生的疲惫面孔。 面对一群老学究和特事局高层的围攻,我淡定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就让脑子里的“文曲阁”伪造好的光谱分析报告,往桌上一拍。 “这就是所谓的‘灵异现象’。” 我指着报告上那一团花花绿绿的波形图,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青铜纵目面具富含氧化铜,而这块残卷内部含有微量的放射性元素。两者在特定距离下,发生了极其罕见的‘磁极互斥’效应。刚才大家听到的尖叫,其实是空气被高频电离后产生的声波震动;地面的震颤,是次声波共振。” “简单来说,”我喝了一口热咖啡,润了润刚才喊得冒烟的嗓子,“就像是你把两块强力磁铁强行按在一起,它们炸了。” 这种解释虽然牵强,但在这个崇尚科学的年代,只要你抛出的术语足够多,就能把绝大多数人的脑子绕进去。 尤其是当那份报告上盖着“常曦”这个权威印章的时候。 专家们面面相觑,最后纷纷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磁极互斥”这个崭新的考古学借口。 深夜,万籁俱寂。 我躺在特事局安排的休息室里,意识却早已沉入了“月宫”。 那块原本应该躺在地下三层S-0号仓库里的“封神榜残卷”,虽然物理实体还在那里,但它最核心的那团金色数据流——也就是所谓的“神性逻辑”,已经被“文曲阁”像吸溜面条一样,悄无声息地吞噬干净了。 此时的残卷,只是一块稍微带点辐射的破石头。 我调取了S-0号仓库此时的实时监控。 画面有些模糊,因为大部分传感器都被我“物理熔断”了。 但在那个原本盛满了“信仰溶液”、用来滋养残卷的巨大池子里,随着李向阳的生命力被反向抽取,那些浑浊的液体已经干涸。 在干裂的池底,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散发着暗淡金光的晶体。 我放大了画面。 晶体表面,赫然印着一枚指纹。 那是李向阳的指纹。 那是他进入这个所谓“造神系统”核心数据库的物理秘钥,是他哪怕快死了也要死死护住的底牌。 没想到,刚才那一番折腾,这东西竟然从他体内析出了。 更有趣的是,根据古羽发来的最新医疗报告,李向阳虽然保住了命,但全身神经系统受到了严重的不可逆损伤,尤其是那是接触过残卷的右手,已经彻底废了。 医生说,他至少要在ICU里躺半个月,而且即使醒来,身体也会处于极度虚弱状态,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 换句话说,这位野心勃勃的局长,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再踏入那个需要多重生物验证、并且环境恶劣的地下三层了。 而那个仓库现在的最高权限,除了他,就只有刚才“临时接管”系统的我。 我看着屏幕上那枚孤零零躺在池底的秘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主人来不了,那这把“家门钥匙”,我就勉为其难地替他保管吧。 第39章 定义“真实”的笔迹 李向阳那老东西果然没让我“失望”,在ICU里挺尸挺得十分安详。 据医生说,由于神经系统遭受不明高压电击,他全身百分之八十的运动神经暂时罢工,此刻正被裹成一只加肥加大版的木乃伊,连眼皮都得靠胶布贴着才能闭上。 这意味着,在那位拥有最高权限的局长能动弹哪怕一根手指头之前,这所谓的S-0号绝密仓库,就是我的后花园。 “常教授,根据您的指示,光谱扫描已完成。” 林墨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一份三维成像图投射到半空。 这孩子单纯得可爱,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协助一个试图颠覆老板的“内鬼”。 我端着保温杯,里面泡着刚从月宫桂树上顺下来的几片叶子,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这就是症结所在。林工,你看这几道裂纹。” 我指着全息投影上那块残缺的玉珏,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讨论癌症切片,“在你们眼里,这是物理损伤。但在我的专业视角——也就是‘古代超高密度信息存储学’看来,这是典型的逻辑坏道。” “逻辑……坏道?”林墨推了推眼镜,显然CPU又有点过载。 “没错。古人没我们想的那么落后,这块玉其实是一种基于晶格排列的生物硬盘。”我随口扯出一个听起来很高大上的名词,手指在虚空中划过那几道狰狞的裂痕,“这些裂纹导致了数据寻址错误,进而产生了大量的数据溢出——也就是之前差点把李局长煮熟的那些能量乱流。” 林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之前的防火墙拦不住,原来是底层硬件故障!” “聪明。”我忍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们不需要物理修复,我们需要的是——全盘格式化后的数据重组。林工,能写一套针对晶格坏道的屏蔽算法吗?” “没问题!给我半小时!”程序员的胜负欲被点燃了,他噼里啪啦地开始敲代码,手指快得像是在弹奏《野蜂飞舞》。 趁着他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我悄无声息地闭上眼,连通了意识深处的“月宫”。 文曲阁的界面在我视网膜上展开。 如果说林墨是在修“硬件”,那我要做的,就是篡改“操作系统”。 之前李向阳利用“封神榜”这一概念,强行绑架了世人对“一步登天”、“封妻荫子”的贪婪与渴望。 这种带着腥味的信仰,就像往油箱里灌地沟油,虽然也能跑,但发动机迟早得炸——李向阳那焦黑的手爪子就是证明。 我调动起“神话修正权”,指尖微动,将一段新的概念定义悄悄植入了正在重组的数据流中。 “正在覆写核心定义……” “原定义:封神榜(阶级跃迁/权力分配/贪婪)” “新定义:封神榜(英烈名录/历史存档/怀念)” “修正进度:100%” “好了。”我睁开眼,轻声说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墨重重地敲下了回车键:“坏道屏蔽算法,运行!” 嗡—— 原本充斥在地下三层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噪音,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突然剪断。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感”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 原本那些粘稠的、带着血腥味的暗红色光点,在接触到新算法的瞬间,像是被滤网过滤了一遍,变成了淡淡的、温暖的琥珀色。 那是人们对逝去英雄的惋惜,对古老传说的向往,虽然不如贪婪来得猛烈,但胜在——干净,且源源不断。 “这……”林墨摘下耳机,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常教授,您听到没有?噪音没了!而且……服务器负载从98%直接掉到了15%!这也太丝滑了吧?” “这就叫‘代码层面的降噪’。”我微笑着忽悠道,“我们滤除了因为文物老化产生的‘信息熵’,现在它是纯净版了。” 就在这时,厚重的铅门开了。 古羽全副武装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个用来检测辐射的盖革计数器。 他刚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霜……化了?” 这位硬汉不可置信地看着墙壁。 原本覆盖在金属墙面上那层阴森森的白霜,此刻正在迅速融化成水珠,顺着墙角滴答滴答地流淌。 空气中那股仿佛死老鼠发酵般的臭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图书馆里陈年旧书的清淡味道。 “古队长,来得正好。”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金属圆盘——这其实是我用月宫里的废弃阵盘改的,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个高科技疙瘩。 “这是我刚刚调试好的‘电磁稳定装置’。”我把圆盘递给他,表情严肃,“虽然坏道屏蔽了,但为了防止二次能量溢出,我需要你把它安装在仓库的正北角。它能形成一个闭环磁场,锁死这里所有的能量波动。” 古羽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圆盘,看着上面闪烁的复杂符文(其实是月宫的防伪标识),眼神中充满了对知识的敬畏:“明白!还是常教授想得周到!” 看着古羽屁颠屁颠地去安装那个实际上是“月宫定位锚点”的玩意儿,我心里乐开了花。 一旦锚点启动,这片区域在灵力层面上就彻底姓“常”了。 除了我,谁也别想从这里调动一分一毫的力量。 此时此刻,某VIP特护病房内。 李向阳在麻醉剂失效的剧痛中醒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的“神力”来压制痛觉,却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原本如臂使指的力量源泉,此刻就像是断了网的云端硬盘,毫无反应。 不仅如此,他体内残存的那点用来续命的“人造神力”,因为失去了源头的补充,开始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颤抖着用唯一能动的左手,艰难地摸出了枕头下的备用终端。 必须……必须打开泄压阀! 哪怕是饮鸩止渴,也要先把这该死的排异压下去! 他哆哆嗦嗦地输入了最高管理员密码,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强制释放”按钮。 然而,屏幕上并没有出现熟悉的“执行中”,而是弹出了一个令他目眦欲裂的绿色笑脸弹窗。 “系统提示:您的操作请求被拒绝。” “原因:系统已完成底层逻辑优化,旧版冗余接口已被删除。” “优化人:林墨(技术部)” “备注:感谢常教授的技术指导,系统现在运行超流畅哒!” “噗——” 李向阳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屏幕上,两眼一翻,再次幸福地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博物馆地下。 我站在展厅中央那尊巨大的青铜纵目面具前。 随着地下三层的信仰性质被彻底扭转,这尊作为“基站”的面具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那对原本空洞突出的眼球部位,此刻正缓缓亮起两点幽蓝色的光芒。 那不是妖异的鬼火,而是一种极其冷静、理智的观测之光。 这是文曲阁吸收了修正后的纯净信力,在现实维度凝聚出的第一个“神性监控点”。 透过这双青铜眼,我的视野瞬间拉升,穿透了楼板和墙壁。 我看见了林墨正在兴奋地给代码写注释,看见了古羽正一丝不苟地守在锚点旁,甚至看见了VIP病房里,医生护士正手忙脚乱地给吐血的李向阳做心肺复苏。 “做得好。” 我伸手轻轻抚摸着面具冰冷的表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现在,整个博物馆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了。” 就在这时,面具的蓝光突然闪烁了一下,我的视线捕捉到了博物馆大门口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显得有些破旧的黑色冲锋衣,背着一个长条形的琴盒,步履匆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仿佛能把空气都割裂的锐利气息,让我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不是灵力,那是纯粹的……杀意。 我眯起眼睛。 看来,这出戏的男主角,终于要登场了。 第40章 当神迹变成“全息投影” 那把带着杀意的“刀”并没有给我太多感慨的时间,因为李向阳这个老登,真的可以说是“身残志坚”的典范。 即便被裹得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甚至连呼吸机都得挂在轮椅把手上,他还是硬生生让人把他推到了博物馆大厅。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过去积累的人脉,摇来了十几家国际媒体的长枪短炮。 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也是个营销鬼才。 他给自己立了个“抱病坚守岗位”的悲情人设,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用那块已经快没电的残卷来个大的——名为“古代文明共振”,实为“恐怖袭击式传教”。 他想制造一场不可控的雷暴或者地震,然后在全人类面前展现“神迹”,用恐惧来收割最后一波信仰,给他的枯竭的身体续命。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因为这一波,我在大气层。 “常教授,所有设备调试完毕。”耳麦里传来林墨兴奋的声音,“按照您的要求,十六台工业级全息投影仪已经锁定了残卷的坐标,超指向性音响阵列也把声场聚焦到了李局长那个点位。不过……我们要搞这么大排场的科普秀吗?” “当然。”我站在二楼的控制台,看着楼下轮椅上那双透过绷带缝隙露出狂热光芒的眼睛,嘴角微勾,“科学普及,就要这种震撼人心的大场面。记住,一会不管看到什么光,听到什么声,那都是咱们技术的胜利。” 楼下,直播倒计时归零。 李向阳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猛地按下了藏在毯子下的***——那是他在昏迷前就设置好的,强行抽取残卷剩余能量的死命令。 一道金色的光柱果然如约而至,带着那种古老、威严且令人想要下跪的压迫感,直冲博物馆穹顶。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臭氧的味道,隐隐有雷声在所有人的耳膜上炸响。 李向阳的眼睛亮了,他在笑,在期待着人群的尖叫和跪拜。 “林墨,上‘滤镜’。”我淡定地抿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 “收到!全息矩阵,启动!” 就在那道代表着“神权”的金光即将刺破天花板的瞬间,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十六道高能激光束精准地切入光路。 原本狂暴无序的神力光辉,在经过经过精心计算的光学衍射后,瞬间发生了质变。 刺眼的金光被柔化成了极具未来感的“科技蓝”。 原本要炸裂穹顶的能量,被投影仪散射成了无数漂浮在空中的粒子流,并在0.1秒内重组成了一行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立体汉字—— “致敬中国航天:星辰大海,永不止步” 与此同时,那原本应该把人吓尿的滚滚雷声,被我们的音响系统实时捕捉、变频、混音。 当声音传到现场观众耳朵里时,已经不再是天罚的怒吼,而是一首宏大、激昂、充满了工业美感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交响变奏曲。 “哇——!!!” 现场的媒体人和围观群众发出的不是尖叫,而是整齐划一的惊叹。 我瞥了一眼旁边的平板电脑,直播间弹幕正如瀑布般刷屏: “卧槽!这全息技术绝了!” “这就是国家队的实力吗?把‘神话’具象化,太浪漫了!” “博物馆诚不我欺!这票买得值!我要带孩子去二刷!” “什么神仙特效,好莱坞看了都得流泪!” 楼下的李向阳懵了。 他看着自己费尽心机召唤出来的“神罚”,变成了一场充满了正能量的爱国主义灯光秀;他看着原本应该跪地求饶的人群,此刻正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嘴里喊着“科学万岁”。 逻辑崩塌了。 神话逻辑里,神迹应当带来敬畏。 但此刻,所有的反馈都被我引导向了“对人类科技文明的赞美”。 这种巨大的认知偏差,直接导致回流到他体内的信仰之力发生了性质突变。 那就好比给一台喝柴油的拖拉机,猛地灌了一箱核废料。 “噗——!” 李向阳猛地前倾,一口暗黑色的淤血直接喷穿了呼吸面罩,把那条价值不菲的羊毛毯子染得像个车祸现场。 全场哗然,但大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快看!连局长都激动得吐血了!这不仅是科技的奇迹,更是老一辈文物工作者的热血啊!” 不知道哪个当托的记者喊了一嗓子,闪光灯顿时闪得更欢了。 就在这混乱又荒诞的“普天同庆”中,那股让我后颈发凉的气息,终于到了。 警戒线被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脚无情踩下。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却又透着一股子野性的黑色风衣,手里拎着一只磨损严重的银色金属手提箱。 古羽刚想上去阻拦,结果还没靠近那人一米范围,整个人就像是被静电打了一样,猛地哆嗦了一下,本能地退开了两步。 那是一种生物本能的恐惧。就像兔子遇到了狼,羚羊遇到了狮子。 那个男人根本没看古羽,也没看那个还在吐血的李向阳。 他那双如同寒夜孤星般的眸子,穿过重重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二楼的我身上。 他每走一步,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就会下意识地安静一分。 那种气场,不是上位者的威严,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洗不掉的血腥味。 他径直走上二楼,站在了我的控制台前。 那只沉重的金属箱被他重重地扣在我的工作台上,震得我的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常教授是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的磁性,好听,但刮人,“我是霍弈。受董事会委托,来回收这批……” 他扫了一眼楼下那个还在闪烁着“科技蓝光”的残卷,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稳定性存疑的劣质资产。”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近距离看,这家伙长得简直是犯罪。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但最吸引我的,是他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煞气。 在我的感知里,他整个人就像个行走的聚变反应堆,而且还是快要熔毁的那种。 这种命格,在古代叫“天煞孤星”,在现代医学叫“躁郁症高危人群”。 “霍先生,”我扶了扶眼镜,指尖不动声色地扣住了桌下的一枚备用符咒,“回收可以,但按照流程,你得先证明你不会在这个博物馆里炸了。” 霍弈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你在教我做事?” 就在我们两个大眼瞪小眼,气氛剑拔弩张到快要擦出火星子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裂响,突兀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声音来源不是别处,正是大厅中央那尊作为阵眼的青铜纵目面具。 下一秒,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尊沉寂了三千年的青铜面具,眉心处竟然像是张嘴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子弹般从中喷射而出,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规则,直直地冲着我——准确地说,是冲着我面前的霍弈撞来。 霍弈反应极快,反手就要去格挡。 但我比他更快。 或者是那个东西本身就是冲着我来的。 它在半空中拐了个诡异的弧线,避开了霍弈充满杀气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撞进了我的掌心。 那是一枚冰冷刺骨的银色玉简。 滋——啪! 就在玉简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整个博物馆内所有的监控屏幕、直播设备、甚至是林墨那个宝贝得不行的全息矩阵,全部在同一时间黑屏。 黑暗降临。 第41章 不请自来的“资产清理人” 黑暗仅仅维持了三秒。 并不是电路恢复了,而是备用电源那惨白的光线重新勾勒出了实验室的轮廓。 但这三秒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枚银色玉简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往我手掌心里钻,带着一股要把我的骨头都冻裂的寒意。 我借着黑暗的掩护,迅速将手缩回宽大的实验袍袖口里,顺势将那烫手的山芋贴身塞进了内袋,然后迅速抓起台面上备用来做对比实验的一块高纯度氧化铝陶瓷碎片。 “别动!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排风系统故障!刚才面具内部的液氮冷却层发生物理爆裂,现在的空气里全是高浓度的氮气残留!” 原本正要冲上来的安保人员被我这一嗓子喊得硬生生刹住了车,一个个惊恐地捂住口鼻,像是见到鬼一样往后退。 人类对看不见的化学危险总是充满敬畏,哪怕我这完全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只有一个人没动。 霍弈。 这个男人像是完全没有求生欲一样,或者说,他的直觉告诉他我在扯淡。 他大步跨过地上一地的玻璃碎渣,那双被战术手套包裹的手精准地按在了我的实验台上,身体前倾,将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压到了我的面前。 “交出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的刀片,“别拿这种骗小孩的把戏糊弄我。刚才那道光,还有那个东西,立刻移交。” 他把那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重重地砸在台面上,震得旁边的显微镜都跳了一下。 箱盖弹开,里面是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红灯的复杂仪器——我认得那玩意儿,那是天庭财团内部专用的“高能灵体捕获器”。 看来他是真的要把这里清理得干干净净。 “霍先生,由于您的无知,差点毁了一项伟大的发现。” 我面不改色地举起右手,两指之间夹着那块早已准备好的陶瓷碎片。 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这块普通的陶瓷反射着幽幽的冷光,乍一看确实有点刚才那道流光的意思。 “您所谓的‘高能不明物体’,在材料学上叫超导陶瓷的核心构件。”我用一种看文盲的眼神看着他,“刚才的闪光是超导体在极低温度下突然失超产生的迈斯纳效应崩溃。如果不信……” 我转身,手腕一抖。 那块陶瓷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旁边用来清洗青铜锈迹的强酸浸泡池里。 “滋——!!!” 伴随着剧烈的白烟和刺鼻的气味,那块可怜的陶瓷瞬间被腐蚀得连渣都不剩。 “看,这就是它的化学性质。”我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极其不稳定。一旦接触强酸环境就会迅速氧化分解。您如果要回收,我不介意您伸手去捞一下那盆王水。” 霍弈盯着那盆还在冒着气泡的强酸,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他显然不信,但证据已经被“销毁”了。 这就是科学流氓的最高境界——只要我毁尸灭迹的速度够快,你就永远无法证伪。 “好,很好。” 霍弈收回目光,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我的危险等级。 他没再纠结那个“消失”的零件,而是抬起手腕,在半空中投射出了一道全息屏幕。 “既然常教授这么喜欢用科学解释一切,那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正在各大短视频平台疯狂病毒式传播的视频。 画面极其抖动,显然是偷拍视角。地点是洛河边,时间是今晚。 在漆黑的河面上,一个身穿古装白纱、身姿曼妙的女人,竟然赤着双足,如履平地般行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水面就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仿佛步步生莲。 视频并没有配乐,只有周围围观群众疯狂的尖叫声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跪拜声。 视频下方的标题红得刺眼:“洛神降临! 沈曼曼真身显圣,水上行走震惊世界!” “短短十分钟,这段视频的点击量已经突破了三个亿。”霍弈冷冷地划动着数据界面,“天庭财团旗下的几只相关概念股在盘后交易里已经涨停了。这明显是李向阳那个老不死的为了给那个戏子造势,动用了某种大规模幻术,正在制造群体性癔症。” 我看这一屏幕上那个矫揉造作的身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洛神? 就这? 这走路姿势一看就是吊威亚没吊好,核心力量都不稳,还好意思冒充水神? “霍先生的意思是?” “辟谣。”霍弈关掉屏幕,盯着我的眼睛,“我不管你用什么考古学理论还是物理学公式,我要你在半小时内发文,从科学角度彻底否定‘洛神’存在的可能性。这种利用封建迷信收割智商税的行为,正在严重干扰市场的正常估值体系。” 果然是资本家,这时候想的居然还是股价。 就在我准备开口的时候,博物馆的大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撞开了。 “就在这!快快快!别让那个只会躲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跑了!”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刺眼的闪光灯瞬间淹没了警戒线。 带头的是一个穿着骚包粉色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周经纪,那个把沈曼曼一手捧红的金牌推手,也是李向阳手里最恶心的一条狗。 他身后跟着几十家娱乐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瞬间怼到了我的脸上。 “哎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考古学家常教授吗?” 周经纪夸张地挥舞着手臂,那张涂了粉的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怎么?躲在这地下室里玩泥巴呢?是不是被我们曼曼的神迹吓傻了?” 古羽带着保安试图阻拦,但这些娱乐记者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根本拦不住。 “常教授!请问您对沈曼曼小姐在洛河展现的神迹有什么看法?” “有传言说您的考古理论已经过时了,现在是‘神话复苏’的时代,您怎么看?” “您是否承认科学无法解释沈曼曼小姐的水上行走?”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质问,我感到怀里的那枚银色玉简突然变得滚烫。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的视网膜上自动弹出了“文曲阁”的后台警告: “检测到高危信力掠夺!” “目标:沈曼曼(伪神)” “能量源:洛神残片(污染状态)” “警告:对方正在通过直播吸取大众愿力,试图将谎言固化为真实!” 原来如此。 李向阳这老狐狸,竟然硬取不成,就开始玩阴的。 他把一块真正的“神格碎片”塞进了这个整容脸女明星的身体里,想用娱乐圈的流量来强行“封神”。 如果不阻止她,一旦数亿人的认知被固定,这假的也就成真的了。 到时候,真正的月宫IP还没做起来,市场份额就被这群山寨货抢光了。 周经纪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怂了,更是气焰嚣张地把一张烫金的邀请函甩在我的实验台上。 “常教授,别说我们欺负读书人。今晚十二点,洛河古渡口,曼曼将进行一场面向全球的‘古神祭祀’直播。” 他把那张大脸凑近我,眼神里满是挑衅,“我们要当着全世界的面,重现‘洛神赋’里的神迹。既然常教授是专家,不如去现场给我们做个‘科学见证’?当然,前提是你敢去的话。” 周围的闪光灯疯狂闪烁,将这逼宫的一幕定格。 霍弈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某种硬物上,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我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捡起那张邀请函,像是在看一张废纸。 “神迹?” 我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通过衣领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记者的耳朵里。 “周先生,根据流体力学第三定律和表面张力公式,一个成年人类想要在水面上行走,除非她的脚掌面积达到三平方米,或者奔跑速度达到每秒三十米。” 我抬起头,直视着周经纪那双浑浊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属于学术权威的微笑。 “既然你们这么有自信,那这个邀约,我接了。” “不过,我不是去见证神迹的。”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激光笔,在空中转了一圈,“我是去做实验的。” “一项关于……高分子水体聚合与人体浮力关系的现场证伪实验。” “我也很想看看,当科学的参数被校准之后,你们那位高贵的‘洛神’,会不会变成一只落汤鸡。” 第42章 被分子结构拒绝的“女神” 午夜十二点,洛河的风带着一股生腥的水汽,像湿漉漉的抹布一样往人脸上糊。 我站在临时搭建的浮桥实验台上,脚下的钢板被不知从哪涌来的河水拍得哐哐作响。 对岸早就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探照灯把漆黑的河面切得支离破碎,光柱里全是乱飞的蚊虫和那些比蚊虫更狂热的信徒。 “常教授,这是你要的工业级混流泵。”林墨指挥着两个工人把那个看起来像巨型洗衣机一样的大家伙架好,一脸便秘的表情凑过来,“不过……往河里倒两吨海藻酸钠凝胶真的能测出表面张力?这玩意儿不是用来做分子料理的吗?” “这就叫跨界科学。”我拍了拍冰冷的泵体金属外壳,顺手拧开了阀门,“记住,观众看不懂的,才叫高科技。” 远处,一阵缥缈的古琴声忽然盖过了嘈杂的人声。 来了。 沈曼曼并没有直接出现,而是先上了特效。 十几台无人机吊着干冰喷雾在河面上造出了一层厚重的白雾,紧接着,这女人一身素白纱衣,赤着脚,就那么凭空踩在了水面上。 不得不说,李向阳那老东西舍得下本钱。 沈曼曼脚底那层淡淡的金光,不是LED灯带,而是实打实的神力波动。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水分子就被那块“洛神残片”强行锁定,比踩在水泥地上还稳。 岸上的欢呼声简直要震碎我的耳膜,弹幕在林墨的平板上刷成了残影,全都在喊“洛神显灵”。 “差不多了。” 我把手伸进泵体的入水口,借着调试滤网的动作,指尖轻轻在那浑浊的河水中一点。 藏在体内的“月髓”寒气顺着指尖流出,瞬间被混流泵那巨大的吸力卷入,和那些所谓的“凝胶”搅拌在一起。 原本柔软无形的水体,在微观层面瞬间结出了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冰晶棘刺。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向水体注入的是高分子透明介质。”我拿起扩音器,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大一物理演示,“这种介质会改变水的表面张力系数,这是对‘神迹’的一场小小考验。” 话音刚落,泵口全开。 一股看不见的寒流顺着水下的暗涌,像一条阴毒的蛇,精准地游向了河中央正在摆造型的沈曼曼。 此时的沈曼曼正沉浸在那种万众瞩目的快感里。 她似乎觉得简单的行走已经不足以展示她的“神格”,竟然提气踮脚,准备来一个敦煌飞天式的凌空大跳。 “起——” 她身姿轻盈地跃起,纱衣在探照灯下美得不可方物。 然而,就在她落脚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那块原本应该给她提供反重力支撑的水面,因为被我不讲武德地注入了极寒的“月髓”,导致局部分子密度骤变。 原本稳如磐石的神力场,就像是被打破了平衡的陀螺,瞬间乱了套。 李向阳给她的“空气动力靴”判断失误,把原本应该向上的浮力,变成了横向的摩擦力。 于是,在几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高贵的“洛神”脚下一滑,上半身和下半身极其不协调地分了家。 “啊——!!” 那声惨叫既不空灵,也不神圣,反而充满了人类在失去重心时特有的惊恐和破音。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三米高。 沈曼曼像一颗被抛弃的鱼雷,一头扎进了我特意为她准备的“高粘度实验区”。 岸上的欢呼声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快!切断信号!切断!” 对岸传来周经纪声嘶力竭的咆哮。 “切个屁。”林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所有无人机的控制权现在都在我这儿。这可是珍贵的实验数据,必须全程高清记录。” 直播画面不仅没断,反而给了落水点一个特写。 沈曼曼在水里扑腾着,那些粘稠的“凝胶”(其实是被冻住的淤泥)糊了她一脸。 她狼狈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下的水底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拽着她——那是冷热对流产生的微型漩涡。 我淡定地对着镜头解释:“大家看到了,这就是‘莱顿弗罗斯特效应’在非牛顿流体中的逆向应用。看来沈小姐身上的某种磁悬浮涂层,和我们的实验介质产生了强烈的化学排斥。” 我微微偏头,视线越过人群,撞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霍弈站在岸边的阴影里,那个位置正好能避开所有的灯光。 他没看那个在水里挣扎的女人,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个刚刚作案得手的小偷,被老练的刑警抓了个正着。 他看到了。 就在刚才沈曼曼落水的瞬间,因为调动神力过猛,我的瞳孔里闪过了一抹属于“月神”的银色冷光。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那是对这片水域绝对的统治权。 霍弈的手指在那个银色手提箱的把手上轻轻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没有揭穿我,甚至……眼神里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救人!快去救人!” 几个穿着救生衣的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沈曼曼捞上了船。 当探照灯再次打在沈曼曼脸上时,原本死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惊恐的低呼。 因为寒气入体,再加上神力反噬,她脸上那些为了贴合“洛神”面相而注入的玻尿酸和神性填充物,此刻全都冻结成了硬块。 原本完美的瓜子脸,现在左边鼓起一个大包,右边塌陷一块,鼻子更是歪到了姥姥家,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活像个融化了一半又被冻住的蜡像。 “警告!文曲阁后台监测到高能反应!” “检测目标:伪神洛神碎片” “状态:神格崩塌,宿主信力归零。碎片正在产生高频哀鸣!”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我看着船上那个捂着脸、浑身发抖的女人。 她透过指缝看向我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怨毒。 那种眼神我不陌生。 那是野兽被逼入绝境,准备点燃炸药包同归于尽的前兆。 第43章 来自广寒的“次声波武器” 那是一种很难用人类声带构造去解释的声音。 并不尖锐,反而低沉得像是在胸腔里共振的闷雷。 空气中原本因为我那发“液氮攻击”而凝固的氛围,瞬间被这种诡异的频率震碎。 我感觉脚下的浮桥钢板在疯狂颤抖,与此同时,视网膜上的“文曲阁”后台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广域精神污染!” “声源分析:次声波与神力混合频段。” “效果:强制多巴胺分泌,诱发群体性皈依狂热。” “啊——” 沈曼曼昂着那张半边肿胀半边塌陷的脸,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明明是个落水狗的惨样,发出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想要跪地膜拜的神圣感。 这种违和感简直就像是在看一坨散发着圣光的呕吐物。 但现场观众的反应不对劲了。 原本还在嘲笑她的吃瓜群众,眼神里的清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浊的迷离。 前排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手一松,昂贵的单反“啪嗒”掉在地上,他们却像没听见一样,双眼发直地盯着那艘救生船,嘴里喃喃着“女神”、“救赎”之类的胡话。 “拦住他们!都不许动!” 古羽声嘶力竭的吼声被淹没在人群的骚动里。 那道本来用来维持秩序的警戒线,此刻脆弱得像根面条。 甚至有两个理智尚存的保安,此刻也像是中了邪一样,丢下盾牌就要往冰冷的河水里跳,似乎要去“洗涤罪孽”。 这就是神话碎片的力量?简单粗暴的洗脑? 我挑了挑眉,不仅没慌,甚至有点想笑。 玩声波? 这可真是撞到我的枪口上了。 “林墨,把我的‘治疗仪’拿上来。”我偏过头,对着蓝牙耳机淡定地吩咐。 早就候在旁边的林墨虽然脸色也有点发白,但好在身为理工男的顽固让他对这种神棍力量有了一定的抗性。 他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充满未来感的银色长盒。 “常教授,这是……”旁边的摄像师一边流着口水想要往河里冲,一边凭借职业本能把镜头对准了我。 “各位不要惊慌。” 我一边打开盒子,一边对着扩音器语气平缓地说道,“这是典型的‘群体性癔症’引发的听觉幻觉。既然沈小姐喜欢玩频率,那我就用科学的方式,给大家做一次免费的‘音频理疗’。” 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通体银白、没有任何木质结构的古筝。 这不是普通的乐器,而是我用航天级铝合金和碳纤维琴弦改装过的“物理外挂”。 每一根琴弦的张力,都经过了精密的数学计算。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上了特制的金属义甲。 月宫后台,启动。 “广寒幻境·音频干扰模块,加载完毕。” “目标频率锁定。” “反相声波计算中……” “铮——!” 第一声琴音响起。 不同于传统古筝的温婉,这声音冷冽得像是***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充满燥热狂热的空气。 经过现场专业音响设备的二次放大,这道高频音波在物理层面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以此消彼长的正弦波形式,狠狠撞向了沈曼曼发出的那股粘稠的声浪。 如果说沈曼曼的声音是令人沉沦的迷魂汤,那我的琴声就是泼在脸上的冰桶挑战。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那种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神之律动”,在遇到我的反向波导后,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干涉效应。 沈曼曼还在卖力地尖叫,试图榨干体内那块碎片最后一点能量。 但在现场几千人的耳朵里,她那所谓的“天籁之音”,突然变成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像是破旧收音机受潮后的滋滋电流声,夹杂着类似指甲划过黑板的尖锐啸叫。 “卧槽!什么动静?!” 前排一个正准备跳河的纹身大哥猛地打了个激灵,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捂着耳朵痛苦地蹲下,“谁特么在用电钻锯骨头?我要聋了!” “我的妈呀,这就是洛神的声音?这不就是村口杀猪没按住吗?” “太难听了!我刚才为什么要哭?我脑子进水了?” 人群中的狂热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生理性的恶心和对噪音的厌恶。 无数双原本充满崇拜的眼睛,此刻再次看向沈曼曼时,充满了嫌弃和看精神病的眼神。 我没有停手,指尖在琴弦上跳动得越来越快。 在别人听来,这是一首激昂的《十面埋伏》,但在我的视野里,这实际上是一场掠夺盛宴。 我能清晰地看到,随着沈曼曼的声音被我“证伪”为噪音,她体内那块原本光芒四射的金色碎片正在发生崩解。 那些原本应该流向李向阳服务器的数据流和愿力,像是找到了新的宣泄口,顺着我的琴声,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眉心。 “信力捕获成功!” “月宫修复进度:12%……15%……17%!” “获得组件:广寒乐府(残)” 原本在我识海中还只是一片废墟的月宫偏殿,此刻竟然在一片虚幻的银光中,缓缓升起了一根凝实的汉白玉材质的柱子。 “不……不!这是我的!还给我!” 河面上,沈曼曼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但这一次,没有了神力加持,她的声音只是一个失败者的哀嚎。 随着最后一点神力被我抽干,高清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最残酷的一幕。 沈曼曼那张原本还能勉强维持轮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松弛。 那些被神力强行撑起来的胶原蛋白瞬间流失,眼角的皱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全脸,头发也失去了光泽,变得枯黄稀疏。 短短半分钟,她从一个“在逃女神”,变成了一个看起来起码五十多岁、面容刻薄且整容失败的普通中年妇女。 “实验结束。” 我按住琴弦,余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然后爆发出了比之前更猛烈的闪光灯狂潮。 “天呐!这就是卸妆后的洛神吗?” “什么神迹,这是诈骗!退票!我们要举报!” 我微笑着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实验袍,享受着这种用科学逻辑碾压玄学的快感。 然而,当我习惯性地寻找霍弈的身影时,嘴角的笑意却微微一凝。 岸边的阴影里,霍弈依旧站在那里。 但他没有看那个像垃圾一样被拖上岸的沈曼曼,也没有看疯狂的人群。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陌生得让我心里发毛——那是猎人在审视一头伪装成人类的、极度危险的顶级掠食者。 而他那只修长的手,此刻正紧紧扣在那个银色手提箱的机械锁扣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个箱子里装的,绝对不是什么为了维护治安的普通警械。 我的直觉疯狂报警:他想杀了我。 就在现在。 第44章 被“伪证”掩盖的弑神现场 那一声机械锁扣闭合的“咔哒”声,在嘈杂的河岸边轻微得就像手表秒针的跳动。 但我听见了。 几乎是同时,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震荡波如同无形的巨浪,以此地为圆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针对耳膜的声音,而是针对基因层面“非人”特质的精确打击。 这一瞬间,我体内的血液像是被扔进了微波炉,那是“灭神”装置对神性生物的各种排异反应。 霍弈这个疯狗,他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误伤,他就是要逼出藏在现场的“脏东西”。 想玩自爆卡车? 我冷笑一声,大脑飞速运转,指尖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在掌心的银色玉简上敲击。 “文曲阁后台响应:广寒乐府·逆向相位模块启动” 物理学第一定律告诉我,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声学原理告诉我,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或者更简单点,用反相声波把正相声波抵消掉,这就是所谓的主动降噪耳机原理。 “给我憋回去!” 我借着抚琴动作的遮掩,将一股极寒的灵力注入脚下的扩音系统,同时狠狠按下了总电源的切断键。 “滋啦——嘭!” 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波在半空中狠狠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空气被瞬间抽干的窒息感。 紧接着,霍弈手里的银色手提箱冒出了一股浓烈的黑烟,伴随着焦糊味,那个据说造价几千万的“灭神装置”,直接就在物理层面烧成了废铁。 全场那令人牙酸的耳鸣声瞬间消失。 我猛地抬起头,先发制人。 “霍先生!” 我一把将古筝上那根特意被我不动声色崩断的蚕丝弦举到他面前,脸上带着三分愤怒七分心痛,唯独没有半点心虚。 “你知道这种汉代工艺复原的‘冰蚕丝’有多贵吗?你居然在精密声学实验现场使用大功率非法无线电设备!刚才那一下电磁脉冲,不仅烧了你的箱子,差点连我的耳膜都震穿了!” 霍弈被我这倒打一耙的咆哮吼得愣了一下。 他看着冒烟的箱子,又看看我手里那根断弦,眼神里的杀气硬生生卡在了半路。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这是定向声波武器,不是什么无线电干扰。 但解释就等于承认他私藏违禁警械。 “你什么你!”我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指着周围那些还在揉耳朵的记者和围观群众,“看看!这就是不遵守安全规范的后果!要是刚才造成了群体性耳蜗损伤,霍氏集团准备好赔多少医药费了吗?” 霍弈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这张正义凛然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可惜,本博士的脸皮厚度经过了学术圈的千锤百炼,早已无懈可击。 “教授!那个沈曼曼好像不行了!” 古羽带着一队穿着白大褂的急救人员冲破人群。 我不动声色地横跨一步,挡在了通往河边的必经之路上。 此刻的沈曼曼瘫在淤泥里,像是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干尸,但我的“太阴溯源”视野里,能清晰地看到她颈动脉处还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闪烁——那是最后一点洛神神格碎片。 要是被普通医生碰到,这点碎片逸散事小,引发尸变或者辐射 第45章 别把“神迹”当成信号干扰 要是被普通医生碰到,这点碎片逸散事小,引发尸变或者辐射污染才是大麻烦。 我必须在它彻底消散前,把它从沈曼曼身上剥离出来,顺藤摸瓜找到李向阳的老巢。 “都别动!”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她是重要物证,现场可能存在未知生物性污染,非专业人士禁止接触!” 我一边说着,一边迅速从勘探箱里拿出一支便携式伽马射线检测仪,装模作样地对着沈曼曼的尸体扫了一圈。 检测仪配合地发出刺耳的“滴滴”声。 “看到了吗?高能反应。古队长,立刻封锁现场,疏散人群,这件事已经超出普通民事案件的范畴了。” 古羽被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专业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立正敬礼:“是!常教授!” 趁着现场被我搅得鸡飞狗跳,我悄悄退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那里有我的全套设备。 那枚银色的玉简被我扣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我愈发冷静。 触控激活,一道微缩的全息地图瞬间投射在空气中,上面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洛河上游的某个位置疯狂闪烁。 就是那儿。李向阳正在回收他最后的投资。 帐篷的门帘猛地被人掀开,一道夹杂着寒气的身影闯了进来。 是霍弈。 他的视线像两道激光,瞬间锁死在我掌心那枚发光的玉简上。 那眼神,和在河岸边时一模一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掠夺和审视。 他二话不说,长臂一伸就朝我抓了过来,目标明确——我手里的“不明发光体”。 这家伙,是真打算跟我撕破脸了。 我心底冷笑一声,手腕一翻,不退反进。 在他抓住我的前一秒,我顺势将玉简“啪”地一下塞进了旁边正在进行文物建模的3D激光扫描仪的凹槽里。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弧爆鸣声响起。 玉简投射出的红色光点,瞬间与扫描仪自身的红色校准光束混在了一起,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杂乱无章的红色光丝,看起来就像是设备严重短路。 “别过来!”我猛地后退一步,一脸惊魂未定地指着还在冒火花的扫描仪,“设备漏电!静电闪弧!霍先生,请你立刻站到那边的绝缘垫外面去!你想被高压电弧打成焦炭吗?” 霍弈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眉头紧锁。 他显然分不清这究竟是技术故障,还是我玩的什么花样。 但那刺鼻的臭氧味和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做不了假。 他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依言退到了门口的橡胶绝缘垫上。 很好,很安全的距离。 我头也不回地拿起研究所的内部通讯器:“喂,接安保部吗?我是常曦。我怀疑刚才被盗的一批战国出土样本跟洛河上游的一处水利工程有关,我需要立刻征用一台‘地质勘探-3型’特种运输车,执行紧急追索任务。对,我有最高权限。” 挂断通讯,我拎起勘探箱,看也不看霍弈一眼,径直朝外走去。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冷得像冰。 “霍先生,这是我们研究所的内部事务,似乎不在你的安保评估范围内。”我脚步不停。 话音刚落,一台军用卡车改装的、外壳漆黑的巨兽就咆哮着停在了我面前。 车门打开,我刚把一条腿迈上去,另一侧的车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霍弈面无表情地坐了进来。 “很遗憾,常教授。”他关上车门,将我和他锁死在这个狭小的驾驶室里,“任何涉及你的、在深夜进行的、前往未知地点的行动,都属于最高优先级的安保评估范畴。开车。” 司机显然认识霍弈,屁都不敢放一个,一脚油门,运输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一路无话。 我靠在窗边,看着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而霍弈则坐在另一侧,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他那个已经被我“友情报废”的银色手提箱。 他似乎从里面又掏出了一个全新的、更小巧的探测器,那玩意儿像个金属罗盘,上面的指针正随着车辆的颠簸,固执地、一下一下地指向我的方向。 他在试图捕捉我身上还未完全消散的月宫能量波动。 我闭上眼,将所有神力收敛于眉心,装作假寐,任由他徒劳地试探。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处早已废弃的巨大水利工程地基前。 铁门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洛城第三生物化学处理站。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湿冷水汽的味道。 霍弈的探测器在此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 我没理他,跳下车,直接从箱子里取出一台手持式考古测绘仪。 这玩意儿的原理是通过次声波探测地下结构,寻找古墓或者遗迹。 现在嘛,正好用来找一找李向阳的老鼠洞。 我将功率开到最大,对准了那栋看起来最可疑的混凝土泵房。 测绘仪的屏幕上,地下的结构图谱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果然,在地下近三十米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未在任何工程图纸上标注过的空间。 空间中央,一个代表着高能耗的红色热源正在疯狂运转,那是一台大型服务器。 而一道微弱的、即将熄灭的金色数据流,正被人用一种极为粗暴的方式从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中抽出,强制灌入那台服务器里。 李向阳正在格式化沈曼曼最后的价值。 我眼神一冷,绕到泵房后方,找到了通往地下的主供电电缆。 那电缆粗得像巨蟒,外面套着厚厚的绝缘层。 “霍先生,麻烦让一让。”我对跟过来的霍弈说道,“根据安全生产条例,我要进行一次预防性的非法用电排查。” 说完,我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巨大的绝缘液压剪,“咔嚓”一声,干净利落地剪断了那根主电缆。 刹那间,整个泵房的低沉嗡鸣声戛然而止。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李向阳的反应很快,备用燃油发电机启动了。 他想在彻底断网前,把数据打包带走。 想得美。 我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音频文件。 那是之前在河岸边,我用“广寒乐府”的频率同步功能,将自己的琴声采样后,再经过算法加成,专门生成的一段超高频“古筝噪音”。 我将手机贴在泵房巨大的金属排风管道上,按下了播放键。 “铮——!” 没有声音传出,因为它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耳的捕捉范围。 但这股高频振动却顺着金属管道,如同一柄无形的音波战锤,精准地传导到了地下室。 下一秒,发电机的轰鸣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发出一阵剧烈而尖锐的啸叫,随即“嘭”的一声巨响,彻底熄火。 高频共振直接击穿了发电机的稳压器。 电涌倒灌,整个地下室陷入了一片火海。 “走!”我低喝一声,一脚踹开泵房的铁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霍弈紧随其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震惊和不解的神情。 混乱的地下机房里,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护着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向另一条通道撤离。 李向阳!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怨毒无比,随即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实验室自毁程序已启动。”冰冷的机械音在火海中回荡。 天花板开始脱落,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如下雨般砸下。 我没有去追李向阳,而是顶着热浪,一个箭步冲到那台已经烧得半毁的服务器前。 用那把刚刚剪断电缆、还带着残余静电的绝缘铲,我狠狠地捅进了服务器的数据核心阵列,猛地一撬! 火花四溅中,我直接对这台价值上亿的机器,进行了一次最彻底的物理格式化。 就在机房即将彻底倒塌的前一秒,我的目光被残骸中的一点暗金色光芒吸引。 我伸手一探,在被高温熔化的线路板中,死死扣住了一枚滚烫的、已经被烧焦了一半的电子芯片。 芯片的形状很奇特,像一只展翅的飞鸟。 金乌。 轰隆! 身后传来巨大的坍塌声,气浪将我向前推了一个趔趄。 霍弈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从死亡线上拖了出来。 几分钟后,刺耳的消防警报声由远及近。 我靠在一片废墟边,冷静地向随后赶来的消防队长提供了一份关于“发现非法生化实验室,其违规存储的易燃易爆气体泄漏导致爆炸”的专业目击报告。 没人怀疑一个顶着“最年轻客座教授”头衔的考古学家的证词。 在闪烁的红蓝警灯下,我悄悄将那枚金乌芯片藏入袖口。 一股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热感,正从芯片内部源源不断地渗出,烫着我的皮肤。 我抬起头,望向被浓烟遮蔽的夜空。 洛神,不过是李向阳抛出来的一块探路石。 他的胃口,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个所谓的“太阳计划”,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第46章 谁动了我的出土文物 消防车和警车的鸣笛声在我耳边渐渐远去,最终被博物馆深夜的寂静所取代。 我将那枚滚烫的金乌芯片放在无菌托盘里,它表面的焦黑掩盖不住那股源自恒星内核的燥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古老书卷混合的气味,这是我最熟悉、也最能让我冷静下来的味道。 回到我的专属修复室,关上厚重的铅化玻璃门,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这里是我的绝对领域。 我脱下沾满灰尘和水汽的外套,换上白大褂,熟练地启动了那台价值八位数的场发射扫描电子显微镜。 将金乌芯片固定在样品台上,推入真空室。 随着视野在屏幕上被放大到纳米级别,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工艺。 芯片的基板并非硅,而是一种致密的、类似黑曜石的晶体结构。 上面蚀刻的也不是什么集成电路,而是一条条仿佛活物般的暗金色纹路。 它们盘根错节,宛如被瞬间凝固的岩浆脉络,散发着一种蛮荒而暴烈的能量感。 与其说是电路,不如说是某种被强行固化的“火属性神纹”。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一块用超高科技手段封装起来的……神格碎片。 “咚、咚、咚。” 窗户被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调整着显微镜的焦距。 这栋楼的安保系统堪比金库,能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摸到我三楼的窗外,除了霍弈那条疯狗,不做第二人想。 窗户被他从外面用一种我懒得去研究的暴力方式打开了,一阵裹挟着夜露寒气的风灌了进来。 他像只巨大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翻身落地,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跨过一道门槛。 “啪。” 一份文件被甩在我面前的操作台上,差点碰倒我那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 封面是市中心医院的logo,标题加粗——《关于无名氏女性(暂定代号:沈曼曼)的紧急医学状况评估报告》。 我没去看,因为我用“太阴溯源”看过的东西,比任何纸面报告都来得清晰。 “重度烧伤,表皮碳化百分之七十。脑干功能不可逆损伤,俗称植物人。”霍弈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最关键的,她体内所有高能反应都在昨晚彻底消失了,就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在实验室的冷光灯下,像两簇幽蓝的鬼火。 “常教授,昨晚在那个地下室,除了废铜烂铁,你到底还带走了什么?” 我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脸上挂着学者特有的、被无端质疑后的不悦。 我伸出戴着防静电手套的手,指了指旁边垃圾盘里一堆真正的、从服务器残骸里扒出来的炭化硅片。 “霍先生,如果你指的是这些电子垃圾的话,请便。”我语气平静无波,“至于沈曼曼,我更倾向于认为,是李向阳那个非法人体实验室的拙劣技术导致了能量过载,最终引起了实验体本身的崩溃。这在学术上,我们称之为‘自毁性排异反应’。” 我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正准备向上面申请一个专项课题,就叫《关于超古代文明遗迹中高能粒子残留现象的跨学科调查》。霍先生作为当晚唯一的非官方目击证人,有没有兴趣……当我的特聘安保顾问?” 我把他的质问,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份工作邀约。 霍弈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用目光把我的头盖骨钻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就在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空气快要凝固成冰的时候,我桌上的内线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馆长的。 “小常啊!天大的好事!”馆长激动得声音都快劈叉了,“‘三足乌财团’知道吗?就是那个全球顶尖的新能源和生物科技巨头!他们指名道姓,要向我们博物馆捐赠一批……一批极其罕见的商代晚期青铜残片!还特意点名,必须由你,常曦教授,亲自主持这次的抢救性修复工作!” 三足乌……我嘴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帮人连伪装都懒得伪装了是吧? 捐赠仪式被安排在了第二天,地点就在财团那栋造型夸张、通体漆黑、活像个巨型充电桩的总部大楼里。 CEO齐炎坐着轮椅亲自出席,身后跟着一整个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的私人医疗团队,排场大得像是在迎接什么****。 他微笑着向我伸出手,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看上去毫无威胁。 可当我的指尖与他的掌心接触的刹那,一股足以将普通人皮肤烫出水泡的高温瞬间传来。 那不是体温,那是一种……仿佛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的灼痛感。 我体内的太阴灵力本能地涌起一丝凉意进行对抗,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蜻蜓点水般地握了握便松开。 “常教授,久仰大名。”齐炎的笑容温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探究的锐利,“这批青桐残片对我们集团意义非凡,材质也极为特殊,对环境要求苛刻。所以,为了确保文物万无一失,修复工作,恐怕要麻烦您移步到我们集团内部的高能物理实验室进行了。” 图穷匕见了。 这哪是捐赠,这分明就是一场请君入瓮的鸿门宴。 他想把我关进他的笼子里,近距离观察我这只“小白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欣然应允。 齐炎的私人实验室里,那些青铜残片被小心翼翼地陈列在恒温恒湿的惰性气体柜中。 当我戴上特制手套,将第一块残片取出的瞬间,一种强烈的排斥感从指尖传来。 就像是磁铁的同极相对。 我体内的月宫灵力冰冷而内敛,而这些残片却散发着太阳般灼热霸道的气息,两者互不相容,在我指尖的接触点上激起一阵阵细微的能量冲突,让我的皮肤感到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有点意思。 “哎呀!” 我手腕一抖,仿佛被那股能量弹开,旁边架子上的一瓶标记着“Cryo-Coont”(低温冷却剂)的试剂应声落地。 玻璃瓶碎裂,一股浓郁的白色干冰烟雾瞬间喷涌而出,迅速弥漫了半个操作台,遮蔽了所有监控的视线。 “抱歉,失误。”我一边道歉,一边趁着白雾的掩护,将指尖悄悄搭在了那块青铜残片最核心的区域。 “太阴溯源·启动”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无数能量的残影如潮水般涌入我的脑海,我看到了这块残片千百年来的流转。 最终,画面定格在它最初被铸造出来的时刻——在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太阳神殿的熔炉前,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身影,亲手在滚烫的青铜器上烙下了两个古老的篆字。 那两个字,早已被后来的岁月和某些别有用心的力量抹去,但在我的溯源视野里,却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帝俊。 与此同时,三足乌财团大楼的安保总控室里,霍弈正像个幽灵般站在监控墙前。 他通过某种我不知道的黑客手段,悄无声息地接管了这里的最高权限。 当他看到齐炎实验室周围的能量布防图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普通的安保电网,那是以钍元素为核心、专门针对“灵态生物”的高压能量栅栏。 一个专门为神明转世者量身定做的狩猎陷阱。 常曦,正在走进陷阱的中心。 霍弈面无表情地敲击着键盘。 下一秒,整栋大楼的火警系统被一个虚拟信号激活。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头瞬间启动,冰冷的水雾兜头浇下,整个高精尖实验室瞬间变成了一片水帘洞。 混乱中,齐炎的保镖和医疗团队手忙脚乱地护着他向外撤离。 我则趁着所有人都在尖叫和躲闪的当口,一个闪身靠近了他的轮椅,将一枚比米粒还小的微型追踪器,不着痕跡地贴在了轮椅的金属底座上。 就在我直起身子的瞬间,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中,齐炎最在意的,并非那些被水淋湿、价值连城的青铜残片,而是下意识地死死护住了自己胸口的一枚挂件。 那是一枚藏在衬衫下的东西,此刻正透过湿透的衣料,散发出一圈微弱却不容置疑的、太阳般炽热的金色光晕。 那股波动…… 我心头猛地一震。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能清晰地“听”到,远在那个独立于现实之外的月宫维度里,吴刚挥动斧头砍伐桂树的声音,频率陡然加快了至少三倍,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天敌的强烈刺激。 金乌的本体碎片!而且是核心中的核心! 水雾渐渐散去,齐炎一行人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看着一片狼藉、到处滴水的实验室,又看了看那些泡在水里、暂时无法再进行任何精密操作的青铜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突如其来的一场“消防演习”,倒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第47章 人造太阳也会“跳闸”吗? 我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和严谨。 “齐总,您看,刚才的意外喷淋,很可能会导致我们后续的修复数据出现微米级的偏差。这些商代青铜的材质实在太过特殊,对环境的稳定性和能源的纯净度要求极高。” 我指了指那些还在滴水的仪器,语气诚恳得像个一心为公的老学究:“为了确保这次捐赠的圆满成功,也为了对这些国宝负责,我希望能检查一下实验室的底层动力区。我想确认一下,刚才的电压波动,是否对核心能源的稳定输出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这套说辞滴水不漏,把锅甩给了他安保系统的同时,还把我的动机拔高到了为国护宝的境界。 齐炎坐在轮椅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那股探究的锐利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大概是觉得,没有任何秘密能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隐藏,又或者,他迫不及??pad??向我这只可能藏着秘密的“小白鼠”炫耀一下他笼子的坚固。 他笑了,那是一种猫科动物在戏弄猎物时的愉悦。 “常教授的敬业精神,令人敬佩。请吧,我很乐意向你展示我们三足乌财团的基石——我们自己的‘小太阳’。” 电梯无声地向下沉降,周围的墙壁从科技白变成了厚重的铅灰色,空气中的温度节节攀升,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透过脚底的金属地板,直往天灵盖里钻。 最终,我们抵达了一个巨大到夸张的地下穹顶空间。 穹顶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环形装置,无数粗壮的能量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它,内部翻滚着刺眼到无法直视的炽白色光芒。 那股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要把人的眉毛都烤卷。 “托卡马克装置,可控核聚变模拟系统。”齐炎的语气里充满了造物主般的骄傲,“我们用它来模拟太阳内部的能量环境,为集团提供着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常教授,你担心的电压波动,在这里,不过是往恒星里丢了一粒沙子。” 他说得没错,从物理学角度看,这玩意儿确实是人类科技树的顶端造物。 可惜,我不是物理学家。 我是嫦娥。 我眯起眼睛,太阴灵力悄然汇聚于双瞳。 瞬间,那层刺眼的科学外壳在我眼中层层剥离、消散。 那滚烫的等离子体约束场之后,根本不是什么氢的同位素。 而是一只……鸟。 一只被无数暗金色的符文锁链洞穿了翅膀,钉死在能量核心的幼鸟。 它的羽翼残破不全,身体被灼烧得焦黑,只有胸口处还顽强地搏动着一团太阳般璀璨的金色光核。 它痛苦地蜷缩着,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会引发整个装置剧烈的能量波动。 三足金乌! 这帮疯子,他们不是在模拟太阳,他们是在囚禁和压榨一只真正的太阳神裔! 把它当成了一块永不枯竭的生物电池! 几乎在我“看”到它的瞬间,一股夹杂着无尽痛苦、愤怒和恐惧的意念,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我的脑海。 它在求救。 整个地下空间的磁场因为它的情绪波动而开始紊乱,我身边几个仪器的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齐总,能量频谱出现了异常的γ射线峰值!”我立刻抓住这个机会,表情严肃地指向一台光谱分析仪,“这可能是约束场不稳定的前兆!我需要采集近距离的光谱数据,必须立刻!” 我从随身的勘探箱里拿出一块巴掌大的特制石墨烯感光板,那是我用来分析文物元素衰变的工具,但在它的背面,我早就用月宫的清辉偷偷铭刻了一道“太阴净心符”。 齐炎眉头紧锁,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感到不悦,但一个顶尖科学家的专业判断,他又不好当面反驳,只能挥手示意保镖放我过去。 我顶着灼人的热浪,一步步靠近那个巨大的“熔炉”。 在监控的死角,我将感光板翻转过来,将刻着符文的那一面,轻轻贴在了核心舱厚厚的防辐射玻璃上。 冰冷的太阴之力,如同一股清泉,透过玻璃,悄无声息地注入那狂暴的能量核心。 正在痛苦挣扎的金乌幼崽猛地一颤,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截然相反却能抚平灼痛的力量。 它那濒临崩溃的哀鸣,在我的脑海中化为了一丝微弱的、带着孺慕之情的依赖。 与此同时,总控台上一名研究员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叫:“齐总!‘小太阳’的能量输出功率……瞬间下跌了百分之二十!” 人造太阳也会“跳闸”?这简直是物理学界的笑话。 齐炎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转动轮椅,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我身上:“常曦!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正常采集数据!”我举着感光板,一脸无辜,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脱身之策。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一个移动病床走了进来。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沈曼曼。 她像一件实验耗材,被毫不怜惜地推到了一间玻璃观察室里。 当她涣散的眼神无意中扫过我的方向时,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回光返照的能量,猛地从床板上弹了起来,枯瘦的手指疯狂地拍打着防弹玻璃。 “月亮……广寒宫……那个女人……”她嘶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支离破碎的词汇,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狂热,“她在那里!杀了她!杀了……” 整个动力区死一般的寂静。 齐炎的目光在我脸上和疯狂的沈曼曼之间来回移动,怀疑的种子,终于在他心中彻底引爆。 说时迟那时快,我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碰撞声。 紧接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物体悄无声息地落下,在半空中发出一道无形的电磁脉冲。 嗡——!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我眼前一黑,顺势“惊呼”一声,身体一软,朝着旁边的操作台倒去。 在倒下的瞬间,我手腕一翻,将一罐早就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高分子降温气雾剂”对准了金乌核心舱的外部锁链结构,狠狠按下了喷头。 嗤——! 无色无味的气体在高温环境中瞬间汽化,利用极致的温差,让那滚烫的符文锁链表面,发出了一阵阵牙酸的、细不可闻的“噼啪”声。 热胀冷缩,再坚固的材料,也扛不住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腾。 “抓住她!”齐炎的怒吼声在我耳边响起,“把她带去三号实验室,进行最深度的身体检查!” 几个安保人员如狼似虎地向我扑来。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只听“砰!砰!砰!”几声闷响,天花板上的几根主要冷却液管道应声爆裂! 霍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通风口一跃而下,手中一把造型冷硬的特制***还保持着射击的姿态。 大量的液氮瞬间喷涌而出,遇热急剧气化,整个底层空间在三秒内就被浓得化不开的白色寒雾彻底淹没,能见度瞬间降到了零。 “走!”霍弈低沉的声音在浓雾中响起,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精准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但我没有走。 我反手挣脱他,凭借着金乌幼崽那越来越清晰的召唤,在白雾中闪电般冲到了核心舱前。 “别碰!”霍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晚了。 我的指尖,穿过锁链的缝隙,轻轻触碰到了那片滚烫焦黑的羽毛。 就在接触的刹那,金乌幼崽仿佛找到了宣泄所有痛苦的出口,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凄厉无比的悲鸣! 这声悲鸣,不仅响在我的脑海,更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中了浓雾中的霍弈。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轰然炸开! 那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气息,那是来自上古洪荒,足以让神魔辟易的纯粹杀意! 浓雾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衬衫下的背脊猛地绷紧,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血迹,开始从他背后的衣料中渗透出来,在冰冷的液氮寒雾里,散发出诡异的、滚烫的腥气。 整个高科技的核聚变实验室,仿佛被这股气息瞬间拖入了尸山血海的上古战场。 混乱中,霍弈的身形晃了晃,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一滴暗得发黑的血珠,顺着他的衣角滴落,溅在我脚边的金属格栅地板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正在被寒气迅速冻结的印记。 我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第48章 精神病院里的“伐木工” 那滴黑血在液氮的极寒中迅速凝固,却没能锁住其中蕴含的那股、仿佛要将天地捅个窟窿的滔天煞气。 它和我体内的太阴灵力,就像是宇宙的两极,泾渭分明,却又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法则死死纠缠。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排斥,这是……宿敌。 是刻印在灵魂最深处,历经万千轮回也无法磨灭的,不死不休。 我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完成了超级运算。 霍弈的血是坐标系里的X轴,我的灵力是Y轴,那么,那个与我们俩同时产生剧烈反应的神秘存在,必然就是那个交汇点上的原点! 吴刚! “走了!”霍弈的低吼将我从思绪中拽回,他显然也在承受着那股煞气反噬的巨大痛苦,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嘶哑。 他一把抓住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三足乌财团的安保系统彻底反应过来之前,便循着来路,消失在了通风管道的黑暗深处。 回到我那间比手术室还干净的修复室,我第一时间将那枚凝固的血珠样本放进了质谱仪。 当然,我不是要分析它的化学成分。 我是借用仪器的超高精度磁场,来辅助我的“太阴溯源”,将那个“原点”的方位,给我精准地算出来。 屏幕上,复杂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而在我的灵感视野中,一张无形的能量地图正在缓缓展开。 霍弈的血像一颗炽热的红巨星,而我则是一轮清冷的皓月。 在这张地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唯有一个点,一个被层层叠叠、如同钢铁牢笼般的能量场所禁锢的点,同时对我俩散发着极致的“排斥”与“吸引”的矛盾信号。 地图上的坐标,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让我眼角直抽的名字上——青山特种康复中心。 好家伙,把上古神仙关进精神病院,这帮人是懂黑色幽默的。 我十指如飞,迅速敲击键盘,入侵了民政和医疗系统的数据库。 半小时后,一份盖着鲜红公章、抬头为“国家历史文化遗产研究院”的PDF文件新鲜出炉。 文件标题:《关于上古神话原型对重症精神分裂症患者非药物性干预疗效的探索性研究——以“吴刚伐桂”为例的临床访问申请》。 我把自己包装成了一个致力于用爱感化疯子的圣母学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论证了“伐木”这一机械性重复动作与精神病人强迫症行为的高度相似性,并申请进入该中心,对我方锁定的“典型病例”进行学术访问和数据采集。 一套流程下来,专业、严谨,天衣无缝。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上赶着来帮忙研究顶级烫手山芋的倒霉蛋教授呢? 第二天,青山特种康复中心。 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座建在郊区的白色巨塔。 没有窗户,没有绿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令人神经紧张的味道。 接待我的是一个代号为“特派员A”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酷劲儿,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手持手术刀的典狱长。 “常教授,欢迎。”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AI合成的,“你的课题很有趣,希望你能给我们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思路。” 他领着我走进监控室,一整面墙的屏幕上,是无数个被囚禁在白色房间里的“病人”。 他调出了其中一个画面。 “代号:刚子。暴力觉醒者,三年前在一次矿难中被发现,徒手挖穿了三十米厚的岩层。无身份信息,无语言能力,拒绝一切交流,唯一的行为,就是这个。” 屏幕上,一个身材魁梧到不像人类的男人,正赤裸着上身,背对着镜头。 他没有工具,就用一双手,一遍又一遍地,朝着面前那面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墙壁,做出一个标准的、大开大合的劈砍动作。 每一次“劈砍”,他的指尖都会在特种合金墙面上擦出刺眼的火花,留下一道深邃的划痕。 那面墙,早已被他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砍”得沟壑纵横,布满了深达三厘米的恐怖指痕。 “我们给他注射了军用级别的高浓度肌肉松弛剂,剂量足以麻翻一头蓝鲸。”特派员A像在介绍一件展品,语气冰冷,“但你看,毫无作用。他的身体机能,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生物学的认知范畴。” 我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墙角的一台红外扫描仪的实时数据上。 那上面显示的心跳频率,简直不是人类该有的。 咚……咚……咚…… 那沉重、缓慢、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搏动,和我识海深处,那棵扎根在月宫维度里的桂花树的震颤,完全同步! 是他! “特派员先生,”我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露出一副科研人员特有的、看到珍稀样本的狂热表情,“太完美了!这简直是完美的‘伐桂’原型!我需要近距离采集他的唾液样本,进行基因序列分析,这对我后续的论文至关重要!” 我晃了晃手里那个早就准备好的无菌采样管。 特派员A的镜片闪过一丝数据分析般的光芒。 采集唾液,一个完全合理、毫无威胁的学术请求。 他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暂时关闭禁闭室的高压电网,时间……只有五分钟。” 当我换上厚重的防护服,走向那间全合金禁闭室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 一个穿着外卖平台工作服的身影一闪而过,那熟悉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气息,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霍弈,这条疯狗,到底还是跟来了。 禁闭室的合金大门发出沉重的气压声,缓缓开启。 高压电网关闭的瞬间,空气中那股“滋滋”作响的电离味淡了下去,取而代使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混杂着汗水与蛮荒气息的男人味。 刚子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进入,依旧在重复着那刻入灵魂的劈砍动作。 我一步步靠近,直到能清晰地看到他背上虬结的肌肉,以及那些肌肉上遍布的、狰狞的新旧伤痕。 我没有碰他,只是在他耳边,用一种近乎咏叹的、最古老的声调,低声诵读起来: “譬若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怅然有丧……” 那声音,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他被尘封亿万年的神魂锁孔之中。 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劈砍动作,戛然而止。 整个禁闭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子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脸庞被杂乱的须发遮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在他转过头来的那一刻,他颈部两侧的血管,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凝结而成的神秘纹路! “嘀嘀嘀——!” 监控室里,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特派员A死死盯着生命监测仪上那根瞬间飙升到临界点的肾上腺素曲线,脸色铁青。 “数据异常!他在进行非法诱导!启动紧急镇压程序!” 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拍下了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最高危险等级的电钮。 我的感官在那一刻被提升到了极致。 我能“听”到墙壁内无数电容器开始充能的嗡鸣,能“闻”到空气中再度被点燃的臭氧焦糊味。 就在那足以将钢铁瞬间融化的万千电弧从四面八方亮起,将整个禁闭室映成一片惨白的前一刹那—— 我动了。 我闪电般欺近刚子身前,将一枚早已扣在指间的、冰冷的银色金属贴片,用尽全力,死死按在了他后颈那片刚刚浮现出银色纹路的皮肤上! 下一瞬,白光吞噬了一切。 第49章 这场“外骨骼测试”不合格 滋啦——! 刺鼻的臭氧味混合着金属熔化的焦糊气,像一记重拳狠狠砸进我的鼻腔。 万千道炽白的电弧并非一闪而逝,而是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光之囚笼,将刚子彻底包裹。 那恐怖的能量密度,足以在瞬间把一头大象汽化成基本粒子。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些狂暴的电龙,在触及他皮肤的前一毫米,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堤坝,被我贴在他后颈的那枚银色“因果纠缠锁”强行偏转、吸收、转化。 银色贴片上的纹路骤然亮起,像一条条饥渴的血管,疯狂吞噬着足以驱动一座小型城市的庞大电流。 刚子魁梧的身躯非但没有被撕裂,反而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每一寸虬结的肌肉都在高压电的“滋养”下微微舒张,那些深可见骨的旧伤疤下,竟有崭新的血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好家伙,电疗治百病,物理学圣剑,恐怖如斯。 “停止放电!停止!” 监控室里的特派员A显然也被这反科学的一幕给干到CPU过载了,他的怒吼声通过广播传遍整个禁闭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沉重的合金大门轰然洞开,特派员A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站在电弧中心、仿佛正在泡着高压电桑拿的刚子。 “常教授!退后!”特派员A厉声喝道,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却像是没听见一般,不退反进,挡在了刚子和枪口之间,举起手中的数据记录板,脸上是我最擅长的那种“学术疯子发现新大陆”的狂热表情。 “别开枪!你们会破坏一个奇迹的诞生!”我语速极快,吐字清晰,不给他们任何插话的机会,“我明白了!这是罕见的生物电场逆向极化!你们的高压电网非但没能摧毁他的神经系统,反而与他体内异常强大的生物磁场形成了谐振,触发了类似‘细胞级佩尔蒂埃效应’的超速再生!简单来说,你们不是在攻击他,而是在给他充电!” 一连串他们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就完全懵逼的专业术语,成功让特派员A和一众安保人员的动作凝固了半秒。 知识就是力量,尤其是在忽悠方面。 我抓住这宝贵的半秒,立刻抛出了解决方案:“他现在体内的能量已经处于临界爆走的边缘,任何外部刺激都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必须立刻让他进行高强度的全身性运动,把这股多余的生物电释放掉!我建议,立刻启动‘军事外骨骼实战测试’方案!这既能平复他的狂躁,又能采集到你们梦寐以求的极限状态下的战斗数据!” 我的提议像一枚精准的炸弹,正中特派员A的靶心。 他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向他的上级,那个叫李向阳的,展示自己的研发成果吗? 一个活生生的、能硬抗高压电网的超级士兵,穿着他引以为傲的最新型外骨骼,这简直是完美的成果汇报! 他眼中的杀意迅速被一种混杂着贪婪与狂热的考量所取代。 “准备‘雷神-IV’,”他最终冷冷下令,“常教授,你来协助穿戴。我需要你全程记录他的生理数据变化。” 几分钟后,一套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银灰色液压增强外骨骼被推了进来。 它就像一头钢铁巨兽的骨架,每一根连杆都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粗壮的液压管路如同虬结的筋脉,嗡鸣的伺服电机声听着就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核心压力阀的调校需要极其精细,让我来。”我戴上绝缘手套,以一个专业顾问的姿态,极其自然地接管了最关键的穿戴环节。 在他们调试背部能源接口的视觉死角里,我的指尖掠过一根连接着腰部主液压泵的管路。 一丝比发丝还细的“广寒月华”顺着我的指尖悄然注入,如同一段拥有最高权限的病毒代码,瞬间改写了这台杀戮机器的底层控制指令。 搞定,现在这玩意儿不归你们管,归月亮管了。 当最后一枚锁扣“咔哒”一声锁死,刚子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他那空洞的视线扫过四周,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基地中心那根贯穿了上下三层、由特种复合钢浇筑而成的核心承重柱上。 在他的潜意识里,这根冰冷的工业造物,就是那棵他砍了数千年,既是囚笼也是归宿的月桂树。 他不再有丝毫的盲目与狂躁,而是沉腰、立马,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充满了力量与韵律感的伐木姿态。 他没有斧头。 他的手臂,就是斧头。 呼——! 他一“斧”挥出,手臂在“雷神-IV”的恐怖加持下,瞬间突破了音障! 空气被剧烈压缩,发出了一声如同近防炮开火般的、震耳欲聋的气爆声! 整个禁闭室的墙壁都为之嗡嗡作响! 监控室内,霍弈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指尖在备用控制台的虚拟键盘上轻盈地跳动着,悄无声息地给基地的报警系统挂上了一个无限循环的“一切正常”程序。 他的目光紧盯着主屏幕,当他看到特派员A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伸手在刚子佩戴的头盔控制界面上,点下了“脑部格式化”这个选项时,霍弈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副电力室的主供电闸上。 整个基地,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 所有的监控画面,都在同一时刻,化为一片纷乱的雪花。 黑暗中,我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子那沉重的呼吸声。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下达了来自月宫的、数千年来的第一个明确指令: “砍断那棵树,你就能回家。” 他体内积压了数千年的伐桂执念,仿佛找到了最终的泄洪口。 那股狂暴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劈砍,而是凝聚成了一股沉稳、厚重、带着斩断一切因果决心的恐怖意志,精准地导向了这整座白色巨塔的物理核心! 备用电力在三十秒后启动,刺眼的照明灯光重新亮起。 特派员A惊骇地发现,刚子已经徒手震碎了头盔上由特种合金打造的物理锁扣,正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禁闭室外走去,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指着地上散落的外骨骼头盔碎片,声音都在发颤。 我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淡淡地开口:“典型的金属疲劳。你们的设计在应力集中方面考虑不周,刚才的超音速劈砍动作引发了材料内部的共振,导致结构性崩溃。我建议你们的设计师回去重修一遍《材料力学》。” 特派员A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刚子的双眼上。 在那片曾经空洞死寂的瞳孔深处,不知何时,竟映照出了一轮清冷、完整、散发着永恒寒意的……银色满月。 一股被戏耍的、滔天的怒火,瞬间从特派员A的胸腔中炸开。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缓缓抬起手,按向了自己耳边的紧急通讯器,眼神里的温度,比液氮还要冰冷。 整个空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沉重的水银。 第50章 石斧也能劈开电磁屏蔽吗? 空气凝固的下一秒,就被撕裂了。 特派員A那张斯文败类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被低等生物挑衅了的暴怒。 他没再废话,指尖在耳边的通讯器上狠狠一按,冰冷的指令瞬间传遍了整座白色巨塔的每一个角落。 “启动‘净化’程序,封锁所有出口,授权使用高能微波阵列。目标……全部清除。” 嗡—— 一种令人牙酸的低频共鸣声从四面八方的墙体内部响起,走廊顶端的应急灯由白色转为血红,空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灼热、干燥,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型烤箱。 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阵阵刺痛,那是高能粒子在狂躁地冲撞我的细胞。 好家伙,谈不拢就直接上微波炉,这是要把我们当成隔夜披萨加热吗? “吼!” 刚子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这股无形的能量场让他极度不适。 他魁梧的身躯下意识地挡在了我的身前,那身被电疗“充”得崭新油亮的肌肉,此刻正微微泛红,仿佛即将被烤熟。 四面八方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队身着黑色外骨骼、手持脉冲步枪的安保机动队从各个岔路口涌出,黑洞洞的枪口和战术头盔上猩红的目镜,将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绝境?不,这是主场。 我好整以暇地蹲下身,打开了那个一直提在手里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考古工具箱。 在一堆毛刷、手铲和洛阳铲之间,我慢条斯理地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石斧,或者说,是一把破损的石斧。 通体漆黑,像是最普通的玄武岩,边缘布满了粗糙的锯齿,斧刃处还有一个巨大的缺口,看起来就像是博物馆里扔在角落都嫌占地方的残次品。 “特派员先生,友情提示一下,”我举起石斧,对着不远处那个站在重重护卫之后、正用看死人眼神盯着我的金丝眼镜男,露出了一个学者式的、充满善意的微笑,“你们三足乌财团的物理学基础课,可能需要返工了。” “这是我们研究院最新发现的史前振动切割工具,其内部晶体结构能在特定频率的电磁场中……嗯,简单来说,会引发一些非常、非常有趣的物理现象。” 话音未落,我手腕一抖,那把破烂的石斧在空中划过一道毫无美感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向刚子。 就在他下意识伸手握住斧柄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咔啦啦—— 石斧表面那层粗糙的黑色岩层,如同风化的外壳般层层剥落、碎裂,露出其内里真正的模样。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材质,非金非玉,澄澈剔透,仿佛是凝聚了万古月华的结晶。 整个斧身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晕,将周围血红的灯光都染上了一层银霜。 刚子握住斧柄的瞬间,他那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洪荒巨兽,终于找到了自己失落的利爪。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瞄准他的枪口,只是顺着那股刻印在灵魂里的本能,对着前方那排已经开始发出“滋滋”声的微波发射器,横挥而出。 没有风声,没有巨响。 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扇形波纹,以斧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荡开。 下一秒,前方走廊墙壁上内嵌的所有微波发射器,内部的精密线路瞬间闪过一连串刺眼的电火花,然后“噼里啪啦”地集体爆裂开来,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冒着黑烟彻底报废。 “看到了吗?”我适时地当起了现场解说员,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整片区域回荡,“由于其特殊的分子排列,这把石斧能与基地的高频电磁场产生强烈的声波共振,进而引发感应电动势过载。这是基础物理,朋友。” 我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我的平板电脑——就是刚才那个用来记录数据的“学术道具”。 指尖在屏幕上飞速划过,几秒钟内,我便黑进了基地的声码器系统。 下一刻,一阵沉重而富有韵律的声音,取代了刺耳的警报,回荡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咚……咚……咚…… 那是伐木的声音。 是我从月宫维度中截取到的、吴刚砍伐月桂时那永恒不变的律动。 这声音仿佛是一剂最强的兴奋剂,直接注入了刚子的神魂。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不再是之前的混沌嘶吼,而是充满了力量与宣泄的战吼! 他整个人势如破竹,无视那些射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的脉冲子弹,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那扇加装了三重电子锁的钛合金大门。 “开火!给我把他轰成渣!”特派员A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所有试图对准刚子的热武器,在进入石斧力场范围约三米时,扳机虽然能扣动,但内部的击针却像是陷入了凝固的琥珀,动作被放慢了千百倍,根本无法完成激发。 一种莫名的“时间停滞感”,笼罩了那片小小的区域。 “别白费力气了,”我悠哉地跟在后面,像个督促工人上班的包工头,“时间膨胀效应,也是基础物理。” 轰——! 钛合金大门在刚子一斧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连门带框地整个劈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侧翼一条通风管道中如鬼魅般落下。 是霍弈,他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灭神”弩箭,已经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刚子毫无防备的背影。 我心头一紧,却并未回头。 我只是看着刚子沐浴在破门而入的阳光中,那魁梧的、终于挣脱了千年囚笼的背影,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一种“物归原主”的、发自内心的欣慰与满足。 我能感觉到,霍弈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在我身后停顿了一瞬。 然后,那股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他大概是明白了,我不是在解救一个疯子。 我是在召回我的旧部。 我领着仿佛脱胎换骨的刚子,一步步走出废墟般的康复中心。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稳稳地停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李向阳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等他开口,我上前一步,将手上那份早就准备好的PDF打印件——《关于吴刚转世者的心理评估及康复潜力报告》,潇洒地甩在了他的前挡风玻璃上。 “李总,”我语气轻快地宣布,“经过我专业的评估,这位刚子先生潜力无限,身心健康。我决定聘请他做我的私人健身教练,相关手续,我的律师会跟你谈。” 李向阳的目光越过我,死死地盯着刚子,以及他手中那把刚刚才削铁如泥的…… 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的、破了个大缺口的石头。 在灿烂的阳光下,那柄神斧不知何时又变回了它最初的模样,只留下满地被平整切开的钢筋水泥,无声地嘲笑着现代工业的脆弱。 李向阳的视线在石头和我之间来回移动,最终,他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极度的警惕。 “常教授,”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私人教练?你确定你请的这位……还是人吗?” 第51章 晚宴邀请函不是“通缉令” 我迎着李向阳那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无奈与专业权威的笑容。 这表情我对着镜子练过,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质疑我考古结论的投资方,百试百灵。 “李总,你的问题触及了我的知识盲区,”我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废墟残响,“毕竟我的博士论文是《论商周祭祀坑青铜器锈蚀类型与土壤微生物群落的关联性研究》,不是《论人体在超高压电击下的超自然变异》。不过,作为严谨的科研工作者,我倾向于用数据说话。” 我好整以暇地弯下腰,从一片狼藉的混凝土碎块下,捡起一本被冲击波震得有些卷边的文件夹,姿态优雅地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退役举重运动员肌肉萎缩康复性电刺激疗法临床观察报告”,里面塞满了各种真假难辨的图表和术语。 “根据我们初步的观察记录,”我翻开报告,煞有介事地指着其中一页,“刚子先生,原名吴刚,曾因严重的获得性重症肌无力而退役。他在刚才的意外中,体内的生物电流被动激发,产生了某种罕见的‘峰值放电’现象。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的电网,恰好把他这个‘人体电容’给充满了。” 我把报告递过去,脸上是“这都是基础知识你怎么会不懂”的无辜表情。 李向阳根本没接,他的视线像两把淬毒的手术刀,死死地钉在刚子手中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上。 阳光下,那块石头黑黢黢的,缺了个大口子,和我从哪个山头随便捡来的板砖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几分钟前,就是这块“板砖”,把他的高科技基地削成了豆腐渣。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撕裂感,让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比交通灯还精彩。 最终,他还是没敢发作。 我能瞥见他身后一个保镖手腕上的盖革计数器,读数正发出微不可闻的、急促的蜂鸣。 这片区域残留的能量波动,足以惊动任何一个路过的官方机构。 他不敢赌。 “哼。”李向-阳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像是被抢了骨头的野狗。 他猛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屈指一弹,那张薄薄的卡片便带着破风声,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脚边。 卡片通体漆黑,边缘却镶着一圈细密的暗金色纹路,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瑶池科技交流会,”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常教授这么顶尖的学者,一定会有兴趣参加。我等着你的下一份‘临床报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黑色的防弹轿车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张躺在尘土里的邀请函。 回到工作室,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关上门,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有急着处理那张邀请函,而是径直走向了储物间,拖出了一台老旧的“小狗”牌卧式吸尘器。 橙色的塑料外壳上满是划痕,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月宫的能量,本质上是一种对维度和因果的干涉力。 我将一缕清冷的月华从指尖引出,如同最精密的能量手术刀,小心翼翼地拆解着吸尘器的核心电机。 在我的感知中,那些铜线圈和磁铁,不过是三维世界里最基础的物质堆砌。 我将月宫维度中一个新解锁的坐标,一个微型的、接近于无的“奇点”,烙印在了吸尘器的集尘袋接口处。 随着月华的注入,原本的物理结构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接口处的光线被轻微地吞噬,形成了一个肉眼难以察觉的视觉盲区。 搞定。 对外,这是我正在申请专利的“超维空间物质回收器”,专治各种PM2.5。 但实际上,它现在是一个移动的、可以精准锚定现实物件的“维度折叠口袋”。 李向阳在宴会上想搞什么幺蛾子,无论是释放什么有害信力还是灵气毒雾,我都能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颗粒物无残留”。 做完这一切,我才拿起那张黑金色的邀请函。 指尖触及的瞬间,我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纸张的触感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丝蚕丝般的冰凉韧性,绝非凡品。 我立刻从考古样本库里调出高倍显微镜。 在放大两千倍后,我看到了,那构成纸张的每一根纤维,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棱镜般的结构,内部隐隐有微光流动。 昆仑雪蚕丝! 这种传说中只生长在昆仑墟极寒之地,以瑶池灵气为食的雪蚕吐出的丝,早已在人间绝迹了数千年。 用它制成的纸张,天生就是最顶级的灵力探测器,能清晰地感应并记录持有者身上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好一手阳谋。 只要我带着这张邀请函,从踏入会场的那一刻起,我在昆仑的眼皮子底下就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我冷笑一声,从恒温保险柜里取出一支试管,里面装着几滴高度稀释的“广寒月华精华液”。 我将它倒入一个小型喷雾瓶,对着邀请函表面,均匀地喷洒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呲—— 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以惊人的速度在卡片上蔓延开来,那内部流动的微光瞬间被冻结、凝固,变成了一幅静止的抽象画。 只要温度不回升,这上面的侦测阵法就等于暂时性物理宕机。 想看我的底牌?下辈子吧。 就在我将处理好的邀请函装进手包时,实验室的大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霍弈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掌心那个诡异的“灭神”刺青,正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像一块即将燃尽的烙铁,隐隐作痛。 我不用问也知道,他又去“清扫”那些跟在我身后的苍蝇了。 他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而是死死地锁在了墙角那台被我改造过的吸尘器上。 “这东西在扭曲周围的引力场,”他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虽然很微弱,但它在吞噬光线。” 我挑了挑眉,这家伙的感知敏锐得像个怪物。 他没等我解释,便将视线转回到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偏执:“瑶池的宴会,我跟你一起去。理由是,保护重要雇主,防止其被身份不明的跨国财团绑架或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 这理由找的,真是无懈可击。 夜幕降临时,我们抵达了位于城市中轴线上的“昆仑云顶大厦”。 整栋建筑如同一柄刺破天穹的利剑,外立面是某种泛着玉石光泽的特殊材料,在都市的霓虹灯火中,散发着遗世独立的清冷光辉。 大厦入口,王瑶早已等候多时。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商业微笑,但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常教授,霍先生,欢迎莅临。” 在进行电子票务核验时,王瑶的手指看似无意地,轻轻搭在了我的手腕上,指尖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还要低上几分。 瑶池探息术,一种能瞬间感知对方气血和能量根底的法门。 可惜,她摸到的是我袖口下早已贴好的一枚军用级绝缘陶瓷片。 而在我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刚刚为了伪装而特意喷洒的、带有浓重乙醇和福尔马林混合气味的标本防腐液。 王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眼中的锐利探究,迅速被一丝了然和……轻微的鄙夷所取代。 看来,在她眼里,我已经从“神秘的潜在威胁”被降级成了“一个长期接触有毒化学试剂、身体被侵蚀得差不多的可怜普通学者”。 很好,目的达到。 晚宴大厅内,穹顶高得不像话,无数水晶灯如星辰般垂落,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李向阳旗下的“金乌生物”正在展台中央,大肆宣传他们最新研发的、号称能“激活细胞潜能,延缓衰老”的灵气雾化香氛。 随着他的演讲进入高潮,大厅顶部的环境系统开始运作,无数细密的喷头,开始向整个空间排出一种带着兰花香气的、淡淡的紫色烟雾。 烟雾很美,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紫水晶。 但我体内的月宫神力却在这一刻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我的皮肤能感觉到,这些看似无害的雾气在接触到人体的瞬间,并非在“滋养”,而是在粗暴地“催化”,像给青涩的果实注射催熟剂一样,强行激发人体内最原始的生命潜能,为的,是在最短时间内,将其催熟成一颗可以收割的“神格”果实。 真是好恶毒的手段。 我面不改色地端起一杯香槟,另一只手则悄然伸进了我的爱马仕手提包里,精准地按下了那台“超维空间物质回收器”的启动开关。 开关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反应。 但下一秒,大厅里开始出现了一些诡异的骚动。 原本应该随着气流缓缓上升、弥漫全场的紫色香氛,在飘到我们这一桌附近时,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瀑布,开始违反物理学常识地向下、向内翻卷、收缩,形成一道道细微的紫色气旋,源源不断地朝着我腿边的手提包里倒灌而入。 第52章 这不是排毒,这是高科技 这小场面,连考古现场挖出粽子时的混乱程度都赶不上。 在我周围大约三米半径的范围内,物理学仿佛暂时下了个线。 那些本应四散开来的紫色香氛,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拧成一股麻花,拼了命地往我那只平平无-奇的爱马仕手提包里钻。 那场景,活像一群见了猫的耗子,又像是粉丝冲向了唯一的签名台。 李向阳站在台上,脸上的商业假笑终于挂不住了,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袖口处一个不显眼的袖扣上闪过一丝微光,他似乎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瞬间,大厅顶部的喷头功率骤然加大,排出的紫色烟雾浓度暴涨,带着一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 香气不再清雅,变得甜腻而腥-臊,吸入鼻腔的瞬间,连我的灵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不计成本,要强行完成KPI了。 他以为加大剂量就能突破我这“吸尘器”的功率上限?天真。 我迎着周围宾客惊疑不定的目光,不紧不慢地,将手提包的拉链“刺啦”一声,完全拉开。 一抹幽蓝色的冷光从包内透出,如同深邃的宇宙奇点。 那不是灯光,而是维度折叠接口处,空间被极度扭曲后呈现出的视觉现象。 吸力瞬间呈几何级数暴增! 刚才还只是气旋,现在整个大厅的空气都仿佛被抽成了一道龙卷风,风眼就在我的包里。 所有紫色的雾气,连同宾客们飞扬的发丝和裙角,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向我这边。 它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片幽蓝彻底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在三秒钟内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洁净,甚至带着一丝雨后青草般的清新。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呃……咯咯……” 一声痛苦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前排的贵宾席传来。 我循声望去,只见人间顶级富豪陈万金,那个极度怕死的老头,正死死地扼住自己的喉咙。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块块淡紫色的斑块,像极了法医报告里才会出现的早期尸斑。 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着,眼看就要翻白眼。 显然,他吸入了最后一丝残留的“金乌灵雾”。 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尖叫声此起彼-伏。 我没理会混乱,快步走了过去。 周围的保镖想拦,却被我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冷静给镇住了。 我单膝跪在陈万金身边,飞快地从包里翻出一只早就准备好的医用雾化面罩,另一头则是一个小巧的转接头。 我熟练地将转接头“咔哒”一声,扣在了手提包那个还在闪烁着幽蓝冷光的维度接口上。 “常教授!你在做什么?!”一身白色套装的王瑶带着安保团队疾步而来,声音冰冷,试图阻止我这来路不明的“急救”行为。 一道黑影比她的声音更快。 霍弈不知何时已移动到我身侧,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山峦,斜跨一步,正好挡在王瑶和我之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单手按在了腰间的战术皮带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煞气翻涌,冰冷的视线精准地锁定了王瑶。 王瑶前进的步伐硬生生顿住了,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一头真正意义上的凶兽,再上前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我已经启动了“净化过滤”模式。 被吸入月宫亚空间的“金乌灵雾”,在经过月华能量的冲刷、分解、重组后,所有有害的信力被彻底湮灭,只剩下最纯粹、最温润的生命能量。 我将其稀释了数百倍,伪装成“特制高浓度负离子生理盐水”,通过雾化面罩,缓缓注入陈万金的口鼻。 奇迹发生了。 在接触到那白色雾气的瞬间,陈万金脸上的紫色尸斑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消退。 他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抽搐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喉咙里那可怕的咯咯声,变成了一声满足的、长长的叹息。 李向阳铁青着脸,从台上冲了下来,指着我的鼻子厉声呵斥:“常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是你这来历不明的机器干扰了会场的空气电离平衡,才导致陈老先生突发过敏!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我理都没理他,只是将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平板电脑取下,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然后将实时生成的分析报告,直接投影在了身后的大屏幕上。 “根据现场空气采样分析,”我清冷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就在三十秒前,空气中出现了一种未知的高活性生物碱,分子式见图一。其对人体神经系统具有强烈的麻痹和催化作用,初步判断,属于一种从未被记录过的新型生物毒素。而我这台‘超维空间物质回收器’,恰好内置了等离子体无害化降解模块,成功将空气中的毒素浓度由峰值的1200PPM降至安全标准。所有数据,已同步上传云端公证处。” 图表、数据、分子结构模型,清晰明了,铁证如山。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向了脸色由青转黑、由黑转白的李向阳。 割韭菜割到顶级富豪头上,还被人当场抓包,这下乐子大了。 “我……我感觉……”陈万金悠悠转醒,他晃了晃脑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推开想要搀扶他的随从,一把抓住我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我感觉……我年轻了二十岁!常教授!你这套高科技空气净化系统,什么时候量产?多少钱,我全包了!” 我优雅地从他手中抽回手,递上一张不知何时已捏在指尖的名片,上面用烫金小字印着“月宫超维实验室”。 “抱歉,陈先生,”我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这只是我们实验室的实验原型机,目前技术尚未成熟,仅针对受邀嘉宾,开放内部体验资格。” 饥饿营销,永不过时。 话音刚落,周围的富豪宾客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行走的人形“长生不老药”。 就在这乱哄哄的当口,大厅上方华丽的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啪”地一声,集体熄灭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尖叫。 三秒后,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人群中央,李向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上,留下了一小撮随风飘散的、干燥的灰烬。 我低头瞥了一眼手包里的名片盒,盒盖内侧一个不起眼的传感器,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警报显示,就在刚才断电的三秒内,整栋大厦的所有监控数据备份,都被一股强大的数据流瞬间带走了。 跑得倒是快。 我面色平静地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腿边那只看起来价值不菲、此刻却装着足以污染整个街区的高浓度“灵力废料”的手提包。 看来,得先去找个地方,处理一下垃圾了。 第53章 走廊里的“学术交流” 手提包里那只被我命名为“小狗MAX Pro+ Ultra版”的吸尘器,正嗡嗡地震动着,像揣了个活火山。 我拎着包,对着身旁自动进入“一级警戒”状态的霍弈,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后门。” 他立刻心领神会,那双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富豪们,然后不动声色地跟在我身后,像一座沉默移动的山。 我则一边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一边以“设备过热,需要物理降温”这种听起来就很硬核的理由,礼貌地谢绝了所有试图塞给我名片的手,成功挤出了包围圈。 穿过铺着厚重地毯、挂着印象派名画的主廊,我们拐进了一条员工专用的服务通道。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奢华的音乐和人声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切断,只剩下头顶“滋滋”作响的白色荧光灯,和我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金属混合的冰冷味道,墙壁是毫无感情的灰白色,每隔十米就有一扇厚重的防火门。 这里的光线是声控的。 我们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灯便“啪”地一声,应声熄灭,将那条路隐入黑暗。 而前方的灯,则在我们靠近时,一盏盏亮起,像是为我们铺开一条通往未知的路径。 就在我们走到走廊中段,前后都是一片漆黑的瞬间,头顶上方的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灭了。 不是声控的正常熄灭,而是整条线路被强行切断。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浓稠得如同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的心跳没有漏掉半拍。来了。 几乎是在灯灭的同一时间,三声微不可闻的、如同猫科动物落地般的闷响,从我们头顶的通风管道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带着硫磺和焦糊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是有人在我面前点燃了一整箱的劣质烟花。 三点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如同鬼魅的眼睛。 火光迅速拉长,变成了三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武器——一柄长刀,两柄短刃。 持刀的三人穿着紧身的黑色作战服,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流动的金色纹路。 金乌的余孽,血脉纯度还不低。 看来李向阳是真被我气得不顾一切,连压箱底的死士都派出来了。 霍弈在我身前半步,已经摆出了一个纯粹依靠肌肉记忆的攻击架势,全身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我却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急,”我轻声说,“先让他们把舞台搭好。” 我的手伸进手提包,摸出的却不是那台还在震动的“吸尘器”,而是一支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是建筑工人用的激光水平仪。 我按下开关,对着前方的黑暗晃了晃。 “滋——” 数道纤细却明亮的红色激光线瞬间射出,在狭窄的走廊里纵横交错,瞬间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了一个由光线构成的、精确到毫米的立体坐标系。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红光中无所遁形,三个刺客的身形轮廓、武器长度、乃至于肌肉的每一次微小起伏,都被这片光网清晰地勾勒出来。 这玩意儿是我从考古队顺来的,平时用来给墓葬分层定位,没想到今天用来给活人定位了。 带头的刺-客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灯光秀”搞得愣了一下,但他随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握紧长刀,携着一股能将墙纸瞬间烤焦的热浪,朝着我的面门直劈而来! 刀锋未至,我额前的发丝已经开始卷曲。 我的视网膜上,那道燃烧的刀锋轨迹被红色激光网完美捕捉,瞬间分解成一连串的动态数据。 “目标一,速度每秒12.7米,攻击角度下劈三十五度,预计0.3秒后接触。”我的声音冷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霍弈耳中,“霍弈,左前方,踏三进一,上扬七十度角,目标,刀身中段。” 指令下达的瞬间,我身前的霍弈消失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快得像一道错觉,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那个被我称为“目标一”的刺客面前。 只听“锵”的一声金属脆响,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柄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焰长刀,被一只没有任何防护的手,稳稳地捏住了刀刃。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在接触到霍弈手掌的刹那,仿佛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萎缩、熄灭,只剩下几缕不甘的青烟。 昏暗中,我能清晰地看到,霍弈掌心那个诡异的“灭神”刺青,正透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吸进去的暗红色光芒。 “你……”刺客头领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是见了鬼一般的惊骇。 他引以为傲的金乌神火,居然被……徒手捏灭了? 他当机立断,这是要自爆,打算用金乌血脉同归于尽。 想得美。 我从口袋里弹出一枚胶囊大小的圆球,精准地掷向他的胸口。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颗平平无奇的维生素软糖。 “超高频电磁脉冲,启动。”我轻声念道。 圆球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外壳应声碎裂,一团蓝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电弧瞬间炸开,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体内那股即将爆发的狂暴灵力,像是被瞬间掐断了总闸的电路,立刻哑了火。 全身的金色纹路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霍弈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捏着刀刃的手腕猛地一拧一拉,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直接将那个一米九的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狠狠地砸进了侧面的钢筋混凝土墙里! “轰!” 一声巨响,墙面龟裂,尘土飞扬。世界,再次安静了。 剩下那两个持短刃的刺客,被这教科书般的“降维打击”吓得呆立当场,连逃跑都忘了。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嗒、嗒、嗒”清脆而规律的高跟鞋声。 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霍弈眼中翻涌的煞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松开手,任由那柄已经变形的破铜烂铁掉在地上,然后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开始捡拾地上被震碎的激光水平仪零件,仿佛他只是个不小心弄坏了老板工具的尽职保镖。 我则快步走到那个嵌在墙里、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刺客头领身边,蹲下身,从手提包的夹层里抽出***术刀和一支真空采血管,动作娴熟地划开他的袖口。 “商业间谍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我的人身安全和技术专利,”我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手臂那些复杂的金色纹路中,精准地抽取了一管冒着淡淡热气的血液,“取点生物样本,回去好写律师函。” 高跟鞋声在我身后停下。 王瑶那冰冷中带着一丝审视的声音响起:“常教授,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站起身,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指着地上那两个已经吓得腿软的刺客,和墙上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形挂件,用一种受害者的语气说:“王瑶小姐,你们昆仑大厦的安保系统,漏洞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李向阳先生这是输不起,直接派人来抢我的科研成果了。” 王瑶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走廊,墙壁上焦黑的痕迹和那个恐怖的人形凹坑让她眉头紧锁。 她没有立刻相信我的话,而是径直走到那个昏迷的刺客头领面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利落地扯开了对方的衣领。 一枚小巧的、用暗金色丝线绣成的三足金乌徽章,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金乌财团”核心安保人员的内部标识。 王瑶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比走廊的墙壁还要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冰冷和杀意的复杂表情。 她缓缓直起身,视线从那枚徽章上移开,落在我身上,但眼神的焦点却已经完全变了。 她不再看我,而是在透过我看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看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为了弥补我们安保工作的疏漏,也为了常教授的绝对安全,我有必要请您和陈老先生,移步到顶层了。” 第54章 昆仑玉髓的正确打开方式 顶层? 这可不是什么好客的邀请,更像是一场鸿门宴,只不过餐桌上摆的不是刀斧手,而是更尖端的探测仪和更深入的试探。 我心里门儿清,昆仑,或者说西王母这帮中立派,对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月宫超维实验室”充满了好奇与戒备。 李向阳的袭击,正好给了她们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把我请进她们的主场,好好盘一盘我的底细。 我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混合着感激与后怕的微笑,微微颔首:“那就麻烦王瑶小姐了。” 王瑶没再多说,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条通往地狱……哦不,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就隐藏在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后面。 随着她指尖在画卷一角轻轻一点,整幅画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散发着冷白光晕的金属空间。 这装修风格,突出一个又壕又科幻,古典主义碰上赛博朋克,土得别致,也贵得惊人。 电梯上升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微弱的电流嗡鸣在耳边回响,像一只被囚禁的巨兽在低吼。 陈万金显然还没从死里逃生的狂喜中回过神,在一旁喋喋不休地赞美着我的“高科技净化器”,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我那价值不菲的真丝衬衫上了。 我只是微笑着听,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电梯内壁上那些看似装饰的纹路,心里默默记下了三种以上的能量传导回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檀香、青草和臭氧的奇特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开阔得不像话的空中庭院,脚下是温润如玉的白色地板,头顶是模拟着星空穹顶的巨大屏幕,远处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假山,正往下淌着“叮咚”作响的泉水。 这地方与其叫包厢,不如叫“瑶池主题室内公园”。 庭院正中,摆放着一张由整块不知名晶石打磨而成的长桌,周围零散陈列着几个恒温恒湿的玻璃展柜,里面放着的东西,让我的考古学家DNA狠狠动了。 那柄青铜剑上的鸟篆文,分明是早已失传的句芒神系祭祀符文;那片龟甲上的裂纹,走向与《归藏》的记载严丝合缝。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拿出去都足以让整个考古界癫狂。 王瑶引着我们走向长桌,但在入口处,一道由微弱白光构成的门禁拦住了去路。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商场的防盗门。 但在它亮起的瞬间,我胸口,藏在衬衫下的那枚月牙形挂坠,开始微微发烫。 这感觉我太熟悉了,是高维能量被低维探测阵法扫描时的正常反应。 成了,鱼儿上钩了。 “例行安检,为了保证所有贵宾的安全。”王瑶的解释毫无感情,像在背诵说明书,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禁旁的一块显示屏,显然在等着看我的数据。 “当然,安全第一。”我非常配合地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领口。 就在这个动作的掩护下,我的指尖从衣领内侧捻起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薄如蝉翼的透明贴片,闪电般地贴在了自己颈后的大椎穴上。 那是我用从月宫的废墟里扒拉出来的材料,混合了现代的石墨烯和铅基涂层,专门做出来的“信号屏蔽膏药”。 原理很简单,就是在我体表形成一个微型法拉第笼,将我体内月宫能量的逸散波动,强行扭曲、降频,伪装成另一种人畜无害的能量信号。 我迈步走过那道白光门禁。 “嘀——”一声轻响,门禁旁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小字:警告,检测到超标放射性核素残留,建议进行深度医学排查。 成了。 王瑶的眉头先是紧紧一蹙,随即又缓缓松开。 她盯着屏幕上“医用同位素锝-99m”的字样,眼神里的戒备明显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怜悯? 大概是把我当成那种为了科研,不惜拿自己身体做实验,结果被辐射搞得半死不活的科学疯子了。 很好,人设进一步稳固。 落座之后,陈万金立刻发挥了他作为顶级富豪的钞能力,当场拍板:“常教授,别的不说,就冲你这救命的技术,我个人给你注资一个亿,当你的天使投资人!你开个价,这技术我要了!” 我端起侍者送上的清茶,轻轻吹了口气,笑道:“陈老先生言重了,这只是实验室的副产品,上不得台面。” “常教授谦虚了。”王瑶终于开口,她挥手让侍者退下,然后从长桌尽头一个缓缓升起的暗格保险柜中,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 她将木盒推到我面前,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扑扑的石头,看起来就像路边随便捡的鹅卵石,黯淡无光,甚至还有几道丑陋的裂纹。 “这是我们公司前不久在昆仑山脉深处,一次地质勘探中偶然发现的特殊晶体。”王瑶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我,“地质学家分析不出它的成分,但接触过它的勘探队员,都说自己精力变得异常充沛,一些老毛病也不药而愈。常教授既然专精于物质能量研究,不知能否用科学的方法,解释一下这种现象?” 来了,真正的考题。 我戴上一副白手套,将那块“晶体”拿了起来。 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磅礴却又无比混乱驳杂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我的指尖就想往我身体里钻。 呵,这玩意儿确实是昆仑玉髓,但却是最劣质的那种,里面积攒了至少上千年的地煞浊气,普通人沾上一点都得大病一场,也就那些皮糙肉厚的勘探队员能靠着一身阳气勉强扛住,还误以为是“延年益寿”。 王瑶这是想看我出丑,或者,是想逼我用出“非科学”的手段。 我表面上不动声色,从我的爱马仕手提包——这个三界最强垃圾袋兼百宝箱里,取出了一台手持式质谱仪,装模作样地对着玉髓进行扫描。 仪器发出了“滴滴”的分析声,成功吸引了王瑶和陈万金的注意力。 而我握着玉髓的左手,看似只是为了固定,实际上,手掌正对着手提包敞开的袋口。 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我悄悄启动了包里的“维度折叠口袋”。 一股无形的、极其精微的吸力,从我的掌心发出,精准地渗透进玉髓内部。 这感觉就像用一根看不见的吸管,在草莓里吸取果汁,同时又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籽。 那些沉淀了千百年的地煞浊气、能量杂质,被瞬间抽离,顺着我的手臂,通过维度窗口,直接被扔进了月宫的垃圾处理站——广寒宫的化粪池里。 前后不过五秒。 就在王瑶以为我的仪器要分析出什么结果时,异变陡生。 我手中的那块石头,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将整个“瑶池包厢”的温度,从有些闷热的26度,精准地拉到了最舒适的24度。 原本灰扑扑的石体变得通透澄澈,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内部甚至可以看到丝丝缕缕的流光在缓缓转动,美得让人窒息。 陈万金“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玉髓,喉结上下滚动,贪婪之色溢于言表。 就连一直维持着冰山脸的王瑶,也第一次失态了。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睁大,嘴唇微张,脸上的震惊根本来不及掩饰。 我收起质谱仪,用一种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的严肃口吻,沉声解释道:“初步判断,这是一种长期处于地底超高压环境下形成的超导体矿石。其内部的晶体结构极其不稳定,导致能量无法有效释放。而我刚才,只是用质谱仪自带的微波激发模块,稍微改变了它的共振频率,碰巧激活了其中一种稳定的放射性同位素,使其进入了有序的能量衰变阶段。你们感受到的舒适感,就是这种衰变过程中释放的贝塔粒子,在优化周围环境的电磁场。嗯,小场面,理论上可行。” 王瑶被我这一连串听起来牛逼炸了,但每个字拆开都认识,合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给彻底砸蒙了。 她看着那块已经脱胎换骨的玉髓,又看了看我一脸“这很科学”的淡定表情,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常教授……大才。” 她当机立断,将那块玉髓往前一推:“既然此物与教授有缘,又能用于您的后续研究,便赠予教授了。” “却之不恭。”我毫不客气地将这块已经被我“净化”完毕的高级升级材料,收入了我的手提包。 就在我低头拉上拉链的瞬间,我的余光却捕捉到,一直沉默地站在我身后的霍弈,视线正死死地锁定在房间角落里的一尊唐代仕女石像上。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欣赏,只有一种野兽盯住猎物般的冰冷。 他微微俯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几乎是气音的音量,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那尊石像,一直在看着我们。” 第55章 监控背后的“盲点”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带着一丝冰冷的铁锈味,像是刚刚饮过血的刀锋。 我的心跳没有丝毫紊乱,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看我们? 太正常了,这要是没点监控,我反而要怀疑李向阳是不是脑子被金乌神火烧坏了。 通过骨传导耳机,霍弈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地在我脑内响起,不带一丝感情色彩:“左眼,波长七百八十纳米,持续性红外反射,标准军用级*****。” 专业。不愧是干脏活的头牌。 我依旧维持着端庄的姿态,没有回头,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毫无察觉。 我的指尖在爱马仕包那昂贵的皮质上轻轻一点,从侧面的夹层里抽出几张薄薄的、背面带着不干胶的白色标签。 这些标签上用激光打印着“月宫超维实验室-实验材料-编号09”的字样,旁边还有一串复杂的二维码,看上去比真的文物标签还要真。 我施施然地走向那尊唐代仕女石像,脸上挂着考古学家看到宝贝时特有的、那种混合着痴迷与赞叹的表情。 “王瑶小姐,你们昆仑的收藏真是惊人。这尊石像的刀工,特别是衣褶的处理,完全是盛唐‘曹衣出水’的风格,但面部开相又带着点北魏的古拙……啧,孤品,绝对的孤品。” 说话间,我伸出戴着手套的手,像是要拂去石像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自然而然地将那张“实验编号09”的标签,精准地贴在了仕女像的左眼上。 标签内层是特制的铝箔复合材料,别说红外线,就是伽马射线来了也得被挡回去。 几乎是在标签贴上的瞬间,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某种窥探的视线中断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在某个阴暗角落里的李向阳,此刻的表情想必很精彩。 “你做什么!”王瑶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意,“常教授,这是文物,不是你的实验田!” “别激动,王瑶小姐,我这是在保护它。”我转过身,从包里拿出我的平板,调出一张实时更新的动态数据图,递到她面前。 图表上,几条红色的曲线正以一个危险的角度向上攀升。 “看到了吗?这间屋子的恒温系统有能量逸散,导致这尊石像表层的方解石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微观碳化。我刚刚用质谱仪扫了一下,这是实时温湿度和粒子浓度监测数据。再过三个小时,它的眼角就会出现第一道永久性裂痕。” 我指着那张标签,一脸严肃地解释:“这不是普通的标签,这是一个柔性监测探头的基座,为了精准收集数据,必须贴在结构最脆弱的部位。” 王瑶被我这一套行云流水的专业术语和“铁证如山”的数据图彻底砸蒙了。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她根本看不懂但显得无比高端的曲线,又看了看我那张“我都是为了文物好”的痛心疾首的脸。 她虽然高傲,但看管这批文物是她的死命令,这个责任她担不起。 半晌,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不为例。” 搞定。 我借着“检查其他文物状况”的由头,端着我的手持质谱仪在包厢里不紧不慢地溜达起来。 这玩意儿发出的“滴滴”声在王瑶听来是科学的象征,但实际上,我早已将它的发射频率调成了一个特定的波段。 很快,在长桌底下、一盆兰花的底座和穹顶一盏装饰灯的灯罩里,我分别定位到了其余三个微型拾音器的位置。 滴,滴,滴,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我没有直接动手拆除,那太低级了。 我只是在经过桌底时,状似无意地弯腰整理了一下裙摆,手指在手机侧面快速敲击了几下,发出了一条加密指令。 指令的目标不是霍弈,而是远在另一个维度的月宫里,那个正百无聊赖地抡着斧子砍桂花树的倒霉蛋——吴刚。 下一秒,王瑶的耳麦里大概只剩下了一片混乱。 因为我能清晰地“听”到,三股极其微弱但频率极高的维度干扰波,如同三根无形的探针,精准地穿透了空间,直接在那些拾音器的麦克风振膜上,制造出了堪比高压电弧放电的强电流噪音。 “滋啦……刺啦……” 监控室里的李向阳,现在应该正在欣赏一场三界版的重金属摇滚。 空气似乎变得有些焦躁。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他肯定已经意识到,他的监控网络在我面前就像一层透明的窗户纸。 而一个失去耐心、被逼到墙角的敌人,往往会做出最不理智的决定。 果然。 一股极细微的、带着灼热感的暖风,从天花板角落的通风管道口吹了出来。 那不是空调系统正常的风,它的温度更高,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金属被烧红的腥甜气味。 来了。 我脸上的微笑不变,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扣紧了手提包的提手。 那里是“维度折叠器”的启动开关。 同时,我向霍弈递去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眼神。 他立刻心领神会。 原本如山般静立在我身后的他,脚下极其隐蔽地挪动了半步,不偏不倚地,正好将自己置于了那个通风口的斜下方。 我能看到他西装外套的下摆微微鼓动了一下,右手已经探向腰后,那里藏着一柄用现代记忆金属和复合碳纤维打造的折叠反曲弓。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阀门被拧开的“咔哒”声。 紧接着,那股金属被烧红的气味,陡然浓烈了十倍。 第56章 科学不能解释的“空气质量” 那股甜腥气味像是被点燃的汽油,瞬间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它不再是气味,而是某种粘稠的、有形体的活物,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顺着气管一路烧下去,直抵肺叶。 我身边的王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但已经晚了。 一层诡异的暗红色斑块,像是严冬里最恶劣的冻疮,在她白皙的手背上迅速蔓延开来。 她体内那股属于昆仑西王母的精纯灵力,此刻成了催命的毒药,在这股外来能量的刺激下彻底失控,正从内而外地灼烧着她的经脉。 比她更惨的是陈万金。 这位人间富豪就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上那层养尊处优的红润迅速褪去,转为一种缺氧的青紫色。 他根本无法思考,只凭着求生的本能,死死抓住了我的裙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能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气……那种……轻的……” 他是在说我之前净化李向阳那道神火时,逸散出的那种高纯度灵气。 这家伙的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李向阳,玩得够大。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这是图穷匕见,想直接把这屋里的人全都污染成他的狂信徒。 可惜,他选错了地方,也惹错了人。 我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我反手拉开我的爱马仕手提包——这个三界最强移动垃圾站兼军火库,从中取出一个银灰色、造型酷似大号战术手电筒的圆柱体。 入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心安。 “等离子空气净化器,实验室最新款,正好测试一下极端环境下的运行效率。”我用一种仿佛在做产品发布会的平稳语调,对屋里唯一还算清醒的霍弈说道。 话音未落,我已按下筒身侧面的启动键。 “嗡——” 一声微不可闻的低鸣,筒口亮起一束针尖大小的紫色光点。 那光点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直接射向房间中央那团已经浓稠得化不开的紫色烟雾。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四处扩散、侵蚀一切的烟雾,仿佛遇到了天敌,又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龙卷风眼。 所有紫色的雾气,连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都开始疯狂地向我手中的“手电筒”前端那个比针孔大不了多少的微孔里倒灌、收缩。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场无声的、一边倒的吞噬。 就在我专心处理这场“空气污染”时,霍弈的身影如鬼魅般动了。 他没有多问一句,只是用他那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恰好挡在了我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的王瑶之间,完美地遮蔽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我听到“咔哒”一声轻响,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条黑色的高强度束缚带,闪电般地将包厢厚重的实木大门和门框扣在了一起,从内部完成了物理锁死。 做完这一切,他又注意到了天花板上的消防洒水喷头。 几滴粘稠的、带着淡黄色的液体正从喷头里渗出,滴落在地毯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 他眉头一皱,看都没看,反手就从门边的置物架上抄起一把长柄雨伞,“啪”地一声撑开,像个最尽职的管家,将伞举在我的头顶,把那些恶心的液体尽数挡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像一道影子。 他负责清场,我负责收垃圾。 我们之间的默契,早已刻进了灵魂里。 一股股狂暴驳杂、带着烈火属性的灵气毒雾,通过维度折叠口袋,被我毫不客气地直接“倾倒”进了月宫那片荒芜的土地里。 这玩意儿对人是剧毒,但对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大地来说,却是难得的“烈性肥料”。 就在海量的毒雾被吸收殆尽的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月宫中心那棵早已枯死、连吴刚的斧子都砍不出印记的桂花树,那如同焦炭般的树干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点嫩绿的新芽,顽强地从一道裂纹中探出了头。 成了! 现实中,前后不过十几秒,整个包厢的空气已经恢复了澄净,那股甜腥味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丝类似电器过载后产生的淡淡臭氧味。 王瑶的呼吸渐渐平稳,手背上的红斑也肉眼可见地褪去。 她晃了晃脑袋,眼神从迷茫转为清明,最后定格在我手中那个已经停止工作、筒身正微微发烫的“手电筒”上。 “刚刚那是……”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震惊。 我把净化器随手往那张晶石长桌上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然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初步分析,是某种具备强力神经腐蚀和精神致幻效果的工业混合制剂,通过通风系统进行气溶胶式投放。我的净化器通过高频电离,将有害物质的分子链打断,再进行中和处理。常规操作,别紧张。” 王瑶的脸色铁青。 她不是傻子,她是西王母最信任的助理,瞬间就想通了前因后果。 李向阳,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合作的家伙,竟然敢在她的地盘,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强制授神”! 他不仅想控制陈万金,甚至连她这个昆仑的使者,也想一并污染控制! 这是背叛,更是宣战! 她眼中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砰!砰!砰!” 沉重而急促的撞击声从门外传来,霍弈刚刚锁死的束缚带被撞得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李向阳那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充满了焦急与关切的喊声。 “王瑶小姐!常教授!你们没事吧?监控显示室内氧气浓度急剧下降,我们怀疑发生突发性呼吸道事故!请立刻开门,我们带了专业的医疗团队来进行紧急救助!” 门外,一阵整齐的、金属器械碰撞的细碎声响,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看着霍弈,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霍弈面无表情,走上前去,手指在那条紧绷的束缚带卡扣上轻轻一拨。 “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向内,猛地推开。 第57章 一亿元的“学术顾问费” 门外,李向阳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挂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焦急,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来给谁做人工呼吸。 他身后,跟着一队穿着白大褂、拎着医疗箱的壮汉,说是医护人员,那眼神里的狠厉劲儿,倒更像是准备给不听话的病人注射镇静剂的屠夫。 他准备好的台词,大概是“大家别怕,救世主来了”之类的戏码。 可惜,剧本拿错了。 当他带着人冲进来时,看到的不是毒雾弥漫、横尸遍野的人间地狱,而是一派岁月静好的下午茶景象。 空气里只有淡淡的臭氧味,清新得像雨后森林。 陈万金,那个他以为已经变成狂信徒傀儡的富豪,正安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甚至还对我露出了一个感激涕零的微笑。 李向阳的表情,像是加载到百分之九十九突然断网的视频,完美地卡在了那个最扭曲、最不可思议的瞬间。 他身后那群“医疗兵”也集体懵逼,举着手里的注射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李总,你这安保系统……啧啧。”陈万金第一个发难了,他放下水杯,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声音里压着劫后余生的怒火,“我每年花几千万给你们公司交安保费,结果呢?在这种顶级包厢里,居然能泄露进来不明‘工业废气’?我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李向阳,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李向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解释就不用了。”陈万金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从今天起,我们陈氏集团,将撤销对贵公司‘金乌生物’所有后续的追加投资。另外,之前签订的几项合作,我们的法务团队会重新进行风险评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李向阳的脸色瞬间从煞白转为铁青。 陈万金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而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向我,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常教授,您那台……那台神器,不知可否出售?我想在我的私人庄园里,也安装一套这样的安防系统。” 我扶了扶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从爱马仕包里施施然地抽出几张纸,上面甚至还带着打印机刚出炉的余温。 那是一份《超维环境科学项目合作意向书》。 “陈先生,抱歉,这台‘等离子空气净化器’的核心技术尚处于绝密阶段,硬件无法直接售卖。”我将合同递过去,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不过,您可以聘请我作为您的私人‘超维环境科学顾问’。作为回报,我的实验室将为您名下所有产业提供最高级别的环境安全保障。当然,科研是需要经费的。” 陈万金接过合同,连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金额栏,当看到“每年壹亿元整”的字样时,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应该的,应该的!科学研究怎么能没有经费!”他激动地掏出手机,当场就在电子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下一秒,我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提醒。 一连串的零,看得人心情愉悦。 李向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大的金主,就这么被我当面撬走,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我。 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发难的借口,声音嘶哑地说道:“常教授,这台机器……可能与刚才的‘泄露事故’有关。根据安全条例,我们需要暂时扣留它,进行商业秘密调查!” 他说着,就对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壮汉立刻就要上前来抢。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直沉默如山的霍弈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不高不低地正好挡在我面前。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旁边的大理石茶几上,五指轻轻一拢。 “咔嚓……嘶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块厚达五公分、质地坚硬的进口大理石茶几角,竟然在他手里,像是被捏碎的苏打饼干一样,化作一捧细腻的白色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霍弈做完这一切,才抬起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李向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需要我帮你这台机器,也做个抗震性能测试吗?” 李向阳和他那群手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一直旁观的王瑶终于站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昆仑使者应有的高傲与威严。 “够了!这次的事故,是我们昆仑安保的失职,我们会给陈先生一个交代。”她先是安抚了陈万金,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清亮地宣布,“常曦教授在关键时刻,用尖端科学技术挽救了危机,展现了卓越的专业能力。我代表昆仑云顶,正式聘请常教授为本大厦的‘荣誉科学家’,拥有随时进入此处进行标本采集和环境研究的权限!”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这是一道护身符。 有了这层身份,李向阳再想动我,就得先掂量掂量昆仑的份量。 我微微颔首,向王瑶致意,算是接下了这份人情。 在一众复杂目光的簇拥下,我拎着我的爱马仕,带着我的贴身保镖,云淡风轻地离开了这个修罗场。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我随手将那块替我吸收了大量杂质、已经变得有些温热的昆仑玉髓丢进包底,和一堆仪器杂物混在一起。 金属箱体平稳下降,城市的璀璨灯火在玻璃外墙上拉出流光溢彩的线条。 就在电梯“叮”的一声抵达一楼时,我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月宫维度的加密信息,简洁明了:“高浓度金乌神力灵雾吸收完毕。 能量转化率97.3%。 ‘月宫一号实验室’基础构架已完成初步具现化。” 很好,科研经费和建筑材料,一步到位。 半小时后,黑色的越野车平稳地停在了校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前。 这里是我真正的实验室,也是我连接月宫的物理锚点。 夜风带着郊野特有的青草气息,吹起我的发梢。 霍弈尽职地为我拉开车门,然后便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守卫在车旁。 我走到那扇锈迹斑斑的铁皮大门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平平无奇的黄铜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古老的锁芯被缓缓转动。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将沉重的大门向内推开。 第58章 封锁实验室不需要保安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预想中熟悉的、混杂着机油和尘土的黑暗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十几道刺眼的强光,如同白昼降临,瞬间将我吞没。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 光晕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嘴角的弧度微微下沉。 仓库前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黑色的装甲运输车,车身上那只浴火振翅的三足金乌徽记,在惨白的车灯下显得格外嚣张。 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安保人员呈扇形散开,手中的武器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将整个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银行的金库被连夜搬空了。 李向阳站在人群最前方,也是整个包围圈的中心。 他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不见了之前的狼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志在必得的亢奋。 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神情肃穆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大概四十出头,国字脸,眉眼锐利如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徽记表明了他的身份——特殊事务局。 他看我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审视一件证物,冷静,且充满了审慎的距离感。 “常曦教授,久仰。”中年男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有力,“特殊事务局,秦铁。” 原来这就是秦铁。 技术部出身,一路爬到督导的位置,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只认数据和条例。 “秦督导,晚上好。”我平静地回应,目光越过他,落在了李向阳那张扭曲的脸上,“李总这是……嫌我这里的安保不够到位,特意调动三足乌的精英,来给我免费站岗?” 李向阳发出一声嗤笑,他扬起手中的一份文件,像是在挥舞胜利的旗帜。 “常曦,别装了!你涉嫌在此地进行非法的放射性同位素实验,严重危害公共安全!这是特殊事务局签发的正式查封令!” 他上前一步,将文件几乎怼到我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了出来:“根据条例,你必须立刻交出所有‘维度折叠’相关的原型机和数据底稿!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却在冷笑。 非法放射性同位素? 亏他想得出来。 这是打定主意要把我往死里整,连罪名都选了个最容易引起官方忌惮的。 秦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显然,他对李向阳这种狐假虎威的做派也颇为不屑。 他只是公事公办地说道:“常教授,请配合调查。” 霍弈无声地从我身后走出,像一座山,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 “当然,我一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拨开霍弈的手臂,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充满学者气息的微笑,主动向秦铁发出了邀请,“不过,秦督导,恐怕你们来的不是时候。” 我指了指仓库深处那扇厚重的合金隔离门:“我的团队正在进行一项‘针对月全食气象感应’的自动化测试,程序已经启动,无法逆转。如果现在强行断电或者破门,可能会导致实验室内部的超导磁场失控,后果嘛……大概就是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变成一堆漂亮的废铁。” 秦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是个技术官僚,他听得懂“超导磁场失控”这六个字背后代表的恐怖破坏力。 李向阳却急了。 他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今晚的月全食马上就要开始,那是他计划中夺取月宫权柄的最佳时机,他等不了。 “一派胡言!想拖延时间?”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秦督导,别听她的!给我撞开!” 秦铁迟疑了,他看向我,试图从我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但我只是摊了摊手,一脸“信不信由你”的无辜。 李向阳的耐心终于耗尽,他等不及官方的慢悠悠程序,嘶吼着亲自冲向那扇合金门,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推。 门,应声而开。 然而,门后并不是堆满仪器的实验室,而是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违背物理法则的平滑曲面,仿佛整个空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成了莫比乌斯环。 站在门口,你能同时看到走廊的“尽头”和自己的后脑勺。 李向阳的动作僵住了,他身后那些准备冲锋的安保人员也集体傻眼。 秦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惊”的裂痕。 就在这时,仓库顶部的天窗外,一轮圆月被阴影缓缓吞噬,天地间被一层诡异的血色笼罩。 血红色的月光,如同一束精准的聚光灯,穿透天窗,不偏不倚地照射在走廊尽头那个若隐若现的、如同由无数水晶棱镜构成的复杂装置上。 就是现在。 我抬起手,在腕间的平板电脑上轻轻一点,启动了早就预设好的程序。 “太阴星君权柄·全境封锁”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动,仿佛整个世界的底层代码被瞬间改写。 秦铁猛地回头,他脸上的震惊已经变成了骇然。 因为透过仓库敞开的大门,外面那些闪烁的警灯、林立的车辆、甚至远处的城市霓虹,全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无垠的灰色荒原。 脚下是细腻的月壤,头顶是深邃的、点缀着冰冷星辰的黑色虚空。 “别紧张,秦督导。”我淡定的声音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欢迎参观我的实验室,这只是利用维度折叠技术制造的超大型沉浸式实验场,旨在模拟真空环境下的物质反应。相当逼真,对吧?” “你……你做了什么?!”李向阳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他发疯似的四处张望,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意识到,自己一脚踏进了我的领域,一个完全由我制定规则的世界。 “疯子!”他嘶吼一声,猛地撕开自己的衬衫。 他胸口处,一个狰狞的九头鸟纹身活了过来,每一根线条都燃烧着暗红色的火光。 一股狂暴的热浪以他为中心炸开,试图将这片虚假的“月球表面”烧出一个窟窿。 他张开嘴,一团篮球大小、温度高到让空气都发生扭曲的火焰,直冲我面门而来。 想用蛮力破局?天真。 我甚至都懒得躲闪,只是在手中的平板上,将一个标注着“Oxygen Concentration(氧气浓度)”的参数进度条,从默认的21%直接拖到了底。 “区域氧气浓度已设定为0.01%” 下一秒,那团声势浩大的火焰,在离开李向阳喉咙不到半米的距离,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瞬间熄灭了。 只留下一缕青烟,在绝对的真空环境中迅速消散。 物理学,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呃……嗬……”李向阳的脖子被自己死死掐住,脸涨成了猪肝色。 严重的缺氧和来自这片空间的灵力排斥,让他体内的九头鸟残魂开始疯狂反噬。 一片片畸形的、带着暗红色斑点的羽毛纹路,从他的皮肤下狰狞地凸显出来。 他完了。 霍弈一直站在我身侧的阴影里,此刻,那双冷漠的眸子终于亮了起来。 他看准了李向阳因痛苦而露出的巨大破绽,双臂在身前虚拉,做出了一个引弓的姿势。 周围空间里无处不在的、清冷的月华,疯狂地向他掌心汇聚。 一道由高密度月华能量压缩而成的、近乎透明的光束箭矢,在他虚拟的弓弦上瞬间成型。 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 光箭精准地射入了李向行胸口那个燃烧的九头鸟图腾核心,将其强行维持的伪神状态,如同戳破一个气球般,彻底打散。 我挥了挥手,解除了空间封锁。 周围的月面景象如潮水般褪去,仓库大门外城市的灯火重新亮起。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唯一不同的是,实验室的地上,多了许多碎裂的玻璃仪器,以及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浑身抽搐、皮肤上长满怪异羽毛的李向阳。 秦铁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捡起地上一个从李向阳口袋里滚落的、贴着金乌财团内部标签的药剂瓶,眼神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决然。 他拿起对讲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目标已失去反抗能力,立刻实施逮捕!罪名——非法研发生物兵器及危害公共安全!” 在李向阳被两个安保人员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时,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到秦铁面前,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秦督导,关于刚才的意外,我想你们可能需要一份详尽的实验报告。比如说,关于‘低氧环境下强磁场对特殊生物蛋白组织干扰性异变’的观测数据,这可是第一手资料。” 第59章 科学解释不了的都归心理学 秦铁那张堪比执法记录仪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但他镜片后的目光却锐利如探针,精准地落在我身侧的霍弈身上。 “强光压制?常教授,你管刚才那种能瞬间蒸发实体能量的光束叫‘强光’?” 他顿了顿,视线转向被合金门保护得完好无损的实验室内部,声音里带着技术官僚特有的严谨和压迫感,“还有你所谓的‘维度折叠’,我的人在外面用高精度光谱仪检测到了异常的光源反应,其能量跃迁曲线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模型。换句话说,它不是地球上该有的光。” 科学解释不了的,就归于心理学。 这是我读博时,一位导师的玩笑话。 现在,我决定把它发扬光大。 “秦督导,眼见不一定为实。”我从容不迫地从实验台上拿起一个遥控器,对准墙上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色幕布按了下去。 备用投影仪发出一声轻响,光束投射在幕布上,一段预录好的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里,同样是这个仓库,一个穿着防护服的测试员手持一把造型奇特的枪状设备。 随着他扣动扳机,一道高度聚焦的白色光束射出,精准地打在一个假人身上。 假人身上的特殊涂层在强光照射下迅速发生光化学反应,冒出滚滚浓烟,制造出类似“能量蒸发”的视觉效果。 视频旁白用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解释着:“‘猎户座’三型战术闪光压制器,利用高频脉冲激光激发目标表面的光敏介质,造成瞬时视觉遮蔽与心理威慑。本技术旨在提供非致命性控场解决方案……” 我一边播放,一边用同样专业的口吻补充道:“这是我实验室的安保承包商——霍弈先生的公司提供的最新测试产品。至于您提到的异常光谱,那是我实验的副产物。毕竟,想在二维平面上用全息投影模拟出三维甚至更高维度的空间感,总得来点技术创新,不是吗?” 秦铁盯着视频,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霍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的解释在逻辑上天衣无缝,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科学”理论支撑,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强行介入的破绽。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仓库外的空气里,一丝微不可查的焦糊味伴随着高频的电磁嗡鸣,刺入我的感知。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直如雕像般静默的霍弈猛地抬头,视线穿透墙壁,锁定了某个方位。 “微波。”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我心中警铃大作。 是赵秘书! 李向阳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跟班,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仓库内,启动了后手。 他们想用军用级的微波发射器,从物理层面烧毁我的服务器! 来不及下令,霍弈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 他甚至没走门,而是直接助跑两步,踏着一面设备箱,如同一头矫健的猎豹,从三楼敞开的通风窗一跃而出! 夜色中,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是他落地时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仓库外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佛有什么硬物被强行塞进了高速运转的机器里,那令人牙酸的噪音戛然而止。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秦铁被这突发状况惊得一愣,立刻通过对讲机厉声问道:“外围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下属夹杂着惊疑的汇报声传来:“报告督导!一辆伪装成工程车的干扰设备突然超载宕机……嫌疑人赵某已被控制。另外……我们在李向阳的座驾后备箱里,发现了这个。” 一名技术员小跑着进来,手里捧着一个证物袋,里面是几十支贴着空白标签的玻璃药剂瓶。 秦铁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立刻抓住机会,从一旁的打印机里抽出早就备好的另一份报告,适时地递了过去,脸上带着几分学者的惋揄和无奈:“秦督导,这是我这里的监控日志和物质分析报告。李总闯入后,情绪极不稳定,曾自行注射了自带的药剂。根据我的初步分析,那是一种强效神经刺激素和未知生物蛋白的混合物。所以他后面产生的那些……嗯,‘变异’,从医学角度看,更像是药物过敏引发的急性组织增生,并伴有严重的认知障碍幻觉。” 我指了指地上那摊还在微微抽搐的“李向阳”,下了最终定义:“简单来说,嗑药嗑高了,把自己玩坏了。” “封存所有物证,带走!”秦铁不再犹豫,对着手下下达了命令。 这个结论虽然离奇,却能完美地将一件超自然事件,转化为一桩有物证、有人证的刑事案件,正好能写进他的结案报告里。 风波看似平息,秦铁的技术员们开始按流程查封现场设备。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走到我的主服务器前,试图接入底层数据库。 他忙活了半天,额头见了汗,最后无奈地回头对秦铁说:“督导,不行。这套服务器的数据是实时加密上传的,物理硬盘里只有缓存碎片。它的云端地址……我们追踪不到,像是……凭空消失了。” 我好心提醒道:“哦,那是我挂靠在国家超算中心的一个涉密考古项目数据库,有独立的物理隔绝通道。你们没有授权,当然访问不了。” 说着,我将第三份文件推到秦铁面前,这一次,封面上是烫金的国徽和一行大字——《国家级濒危文化遗产(神话谱系)数字化复原及保护基地合**议》。 “秦督导,我的研究涉及到一些尚未解密的史前文明遗迹,数据安全是第一位的。既然我的实验室安全评级不够,不如,由特殊事务局牵头,把它正式列为官方保护单位?以后再有人想来我这儿嗑药闹事,也省得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秦铁看着那份协议,再看看我那张真诚无比的脸,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知道,我这是在用国家的公信力,给我这个“私人”实验室上了一道官方的护身符。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协议,沉声道:“我会上报的。” 就在这时,霍弈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身上沾了些尘土,但气息依旧平稳。 他一言不发,将一张从驾驶座底下找到的、被揉得有些褶皱的纸递给我。 那是一份加密的货运清单。 我迅速扫过,瞳孔微微一缩。 清单的抬头,写着一个地名——“东郊扶桑生物基地”。 下面罗列着各种精密的基因编辑设备和高能营养液的批号。 而在清单的末尾,用红笔潦草地标注着一行字:月全食结束前,务必激活“金乌九号”。 心脏猛地一沉。 李向阳只是个推到台前的卒子,三足乌财团的真正图谋,是在这个叫“扶桑”的地下基地里,人造“金乌”!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我接起电话,是学校考古系的系主任,他焦急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常曦!不好了!你办公室的门被撬了!一群自称是你项目‘资助人’的家伙正强行往里搬东西,我们拦不住啊!” 我挂断电话,所有的线索在脑中瞬间串联成线。 调虎离山,双管齐下。 他们在学校里制造混乱吸引我的注意,真正的杀招,是那个“金乌九号”。 我抬起头,看向正准备收队的秦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督导,我想,我刚刚发现了一个非法的生物兵器实验室。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查抄三足乌财团的总部基地?” 第60章 你的实验室现在归考古系了 秦铁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此刻像是被高精度激光蚀刻出了一丝裂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对着对讲机用一种冷得掉渣的语气下达了指令:“行动升级。A组封锁东郊扶桑生物基地所有地面出口,B组准备空中管制。通知技术部,我需要整个基地的三维结构图和通风系统管道线路,五分钟之内。”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我喜欢。 半小时后,我坐在一辆颠簸的防爆指挥车里,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车窗外,十几辆漆黑的特种车辆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无声地完成了对整个“扶桑基地”的合围,闪烁的红蓝警灯将夜色切割得支离破碎。 我名义上的身份是“特聘技术顾问”,实际上是来“零元购”的。 “常教授,根据热成像显示,基地内部人员正在向B3区域集结,似乎准备顽抗。”秦铁的声音从前方的通讯席传来,平稳得像是在念天气预报。 话音刚落,基地园区内所有的照明灯“啪”地一声集体熄灭,世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浓重到几乎能凝成实质的白雾,平地而起,像有生命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吞噬了整个园区。 别说热成像了,现在就是把脸贴在车窗上,都看不清三米外的东西。 “是阵法。”霍弈在我身边低声说,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簇幽冷的鬼火,“扰乱五感,遮蔽气机,老派修行者的套路。” 车内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嘈杂,显然,外面的行动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老派?”我轻笑一声,打开了随身的战术平板,屏幕的幽光映在我脸上,“那就用新方法治治他。” 秦铁的技术员五分钟前发来的基地通风系统图,此刻正在我眼前展开,像一张复杂的蛛网。 我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调取了中央空调控制系统的最高权限。 找到你了。 我选中了位于园区中心的主排风口和分布在四周的十六个进气阀,然后将所有参数条一口气拉到满。 “B3区,主排风扇,功率120%。” “A、C、D区,进气阀,压强差设定为-50kPa。” “秦督导,”我抬起头,对着通讯器说道,“让外面的人抓稳了,起风了。” 几乎就在我按下“执行”键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悠长的呼吸。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在浓雾中心形成,园区四周的地面上,十六个巨大的进气口发出尖锐的嘶鸣,如同十六头巨鲸在同时吸水。 狂风骤起,那些看似神秘厚重的“护宗迷雾”,在这股由压强差制造出的工业级飓风面前,脆弱得就像清晨的露水,被撕扯、被抽离,不到十秒钟,就被一扫而空。 视野豁然开朗,一个穿着唐装、手持短剑的老头,正目瞪口呆地站在园区中央,保持着一个掐诀念咒的可笑姿势。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苦修数十年的迷踪阵,会被中央空调给破了。 这位想必就是安保主管,老王。 老王显然也愣住了,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他怒吼一声,将全身的灵力灌注进手中的符咒短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我们这辆指挥车而来。 那架势,是想玩一出斩首行动。 “不自量力。”霍弈的评价言简意赅。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侧身打开了身后的一个装备箱,从中行云流水地取出一把造型充满暴力美学的黑色复合弓。 他没拿箭,只是拉开弓弦。 下一秒,我看见他从后备箱角落里随手抄起三根拆卸下来的、带着螺纹的备用天线杆,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姿态,搭在了弓弦上。 “嗖!嗖!嗖!” 三声几乎连成一线的、撕裂空气的锐响。 正全速冲锋的老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猛地一顿。 第一根天线杆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手手腕,将那柄短剑死死地钉在了他身后十米处的合金大门上。 紧接着,另外两根天线杆分别贯穿了他的左右膝盖,巨大的动能带着他,将他整个人以一个屈辱的“大”字型,牢牢地钉在了门上。 从头到尾,霍弈甚至都没瞄准。 基地的核心区比我想象的还要震撼。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实验室,而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溶洞,模拟着高热的火山地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灼热的空气让我的皮肤阵阵刺痛。 溶洞中心,九个如同巨茧般的金属培养舱悬浮在半空中,无数刻满了古老铭文的传感器像藤蔓一样连接着它们,另一端则深深扎入地底,正源源不断地将地热能源,转化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流体,缓缓注入培养舱内。 这帮疯子,他们在孵蛋。 “警报!警报!检测到非法远程接入,‘净化协议’已启动!”刺耳的电子音响彻整个溶洞,一块巨大的监控屏幕上,几个西装革履的董事会成员面无表情地按下了自毁程序的确认键。 屏幕下方,一个代表着核心反应堆温度的读数开始疯狂飙升。 想同归于尽?问过我没有。 我直接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主控台上,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这片钢铁森林的底层代码。 属于“太阴星君”的权柄,如水银泻地般渗透进每一个控制单元。 找到你了,冷却液循环管路。 “冻结。” 一声轻语,整个溶洞的温度仿佛骤降了三十度。 只见那条碗口粗、连接着反应堆核心的超合金管道表面,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以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急速蔓延。 咔嚓……咔嚓……清脆的冻结声中,滚烫的冷却液在管道内瞬间凝固成了冰坨。 高温警报戛然而止。 反应堆的热感应引信,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极度深寒,彻底失灵了。 “搞定。”我拍了拍手,睁开眼。 另一边,霍弈已经清理完了所有负隅顽抗的安保人员。 他皱着眉走了过来,甩了甩手上的血。 “不对劲。”他伸出手,我看到他指尖沾染的血液,并非红色,而是一种极不正常的、带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 “这些血液……”他声音有些低沉,” 我心中一凛,立刻握住他的手。 一股清冷柔和的气息从我掌心渡入,如同月光下的清泉,瞬间抚平了他体内那股源自后羿的、对“金乌”的天生煞气。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我指了指那些巨大的培养舱,轻声说:“因为他们已经不能算纯粹的人了。他们的血液里,混杂了这些东西——被强行催熟的‘金乌胚胎’的细胞组织。” 我的目光回到主控电脑上,一行进度条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信仰灌注’协议,当前进度:98%” 原来如此。 李向阳在外面吸引火力,制造社会恐慌,收割的信仰之力,全都通过某种渠道,灌注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整个溶洞猛地一震! “哐当——” 头顶上方,所有用于排热的巨大通风口,在一瞬间全部被机械锁死! 溶洞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烤箱。 位于最中央的那个、被标记为“九号”的培养舱,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颤动起来,像一颗巨大的心脏正在苏醒。 舱体连接的所有管线因无法承受内部的能量冲击,一根接一根地爆裂开来。 一道刺眼的金光,从培养舱的顶盖缝隙中迸射而出,将整个溶洞映成一片白昼。 主控电脑上的温度读数,开始以每秒10度的恐怖速度,疯狂向上狂飙。 第61章 人工养殖太阳的正确方法 灼热的空气像是变成了一块厚重的毛玻璃,让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摇晃。 主控台的金属外壳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一股刺鼻的臭氧和电线烧焦的味道,蛮横地钻进我的鼻腔。 “哐——!” 一声巨响,仿佛高压锅终于炸了。 位于溶洞最中央,那个被标记为“九号”的培养舱,在一团刺眼到令人暂时失明的金光中,四分五裂。 碎片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被熔成了通红的铁水。 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炽热火球,就这么突兀地悬浮在了半空。 它不是静止的,表面的等离子体像活物一样翻滚、舔舐,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 整个溶洞的温度瞬间突破了人体承受的极限,我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在燃烧。 这玩意儿,就是他们催熟的金乌九号? 看着跟个小型恒星似的,卖相倒是挺唬人。 “开火!”秦铁的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带着一丝罕见的失态。 周围的行动队员们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都别动!”我冲着自己的领麦低吼一声,“用你们的豆豆枪去射太阳?是嫌它不够亮,想给它加点料吗?” 我的话音未落,那颗“小太阳”似乎终于校准了方向,带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朝溶洞顶部的岩层撞了过去! 它的目标是天空。 撞击点瞬间被熔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滚烫的岩浆像瀑布一样往下流淌。 整个基地都在剧烈震动,仿佛随时可能塌方。 来不及解释了。 我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圆盘,这是我用月宫里那点可怜的边角料攒出来的“月华干扰频率发生器”,主打一个只要功率够,板砖也能变神器。 我将功率旋钮拧到底。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 刹那间,整个溶洞那炙热刺目的金色光芒,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死寂的银白色。 光与影的边界变得无比锐利,空气中的热量似乎都被这诡异的“月光”抽走了,温度骤降。 对于依靠光热本能导航的雏鸟来说,这就好比你开着导航唱着歌,手机信号突然从5G跳回了2G,还顺便给你切换到了南极洲地图。 “啾——?!” 那颗小太阳明显懵了。 它在半空中一个急刹车,发出一声夹杂着困惑与暴怒的尖锐嘶鸣。 失去了目标的它,瞬间陷入了狂乱。 下一秒,灼热的火柱如同失控的消防水龙头,毫无征兆地向四面八方喷射而出。 一条钢制维修通道被拦腰扫中,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就直接人间蒸发。 “卧槽!”不知是谁在频道里爆了句粗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霍弈动了。 他像一头猎豹,在摇摇欲坠的平台上几个起落,一手扯断几根碗口粗的合金钢缆,另一只手则抄起旁边一桶备用的超导冷却液。 他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弧线。 我心念一动,属于太阴的权柄顺着我与他之间那微弱的联系,如水银泻地般附着在他手中的钢缆和冷却液上。 只见他在空中双手翻飞,那几根坚硬的钢缆在他手中竟柔软得像毛线,转瞬间就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被太阴之力浸染的冷却液泼洒其上,瞬间在网格间凝结成一层闪烁着银光的冰霜。 一张“绝对零度”的捕鸟网,就这么成了。 “下去!”霍弈一声低喝,巨网当头罩下。 “滋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被丢进了冰水里,难以想象的巨量白雾瞬间爆炸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声凄厉的哀鸣过后,那颗小太阳被硬生生地从半空中砸回了地面,光芒萎靡,体积也缩小了一半。 干得漂亮。 我顶着滚滚蒸汽,不顾秦铁在身后“常教授!危险!”的叫喊,径直走向那个在地上不断翻滚、嘶鸣的火球。 我没有拿出任何武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焦黑色木头残片。 这是我之前在一次抢救性发掘中,从一处上古遗迹里找到的“汤谷桑木”化石。 我拧开一支早就调配好的生物酶激活剂,均匀地喷洒在木片上。 一股极其古老、温暖,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气息,从木片上悠悠散发出来。 那是家的味道。 果然,地上那个狂躁的火球瞬间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喷吐火焰,只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向我靠近,光芒也渐渐收敛。 那感觉,就像一只迷路后浑身炸毛的小猫,终于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在秦铁和一众队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团巨大的火焰不断坍缩、凝聚,最终,在我脚边变成了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淡黄、长着三条小短腿的毛绒绒的幼鸟。 它歪着脑袋,用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然后试探性地伸出脑袋,轻轻蹭了蹭我脚边的汤谷桑木,发出一声软糯的:“啾?” 我弯下腰,将它捧在手心。 温热的,毛茸茸的,除了比普通小鸡多一条腿,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常教授,这……”秦铁的表情管理系统显然已经宕机了,他指着我手里的“萌物”,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回过头,露出了一个标准的研究人员式微笑:“哦,这是一种基于古代基因重组产生的感光型仿生生物。刚才只是因为孵化程序出错,导致了应激反应。现在它的导航系统已经重置,威胁解除。” 秦铁:“……” 他可能在思考“导航系统”和“鸡”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我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直接切换到了“为国分忧”模式,一脸严肃地说道:“秦督导,你也看到了,这种生物武器的危险性极高,技术也极不成熟。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社会危害,我认为,该生物样本以及整个扶桑基地的所有设备、资料,都应立即转移封存。我名下正好有一个‘月宫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是国家濒危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的一部分,安保和技术条件都符合标准,可以代为托管。” 我这是连锅端,零元购上瘾了。 秦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心里那只人畜无害的三足小鸡,最终,他似乎放弃了理解这一切。 他只知道,三足乌财团罪证确凿,而我,是唯一能处理这个烫手山芋的人。 “我同意。”他果断地从手下那里拿过一份临时托管令和查封清单,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所有资产,暂时由你的研究中心代管。” 搞定,收工。 当我们一行人撤出这个被搬空了大半的基地时,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了的“金乌九号”。 小家伙睡得正香,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但我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就在刚才,我感觉到,这小东西并非在吸收周围环境的热量,而是在贪婪地、一丝一缕地,吸食着走在我身旁的霍弈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后羿转世的凛冽煞气。 它把这股煞气当成了……养料?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我的脑海。 李向阳他们制造的根本不是武器,而是一个个信仰的接收器、一个坐标的定位器! 我抱着这只小鸡,就像抱着一个连通着未知存在的摄像头。 而现在,通过这双初生的眼睛,远在海外的帝俊势力,恐怕已经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看到了霍弈。 我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感觉空气似乎比刚才沉重了几分。 这盘棋,原来我早就已经是局中人了。 第62章 孤儿院里的“人形自燃源” 思绪如同被投入深海的石子,不断下沉,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直到一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像有人用吹风机对着我的后颈猛吹,才将我从这种冰冷的自省中拽了出来。 我工作的修复室为了保护文物,常年恒温恒湿,堪比顶级机房。 现在这温度,感觉就像有人把服务器的散热扇全对准了我。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只被命名为“九筒”的三足小鸡崽正睡得四仰八叉,体温正常。 不是它。 那热源是…… 我的目光猛地转向工作台上那幅摊开的《山海经》兽皮残卷。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纸张烧焦的刺鼻味道,但更古老,带着一丝草木焚尽的微香。 只见残卷之上,记载着“汤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的那一小块区域,皮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卷曲,几个描摹着太阳图腾的古老文字,竟像被点燃的香头,亮起了暗红色的微光。 自燃了?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是国宝。 我立刻闭上眼,将一缕意识沉入眉心,与那片荒芜清冷的月宫维度建立了链接。 整个城市的能量流在我“眼中”瞬间变得可视化,如同一个巨大的三维热力图。 绝大部分区域都是代表常温的蓝色,唯有城东郊区的一点,正像一颗失控的恒星,疯狂地向外辐射着橙红色的能量波纹。 那个坐标,我记得是“阳光之家”孤儿院。 几乎是瞬间,我将残卷封入惰性气体保护箱,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电梯里,我一边飞快地拨通一个号码,一边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喂,刘院长吗?是我,常曦……对,上次跟您提过的‘特殊青少年心理建设与非遗文化宣讲’活动,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半小时到。” 挂掉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霍弈那张万年冰山脸就杵在外面,手里还拎着一份打包好的晚餐。 “出事了。”我言简意赅,与他擦身而过。 “方向。”他没问多余的,转身跟上,步伐沉稳得像座山。 “东郊,阳光之家。” 半小时后,我的小破车被拦在了孤儿院外三百米的地方。 空气中那股灼人的热浪已经变成了实质性的压迫感,连路边的梧桐树叶都呈现出一种被烤干的焦黄色,无力地卷曲着。 两辆警车闪着灯,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而在孤儿院的正门口,几辆印着“扶桑研习社”字样的白色厢式货车堵得严严实实,一群穿着防辐射服的工作人员正紧张地调试着什么设备。 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站在警戒线内,彬彬有礼地向一位警官出示一份文件。 他身材挺拔,气质温文尔雅,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却像在审视猎物的鹰。 “警官,您看,这是市能源局和地质勘探所联合签发的红头文件。我们监测到该区域出现罕见的地壳高热异常点,有强烈的能量辐射。为了公众安全,也为了查明真相,‘阳光之家’内部所有出现‘高热症状’的孤儿,都必须由我们专业团队进行隔离监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陆压。扶桑研习社的总裁,李向阳的顶头上司。真是冤家路窄。 我绕到孤儿院的侧面,这里的围墙不高。 霍弈二话不说,双手一托,我就轻松翻了进去,落地悄无声息。 操场上,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被单独隔离在一张木制的小床边,几个孤儿院的老师焦急地围着,却不敢靠近。 他就是热源的中心。 小男孩紧闭着双眼,小脸烧得通红,浑身冒着肉眼可见的白气,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 他身下的木板床已经被高温碳化,烙印出一个清晰的人形黑印。 他就是“大宝”,孤儿院里最调皮的孩子王。 现在,他正陷入深度昏迷。 我刚想上前,陆压已经带着一队人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们推着一个环形金属设备,上面连接着几个巨大的液氮罐。 “所有无关人员退后!”陆压一声令下,语气不容置喙,“现在启动B级冷却程序。” “住手!”我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在杀他!” 陆压这才注意到我,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常教授。怎么,国家文物修复工作者,现在也兼职儿科医生了?” 来不及跟他废话,他的人已经启动了设备。 “嗡——” 刺骨的寒气从那个金属圆环中喷涌而出,瞬间在空气中凝结出大片的冰晶,朝着大宝笼罩而去。 这种粗暴的物理降温,对普通人或许有效,但对一个体内金乌残魂正在觉醒的孩子来说,无异于往烧红的铁锅里泼冷水。 果然,就在极寒的液氮雾气接触到大宝皮肤的刹那,他体内那股暴走的太阳真火像是受到了极致的挑衅,瞬间被激发了最原始的防御本能。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热浪以大宝为中心猛地炸开! 没有火光,却比火焰更恐怖。 周围的草坪瞬间枯黄,最近的两个“扶桑社”成员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的防护服就冒着青烟蜷曲变形,人直接被掀飞出去,生死不知。 “该死!”陆压骂了一句,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就是现在! 我顶着扑面而来的热风,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掏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由月宫桂树下万年寒玉研磨成的白色药片。 “新型口服降温剂,专门针对急性高热!”我冲着那些吓傻了的老师大喊一声,算是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科学的解释。 我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捏开大宝滚烫的嘴,强行将那枚药片塞了进去。 药片入口即化。 一股至阴至寒的太阴气息,如同九天之上最清冷的月光,瞬间在他体内散开,精准地中和了那股狂暴的日精之气。 “滋啦——” 仿佛一大块烧红的碳被浸入水中,大宝身上那股骇人的高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环绕在他周身的火焰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熄灭。 他原本赤红的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体温计上的数字,从骇人的60度,稳步回落到了37度。 全场死寂。 陆压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刚才拿出药片的手。 那眼神,不再是猫捉老鼠的戏谑,而是发现了稀世珍宝的贪婪。 “常教授,你掌握的技术,远比我想象的更有趣。”他声音冰冷,“来人,以‘妨碍公务’、‘窃取核心样本’为由,把常教授和那个孩子,一起带回去。” 几个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寂静。 一辆喷涂着“美团外卖,送啥都快”的黄色越野车,以一种堪比装甲车的凶悍姿态,直接撞开了侧面的铁丝网,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稳稳停在我身边。 车门打开,霍弈手里没拿弓,也没拿枪。 他拎着两个十公斤装的大号高压干粉灭火器,拔掉保险,对着我们和陆压之间那片空地,左右开弓。 “噗——!噗——!” 巨量的白色粉尘瞬间喷涌而出,形成了一道浓密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屏障,呛人的化学品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上车!” 我趁乱抱起昏睡的大宝,闪身钻进了副驾。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再次蛮横地冲破另一侧的绿化带,绝尘而去。 混乱中,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我看到孤儿院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面,八个孩子正并排站着,隔着玻璃,整齐划一地,冲着我们的车,轻轻地招了招手。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片死寂的、如同熔岩般的暗金色光芒。 更远处,陆压站在原地,并没有追赶。 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块古朴的、刻着三足乌图腾的青铜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坚定不移地,指向我所在的方向。 他抬起头,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与后视镜中的我遥遥对视,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根连接着整个孤儿院区域的电线杆,做了一个轻轻下压的手势。 第63章 给太阳宝宝的人工降温术 啪嗒。 一声轻响,仿佛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孤儿院主楼的灯光应声熄灭,紧接着,空调外机发出一阵不甘的哀鸣,彻底停止了运转。 瞬间,那股被文明伟力强行压制下去的灼热与狂躁,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以十倍的凶猛反扑回来。 空气迅速变得滚烫、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沙砾。 楼上传来孩子们更加痛苦的**,夹杂着院长妈妈压抑不住的惊叫。 陆压这一手,够阴,也够绝。 他这是要生生把这栋楼变成一个巨大的烤箱,逼着里面那八个小小的“太阳”耗尽所有伪装,彻底“显影”。 但我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霍弈,B计划。”我冷静地转身,走向那辆“送啥都快”的黄色越野车。 后备箱门“砰”地一声打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九个银白色金属手提箱。 箱体表面光滑如镜,侧面贴着一张蓝白相间的标签,上面印着一行小字:“多功能智能恒温理疗箱,型号:TX-01,月宫生物科技出品。” 月宫生物科技,我的皮包公司。 这玩意儿,是我用月宫里搜刮来的太阴玄晶边角料,套上医用级不锈钢外壳伪装出的“太阴育养舱”。 名字土点没关系,好用就行。 霍弈一言不发,单手一个,跟拎小鸡仔似的,轻松地将九个沉重的箱子全都搬了出来,在我面前排成一排。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院长妈妈跌跌撞撞地从楼里跑了出来,她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张开双臂拦在我面前,“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也不知道陆总他们是什么人!我只求你们,别伤害孩子们!” “院长,我不是来伤害他们的,我是来救他们的。”我直视着她颤抖的眼睛,“我是一名研究员,专门研究一种极其罕见的遗传病,叫‘阵发性热能不耐受综合征’。患者在特定环境下,会因为无法调节自身生物电场而导致体温急剧升高,就像现在这样。”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 封面上用加粗黑体印着《关于“罕见热能不耐受综合征”的临床特征与紧急干预诊疗建议书》,落款盖着一个鲜红的、看起来就很权威的“国家濒危文化遗产基因库”的公章。 纯属伪造,但足以唬人。 院长妈妈显然被这一长串专业名词砸懵了,但她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 “理疗箱?这……这能行吗?” 言语是苍白的。我朝霍弈递了个眼色。 他会意,随手打开一个理疗箱,按下侧面的启动按钮。 “嗡——” 箱体内部亮起柔和的银色冷光,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从中涌出。 霍弈甚至没把手伸进去,只是悬停在箱口上方,一层白霜便迅速在他手背上凝结。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收回,展示给院长妈妈看,那温度,绝对在零下二十度以下。 楼上,一个孩子的哭声已经因为高温和缺氧而变得嘶哑。 “院长,再犹豫下去,他们的脑组织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我加重了语气,“签下这份紧急医疗转运协议,我保证,他们会得到最专业的治疗。” 院长妈妈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那救命稻草般的寒气,又听着楼上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终于颤抖着接过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我们准备将孩子们转移下来时,陆压带着他的法务团队和一群黑衣人再次堵住了门口。 这次,他还带来了几家媒体的记者,镁光灯闪个不停。 “常教授,你好大的胆子。”陆压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这些孩子是国家级高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样本,你涉嫌窃取国家机密,我现在有权将你和这些‘样本’一同带走。” 他高高举起一份盖着能源安全局大印的红色文件,字字铿锵。 玩舆论施压?我最擅长这个了。 “陆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顺手将第一个被抱下来的大宝,当着所有镜头的面,轻轻放进了其中一个育养舱内,“你说这是能源样本,我倒觉得,这只是个不幸患病的孩子。你说我的设备有问题,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科学降温。” 我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育养舱的控制界面,上面全是些诸如“生物电场屏蔽参数”、“细胞热交换效率”、“神经元冷却阈值”之类的词条。 我当众将“屏蔽参数”的滑块从百分之十拉到百分之九十。 “滋啦——” 一声轻响,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台原本只是冒着冷气的育养舱外壁,竟在短短三秒内,因为内部能量被疯狂抽取,而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霜花! 舱内的大宝,原本通红的皮肤迅速恢复正常,痛苦的表情也舒缓下来。 这根本不是降温,而是太阴之力在吞噬太阳真火。 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最纯粹、最硬核的物理干预。 “陆总,你的‘能源样本’,好像对我的‘理疗箱’适应得不错啊。”我讥讽道。 陆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或许看不懂我的操作界面,但他绝对能感觉到那股流淌在育养舱内的、与太阳真火截然相反的、失传已久的太阴神力! 那不是贪婪,而是刻骨的震惊与忌惮。 “动手!把那个箱子给我毁了!”他不再伪装,厉声下令。 离得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立刻扑了上来,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个红外探测仪,显然是想分析舱体内部的能量构成。 但霍弈比他们更快。 他预判了对方的轨迹,手腕一抖,一根原本只有巴掌长的黑色短棍瞬间伸长,变成一米五的高强度碳纤维长棍。 他没有攻击人,而是以棍子的一端巧妙地抵住地面,另一端精准地、轻轻地,在对方即将触碰到舱体的前一刻,点在了那台红外探测仪的侧面。 “啪!” 一声脆响,精密的仪器屏幕瞬间碎裂,冒出一缕青烟。 “设备静电干扰,”霍弈收回长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意外。” 教科书级别的 pusible deniability(合理否认)。 陆压气得嘴唇都在发抖,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我没再给他机会,直接拨通了秦铁的电话,开了免提。 “秦督导,阳光之家事件初步定性为‘地壳应力释放引发的特定人群生理应激反应’,我现在将九名患者转运至我的研究中心进行隔离观察,《关于地壳应力释放与特定人群体感关联的研究申请》及转运文件已发送至您的邮箱,请批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随即传来秦铁果断的声音:“批准!所有人员,全力配合常教授的科研工作!” 挂了电话,一辆早就等候在外的、挂着特殊事务局牌照的医疗车呼啸而至。 在陆压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和一众记者闪烁的镁光灯中,我将九个装在“理疗箱”里的孩子,一个不少地,全部送上了车。 车门关闭,绝尘而去。 医疗车平稳地驶入城东一条废弃的地下隧道,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就在车辆行至隧道最深处的一刹那,我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眉心,启动了早就刻画在车厢底部的空间道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炫目的光华。 整个世界仿佛只是轻轻“闪烁”了一下,车窗外那潮湿、昏暗的隧道壁,瞬间被一片无垠、死寂的星空和清冷荒芜的银色大地所取代。 隧道出口的监控探头下,这辆医疗车,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冰凉的车壁上。 总算,把这些烫手的小祖宗们都接回家了。 我看向车厢里那九个静静躺着的育养舱,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压和帝俊的算盘打得再精,恐怕也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机催生出的九个“太阳”,如今却成了我这片清冷月宫里,最初的、也是唯一的点缀。 这盘棋,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而我的第一步,就是让这片亘古荒芜的大地,重新感受到“日出”的温暖。 第64章 月宫变成了“育儿园” 医疗车厢内的空气并不流通,但此刻,我却仿佛嗅到了一丝干燥土壤被阳光暴晒后的味道。 我伸手,依次解开了九个“太阴育养舱”的生物锁。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舱盖缓缓升起,九股热浪争先恐后地涌出,像是九个小高炉同时打开了闸门。 我早有准备,一层薄薄的太阴神力覆在体表,将那股足以烤熟牛排的热量隔绝在外。 九个孩子依旧沉睡,但小脸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都出来吧。”我轻声说。 意念微动,整个车厢连同里面的九个育养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平移到了月宫荒芜的银色大地上。 这里是当年嫦娥奔月后最初的落脚点,除了遍地尘埃,只有一株早已枯死、仅剩半截主干的树桩,孤零零地立着。 根据我零碎的记忆,这玩意儿应该就是传说中扶桑神树的一截断枝,当年随着我一同被放逐于此,可惜早就没了生机。 然而,就在九个孩子被我从育养舱里抱出来,并排放在地上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他们小小的身体为中心,一股股金色的日精之气如同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灼热的能量冲刷着万古不变的月壤,发出“滋滋”的轻响。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截黑漆漆的树桩,像是被注入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猛地一颤! “咔嚓——” 干枯的树皮寸寸崩裂,一抹灿烂到刺眼的金光从裂缝中迸发出来。 紧接着,嫩绿的枝芽以一种违反植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抽出,盘旋而上。 金色脉络在翠绿的叶片间流淌,整棵树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从一截死木,硬生生长成了一株三米多高、通体流光溢彩、金光闪闪的小树。 好家伙,这哪是种树,这简直是3D打印。 九个原本体温还在剧烈波动的孩子,像是闻到了猫薄荷的猫,下意识地朝着那棵“暴发户”一样的扶桑幼树滚了过去,一个个像考拉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在了树干上。 我立刻调出数据,他们原本还在六七十度间反复横跳的体温,在接触到扶桑树后,迅速稳定在了四十度的“低烧”水平。 一股热能从他们体内流出,被扶桑树吸收,经过树干的转化,又变成一种更加温和纯净的能量,再回流到他们体内。 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永动型热能循环系统。 “唔……” 挂在最顶上的大宝,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暗金色瞳孔,像两轮小小的太阳。 他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他大概是感应到了我体内那股与他截然相反,却又带着某种本源吸引力的太阴气息。 那是一种与太阳真火相生相克的、最古老的母性力量。 他张了张嘴,奶声奶气地,无比清晰地喊了一声: “母亲。” 我:“……” 我一个考古学和民俗学双料博士,母胎单身至今,连手都没正经牵过几次,上来就喜当妈,还是一口气九个? 这剧情发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母亲!”其余八个孩子也仿佛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接二连三地醒来,有样学样地冲我喊道。 九重奏的童音,差点把我当场送走。 正当我头皮发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 是霍弈。 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了一套破旧的月球车维修工具,正在吭哧吭哧地清理着一片坍塌的宫殿废墟。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干着活,但以他为中心,半径五米内的地面,都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九个小太阳崽子散发出的煞气,显然把他体内那沉睡的战神印记给刺激到了。 我看着眼前这幅堪称物理学奇迹的景象,哭笑不得。 左边,是九个挂在金树上的娃,热浪滚滚,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活像个大型育儿烧烤架;右边,霍弈跟个人形制冷机似的,所过之处冰天雪地,寒气逼人。 这冰火两重天的,在这儿开个温泉旅馆都够了。 等等……温差? 一个在现代被我导师嗤之以鼻,认为能量转换效率低到可笑的名词,猛地蹦进了我的脑海——斯特林发动机。 利用温差做功,实现机械能和电能的转换。 这里的温差,可不是什么烧开水和冰块的级别。 这一边是行走的核聚变反应堆,另一边是绝对零度级别的煞气源头,这温差,驱动一个航母战斗群都绰绰有余! 说干就干。 我立刻从废墟里扒拉出几块耐高温的传导金属板和一些老旧月球车的零件,一番敲敲打打,硬是给我拼凑出了一套简陋到掉渣的斯特林发电机组。 我将吸热端对准扶桑树的方向,放热端则朝着霍弈。 “嗡——”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连接在发电机末端的一盏早已报废的宫灯,竟然奇迹般地亮了起来! 虽然光芒微弱,但它亮了! 我甚至发现,通过让孩子们在扶桑树上爬高爬低,改变他们与吸热端的距离,还能精准控制发电功率。 月宫,通电了。靠的是带娃。 我当即制定了一个宏伟的计划:等功率稳定后,就通过空间共振技术,把这些多余的、纯净的能量,悄无声息地反哺回我在现实世界的实验室。 到时候账单上凭空多出来的电,就是最好的掩护。 正当我沉浸在“科技改变生活”的喜悦中时,秦铁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要对我“接收”的九个孩子进行一次常规的回访和评估。 来得正好,我正愁我这套“地热发电”理论没有观众呢。 我回到实验室,花半小时赶工出了一份名为《关于超临界地核流体能量采集与转化模拟装置的阶段性报告》的PPT,然后将实验室里最大的一个全息投影仪,与月宫的实时景象进行了单向链接。 秦铁带着两个记录员走进实验室时,我正站在投影前,身后是经过美颜、柔光、再加了无数科技感滤镜的月宫景象。 那棵金灿灿的扶桑树被我P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收集塔”,九个孩子身上则被套上了银白色的“生理状况监测服”虚拟特效。 “秦督导请看,”我指着画面,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就是我们研发的‘新型可再生地核能源模拟装置’。这九个‘模拟单元’,通过与‘能量收集塔’进行良性热交换,能够稳定输出安全、无污染的生物电能。” 秦铁看着那堪比好莱坞大片的景象,整个人都看傻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常教授,你们这……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为了彻底打消他的疑虑,我热情地邀请他“亲身”进入“实验场”感受一下。 当然,只是走进全息投影区。 秦铁一脸严肃地踏入投影范围,当他看到九个孩子正人手一个“平板电脑”(我用太阴玄晶幻化的),聚精会神地围着“能量塔”“上课”时,他彻底被我展现出的“高科技沉浸式教育手段”折服了。 他哪里知道,那所谓的“课程”,是我正在教他们如何精准控制体内的太阳真火,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论如何将破坏性火焰压缩成定向热能射线”以及“神力输出的十个等级与安全守则”。 “人才!这才是国家需要的人才!”秦铁激动地握住我的手,“常教授,你的项目,局里全力支持!我回去就给你申请一笔专项科研基金!一定要把这项利国利民的技术搞出来!” 送走财神爷,我长舒一口气,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霍弈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默默地递过来一根老冰棒。 这还是上次去超市顺手买的,被他用寒气冻着,一点没化。 我刚美滋滋地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透心凉,心飞扬。 不远处,投影画面里,正坐在树杈上啃着一块月岩(被我告知是“矿物质能量棒”)的大宝,忽然像被呛到一样,猛地咳嗽起来。 “咳……噗!” 他张嘴,吐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石子。 那火种落在月宫的银色地面上,没有燃烧,反而像一台微型投影仪,在地上投射出了一片晃动的光影。 光影中,是陆压那张斯文败类的脸,背景是一片波涛汹涌的蔚蓝大海。 “常曦,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和狂热,“你带走的,不过是九个残次品。真正的太阳,从来都只需要一个。扶桑研习社的‘人造太阳计划’已经启动,就在这片公海,全世界的目光都将见证,第十只金乌的重生!” 画面戛然而止,火种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了。 我捏着手里的冰棒,那股凉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遍了全身。 我看向身边正在用眼神示意我“冰棒快化了”的霍弈,他也看到了刚才的投影,眼神冷得像他脚下的冰霜。 我们都明白,陆压不是在虚张声势。他这是要掀桌子了。 我低头,看着投影里那九个还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残次品”,他们是我唯一的底牌。 看来,幼儿园的课程表,得加上一门新的选修课了。 是时候,给这些小家伙们发点真正意义上的“教具”了。 第65章 太阳熄火与“脑机接口” 月宫这片万古不化的冻土,第一次有了背景音。 那不是风声,而是一种近似于高端服务器运行时发出的,极其规律、极其细微的嗡鸣。 我手里这批所谓的“教具”,全称叫“脑机接口意识辅助教学头环”,型号TX-02,月宫生物科技荣誉出品,三无产品,解释权归我。 这玩意儿是用当年铸造月宫大门剩下的神铁边角料,混了点太阴玄晶粉末,再用3D打印机打出个未来感十足的外壳。 主打一个外行看热闹,内行……内行全死了,没人看得出门道。 我把一个银白色的头环,轻轻卡在大宝的额头上。 这孩子没反抗,只是好奇地眨了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头环两侧的蓝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随即变为常亮。 我手中的平板电脑上,代表大宝生命体征的各项参数曲线,瞬间从癫痫发作般的心电图,变成了一条平稳得像被尺子画出来的直线。 最直观的变化,是空气。 那股足以把人烤出三级烧伤的灼热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攥住、收拢,然后顺着一条看不见的管道,温柔地注入到不远处的扶桑幼苗中。 原本以大宝为中心无差别扩散的热浪,现在变成了一条分毫不差的抛物线,成了给树苗定点施肥的“阳光”。 月宫的环境监测数值,趋于稳定。 完美。 这哪是带娃,这分明是搭建了一套全自动化的灵气循环系统。 我就是总工程师,兼任生活老师。 霍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大宝头顶闪烁的蓝光,情绪复杂。 他大概是想伸手摸摸孩子的头,可那只足以捏碎金刚石的手抬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 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弑神煞气,像滴入滚油里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周围躁动的火元素。 “噗!” 我脚下的月壤尘埃,毫无征兆地燃起了一簇幽蓝色的火苗。 这点火星对霍弈来说不算什么,但对神经还处于高度敏感状态的大宝而言,无异于在耳边拉响了防空警报。 他受惊了。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三道碗口粗的金色火柱从他嘴里喷薄而出,分别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其中一道,直奔霍弈的面门。 霍弈的反应快到极致,身体微微一侧,火柱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将他身后的一块巨岩瞬间熔成了滚烫的岩浆。 麻烦。 我甚至懒得抬头,手指在平板电脑的虚拟界面上迅速一划,点中了那个红色的“神经抑制”模块。 一股无形的、森冷的意念,通过头环,直接灌入了大宝的神识深处。 就像给一台过热的CPU强行浇上一盆液氮。 大宝的哭声戛然而去,喷涌的火焰也瞬间熄灭,他打了个哆嗦,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委屈,像是被人抢了棒棒糖。 “把这个给他擦擦。”我头也不抬地对霍弈说。 一直候在旁边的金灿,立刻很有眼色地递过来一瓶装着淡蓝色液体的喷雾,瓶身上贴着标签——“月华冷却液,婴幼儿专用版”。 霍弈接过那小巧的喷雾瓶,神情有些笨拙。 他看着正委屈巴巴看着他的二宝——刚才被他的煞气燎到了腿,皮肤上泛起一片红晕——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那极寒的液体喷在孩子滚烫的皮肤上。 “滋啦——” 一阵白烟冒起,伴随着轻微的水汽蒸发声。 二宝舒服地哼唧了一声,主动往霍弈怀里蹭了蹭。 霍弈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像一尊被架在火上烤的冰雕,想动又不敢动,那表情,比刚才单挑三道火柱还紧张。 总算把这帮小祖宗安顿下来,我刚想歇口气,实验室现实区域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了。 “砰!” 陆压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由十名精英律师组成的,清一色黑西装、面无表情的“克隆人”军团,以及一名戴着金丝眼镜、手提公证箱的男人。 他没看我,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全息投影里,那九个正挂在树上当“太阳能充电宝”的孩子身上,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常曦教授,”他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甩在我面前的实验台上,“这是由全球最具权威的七家基因检测机构联合出具的‘生物样本一致性报告’。报告证明,你‘收容’的这九名‘患者’,与我们扶桑研习社于三个月前丢失的‘珍稀基因改良实验体’,基因序列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法律的冰冷与傲慢:“我现在以非法侵占科研资产的罪名,正式通知你,我们要带走属于我们的财产。” 话音未落,我身边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的首席法务顾问,张律,从我身后走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整个人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手术刀,冷静,且锋利。 “陆总,”张律甚至没去看那份报告,而是反手将另一份文件递给了那位公证员,“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文件,由特殊事务局亲自签发盖章的,《关于‘阳光之家’事件中九名非法生物实验幸存者的特级保护令》。” 他转向陆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陆总的报告我们就不看了,因为我们这份保护令的附件里,也引用了同样的数据。特别是报告第十七页第三段,关于‘实验体因神魂剥离性药物注射,预计剩余生理活性周期不超过三个月’的结论,写得尤其精彩。” “神魂剥离”、“剩余寿命三个月”,这几个词像重磅炸弹,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炸响。 那名公证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张律没给他反应时间,步步紧逼:“根据相关法律,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扶桑研习社不仅涉嫌虐待未成年人,更涉嫌非法跨国买卖人类胚胎。陆总,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们去一趟特殊事务局,聊一聊你在公海上的那个‘育种基地’?” 陆压的脸色终于从胜券在握的傲慢,转为一丝难以置信的阴沉。 他没想到我不仅救了人,还顺藤摸瓜把他干的脏事全捅了出来。 “一派胡言!我要搜查你的核心实验区,这些都是伪证!”陆压有些失态地吼道,作势就要带人往里闯。 “抱歉,陆总,前方是教学区域,闲人免进。” 我抬手在平板上一点,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从天而降,正好挡在他们面前。 光幕上,正是月宫的“实时教学直播间”。 画面里,大宝正悬浮在扶桑树前,小手一挥,一道道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复杂公式在他面前展开、演算。 其余八个孩子则人手一个“太阴玄晶平板”,小眉头紧锁,正在紧张地计算着什么。 “……根据开普勒第三定律,当地球位于近日点时,其公转速度最快,角速度为每日1.0167度;而当其位于远日点时……”大宝奶声奶气,却无比清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实验室。 公证员直接看傻了,扶了扶眼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对着光幕,像是介绍我的得意门生:“公证员先生请看,这就是我们为这九位幸存者提供的特殊康复教育。如你所见,他们并非陆总口中没有自我意识的‘生物武器’或‘实验资产’,而是在高维数学领域展现出惊人天赋的‘高智商天才少年团’。剥夺他们的受教育权,强行将他们定义为‘物品’,这恐怕不只是违法,更是反人类吧?” 陆压被张律的法律组合拳和我的“天才直播秀”彻底将军,堵在原地,脸色铁青,进退两难。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守在角落监控台前的金灿,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常、常教授!您快看!” 我心中一凛,立刻将视线投向她指向的监控分屏。 那是监测月宫维度空间稳定性的画面。 只见平稳的能量曲线上,一个刺眼的红色警报正在疯狂闪烁。 画面中央,月宫那亘古不变的银色天幕边缘,竟像一块被敲碎的玻璃,出现了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缝。 更让我瞳孔骤缩的是,那颗曾被大宝吐出的、作为陆压传讯媒介的暗红色火种,此刻正悬浮在那道裂缝的正中央,像一枚被激活的信号灯,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高频闪烁。 一股我从未见过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外部引力,正顺着它的指引,试图锁死月宫在现实世界的空间坐标!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手中的平板电脑“滋啦”一声,屏幕瞬间漆黑一片。 没等我重启,黑暗的屏幕中央,一行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金色字符,缓缓浮现。 “第十位观测者已就位” 第66章 别在博士面前玩“黑客” 这行字不是像素点,也不是液晶发光,它就像是直接烙印在我的视网膜上,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与漠然。 大脑宕机了零点一秒,随即被一股源自考古现场发现千年古尸时的绝对冷静所接管。 这不是黑客攻击。 这是……降维打击。 对方已经通过那枚火种作为信标,像用GPS定位一粒沙子一样,锁死了月宫这个亚空间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 我的实验室,就是那个“X”标记的宝藏地点。 “咔嚓!” 我甚至没回头,反手就拍下了实验室总电源的红色紧急制动闸。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墙角几盏备用应急灯散发着惨绿的幽光。 风扇的嗡鸣、仪器的低语,所有背景音都在一瞬间被抽空,死寂得让人耳膜发痛。 黑暗中,我摸索到服务器机柜,毫不犹豫地将那根比我手腕还粗的主网线,连同几根备用线路,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扯了出来。 接口处迸发出一串短促的电火花,照亮了我因用力而绷紧的侧脸。 物理断网,永远是信息安全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博士论文答辩时教我的。 “找到了!果然在这里!”陆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他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字,但他的解读显然跟我截然相反,“第十个完美的太阳载体就在附近!所有人,把这些服务器给我扣下,这是最重要的证据!” 他的律师团像是得到了指令的机器人,立刻就要上前动手。 一道比黑暗更深沉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横亘在机柜前。是霍弈。 陆压仗着人多,伸手就想去推开他,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滚开,一个保镖……”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牢牢攥住。 “咔——吱——” 那不是金属扭曲的声音,是骨头在巨大外力下被迫摩擦、错位的哀嚎。 在死寂的实验室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陆压那张还带着狂热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的形状,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超乎想象,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拽着,身不由己地、一点点地弯下腰,最后“噗通”一声,半跪在了霍弈面前。 “我的东西,”霍弈的声音很低,像从冻土层下挤出来的一样,不带丝毫感情,“谁碰,谁死。” 危机暂时被压制,但源头还没解决。 那个“观测者”的锁定依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 我闭上眼,神识瞬间沉入那条我与月宫建立的专属通道。 通道的另一头,大宝正一脸茫然地坐在扶桑树上,小脑袋上的头环蓝光闪烁不定。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外界的恶意窥探,显得焦躁不安。 ‘大宝,还记得第三节课的内容吗? 定向能量脉冲。 ’我将一股安抚的意念传递过去,‘就像玩打水漂,把手里的石子,对着那个最讨厌的光点,用最小的力气,给我扔出去。 ’ 小家伙的神识里传来一阵孺慕的依赖感。 他听话地抬起小手,对准了那道空间裂缝中闪烁的暗红色火种。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涟漪,顺着那条被强行打开的维度通道逆流而上,精准地注入到陆压带来的那个手提公证箱里。 “滋啦……啪!” 一声脆响,箱子里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公证员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箱子扔了。 “陆总。”张律的声音适时响起,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战术手电,光柱正好打在那冒烟的箱子上,“根据《高新企业安全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外来访客严禁携带未经申报的大功率、高辐射电子设备进入核心区域。贵方设备显然功率超标,已经导致我方实验室主线路短路。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们是想窃取商业机密。” 他顿了顿,将手电光缓缓上移,照亮了陆压那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涨成猪肝色的脸。 “现在,我要求我方安保人员,对各位进行一次彻底的搜身,并立刻驱逐出场。没问题吧?” 这套连招打得行云流水,直接把“受害者”的帽子从我头上摘下来,稳稳扣在了陆压他们头上。 “你……你们……”陆压疼得话都说不利索,却还不死心,用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挣扎着去掏手机,“我要录下来!你们这是暴力抗法!” 他刚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这边,我便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实验室里那套全息投影装置的备用电源被我远程激活。 嗡—— 空气中光的折射率被瞬间改变。 陆压的手机屏幕里,原本还能勉强看清轮廓的黑暗环境,瞬间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剧烈抖动的马赛克色块,别说人脸,连个桌子腿都看不清。 技术壁垒,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证据拿不到,设备被损毁,人还被扣着,陆压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最终,在霍弈那只手腕即将发出真正断裂声的威胁下,他只能咬着牙,带着他那群灰头土脸的律师团,被“请”了出去。 合金大门重新关闭,我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启动了备用电源。 实验室恢复了光明,但空气中那股被窥探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我调出外部红外监控录像,画面里,陆压一行人正狼狈地走向停车场。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红旗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苍老却精神矍铄的脸。 那是个老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老派的单片眼镜。 就在我通过监控探头看向他的瞬间,他仿佛察觉到了我的视线,竟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抬起头,冲着探头的方向微微一笑。 然后,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对着镜头,轻轻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 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的神识猛地一痛。 那条连接着月宫的意识通道里,传来大宝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呜咽,随即,那道原本清晰稳定的精神链接,像是被干扰的信号,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