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出鞘:锋芒破晓》 第251章 堆成山的卷宗 灰色面包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疾驰,扬起的尘土在尾灯映照下如同嗜血的蝗群。 林溪紧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身体随着车辆的每一次弹跳而摇晃,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黑暗吞噬的田野和村落轮廓。 孙卫国老家所在的镇子,就在前方不远。时间,是他们现在最致命的敌人。 “还有多久?”林溪的声音因为颠簸而有些断续。 开车的“暗刃”成员,一个面容冷峻、代号“山猫”的年轻人,头也不回地答道:“最多十分钟。但对方肯定也收到了孙卫国死亡的消息,他们的人可能比我们更快。” 副驾驶上的女医生,代号“青鸾”,正快速操作着便携式终端,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紧蹙的眉头。“信号干扰很严重,对方可能动用了区域屏蔽设备。我们无法确认老宅周围的实时情况。” 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孙卫国在茶馆被精准狙杀,已经证明了对手的反应速度和狠辣决绝。他们绝不会放过孙卫国老宅这个潜在的证据藏匿点。此刻的老宅,很可能已经布满了陷阱,或者……正在被彻底销毁。 “无论如何,必须去看一眼。”林溪的语气不容置疑。那是能直接钉死赵立东的关键物证,绝不能轻易放弃。 车辆在一个岔路口猛地减速,没有开往镇中心,而是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机耕路。又行驶了几分钟,在一片黑黢黢的竹林旁,“山猫”熄灭了引擎,关闭了车灯。 “到了。前面三百米,独门独户,就是孙卫国的老宅。”“青鸾”低声说道,递过来两个微光夜视仪和一副热成像眼镜,“小心,可能有埋伏。” 三人悄无声息地滑下车,如同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泥土和植物腐烂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荒凉与不安。 借助夜视仪和热成像,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栋孤零零的、黑瓦白墙的旧式平房。热成像显示,房内没有任何活体热源,但房子周围……有几个微弱且静止的热信号,隐藏在竹林和屋角的阴影里! 果然有埋伏!对方已经先到了! “四个点位,两个在正门左右,一个在屋后,一个在侧面的柴房。”“青鸾”通过骨传导耳机快速通报,“装备精良,有长枪。是专业的人。” 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绕后,从厨房的窗户进去。”林溪当机立断。孙卫国说过,证据藏在灶台下面。厨房通常位于房屋后侧,或许能避开正面的埋伏。 三人如同鬼魅,借助地形和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房屋后方。厨房的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里面插着插销。 “山猫”从战术背包里取出吸盘和玻璃刀,动作娴熟地在玻璃上划开一个足以伸手进去的圆孔,小心翼翼地将玻璃取下,然后伸进手,轻轻拨开了插销。 窗户被无声地推开。三人依次翻身而入。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油烟味和灰尘气息。借着夜视仪的绿光,可以看清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厨房,土灶、水缸、破旧的碗柜。 林溪的心跳加速,她快步走到那个用砖石砌成的老式灶台前,蹲下身,按照孙卫国的描述,摸索着灶膛下方那些松动的砖块。 找到了!其中一块砖明显有些活动! 她用力将砖块抽出,伸手向里面摸索——空的! 她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不甘心地又摸索了几遍,除了冰冷的砖石和积灰,什么都没有! “被拿走了?”身后的“青鸾”低声问,语气凝重。 林溪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那个空洞里徒劳地刮擦着,忽然,指尖触碰到了一点不同于砖石和灰尘的、略带韧性的东西。 不是底片或纸张……像是一小片……布?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将那个东西抠了出来。在夜视仪的绿光下,那是一片撕扯下来的、边缘焦黑卷曲的……迷彩服布料碎片!上面似乎还沾染着一点深色的、已经干涸的疑似血迹!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汽油味,飘入了她的鼻腔! “不好!快退!”林溪猛地反应过来,低喝一声!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房屋前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冲天的火光瞬间映红了窗户!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灼热扑面而来,整个房屋都为之震动! “他们引爆了前院!要制造意外失火的假象,连房子带我们一起烧掉!”“山猫”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林溪和“青鸾”,朝着他们进来的厨房窗户冲去! “咳咳……证据……证据可能已经被他们拿走或者销毁了……”林溪被浓烟呛得咳嗽,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那片迷彩服碎片和血迹,说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搏斗,对方可能已经得手,或者……在销毁现场! “先保命!”“青鸾”语气坚决,三人先后从窗户翻出。 屋外已然是一片火海!前院的爆炸引燃了主屋,木质结构在烈焰中发出噼啪的爆响,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将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撤!对方肯定在火场外等着我们!”“山猫”观察了一下火势和周围地形,果断指向竹林深处,“往那边走!” 三人顾不上隐藏行踪,沿着竹林边缘向着与公路相反的方向发足狂奔!身后是冲天的大火和隐约传来的、对方人员因为火势突变而发出的短促呼喝声。 子弹开始从身后射来,打在竹竿和泥土上,发出“噗噗”的声响。对方果然在外面布置了狙击手和火力点! “分开走!老地方汇合!”“青鸾”当机立断,三人瞬间散开,呈品字形没入茂密的竹林。 林溪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肺部如同着火般灼痛,竹枝抽打在脸上、手臂上,留下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自己不能停,停下就是死亡!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枪声和火光渐渐远去,最终彻底被黑暗和竹林的沙沙声吞没。她靠在一棵粗壮的竹子后,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老宅的证据……大概率是没了。孙卫国用命换来的线索,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而来。对手的强大和狠辣,远超她的想象。他们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她如何挣扎,总能提前一步将她逼入绝境。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与“青鸾”和“山猫”汇合。然而,当她试图用“青鸾”给她的紧急联络器发送信号时,却发现联络器在刚才的奔跑和躲避中不知何时丢失了。 雪上加霜。 她孤身一人,迷失在这片陌生的竹林里,身无分文,没有通讯工具,后面可能还有追兵。 冷静!必须冷静!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辨认了一下方向(依靠来时的记忆和微弱的星光),开始朝着大致是公路的方向艰难跋涉。 天亮时分,精疲力尽、浑身狼狈不堪的林溪,终于踉踉跄跄地走出了竹林,找到了一条乡村公路。她拦下了一辆早起运送蔬菜的农用三轮车,用身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一块普通手表)作为酬劳,恳求司机将她带回清河市区。 回到市区,她不敢去公安局,也不敢联系任何已知的可能被监控的关系。她像一个真正的逃犯,躲在公共厕所里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污垢和伤口,然后用身上仅存的几枚硬币,在一个报刊亭的公用电话,尝试拨打韩检察官之前留给她的一个紧急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她的心沉了下去。韩检察官……恐怕也处境不妙,或者,这个号码已经不再安全。 走投无路。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报刊亭上摆放的当天早报吸引住了。头版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着一则简短的人事任免通知: 【经研究决定,孙卫国同志不再担任江城市公安局副局长职务,另有任用。】——落款时间是昨天。 孙卫国死了,对外宣称却是“另有任用”。而紧接着这则通知的下面,是另一条消息: 【据悉,因在征地纠纷案件处理中表现出色,原借调至市公安局法制支队的林溪同志,即日起正式调入市局刑侦支队一大队工作……】 正式调入刑侦支队?在这个时间点? 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这绝不是正常的提拔或工作调动!这是阴谋!是郑刚和赵立东的阳谋! 他们杀了孙卫国,毁灭了老宅的证据,现在,要把她弄到郑刚直接掌控的刑侦支队去!名正言顺地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用“工作”的名义困住她,消耗她,监视她,寻找机会将她彻底解决!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掌控! 去,就是自投罗网,步步惊心。不去,就是违抗命令,坐实“逃犯”身份,给对方直接动手的借口。 没有选择。 林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整理了一下皱巴巴、沾着泥点的衣服,挺直了脊梁。 她知道,踏进市公安局大门的那一刻,就是踏入了一个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的战场。 半小时后,林溪出现在了江城市公安局大楼门口。她无视了门口警卫审视的目光,径直走向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区。 刚走进办公区,她就感受到了无数道含义各异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冷漠和隐隐的敌意。 一个穿着警服、面色冷硬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郑刚的铁杆亲信,张强。 “林溪?来得正好。”张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张堆满了卷宗的办公桌,“你的位置在那儿。这些,”他拍了拍那几乎将桌子淹没的卷宗小山,“是队里积压的一些陈年旧案,领导说了,你是高材生,能力突出,这些案子就交给你梳理了。限期……一个月内,拿出初步处理意见。” 林溪看着那堆起来比人还高的、散发着陈年霉味的卷宗,心中冷笑。这就是他们的手段,用无穷无尽的、无关紧要的琐碎工作,将她这柄试图出鞘的利剑,牢牢困住,直至锈蚀。 “我知道了。”林溪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坐下。 张强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转身离开了。 周围的同事各自忙碌,没有人过来跟她打招呼,仿佛她是一个透明的、或者带着瘟疫的存在。 林溪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翻开。是一起三年前的盗窃案,涉案金额很小,线索模糊,几乎不可能再有进展。她又拿起另一份,是五年前的邻里纠纷引发的轻微伤害案…… 全都是类似的、鸡毛蒜皮、耗时耗力却又难以出成绩的“垃圾案件”。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忙碌的办公区,落在了远处郑刚那间紧闭着门的办公室。 郑刚,我来了。 你想用这“堆成山的卷宗”压垮我?磨灭我的斗志?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林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坚毅的弧度。 她拿起最上面那份卷宗,认真地看了起来。手指,却在不经意间,轻轻拂过藏在袖口内侧、那片从老宅灶台下找到的、焦黑的迷彩服碎片。 风暴,并未结束,只是转入了地下。 而真正的猎手,往往最有耐心的。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2章 深夜的加密笔记 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区,日光灯管发出单调的嗡鸣,将夜晚也映照得如同白昼,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和冷漠。 林溪坐在角落那张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前,仿佛置身于一座由泛黄纸页堆积而成的孤岛。 “堆成山的卷宗”并非夸张。张强指派给她的,几乎是整个支队积压多年、无人愿意触碰的“硬骨头”和“无头案”。盗窃、纠纷、小额诈骗、证据链断裂的陈年旧案……它们像沉重的泥沙,试图将她这尾不甘沉寂的鱼彻底掩埋。 白天,她和其他队员一样,按时上班,埋头于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卷宗之中。她认真阅读每一份笔录,分析每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填写着繁琐的案情梳理表格。 她表现得像一个真正被“招安”、试图在新岗位上做出成绩的年轻警察,甚至偶尔会向隔壁工位的老民警请教一些无关痛痒的程序问题。 她的“顺从”和“投入”,似乎让一些暗中观察的目光稍微放松了警惕。张强偶尔路过,看到她伏案疾书的背影,嘴角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但他们不知道,在这座纸山之下,隐藏着怎样一颗冷静而炽热的心。 林溪的顺从,是一种伪装,一种保护色。她需要这个身份,需要这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更需要利用公安系统内部的资源——哪怕是被限制访问权限的资源。 每当夜深人静,大部分队员都已下班,只剩下值班人员和零星几个加班的身影时,林溪的“真正工作”才刚刚开始。 她不会去动那些敏感的、可能触发警报的内部查询系统。她的目标,是这些看似废弃的卷宗本身。 父亲林建国曾经教导过她:“任何案件,无论大小,其卷宗都是时代和权力的切片。看似无关的碎片,可能在另一个维度上紧密相连。” 她相信,郑刚和赵立东将她塞进刑侦支队,并用这些陈年旧案困住她,本身就是一种欲盖弥彰。这些被刻意遗忘的角落里,或许就藏着能反射出那庞大黑影的碎片。 今夜,又是凌晨。 办公区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角落里监控摄像头那无声旋转的红色光点。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面前翻开的一份两年前的卷宗上。 这是一起普通的街头抢夺案,事主被抢走一个手提包,损失不大,嫌疑人未能抓获。卷宗里的材料很简单,报案记录,事主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照片(几乎没什么价值),然后就是“因线索不足,挂起待查”的结案报告。 一切看起来毫无异常。 但林溪的目光,却被夹在笔录最后面的一页不起眼的“情况说明”附件吸引了。这是当时一位路过现场、主动提供线索的市民留下的联系方式记录,上面有该市民的姓名、电话和……工作单位——金鼎物业有限公司。 金鼎! 又是金鼎!赵立东侄子掌控的那个公司! 一个金鼎物业的员工,恰好出现在一起普通的街头抢夺案现场,并且“主动”提供线索? 这会是巧合吗? 林溪的心跳微微加速。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份卷宗合上,放到一旁,又拿起了另一份。 这是一起三年前的故意伤害案,双方当事人是开发区两个小作坊的老板,因为竞争关系发生斗殴,一人轻伤。最终调解结案。卷宗里记录了双方信息,伤情鉴定,调解协议。看起来也很普通。 但林溪注意到,办案民警在走访笔录里提到,冲突发生后,曾有一个“第三方”出面“协调”,最终促成了和解。这个“第三方”在笔录里被模糊地称为“开发区朋友”,没有留下具体姓名。 一种直觉告诉林溪,这个“开发区朋友”,很可能也与金鼎公司,与刀疤强那伙人有关。他们用暴力或威胁手段,强行“平息”纠纷,维护他们在开发区的“秩序”,同时也在这些普通案件中埋下他们的影响力触手。 她一份接一份地翻阅着,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处理器,将这些零散的信息与她已经掌握的情况进行交叉比对。 金鼎公司的名字,或者与其相关的模糊指代,开始在这些看似无关的卷宗中若隐若现。有时是涉案人员的工作单位,有时是“热心市民”,有时是隐形的“调解方”,有时甚至是……报案人! 她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图景:金鼎公司及其掌控的黑恶势力,其触角早已深入到了基层社会的方方面面。他们不仅从事走私、洗钱等大案,也同样不放过街头抢夺、邻里纠纷这类“小案”。他们通过介入这些案件,或施恩,或威慑,或收集信息,不断编织和巩固着他们在江城底层的控制网络。 而这些被郑刚系统刻意“挂起”或快速“调解”的卷宗,就像是被修剪过的枝叶,掩盖了其根系与那颗名为“金鼎”的毒树之间的连接。 这些发现,虽然无法直接证明赵立东或高怀德的罪行,但却极大地丰富了林溪对对手认知的层次感。他们并非高高在上,他们也依赖于对基层的渗透和控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天色微熹。 林溪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面对这庞大而盘根错节的黑暗,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袖口里的那片焦黑迷彩布。老宅灶台下的证据被抢先一步,孙卫国被杀,韩检察官联系不上,“青鸾”和“山猫”不知所踪……自己被困在这里,与一堆废纸为伴。 挫败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了病号服内侧另一个硬物——那个在转移途中被神秘塞入车窗、曾经投射出孙卫国考勤记录的微型设备。 它似乎已经耗尽了能量,一直沉寂着。 林溪下意识地将其取出,放在掌心。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她回忆着当时激活它的方式,用指腹再次均匀地按压其表面。 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甘心,尝试着用不同的力度、在不同的区域按压。 突然,当她用指甲在某处极其细微的凹陷处用力按下时,设备侧面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再次透出了一丝微弱的蓝光! 但这一次,它没有投射出全息影像,而是那蓝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就在蓝光熄灭的瞬间,林溪感觉到设备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仿佛内部有什么微型机构被触发了。 她疑惑地仔细查看,发现设备一端那个原本光滑无痕的金属盖上,竟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从孔洞里,缓缓吐出了一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的、类似存储芯片的东西!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这里面还有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捏住那截微型芯片,将其完全取了出来。芯片太小了,普通的读卡器根本无法读取。 她立刻在办公桌上寻找起来。刑侦支队的办公设备齐全,很快,她在旁边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多功能警用设备连接盒,里面包含各种转接头和读卡器。经过一番翻找,她找到了一个适用于超微型存储卡的转接器。 将微型芯片插入转接器,再连接上办公电脑(这台电脑权限极低,只能处理基础文档,无法连接敏感网络)。 电脑识别到了新的可移动磁盘。 磁盘里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Notes_Encrypted.db”。 加密的笔记? 林溪尝试用父亲笔记本上的格言、李伟的警号、甚至孙卫国提供的一些信息作为密码去解密,都失败了。 这不是普通的密码加密。文件属性显示,它采用了一种非常罕见的、非对称加密算法。 没有私钥,几乎不可能破解。 线索就在眼前,却被一把无形的锁牢牢锁住。 林溪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阵无力。这像是那个神秘组织留给她的最后信息,或者是李伟准备的终极后手,但她却无法打开。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办公区开始有同事陆陆续续地到来。 她迅速将微型芯片和转接器拔出,小心地藏回身上。电脑上的操作痕迹也被她仔细清理干净。 新的一天开始,她又必须变回那个埋头于“卷宗山”里的普通警员。 但她的内心,却因为昨夜的两个发现而无法平静。 一是从废弃卷宗中梳理出的、金鼎公司对基层渗透的脉络。二是这枚无法打开的、神秘的加密笔记。 前者让她看到了对手的另一面,后者则像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一个可能蕴藏着关键信息的宝藏。 她需要想办法破解这个加密文件。但这需要专业的设备和知识,在郑刚的眼皮子底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同时,她也不能停止从这些卷宗中寻找更多线索。 白天,她继续扮演着角色,处理着那些“垃圾案件”。但她的效率似乎提高了很多,不再是逐字逐句地研读,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进行快速筛查——寻找一切与“金鼎”、“开发区”、“刀疤强”等关键词相关的蛛丝马迹。 她的异常专注和高效,似乎引起了某个人的注意。 下午,坐在她对面的、一个沉默寡言、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技术警员,在起身去接水时,似乎无意间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掉落在了她的桌角。 林溪心中一动,等没人注意时,迅速将纸条收起。 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小字: 【设备科,老三,晚十点,东侧楼梯间。】 设备科?老三? 林溪迅速在脑中搜索。设备科确实有一个大家都叫他“老三”的老警员,姓谭,是个技术狂人,据说精通各种电子设备,但因为性格古怪,不太合群,一直待在设备科。 这个人……是敌是友?他为什么会主动联系自己? 是郑刚设下的新陷阱?还是……另一个潜在的盟友?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溪将纸条冲入马桶,深吸一口气。 看来,今晚的“深夜工作”,除了继续翻阅卷宗,还多了一项充满未知的——楼梯间的会面。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3章 失踪的当事人 夜色深沉,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区只剩下林溪工位上方的一盏孤灯还亮着,在满地狼藉的卷宗堆中,硬生生劈开一小片光明的孤岛。 灯光下的她,脸色有些苍白,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工作和精神紧绷,让眼下泛起了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了火的寒星,在无尽的黑暗中执着地寻找着方向。 面前摊开的,不再是张强指派给她那些鸡毛蒜皮的“垃圾案件”,而是她利用整理卷宗的便利,从档案室深处、从其他队员弃若敝履的“故纸堆”里,悄悄找出的、所有与“开发区”、“金鼎公司”(赵立东侄子掌控)、“经济纠纷”等关键词相关的陈年旧案卷宗。 “堆成山的卷宗”是郑刚的阳谋,意图用繁琐和无望的工作消磨她的意志,让她这柄试图出鞘的利剑在无尽的砂石摩擦中锈蚀、钝化。 但他或许低估了这柄剑的韧性,也低估了执剑人的决心。林溪将计就计,白天扮演着顺从、埋头苦干的新人,夜晚则化身成潜伏在阴影里的猎手,在这些被刻意遗忘、尘封的记录里,搜寻着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她的指尖划过一份份泛黄的笔录、一张张模糊不清的现场照片、一页页格式化的结案报告。大脑像一台高效运转的处理器,将无数看似无关的碎片信息进行提取、分类、交叉比对。 她发现,金鼎公司的影子,如同隐形的毒菌,渗透在江城,尤其是开发区基层社会的各个角落。 街头抢夺的“热心市民”,邻里纠纷的隐形“调解人”,甚至是一些小额诈骗案的报案人……其背景或多或少的,都能与金鼎公司扯上关系。 这绝非偶然。这勾勒出了一幅远比单一刑事案件更为可怕的图景——赵立东、郑刚等人构筑的腐败网络,其根基并不仅仅依赖于高层的庇护和大型的走私洗钱,同样依赖于对基层社会的强力渗透和控制。 他们通过介入这些大大小小的纠纷和案件,或施以小恩小惠笼络人心,或挥舞暴力大棒进行威慑,不断编织、巩固着那张无形而庞大的黑网。而这些被快速调解、草草结案或无限期“挂起”的卷宗,就是被精心修剪过的枝叶,意图掩盖其与“金鼎”这颗毒树主干之间的联系。 然而,再精密的伪装,也难免会有疏漏。 此刻,林溪的目光,正牢牢锁在面前三份被单独抽出的卷宗上。这是她今晚筛查了近百份卷宗后,筛选出的最具价值的“猎物”。 三份卷宗,分别属于三个不同的当事人,案件性质也都是最常见的“经济纠纷”,发生时间跨度两年。表面上看,它们与林溪之前发现的那些卷宗并无太大不同,涉案金额不大,线索模糊,最终都以“调解成功”或“证据不足,挂起待查”告终。 但林溪敏锐地抓住了它们之间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共同点——这三起案件的当事人,在案件了结(或者说被强行平息)后不久,都先后“意外”受伤,或彻底“失踪”了。 第一份,当事人叫王永强,一个在开发区经营小型建材店的老板。卷宗记录,两年前他与金鼎物业因店铺门前卫生管理费问题发生争执,被金鼎的保安推搡致轻微伤,报警后按“纠纷”调解,王永强“自愿”接受了一笔赔偿后撤诉。但卷宗附录里有一页不起眼的补充说明,是半年后另一名民警随手记录的:王永强家属报案称其失踪多日。记录最后用红笔标注:“经查,疑似债务纠纷离家出走,暂未发现犯罪事实,存档。” 第二份,当事人刘明,开发区原住民,因自家宅基地补偿标准问题与金鼎旗下的拆迁公司发生冲突,被打伤。同样以“经济纠纷”调解,刘明拿到远低于标准的“补偿款”后息事宁人。卷宗里没有后续记录,但林溪在整理其他无关卷宗时,偶然看到一条协查通报的附件,上面有刘明的照片和基本信息,标注却是“一年前于外地务工时失足落水,遗体已找到,排除他杀”。 第三份,当事人赵秀芳,一位在开发区菜市场摆摊的中年妇女,因摊位费问题与市场管理方(金鼎物业控股)争执,被管理人员殴打,调解结案。她的结局更为直接——就在调解书签订后第三天,她在收摊回家途中,被一辆无牌摩托车撞成重伤,肇事司机逃逸,至今未归案。赵秀芳耗尽家财治疗后落下终身残疾,无法再摆摊,一家人被迫离开江城,不知所踪。 失足落水?交通意外?离家出走? 单独看任何一起,或许都可以用“巧合”或“不幸”来解释。但当三起案件,三个与金鼎公司发生过冲突的当事人,都以类似“意外”的方式遭遇厄运,并且时间点都如此巧妙地紧随在“纠纷”平息之后,这就绝不是巧合两个字能够掩盖的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林溪的脊椎缓缓爬升,让她握着卷宗的手指微微发凉。这不仅仅是滥用职权、压案不查,这分明是系统性的、残忍的清除和威慑!任何敢于挑战金鼎公司,或者可能对其构成潜在威胁的人,都会被他们用各种合法或非法的手段“处理”掉。轻则伤残背井离乡,重则直接“被失踪”、“被死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张的“被拜访”和死亡,是高层清算;而这些底层当事人的遭遇,则是底层威慑。这张黑网,从上到下,编织得如此严密,如此冷酷! 愤怒如同岩浆在她胸腔内涌动,几乎要喷薄而出。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丧失判断力。她现在需要的是证据,是能将这些冰冷的记录与赵立东、郑刚、金鼎公司直接联系起来的铁证!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永强那份卷宗上。“失踪”……这是三起事件中,唯一还存在一丝渺茫希望,也可能隐藏着最多秘密的一个。刘明和赵秀芳的结局看似明确,但过程同样疑点重重,而王永强的“失踪”,则更像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号,一个可能被撕开的口子。 “疑似债务纠纷离家出走……”林溪轻声念着记录上的结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金鼎公司惯用的伎俩,伪造债务,逼迫就范,她已经在之前的调查中见识过了。王永强的“失踪”,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她决定,就从王永强入手。 然而,在郑刚和张强几乎无处不在的监视下,她如何才能展开调查?直接去查,无异于自投罗网,打草惊蛇。 时间已是凌晨三点,办公区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喧嚣。林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直接走访王永强的家属?风险太大,自己的行踪肯定被重点关照。 通过内部系统查询王永强及其家属的近期信息?权限不够,而且任何查询记录都可能被监控。 利用李伟留下的那个神秘组织的资源?那个微型设备似乎能量耗尽,而且“青鸾”和“山猫”自老宅一别后也杳无音信,她不敢轻易尝试联系。 似乎每一条路都被堵死。 就在她感到一丝烦躁和无力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那堆她白天必须处理的、真正的“垃圾卷宗”。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她的思绪。 伪装!利用这些无关紧要的卷宗作为掩护! 张强不是想用这些案子困住她吗?那她就将计就计,把这些案子的调查过程,变成她调查王永强失踪案的完美烟幕弹! 她立刻行动起来,从“垃圾卷宗”里快速挑选出几起发生区域与王永强家所在片区(城南老工业区改造区)相近的案件——一起是邻里噪音纠纷,一起是自行车被盗案,还有一起是宠物狗走失报案。这些案子调查价值极低,按规定只需要电话回访或简单走访即可,正是最好的掩护。 第二天一早,林溪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在办公区。她首先向张强“例行公事”地汇报了头天晚上的“工作进展”,展示了她熬夜整理出的几份“垃圾案件”初步报告,并提出了今日的外出走访计划——以核实邻里噪音纠纷和寻找宠物狗目击者为由,前往城南片区。 张强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林溪那张带着恰到好处疲惫的脸,又翻看了一下那几份写得密密麻麻、实则毫无价值的报告,嘴角撇了撇,似乎很满意她这种“徒劳无功”的努力,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批准了:“去吧去吧,早点弄完回来,还有一堆案子等着呢!” 林溪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恭敬地答道:“是,张队。” 走出市局大楼,呼吸着外面略带污浊却自由的空气,林溪感到一种久违的、如同出笼鸟儿般的轻快,尽管她知道,这自由短暂而危险。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了邻里噪音纠纷的地址。 在第一个走访点,她像模像样地询问了情况,做了记录,整个过程一丝不苟,完全符合一个新人民警认真负责的形象。暗中是否有人跟踪监视,她无法完全确定,但直觉告诉她,肯定有。 完成第一个点的“任务”后,她并没有直接前往王永强家所在的区域,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个老旧小区,按照宠物狗走失报案人提供的模糊线索,开始“寻找目击者”。她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转悠,逢人便拿出手机里存着的宠物狗照片(其实是网上下载的类似图片)询问,表现得既执着又有些笨拙。 这种看似低效且毫无重点的行为,果然让潜在的监视者逐渐放松了警惕。当她绕到小区后门,借助几棵大树和停放的车辆暂时脱离可能的视线范围时,她迅速脱掉了外面的警服外套,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一件普通灰色连帽衫,并将长发扎起,戴上了一顶鸭舌帽。瞬间,她从一名略显青涩的女警,变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行色匆匆的年轻女性。 她压低帽檐,快步穿过小区后门,拐入了另一条狭窄的、监控探头可能覆盖不到的巷弄。心跳微微加速,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即将触及真相的兴奋与决绝。 根据卷宗上记录的两年前的地址,她找到了王永强家所在的那栋斑驳的筒子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混杂的气味。她敲响了王永强家所在的302房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久,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警惕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老妇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社区街道办新来的工作人员,来做一下常住人口信息核查。”林溪早已准备好说辞,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而官方。她不能暴露警察身份,那会立刻引起对方的恐惧和抵触。 门链哗啦作响,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中带着惊疑的脸探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林溪。“街道办的?以前没见过你?证件呢?” 林溪心中暗赞老人的警惕性高,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盖有某街道办公章(是她之前处理一起纠纷时,对方遗落在卷宗里的废章,她偷偷留了下来,此刻用印泥仿盖了一个)的空白表格,在老人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阿姨,我是刚调过来的,姓李。这是我们的工作证和登记表,您看一下。” 老人眯着眼看了看表格上的红章,似乎稍微放松了些,但门依旧只开了条缝。“查什么信息?我们家就我和老头子,儿子……儿子不在家。”提到儿子,老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 “就是例行登记,了解一下基本情况。”林溪顺势问道,“您儿子是叫王永强吧?方便说一下他现在的联系方式或者工作单位吗?我们系统里之前的记录好像有点过时了。” “他……他没了!”老人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哽咽,“两年前就找不着人了!你们街道办当时不也登记过了吗?怎么还来问!” “阿姨您别激动。”林溪连忙安抚,同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系统更新,我们需要重新确认一下。您说找不着人了?是离家出走吗?当时有没有报警?” “报了!怎么没报!”老人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话匣子打开了,“警察来了,查了几天,就说可能是欠了债跑了……可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他老实巴交的,开个小店,能欠什么债?!肯定是……肯定是被人害了!”老人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阿姨,您别瞎想,警察肯定调查过了。”林溪引导着话题,“您说可能被人害了,是有什么根据吗?比如,他失踪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老人警惕地看了看林溪,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楼道,欲言又止。 林溪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诚恳:“阿姨,不瞒您说,我虽然是新来的,但也听老同事提过一点您家的事。我觉得里面可能有点蹊跷,如果您信得过我,可以把知道的告诉我,也许……也许我能帮上点忙,就算不能找回永强,至少弄清楚怎么回事,对不对?” 或许是林溪诚恳的态度打动了她,或许是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疑虑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似可以倾诉的出口,老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颤抖着说:“我儿子……失踪前那段时间,老是心神不宁的。他说……说他好像惹上大麻烦了。” “大麻烦?什么麻烦?” “他说……是金鼎公司的人……”老人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他说他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4章 神秘的“补偿款” “……他说他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王永强母亲这句近乎耳语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林溪耳边炸响。昏暗的楼道仿佛瞬间被无形的紧张感充斥,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不该听的话?”林溪的心脏猛地收缩,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以免惊扰到这位饱经风霜、已然如惊弓之鸟的老人,“阿姨,您别急,慢慢说,永强他到底听到了什么?跟谁有关?”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她死死攥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再次警惕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道深处,仿佛那阴影里潜藏着噬人的怪兽。 “他……他那段时间,晚上老是做噩梦,说梦话……”老人回忆着,声音颤抖得厉害,“有一次,他喝多了点,跟我嘟囔,说是在店里收拾东西晚了些,路过……路过金鼎公司那个仓库后门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吵架,声音很大……” 林溪屏住了呼吸,她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触碰核心秘密的边缘。金鼎公司的仓库!那正是她最初调查的非法拘禁案的案发地点! “他听到什么了?”林溪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迫切。 “他说……听到一个人,好像是个当官的,在骂另一个人,说什么‘远航号’的事情要是漏出去,大家都得完蛋……还说什么……‘高书记’很生气,责怪赵市长办事不力……”老人努力回忆着儿子酒醉后的只言片语,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但她本能地感到恐惧,“永强说,他当时吓坏了,赶紧躲了起来,好像还被里面的人影晃了一下,不知道被看见没有……从那以后,他就整天提心吊胆的。” 远航号!高书记!赵市长!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溪的心上!果然!王永强的失踪,根本不是什么债务纠纷!他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了涉及“远航号”走私案和赵立东、甚至其背后保护伞高怀德副书记的核心机密,才招来了杀身之祸!他所听到的,正是郑刚与赵立东,或者赵立东与更高层人物之间的冲突! “那后来呢?永强失踪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林溪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追问。 “后来……没过几天,就有几个穿着黑衣服、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来店里找他。”老人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他们没打没骂,就是围着店转了一圈,盯着永强看了好久,眼神……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然后,其中一个领头的人,拍了拍永强的肩膀,说‘哥们,有些话,听到了就当没听到,有些地方,看到了就当没看到,命才能长久’。” 赤裸裸的威胁! “永强当时吓坏了,回来就跟我说要出去躲躲。”老人抹着眼泪,“我还劝他,说咱又没犯法,躲什么呀……可他不听,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说去邻市一个远房亲戚家待段时间。结果……结果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老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报警之后,警察也找了,没找到。过了大概一个多月,突然有个自称是金鼎公司什么‘善后部门’的人找到家里来。”老人的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他拿来了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永强之前跟公司有点小误会,这是公司给的‘补偿款’,让我们以后不要再到处找永强了,说他……他可能是自己不想回来,让我们拿了钱,好好过日子。” 补偿款!又是“补偿款”!这与刘明案件中的“补偿款”如出一辙!用钱来封口,来买断一条人命、一个家庭的希望和追问! “您收了那笔钱吗?”林溪急忙问。 “开始我们不肯收!我儿子都没了,我们要钱有什么用?!”老人情绪激动起来,“可那个人……那个人脸色一下子就沉下来了,他说……他说如果我们不收,或者再去闹,就可能连我和老头子这把老骨头都……都保不住……”恐惧让老人的身体微微发抖,“我们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只好……只好收了那笔钱……” 老人颤巍巍地转身,从屋里一个破旧的木箱子底层,摸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她一层层打开红布,里面赫然是一沓厚厚的、崭新的百元大钞,以及一张打印的、措辞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和解协议”,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声称王永强与金鼎公司所有纠纷已清,家属自愿放弃追究一切责任,下面签着老人的名字,按了手印,而金鼎公司那边,只有一个模糊的、无法辨认的印章和一个打印的“经办人:张”。 “这钱……这钱我们一分都没敢动啊!”老人捧着那沓钱,如同捧着烧红的炭火,老泪纵横,“拿着它,就像拿着我儿子的卖命钱!我们这心里……天天跟刀绞一样!” 林溪看着那沓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看着那份堪称侮辱智商的“和解协议”,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裂开来!冷酷、嚣张、无法无天!他们不仅害得人家破人亡,还要用这种肮脏的金钱来践踏受害者家属最后的尊严,堵住他们的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神秘的“补偿款”,根本就是带血的封口费!是赵立东、郑刚犯罪集团系统性地清除隐患、安抚(或者说威胁)受害者家属的标准流程! “阿姨,这钱和这份协议,非常重要!”林溪郑重地对老人说,她不能暴露真实身份,只能含糊地提示,“这是证据!能证明永强失踪和金鼎公司有关系的证据!您一定要把它藏好,除了真正值得信任的、上面来的调查人员,谁都不能给!包括……包括一些穿着警服的人!” 老人似乎从林溪异常严肃的语气中明白了什么,她紧紧攥住红布包,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姑娘……你……你真的是街道办的?”老人似乎终于察觉到了林溪的不同寻常。 林溪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紧紧握了握老人冰凉粗糙的手,低声道:“阿姨,保重身体,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她不能久留。获取了如此关键的信息和线索,必须立刻离开。她迅速帮老人将钱和协议重新包好,藏回原处,然后悄然离开了这栋弥漫着悲伤与恐惧的筒子楼。 重新戴上鸭舌帽,拉低帽檐,林溪如同一个幽灵,穿梭在迷宫般的老城区巷弄里。她的内心被巨大的愤怒和沉重的责任感充斥着。王永强的遭遇,几乎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这条线索的价值巨大,它不仅坐实了金鼎公司与王永强失踪的直接关联,更将“远航号”和高怀德这两个核心关键词与具体的犯罪行为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她手中掌握了: 王永强母亲的口述证词,指向王永强因听到“远航号”和“高书记”相关秘密而被威胁。 神秘的“补偿款”实物及其附带的“和解协议”,这是金鼎公司封口的铁证。 刘明、赵秀芳案件中类似“补偿款”或意外事件的记录,形成了模式化的证据链。 但是,这些还远远不够。王永强母亲的口述是孤证,且无法验证;“补偿款”的来源需要追查;最关键的是,王永强本人是生是死?如果活着,人在哪里?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直接证明他被害的证据又在哪里? 对手太狡猾了,他们用金钱和威胁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受害者家属不敢发声,让调查者无处下手。 回到之前伪装调查的小区后门附近,林溪迅速观察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重新穿上警服外套,将连帽衫和鸭舌帽塞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完成枯燥走访、略带疲惫的普通民警。 她继续完成了剩下的“掩护性”走访任务,直到日落西山,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市局。 办公区内,灯火通明,大部分队员还在忙碌。张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喝茶,看到林溪回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哟,林大警官回来了?一天功夫,邻里纠纷调解好了?狗找到了?” 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林溪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沮丧和无奈:“张队,别提了,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那狗主人描述得模模糊糊,根本没人见过。邻里纠纷那家,对方根本不讲理,门都没让进。” 她将几份胡乱填写的走访记录递给张强,内容空洞,乏善可陈。 张强随意翻看了一下,果然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脸上的讥诮更浓了:“我就说嘛,这些案子都是磨洋工的,费那劲干嘛?明天还有新的,好好干!”他把记录随手扔在桌上,不再看林溪一眼。 林溪低下头,默默走回自己的角落。她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白天的行动成功瞒过了监视,并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一个冰冷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林溪。” 林溪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只见郑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办公区门口,脸色阴沉,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直直地锁定在她身上。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身材健硕的亲信民警。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林溪的心脏。难道白天的行动被发现了?还是王永强母亲那边出了变故? “郑支队。”林溪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上郑刚的目光。 郑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林溪的办公桌前。他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堆如山般的卷宗,又落回到林溪脸上,带着一种审视和压迫。 “听说你今天去城南走访了?”郑刚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 “是,张队安排的几个案子,需要实地了解情况。”林溪回答得滴水不漏。 “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郑刚追问,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林溪的伪装。 林溪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依旧平静,将自己白天作为掩护走访的几个地点和大致情况复述了一遍,隐去了中途伪装前往王永强家的部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郑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林溪的心弦上。 “就这些?”听完林溪的汇报,郑刚眯起了眼睛。 “就这些,郑支队。”林溪坦然与他对视。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偷偷关注着这边。 突然,郑刚猛地一拍桌子! “砰!”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办公区里回荡,吓得几个年轻警员一哆嗦。 “林溪!你少给我在这里装模作样!”郑刚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戾气,“你以为你那些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林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是在诈她?还是真的掌握了什么? “郑支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林溪依旧坚持。 “不明白?”郑刚冷笑一声,猛地从身后亲信手里夺过一份文件夹,狠狠摔在林溪面前的桌子上!“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林溪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放大的监控照片截图。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在一个老旧小区附近,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戴着鸭舌帽的纤细身影,正快速穿过一条小巷。虽然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正脸,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与林溪极为相似!其中一张照片,甚至隐约拍到了她侧脸的一小部分轮廓! 正是她今天脱离监视,前往王永强家途中,被某个隐蔽的摄像头或者是对方早已布设的监控点抓拍到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林溪的后背。她还是低估了对手的谨慎和布控能力! “这个人,是你吧?”郑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脱了警服,鬼鬼祟祟地跑到城南那片老居民区干什么?!说!你去见了谁?!做了什么?!”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峦般向林溪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惊疑,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承认?那等于自投罗网,王永强母亲立刻会陷入危险,所有线索中断。 否认?照片虽然模糊,但熟悉她的人仔细辨认,未必不能认出。而且,郑刚既然拿出了照片,必然还有后手。 电光火石之间,林溪做出了决定。她不能承认照片上的人是自己,至少不能轻易承认。 她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委屈:“郑支队,这照片太模糊了,而且穿着这样的衣服,戴着帽子,怎么能确定就是我呢?我今天一直在按张队的安排走访,穿着警服,去的都是照片上这片区域附近的指定地点,同事们都可以作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是长得有点像的人?” 她将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并暗示对方可能认错人,或者有意构陷。 “误会?”郑刚怒极反笑,“林溪,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猛地一挥手,“搜!给我搜她的办公桌!搜她的个人物品!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两个亲信民警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开始粗暴地翻查林溪的办公桌。文件、卷宗被胡乱地扔在地上,抽屉被拉出来倒扣,笔筒被打翻……一片狼藉。 林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布包里,还放着那件灰色的连帽衫和鸭舌帽!如果被搜出来,就彻底完了! 她的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对策。硬拦是绝对不行的,那等于不打自招。 就在那两名民警即将搜到林溪放在椅子上的布包时—— “住手!” 一个略显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办公区门口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支队长孙卫国,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郑刚看到孙卫国,眉头狠狠一皱,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孙支队,我正在……” “我正在例行检查工作!”孙卫国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郑刚,你带着人,在我的支队里,不经我同意,就擅自搜查一名民警的办公位?谁给你的权力?!” 孙卫国的突然介入,让紧张的气氛陡然转变。他虽然看似被赵立东拿捏把柄,但在明面上,他依然是法制支队的支队长,是郑刚名义上的上级。 郑刚脸色变了变,强压着火气:“孙支队,林溪她行为可疑,脱岗鬼祟,我怀疑她……” “怀疑?”孙卫国走到近前,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郑刚,带着一丝讥讽,“郑刚,办案要讲证据!就凭几张模糊不清、连正脸都看不到的监控照片,你就断定是林溪?就能随意搜查?你这是办案,还是借题发挥,排除异己?!” 孙卫国的话掷地有声,一下子将郑刚的行为拔高到了“排除异己”的层面。周围不少民警闻言,眼神都微微发生了变化。郑刚在局里跋扈惯了,很多人敢怒不敢言,此刻孙卫国站出来,隐隐代表了另一种声音。 郑刚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确实没有百分百的证据证明照片上就是林溪,更没想到孙卫国会如此强硬地出面维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支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这是为了局里的纪律……” “局里的纪律,我自会整顿!”孙卫国再次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林溪的工作是我安排的,她的行踪我也大致清楚。今天的走访,虽然效率不高,但程序上并无问题。至于这些照片……”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监控截图,冷哼一声,“我会安排技术科进行清晰化处理和比对。在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能妄下结论,更不能随意侵犯民警的合法权益!” 他最后一句,几乎是盯着郑刚的眼睛说的。 郑刚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孙卫国搬出了“程序”、“合法权益”和“技术鉴定”,在明面上,他确实不占理。而且,孙卫国毕竟是支队长,在没有任何铁证的情况下,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好!好!孙支队,你护着她!”郑刚咬着牙,阴狠地瞪了林溪一眼,又看向孙卫国,“希望你别后悔!”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带着两个亲信,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区。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因为孙卫国的介入,暂时化解了。 办公区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交锋惊呆了。 林溪看着孙卫国,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不知道孙卫国此刻出面,是出于何种目的。是内心残存的良知和对自己父亲的愧疚?还是因为自己掌握了他“记不清”父亲死亡当天的破绽,让他不得不有所顾忌?或者,这本身就是一场更精妙的表演? 孙卫国没有看林溪,他只是环视了一圈办公区,沉声道:“都看什么?手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吗?!” 众人如梦初醒,赶紧低下头,假装忙碌起来。 孙卫国这才将目光投向林溪,眼神深邃难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背着手,踱步离开了。 林溪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的办公桌,又看了看孙卫国离去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布包侥幸没有被搜到。但郑刚的怀疑已经种下,未来的监视只会更加严密。孙卫国的态度暧昧不明,是友是敌,难以判断。 而王永强案件揭示出的“神秘补偿款”和其背后牵扯出的“远航号”与高怀德的秘密,像一团巨大的、充满危险的迷雾,笼罩在前方。 她知道,自己刚刚从悬崖边走了一圈回来。而接下来的路,将更加崎岖,更加危险。那张由金钱、权力和暴力编织而成的巨网,正在缓缓收紧。 她弯腰,开始默默地收拾地上的文件和卷宗。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无论网如何收紧,无论前路如何凶险,她都必须走下去。为了父亲,为了王永强,为了刘明和赵秀芳,也为了那无数个被这张黑网吞噬、沉默无声的受害者。 利剑既已出鞘,不见血光,绝不归鞘!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5章 被“接手”的失踪案 郑刚那声如同惊雷般的宣告,并非结束,而是一道分水岭,将林溪彻底推入了一个更加孤立、更加凶险的境地。 刑侦支队一大队的办公区,气氛在郑刚离开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之前那些或明或暗投向林溪的目光,此刻几乎彻底消失了,同事们仿佛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共识,将她视为一个透明的、或者更确切地说,一个携带着致命瘟疫的隔离体。 没有人再与她进行工作以外的交流,甚至连必要的交接,也尽量通过内部系统或简短的书面留言完成。她所在的角落,那张被“卷宗山”半包围的办公桌,成了队里一块生人勿近的禁区。 这是一种比公开指责更令人窒息的孤立。它无声地宣告着:你,林溪,是不被接纳的,是危险的,任何与你产生关联的人,都可能被卷入郑刚的怒火和那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林溪面无表情地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打着无关紧要的案情摘要,内心却如同被投入冰火的炼狱,备受煎熬。 郑刚强行“接手”失踪案,目的昭然若揭——并非为了查清真相,而是为了彻底掐断她刚刚找到的线索,将王永强这条可能通向黑暗核心的裂缝,重新用权力的水泥牢牢封死! 王永强留下的那个U盘,那个可能记录着“远航号”秘密、可能指向赵立东乃至更高层级的铁证,现在落入了谁手?是被郑刚的人在现场就秘密取走了?还是混杂在那些被封存的“涉案物品”中,正准备被“合法”地销毁或“意外”损毁? 她几乎可以肯定,U盘一旦落入郑刚掌控,必然石沉大海。王永强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可能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而她自己,不仅调查受阻,更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局面。郑刚虽然暂时没有对她采取更激烈的措施,但这种全方位的孤立和监视,本身就是一种高压态势。她在明,敌在暗,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汇报上去,任何试图继续调查的举动,都可能成为对方发难的理由。 “堆成山的卷宗”依旧堆积在那里,张强甚至“体贴”地又给她补充了一批,美其名曰“发挥专长,彻底清理积案”。这不再是简单的消耗战术,更像是一种戏谑的嘲弄:你就算找到了线索又如何?我随时可以一巴掌拍死它,然后继续把你按在这堆废纸里,直到你彻底绝望,或者……犯错。 下午,林溪被张强叫到办公室。 张强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斜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支价格不菲的金属钢笔,眼神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上下打量着走进来的林溪。 “林溪啊,”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开口,“郑队的话,你也听到了。失踪案,还有那个什么……王永强的意外,现在都由队里正式接手了。你呢,就不要再分心,专心把你手头那些积案处理好。领导们可都看着呢,希望你能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别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郑队的‘关心’。” 他把“关心”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林溪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回答:“我明白,张队。我会处理好手头的工作。” “明白就好。”张强似乎很满意她的“识时务”,踱步到她面前,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却更加阴冷,“有些线,不该碰的,千万别碰。有些水,太深,淹死过不少人。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自己往悬崖边上走。开发区那边……以后相关的案子,你就不要过问了,这是命令。” 这是直接划出了红线,剥夺了她接触核心区域案件的任何可能性。 “是。”林溪依旧只有一个字的回答,没有任何波澜。 张强盯着她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她平静的外表下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甘或反抗,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他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出去工作吧。那堆卷宗,抓紧时间。” 林溪转身,离开了张强的办公室。在关上门的瞬间,她眼底深处那簇冰冷的火焰,才猛地跳跃了一下,旋即被更深的沉稳所覆盖。 屈服?放弃? 绝不! 郑刚和张强的强势介入,恰恰证明了王永强这条线索的重要性,证明了他们内心的恐惧!他们害怕真相被揭露,害怕那艘名为“远航号”的幽灵船,会载着他们的累累罪行,撞碎在正义的礁石上。 明面上的调查路径已经被彻底堵死,硬闯只会头破血流,正中对方下怀。她必须改变策略,像水一样,绕开坚硬的巨石,寻找缝隙渗透。 回到工位,她仿佛真的彻底沉入了那“卷宗山”中,更加卖力地翻阅、整理、撰写报告,甚至主动向张强请示一些无关痛痒的案件细节,表现得完全沉浸于“本职工作”之中。她需要麻痹对手,需要为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然而,她的大脑从未停止运转。她在复盘,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王永强这条线,真的彻底断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U盘是关键,但王永强本人,以及他的人际关系网,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线索?那个与他接头、给他U盘的“船员”是谁?现在是否安全?王永强在失踪前,除了将U盘藏匿,是否还留下了其他信息?他的家人,他的社会关系…… 郑刚可以“接手”案件,可以封存物证,可以禁止她接触,但他无法抹去所有与王永强相关的人和事,无法完全掌控每一个细微的环节。 夜色再次降临,办公区重归寂静。林溪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加班,而是在下班时间准时离开了市局。她知道,暗中的眼睛一定还在盯着她。她需要表现得“正常”,需要让对方相信,她已经接受了现实,被彻底压制住了。 她没有直接回那个临时落脚、可能也不安全的小屋,而是像普通上班族一样,去了一家大型超市,漫无目的地逛着,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在拥挤的人流中,她借助货架的掩护,几次巧妙地变换路线和方向,利用反跟踪技巧,试图确认并摆脱可能的监视。 在一个监控死角,她迅速将采购的袋子塞进一个闲置的储物柜,只拿着一个小手包,从另一个出口快速离开。她没有乘坐公共交通,也没有打车,而是步行穿过了几个街区,最终拐进了一家位于老城区、生意冷清、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独立书店——墨香书屋。 书店里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沉静气味。只有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坐在柜台后,慢悠悠地翻着一本泛黄的线装书。 林溪的心跳微微加快。这里是孙卫国曾经提到过的、他与李伟接头交换证据的地方,书店老板是他的老战友。这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寻求到一丝帮助和安全的地方。但孙卫国已死,这条线是否还安全?老板是否还值得信任? 她走到柜台前,假装浏览着书架上的书籍,目光却快速扫过老者。老者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老板,请问有《锈蚀的船锚》这本书吗?”林溪轻声开口,报出了孙卫国告知的、与李伟接头时使用的暗语。这是一本根本不存在的书名。 老者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浑浊却锐利的目光透过老花镜片,落在林溪脸上,仔细打量着她。他没有立刻回答,书店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几秒钟后,老者才慢吞吞地放下书,声音沙哑地开口:“《锈蚀的船锚》?很多年没人找这本书了。卖完了。” 这是预定的回应!表示接头渠道已知,但目前处于停滞或危险状态。 林溪心中稍定,至少对方听懂了暗语,并且给出了回应。她继续按照孙卫国告知的备用方案说道:“那真是太可惜了。我是孙卫国孙局的朋友,他之前说您这里或许能找到一些绝版的航海日志?” 她直接点出了孙卫国的名字,既是表明身份,也是一种试探。 听到“孙卫国”三个字,老者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痛和警惕。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站起身,示意林溪跟上:“航海日志……倒是有些旧东西在仓库,你自己进来找找看吧,能不能找到想要的,就看你的运气了。” 老者带着林溪穿过狭窄的书架通道,推开一扇隐蔽的小门,后面是一个堆满了书籍、杂物,散发着更浓重霉味的小仓库。老者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仓库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泡摇曳着。 “孙猴子……他怎么样了?”老者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溪,声音低沉而急切,带着一丝颤抖。孙猴子,显然是孙卫国的外号。 林溪看着老者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关切和紧张,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打消了。她深吸一口气,沉重地摇了摇头:“孙副局长……他牺牲了。” 尽管有所预感,老者的身体还是猛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他扶住旁边一个堆满书的木箱,才勉强站稳。浑浊的泪水从他眼角无声滑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那性子,迟早……迟早会……”他哽咽着,说不下去。 “他是被灭口的。”林溪补充道,语气冰冷,“因为他想说出真相,关于我父亲林建国的死,关于赵立东和郑刚,关于‘远航号’。” 老者猛地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是林建国的女儿?” “是。” “老林……也是个硬骨头啊……”老者长叹一声,充满了物伤其类的悲凉,“你们父女俩……唉!说吧,丫头,你冒险找到这里,需要我老头子做什么?” “前辈,我现在处境很危险,调查也被郑刚强行中断。”林溪言简意赅地说明了当前情况,尤其强调了王永强失踪案被“接手”和U盘可能已落入敌手的情况。“我需要一个新的突破口,任何可能与王永强、‘远航号’相关的线索都可以。另外,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一些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指的是那个来自神秘组织、内含加密笔记的微型芯片。在单位,她根本没有机会和安全的环境去尝试破解它。 老者,自称姓谭,沉吟了片刻,说道:“王永强这个人,我以前听孙猴子模糊提起过,好像确实和‘远航号’上某个有良知的船员有点关系,但具体情况他不肯细说,怕连累我。至于‘远航号’……那船水太深,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 他顿了顿,走到仓库角落,在一个老旧的文件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薄薄的、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夹,递给林溪:“这是孙猴子以前放在我这里的东西,说如果他出事,或者一个叫林溪的女孩找来,就把这个交给她。他说……这里面可能是一些‘旧船票’,未必能用得上,但留着或许能应个急。” 林溪接过文件夹,入手很轻。她打开牛皮纸袋,里面只有寥寥几张纸。一张是几年前本市一家濒临倒闭的小造船厂——“振华船坞”的股权结构草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赫然是赵立东妻弟的名字!另一张是一份模糊的、似乎是偷拍的货单照片复印件,上面隐约可见“远航号”的船名和一批电子元件的货品名称,日期是几年前,而收货方是一家根本不存在的地皮公司。最后一张,则是一个名字和一行电话号码,名字是“周彤”,旁边标注着(振华船坞,原财务)。 如同在漆黑的夜海中看到了遥远的灯塔微光,林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孙卫国果然还留下了后手!这些“旧船票”,虽然看似年代久远,与当前的核心案件似乎有段距离,但却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赵立东家族与航运、与“远航号”可能存在更深度的利益捆绑!而那个原财务周彤,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知情人! “振华船坞……”林溪默念着这个名字。这家船厂她有点印象,好像几年前因为经营不善和涉及非法融资被查处,最终破产清算,当时还上了本地新闻。如果赵立东的妻弟牵涉其中,而“远航号”又曾与它有关联,那么这里面的猫腻,恐怕不小!这或许是一条被忽略的、通往核心的迂回路径! “谭伯,谢谢您!这些东西非常重要!”林溪郑重地将文件夹收好。 “能帮到你就好。”谭伯摆摆手,脸上带着忧色,“至于安全的地方……我这里后面有个小隔间,平时我堆放杂物,还算隐蔽,隔音也好。你可以暂时在那里落脚,处理你的事情。不过,我这里也不是绝对安全,你还是要万分小心。” “我明白,足够了,谢谢谭伯!”林溪感激道。有一个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对她而言已是雪中送炭。 在谭伯的带领下,林溪来到了书店后面一个仅有几平米、堆满旧书和杂物的小隔间。这里虽然简陋,但有一张简易床、一张小桌子和一个电源插座,更重要的是,它独立而隐蔽。 安顿下来后,林溪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个微型芯片和转接器,连接上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经过物理断网处理的私人笔记本电脑(这是她仅存的、未被监控的电子设备)。屏幕上再次显示出那个名为“Notes_Encrypted.db”的加密文件。 她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密码组合:父亲的生日、忌日,李伟的警号、生日,孙卫国提供的一些关键日期,甚至“远航号”的英文名……均告失败。 加密算法异常坚固,没有私钥,暴力破解希望渺茫。 她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宝藏就在眼前,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难道就这样放弃? 不。李伟,或者说“暗刃”组织,留下这个,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一定有什么线索,是她还没有想到的。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微型设备本身。它外壳冰冷,没有任何标识。当时它是如何被激活的?是在车辆颠簸、自己尝试求救信号之后……然后,它投射出了孙卫国的考勤记录。之后耗尽能量?不,后来它又吐出了这个芯片。 它的运作机制是什么?能量来源是什么?为什么会在那种情况下,精准地投射出她当时最需要的信息?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这个设备,会不会具备某种情境识别或者生物特征识别的能力?它第一次被激活,是在自己极度危急、并且按照李伟所教发出特定求救信号之后。它回应了那份“急需”。 那么,这个加密文件呢?它需要什么样的“钥匙”? 林溪回想起李伟将设备交给她时,曾说过的那些看似随意、却可能暗藏玄机的话。他曾说:“……有时候,最关键的钥匙,可能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甚至……就在你身上。” 在你身上? 林溪猛地坐直身体,心跳骤然加速。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个小巧的、造型古朴的银色书签——这是父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上面刻着父亲手写的、她名字的缩写“LX”和一个象征天平的法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将书签取下,放在掌心。书签是银质的,做工精细,但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 难道……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书签的尖端,小心翼翼地触碰那个微型设备上唯一那个米粒大小的孔洞。 就在书签尖端接触到孔洞内部某个似乎极其细微的感应点时—— “嘀……”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电子音从设备内部传出!紧接着,那个原本已经沉寂的设备,侧面那道缝隙再次闪烁起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蓝光!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那个一直纹丝不动的加密文件,突然弹出了一个全新的、极其简洁的对话框: 【生物密钥验证通过。请输入动态口令。】 下面是一个输入框。 生物密钥?是书签的材质?还是里面隐藏的微型芯片?父亲留下的这个书签,竟然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林溪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迅速思考“动态口令”是什么。李伟说过,口令是他和她都知道,但别人绝不会想到的一句话。 她知道,李伟也知道…… 林溪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李伟在“牺牲”前,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的那句话。那句话,不属于任何工作语境,更像是一句朋友间的嘱托和约定。 她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中,一字一字地敲下了那句她永远无法忘记的话: 【“小溪,替我去看看……后海的荷花……”】 回车。 屏幕上,进度条瞬间充满! 【解密成功!】 加密的笔记文件,应声打开! 映入林溪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长篇大论或机密档案,而是一份结构清晰、条目分明的……索引和联络清单! 标题赫然是——《“暗刃”行动:潜影计划备用节点及资源索引》。 里面分门别类地记录着: 数个位于江城及周边、绝对安全的紧急联络点和安全屋的地址、启用方式及识别暗号。 几个经过验证、目前仍处于潜伏状态的“暗刃”外围情报员的代号、紧急联系方式及擅长领域(包括信息侦查、技术支持、武力支援等)。 一份精简但致命的“保护伞”网络核心人物关系图及已知弱点分析,其中高怀德、赵立东、郑刚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标注着他们可能存在的软肋(如高怀德儿子在境外的账户疑点、赵立东情妇苏晓雯的详细住址及性格分析、郑刚与刀疤强资金往来的几个可疑渠道等)。 最后,是一段李伟留下的简短留言: 【小溪,如果你看到这份笔记,说明我已无法亲自协助你。‘潜影计划’是组织为应对最坏情况预设的备用网络,可信度经过多重验证。但敌人强大,渗透无孔不入,使用任何资源前,务必谨慎确认。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保重,前行。——李伟】 看着屏幕上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林溪的视线模糊了。李伟早就预料到了可能出现的绝境,他为她留下了一条通往希望的地下通道,一个绝地反击的火种! 这不是一份可以直接定罪的证据,但它是一张地图,一张能在黑暗中指引方向、提供补给和支援的战略地图! 王永强的U盘被“接手”了又如何?她找到了新的武器,新的盟友! 郑刚以为掐断了她的线索,将她孤立起来就能让她束手就擒?他错了!大错特错! 林溪擦干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她快速将笔记中的所有关键信息牢记于心,然后彻底删除了解密后的文件,清除了电脑上的一切操作痕迹。 现在,她不再是那个在体制内孤军奋战、处处受制的林溪了。她的身后,有了“潜影计划”留下的影子网络。 她拿起谭伯给她的那个文件夹,目光落在“振华船坞”和“周彤”的名字上。 一条新的,或许更为隐蔽和有效的调查路径,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王永强的案子被你们“接手”了? 很好。 那我们就换个战场,从你们意想不到的“振华船坞”旧账查起,看看这艘已经沉没的破船底下,到底埋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夜色正浓,墨香书屋的小隔间里,林溪开始仔细规划下一步的行动。她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进入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深水区。 但这一次,她手中的剑,更利了。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6章 被“挂起”的案件 墨香书屋那间狭小隔间的空气,仿佛都因屏幕上展开的《“暗刃”行动:潜影计划备用节点及资源索引》而变得凝滞、滚烫。 林溪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死死盯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代号,仿佛要将它们烙印在灵魂深处。这不是一份直接的血证,却是一张在绝境中给予她方向和力量的战略地图,是李伟用生命为她铺设的最后退路与进攻路线。 “潜影计划”……她默念着这个代号,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托付。李伟早已预料到风暴的酷烈,甚至预见到了他自己的牺牲。他留下的这个影子网络,是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游离于郑刚掌控体系之外的奇兵。 没有时间沉浸在感伤或震撼中。她迅速行动起来,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将索引中的关键信息分门别类,与当前困境进行对接。 安全屋……暂时不需要转移,谭伯这里相对安全,且能提供外围警戒。 情报员……需要谨慎接触,在确认自身绝对安全且能有效验证对方身份前,不能轻易动用。 关系图与弱点分析……这是无价的宝藏,尤其是关于赵立东情妇苏晓雯的详细信息,以及郑刚与刀疤强资金往来的可疑渠道,为她提供了全新的、极具潜力的突破口。 但眼下,最直接、最可能快速打开局面的,还是谭伯转交的、孙卫国留下的关于“振华船坞”的“旧船票”,以及那个名为“周彤”的原财务。 “振华船坞”的破产案,在当年或许只是一起并不起眼的经济案件,但牵扯到赵立东的妻弟,又与“远航号”可能存在关联,这就让它蒙上了一层极其可疑的色彩。郑刚和赵立东的注意力现在必然高度集中在王永强失踪案和可能存在的U盘上,对于这样一桩已经结案数年的陈年旧账,警惕性可能会降到最低。 这正是机会!一条被所有人遗忘,却可能直通核心的暗道! 林溪将笔记本电脑上所有关于“潜影计划”的痕迹彻底清除,确保没有任何数据恢复的可能。然后,她将全部精力集中到“振华船坞”和周彤身上。 首先,她需要了解“振华船坞”破产案的官方卷宗。这类经济案件,通常由经侦支队负责,最终卷宗会归档在市局档案室。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处境,直接去调阅经侦支队的敏感卷宗,无异于自投罗网,立刻就会引起郑刚的警觉。 但“潜影计划”索引中,提到了一个代号“壁虎”的情报员,擅长信息检索与档案分析,备注是“可提供非敏感层级内部档案查询辅助”。 “非敏感层级”……“振华船册”的破产案卷宗,从保密级别上来说,应该就属于这个范畴,只要不涉及正在侦办的案件或国家机密,理论上内部人员通过正规流程可以查阅。 林溪决定冒险一试。她按照索引中提供的、极其复杂的单向联络方式(通过一个特定论坛的特定帖子,使用约定好的暗语进行留言),向“壁虎”发出了信息请求,核心只有两个:“振华船坞”破产案卷宗摘要,以及原财务周彤的最新联系方式及现状。 信息发出后,便是焦灼的等待。这种单向联络无法保证时效,也可能根本得不到回应。她不能将希望完全寄托于此。 与此同时,她开始利用手头一切公开渠道和残留的人脉资源,尝试寻找周彤。网络搜索、社交媒体、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她能想到的合法手段都试了一遍。然而,周彤这个名字太过普通,查询结果浩如烟海,且“振华船坞”破产多年,人员早已四散,公开信息中很难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在等待和徒劳的搜寻中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由浓墨般的漆黑逐渐转为灰白。新的一天到来,她必须再次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刑侦支队,扮演那个被孤立、被压制、埋头于“卷宗山”中的角色。 清晨,林溪准时出现在办公区。她敏锐地感觉到,那种无形的孤立墙似乎更加厚重了。甚至在她去茶水间倒水时,原本在里面闲聊的几名队员立刻噤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迅速散去。 她不动声色,如同什么都没有察觉,径直回到自己的工位,翻开了张强指派给她的一份新的“垃圾卷宗”——一起发生在城东的、因为遛狗不牵绳引发的邻里打架事件。 就在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入到这份荒谬的卷宗中时,内部办公系统的消息提示音轻轻响了一下。她点开,是一条来自内部档案管理系统的自动通知:【您申请调阅的《关于振华船坞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相关材料(摘要)》已通过审核,请凭权限至电子档案库查询。】 林溪的心脏猛地一跳! “壁虎”行动了!而且效率如此之高! 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迅速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立刻登录了电子档案库。她的权限极低,但查询这份已结案多年的破产案摘要,恰好卡在权限边缘。 档案摘要内容很简洁,主要是破产流程的时间线、债权债务登记、资产处置结果以及司法审计结论。表面上看,这就是一起典型的因为经营不善、资金链断裂导致的民营企业破产案例。审计报告结论是“未发现明显违法犯罪线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林溪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那些格式化的文字中搜寻着不寻常的细节。她注意到,在资产处置清单中,有一批“废旧机床及船用设备”被整体打包,以极低的价格拍卖给了一家名为“鑫海洋运”的公司。而这家“鑫海洋运”的注册时间,就在“振华船坞”破产前三个月,注册资本不高,法人代表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但林溪的记忆被触动了。她在李伟留下的“潜影计划”索引中,关于郑刚与刀疤强资金往来的可疑渠道里,似乎看到过“鑫海”两个字! 她立刻在脑中调取那份记忆。“潜影计划”索引中提到,郑刚通过其一个远房表亲,控制着一个名为“鑫海贸易”的空壳公司,用于与刀疤强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周转。而“鑫海洋运”与“鑫海贸易”,仅一字之差! 是巧合吗? 林溪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巧合!“振华船坞”破产时,那批被低价处置的资产,很可能通过这个看似无关的“鑫海洋运”,流入了郑刚及其关联的黑恶势力手中!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利益输送方式,利用破产程序,将优质资产贱卖,实现财富的转移和洗白!而赵立东的妻弟参与其中,很可能扮演了内应或者利益分配的角色! 这条线索的价值,远超预期!它不仅仅是一条陈年旧账,更可能是撕开郑刚及其背后势力经济犯罪黑幕的一个裂口!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软件上,一个陌生的头像跳动起来。是经侦支队的一名内勤民警,名叫小吴,林溪之前因为一起小的案件协调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小吴发来的信息很简短:【林姐,你之前是不是在找振华船坞的一个老财务,叫周彤?】 林溪心中再次一震!“壁虎”不仅提供了档案,还顺便查了周彤?还是小吴自己有什么消息? 她谨慎地回复:【是的,有点私事想咨询一下。吴警官有线索?】 小吴的回复很快,带着点闲聊的口吻:【巧了,我有个表姨以前跟周彤是同事,刚我随口问了一句。表姨说周彤后来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几年前就离开江城了,听说回了老家那边一个什么疗养院静养,具体在哪儿就不清楚了。唉,也是可怜人,当年船厂破产,她好像知道点内情,举报过,但没什么下文,后来就……】 信息到此为止,小吴似乎也只是随口一说。 但林溪却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周彤知道内情!她举报过!而且因此受到了刺激,精神出了问题,进了疗养院! 这说明什么?说明“振华船坞”的破产绝对有问题!周彤作为财务,很可能掌握着关键证据,她的举报被压下了,她本人也可能因此遭到了报复或恐吓,导致精神崩溃! 这条线索瞬间变得至关重要!找到周彤,就有可能拿到当年被掩盖的证据,坐实赵立东妻弟和郑刚涉及的经济犯罪! “潜影计划”索引中提到,郑刚与刀疤强的资金往来,有一个渠道是通过其表亲控制的“鑫海贸易”。而“振华船坞”的资产,疑似通过“鑫海洋运”被转移。如果能找到周彤,拿到她当年可能保留的证据,再结合“潜影计划”提供的线索,很可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郑刚等人通过操纵破产、低价转让资产进行利益输送和洗钱! 这个突破口的价值,甚至可能不亚于王永强那个U盘! 兴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就被更深的忧虑取代。周彤在疗养院,精神状态不稳定,如何取得她的信任?如何让她开口?她的老家在哪里?小吴没有明说,只提了一句“回了老家那边”。 “壁虎”能否查到周彤的具体下落?林溪再次尝试通过那个单向渠道发出查询请求,这次的目标是周彤目前所在的准确地点——疗养院名称和地址。 接下来的一整天,林溪都在一种表面平静、内心焦灼的状态中度过。她高效地处理着那些“垃圾卷宗”,甚至主动帮隔壁桌的老民警整理了一些繁琐的资料,表现得完全融入了这种“被边缘化”的工作节奏。她需要麻痹所有监视的眼睛。 傍晚下班,她再次故技重施,利用商场人流摆脱了可能的跟踪,回到了墨香书屋。 谭伯看到她回来,默默递给她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低声道:“下午有个跑腿送来的,指名给你。” 林溪心中一动,接过纸袋,回到小隔间才打开。里面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打印着寥寥数行字的纸条: 【目标周彤,目前位于清源市(临省),“静心园”康养中心。状态:封闭看护,访客需预约及院方审核。注:有不明身份人员近期曾打听其情况。】 是“壁虎”的回复!不仅提供了准确地址,还附带了警告——有不明身份人员也在找周彤!是赵立东和郑刚的人?他们难道也意识到了周彤这个潜在威胁?还是……“暗刃”组织提到的“不明身份人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危机感瞬间飙升!对方动作太快了!必须尽快行动,赶在对方之前找到周彤! 清源市,临省,距离江城有几个小时的车程。“静心园”康养中心,封闭看护……这意味着见到周彤的难度极大。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去探访,需要避开可能的监视,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取得一个精神不稳定者的信任并获取关键信息……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林溪没有退缩。她快速盘算着计划。利用周末休假的时间前往清源市是唯一选择。身份可以伪装,理由需要精心设计。关键是,如何确保自身安全,以及如何确保见到周彤后能有所收获。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潜影计划”的索引。在技术支持类的情报员中,有一个代号“千面”的,备注是“身份伪造与情境构建专家”。 是时候动用“潜影计划”的核心资源了。 她按照索引中提供的另一种紧急联络方式(一个需要特定验证码才能拨通的虚拟电话号码),发出了求助信息,简要说明了需要:一个能够合理进入“静心园”康养中心探访周彤的、经得起查验的伪装身份及相关道具。 这一次,回应来得更快。一小时后,一个加密的压缩包发送到了她指定的一个临时邮箱。里面包含了一份几乎完美的“社会工作师”电子证件模板(需要自行打印塑封)、一份某虚构“老年人权益关爱基金会”的调研函、以及一些关于周彤背景、可能感兴趣的话题的简要分析提示。“千面”甚至贴心地准备了一个微型、隐蔽的录音设备的使用说明。 效率之高,准备之充分,让林溪再次感受到了“暗刃”这个组织的专业和可怕能量。 事不宜迟,林溪立刻开始准备。她用书店的打印机和塑封机制作了证件,熟悉了调研函的内容和说辞,将微型录音设备巧妙藏好。她计划明天一早就出发,搭乘最早的长途汽车前往清源市,打一个时间差。 然而,就在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稍作休息时,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但没有首先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熟悉,却又带着一丝紧张和犹豫的男声,声音压得很低:“是……是林溪吗?” 林溪迅速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声音……是刑侦支队技术科的那个老谭!那个代号“老三”,曾在她最孤立无援时,通过纸条约她在楼梯间见面,并暗示可以提供技术帮助的老民警! “是我。谭师傅?”林溪保持警惕。 “是我。”老谭的声音更低了,语速很快,“长话短说,你之前是不是在查王永强那个失踪案?” 林溪心中警铃大作,没有直接承认:“谭师傅,这个案子队里已经接手了。” “我知道!就是因为他们接手了,我才觉得不对劲!”老谭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焦急,“他们今天把从王永强家搜回来的所有‘涉案物品’,包括那个你说可能很重要的U盘,都打包封存了,说是要移交……移交到上面统一处理!” “上面?”林溪追问。 “听张强那口气,好像是……省厅某个部门直接要走了!”老谭啐了一口,“屁的省厅!我怀疑他们就是要彻底销毁证据!那U盘我看过封装,很普通,里面要真有东西,这一‘移交’,肯定就再也见不着了!”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果然!郑刚他们不仅要中断调查,还要物理消灭证据!动作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还有,”老谭继续爆料,声音带着一丝恐惧,“我偷偷听到张强打电话,提到……提到你的名字,说什么‘那边已经安排人去清源了’,让你‘别再多管闲事’……林溪,你是不是还在查什么?他们好像知道了!你千万要小心啊!” 清源! 他们果然知道了!而且已经派人赶过去了! 危机如同冰冷的浪潮,瞬间将林溪淹没。对方的速度和反应,远超她的预估!她原本以为的隐秘行动,竟然早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谭师傅,谢谢你!这个情报非常重要!”林溪由衷地感谢,老谭的这个电话,等于是救了她一命! “谢什么,我看不惯他们这么无法无天!你……你自己保重!”老谭匆匆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显然也怕被监听。 电话挂断,小隔间里只剩下林溪粗重的呼吸声。 计划必须改变!对方已经派人在去清源的路上,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她现在再去,等于自投罗网! 怎么办?放弃周彤这条线? 不!绝对不能!周彤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打开局面的关键活口!而且,对方如此急切地想要阻止她找到周彤,恰恰证明了周彤的价值! 不能硬闯,只能智取,而且要快!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她再次打开“潜影计划”的索引,目光落在了那个代号“响尾蛇”的情报员介绍上——擅长“武力支援与反制行动”,备注是“仅在极端危险情况下,经特定验证后启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就是极端危险情况! 她毫不犹豫地启动了针对“响尾蛇”的联络程序,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求助信息:需要干扰或阻滞前往清源市“静心园”康养中心的不明身份人员,为自己争取至少24小时的窗口期。同时,请求在清源市提供接应与安全保障。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大海,无法确定“响尾蛇”是否会响应,何时响应。 林溪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赌!赌“潜影计划”的有效性,赌“响尾蛇”的能力! 她重新规划了路线和方案。不能坐长途汽车,目标太明显。她需要更隐蔽的交通方式。“潜影计划”索引中有一个安全屋提供“应急交通支持”,她立刻联系,要求安排一辆无法追查的车辆,在指定地点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凌晨四点,夜色最深沉的时刻,林溪收到了“响尾蛇”简洁到极致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可。】 与此同时,应急交通支持也确认就位。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林溪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伪装和装备,将父亲留下的那个银色书签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能从中汲取到勇气和力量。 她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浓重的黑暗,义无反顾地推开了墨香书屋的后门,身影迅速融入黎明前最冰冷的夜色之中。 目的地——清源市,“静心园”康养中心。 一场与时间、与看不见的对手的生死竞速,开始了。 王永强的案子被你们“挂起”了? 周彤这条线,你们也想掐断? 那就来看看,谁的动作更快,谁的剑,更利!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7章 孙卫国的纸条 清源市郊外,废弃化肥厂那锈蚀的铁门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呻吟,最终“哐当”一声重重合拢,将厂房内弥漫的尘埃、血腥以及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彻底隔绝。 林溪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鬓角滑落,与沾染在脸上的灰尘混合,留下泥泞的痕迹。 她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枚从“刀疤强”手下身上夺来的微型传感器,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左手则下意识地抚摸着腰间——那里,藏着周彤泣血控诉的录音笔,以及那份染着血指印的“振华船坞”真实账目复印件。 “响尾蛇”如同其代号,来得快,去得也快,只在空气里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硝烟味和地上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的歹徒,便再次隐没于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没有交流,没有寒暄,只有精准、冷酷的效率和那份令人心悸的默契。 厂房外,夜风穿过荒草丛,发出呜咽般的声音,更添几分大战后的死寂与苍凉。林溪知道,这里不能久留。“刀疤强”的人失手,对方很快会意识到出了问题,更大的追捕网可能正在撒开。 她必须立刻转移,带着这来之不易、浸透着周彤血泪的证据,返回江城。那里才是主战场,是能将这一切转化为致命一击的地方。 借着月光,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与“响尾蛇”事先约定的备用汇合点快步走去。那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农机站,距离化肥厂约两公里。 一路上,她的神经始终紧绷到了极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让她如同惊弓之鸟。周彤那双充满恐惧与绝望的眼睛,以及她最后那句“他们要杀我灭口”的嘶喊,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赵立东、郑刚……还有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为了掩盖罪行,竟然连一个精神濒临崩溃、躲在疗养院里的弱女子都不放过!其手段之狠毒,心肠之冷酷,令人发指! 这更加坚定了她要将这些人绳之以法的决心。周彤的证词和账目,虽然主要指向“振华船坞”破产案中的经济犯罪和赵立东妻弟,但这就像一根撬棍,只要找准支点,就能撬动覆盖在更深层罪恶上的巨石! 赶到废弃农机站,一辆毫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破旧面包车已经停在阴影里。车窗降下一条缝,露出“响尾蛇”半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对林溪微微颔首。 林溪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顺利?”“响尾蛇”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 “拿到了。”林溪拍了拍藏证据的位置,言简意赅。她没有多问“响尾蛇”是如何摆脱或处理后续麻烦的,这是彼此的默契和界限。 “回江城?”“响尾蛇”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沉闷的吼声。 “不,先去一个地方。”林溪报出了孙卫国老宅的地址。虽然老宅之前被纵火,证据可能已被转移或销毁,但孙卫国临死前提到藏在灶台下的关于“蓝爵夜总会坠楼案”的原始证据,她始终记挂在心。那是能直接钉死赵立东滥用职权、包庇亲属杀人的又一铁证!既然来到了这边,她想去碰碰运气,看看大火之后,是否还有遗漏的线索。 “响尾蛇”没有多问,方向盘一打,面包车如同幽灵般滑入夜色,朝着孙卫国老家的方向驶去。 几个小时后,天色微明,面包车停在了距离孙卫国老宅所在村庄还有一里多地的一片小树林旁。不能再靠近了,以免打草惊蛇。 林溪让“响尾蛇”在原地等候,自己则借着晨曦的微光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已成为废墟的焦黑之地。 昔日还算齐整的农家小院,如今只剩下几段黢黑的断壁残垣,烧焦的房梁如同巨兽的骸骨,狰狞地指向天空。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烟熏火燎味。现场拉着警戒线,但并无人员看守,显然警方在初步勘查后,已将这起“意外失火”案暂时搁置。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如此猛烈的大火,灶台那片区域恐怕早已化为灰烬,那些照片底片和检验报告……还能存在吗? 但她不甘心。她小心翼翼地绕过警戒线,踏入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脚下是厚厚的、湿漉漉的灰烬和烧毁的杂物,每走一步都扬起一片黑灰。 她凭借记忆,艰难地辨认着方位,朝着原本厨房的大致位置摸索过去。那里堆积的坍塌物最为厚重。 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时,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物,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蹲下身,拨开表层的灰烬和碎砖,发现那是一块被烧得变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金属材质的……小盒子?像是老式的那种铁皮糖果盒,只是如今已被高温炙烤得面目全非,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氧化层和烟垢。 盒子被卡在几块断裂的水泥块中间,似乎是因为坍塌才得以保存下来,没有被完全烧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溪心中一动,用力将盒子从废墟中抠了出来。盒子入手沉重,密封性似乎很好,虽然外表惨不忍睹,但并没有散架。 这里面会是什么?孙卫国藏的?还是原本就属于这老宅的普通物品? 她尝试打开盒子,但盒盖因为高温变形,卡得非常死。她找了块锋利的碎砖片,用力撬动。 “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后,盒盖被她强行撬开。 一股混合着焦糊味和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已碳化,一碰就碎。然而,在一堆黑色的碎屑中,有一个小小的、用某种耐高温材料制成的、看起来像是一管迷你口红或者唇膏的东西,却完好无损地躺在角落里! 林溪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这东西入手微沉,材质特殊,绝非普通化妆品。她仔细观察,发现在“唇膏”的底部,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接口。 这绝不是偶然幸存下来的日常用品!这很可能是孙卫国留下的另一个后手!他或许预感到老宅不安全,将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这个看似普通、实则能抵御一定高温的容器里! 她尝试着旋转“唇膏”的底座。果然,底座旋开,里面并非膏体,而是一个被紧密卷起、用防水油纸包裹的细小纸卷! 林溪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忍着激动,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卷。 纸卷很薄,上面是用极细的笔迹写下的一段话,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匆忙或紧张状态下写就: 【溪侄女,若你看到此物,说明我已不在,老宅亦毁。赵、郑之恶,罄竹难书。‘蓝爵’案证据原件,我已另藏他处,不在灶下,此为疑兵之计。真证所在,需两钥合一:一为我办公室左起第三盆绿植盆底暗格内金属片;二为法院档案室《1998年刑事卷第147号》卷宗封皮夹层内衬纸。两物重叠,紫外灯照射,方显地址。切记,小心!慎之!——孙卫国绝笔】 没有日期,没有更多的解释。但这短短的几行字,却如同惊雷,在林溪脑海中炸响! 孙卫国果然还留了一手!而且是最关键的一手! 灶台下的证据是假的!是吸引火力的诱饵!真正的、能直接证明赵立东侄子赵鹏杀人、以及赵立东滥用职权压案的关键物证,被他用如此隐蔽的方式,藏在了别处! 而且,取到这份证据,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他的办公室,一把在法院档案室!两处都是敏感地点,守卫森严,尤其是在当前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难度堪比登天! 这果然是孙卫国的风格,谨慎到了极致,也……悲壮到了极致。他到死,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那庞大的黑暗势力周旋,为后来者留下最后的火种。 这张小小的纸条,其分量,比周彤的证词和账目,甚至比王永强那个尚未可知内容的U盘,都要沉重!因为它直指命案,直指赵立东最无法洗脱的罪孽之一! 林溪将纸条上的内容反复默念了数遍,确保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里,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纸条凑到旁边一根尚未完全烧毁、带着点点火星的木头上。火焰舔舐上来,纸条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她不能留下任何实物证据。 做完这一切,她将那个特殊的“唇膏”容器重新盖好,谨慎地收进口袋。虽然里面的信息已毁,但这个容器本身,或许还有其他用途,或者本身就是某种信物。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太多秘密与悲壮的废墟,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回到小树林,面包车依旧静静地等待着。 “拿到了?”“响尾蛇”瞥了她一眼,似乎察觉到她气息的变化。 “嗯。”林溪点点头,没有多说,“回江城,尽快。” 面包车再次启动,驶上归途。 车内一片沉默。林溪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朝阳染上金边的田野和村庄,内心却如同奔涌的岩浆,激烈地翻滚着。 孙卫国的纸条,像是一道复杂的密码题,摆在了她的面前。办公室,法院档案室……这两个地方,如今对她而言,不啻于龙潭虎穴。 郑刚的办公室她之前尝试进入就被阻拦,现在更是想都别想。而法院档案室,虽然父亲有旧同事,但经过老张的事件,她不敢再轻易信任任何人,也不敢再连累他人。 必须依靠自己,或者……再次动用“潜影计划”的力量。 但“潜影计划”的情报员并非万能,潜入市局副局长办公室和法院核心档案室盗取特定物品,这种任务的难度和风险系数太高,很可能超出他们的能力范围,甚至可能导致整个影子网络的暴露。 需要从长计议,需要一个周密的、万无一失的计划。 当面包车终于驶入江城地界时,天色已经大亮。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渐多,喧嚣重临。但林溪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愈发汹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响尾蛇”将她在距离墨香书屋还有两个街区的一个偏僻巷口放下。 “后续如有需要,老方法联系。” “响尾蛇”说完,不等林溪回应,面包车便已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林溪整理了一下衣着,确认没有引起注意后,才快步走向书店。 从后门悄然进入,谭伯正在前店打扫,看到她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回到那间熟悉的小隔间,林溪才真正放松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连续几十个小时的高度紧张和奔波,几乎耗尽了她的体力。 但她不能休息。时间不等人。 她首先将周彤的录音笔和账目复印件取出,用准备好的防水袋密封好,藏在了小隔间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这是重要的证据,但不能带在身上,也不能轻易示人。 然后,她开始集中全部精力,思考如何获取孙卫国留下的两把“钥匙”。 市局副局长办公室……那里无疑是铜墙铁壁。正常工作时间根本无法下手,夜晚又有严密的值班和监控。除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利用混乱! 郑刚和赵立东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是王永强的U盘,是周彤的证词,是她林溪可能掌握的其他证据。如果他们以为她拿到了足以颠覆一切的铁证,并且准备鱼死网破,他们会做什么? 很可能会狗急跳墙,采取极端手段!比如,强行搜查她的住处(虽然她居无定所),或者……在单位对她进行控制甚至栽赃! 如果能在他们制造混乱,注意力被吸引开的瞬间,或许有机会潜入郑刚的办公室! 但这需要时机,需要精准的策划,更需要一个能够制造足够大混乱的“引爆点”。 她想到了那个被郑刚“接手”并准备“移交”的王永强的U盘。如果……如果这个U盘突然“出现”了,或者关于它内容的可怕传闻流散开来,会不会引发对方的恐慌和过激反应?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这步棋极其凶险,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但收益也同样巨大!不仅能制造混乱,有机会拿到“钥匙”,甚至可能逼迫对方露出更多破绽! 她需要仔细权衡,需要更完善的计划。 而法院档案室那边,相对而言,或许难度稍低。档案室管理虽然严格,但毕竟不是公安系统,戒备等级不同。她可以利用父亲旧同事的关系,找个合适的借口进入,关键是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从指定的卷宗里取出夹层内衬纸。 这两件事,都必须尽快进行,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加强对这两个地点管控之前完成! 她摊开纸笔,开始勾画行动草图,推演着各种可能性和应对方案。大脑高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不可行的选项,完善着细节。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小隔间里没有窗户,只能凭借腹中的饥饿感和身体的疲惫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就在她刚刚勾勒出一个初步行动框架时,隔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丫头,”是谭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外面有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好几圈了,不像买书的,一直盯着咱们这后门的方向。” 林溪的心猛地一紧! 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了?是因为清源市的事情,还是因为别的?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隔间门后,透过门缝向外望去。透过书店后门那块小小的、蒙尘的玻璃,她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不远处的巷口徘徊,目光不时扫向书店后门。 来者不善!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她迅速收拾好所有重要物品,销毁了刚才书写的草稿,对谭伯低声道:“谭伯,我马上离开。这里可能不安全了,您也要小心,暂时关店避一避。” 谭伯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决绝:“我晓得,你快走!从地下室走,那边有个通道通到隔壁街的下水道入口,虽然脏点,但安全。” 林溪没有犹豫,感激地看了谭伯一眼,立刻跟着他下到书店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在一个堆满废书的角落,谭伯移开一个破旧的书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污水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顺着梯子下去,一直往前走,大概三百米,有个向上的铁梯,上去就是隔壁街的维修井盖,从里面可以推开。”谭伯快速交代着,塞给她一个老旧但电量充足的手电筒。 “谭伯,保重!”林溪接过手电,没有任何迟疑,沿着冰冷的铁梯,迅速滑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头顶的洞口被书架重新挡住,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四周只剩下绝对的黑暗、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以及脚下粘稠、冰冷的污水。 林溪打开手电,光柱在狭窄、圆形的管道内壁上晃动,映照出斑驳的苔藓和锈迹。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跋涉,污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但她毫不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活下去,完成孙卫国的嘱托,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罪恶,彻底曝光于阳光之下! 孙卫国的纸条,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也预示着前路更加艰险。 她握紧了手电,如同握着一柄无形的利剑,在污秽与黑暗中,坚定前行。 新的逃亡,开始了。而反击的号角,也将在绝境中,再次吹响。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8章 废弃仓库的文件 下水道内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仿佛无数冰冷的、粘湿的触手,缠绕着林溪的四肢百骸。手电筒的光柱是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在这无尽的圆筒形墓穴中劈开一道摇曳的、脆弱的光明。 污浊腐臭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担,肺部火辣辣地疼。脚下是没过小腿的、冰冷刺骨的污水,每一步都伴随着粘腻的搅动声和未知的阻碍,行走变得异常艰难。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手电光斑在覆满粘滑苔藓和锈蚀管壁上的移动,以及体力不断消耗带来的疲惫感,提醒着她空间的变换和时间的流逝。汗水、污水浸透了她的衣裤,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颤。 但她不敢停歇,耳朵始终竖起着,捕捉着除了自己脚步声和流水声外的任何异响——追兵是否也会进入这下水道? 谭伯所说的三百米,在此刻显得无比漫长。就在她感觉双腿如同灌铅,几乎要支撑不住时,手电光斑的前方,终于隐约照见了一道向上延伸的、锈迹斑斑的铁梯。 希望如同强心剂,让她精神一振。她加快脚步,蹚着污水来到铁梯下。铁梯冰冷湿滑,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污垢。她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用力抓住冰冷的梯级,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爬到顶端,是一个圆形的、厚重的生铁井盖。她用肩膀抵住,试探着向上用力。 “嘎——吱——” 井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挪开了一条缝隙。一股相对清新,却带着城市街道特有尘埃和汽车尾气味道的空气涌了进来。她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随即警惕地透过缝隙向外观察。 外面是一条背街的小巷,堆放着一些垃圾桶和杂物,光线昏暗,似乎是在两栋老旧居民楼的夹缝中。此时已是深夜,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主街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确认安全后,她用力推开井盖,敏捷地爬了出来,随即迅速将井盖恢复原状。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湿透,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狼狈得像刚从地狱爬回人间。 墨香书屋是绝对不能回去了。那个在附近徘徊的黑衣男人,说明对方已经怀疑甚至确定了那个地点。谭伯让她从下水道离开,是正确的选择。 现在,她该去哪里?身无分文,衣衫褴褛,浑身恶臭,任何一个公共场所都可能引起注意和盘查。 她首先需要找到一个地方清理一下,换身衣服,然后才能考虑下一步。孙卫国留下的两把“钥匙”必须尽快拿到,但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接近市局和法院。 她想起了“潜影计划”索引中提到的几个安全屋。其中一个位于城北老工业区边缘,描述是“废弃厂区改造的廉价公寓,人员复杂,流动性大,易于隐蔽”。 就是那里了! 她凭借记忆和方向感,开始朝着城北方向移动。她不敢走主干道,只能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和背街里。夜晚的凉风吹在她湿透的身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冷。饥饿和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她的意志。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她终于抵达了索引中描述的那个区域。那是一片由红砖厂房和低矮棚户区混杂的地带,路灯昏暗,许多窗户都是黑的,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垃圾和一种破败的气息。 她找到了那栋标注为“红旗公社旧舍”的筒子楼。楼体斑驳,墙皮大面积脱落,楼道里没有灯,散发着尿骚和霉味。她按照索引中提供的房间号和门锁密码(一种老式的机械密码锁),顺利打开了三楼最里面一间房的门。 房间里异常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掉了门的衣柜。但好在有独立的卫生间,虽然狭小肮脏,但至少能提供基本的水源。 林溪反锁好门,顾不上其他,首先冲进卫生间,用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快速冲洗了一下身体和头发,洗掉令人作呕的污秽。没有热水,没有毛巾,她只能用湿衣服勉强擦干,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一套不知前任住客留下的、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旧衣服换上。虽然不合身,但至少干净干燥。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自己稍微像个人样。疲惫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她几乎要立刻瘫倒在硬板床上。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需要食物,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更需要制定获取“钥匙”的计划。 她检查了一下这个安全屋。索引中提到,这里会预留少量应急现金和不易腐败的食物。她在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果然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有两千元现金和几张不记名的公共交通卡。在角落的一个破纸箱里,还有几包压缩饼干和几瓶矿泉水。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狼吞虎咽地吃了一包压缩饼干,喝下半瓶水,感觉冰冷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暖意和力气。 接下来是信息。她不敢使用自己的手机,那很可能已经被定位。安全屋里没有固定电话,也没有网络。她需要外出,找一个安全的公共电话或者网吧,联系“潜影计划”的情报员,了解当前局势,特别是郑刚和赵立东那边的动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稍作休整后,林溪再次出门。她压低帽檐,用围巾遮住大半张脸,融入城北区夜晚嘈杂而混乱的街头人流中。她找到一家位于小巷深处、看起来鱼龙混杂的黑网吧,用现金开了一台机器。 她登录了一个特定的加密聊天室,这是与“壁虎”联络的备用渠道。 【风紧,巢危,寻新枝。鹰犬动向如何?】她发出了暗语。 等待了几分钟,屏幕上跳出了“壁虎”的回复,同样简洁: 【巢已暴露,勿归。鹰犬倾巢,全城暗搜,重点北区及交通枢纽。目标(指林溪)画像已下发部分暗线。另,货(指王永强U盘)移交程序暂缓,似有内部争议。小心。】 林溪的心沉了下去。情况比她想象的更糟!对方反应极其迅速,不仅发现了墨香书屋,而且已经开始在全城,尤其是城北区和交通要道进行秘密搜捕!甚至连她的画像都可能已经被一些底层眼线掌握!这意味着她在外活动的风险极大增加! 而“货”移交暂缓,内部有争议?这倒是一个有趣的信息。是郑刚和赵立东之间出现了分歧?还是省里那个“保护伞”高怀德有了新的指示? 无论如何,这暂时延缓了U盘被销毁的时间,但也意味着对方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来确保“货”的安全,或者……解决掉她这个最大的隐患。 她必须更快行动! 【知悉。需探两处:市局郑巢(办公室),法院旧卷库(1998刑147)。可行否?】她提出了探查孙卫国“钥匙”所在地的请求。 【郑巢,龙潭,暂不可触。卷库,或可一试,需时机,风险高。待讯。】“壁虎”的回复很快,直接否定了潜入郑刚办公室的可能性,认为那里是龙潭虎穴。对于法院档案室,则认为有一线希望,但需要等待合适时机,且风险极高。 林溪理解“壁虎”的判断。郑刚的办公室确实防守严密。而法院档案室,虽然相对松懈,但在当前全城暗搜的背景下,也很难找到安全潜入的机会。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她不甘心!孙卫国的纸条是她目前最有希望打破僵局的利器! 她关闭了聊天室,清除了所有上网记录,离开了网吧。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她的心情异常沉重。前路似乎被堵死了,获取“钥匙”困难重重,自身又处于高度危险之中。 难道真的要走最后一步,利用王永强U盘制造混乱?但那无异于火中取栗,成功率低,且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她心绪纷乱,漫无目的地沿着一条废弃铁路专用线的边缘行走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铁路旁一片荒草丛生的区域。那里散落着几个破旧不堪的仓库和厂房,其中有一个仓库的外墙上,用模糊不清的红色油漆涂画着一个奇怪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这个标记……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停下脚步,仔细回忆。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孙卫国的纸条!在纸条的最后,除了文字,在右下角还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类似随手画下的涂鸦——正是一个圆圈套着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 当时她以为那只是无意识的笔触,没有在意!难道……这竟然是一个标记?一个指向真正证据藏匿地点的标记? 孙卫国在纸条上说,真证所在,需两钥合一,紫外灯照射方显地址。难道这个标记,就是那个“地址”的替代或者补充指引?他担心两把“钥匙”获取难度太大,或者纸条可能落入敌手,所以留下了这个备用的、更直接的线索? 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么她可能不需要冒险去拿那两把“钥匙”,就能直接找到“蓝爵夜总会坠楼案”的真正证据! 这个发现让她激动得几乎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那个仓库。仓库很大,铁皮外墙锈蚀严重,窗户大多破损,大门被一根粗大的铁链和锈锁锁住,周围荒草足有半人高,看起来废弃已久。 这里会是孙卫国藏匿证据的地方吗?他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她绕着仓库外围小心地探查了一圈。仓库位于废弃铁路线旁边,位置偏僻,人迹罕至,确实是个隐藏秘密的好地方。她发现仓库侧面有一个小偏门,门锁似乎被破坏过,虚掩着,留下一条缝隙。 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 仓库内部更加昏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和窗户投射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金属锈蚀的味道。里面空间极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器零件、破烂的木箱和不知名的杂物,如同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在哪里?证据会藏在哪里? 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不敢用强光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视。根据孙卫国的谨慎性格,证据绝不会放在显眼处。 她回忆着孙卫国的习惯,回忆着纸条上那个标记的形状。圆圈套着三角形……她用手电光仔细搜寻着仓库的墙壁、柱子,寻找类似的标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在一根支撑屋顶的、格外粗大的水泥柱子上,她发现了端倪!在那根柱子的背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人用尖锐物体刻下了一个几乎与纸条上一模一样的圆圈套三角形标记!刻痕很新,与周围斑驳的柱体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这里!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柱子标记周围的地面。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她用手拂开标记下方的浮土,发现那里的泥土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更湿润一些。 她找来一根废弃的铁棍,小心翼翼地挖掘标记下方的泥土。挖了大约十几厘米深,铁棍前端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 她放下铁棍,用手扒开泥土,一个用厚实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约莫A4纸大小的扁平物体,出现在眼前!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林溪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颤抖着双手,将那个油布包裹取了出来。包裹很沉,外面还用胶带反复缠绕密封。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但理智告诉她,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也不是检查证据的安全场所。 她将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迅速清理了挖掘的痕迹,将泥土回填,尽量恢复原状。 然后,她不敢多做停留,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退出仓库,再次融入外面的黑暗之中。 怀里的包裹沉甸甸的,不仅是因为它的重量,更是因为它所承载的真相、鲜血和希望。 她成功了!在没有动用那两把几乎不可能获取的“钥匙”的情况下,她找到了孙卫国用生命守护的最后证据! 现在,她需要立刻返回安全屋,仔细检查这份证据的内容。这或许将是刺向赵立东、郑刚乃至他们背后“保护伞”的,最致命的一剑!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废弃铁路区域,踏上返回安全屋的街道时,一阵细微的、却带着明确恶意的脚步声,从她身后的阴影中传来。 不止一个人。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被发现了!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9章 仓库里的追捕 脚步声! 不止一双!从身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沉闷、迅捷,带着训练有素的节奏感,踩在碎石和荒草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瞬间撕破了废弃铁路线旁的死寂。 林溪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怀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用生命换来的油布包裹,她如同被钉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但求生本能和肩负的责任让她几乎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反应! 不能回头!不能犹豫! 她猛地向前扑出,不再是谨慎的潜行,而是不顾一切的狂奔!目标直指前方几十米外、那片更为密集、如同迷宫般的破旧厂房和堆积如山的废弃建材! “在那边!” “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压低嗓音却杀意凛然的呼喝,脚步声骤然加快,如同追魂的鼓点,紧紧咬了上来。 子弹破空的声音尖锐地划过耳畔!“嗖——噗!”一颗子弹打在她身旁的铁轨枕木上,溅起一串火星和木屑! 他们开枪了!毫不顾忌!根本不在乎是否灭口! 林溪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胸腔。她将身体压到最低,利用铁路路基和荒草的掩护,呈不规则的“之”字形向前猛冲。怀里的包裹硌得生疼,但她抱得死紧,这是比她的命更重要的东西! 更多的子弹呼啸而来,打在周围的土地、废弃车厢和建材上,发出噼啪的爆响。对方显然装备了消音器,枪声沉闷,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辨。 她冲进了那片废弃厂区。这里地形复杂得多,倒塌的墙垣、半埋的管道、堆积的锈蚀钢架和集装箱,构成了无数阴暗的角落和狭窄的通道。这既是掩护,也可能成为新的陷阱。 她凭借刚才潜入时残留的记忆和本能,在废墟中左冲右突,试图甩掉追兵。身后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短促呼喝声如影随形,对方显然也是追踪的好手,并且对这片区域可能也有一定的了解。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她体力消耗巨大,对方人多,而且有枪,被合围只是时间问题! 她需要一个藏身之处!一个能暂时躲避,让她能喘息、能思考、能保护证据的地方! 她的目光急速扫视着周围。突然,她瞥见右前方一个半塌的砖房角落,有一个被破烂帆布半遮半掩的、黑黢黢的洞口!那似乎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或者某个大型设备的检修井!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扯开帆布,下面果然是一个向下的、狭窄的混凝土阶梯,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 就在这时,“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她刚才位置的砖墙上,碎石迸溅! 林溪毫不犹豫,抱着包裹,侧身就钻进了那个洞口,沿着湿滑冰冷的阶梯快速向下。 阶梯不长,大概十几级就到了底。下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空气污浊不堪。她不敢打开手电,只能凭借听觉和触觉摸索。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泵站或者小型防空洞,四周是冰冷的水泥墙壁,地上有些积水,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的杂物。空间不大,几乎一览无余,并非理想的藏身之所。 头顶洞口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的晃动。 “她进这里面了!” “下去两个人!其他人守住出口!给我搜!” 完了!被堵死在这里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溪。这个地下空间根本没有退路!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瓮中的鳖! 脚步声沿着阶梯快速逼近,手电光已经能照到地下室底部的一角。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功亏一篑?父亲、李伟、孙卫国、周彤……所有人的牺牲和期望,都要随着她怀里的证据一起,被埋葬在这肮脏黑暗的地下? 不!绝不! 她的目光疯狂地扫视着这个绝地。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那堆杂物上——那似乎不是普通的垃圾,而是几个摞在一起的、老式的、厚重的木质仪器箱,上面覆盖着破烂的油毡布。 就在手电光柱即将完全笼罩她,追兵的靴子已经踏下最后一级阶梯的千钧一发之际—— 林溪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向那堆木箱,不顾一切地挤进了木箱与冰冷墙壁之间那道狭窄的、不足半米宽的缝隙!同时,她顺手将覆盖在上面的破烂油毡布扯下来一角,尽量遮挡住自己的身体。 几乎就在她缩进缝隙的同一时间,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彻底照亮了整个地下室底部。 “人呢?” “刚才明明看到她下来了!” 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装有消音器手枪的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阶梯口,警惕地扫视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林溪死死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心脏狂跳的声音在她自己听来如同擂鼓。怀里的包裹被她用身体和墙壁夹住,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两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皮靴踩在积水上的声音。手电光柱在墙壁、地面和那堆杂物上来回扫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妈的,难道见鬼了?就这么大点地方!” “搜那堆箱子后面!” 脚步声朝着木箱这边走来。林溪的指甲几乎掐进了掌心的肉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混合着灰尘,痒痒的,但她一动不敢动。 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了覆盖在木箱上的油毡布,用力一扯! “哗啦——”油毡布被扯开大半,灰尘簌簌落下。 林溪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子弹穿透身体的剧痛,或者被粗暴拖出去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暴露并没有发生。 那只手似乎只是在检查木箱后面是否藏人,光柱在木箱与墙壁的缝隙口晃了晃。也许是因为缝隙过于狭窄,也许是因为光线角度的原因,也许是因为追兵认为这么窄的地方根本不可能藏下一个成年人…… “后面没人!”那个搜查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道,收回了手。 “奇了怪了!难道这鬼地方还有别的出口?”另一个男人疑惑道,手电光再次扫向四周的墙壁。 “不可能,我刚才看过了,就这一个口子下来。上去问问,是不是看错了,她根本没下来?” 两人嘀咕着,似乎有些动摇。手电光柱又开始在室内漫无目的地晃动。 林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依旧不敢有任何动作。她知道,危机远未解除。他们只要没有完全确认她不在下面,就不会轻易放弃。 时间在死寂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地下室的阴冷透过单薄的衣服渗入骨髓,让她忍不住想要发抖,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忍耐着。 上面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对话声传来。 “确定她进去了?” “千真万确!我看着钻进去的!” “下面找遍了?” “屁大点地方,藏只老鼠都能看见!没有!” “妈的,活见鬼!再仔细搜一遍!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上面的头目似乎不信邪。 糟糕!还要再搜! 林溪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次,他们肯定会搜得更仔细! 果然,上面的两个男人再次开始更细致的搜查。他们用脚踢开地上的杂物,用手敲打墙壁,检查是否有空鼓。 脚步声再次靠近木箱。 “把这些破箱子挪开看看!”一个男人说道。 林溪的瞳孔骤然收缩!挪开箱子,她就彻底暴露了! 怎么办?冲出去拼命?在这么狭窄的空间里,面对两个持枪的职业打手,她毫无胜算!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仓库区的外围传来!那声音不同于普通的汽车引擎,更像是一种大功率的摩托车,或者……经过改装的车辆! 这声音的出现,让地下室内外的追兵动作都是一顿! “什么声音?” “外面怎么回事?” 紧接着,仓库区外围传来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以及一声短促而激烈的、像是金属碰撞的巨响!随后,是几声更加沉闷、被刻意压抑了的枪响! “不好!有埋伏!” “外面打起来了!” “快!上去支援!” 地下室里两个男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外面的变故吸引,再也顾不上仔细搜查木箱,嘴里骂骂咧咧地,迅速沿着阶梯冲了上去。 脚步声远去,手电光也消失了。地下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更加激烈的打斗声、引擎咆哮声和零星的枪声。 林溪瘫软在狭窄的缝隙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让她几乎瘫倒在地。 是“响尾蛇”?还是“暗刃”组织的其他成员?他们竟然在这个最危急的时刻出现了!是他们制造了外面的混乱,引开了追兵! 得救了……暂时得救了。 但她不敢立刻出去。外面的情况不明,战斗尚未结束。她必须等待,等待一个绝对安全的时机。 她蜷缩在冰冷的缝隙里,怀抱着那个油布包裹,耳朵竖起着,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打斗声和引擎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逐渐远去,似乎一方在追击,另一方在撤离。最终,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仓库区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捕与反追捕从未发生过。 又等了足足十几分钟,确认外面再没有任何异响后,林溪才小心翼翼地、从木箱与墙壁的缝隙中艰难地挪了出来。 她活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身体,警惕地走到阶梯口,向上张望。洞口外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包裹,沿着阶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重新爬了上去。 钻出洞口,外面月光清冷。废弃厂区一片狼藉,可以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弹壳,以及几处明显的打斗痕迹,甚至有一小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但无论是追捕她的人,还是后来出现救援的人,都已不见踪影。 风穿过破败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林溪不敢在此地久留。无论救援者是谁,这里都已经彻底暴露,绝对的危险之地。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救了她一命的地下室洞口,以及怀中这个用几乎付出生命代价换来的包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不再返回城北那个可能也已经不安全的安全屋,而是朝着“潜影计划”索引中提供的另一个、位于城市另一端、更为隐蔽的备用安全点快速潜行。 身影再次融入深沉的夜色,如同一个不屈的幽灵。 怀中的证据滚烫,仿佛承载着无数冤魂的呐喊与期望。 仓库里的追捕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她必须尽快解读这份证据,将利剑,精准地刺向敌人的心脏!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0章 硬盘里的收据 新的安全屋位于城南一片待拆迁的棚户区深处,由一间不起眼的、外墙爬满枯藤的平房改造而成。 与城北那个简陋的公寓相比,这里更加破败,但也更加隐蔽。左邻右舍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或孤寡老人,人员流动频繁,彼此间漠不关心,正是藏匿行踪的理想之地。 林溪反锁好厚重的木门,又用一根铁棍抵住门后,才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一路的惊魂未定、亡命奔逃积累的疲惫和紧张,如同退潮后的沙滩,留下满身的狼狈和深入骨髓的虚弱。她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仓库区的灰尘和污渍,在她脸上、脖子上留下道道泥痕。 但她的眼睛,却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怀里的那个油布包裹,被她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服传来,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灼热的希望。 她休息了足足五分钟,才挣扎着站起身。她需要光,需要检查这份用命换来的东西。 安全屋里只有一盏功率很低的节能灯,光线昏黄。她将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摇晃的木桌上。包裹外面缠绕的胶带粘得很牢,她费了些力气,才用找到的一把生锈小刀将其割开。 剥开厚厚的、带着霉味的防水油布,里面露出的,并非她预想中的文件袋或笔记本,而是一个扁平的、黑色的、金属质地的盒子。盒子做工精良,边角圆润,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黑色融为一体的小小接口。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特制的移动硬盘,或者某种特殊的存储设备?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孙卫国留下的,不是纸质证据,而是电子证据?这倒是符合他作为老公安的思维习惯,电子存储容量更大,也更便于隐藏和传递。 她尝试按下盒子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按钮。 “嘀……”一声轻微的电子音,盒子侧面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指示灯。 果然是电子设备!而且还有电! 她立刻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在离开上一个安全屋时,这是她必须带走的核心装备),找到对应的转接线。幸运的是,这个特殊接口竟然能与她的电脑通用USB转接口匹配。 连接,电脑识别新硬件。 弹出来的磁盘分区里,只有一个文件,文件名是——“Receipts_for_ZG”。 ZG?郑刚?! 林溪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移动鼠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文件。 没有密码,文件直接打开。里面是一个结构清晰的文件夹,按照年份从五年前开始,一直到最近几个月,分门别类。 她点开了最早的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十张扫描件图片。她放大其中一张—— 那是一张手写的收据!纸张粗糙,格式简单,抬头是“鑫海贸易有限公司”,事由栏写着“信息咨询费”,金额是五万元整,收款人签字处,是一个龙飞凤舞、带着明显个人风格的签名——郑刚!日期是五年前的某个日子。 她又点开另一张,是另一家公司“德鑫物流”的收据,金额八万,收款人同样是郑刚! 一张,又一张……不同的皮包公司,不同的名目(信息费、顾问费、劳务费……),收款人无一例外,都是郑刚!金额从几万到十几万不等,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林溪飞快地浏览着,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这哪里是什么“收据”,这分明是郑刚系统性地收受黑恶势力、或者说,通过那些空壳公司包装过的贿赂的铁证! “鑫海贸易”!“德鑫物流”!这些公司的名字,与她在调查“振华船坞”破产案时发现的“鑫海洋运”,以及李伟“潜影计划”索引中提到的郑刚与刀疤强资金往来的空壳公司,高度重合! 这些收据,完美地印证了之前的线索,并将郑刚受贿的行为,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固定了下来!每一张收据,都是一颗射向郑刚心脏的子弹! 她继续点开后面的文件夹。越往后,收据的金额开始变大,出现的公司也更加多样,但核心模式不变。而且,在一些近期的收据扫描件旁边,孙卫国还用备注软件添加了简单的标注,比如“对应刀疤强名下夜总会干股分红”、“对应开发区某地块违规审批好处费”等等! 孙卫国!他不仅收集了这些收据,还在暗中进行了核实和关联!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一点一滴地收集着猎物犯罪的证据,等待着最终收网的时刻! 林溪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份证据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周彤的账目和录音!因为它直接、原始、难以辩驳,并且时间跨度长,金额累计巨大,足以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以及更严重的受贿罪!这是能直接将郑刚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重磅炸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查看。在最近的一个文件夹里,她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除了常规的收据扫描件,还有几份银行流水的截图,以及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是郑刚与一些陌生面孔在隐蔽场所会面的照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银行流水显示,那些通过空壳公司支付给郑刚的“费用”,在经过几次复杂的周转后,有相当一部分流入了境外几个不同的账户。而其中一个账户的持有人姓名,经过孙卫国的标注,疑似与省委副书记高怀德的某个远房亲戚有关! 照片虽然模糊,但其中一张,背景似乎是一个高档私人会所的庭院,与郑刚交谈的那个人,侧脸轮廓与林溪在父亲笔记中看到过的高怀德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轰!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林溪感觉自己的脑海都在嗡鸣! 郑刚!赵立东!高怀德! 这条腐败链条,终于清晰地串联起来了!郑刚在江城为赵立东及其家族企业、以及高怀德派系的利益充当“保护伞”和“白手套”,利用职权压案、洗钱、进行利益输送;而赵立东则在行政层面提供便利;最终,巨大的非法利益,通过郑刚这个节点,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更高层的保护伞——高怀德那里! 孙卫国留下的这个硬盘,不仅仅是指向郑刚的利剑,更是刺向那座最高“保护伞”的一根毒刺!虽然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钉死高怀德,但已经足够引起最高纪律检查机关的震惊和重视! 林溪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平静。汗水已经冷却,在身上带来黏腻的不适感,但她浑然不觉。巨大的信息量和这石破天惊的发现,让她的思维都几乎停滞。 她终于明白了孙卫国的良苦用心,明白了他为何如此谨慎,甚至不惜用假地点来迷惑对手。他守护的,是一个足以引爆整个江城市,乃至震动省里的巨型火药桶! 现在,这个火药桶的引信,就握在她的手中。 狂喜之后,是更深沉的忧虑和压力。 证据有了,但如何送出去?送给谁? 郑刚和赵立东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全城搜捕她,就是为了阻止证据外流。省纪委?她之前接触过的所谓“省纪委同志”可能是假冒的,即使是真的,在无法确认其是否可靠的情况下,她也不敢轻易交出。 “潜影计划”或许能提供帮助,但他们更擅长秘密行动和技术支持,要将如此重磅的证据安全送抵最高层,并且确保不被拦截、篡改,恐怕也非易事。 她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渠道,一个绝对可靠的人。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几张郑刚与疑似高怀德会面的模糊照片上。如果……如果能拿到更清晰的,或者更有力的,能直接证明高怀德与郑刚、赵立东存在权钱交易的证据呢?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硬盘里的收据和流水主要针对郑刚,对高怀德的指向还是间接的。如果能找到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赵立东与高怀德之间的利益输送记录? 赵立东的那个秘密情人苏晓雯!“潜影计划”索引中提到,赵立东可能将一些不方便放在办公室和家里的东西放在她那里! 这是一个新的,可能更具价值的突破口! 但苏晓雯住在安保严密的碧水云天别墅区,如何接近?如何取证? 就在林溪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时,她随身携带的、那个用于与“壁虎”联络的备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这是极少情况下的主动联系。 她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加密信息。 【风紧。鹰巢(指郑刚方面)异动,内部清洗,数名接触过‘货’(指王永强U盘)及外围调查人员失联。疑为断尾求生。另,有迹象表明,对方已动用更高层级技术手段,尝试定位此频段信号。此渠道将永久关闭。保重。——壁虎】 信息读完的瞬间,那条信息便自动销毁,无法再次查看。 林溪握着手机,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郑刚开始内部清洗了!他在除掉所有可能知情、可能成为漏洞的人!这是狗急跳墙的前兆!说明他已经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要不惜一切代价扑灭所有火苗! 而且,对方动用了更高层级的技术手段定位信号!“壁虎”被迫永久关闭了这个联络渠道!这意味着她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源! 危机正在升级!对方的反扑会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 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收据扫描图,又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出击!必须在对方找到她之前,将手中的证据转化为真正的攻击力! 她迅速将硬盘里的所有数据,包括收据、银行流水、照片、孙卫国的备注,全部拷贝到多个微型U盘和存储卡中,并进行了加密。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她开始制定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接触苏晓雯! 既然郑刚和赵立东的防线正在收紧,内部开始清洗,那么从相对外围,但可能掌握着核心秘密的苏晓雯那里打开缺口,或许能起到奇效!而且,对方此刻的注意力很可能集中在内部肃清和搜捕她林溪上,对苏晓雯这边的防护或许会出现松懈。 但这无疑是一次豪赌。苏晓雯是赵立东的情妇,对其忠诚度未知。接近她,可能自投罗网。 然而,林溪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出击,尚有一线生机! 她再次打开“潜影计划”的索引,目光落在了那个代号“千面”的情报员名字上。要接近苏晓雯,她需要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身份伪装。 她发出了求助信息,请求“千面”为她打造一个能够合理进入碧水云天别墅区、接近苏晓雯的身份,以及相应的行头和说辞。 信息发出,如同将命运掷向了未知的深渊。 她关闭电脑,拔下硬盘,将其与拷贝了数据的微型存储设备分开藏好。然后,她走到房间那个唯一的、布满污垢的小窗前,望着外面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城市的夜空。 手中,似乎已经握住了斩开黑暗的利剑。 但前方的路,依旧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硬盘里的收据,是希望,也是催命符。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风暴,已然降临。而她,别无选择,唯有持剑,迎风前行!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李伟的觉醒 “千面”的回应比林溪预想的还要快。第二天傍晚,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快递包裹被塞进了安全屋的门缝。 里面是一套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套裙,配以相应的首饰和手包,以及一份几乎可以乱真的“《财经观察》杂志首席记者——沈冰”的工作证、名片和采访函。采访函上明确写着,预约采访对象是“碧水云天业主苏晓雯女士”,事由是“探讨当代女性在商业与生活中的角色平衡”,落款盖着鲜红的杂志社公章,甚至连预约电话都预留了一个无法追查的虚拟号码。 “千面”甚至附上了一份关于苏晓雯的详细资料:她的喜好(偏爱香奈儿五号香水和白色郁金香),她的经历(曾是市歌舞团台柱子,心高气傲),她与赵立东关系的起始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比如她渴望被认可,厌恶被仅仅视为花瓶),以及一些可能引起她共鸣或警惕的话题切入点。 准备之充分,细节之完美,让林溪再次对“暗刃”组织的能量感到心惊。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够做到的,显然他们对赵立东身边的这个关键人物,早已进行了长时间的观察和渗透。 没有时间犹豫和排练。林溪换上那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对着安全屋里那块布满裂纹的镜子,仔细勾勒着妆容。镜中的她,褪去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与狼狈,眉眼间多了几分职场精英的干练与疏离,唯有眼底深处那抹无法掩饰的坚毅与冰冷,透露着这身华丽伪装下的真实内核。 她将微型录音设备巧妙地藏在手包的夹层里,又将一个伪装成口红形状的微型摄像头握在手中试了试手感。一切准备就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林溪打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碧水云天”的地名。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身打扮前往那个众所周知的权贵聚集区并不感到意外。 别墅区大门气派非凡,保安严密。林溪出示了“沈冰”的证件和采访函,保安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与苏晓雯确认。等待的片刻,林溪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略带矜持的微笑。 片刻后,保安放行,并指引了苏晓雯所在的18栋方向。 出租车在区内蜿蜒的林荫道上行驶,两旁是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灯火辉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与世隔绝的气息。18栋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拥有一个独立的院落,铁艺大门紧闭。 林溪付钱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裙,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对讲系统里传来一个慵懒而带着些许戒备的女声:“谁啊?” “苏女士您好,我是《财经观察》的记者沈冰,和您预约了今晚的访谈。”林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专业,又不失礼貌。 短暂的沉默,似乎对方在透过猫眼观察她。随后,“咔哒”一声,铁门自动滑开。 林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院落打理得精致却缺乏生气,如同一个华丽的盆景。她走到别墅主体建筑的入户门前,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 推门进去,是一个挑高极高、装修极尽奢华却显得有些空旷冰冷的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刺眼的光芒,昂贵的意大利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她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姣好,皮肤保养得宜,但眉眼间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倦怠和空洞,仿佛一尊被精心供奉却失了魂灵的瓷娃娃。她就是苏晓雯。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淡淡地扫过林溪,带着审视,并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沈记者?”她红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坐吧。没想到你们杂志社这么敬业,晚上还来做采访。” “打扰苏女士了。”林溪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将手包放在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职业笑容,“主要是您的时间比较难约,而且我们觉得,夜晚的氛围或许更适合探讨一些……更深入的话题。” 苏晓雯不置可否地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挂痕。“深入?有什么好深入的。无非是些男人世界里的事情,我们女人,不过是点缀而已。”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不易察觉的怨怼。 林溪心中微动,看来“千面”提供的资料很准确,苏晓雯内心并不满足于现状。她决定调整策略,不再拘泥于预设的采访提纲。 “苏女士过谦了。”林溪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诚恳,“在我看来,真正的女性力量,恰恰在于能够在这种环境中,保持清醒的自我,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拥有改变局面的能力。而不是永远被定义,被安排。” 苏晓雯晃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第一次正眼仔细打量起林溪来。眼前这个女记者,眼神清澈而坚定,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那些阿谀奉承或纯粹功利采访者的东西。 “改变局面?”苏晓雯嗤笑一声,带着几分醉意和苍凉,“谈何容易。有些船,上去了,就下不来了。只能跟着它一起,沉也好,浮也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如果船上的人,正在把船凿沉呢?”林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紧紧锁定苏晓雯,“如果明明看到了冰山,却因为恐惧或者别的什么,不敢发出警告,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呢?” 苏晓雯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猛地坐直身体,眼神中的慵懒和空洞瞬间被警惕和一丝恐慌取代:“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林溪迎着她锐利起来的目光,毫不退缩,“重要的是,苏女士,您想不想给自己留一条救生艇?或者说,您想不想知道,当船沉没的时候,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您、会保护您的人,会不会真的把唯一的救生衣留给您?” 她的话,如同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苏晓雯内心最深处的不安和恐惧。赵立东的权势能带给她奢华的生活,但也将她绑在了一艘随时可能倾覆的贼船上。她不是没有预感,只是不敢深想,用酒精和麻木来逃避。 “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苏晓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知道‘远航号’永远回不了港了。”林溪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冰冷,“我知道郑刚队长收受的贿赂,足够他把牢底坐穿。我还知道,有些秘密,放在哪里都不安全,尤其是……放在一个可能被随时舍弃的人手里。” “远航号”、“郑刚”、“贿赂”、“舍弃”……这些关键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苏晓雯的心上。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呼吸急促起来。林溪的话,印证了她长久以来最深的梦魇。 “你胡说!立东他……他不会……”她试图反驳,但语气虚弱,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他不会什么?”林溪步步紧逼,“不会出事?还是不会舍弃你?苏女士,看看孙卫国的下场吧!他跟了赵立东多少年?结果呢?还有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你觉得,在真正的危机面前,你比他们更重要吗?” 孙卫国的名字,成了压垮苏晓雯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个曾经也算位高权重的公安局副局长,说没就没了,对外只是一句轻飘飘的“另有任用”。她身在局中,比外人更清楚其中的恐怖。 她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猩红的酒液如同鲜血般洇开。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漏出。 林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晓雯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妆容已花,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你……你想要什么?” “赵立东放在你这里的东西。”林溪直接摊牌,“所有他不方便放在办公室和家里的,与‘远航号’、与郑刚、与……更高层人物有关的东西。” 苏晓雯死死盯着林溪,仿佛要看清她面具下的真容。“我给你,我有什么好处?你能保证我的安全?” “我无法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林溪坦诚道,“但这是你唯一自救的机会。把东西交出来,揭露真相,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评判,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继续抱着那些秘密沉默,你只会和那艘船一起沉没,无声无息。至于安全……总比待在一条即将爆炸的船上安全。” 苏晓雯沉默了。客厅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滴答的走针声。她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对未来的恐惧压倒了对现状的依赖。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客厅一角的巨大落地书架。她在书架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装饰上按了几下,书架竟然无声地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后面的小型保险柜。 她颤抖着输入密码,又进行了指纹验证,保险柜门“咔”地一声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珠宝,只有几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一个黑色的、与林溪从仓库找到的类似的移动硬盘。 “都在这里了……”苏晓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账本……一些往来的记录……还有……还有他让我保管的一些……录音……” 林溪强忍着激动,走上前,快速检查了一下文件袋里的东西。里面是比孙卫国硬盘里更加详细、直接的资金往来记录,涉及金额更加巨大,而且明确指向了赵立东及其家族企业。而那个硬盘,苏晓雯说里面有一些赵立东与不明人物通话的录音备份! 价值连城!这才是真正能撼动核心的证据! 她迅速将文件袋和硬盘装进自己带来的一个大的手提袋里。 “我会尽力。”林溪看着瘫坐在地的苏晓雯,最后说了一句,“你……好自为之。” 她不再停留,提着手提袋,快步离开了这栋奢华却冰冷的牢笼。 走出别墅,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沉重。证据越挖越深,牵扯出的黑暗也越来越庞大。 她必须立刻返回安全屋,解读这些新的证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就在她走到别墅区边缘,准备寻找交通工具时,一辆黑色的、没有挂牌照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从旁边的岔路猛地冲出,一个急刹,横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子跳下车,径直朝她走来。他们的手放在腰间,动作间透出明显的威胁。 林溪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被发现了!是赵立东的人?还是郑刚的人?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提袋,身体微微后退,大脑飞速思考着脱身之计。硬拼毫无胜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又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以近乎失控的速度从后方冲来,险之又险地擦着林溪的身体停下,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上车!”一个低沉而急促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林溪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弯腰钻进了面包车! 几乎是同时,车门外传来“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响,子弹打在面包车刚刚停靠的位置! 面包车司机猛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辆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林溪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驾驶座。开车的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但那个背影,那股熟悉的感觉…… “是你?‘响尾蛇’?”她脱口而出。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驾驶着车辆在夜晚的道路上飞速穿行,几次惊险的变道和急转,将后面试图追赶的越野车暂时甩开。 但林溪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缓缓转过头,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林溪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刻骨铭心的脸庞。 棱角分明,带着风霜的痕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只是此刻,那锐利中掺杂着复杂的愧疚、决绝,以及一种仿佛历经生死后的沉淀。 是李伟! 那个她亲眼看着倒在血泊中,那个她以为已经牺牲了的战友——李伟! 他还活着!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林溪,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熟悉又似乎有些陌生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李伟看着林溪,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林溪……”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痛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你没死?”林溪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差一点。”李伟的目光黯淡了一下,“仓库那次,是苦肉计。‘暗刃’的计划……我需要用‘死亡’彻底转入地下,才能避开他们的眼线,进行更深入的调查。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告诉你真相。” 苦肉计……假死…… 林溪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心中五味杂陈。有得知战友还活着的狂喜,有被蒙在鼓里的委屈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释然。他没死,真好。 “那你……”她看着李伟,又看了看开车的“响尾蛇”,心中已然明了,“你也是‘暗刃’的人?” 李伟点了点头,眼神中燃烧起压抑已久的火焰:“是。从很久以前就是。我接近郑刚,潜入刑警队,都是为了调查这张腐败网络。林溪,你拿到的东西,”他目光落在林溪紧紧抱着的手提袋上,“加上我们掌握的情报,还有孙局留下的……是时候了!”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溪,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溪,这场仗,不能再单打独斗了。我们需要联手,把这些证据,连同他们肮脏的勾当,彻底掀个底朝天!” “你,愿意再相信我一次吗?” 车厢内,引擎轰鸣,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光影。林溪看着李伟那双熟悉的眼睛,看着他眼中那份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对正义的执着和对黑暗的憎恶。 所有的疑虑、委屈,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 她紧紧抱住怀中的手提袋,那里装着父亲、孙卫国、周彤、王永强……无数人的期望和血泪。 她迎上李伟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孤剑难鸣,双剑合璧,方能斩破这重重黑幕! 李伟的“觉醒”,并非始于此刻,但他此刻的归来,无疑为这场力量悬殊的斗争,注入了最关键的强心剂! 新的同盟,在这一刻,于亡命奔逃的车厢内,悄然结成。 指向最终决战的道路,就在前方!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2章 秘密的合作 城南棚户区的安全屋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仿佛连空气都被那份刚刚缔结完成的生死契约所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两份盟约不仅仅是以生命作为筹码,更是将彼此内心最坚定的信仰融入其中,如同燃烧的火炬般炽热而耀眼。 微弱的节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犹如夜空中最后一丝希望之光,艰难地穿透黑暗,照亮了屋内两个年轻人的面庞。他们的面容虽然同样青涩稚嫩,但岁月的磨砺已经让其布满了疲惫与决然。 然而,就在那张看似坚毅冷酷的外表下,隐藏着两团永不磨灭的火焰——对正义的执着追求以及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憧憬。 李伟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额角的伤口虽然简单处理过,但渗出的血丝依旧刺目。他看着林溪,眼神里之前的犹豫和恐惧已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取代。 “林溪,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退缩,只会让郑刚、赵立东他们更加无法无天,让孙支队、让那些受害者……死得毫无价值!我不能……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了!” 林溪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微颤和那份孤注一掷的决心。“李伟,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站出来!”她知道,李伟的这个决定,意味着他将彻底站在整个腐败集团的对立面,意味着他的警察生涯可能终结,甚至生命都可能受到威胁。这份信任和勇气,沉甸甸的。 没有时间可以浪费在感怀上。林溪迅速将当前的情况和手中的筹码摊开。 她拿出了那个承载着孙卫国最后心血的特制硬盘,连接电脑,将里面那些触目惊心的收据、银行流水、关联备注,以及指向高怀德的模糊线索,快速而清晰地展示给李伟看。 李伟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和震惊。“五年……这么多公司……这么大金额……郑刚他……他简直把警队当成了他自己的捞钱工具!还有高书记……这……这太可怕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虽然知道郑刚有问题,但没想到问题如此严重,牵扯如此之深! “这就是我们必须扳倒他们的理由。”林溪关闭文件,语气冰冷如铁,“硬盘里的证据,主要是针对郑刚的经济问题,以及对高怀德的间接指向。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彻底摧毁这个网络,我们还需要更多。”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李伟:“我们现在需要分工合作,发挥各自的特长和位置优势。” 李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震撼中冷静下来,他用力点头:“你说,需要我做什么?我在刑侦支队,虽然被边缘化,但毕竟还在内部,有些东西查起来比你方便。” “好!”林溪就欣赏他这股迅速进入状态的劲儿,“你的任务有几个:” “第一,利用你的权限和内部身份,尽可能秘密地收集郑刚干预案件、特别是那些被以‘经济纠纷’名义压下的开发区案件的内部审批记录、会议纪要、甚至是口头指示的旁证。重点寻找他明确指示‘压案不查’、‘定性为纠纷’的直接或间接证据。这些能与硬盘里的受贿证据相互印证,形成滥用职权和徇私枉法的闭环。” 李伟神色凝重地点头:“我明白。队里一些老档案和内部流程记录,我有机会接触到。张强虽然盯得紧,但我可以找机会偷偷拷贝。” “第二,”林溪继续部署,“留意郑刚最近的动向。‘壁虎’最后的消息说郑刚开始内部清洗,你身处其中,一定要万分小心,保护好自己。同时,留意他有没有异常的资金调动、人员接触,或者……与赵立东、以及更高层人物的秘密联络迹象。”她指了指电脑,“硬盘里有他和疑似高怀德会面的模糊照片,如果你能发现新的线索,哪怕只是时间、地点,都至关重要。” “我会留意的。”李伟记下,“郑刚最近确实有些反常,开会时脾气特别暴躁,对几个之前跟他走得不算太近的老民警也频繁敲打。” “第三,”林溪压低了声音,“想办法查一下,王永强那个U盘,现在到底在谁手里?‘移交’程序到底卡在了哪个环节?我怀疑,那个U盘里的内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关键,甚至可能直接涉及‘远航号’的核心秘密,否则郑刚不会如此紧张,甚至要内部清洗。” 李伟眉头紧锁:“这个难度很大,东西肯定被郑刚或者张强亲自掌控。我尽量试试看,从技术科或者保管室那边旁敲侧击。” “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首要前提!”林溪郑重叮嘱,“如果发现任何暴露的风险,立刻停止,保全自己!” “我知道。”李伟重重点头,随即反问,“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你现在是他们的头号目标,在外面太危险了!” 林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不能躲着。郑刚他们越是疯狂搜捕,说明我们越接近核心。我打算从另一个方向突破——赵立东的情妇,苏晓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晓雯?”李伟愣了一下,“那个住在碧水云天的?她……她能知道什么?” “根据孙支队留下的信息和‘潜影计划’的线索,赵立东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可能都放在苏晓雯那里。她是赵立东最信任的人之一,也是最薄弱的环节之一。如果能从她那里打开缺口,拿到赵立东与高怀德之间更直接的权钱交易证据,那我们就真正掌握了主动权!”林溪解释道,“而且,现在郑刚和赵立东的注意力大部分被我和内部的清洗吸引,对苏晓雯这边的防护,或许会出现可乘之机。” 李伟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太冒险了!碧水云天安保严密,苏晓雯本人肯定也被保护得很好,你接近她,无异于羊入虎口!” “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和完美的伪装。”林溪语气坚定,“我已经向‘潜影计划’求助,他们应该能提供必要的支持。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最快可能取得突破的路径。” 李伟知道自己劝不动林溪,只能沉重地点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需要我配合什么吗?” “暂时不用。你专注于你内部的任务。我们之间需要建立一条绝对安全的联络通道。”林溪思索片刻,“不能再用手机和网络了,不安全。我们约定一个固定的、不易被察觉的线下交接点和方式。” 两人快速商议起来。最终确定,以城西老城区那个他们曾经成功接头过的“墨香书屋”作为潜在备用联络点(但需极度谨慎),同时设定几个紧急情况下使用的死信箱(将信息藏在特定隐蔽地点),并约定了简单的警示暗号。鉴于林溪现状,主要由李伟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主动到安全屋附近留下信号,林溪再根据信号决定是否接头。 “记住,”林溪最后紧紧握住李伟的手,目光如同磐石,“我们现在的每一次行动,都可能决定最终的胜负。保护好自己,就是保护好我们手中的利剑!” “我明白!”李伟反握住她的手,力量很大,“你也一样!活着,才能看到他们伏法的那一天!” 短暂的盟约与计划商讨结束后,李伟不敢久留。他必须在天亮前,神不知鬼不觉地返回自己的住处,以免引起怀疑。 林溪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消瘦却挺直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中,心中百感交集。多了一个战友,肩上却仿佛更沉了一分。 她关好门,重新坐回电脑前。硬盘的证据已经备份妥善,现在,她需要集中精力策划如何接近苏晓雯。 “千面”的回复在她等待中到来,同样是通过加密渠道发送的一个数据包。里面包含了一份几乎天衣无缝的身份伪装——一位刚从海外归国、致力于研究“当代都市女性情感与生活状态”的独立社会学学者“林墨”。 附带有伪造的、经得起一般查验的学历背景、发表文章截图、以及一个专门用于联络的工作邮箱和电话号码。甚至还包括了几套符合该身份定位的、品味不俗的服装搭配建议和采购渠道。 此外,“千面”还提供了一份关于苏晓雯的更详细资料:她的兴趣爱好(喜欢法国文艺片、收集 Vintage 饰品、练习瑜伽)、常去的几家高端沙龙和画廊、以及她最近似乎因为赵立东陪伴减少而情绪低落、频繁出入心理诊所的信息。 最后,是一份精心设计的、能与苏晓雯“偶遇”并建立初步联系的方案建议。 专业!太专业了!林溪不得不再次感叹“暗刃”组织的高效和周密。 她仔细研究着这些资料,大脑飞速运转,完善着“林墨”这个人物的细节,揣摩着苏晓雯的心理状态。一个因感情空虚而可能对外界倾诉欲增强的女性,一个学识渊博、善于倾听的海外归国学者……这确实是一个有可能接近并取得信任的组合。 但风险依然巨大。苏晓雯不是普通人,她背后是赵立东。任何一丝纰漏,都可能万劫不复。 她需要练习,需要将自己完全代入“林墨”这个角色。 接下来的两天,林溪几乎没有踏出安全屋。她利用“千面”提供的资金,通过隐秘渠道购置了符合身份的行头,对着房间里唯一一面模糊的镜子,反复练习着仪态、表情和语调。她翻阅着“林墨”应该熟悉的学术资料和艺术评论,确保在交谈中不露破绽。她甚至模拟了与苏晓雯在各种场景下的对话。 她像一个即将登上最危险舞台的演员,进行着最刻苦的排练。 而在这期间,李伟那边也传来了第一次情报。他通过死信箱留下信息,表示已经成功拷贝到部分郑刚干预开发区案件的内部记录,其中有几份报告上有郑刚亲笔签名的“暂缓侦查,厘清经济纠纷性质”的批示。 同时,他确认王永强的U盘目前被封存在张强办公室的保险柜里,由张强亲自保管,暂时没有移交的迹象,但郑刚几乎每天都会过问。他也提到,队里气氛更加紧张,又有两名曾参与过开发区案件外围调查的辅警被以各种理由调离或停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息不长,但信息量很大。郑刚果然在加紧销毁痕迹,而U盘仍在掌控中,这既是压力,也说明其中的内容让对方投鼠忌器。 林溪将李伟的情报仔细记下,与硬盘证据相互参照。她给李伟回了信息,叮嘱他继续谨慎收集,重点转向郑刚与赵立东之间的联络痕迹,并再次强调安全第一。 第三天下午,一切准备就绪。 林溪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简约而知性、戴着无框平光眼镜、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学者林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锐利和仇恨被巧妙地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学术气息的探究目光。 是时候了。 她拿起那个专门为“林墨”配置的手包,里面放着精心准备的名片和一些“研究资料”,走出了安全屋。 根据“千面”的方案,今天下午,苏晓雯会出现在市中心一家以收藏现代艺术作品闻名的私人画廊,参加一个小型的沙龙活动。 林溪(现在是林墨)叫了一辆网约车,报出画廊的地址。车子汇入车流,朝着那个布满无形陷阱的战场驶去。 车窗外的城市喧嚣而陌生,林溪(林墨)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秘密的合作已经展开,利剑的双刃已然磨亮。 一场精心策划的、目标直指敌人心脏的“偶遇”,即将上演。 而她,既是导演,也是主演,更是赌上一切的刺客。 喜欢利剑出鞘:锋芒破晓请大家收藏:()利剑出鞘:锋芒破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