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穷的叮当响,你们还敢和我装?》 第1章 污蔑一生 人,到底要活到什么程度,才会明白自己的人生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苏子衿从前不明白。 可在二十四岁,她忽然大彻大悟。 因为—— “毒妇苏子衿,草菅人命,毒害自己亲妹妹,妇德有愧,不配当侯府主母。从今日起,褫夺三品诰命身份,即可关入大理寺。” 婆母生辰宴上。 她的夫君,临关候秦淮,不仅当众污蔑她毒害庶妹、心肠歹毒,还亲手将她送入大理寺。 “我作证,绾姨娘肚子里的弟弟是被娘亲推下山坡没的。” 她的儿子,她生他的时候难产了三天三夜,而她大出血差点没命,九死一生辛苦生下的儿子。 在她被秦淮和苏绾绾联手污蔑的时候,非但没有维护她,反而成了她害人的“证人”。 好好好! 好一个对她庶妹情深不寿的夫君。 好一个大义灭亲的儿子。 她因为这狼心狗肺的父子,在大理寺被活活折磨而死。 而这两人,却还在小心翼翼维护苏绾绾那个贱人。 “绾绾,当心血溅在你裙子上脏了。” “太好了,绾姨娘,她死了之后我以后就可以唤你娘亲了。” 可笑! 她的人生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故作娇柔和惊慌的呼喊让苏子衿醒过神。 她偏过头,耳边隐隐传来侯府戏班子绕梁三日的丝竹声。 临关候府后花园的池塘边,庶妹苏绾绾正拉着她的手,就着池塘的方向用力一拽。 “姐姐,你猜,待会儿侯爷和大公子是会帮我?还是帮你?” 附在苏子衿耳边说完,池塘边溅起三尺高的水花。 苏绾绾落水了。 苏子衿一下子反应过来:她重生了! 这是秦淮回京述职陛下恩准他留在京城的庆贺宴,请了全京城的官员和官眷来参加。 前世,苏绾绾就是在这场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陷害她。 “救命啊!临关候夫人杀人了!救命啊!” 苏绾绾的呼救声引来秦淮和儿子秦若轩,也引来了其他宾客。 “姐姐,为什么你要杀我?我们是骨肉相连的至亲啊!” 她当着众人的面说是苏子衿推她落水的,还说苏子衿因为她和临关候说了一句话就想要杀死她,给她盖章定论是嫉妒成性的毒妇。 苏子衿不甘心自己被人愿望。 她奋力辩解,但现场无一人愿意相信她,包括她的夫君和儿子—— “苏子衿,夫妻七年,我今日才知道,你竟然如此的恶毒。” “娘亲,你从小教我做人要善良,为什么今天要杀死小姨?” “苏子衿,你这样的毒妇根本不配当侯府主母,本候做的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娶了你。” “娘亲,血浓于水是你从小教我的,结果你却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手足!我不要你当我的娘亲了,我要绾姨娘当我的娘亲。” 之后,苏绾绾被秦淮救起,成了侯府姨娘。 从这一天开始,似乎是打开了她‘恶毒’的开关一般。 “苏子衿,你为何要划伤绾绾的脸?” “娘亲,你划伤绾姨,我烧掉你头发,很公平对不对?” “苏子衿,认识我非要娶进门的,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管冲我来!别伤害绾绾,她这么柔弱不能自理。” “不好了,不好了,娘亲把绾姨娘推下山坡了!” “苏子衿,你可知绾绾肚子里的孩子是个成型的男胎,被你一推就没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因为你,我的弟弟被你推没了!” “侯爷,绾姨娘这次身体受到的伤害极大,以后或许是不会有孕了。” “苏子衿,你真是天下第一毒妇,我一定要杀了你。” “父亲,休了她,让绾姨娘当侯府主母,我绝不要这样的女人做我娘亲,我要绾姨娘当我的娘亲。” …… 两年的时间里,苏绾绾一次次‘受伤’,这样的污蔑她经历了无数次。 最终在婆母生辰宴这天,她被秦淮和秦若轩亲手送入大理寺,最终受尽折磨死在大理寺的牢狱之中。 “救命啊!临关候夫人杀人了!侯府主母杀人了!救命啊!” 回过神来,年轻的苏绾绾一边朝她不经意勾起挑衅的笑,一边如前世那般‘惊慌失措’地大声喊。 苏子衿听着,只觉得上辈子这辈子的恩怨同时涌上来。 于是她也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想死是吧?好啊,那我成全你,这弄死你的罪名我担了就是。” 反正上辈子就没人信她,她干脆不辩解了,直接坐实这个罪名。 “苏绾绾,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污蔑我!” “你污蔑我一次,我就坐实一次,迟早有天弄死你!就算不死我也要你下辈子断手断脚,躺在床上生不如死!” 苏子衿说完,就面无表情抓着苏绾绾的头发把她脑袋按入水底。 任凭她挣扎苏子衿始终死死按着,一直到苏绾绾被呛到快要憋不住了,才把她放出来呼吸两口新鲜空气。 也不等苏绾绾呼吸够,又再次将她按下去。 反复几次,苏绾绾终于知道害怕了,苏子衿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苏子衿,你敢!” “苏子衿,你这个疯子,你赶紧放开我,不然等下侯爷来了,有你好看的。” 苏绾绾出口威胁。 “你以为我会在乎?” 苏子衿不屑冷哼一声。 “秦淮来了那正好,我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一起死,死了之后我就让这池子里的鱼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让你们死无全尸,永世不得轮回。” 苏子衿说完,再次抓起苏子衿的头发,恶狠狠往水里一按。 上辈子窝囊了一辈子。 重生后,她感觉自己癫的可怕。 “苏……救……咕嘟咕嘟……” 第2章 送你投胎 “唔……咕噜噜……” 苏绾绾不知道肚子里喝了多少水,被淹的奄奄一息。 “住手!苏子衿,你在做什么?”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秦淮和秦若轩,整个侯府的宾客和秦家其他人,也终于来到侯府后花园的池塘边。 “苏子衿,你怎么能这么恶毒?绾绾可是你的妹妹!” “娘亲,绾姨娘可是你的妹妹啊!你也太恶毒了!” 两父子一出场,开口便是对苏子衿的指责和唾骂她恶毒。 如果还是上辈子,苏子衿或许会为这样的话伤心和难过很久。 可现在,她冷眼看着站在岸边为苏绾绾而焦急的儿子秦若轩,再看着准备下水进池塘,要过来救苏绾绾于水火的秦淮,冷笑一声: “恶毒?这个词还挺好的,而且——” 她顿了顿,面上表情疯狂且变态的对两父子说了一句: “我其实还可以更加恶毒一些。” 说完,苏子衿用尽全力再次将苏绾绾的头按到底。 苏绾绾不停在水里挣扎,水花四溅在苏子衿平静且疯狂的脸上,她双手死死钳制着苏绾绾的脑袋,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 一直到苏绾绾已经憋不过来,没有力气挣扎,苏子衿也没有放她出来。 “啊!恶毒!娘亲你不止是恶毒,你还极其残忍!” 秦若轩被苏子衿吓到了,大声尖叫着。 “苏子衿,你给我住手!我以临江候的名义命令你放开绾绾!” 秦淮则是着急的大喊,同时加快速度朝着苏子衿和苏绾绾游过来。 “天啊,这苏氏,是不是疯了!” “谁知道呢,能对自己亲妹妹下这样的毒手,一般人做不出来,就算疯了也实在是恶毒啊!” “可不就是恶毒吗?恶毒到连她自己的夫君和儿子都这么骂她!众叛亲离了。” …… 岸边,跟随而来的宾客也纷纷讨论着苏子衿。 至于秦家的其他人,则是面色铁青着,无一人开口。 苏子衿把苏绾绾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抵着她的脖子邪恶道,“你说!我要是让秦淮救走你的尸体,从此以后我会不会是天下第一恶毒之人?” “别、别杀我!” 巨大的恐惧将苏绾绾整个人席卷,“姐姐,只要你放过我,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啊?我让你嫁给秦淮他已经躺在棺材里的爷爷行不行?” 苏子衿脸上洋溢着变态而疯狂的笑容。 她和秦淮是从小定下的婚事,本是门当户对,可到她要出嫁的时候临江候府已经一点点败落。 秦淮甚至不能袭爵。 当时苏姨娘和苏绾绾都看不上秦家的家室。 苏绾绾还说,“长姐这辈子也就配嫁给一个连个爵位都没有的男人了,说出去真是丢人,到时说不定还要来找我接济她。” 苏子衿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她并非势利眼,不会因为秦淮无法袭爵就不嫁。 然而如今一招龙在天,苏绾绾又一反常态贴上来。 她觉得把这么嫌贫爱富的女人嫁给已逝的老太侯爷也不错。 苏绾绾,“……” 她头皮发麻了。 甚至开始后悔今天污蔑苏子衿,不然也不会这么骑虎难下。 “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大声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污蔑我的贱种,不然杀了你,我还要把你丢进秦老太爷棺材里。” 苏子衿适时变态又善解人意的提醒道。 要命的威压一寸寸压下来。 活着总比死了好! 苏绾绾咬牙,硬着头皮大声道,“不、不是姐姐推我落水的,是自己我掉下水的,是我贱,我污蔑姐姐了!。” 一石惊起千层浪! 守在岸边的人这句话,再次变得骚动起来。 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难道秦淮和秦若轩口口声声说的‘恶毒之人’苏子衿竟然是被污蔑的么? 这其中的人也包括下水急匆匆赶到要来拯救苏绾绾的秦淮。 他愣愣停在水中没有继续前进。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苏子衿了? 但是看到不远处,苏绾绾眼圈泛红,抿着唇在水里哆哆嗦嗦,空灵澄澈的眼眸里全是害怕。 他很快将刚刚的怀疑摒弃,甚至觉得肯定因为苏子衿逼迫绾绾,绾绾才不得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的。 秦淮心底保护欲立刻爆发,飞快游过去怒吼道, “毒妇!!推亲妹落水意欲杀人,如今更是逼迫她往自己头上倒脏水。你赶紧放开绾绾!我是你的夫君,你若不听从我的命令,我便休了你。” “你要休了我这个毒妇?好啊!” 苏子衿刚刚还未消散的怒火再一次沸腾起来,她在水底猛地朝着秦淮踹过去。 “身为毒妇,我今天不把你这贱男人打死,都对不住这一句又一句的毒妇!” 她精准踢中秦淮的下三路,剧痛让秦淮在水里打滚。 顿时平静水面以秦淮为中心向周围翻涌起波浪。 紧接着,苏子衿趁着他还在剧痛中,一巴掌甩他脸上,然后第二巴掌、第三巴掌…… 每一巴掌都是用尽全部力气,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下接一下。 “咔擦。” 秦淮下巴脱臼声清脆。 秦淮被打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他开始狼狈在水中翻滚。 最终秦淮一路退到苏绾绾面前,两人跟野鸳鸯一样抱在一起,狼狈、艰难的喘息,双目死死盯着苏子衿。 “别打了,姐姐,求你别打了。”苏绾绾哀求道。 苏子衿一巴掌甩她脸上,“滚!再犯贱我送你去投胎!” “呕……” 苏绾绾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们两个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今天的教训,再敢来惹我,我把你们全部活剐了!” 苏子衿抓着苏绾绾的衣领,“我想秦淮祖父泉下有知,知道有个新娇妻烧给他,应该会很开心。” 而后又朝着秦淮恶狠狠补了一句,“至于你,我会把你送到我太奶房里,让你以后当我太奶的洗脚男宠!我让你们死生不复相见!” 威胁完,她嫌弃地丢开两人,朝着岸边游过去。 见儿子秦若轩呆愣愣站在岸边,苏子衿朝走到他面前。 第3章 渣儿滚开 苏子衿死时,秦若轩八岁,有张如刀锋刻就的坚毅面容。 如今她重活一世,秦若轩五岁,他棱角分明的脸初现俊美,但更多的是年少的稚嫩,以及面上带着几分苍白和病弱。 这不由得让苏子衿想起当初生他时候的艰难。 那一日她怀胎十月,夜里腹部剧痛,她知道这是临门生产的征兆。 然而秦淮不知所踪,本该等候的丫鬟仆从也不见踪影。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不管如何呼救,都始终没人来。 为了生下孩子,苏子衿咬着牙拼尽浑身力气,一边爬一边求救,血水拖了一路,最后爬到外院的院子门口,才被路过的婆子注意到。 “夫人这怀相怕是不好生,弄不好……一胎两命。” 她在床上痛了一个多时辰才等来的稳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她会难产。 作为一个即将成为母亲的人,她那时已经不敢在意自己了,唯一的就是求稳婆,一定要让孩子活下来,即使她死了,也一定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还有就是,不停的问,秦淮到底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她太希望秦淮能够及时回来,能来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这女人生孩子就是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你千万使劲啊!” 她一直没等到秦淮回来,之后听从产婆的指引拼命产子。 一直到浑身冷汗将衣裳打湿,狼狈无助时曾落下泪水。 便是这样她也丝毫不敢停歇,一直不断地重复——使劲、用力。 然而疼了整整三天三夜,孩子非但没有出生,她身下还开始大出血。 屋内满室浓郁的血腥味,血液染红双目,她清楚的看到端出去的血水一盆接一盆,心口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若不是生产,她不会知道原来自己身体还可以流出那么多的血。 最严重的还是她气息一点点变得微弱,她已经没有力气产子。 “不好了夫人要断气了!这家主君去哪里了?为何这么久家里也没个主事的!” “若是夫人不成,这肚子里的孩子也活不成了,这可怎么办啊?” 听见这句,苏子衿的泪水戛然而止,她浑身虚弱的只剩一口气,连睁开双眼的力气都没有。 但想到自己若是死了,孩子也活不成了,她立刻又开始使劲起来。 “不管怎么样!保住我的孩子,我就是死也要生下我的孩子!” 屋外电闪雷鸣,而她甘愿为生下孩子付出生命。 这是她初为人母的怀揣着的使命。 她要将这个孩子带来世间! 或许是上天怜悯,她在昏迷之前生下了秦若轩,生完立刻不省人事。 之后苏子衿侥幸捡回来一条命,在床上躺了半年才稍稍恢复身体。 让她最忧心的事情便是秦若轩生下来以后先天不足身体很是虚弱,三天两头的生病。 为了医好秦若轩的不足之症,苏子衿四处打听擅长妇科小儿的神医。 花钱、送礼、日夜奔波、舌头都说干了,她憔悴了好几岁,才终于打听到清河有个神医能治小儿不足。 神医脾气怪,不肯轻易给人看病。 苏子衿又在医馆外面又跪了整整三天,满身覆盖上积雪,人也差点冻死,才终于打动神医。 后面她的身子更是因为这次寒雪冻伤,而导致伤了根基,每到冬日就虚弱的厉害。 她穷尽心血,甚至差点付出生命,小心翼翼的,才终于将秦若轩养成比寻常孩子弱一点的模样。 六岁。 本应该是一个孩子和自己母亲最亲的时候,可他却和他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一样,心里只有苏绾绾。 最后还帮着苏绾绾要了自己的命。 想到这些,苏子衿朝着秦若轩走近几步。 她目光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气息,秦若轩吓得连连退缩,脸上露出惊慌之色。 “秦若轩,刚刚骂我的时候挺大声,现在退什么?”苏子衿勾了勾唇。 她很了解这个白眼狼儿子,生平最在意的就是面子。 被当众训斥,秦若轩面子上非常过不去。 果然,秦若轩捏紧了拳头,恨恨道,“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难怪爹爹不喜欢你,绾绾小姨比你善良多了!有你这样的娘亲,是我秦若轩的耻辱,我宁愿你从来没生过我!” 眼下众目睽睽,秦若轩声音很大,一点也没有留情面。 “骂完了?”苏子衿反问。 秦若轩咬紧唇,“我其他也没什么和你好说的!” 苏子衿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他脸上,也没给秦若轩留一点面子。 她九死一生才生下秦若轩,为他殚精竭虑。 谁能想到竟是这么个玩意! 这一巴掌打的秦若轩倒在地上,嘴角渗出鲜血。 秦若轩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害怕的盯着苏子衿。 苏子衿弯下腰,抬起秦若轩的脸,这双眼睛和她真是相似啊! 好想挖下来! 想到前世他一次次帮着苏绾绾诬陷自己,苏子衿恨不得杀了他! 不过这张和她有五成相似的脸,让她止住了心中漫天杀意。 “哇,我恶毒的娘亲要杀了我!” 秦若轩忽的哭出来,将附近站着的宾客,还有秦家人都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秦若轩往前走了几步,扑倒在秦夫人面前,哭着道,“祖母救我!祖母救我!我娘亲她要杀了我!” 秦夫人面色微变,看向苏子衿的眼神带着威严和责备。 “苏子衿,虎毒不食子!”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亲生的孩子都想要杀了?” “太恶毒了!秦家有这样的主母,是秦家不幸。” 人潮汹涌,苏子衿被他们包围起来。 原本还在为苏绾绾 ‘真面目’震惊的人听见动静,也朝着这边看过来,灼热的视线让苏子衿仿佛回到死的一天。 “你心肠恶毒,连绾姨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从你这样的女人肚子里出生,是我秦若轩一生的耻辱。” 最后,她被秦若轩和秦淮联手送入大理寺,死在了酷刑的折磨下。 就连死后,秦若轩也没放过她。 “恶毒心肠,世间罕见,她不配进入轮回,把她的尸体烧了,灰全部扬入茅坑。” 那一日,苏子衿的灵魂飘荡在京城上空,全身空洞。 “秦若轩,看来你很喜欢认贼做母,那你就去认苏绾绾当你的娘亲吧,和秦淮那个渣滓,还有苏绾绾那个贱女人当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苏子衿甩开他的脸,语言极尽嘲讽。 她缓缓站起身,淡淡看着地上的秦若轩,冷声道,“你给我牢牢的记住,不是你不愿有我这么个母亲,而是我不愿有你这么个白眼狼儿子。” 老天给她机会让她重活一世。 对这些白眼狼,她不会再有任何的眷恋。 秦若轩看着她潇洒的背影,有些发怔。 他不喜欢苏子衿,也的确想过若是自己母亲是苏绾绾该有多好。 而如今明明苏子衿也如他所想的那般断绝关系,可不知为何他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底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 本能的,秦若轩想要追上去。 但…… “侯爷,苏小姐,你们终于上来了!” 周遭响起一阵哄闹声。 秦若轩的目光落在秦淮怀中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苏绾绾身上,还是止住脚步。 绾绾小姨天生体弱,他娘亲明明知道,却还是把绾绾小姨打的昏迷不醒。 他握紧双拳,喃喃自语道,“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娘亲就是一个小家子气、而且还无比恶毒的女人!!!” 第4章 人间炼狱 铜镜里。 她如瀑般的墨发四下散开,衬得皮肤白皙如雪,面容更是小巧精致。 苏子衿看着自己的面容,愣了神。 不是被自己的相貌惊艳到,相反她在感慨自己的憔悴。 苏子衿记得在嫁给秦淮之前她有双灿若繁星的眸子,就如秦若轩那样,但如今即使重活一世,她的眼中也只有寂灭。 “思茹,你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过来。” 苏子衿沉声吩咐陪嫁贴身丫鬟道。 秦家不善经商,早在多年前就入不敷出,时不时还要靠变卖祖上的产业维持开销。 苏子衿嫁给秦淮时满腔热怀,听闻秦家捉襟见肘,立刻拿了自己的嫁妆填上外债不说,还给公中拨了三间铺子,用于维持侯府的日常开支。 久而久之养成习惯,秦家现在每日开销都是靠着她的嫁妆。 思茹帮苏子衿梳理头发,说道,“夫人,今日宴席夫人和侯爷都不许我们跟着你过去,听外院的丫鬟议论,奴婢才知您受了天大的委屈,若是奴婢在必定拼死也要维护您,奴婢哥哥在苏家外院当护卫,还有几个好兄弟,您可要我们偷偷的把二小姐打一顿?” 前世思茹对她其实忠心耿耿。 但她实在太没用了! 不仅眼睁睁看着苏绾绾以平妻的身份嫁入侯府,还无法阻止苏绾绾抢走她的管家之权,后面她房里丢了东西。 苏绾绾带着人在思茹的床下找出来。 还有丫鬟思仪指认。 人赃俱获! 苏子衿想替思茹辩护,她不是这样的人,想要细细查一查此事。 然而不等她同意,思茹就被处置了。 现在想来,苏绾绾是早就对一直护着她的思茹存了心思,所以故意设局除掉她。 “不用,比起打她更重要的,是我要拿回自己的嫁妆,然后同秦淮和离。” 脏了的男人苏子衿不要,从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决意和秦淮和离。 但现在,秦家所有人都知道,现在临江候府靠苏子衿的嫁妆支撑,秦家人不是傻子,宁肯她死在临江候府,也绝对不可能放走她这颗摇钱树。 看着镜子里年轻了许多的容颜,苏子衿勾起唇。 和离的事情暂时不着急。 即便再次痛打秦淮一边,也能逼着他和自己和离,她也不想轻易放过秦淮和苏绾绾这对狗男女! 因为她还没疯够呢! 这一世,她不仅不会让忠心于自己的人不得好死,还要让秦淮和苏绾绾这对渣男贱女日日活在人间炼狱! …… 铭丰院。 苏绾绾一路被秦淮抱到床上,又请了大夫看过,如今‘悠然转醒’。 她眼圈泛红朝秦家众人解释道,“伯母、淮哥哥、若轩,我在水里说的那些话都是被姐姐胁迫的! 今日姐姐见我和淮哥哥多说了两句话,嫉妒心又上来了,把我推落下水不说,她还在水里威胁我,如果我不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就要杀了我。” “小姨,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秦若轩最先站出来道。 他仿佛亲眼所见,“今日娘亲胁迫小姨更是我亲眼所见,如果不是爹爹来的及时,小姨或许已经没了,这是所有人都认定的事实。” “恶毒无比,嫉妒成性!”秦夫人拍着桌子满目狰狞,“苏子衿如此癫狂!我这个做婆母的已经不能容忍她了,今日我做主,我们侯府要休弃她!” “好了。” 秦淮话落有声,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淮看向秦若轩问道,“你娘亲今日是不是还当众说要和你断绝母子关系?” “恩,爹爹!”秦若轩重重点头,“你看我脸上这巴掌,就是娘亲打的!她还说以后让我认绾姨当娘亲,说爹爹是渣滓,还说不要我这么个白眼狼儿子了。” 秦若轩今年六岁,从前不管他如何淘气,苏子衿都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而且就连斥责他都是轻声细语的,不敢说一句重话。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实实在在下了秦若轩的面子。 如今告状极其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声动无比。 秦淮当即皱起眉头。 苏子衿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好好的侯府今日因她起了多少波澜。 不护亲妹、不爱亲子、谋杀亲夫、不敬婆母。 他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个无理取闹的妻子当主母。 秦淮如今万分后悔,儒雅出尘的面上全是冷意和肃穆。 他觉得苏子衿已经不适合留在侯府,更不适合当侯府主母,苏绾绾明显比她更识大体,更宽容大度,更知道如何讨秦若轩和秦夫人喜欢。 秦淮沉吟不语,苏绾绾和秦若轩也不敢开口说话。 想起苏子衿今日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还逼得她当众承认自己污蔑她,苏绾绾恨的满口后槽牙都要咬碎。 好在秦家人对她足够信任,她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了。 说起秦淮,苏绾绾也是感慨不已。 八年前苏子衿出嫁的时候,正值临江候府败落,爵位世袭到秦淮这一代已经无以为继,只等老侯爷一死,秦家就彻底塌了。 当时她只道这个长姐这辈子完咯,再也比不上她。 秦家这样的人家给她提鞋都不配! 谁料八年过去,她没找到合适的人家熬成了老姑娘。 秦淮却侥幸获得给陛下运输粮草的功劳,可以袭爵。 如今这身份也算勉强配得上她,故而也不枉她精心设计这么一大出来引诱秦淮上钩了。 看着如今秦淮生气的模样,苏绾绾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阴险又森冷。 秦淮如今是临江候,侯府那么多人都听秦淮号令,苏子衿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5章 唤你过去 秋风院。 正当苏子衿想着自己要怎么给秦淮和苏绾绾制造点麻烦。 耳边想起“哗啦啦”一声巨响,张眼望去,膀大腰圆的身影将她房门一把推开,面上全是不耐。 女人穿着一身褐色灰布衣裳,手脸肥厚,身高不过四尺,脖子上挂了一串成色不怎么好的珍珠,将本就肥、矮的形象衬得更加土、俗。 她是秦夫人的管事嬷嬷石榴嫂。 跟在石榴嫂后面的,还有秦夫人房里的两个丫鬟思兰、思雯。 “苏子衿,侯爷和夫人让你去祠堂跪一夜,然后再去他们跟前负荆请罪。” 石榴嫂幸灾乐祸铺满整张脸,丝毫不加掩饰。 苏子衿眼神一扫,旁边的思茹很想出声训斥却又不敢。 其中的原因苏子衿心下了然。 前世,无数次石榴嫂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 这天底下就没有谁家下人进门不通传,而且还对当家主母直呼其名的。 她无数次想要惩治这个刁奴。 但每次秦夫人都会出来说石榴嫂不仅是跟了她很多年的老嬷嬷,秦淮小时候还是吃的石榴嫂的奶长大的。 她不是下人而是秦淮的奶嬷。 苏子衿责备石榴嫂,就相当于在责备她这个婆母,属不孝。 一个“孝”字压下来,苏子衿不仅无可奈何,还得落一顿训斥和责罚。 “苏子衿,你现在才知道自己闯祸了吗?我告诉你现在已经太晚了!临江候府六年都没办过宴席了,好不容易侯爷袭爵才风光一次。” “你把自家亲姐妹推下水,颠倒是非黑白让她说是诬陷你便算了,还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打侯爷和小公子,整个临江候府的人都让你丢尽……” 话还没说完,苏子衿的怒意喷薄而出,猛地一记重踹,将石榴嫂踹在地上来了个四脚朝天。 她圆圆的身体被重力一冲击,一圈圈的打滚。 旁边的两个丫鬟直接看傻眼、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听过夫人很疯,但没想到夫人会随时随地发疯。 “苏子衿!”石榴嫂的呼喊声嘶力竭,“那你竟敢打我,我可是侯爷的奶嬷!” “我管你是哪头猪。”苏子衿抬了抬眼皮,平静道,“思茹,给我拿绳子、刀、长板凳过来、再烧一锅热水。” “是,夫人。” 思茹点头,什么也不问,麻溜就去准备了。 面对苏子衿平静中带着疯的眼神,石榴嫂害怕的往后退了退: “你要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杀猪!” “你一个侯府主母,杀什么猪?” “当然是杀你这头猪啊!” 被苏子衿目光威压盯着,石榴嫂甚至不敢从地上起来,她吓得直哆嗦,双手撑着不停地往后退: “你……你疯了!你要杀了我!侯爷不会放过你的!” 苏子衿一脚踩在石榴嫂脸上,杏眼微弯笑着道,“他只是不放过我,并不敢要我的命,但你会没命 我会在你脖子上开一刀,像杀猪那样,把你的血一点点放干了,然后你的这身肥肉拿来炼油,其余的喂狗,府里这么多狗也应该能饱餐一顿吧。” 她慢吞吞的、一点点的、详细地说着经过。 石榴嫂吓得嚎啕大哭起来,她发誓这一辈子都没这么害怕过一个人。 像是终于想起来了,石榴嫂怒瞪着旁边傻愣愣的两个丫鬟: “思兰、思雯,你们愣着干什么?赶紧来给我拦着她!” 思兰和思雯赶紧围上来。 苏子衿回头看着两个丫鬟目光凶狠:“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放了她杀你们。” 思兰思雯登时站定,她们不想死。 “去告诉秦淮和老太婆让他们来看我杀猪,半个时辰后我会杀猪放血,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苏子衿冷笑着道。 石榴嫂崩溃大喊:“你们不准听她的,赶紧给我打她啊!吃白饭的吗?” 一边是侯府主母苏子衿。 另一边是已然被吓尿的石榴嫂子。 思兰和思雯互相对视,赶紧跑出秋风院禀告侯爷和夫人。 …… 铭丰院。 秦夫人喝了一盏茶也没见苏子衿过来,愤怒道: “寻常喊她都是半柱香,今日却是半个时辰了都还没到!苏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淮黑着一张脸。 这苏氏竟然让他们等了那么久! 秦夫人提议道:“淮儿,传家法先打苏氏三十大板,而后让她跪足三天三夜!还有今日这事儿也不能善了! 光是打和罚还不够,得让她出点血方能让她记住今日教训!我看她嫁妆里有间珍珠铺子还不错,你觉得呢?” 秦淮很是孝顺,想也没想便道:“都听母亲的。” 苏绾绾坐在一旁。 一上想到待会儿苏子衿会被三十大板给打的血肉模糊,她便觉得泄愤又解气。 结果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苏子衿连片衣角都未曾出现过,反而是思兰和思雯先回来。 思兰惊慌失措道:“侯爷、夫人,不好了!少夫人说要请你们过去看杀猪,杀的猪就是石榴嫂!” 秦淮沉着脸起身: “她何时竟变得如此恶毒!我去看看!” “淮儿,我同你一起。” 秦夫人、苏绾绾秦若轩,听闻此事都十分震惊,一起朝着秋风院走去。 秦夫人的愤怒史无前例,她边走边怒道: “这个苏氏,肯定是得了失心疯!推了绾绾落水差点害死绾绾还不够,如今竟然连石榴嫂也要杀,简直是丧尽天良!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不打她一百大板,再让她拿三间铺子赔罪,难消我心头之恨!” 秦若轩想起今日母亲绝情的眼神,还有那一巴掌,握紧拳头道: “母亲如今张口闭口就是要人性命,已经不是不配为人母了,她是不配为人!父亲就算是休弃她,也是理所应当的!” 苏绾绾听见要休了苏子衿,心内狂喜。 面上却不显而是擦着眼泪抽抽搭搭地: “夫人,您不要怪姐姐!姐姐一定是生我的气,怪我和侯爷说话,受了刺激才会得失心疯的!” 苏绾绾的‘善良’‘柔弱’‘大度’,让秦淮更加愤怒。 眼见着秦淮脸色迅速变得铁青一片,看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怜惜。 苏绾绾得意地想,今日定让上秦淮将苏绾绾打个半死,最好手脚都打断。 第6章 贪财婆母 秦夫人眼珠子转了转,坏水从肚子里涌上来,她看向秦淮: “淮儿,秦家的祠堂里有个唤作套锁的东西你可见过?” 一行人中,最愤怒的便是秦夫人。 倒不是多重视石榴嫂,而是苏子衿再也不像寻常那般做小低伏、千依百顺,还绑了石榴嫂要杀猪。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这意味着苏子衿将她这个婆母的脸面放在地上摩擦。 秦家家风不严,秦淮从小到大被秦夫人当眼珠子护着,更别提接受刑罚。 若不是秦夫人从前也曾提议许多次要给苏子衿上家法,秦淮连家法里面有打板子这条都不知道。 秦淮淡淡道: “不曾,这是什么东西?” 苏绾绾勾起一丝暗笑,知道秦夫人想用这办法惩罚苏子衿,面上却不显装作天真模样: “可是山野猎户常用来猎取猎物的一种绳索?也可以用于战场上,乘其不意套住脚脖子,便可将敌人拖着走,或是倒掉起来。” 沉吟片刻,苏绾绾又道: “曾听父亲说起过,只是一直没见过。” 秦若轩抬起头,看着苏绾绾满脸良善、温婉,而且她连套锁都知道,真是厉害,他心里对苏绾绾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转而他又想到今日娘亲打了她一巴掌,令他在众多宾客面前失面子。 于是心一横,他提议道: “小姨没有见过不如待会儿便在娘亲身上试一试,若能逗小姨一笑,就当是给小姨赔罪了。” 也不知娘亲今日发什么疯! 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以前的她会轻声细语劝导他,虽然他总是不耐烦,但娘亲还是会笑盈盈为他准备衣裳、吃食。 她从未像今日这般冷漠过,望着他就好像仇人一样。 这根本不是他的母亲! 秦夫人摸了摸秦若轩的脑袋,满意地点头: “大义灭亲,还是我的孙子懂事!” 秦夫人得意的笑容极其扭曲,她咬牙道: “原本我主动给苏子衿一个赎罪的机会,才让她来跪祠堂,给她机会好好反省,谁知道她如此顽固不化,竟还动起我身边的嬷嬷来了,真是反了天! 我决定了,就用套锁把苏子衿倒挂在房梁上一夜,这一夜她吃喝拉撒都不必让人管,一夜过去再让她跪祠堂!我让人去寻一些尖刺、荆棘、让苏子衿跪在上面好好反省。” 儿子、母亲、都对苏子衿怨声载道。 秦淮只觉得苏子衿是因为嫉妒苏绾绾,才做出如此疯癫之事,他脸色冷了下来,心头也泛起冷笑。 他这个妻子,是该好好整治一番。 “苏氏确实不像话!母亲想如何教训儿子都不插手。” 秦夫人对自家儿子、孙子都支持的态度很是满意,点点头又道: “还有铺子的事情,一间珍珠铺子是她还没有对我不敬的时候我要求的,如今如此妄为,我必得要她交出三间铺子才行!!” 苏绾绾忍不住偷偷上翘起嘴唇。 秦家人对苏子衿的厌恶越深,她就越高兴,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苏子衿的惨状了! …… 秋风院。 苏子衿和思茹一起,将石榴嫂绑在板凳上趴着。 耳边唾骂声不听响起: “苏子衿,你敢动我!等夫人来了,定要收拾你!” “苏子衿我劝你赶紧放开我,不然你侯爷来了你不得好死!” 下一秒,思茹扇了她两个大耳瓜子,又一块臭抹布塞她嘴里,: “扇的我一手油,真晦气!石榴嫂,识时务者为俊杰、形势比人强,这道理我这小丫鬟都懂,你一个丫鬟,可真是一点都不懂啊!再敢动弹叫嚣,我家小姐不放我立刻给你放血。” “呜呜呜……” 石榴嫂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水在柴火上面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泡,估计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开。 院子里三张长凳一应铺开,绳索有一大捆,还有一把锃亮的杀猪刀。 杀猪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思茹也有些担忧: “小姐,您怕夫人吗?” 怕? 前世是怕的! 如果说苏绾绾是阴险、秦若轩是白眼狼,秦淮是是非不分,那秦夫人便是恶毒心肠世所罕见! 她折磨人的点子一个接一个,让人应接不暇。 羞辱起人来,不仅让上一世的苏子衿觉得生不如死。 上一世,苏绾绾污蔑她推她落水后,秦家宴席散的仓促,京城所有人都在传她谋害亲妹。 秦夫人传唤她去跪祠堂。 被一通指责下来,苏子衿百口莫辩,还存了愧疚的心思,觉得自己毁了夫家的宴席,也毁了秦淮好不容易等来的升迁宴。 以为跪了祠堂秦家人便会消气,也没多想。 更加没想过那是她到死都不敢回忆第二遍的屈辱。 她双脚刚踏过祠堂门槛,便感觉到踩到什么。 低头去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她已经被套锁倒挂在房梁上。 苏绾绾捂着嘴,轻笑着看向她道: “呵呵,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套锁竟这么有趣。” 秦若轩从角落里走出来: “娘亲,你推小姨落水,我们把你倒挂在房梁上,很公平对不对?” 秦夫人插着腰十分得意: “苏子衿,你犯下弥天大错,作为你的婆母,我必须好好惩罚你,你就这样不准喝水也不准吃东西,好好反省一夜再跪祠堂。” 她被围在中间,像猴子一样被观赏着、嘲笑着。 这种感觉屈辱又绝望。 她求助地看着秦淮。 秦淮只是朝她冰冷冷地丢下一句:“子衿,母亲也是为你好,你好好反省莫要再让秦家丢脸。” 他们看够了、笑够了,三个人一同离去。 苏子衿看着他们的背影,觉得他们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而她生不得、死不了。 之后她被吊到房梁上整整一夜,没人给她喝水、没人给她吃饭,想要如厕也只能憋着。 刚开始还能忍住,后面实在憋不住。 第二日早上,秦夫人将她放下来,立刻便捂着鼻子道: “苏子衿,你身上味道怎么这么冲啊!你在房梁上如厕了?!你可真是贱骨头啊!” 而后,秦夫人更是请了全府的人来看: “你们都给我看看,这就是我们秦家的少奶奶,竟然在祠堂如厕!外面挑粪车的都没她这么不知廉耻。老天爷哟!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那一刻,苏子衿恨不得去死。 到这里,秦夫人给她屈辱和惩罚都不算完。 用痛打了她二十大板将她打的血肉模糊之后,又道: “这些带刺的荆棘、尖刺,都是我专程让人给你准备的,只有让你感受切肤之痛,你才能深刻反省和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好好在上面跪着吧,三日后我再来找你!” 而后苏子衿被强压跪的双腿鲜血淋漓。 三日以后,她满身脏污、血液,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马,眼神空洞盲目。 秦夫人高座雕花栏目的椅子上,对她的惨状很满意。 她端着盖碗笑道,“看来你是知错了,只是知错还不够,你还得赔罪,你娘家陪嫁有间珍珠铺子我看还不错,就充入公中赔罪了。”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秦夫人已经拍板定论。 她会特地选在折磨完了自己之后敲诈她的嫁妆,为了不被继续折磨,苏子衿除了同意没有其他办法。 久而久之苏子衿带过来的嫁妆被层层盘剥所剩无几。 没钱加速了她的死亡。 如今重来一回,她必定要让秦夫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子衿勾了勾唇: “怕!当然怕了!我真怕她不经玩死的太早了!不敢想仇还没报完,仇人死了,我这辈子会有多遗憾!” 第7章 你过来呀 原本苏子衿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提起秦夫人,她一下子有了主意: “思茹,我要做几个套锁,这些绳子不够,你再去给我多弄点过来,然后我还要一些荆棘和尖刺过来。” “是,小姐!” 思茹二话不说执行命令,走了两步,内心还是也有些好奇: “小姐,你做套锁干什么?还有荆棘和尖刺是用来干什么的?” 苏子衿扬起一抹冷笑道: “套锁用来把她倒挂在树上,至于荆棘和尖刺,我是觉得即使倒挂一天一夜也不解气,我要她跪在尖刺上反省。” 不偏不倚,正是秦氏前期用来折磨她的招数。 秋风院的院子里多年无人打理树木荒凉,遮挡了头顶的阳光,落叶积攒了厚厚的一层。 正好方便了苏子衿设置陷阱。 她和思茹在两棵树中间绑上绳索,又用厚厚的落叶将它们遮挡住,进来的人若是不仔细注意脚下便会被绊倒。 为了防止来人倒地之后能起来,苏子衿又在附近加了许多尖锐石子。 思茹啧啧称奇: “小姐,这样夫人和侯爷就无法伤害到我们了。” 苏子衿没答话,继续做套锁。 绳索向下拧成八字型,主绳折双穿过前方绳眼,收紧之后变成了活套绳圈。 受力之后,绳索瞬间锁死极其牢固。 越是费力挣扎绳索便会锁的越死。 连着做了七八个,思茹满目崇拜: “小姐太厉害了!这么厉害的东西怎么从前从未见小姐用过?” 苏子衿冷声道: “从前没杀过猪,用不上。” 不用,是因为上一世的她身经历过它的苦楚和折磨。 虽知道如何使用,不会想到让旁人同样也遭受这等苦楚上去。 并不是因为她蠢不会用。 刚做完这些,门外一声巨响: “砰咚!苏子衿你给我滚出来!” 秦夫人猛地推开院子门,愤怒地咆哮: “我可是你的婆母!日日教你规矩,却还是改不掉你骨子里的犯贱,让你来祠堂你竟敢忤逆婆母,还打我身边的人,你可真是反了天了!赶紧把石榴嫂放了,跟我去祠堂跪着认错!” 像这样难听的唾骂,是秦夫人对苏子衿的家常便饭。 在场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苏子衿站在阴影底,阳光穿破树荫,有一缕微光落在身上。 苏子衿抬起头,怖笑渗人又疯狂: “有本事你就过来自己过来放呀。” 苏子衿上一世被秦夫人折磨了一辈,对她的秉性很是了解。 她易怒且暴躁,最受不得激将法。 果然秦夫人瞬间就被激怒,瞪着苏子衿朝着她走过来,骂骂咧咧道: “你不赶紧给我滚出来,还让我过来?” “当初我就不想让淮儿娶你,看你进门之后还算乖顺,就没提要休了你的事情了,没想到你如今竟然如此猖狂! 我看你如今真是脑子让猪油糊住了,口气大的猖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恶毒的女人,等我抓到你定要扒你一层皮。” 苏子衿沉默听着秦夫人骂她,一句话也不说,之事勾起一丝冷笑。 看到秦夫人那前世只等走到自己面前,抬起手就要往自己脸上呼的模样。 更觉得她像个小丑。 她心中默数着‘三’‘二’‘一’ 下一秒只听见“哎哟”一声。 秦夫人没等靠近苏子衿,已然被树中的绳子绊的一个踉跄,身子摔在泥土上。 苏子衿见秦夫人狼狈的样子,立刻落井下石起来: “哟哟哟!秦夫人,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一台待宰的猪趴在地上?还想扒了我的皮?” 这一下摔得还不够狠,她还要接着激怒秦夫人。 秦夫人痛的翻白眼,她寻常在苏子衿面前张狂惯了,而且苏子衿对她向来百依百顺,从来没对她这么无礼过。 愤怒下,秦夫人咬牙起身,气的用力朝苏子衿撞了上来: “你竟敢如此对婆母?我叫你死!” 然而话音刚落下,秦夫人又被下一个绳子绊倒。 这一次,她是脸朝地猛地摔在地上。 而且正正好摔在之前布置的石子上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苏子衿走上前去,笑得更欢快更疯狂: “秦夫人,不是要我死吗?不知天高地厚是要被当成猪一样杀掉的。” 苏子衿一把抓起秦夫人的头发,用一根棍子固定住她后背,逼得她跪下: “思茹,把她绑起来。” “是!” 思茹动作麻利,没一会儿就把秦夫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苏绾绾等人齐齐傻眼。 刚开始不知秦夫人为何绊倒,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见秦夫人被苏子衿折磨。 秦淮夹杂着几分不耐: “苏子衿,立刻放开我母亲!你看看你如今这模样,可有半点当的上这侯夫人?” 秦若轩的指责也随之而来: “娘亲,你也竟然如此殴打祖母了!你这样的女人已经不能用恶毒来形容了!” 苏绾绾含泪欲泣: “姐姐,我知道在众人面前揭发你推我,是我没有考虑周全,但秦夫人也是为你好才思索着让你反省的,你怎么能如此残忍。” 像前世秦夫人折磨她那样,苏子衿把她按着在荆棘和尖刺之中,用力往下碾。 秦夫人痛的惨叫。 她回过头看着秦淮、秦若轩和苏绾绾,面上表情更加疯狂了: “恶毒吗?你们越是骂我恶毒,我就越是兴奋呢!” 秦夫人双目瞪圆,恨不得吃了苏子衿。 苏子衿毫不在乎她这点微末的恐吓力,按着秦夫人的双膝,不准她动弹挣扎,顿时秦夫人膝盖鲜血淋漓。 不管秦夫人如何惨叫,苏子衿都像是没挺听见一样,不停的用力。 秦若轩最先被吓到,哇哇大哭起来: “啊!娘亲,你真不是人!” 秦淮站在院门口沉着脸,口味蕴含着不满: “苏子衿,放开我母亲!” 苏氏从前装的顺从。 就因为秦家人都更喜欢温和、善良的苏绾绾,竟敢如此对他母亲! 她难道要把整个秦家都掀翻不成? 苏子衿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笑: “你说放手我就要放手?有本事,你亲自过来救你的母亲呀!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你让我亲眼看看你怎么不放过我!” 第8章 放我下来 苏子衿在激怒秦淮,让他过来自投罗网。 用的,是和对付秦夫人一样的激将法。 见秦淮不为所动的模样,苏子衿白了他一眼: “秦淮,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的母亲受苦,也见死不救吗?” 秦淮面色更加沉冷: “你既然嫁与我,成了我的妻子,那我的母亲便是你的母亲,可如今你对母亲是什么态度? 我也不求你如绾绾一般的知书达理,温柔体贴,但因为丁点小事你便这般疯癫?如此小的心眼实在不堪为一府主母。” 苏子衿只是冷笑,一双杏眼清眸如孤月,写尽嘲弄。 前世她待秦夫人如亲母。 可秦夫人是怎么对待她的呢? 折磨、殴打、侮辱、敲诈、誓要榨干她最后一分价值。 而秦淮非但不将她的付出放在心上,还一次次践踏她,指责她不够孝顺,令他母亲不喜,他对自己很失望。 失望么? 不,上一世她失望的次数够多了。 这一世她定会把这些伤痛全部还给他们。 如今的苏子衿冷漠、动不动就打人、说出来的话也是让人匪夷所思。 尤其是她的眼神,再也不如从前恭顺,这点让秦淮感到极其不适。 秦淮的语气不自觉再次沉冷了几分: “我让你立刻放开我母亲!” 苏子衿并未因为秦淮的话生气。 上一世,她已经看透了秦淮的本质是一个极其自私、唯利是图的男人。 如今他不肯为了秦夫人过来,她也并不意外。 苏子衿只是冷笑:“我若不把你母亲放了,你便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她受折磨是么?” 说着,苏子衿抬手就给秦夫人两个大耳刮子: “你看到了没有,你儿子压根不顾你的死活!” 秦夫人半张脸被打到高高肿起,她咬牙怒瞪着苏子衿: “贱人!休想挑拨,我儿不是那样的人!” 苏子衿一脚踩在秦夫人膝盖上,用力碾压,加重了对秦夫人的惩罚: “秦淮,我奉劝你可要想清楚了!我朝以仁孝治国,当今天子更是重视孝道,你刚刚调遣回京,继承爵位也是陛下的额外恩典, 如今你正是需要官声,需要稳固根基的时候,倘若今日之事传出去,让陛下知道你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受苦,却不施以援手,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 秦淮被苏子衿说的一怔。 难道他从前竟然小瞧了苏氏? 当今陛下仁爱,对孝顺的臣子往往赞赏有加,加官进爵也会比其他臣子快,若是对家中父母不孝顺,轻则责备降罪,重的甚至抄家夺爵。 她一个内宅妇人,竟还懂得这般道理? 秦淮还是没有动,苏子衿把秦夫人踩得痛叫不已。 她凄厉地痛叫道: “淮儿!你这婆娘她疯了,她不会听你的了!你快来救救娘亲吧!” 苏子衿只是冷笑: “我都说了,你儿子是个见利忘义、自私冷血的人,你还说我挑拨,现在求救能有什么用?他是不可能过来救你的。” 她言语中不断加重刺激秦淮的力度: “你现在应该好好担心一下,即使你能从我手中活着回去,赶明儿圣上知道他今日见死不救的事情,会如何降罪。 是下圣旨责备?抄家夺爵?还是罢官流放?又或者再被贬去西北一次,这次可是要全家齐上阵咯,你知道西北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秦夫人摇头。 苏子衿满是笑容道: “那地方到处都是风沙,十分干旱缺少雨水,平常别说是洗澡,就连喝的水都没有,那儿流放的女人每天都要干活,若是不干便有人抽着板子打,可不比京城富贵迷人眼哟。” 听完,秦夫人瞬间“哗啦啦”哭出来: “淮儿,要不然你还是过来吧!娘亲不想去西北,不想被流放啊!” 苏子衿微微弯唇,看着秦淮犹如猎物一般。 她太了解秦淮了! 他自私冷血、刚愎自大、见利忘义! 秦淮心中最在乎的只有官位、前途、权利,这侯府的风光,以及京城富贵迷人眼的日子。 什么孝顺、母亲受苦,他压根不会在乎。 和秦夫人也没什么母子之情,秦夫人即便是死了,他也未必会掉几滴眼泪。 但若是没了辛辛苦苦在西北呆了六年才获得的爵位,还被圣上申饬前途尽毁,秦淮会比死了还难受。 秦淮皱眉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苏子衿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 若是因为传出去不孝,而被陛下申饬,前途尽毁实在是得不偿失。 终于在被苏子衿下一脚要踩下去之前,秦淮开口道: “你放开我母亲!我亲自过来便是!” 苏子衿嘴角勾起笑,她赌赢了。 在秦淮眼中,小小苏氏,爱争风吃醋,又爱嫉妒比她温柔贤淑的女人,从来不反省自身,提升自身品德。 这样的女人简直是一文不值,愚蠢之极。 他从未将她眼里过,根本不足畏惧。 眼见着秦淮朝外往里走过来、走到了套锁周围、而后套锁猛地收紧。 秦淮整个人栽倒在地。 苏子衿和思茹在绳子的另一头用力的往下拉,将秦淮整个人腾空而起,倒挂在树上。 秦淮脸色阴沉的可怕: “苏氏!你在干什么?赶紧放我下来!” 第9章 要杀猪了 苏子衿朝着秦淮走过去。 就在秦淮以为苏子衿要放开他的时候,苏子衿抬手用尽了全身力气给秦淮一耳光,打的他倒挂的身体像秋千一样悠来悠过去。 她抓住绳子,在秦淮另外半张脸上卯足了劲又是一耳光。 接连着两巴掌,打的秦淮脑袋瓜子嗡嗡的,望向苏子衿的眼中难以置信。 他在惊讶,苏子衿居然打他? 将他表情收入眼底,苏子衿话中带着十足的不屑: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让我不能打你母亲是吧?不能打她那我只好打你咯,刚刚那两下是那你代母受过,剩下的这些是你要为你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 “啪嗒!” 苏子衿砰砰下去又是两巴掌,打的秦淮嘴角渗血,脑瓜子想必更加剧痛无比。 两世为人,不活活打死这个渣男,简直对不起上辈子她受的苦。 苏子衿再次抬起手,身下秦若轩猛地窜过来,他抓住苏子衿的腿: “娘亲,你不准打了!那你不能这样对父亲……” 说着秦若轩就要一口咬上来,下一瞬秦若轩的脸上就挨了苏子衿重重一巴掌。 她用足了力气,把秦若轩打飞出去,正好黄被打倒在另一个套锁上。 思茹用力一拉,秦若轩也被拉着倒挂起来。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哪来的狗在咬人呢,不过也没打错!” 没有多看秦若轩一眼,苏子衿转过身朝着苏绾绾的走过去。 苏子衿眼中的苏绾绾有点慌,因为按照上一世本该是他们一起收拾苏子衿,谁知道转眼之间,秦夫人、秦淮、秦若轩都落到了她手中。 她现在一定、 好想逃。 果然,苏绾绾含泪欲泣往后退: “姐姐,你要干什么?” 苏子衿将苏绾绾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这幅挣扎着想要逃跑的样子!真是可爱又可怜。” 啊? 苏绾绾有些错愕。 苏子衿表情略带几分疯狂道:“让人好想打断你的腿!” “姐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残忍的!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呀!” 苏绾绾拔腿就要跑。 苏子衿也没追,只是提高了声音,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 “你看他们被抓了就想着跑掉,未免太贪生怕死了。” 挑拨离间这招对苏绾绾永远奏效。 甚至都不需要苏子衿朝她看,苏绾绾立刻噎了噎,不敢继续向前跑。 苏绾绾动了动唇,抬起眼正想说什么。 苏子衿冰冷的眼眸扫过去: “特别是秦夫人和秦淮,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他们的安危吗?” 被苏子衿这么挑破心思,苏绾绾面上十分臊得慌。 但显然她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自己的表演,涨红了脸,泪水一滴滴掉下: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挑拨我和秦伯母还有侯爷的关系?” 苏子衿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自顾自走入秋风院。 只留下一句: “他们这么多人今日来这里,可都是为你讨公道,挑拨不挑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关键当口,你有没有抛下他们而去。” 此时苏绾绾院子站在外面,风一吹,傻眼了。 她想要趁着苏子衿走了立刻转身逃跑,可跑了两步又停下来。 今日那么多宾客看见秦淮把她从水里捞上来,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若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她想要当侯府平妻的谋划就泡汤了。 而且万一秦淮对她产生怀疑,不愿娶她,她还有可能名声尽毁,再也嫁不了人。 遥遥看着寂静到好像要死人的秋风院。 尽管看不到苏子衿人,苏绾绾眼中依然迸发着强烈的恨意,她硬着头皮走进去,哭着道: “姐姐,我回来了!你满意了吧!” 对于苏绾绾会回来,苏子衿一点也不意外。 不回来。 苏绾绾便会失去秦夫人和秦淮对她的信任,在秦夫人和秦淮眼中,她会变成一个贪生怕死,抛下他们离开的小人。 想要进侯府当平妻,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而且苏绾绾地下一步肯定是和他们解释,她并不是逃跑,而是去搬救兵。 苏子衿淡淡道: “既然回来了,那你过来呀!” 苏绾绾闻言,只觉得一口血哽在喉头,她头一次体会到被人掣肘到动弹不得的憋屈。 她一定要这么逼她吗? 苏子衿目光全是嘲弄: “离我那么远,我还以为你是要逃跑呢。” 苏绾绾往前挪了一步,然后两步、三步、四步,一点点往前。 苏子衿的笑容变深。 果然在苏绾绾心中,还是侯府的富贵战胜一切恐惧。 很快苏绾绾调整好表情,继续那般楚楚可怜的表情解释道: “伯母、侯爷、若轩,我刚刚并非是如姐姐所说的那般贪生怕死,也不是想要丢下那你们逃跑,我是想要去搬救兵的, 可是还没等喊来人,姐姐又那样说我,我觉得我还是要和你们解释清楚,即便是自投罗网,被姐姐折磨,我也不在乎。” 秦若轩即使被倒挂着也立刻安抚道: “小姨,你不用这么解释,我们只相信你。” 秦夫人没好气的道: “到这时候了还想挑拨离间,恶毒心肠!” 秦淮看苏子衿的眼神冷漠又责备: “推亲妹落水、殴打婆母和夫君,事后还往绾绾身上这么泼脏水,你已经无药可救了。” 苏子衿面上浮现嘲讽之色,上辈子她掏出自己心肝血对待秦淮和秦若轩,对秦夫人也是能给全给了。 而他们对自己,除了拿她当血包,没有任何感情。 在苏绾绾面前呢? 苏绾绾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嘴皮子碰一碰,几句解释的话一说,这几个人就立刻五迷三道了。 见她的解释奏效,苏绾绾继续含泪欲泣: “姐姐,你要打,你就打我吧!侯爷是你的夫君,伯母是你的婆母,若轩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能这么对他们……” 话还没说完,苏子衿一耳光抽上去。 “这可是你说的,你愿意替所有人挨打是吧,我就成全你,今天打死你算了!让其他人都安然无恙的离开。” 说着,苏子衿反手又是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苏绾绾一个个踉跄,整个人跌落在地。 她捂着被打过的脸,内心疯狂咆哮。 贱人!她是装的看不出来吗?竟然真的敢打她!她不会放过她的! 苏子衿甩了甩衣袖: “最后一头猪抓到了!思茹,给我绑起来!” 第10章 选中头猪 秦夫人被反剪着跪在苏子衿面前,双膝已经血肉模糊。 看着所有人和她一样被抓,她眼神凶恶的像是要吃人: “贱人!你怎么敢这么猖狂?你这么虐待自己的婆母,你简直应该千刀万剐。” 苏子衿没有和她废话,一脚踩在秦夫人膝盖上。 “啊啊啊……” 荆棘和尖刺深入秦夫人的肉里,她的叫声惨绝人寰。 苏子衿神情诡异道: “待宰的猪,你有什么资格叫嚣。” 没几下,秦夫人一句叫唤也喊不出来了。 苏子衿低头一看,原来她已经痛到晕过去。 此时,院子里燃烧旺盛的火焰上开水咕嘟咕嘟滚起来,冒出阵阵白雾。 石榴嫂和苏绾绾趴在长凳上绑着,秦若轩和秦淮倒掉在树上晃来晃去。 苏子衿拿出准备好的菜刀,左手拿刀柄,刀背敲在右手手心,一下一下的。 她眼神扫过去,除了秦淮以外,个个抖若筛糠不发一言。 看来这招杀鸡儆猴非常有效。 像是在思考不知道先杀谁,苏子衿在他们中间晃荡来晃荡去。 她皱着眉很是纠结道:“怎么办呢?我一天只要杀一头,若是你们全都一样先杀谁也没什么分别,但看起来每头猪的情况不一样,这让我如何抉择啊。” 她的表情疯癫,但神色认真,让人想认为她是闹着玩的都难。 特别是秦淮,他脸色一变再变。 苏子衿颇为恶趣味的一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不然你们自己说先杀谁!”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就连昏迷的秦夫人也醒了过来。 他们都从互相的神情当中看出来: 我不想死! 没人说话,苏子衿干脆将她们每个人逐一观察一遍: “石榴嫂是头肥猪,非常不错,五花肉吃起来应该很香,府里人应该喜欢。” 对她这番评价,石榴嫂羞愤欲死。 她先是想骂,然而嘴里塞着臭抹布,骂不了。 而后又想奋力起身想要反抗,然而身体被绳子绑的结结实实。 苏子衿见她动来动去,觉得挺心烦,上去就是一脚,她连着板凳一起打了一圈滚儿,差点往开水那儿栽。 苏子衿笑容里带着几分变态: “这要是滚到开水里,还不等我杀你,你的小命就没了。” 石榴嫂吓坏了,不敢继续乱动。 而后苏子衿踱步到秦若轩面前,语气诡异程度不亚于妖怪: “刚生下来不久打的小猪,我最喜欢,想想都觉得肉是最嫩的。” 秦若轩神色惊恐,像是被吓到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若不是被倒吊着动弹不得,苏子衿估计他能倒退十里地。 太吓人了! 不说话? 没意思。 苏子衿戳了戳晕倒的秦夫人: “晕倒的猪,肉看起来松松垮垮的,应该你的肉是最难吃的,要么先从不好吃的吃起来吧。” 本来晕倒的秦夫人被她瞬间吓醒。 她哆嗦着道: “别、别杀我……!” 苏子衿只是笑,手中的菜刀一下一下的敲着。 恰好阳光照进来,刀锋冷光射在秦夫人脸上。 她双眼一白,彻底昏死过去。 苏子衿最后才转头把目标对准秦淮: “这么多猪,应该你的肉最多、最重,而且你离我最近,吃起来最方便。” 秦淮很不满现在苏子衿对她说话的态度: “苏氏,你莫要这么失心疯!赶紧把我们都放下来!” 像是对她极其无奈的模样: “我知道你嫉妒绾绾,受了刺激才会如此疯癫,但她比你温柔善良、善解人意,这是不争的事实,你嫉妒也没用!早日清醒过来,还有机会请求我们原谅你” 苏子衿压根不听王八念经,哐哐上去就是两巴掌。打的秦淮再次天旋地转、头脑发晕。 重生后,她的情绪极其稳定,稳定每时每刻都在发癫: “没有阉割过的猪,隔着这么大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臭味,属你的肉第二难吃。” 秦淮不相信苏子衿现在说的一切。 成婚八年,苏氏对他的喜欢和付出,连秦家的门房都能看出来。 而且从前秦夫人也是不喜苏氏的,苏氏依然上对她十分恭顺,这就是因为爱屋及乌。 怎么可能那么突然,她突然就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他更倾向于觉得苏子衿是受了苏绾绾的刺激,故意吓唬他们,只要她闹够了就会重新回到之前为秦家屁颠屁颠付出一切的模样。 不光秦淮一个人这么想,在场几乎所有人细想下来,都是这么觉得的。 秦淮铁青着脸,眉头越发深皱: “苏氏!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什么都不会选!你赶紧放开我们!你以为杀了我们,你这个侯府主母还能接着当下去吗?” 苏子衿神色清冷,勾起唇角,全是嘲弄和讥诮。 看来秦淮还没有认清楚当前的现实,还在蜜汁自信的觉得她不会杀他。 她抬起菜刀劈了过去。 秦淮晃悠着绳子赶忙躲开,然而苏子衿还是砍在了他腿上,顿时间血如泉涌。 “苏子衿!你犯了什么病?!你疯了吗?” 苏子衿笑容冰冷又渗人: “你才发现啊!太迟了!” 苏子衿砍的又快又狠,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真的会把秦淮砍死,好几刀都砍在他身上,鲜血纵横。 秦淮上一个伤口还没来得及疼,下一刀已经过来了,他赶忙闪避。 好几次,苏子衿手中的菜刀都差点砍中他脑袋。 疯了! 他现在坚信苏子衿是真的疯了! 秦淮想张口让苏子衿住手,然而一刀刀砍下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失血过多,怎么也无法发出声音。 又是一刀下去。 秦夫人转醒过来,瞧见这一幕,浑身抖如筛糠,泪水直流: “不、不要、苏子衿,你不要杀我儿子!我们错了!你说什么我们都同意!你杀石榴嫂吧!” 第11章 就先杀你 似乎直到此时此刻,秦夫人才真正知道害怕。 她当即泪眼汪汪: “反正石榴嫂只是个下人,你杀了她也不要紧的。” 前世,苏子衿无数次被石榴嫂欺负、蹬鼻子上脸。 在秦夫人的纵容下,石榴嫂甚至敢闯入她房里拿东西,丝毫不把她反正眼中。 每次苏子衿要惩治石榴嫂,秦夫人都是那句: “石榴嫂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让人欺负了去普通下人,她是淮儿的奶嬷,你需得像尊重我一样尊重石榴嫂,把石榴嫂当成你的第二个母亲。” 而如今,涉及到她的利益了,石榴嫂就成了随意可以杀的下人。 反正下人,杀了又有什么要紧的。 苏子衿目光幽深,瞳孔如幽深不见底的深潭和黑洞: “是么?其他人呢?你们也是选石榴么?” 秦夫人连忙道: “若轩和绾绾肯定也是这么选的!下人和主子,很好选的。” 秦若轩他不想和苏子衿说话,更不想和苏子衿低头。 但如今他想活下来,他不想死。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道: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那我选石榴婶。” 苏子衿没问秦淮意见。 秦夫人和秦若轩两个已经决定了石榴嫂的死亡。 而且秦淮现在失血过多,看着也像是说不出来话的样子。 听着秦夫人和秦若轩两人的回答,石榴嫂只觉得一头凉水从天灵盖浇下,她拼命想要挣脱,整个人打哆嗦。 她不想死!! 苏子衿双手环胸,带着恶意的笑容深入眼底,她最后看向苏绾绾: “你呢?苏绾绾,你也选石榴吗?” 刚刚苏子衿点评时,并没有点到苏绾绾。 苏绾绾还松了一口气,她暂时不用死。 如今被苏子衿点名道姓,苏绾绾只觉得头皮发麻,隐隐不安。 她有种苏子衿之前似乎不是放过她,而是绕了一大圈,最终其实是奔着她来的感觉。 抬头看向苏子衿,她目光幽深的像是一汪泉水,黑洞洞的,让人完全看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苏绾绾咬了咬牙,她眼眶发红,如前世每次污蔑苏子衿的那样,是那样的可怜: “如果、如果伯母和若轩都选石榴嫂,我听他们的,我、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庶女,习惯了家里的事情做不得主。” 苏绾绾似乎有种天赋。 利用自己的弱势,不管做什么都推到别人身上的天赋。 上一世的苏子衿刚开始甚至还有些同情和可怜苏绾绾。 但上一世的她,已经死在了苏绾绾手中。 苏子衿神色好奇,语气温和: “如果我不让你听她们的,让你自己选择呢?” 语气温和,问题却是致命的。 苏绾绾有种喘不上来气的窒息感,咬着唇问: “姐姐,为什么你一定要逼问我?” 换做是别人,苏子衿并不会这么逼问到底。 但对苏绾绾,她觉得自己还没动手,已经是极好的态度了。 苏子衿带着满是恶意的笑: “难道你真实的想法是我要杀了秦夫人或是秦若轩?又或者……秦淮?” 苏绾绾吓了一跳,立刻否认: “姐姐,伯母、若轩、侯爷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这样想呢?你为何觉得会觉得我是这样想的?” 苏绾绾明明也和秦夫人秦若轩的想法一样,如果非要死人,那死的人毫不犹豫就是身为下人的石榴嫂。 因为在场的人里,石榴嫂是最没有价值的那一个。 但她即便选石榴嫂,也要装可怜,把变成很无辜。 她是被苏子衿逼着,逼不得已一定要选一个,而且她也没有选,她都是听秦夫人还有秦若轩的。 楚楚可怜博取旁人的好感这一套。 苏绾绾可以说是玩的炉火纯青。 “姐姐,你从前那么善良的,在家的时候有人看不起我的庶女身份,你还会帮我说话,你也从来不会欺负我,更不会处处逼问我。 为什么如今你变得这么可怕?我觉得你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我已经不认识你,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 苏绾绾落下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声音里带着倔强和哽咽。 仿佛她是一个被欺压到无力反抗的、试图将歹徒良知拉回来的无辜白花。 苏子衿目光定定盯着苏绾绾: “苏绾绾,你不是拿你的庶女身份装可怜博同情,就是全天下的人都要迫害你,这一套从小玩到大,你不累吗?” 她眼中明灭未定,诡异的笑容停留在唇边: “既然你不愿意选,那我就杀你了哦!” 察觉到苏子衿的诡异,苏绾绾隐隐有些不安。 如她所想的,苏子衿下一秒提着菜刀靠近她,她已经举起了刀。 绿茶功夫深,却也怕菜刀。 上一个不愿意选的秦淮已经被砍的鲜血淋漓,不知生死。 苏绾绾不想死,更不想落得和秦淮一样的下场,她赶忙道: “姐姐,别杀我!我选石榴嫂,其实我们都是为了救石榴嫂,不然不会来这间院子。” 闻言,秦夫人和秦若轩恍然大悟。 看石榴嫂的目光也变得理直气壮了许多。 苏绾绾说得对! 他们为了救一个下人,才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石榴嫂就算是死,也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 这下榴嫂仅存的侥幸也烟消云散。 她躺在木凳上,连一丝挣扎也无。 所有人都选择放弃她。 石榴嫂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普通的下人,而且是个下一秒就要被主人放弃的下人,秦夫之前说的那些她是秦淮奶嬷,不过是为了打压苏子衿,哄苏子衿玩的。 她就不该当真! 苏子衿对石榴嫂的想法了然于心,她笑着: “石榴嫂,你是不是后悔来我面前跳脚了,你今日若是不来,就不用躺在这被杀了。” 石榴嫂拼命点头,悔恨的泪水如泉涌而下。 她悔啊! 千不该万不该招惹苏子衿。 她就是个疯子! 苏子衿讽刺笑着: “那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的,既然你认错了那我就先=不杀那你。” 说完,苏子衿望向苏绾绾,眸底寒光迸发: “我先杀苏绾绾!” 苏绾绾瞳孔地震:“……!!” 第12章 敢撒谎么 很快,苏绾绾调整好表情,她眼泪汪汪着,咬着唇仿佛受到了什么很严重的打击: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苏子衿没理会她幽怨的眼神: “你刚刚说所有人都是为了救石榴嫂,才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那按你的这个逻辑,其实若不是为了替你讨回公道,大家也不会被我抓住, 因为……倘若你不污蔑我推她落水,秦淮不会让我去跪祠堂,石榴嫂也不会被我绑起来,那他们所有人也不会过来了, 不过来,我就不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抓起来杀猪,你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是今日闹剧的源头,你自己觉得呢?” 一番话,看似是在对苏绾绾说,实际上是说给所有人的听得。 听完大家都齐齐震惊地看着苏绾绾,包括倒吊着快要失血昏迷过去的秦淮。 他们已经尽力给自己洗脑,预设苏子衿在挑拨离间。 但是脑子里细想今日发生的一切。 不管苏绾绾有没有提过让他们改过来,他们都确确实实是为了苏绾绾而来。 如果没有一开始苏绾绾喊着苏子衿推她落水,现在一切都不会发生。 诡异的。 苏子衿好像说的都对! 被苏子衿挑破真相,苏绾绾震惊地望着苏子衿,浑身上下寒意丛生。 她怎么会知道! 到了这一步,苏绾绾再也绷不住表情。 在她印象中苏子衿就是一个被她玩弄于鼓掌中的女人。 怎么会! 苏子衿没错过苏绾绾的错愕和震惊,嘲弄道: “苏绾绾你还挺厉害的,把他们所有人耍的团团转,他们一个个的被绑在这里,都是为了你绾绾,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值?” 苏绾绾臊红了一张脸,下意识握紧拳,眼神怨毒上。 一转眼,发现秦淮动了动,似乎要往这边看,脸色下意识的就变了。 从怨恨到继续柔弱无所依靠的可怜,苏绾绾只花了一眨眼: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要挑拨我们的关系吗?我好像有点明白过来了,你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为了如今污蔑我对不对! 你绕了那么大一圈子,是冲着我过来的对不对!你想要捏造我是什么所谓的幕后黑手,来往我身上泼脏水,是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子做! 你这样我真是太伤心了!我们是亲姐妹啊!你心中难道一分对我这个妹妹的怜惜都没有了吗?我……呜呜……” 她捂着脸伤心欲绝。 苏子衿说的话,还有其他人听了这话之后,看她不太正常的目光,让她明明没有杀受刑,却像是在被所有人审判。 这贱人!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了! 苏绾绾哭了一通,又抬起头继续解释道: “我知道你一直嫉妒我,你不希望我和侯爷接触,怕我抢走侯爷,也怕我抢走你的儿子,所以今日才把我推下水的,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染指你的东西, 今日大家确实是为我讨回公道,但都是出于正义!因为侯爷、夫人、若轩都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你若是非要这样说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面对她的狡辩,苏子衿并不想跟她打嘴仗。 而是选择一巴掌打过去: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嘴硬,我今日就杀了你炖了给全府人吃,看你的肉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嘴硬。” 她现在丝毫和她周旋的耐心都没有,拎起刀子一刀砍在苏绾绾身上。 飞溅的血液,散发着热气,溅在苏绾绾脸上。 苏绾绾痛感袭来,浑身抖若筛糠,立刻就开始求饶: “姐姐,我错了!我不该说你泼脏水,也不该说你都是在污蔑我!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承认!” “姐姐,我知错了!” “放过我吧,姐姐,我们是姐妹,不能互相残杀呀!” 苏绾绾重复了好几遍,生怕不说话不承认,苏子衿的刀子又会落下来。 在苏绾绾绝望又崩溃的目光下,苏子衿双目幽深,口吻淡漠: “口说无凭,思茹拿纸笔过来,把她说的一字一句记下来。” 苏子衿把刀拍在桌子上,目光深沉道: “我给你一次活下来的机会,接下来我问你答,若是那你回答的是实话我便放你们所有人都走,但是一旦你答错了,说的不是实话,那所有人都要跟你一起死,下一刀会砍在你的脑袋上。” 还好! 只要回答问题! 她不想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绾绾惨白着一张脸,泪水在眼底翻涌,点头道: “姐姐,我不敢撒谎,我会说实话的。”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说大家都是为了我,我也认,只要你能够放过所有人,那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你要打就打我吧。” 说着,她满目深情,泪水中带着坚强道: “侯爷、秦伯母、石榴嫂、若轩、我一定会救你们的。” 苏绾绾含泪欲下,又害怕、又‘坚强’的上作出要保护所有人的模样,像是坚韧的小白花在风雨中摇曳着。 她绞尽脑汁的挽回局面,好不容易才博取秦家人的信任,绝对不允许苏子衿就这么破坏。 秦淮、秦夫人、石榴嫂都没说话。 一个是失血过多说不出来话,另一个是膝盖太疼了,没力气说话。 至于石榴嫂,她嘴里被塞了破抹布,想说话也没法说。 只有秦若轩立刻站出来: “小姨,你放心,我们不会听娘亲的挑拨离间!你是这个天底下最温柔、最善良的女人,你说的才是真的!” “对比起你,娘亲真是太恶毒!太下三滥了!” 苏绾绾感动地泪如雨下: “若轩,你还愿意相信我,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她倔强的看向苏子衿: “姐姐,你要打你就打我吧,放过若轩。” 苏子衿毫不客气,熟练的在她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 很响亮的一记耳光。 苏绾绾连着板凳一起滚落在地,嘴角的血都被打出来了,牙齿磕在石头上,一颗牙被打飞了出去。 “我早就就告诉过你了,不要犯贱。”苏子衿反手又是一耳光,“让我就打你是吧,我现在就成全你。” 苏绾绾吐出一口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求助的看向秦淮,然而秦淮现在自身难保。 无人可以帮她,苏绾绾只能咬着牙沉默,不敢多说一句了。 苏子衿把苏绾绾提溜起来,冷冷说道:“第一个问题,今天到底是我嫉妒你,推你落水,还是你自己落水要污蔑我。” 苏绾绾像是被吓到了,神色柔弱: “是我自己不小心落水的,是我污蔑姐姐了,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 “到底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是……是故意的……“ 苏子衿一个眼神给思茹,思茹赶忙飞快将这些记录下来,毛笔在宣纸上健步如飞。 等她记录完,苏子衿又问: “你告诉我,是谁让石榴嫂来秋风院找我的。” 苏绾绾蹑喏着: “是秦伯母。” 说完,苏绾绾还不忘了水盈盈的看了秦夫人一眼: “对不起,秦伯母!我不想说,可是姐姐说如果我不说实话,就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秦夫人咬着牙,嘴硬道: “无事,你就告诉她!知道又能怎么样?婆母惩罚儿媳本就是天经地义。” 苏子衿继续问: “所以说秦夫人派石榴嫂来秋风院的目的,是为了你的事情惩罚我,是么?” 苏绾绾皱眉: “姐姐,话不能这么说。” 苏子衿扬了扬菜刀: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苏绾绾咬牙: “是” 苏子衿转头对思茹道: “这段你只需要记,苏绾绾承认秦夫人派石榴嫂过来,是为她要惩罚我,逼我罚跪祠堂。” 而后,苏子衿又问: “只有罚跪祠堂而已吗?她还有没有跟你说过其他的折磨我的手段?” 苏绾绾:“……” 若是让苏子衿知道,秦夫人要对她做的事情,以苏子衿现在的疯癫程度,秦夫人死定了! 秦夫人死不死的无所谓! 苏绾绾在乎的是,倘若这件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导致秦夫人出了什么问题,秦淮会不会责怪她。 她…… 还能顺利的进入侯府和苏子衿平起平坐吗? 苏绾绾看了眼秦夫人,鼓起勇气道: “没有了,没有其他的,就只是跪祠堂!” 苏子衿没和她废话,压了许久的怒火火山喷发一般汹涌出来,又是狠狠一刀砍过去: “撒谎!你该死!” 这一次,苏子衿对准的是苏绾绾的脑袋。 第13章 老夫人到 苏绾绾再次瞳孔地震,“……!” 她怎么会知道? 难道自己露出破绽了? 为了留住一条命,苏绾绾赶忙道: “姐姐,我错了!不要我认!” “还说让打你三十大板!交出一间铺子!后来你抓了石榴嫂,秦伯母很生气,说是要把你倒挂起来一天一夜,还说要让你跪荆棘,再交出三间铺子。” 说完,苏绾绾长长吸了一口气。 她刚刚生怕自己一个迟了死在苏子衿的菜刀下,一口气把话说完,连换气都不敢有。 苏绾绾抬起头,祈求道: “姐姐,我都说,你能不杀我了吗?” 在苏绾绾崩溃的目光下,苏子衿淡漠的收起刀。 砍了秦淮那么多刀,又给苏绾绾来了一刀,这菜刀竟然缺了一个口子。 “早这么老老实实的多好,浪费我一把菜刀,详细说说,哪些人说了哪些话,不许有任何隐瞒,不然仔细你的脑袋。” 苏子衿看着苏绾绾的眉宇之间全是嫌弃。 苏绾绾的心在滴血。 她算是彻头彻尾的明白了,苏子衿什么都知道,她若是不老老实实的,今日必定要交代在这里。 她咬紧了牙,苏子衿这蠢货怎么回事? 之前苏子衿一直很蠢的,根本想不到这么多! 怎么今日忽然之间这么厉害,把她的秘密全部审问了出来! 苏绾绾神色阴沉的吓人,眼底恨意不停地翻滚着。 其余人死了不要紧,她不能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秦淮也不能死…… 要是她精心谋划这么一场,吃了这么多苦,让苏子衿折磨到半死。 可最终秦淮死了,或者秦淮却无法进侯府,那她这些苦就白吃了! 苏绾绾一脸痛色,把她们今日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差的告诉给苏子衿,身后的思茹一一记录下来。 全部问完,苏子衿冷冷的: “你确定上面说的都是真的?没有一句谎话?” 苏绾绾一阵头皮发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怎么好意思说都是真的。 她回头看了秦淮一眼,秦淮好像已经昏迷过去了,她指望人帮自己的想法彻底没戏。 苏绾绾小声点头道: “都是真的。” “那就行了,思茹,拿过来给她签字画押。” 什么? 竟然还要签字画押? 苏子衿之前也没说要签字画押呀! 她还想过了就抵赖的,反正字是思茹写的,她不认就可以。 苏绾绾面色有些难看: “姐姐,我全都回答完了,都是真的,没有骗你,为何还要签字画押?” 苏子衿微笑着道: “当然是怕你出尔反尔,出去之后回过头来又往我身上泼脏水,所以留凭证呀!” 苏绾绾,“……” 她怎么知道自己会出尔反尔。 虽然…… 苏绾绾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那不要画押可不可以?我保证出去之后不会再提此事。” 苏子衿的微笑没有一丝温度: “当然不可以,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相信,赶紧按上你的手印然后写上你的名字,我只相信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若你往后,或者是任何人往后,再来因为这件事情找我,那我就让人把这张纸上面写的东西拓印好,大街小巷都张贴一份, 所以你要是再敢招惹我,一定要仔细仔细自己能不能承担的起我的后果,惹急了我,我这条鱼不一定死,但你这张网肯定会破。” 这…… 苏子衿是打定了注意要将她拿捏致死! 苏绾绾脸上血色瞬间消失,不敢想若是她做的这些事情留下实际性的证据,旁人会如何看她,只怕全京城的唾沫星子都会把她淹死。 苏绾绾死死盯着苏子衿,眼里闪过阴沉之色: “姐姐,你事情一定要做的这么绝吗?” 苏子衿耸肩: “哪里绝了?只要你不来招惹我,这张纸永远都不会流传出去,你好好想想自己的问题行不行?” 苏绾绾没有动,坐凳子上和她僵持着,一副要跟她撑到死的态度。 苏子衿摔了摔菜刀: “你可别逼我在快要放你走的时候一刀子砍死你,我有耐心等你,我手上的菜刀没耐心看你磨磨唧唧的。” 原本苏绾绾还想再和她周旋一下,冷风吹过身体,带着寒意和风涌让苏绾绾直哆嗦。 突然发癫整治他们所有人的苏子衿真的很可怕。 她下定决心闭上眼睛,眼泪落下: “好!我签!” 为何老天爷如此不公? 要让她落在苏子衿手中受尽折磨。 为何苏子衿如此冷血? 不管她如何哀求,苏子衿都铁了心要整治她! 苏绾绾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屈辱难堪的情绪将她整个人席卷,她颤抖着拿起笔,泪水打在脸上汹涌而下,落到了伤口上。 伤口处被咸咸泪水灼烧的厉害。 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的破碎、可怜、让人心疼。 苏绾绾刚落下笔,还没开始写名字。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 “秦老夫人到!” 第14章 你快放人 太好了! 她的救兵到了! 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苏绾绾内心涌起一阵欣喜,她赶忙丢开笔,她绝不会给苏子衿留下证据的。 秦老夫人也就是秦淮祖母,带着秦楚楚也就是秦淮小姑姑走进来的时候,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 秦老夫人最先注意到的是秦淮,倒挂在树枝上满身是血,那模样像是死了一般。 她险些一口气上不来,当即便道: “你们这是在胡闹什么?为何所有人都被绑起来了!淮儿这是怎么了?还不赶紧请大夫过来!还有……赶紧把人给我放下!” 苏子衿面无表情,并未接话。 上一世,在她心里秦老夫人慈眉善目、是秦家唯一一个明事理的老祖宗,她是真真正正把秦老夫人当成是自己的亲祖母一样尊重。 可她直到快死之前才发现。 从嫁到秦家就开始,秦老夫人就给她下慢性毒药,虽然生下秦若轩之后停了六年,但发现的时候也是累积了四年。 也就是刚入门那两年加上回京城的两年。 她发现的时候,毒性已经根深蒂固,她的寿命已经时日无多了。 她还曾经试探秦淮: “当年我生若轩的时候,为何你整整三天都没有出现。” 秦淮口吻极其冷漠: “那一日祖母命我去给祖父祭拜,路上耽搁了脚程,故而没有回来,我也不知道你会在当日生产。难道连我祖母命我去办事你也容不得吗?苏子衿你真是无药可救!” 苏子衿又问: “那为何仆从也全部不在?” 秦淮思索了一下,厌烦道: “祖母吩咐过,祖父喜欢热闹,让我将所有人都带上。” 原来从一开始她嫁入秦家,秦老夫人就打定了主意要让她死,要谋夺她的嫁妆,她所有的慈眉善目全部不过是伪装而已。 上一世苏子衿也想过要和离或者让秦淮休妻,只要能够秦家,她就能留下一条活路。 但秦老夫人死前留下遗言—— 高门大户只有丧偶,没有和离、休妻。 因为这条遗言,秦淮对她极其残忍: “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祖母宁死也要保你留在秦家,你就知足吧!你死也是秦家的鬼。” 秦老夫人要她死、要她带不走一分钱嫁妆的死。 见到秦老夫人进门,也没有像往常那般立刻起身行礼。 而是非常不客气道: “老夫人想请大夫可以让大夫过来先候着,至于放人下来,我只能说,苏绾绾什么时候签字画押,我什么时候放人。” 秦老夫人有些讶异。 她这个孙媳妇向来温顺文静,怎么会说出如此忤逆的话! 真是不像样! 秦楚楚也大吃一惊。 今日席间发生落水一事的时候,她也在场。 难道苏子衿真是被刺激坏了?哪有女子敢把夫家的人吊起来打的! 她活了十几年,简直闻所未闻。 “子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秦老夫人很快镇定下来,当务之急是查看秦淮的伤势。 她看向苏子衿的眼中充满和气: “白日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楚楚说过了,虽然你推你庶妹落水一事确实是不太光彩,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了夫君也不对, 但有错你认罚,这事就过去了,我们秦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家,你不能因为这事儿把所有人都关在你院子里呀!” 而后,秦老夫人又淡淡一笑,不动声色道: “子衿,你是个有脑子的孩子,你仔细想想,这天底下哪有妻子敢打自己夫君的?即便是有,也但都被休弃回家了。” “你们苏家家风严谨,你应当比寻常的命妇更加懂得这一点才是,怎么能明知故犯呢?即便是你父亲母亲来了,也不会纵容你如此胡闹的,你快把人放下来!将功折罪。” 苏子衿掂了掂菜刀,没说话。 目光盯着苏绾绾,很是深沉。 秦夫人见她沉默,还以为她是怕了,立刻便道: “苏子衿,老太太让你放开我们,你听见没有!你耳朵聋了是不是?连老太太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秦若轩原本被苏子衿那句‘小孩的肉最嫩’给吓坏了。 一直沉默着,就是害怕苏子衿真把他给宰了。 如今宠爱他的秦老夫人一来,立刻便觉得自己有人撑腰: “娘亲,你听到没有!连太奶都说你不像话!你如今如此疯癫,也就只要有太奶还能忍住不罚你了!你赶紧放开我们! 不然等会儿我把你做的所有事情告诉太奶,太奶做主休弃你,把你赶出秦家,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苏绾绾委屈的大哭起来: “呜呜呜,老夫人,您终于来了!!绾绾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再也无法承欢膝下!能再见您一面,绾绾心满意足了。” 秦楚楚扶着秦老夫人站在院子外,瞧见不为所动的苏子衿,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这是还在咬着牙,想和他们秦家作对到底呢? 秦楚楚从鼻子里发出一生冷哼,撇嘴道: “苏氏,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我母亲好声好气劝你,那是为你好给你留脸面,还当你是秦家少夫人,所以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若你还是不知好歹,光是我们现在见到的这些:你殴打自己夫君、虐待婆母,我们秦家立刻就能休了你! 被我们秦家休弃以后,以你的名声,别说是侯府、伯爵府,就算是嫁给一个考不上秀才的穷书生都不配,就只配嫁给什么屠夫之类的下九流。” “五妹说的是。”秦夫人十分认同的点头,仗着有秦老夫人撑腰,再一次嚣张起来: “虽然你无才无德,处处忤逆,但我们秦家是讲理的人家,你赶紧放了我们,之后认罪认罚听凭差遣,若是我见能改过自新,我们还是可以让你继续待在秦家的。” 好赖话都说遍了。 苏子衿依然不放人,她只有一句: “那你们别在这多费唇舌了,有时间劝我,还不如让苏绾绾签字画押。” 秦老夫人皱眉扫了一眼满院子的人,目光落在苏子衿身上道: “苏氏,你如今是油盐不进,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来人啊!给我进来,把人都给我放了。” 第15章 软磨硬泡 说着,门外涌进来五六个五大三粗的护卫。 这些护卫原本都是在外院值守,苏子衿住的秋风院他们进不来。 但秦老夫人一声令下,他们竟立刻就过来了。 说明,秦老夫人是有备而来,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子衿懒得和她多费唇舌,喊人来是吧。 她拿着菜刀直接架在秦淮脖子上,另一只手还抓着个秦若轩: “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杀了秦淮!你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吧!反正秦淮和秦若轩我一刀一个,一个是你嫡亲的孙子,一个是你嫡亲的重孙, 他们要是死了,你这侯府也没什么继续存在的必要了,这个结果你能够接受就行,我反正没什么可怕的,这个结果,你能接受就行。” 重回一世,苏子衿谁也不怕! 她就是地狱里归来的阎王。 啥时间,无人再敢动。 瞧着秦老夫人已经有些崩裂的表情,苏子衿恶趣味地补了一句: “秦淮若真是死在我刀下,你放心,我一定给你送终。” 在秦家人眼中十分“大逆不道”的一句话。 一时间上上下下全部炸开锅,竟然忘了来救人,而是对苏子衿的“惊世骇俗”进行审判。 秦楚楚横眉冷对: “苏子衿,你是疯了不成!竟敢咒我母亲,你现在是想要挑衅我们整个秦家吗?” 秦夫人张大一张嘴,更是震惊: “你今日如此反常,他们都说你可能是受了刺激!没想到你竟然疯癫到这个地步,你连老太太都咒,你别忘了当初可是老太太亲自去你家定亲,不然你可嫁不来我们秦家,你如今可真是忘恩负义啊!!” 秦老夫人皱起眉头,看她的眼神严厉中带着不满: “子衿,你如今实在是有些没规矩!当日我可是亲自去你们苏家定亲,你是我一眼相中的孙媳妇,你怎么能说出这等忤逆不孝的话!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在秦家落魄时,她依然选择嫁给秦淮,这是她的品德和义气。 原本秦夫人来定亲就可以,可秦老夫人得知她还愿意嫁,便亲自去苏家提亲,还口口声声承诺她会待她如亲生孙女。 秦家上下无不道: 这是秦老夫人给她这个新孙媳妇的体面,其他人都没有老夫人亲自提亲的特殊待遇。 为了感念老夫人,苏子衿在嫁入秦家以后对他们也是死心塌地。 赔嫁妆给丈夫、给婆母、给秦楚楚、负担秦家一家的开销;在她怀孕之后依然陪着秦淮去西北;对秦老夫人更是当成亲祖母一般发自肺腑的尊重。 然而秦家上下只要发生事情提起的永远只有:当初秦老夫人亲自去苏家提亲,这是对你苏子衿多么大的体面啊! 仿佛秦老夫人亲自提亲,她就应该咽下所有委屈,对他们的诸多背叛当做不知道,默默为了秦家付出所有的血肉,奉献和燃烧自己的生命。 如今回想起来,这番亲自提亲算得了什么? 她苏子衿原本就值得! 秦老夫人警告、敲打一番之后,恢复了往日的慈和,她缓缓抚摸着秦楚楚扶她的手背,一双苍老的眼睛紧紧盯着苏子衿: “我知你今天是受了刺激,速速放了所有人,刚刚你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之前你做的事情我也出面做主,对你既往不咎了!” 苏子衿没说话,只是望着站在人群中央,严厉肃穆的老夫人。 “小姐,您怎么了?” “无事……” 苏子衿想起前世,眼眶泛红,死死抓着手中的菜刀。 上辈子秦家人害死她,意图毒死她,害死她的陪嫁丫鬟,她的一切都被秦家人毁了。 这一世! 血海深仇她定要千倍百倍的报给他们。 对秦老夫人怀柔那套,苏子衿丝毫不买账,她甚至没有多看秦老夫人一眼,十分生冷道: “你与其在这劝我,还不如劝劝苏绾绾,让她老老实实签字画押。” “这……” 秦老夫人勉力一笑,心中不免疑惑: 这苏子衿从前很好说话,随便忽悠两句便会按她的意思做。 这次怎么这么固执? 难道真是受了今日宴席上事情的刺激。 她按下心头疑惑,还是继续虚情假意道: “好孩子,你告诉祖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闹到要生要死呢?快快把人放了吧!别让祖母为你们担心了。” 苏子衿看见她假惺惺的样子心中作呕: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总之她什么时候签字画押,我就什么什么时候放人, 我可警告你们,不要想着搞什么小动作,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惹急了我全部人都杀了, 还有你最好劝她快点,再拖着秦淮说不定要死了,到时候可着真没人给你养老送终了。” 这下,秦老夫人连脸上的假笑都挂不住了。 她神色一变,差点脱口而出什么,强自忍耐下来,她面色阴沉看着苏子衿。 苏子衿冷然秦老夫人看过去,坚定道: “老夫人,我相信你一定有本事劝服我这个庶妹的对么?” 苏子衿态度坚决,菜刀抵着秦淮当人质。 眼看着若是苏绾绾不答应她的要求,全部人都没办法活着走出去。 而且她的话说到了秦老夫人的软肋上,秦老夫人心中最重要的是秦淮。 秦淮刚刚承袭爵位,是临关候府未来的希望,若是就这么死了,侯府必定衰败。 秦老夫人睨了苏绾绾一眼,当机立断,不容反驳地道: “绾绾,你最是善解人意,既然你姐姐一定要你签了字才肯放人,那你便把字签了,淮儿等不起了!” 第16章 记住教训 苏绾绾脸色一变。 她以为秦老夫人来是给她撑腰的。 怎么也没想到,秦老夫人在苏子衿那里说不通之后,竟然准备牺牲她。 苏绾绾不想签字心里一慌,解释道: “我、我为了大家自然是肯签的,只是姐姐说若是往后惹她不高兴了,她便要把上面的东西张贴到大街小巷,让整个秦家也跟着一起丢人。” 苏绾绾脸色发白,眼中含着泪花,很是可怜的样子: “若是只有我一个人也就罢了!可……连累了秦家的名声,我实在不敢。” “呵呵!” 苏子衿朝她一笑,很有深意道: “你是我娘家苏家的庶妹,和秦家能有什么关系?就是再丢人,你签字画押的东西也和秦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把贪生怕死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苏绾绾连连摇头: “我……我没有,我不是贪生怕死。” 苏子衿抬眼看她: “不是贪生怕死?难不成你和秦淮有一腿,你才怕的签字画押的东西连累到秦家?” 苏绾绾哪里敢承认她和秦淮的事情,慌张道: “姐姐你、你别胡说!这是没有的事情!” 说罢,苏绾绾看向秦老夫人: “老夫人,我和侯爷没关系、我就是……就是怕……” 秦楚楚眉头一皱,帮腔道: “娘,这绾绾看起来真可怜,咱们要不然冒着危险把所有人救出来,总好过和苏子衿低头……” 秦老夫人满是无奈的她一眼。 秦楚楚是秦太侯爷她的老来女,因为怀的比较晚,故而比秦淮还小五岁。 也因为生的晚,秦老夫人和过世的秦太侯爷都对她比寻常孩子要宠爱和骄纵。 她并不明白在秦老妇人心中,对比起来,苏绾绾不过是一个外人,秦淮才是真正的侯府血脉,孰轻孰重一览无余。 她犯不着为了苏绾绾拿嫡孙的性命冒险。 秦老夫人慢慢悠悠,不用质疑地道: “咱们既然没有做亏心事,便没什么好怕的,签了就是,祖母相信你,最是善解人意了,那你不会让人为难的。” “是。” 苏绾绾低着头,在秦老夫人的威压下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眼角泪水已经哗啦啦留下。 她还以为秦老夫人是她的救星。 谁料善解人意这个人设,竟然也成了禁锢她的枷锁。 挣扎一番,她还是得签字画押。 想到往后都要被苏子衿掣肘,苏绾绾顿时热泪滚滚。 苏绾绾这时候还不忘了要用自己可怜巴巴的人设来博取一波关注: “姐姐,我都按你的意思办了,你……是不是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放了。” 苏子衿没有马上回答苏绾绾的问题。 而是仔仔细细将那张纸,还有落款的签字画押都看了一遍。 苏绾绾这人诡计多端,她实在是难以相信她,查验三遍以上都没发现问题之后,苏子衿将东西收到匣子里。 她勾起一丝笑,照她的意思办,就要放了所有人吗? 前世她也曾无数次苦苦哀求苏绾绾放过自己。 可她的求饶换来的只是苏绾绾变本加厉的诬陷、折磨。 这阴冷的笑容看的苏绾绾又是一个哆嗦。 难道……苏子衿又后悔了。 “哼。” 苏子衿笑着挑起她的下巴。 “记住今天的教训知道吗?我会放了你们所有人,但我永远都不放过你!” 她面上的可怖让苏绾绾吓得直哆嗦。 苏子衿、又想做什么?! 下一秒,菜刀从秦淮脖子上挪开。 这举动有些出乎苏绾绾意料,看来苏子衿就是吓吓她,接下来也不会为难他们。 眼看着苏绾绾放下一颗心,苏子衿一个峰回路转,继续钳着苏绾绾的下巴: “妹妹,你可一定要坚强些!” 苏绾绾不解其意:“?” 苏子衿继续笑:“你千万不能死的太快,因为今天还只是个开胃菜,我还没玩够,你要是玩一玩就死了,我会很失望的!” 苏绾绾满目惊恐。 这是什么可怕的言语! 她哆哆嗦嗦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子衿欣赏着苏绾绾目中的害怕、惊恐。 她丢下一句:“我想做什么,你不配知道。” 而后进屋去了。 苏子衿进屋不久,听见秦老夫人命仆从将人全部放下来,抬着带出秋风院。 她勾起唇,似是挑衅,似是无聊的在里面喊了句: “我院子里人手不够,你们把东西顺道都收拾好了再走。” 毫无尊重、离经叛道、不把长辈放在眼里、疯疯癫癫。 她是故意的。 秦老夫人极重‘规矩’,若是往常必定让人把她带出来,把那亲自去苏家提亲的‘恩德’翻出来说一遍,而后再请个嬷嬷给她好好教教规矩。 但今日她不会。 因为前面发生的事情够糟心的,她料定秦老夫人会觉得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更重要,不会继续跟她纠缠。 而且会维持住她慈善的祖母形象,任由她‘蹬鼻子上脸’,秦老夫人只需要展示她的‘包容’和‘大度’即可。 门外的秦楚楚十分生气,闹着便要找苏子衿算账: “苏子衿,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对长辈还有没有一丁点尊重?娘,我进去教训她!” 秦老夫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关上的房门。 默了半晌,秦老夫人冷着一张脸道: “既然少夫人吩咐了,你们照做就是,还在这愣着干什么!” 秦楚楚,“……” 如今苏子衿这人变得疯疯癫癫,毫无素质,情绪不稳定就算了! 连她母亲也纵容苏子衿! 倒翻天罡! …… 福寿堂。 秦老夫人请了侯府的孙大夫给秦淮、秦若轩、秦夫人看病。 孙大夫医术高超,二十年从未有过一例误诊,对他的医术秦老夫人很是放心。 孙大夫看过以后恭敬道: “老夫人放心,侯爷身上虽然伤口多,却没有伤到要害,都是些皮肉伤,将养几日便好;至于大公子,身上没有伤,就是受了些惊吓。” 听到家里的两个男丁都没事,秦老夫人面色缓和了些。 随后孙大夫又道: “唯一受伤严重点的只有夫人,膝盖上没有一块好肉,只怕这一个月都没法好好走走路了。” 对此秦老夫人面色淡淡: “那就多谢孙大夫了。” 孙大夫连连点头: “应该的,分内之事。” 说完孙大夫出去开方子。 确定人没什么问题,秦老夫人又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心内不安。 虽秦淮还在昏睡中,秦老夫人还是让人将他喊醒,又让人将秦若轩送回房内,她不希望一个六岁大点的孩子听到太多。 当剩下的人齐齐坐在福寿堂,秦老夫人率先开口问: “都跟我说说,今日发生了什么?” 第17章 侯府隐秘 秦淮面色难看不发一言,苏绾绾聂喏的看着他,一副不敢说,自己不敢惹事的模样。 秦夫人赶着就将今日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母亲,这苏子衿现在真不是东西,她竟然敢连我、淮儿、若轩都敢打,还光明正大的指鹿为马,明明就是她推了绾绾,非要她签什么是诬陷才肯放人, 她疯了!肯定是疯了!我觉得再这样放任下去,迟早有天她要烧了侯府!您可一定要想想办法治治这个小蹄子啊!” 见秦夫人丝毫没有提起她承认今日落水是她故意诬陷苏子衿,还一口气把此事盖在苏子衿身上,认为苏子衿是指鹿为马,苏绾绾松了一口气。 等秦夫人说完,苏绾绾才敢说话。 她面色苍白着,似乎因为落水后又遭遇了殴打,看起来极其虚弱可怜: “姐姐、姐姐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我、我都快不认识她了。” 说起这事,秦夫人就更加气愤: “那小贱人定是仗着淮儿现在袭爵,她是侯夫人了今非昔比,还真当我们秦家现在还看得起她不成。我看干脆就让她下堂算了! 反正淮儿这次袭爵也不是六年前了,没有苏子衿也定然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像苏子衿那样的女子,娶回家也是无用的。” 秦老夫人听着这些过程面色铁青,但脑子里思绪飞转很快也镇定下来。 苏子衿先现在不能死,也不可能允许她离开秦家。 休妻亦或是苏子衿突然暴毙,都会对秦淮的官声不利。 她和颜悦色对苏绾绾道: “孩子,多亏你今日受委屈签了那认罪画押书,大家才能平安回来,只是现在这事儿白纸黑字有了定论,也不好再为此事挑子衿的刺,你先回去,等未来有机会祖母会帮你好好教训子衿。” 苏绾绾:“……?” 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秦老夫人就这么轻飘飘揭过了?! 还让她先回去?! 碍于‘善解人意’的人设,苏绾绾不敢违抗秦老夫人的决定: “是!绾绾临行之前先谢过祖母。” 为了表现自己‘温柔善良’,苏绾绾还补充了一句: “太夫人愿为绾绾主持公道,绾绾很是感动,但姐姐毕竟是秦家的人,绾绾不过是个外人,绾绾不希望看到秦家因为绾绾闹得家宅不宁。 而且姐姐又是我的骨肉至亲,虽然她曾推我落水致我于死地,我却不愿和她骨肉相残。若太夫人怜我,便让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此言一出,连秦老夫人都止不住对苏绾绾满意: “恩,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姑娘。” 秦夫人在旁小声嘀咕: “要是咱家淮儿娶得是绾绾该有多好,多懂事的姑娘,比苏子衿好一万倍。” 苏绾绾听着秦家人对她满意的模样,便知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她按下心头淡喜,起身福下一礼: “那……绾绾不多打扰太夫人歇息,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目中似有千般情意,万般衷肠,盈盈看着秦淮。 看完方才转头离去。 苏绾绾想的很清楚,若是受点委屈能够嫁入风头正盛的秦家,也值当。 她眼珠子转了转,并未马上离开秦家,而是默默等在秦淮院门口。 为了抓住秦家人的心,她还得再添一把火才行。 苏绾绾走后。 秦夫人十分不甘心: “母亲,难道我们真要放过苏氏不成?我不同意!我要做主休了她!” 秦老夫人看着秦夫人不动声色训斥道: “你可真是不懂事!这么大点事,说什么休妻不休妻,下堂不下堂的,你听过哪个官宦人家传出过休妻一事。 下堂、休妻,这两个字以后不许再说了!传出去我们临江候府怎么做人!你让子衿又要怎么做人?还有这对淮儿名声也不好!” 秦夫人有些不服: “母亲……!!明明你也不满意苏子衿。” 秦老夫人看向秦淮: “淮儿你觉得呢?” 秦淮略微沉吟,皱着眉道: “母亲还是听祖母的,所谓糟糠之妻不下堂,我如今刚刚袭爵,若传出休弃糟糠之妻对官声不好,休妻之事以后还是切莫再说了。” 秦老夫人对这个孙子的态度很是满意。 她感慨道:“淮儿果真是长大了,侯府交到你手上,祖母很是放心。” 如今的他看问题目光长远,一心一意奔着侯府的未来和自己的前途而去。 比他这只会看眼前的娘亲要强上不少。 秦夫人见婆母和儿子都不赞同此事继续闹下去,不由得两眼冒火: “母亲,那难道就就这样白白让苏氏那个小贱人享福不成?我不同意!她今日这般打我,我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秦老夫人只是淡淡笑道: “儿媳不懂事,你这个做婆母的尽管调教、教训就是,咱们临江候府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从来都只有病死,没有休妻。” “而今淮儿刚刚回京袭爵,正是需要维护好名声的时候,你身为母亲的要多为儿子的将来考虑,万莫要如今日这般让人看笑话、胡闹了。” 秦夫人动了动嘴唇,想要反驳。 可想到儿子的前途又强行认了下去。 秦老夫人说得对,她是苏子衿的婆母,婆母大于天,有什么事情一个‘孝’字压下来,苏子衿不死都得脱了半层皮。 今日的事情不能再提,但不妨碍她接下来给苏子衿找麻烦,折磨苏子衿啊! 秦夫人低下头恭顺道: “是!老夫人,儿媳记住了!” 秦老夫人摆了摆手,还是无比慈眉善目的模样: “没什么事都下去吧!我累了!” “是,母亲。” “祖母,孙儿先行告退。”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起来,秦老夫人走到福寿堂里单独设置的小佛堂前,一尊流光溢彩的观世音立在她面前。 她跪下,满心虔诚给菩萨上了三炷香。 福寿堂的一等女侍思妗问秦老夫人: “老太太,您真的打算放过少夫人?” 今日苏绾绾嚷嚷着侯府主母推她落水的事情闹得很大。 宴席散场之后所有的宾客都在议论。 只怕未来几日临安侯府都是京城议论的焦点。 秦老夫人眉眼不动,宛然若一尊菩萨: “你去跑一趟静安大师的庵堂,看一看静安大师可还在。” 也不用秦老夫人明说,思妗已然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是!老夫人!” 待人都出去之后,秦老夫人抬头。 想起这尊菩萨是苏子衿和秦家正式订婚后在佛堂里请回来的,‘养老送终’四个字在她心头拂之不散。 她冷冷一笑,面上陡然露出凶辣狠毒的目光,咬牙切齿地念出三个字: “苏、子、衿。” 第18章 侯爷娶我 秦夫人在儿子的升迁宴会上本来是意气风发。 这般闹一通之后,最后她竟是狼狈的被轮椅抬着回自己院子。 大夫说未来几日她都得好好在院子里养伤,也没心情再找苏子衿的麻烦了,她就这么心怀不甘地养着伤。 秦淮也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坐下书童云峥便走进来: “侯爷,绾绾小姐求见。” 秦淮拧着眉毛走出去。 “侯爷。” 见到秦淮,苏绾绾面上‘勉力’挂着浅笑: “今日绾绾在侯爷院内看大夫,不小心遗漏了一方帕子,绾绾如今是来拿回去的。” “恩,我让云峥给你拿过来。” 见苏绾绾勉强的笑容,秦淮心头一软: “你若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尽管差人来侯府,我会让大夫为你好好诊治。” “不必了,今日侯爷亲自请来的大夫医术很好。” 见秦淮后面无话,也没有主动喊她进去,苏绾绾心底有些失落,决定主动找他搭话。 她含泪欲泣,抬头望着他道: “侯爷,绾绾其实除了来拿遗落的手帕,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找你!绾绾想告诉侯爷,绾绾之前在姐姐院子里说的那些都是姐姐逼绾绾说的, 绾绾不是那种污蔑亲生姐姐的人,当时会那样说是因为姐姐说若不按照她的意思来,我们所有人都没办法活着走出秋风院。” 秦淮淡淡道: “你不必多解释,我知晓是什么情况。” 苏绾绾见秦淮并没有怀疑自己,偷偷暗喜。 她话锋一转,又道: “若早知道姐姐这般嫉妒我,我今日便不来了,我若不来侯爷和夫人也不用受这样的苦楚,我如今唯一忧心的事情就是……” “就是什么?” 苏绾绾有些欲言又止,咬着嘴唇难以启齿的模样: “就是侯爷救我,我们有了肌肤之亲,被那么多人看到,这可怎么办呢?” 为了将来的荣华富贵,她还是鼓起勇气道: “侯爷,绾绾……其实自从那年侯爷和姐姐成亲,就深深被侯爷吸引住,知晓侯爷和姐姐成亲八年了, 不管是当初姐姐进门两年无所出,还是后面只生了一个嫡子,侯爷都没有纳妾,绾绾更加钦慕侯爷, 但因为侯爷是绾绾的姐夫,绾绾从未奢望过能同你成亲,更从未想过取代姐姐的位置,若是这辈子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我便孤独终老, 只要能远远地瞧见侯爷,绾绾就心满意足了,你水里将绾绾救上来,你就是绾绾心中的英雄,如今侯爷的身影已深深刻在绾绾心头,再也去除不掉了。 侯爷,绾绾不顾女子的颜面、名声、尊严,如此卑微的站在侯爷面前,将所有的心事同侯爷一一倾诉,只是想问一句,侯爷可愿意迎绾绾进门?” 苏绾绾再抬起头,含泪雨下。 她脱口而出的话,让秦淮有些许触动。 苏子衿从未有过如她妹妹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 从前的苏子衿是贤良淑德、端庄自持的,她平静、沉默,秦淮甚少从苏子衿脸上见到什么多余的表情。 而如今的苏子衿则对他横眉冷眼、好像满腔怒意无法消除的模样。 神使鬼差的秦淮点头: “好。” 见秦淮已然答应,苏绾绾心头一喜,继续低低地道: “绾绾从未想过能成为侯爷的人,如今真是梦想实现,欣喜不已,待回去之后一定烧香拜佛万分感念上天的恩德。” “但绾绾还担心一件事情,那就是姐姐,如今我只是同侯爷说两句话,她便有些接受不了,我自是不敢跟姐姐争抢什么的, 只是姐姐若是得知侯爷要迎我进门,还指不定怎么恨我,姐姐为正妻,我……低姐姐一等,我自然是不敢和姐姐争什么的,我只是怕闹大了侯府的面子上过不去。” “我会嘱咐苏氏,让她不要为难你。” 苏绾绾咬着唇,继续大着胆子开口道: “看姐姐今日的样子,已经因为此事失去理智,想必任何人说的话,她都听不进去!侯爷能不能以平妻之礼节将我娶进门,往后我和姐姐平起平坐,姐姐便找不到借口来羞辱我了。” 秦淮皱起眉头。 苏家门第和秦家旗鼓相当,苏氏又是正房嫡出,故而祖母才愿意遵循婚事,将苏氏迎为正妻。 苏绾绾不过一个姨娘生的庶女,怎敢提自己要和苏氏平起平坐? 秦淮默了半晌,刚要开口拒绝。 忽的苏绾绾往前近了一步。 今日苏绾绾本穿的一件嫩粉色罗裙,后面落水换了件苏子衿的淡绿色苏绣对襟,行走之间显得腰间羊脂白玉色的玉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工是京城一流,还露出雄鹰的一双眼睛,像是象征着谁家的身份一般。 秦淮叫住苏绾绾: “你腰间的……玉佩是从哪来的?” 秦淮莫名觉得这玉佩的纹路有些眼熟。 苏绾绾茫然摸了摸腰间,待摸到那东西之后,她恍然道: “这是我姨娘给我的,她从小被人拐卖,这玉佩是她身上的贴身之物,只不过过去那么多年了,约莫是找不到她的家人,便给我了!” 刚说完,云峥在外面低声提醒: “侯爷、绾绾小姐,苏家的马车到了。” 苏绾绾恋恋不舍: “淮哥哥,如此我就先走了,我在家等着你来提亲。” 秦淮没仔细听她说什么,脑子里不停想着那玉佩。 莫名的他总觉得这东西好像在哪见过。 但……到底是在哪呢? 第19章 真当平妻 秋风院。 苏子衿让思茹打了冷水,将烧开的热水兑上正沐浴。 重活一世,狠狠发疯打了渣男、婆母、苏绾绾一顿,她现在心情愉悦。 洗完澡穿上衣服,忽的、外面传来敲门声: “小姐,我回来了。” 思茹听见这声音有些不高兴,脱口而出道: “思仪怎么回事?院子里出事情的时候不知道跑去哪里,等事情完了她就出现了。” 说完,她自己都震惊了,赶忙道: “小姐,我不是有意在你面前说思仪坏话。 ” 她家小姐今日不知怎么的,说出来的话骇人听闻。 但不得不承认,有些话听着的人觉得疯,说出来的人却觉得心情愉悦。 所以连带着思茹也跟着传染了这种想说什么就脱口而出的美丽精神状态。 说完才意识到不妥。 苏子衿摆手,并不放在心上: “无碍,你想说我都不会责怪你。” 前世思茹和思仪向来不对付,思茹勤快忠心、思仪躲懒、比她这个主子架子还大,故而思茹总有些看不惯思仪。 但前世她想着自己手底下就这两个陪嫁丫鬟,还是希望一个院子的得团结,故而谁也不让说谁的坏话。 直到后来思仪带着徐姨娘(已故老侯爷也就是秦淮父亲的妾室)从她院子里搜出来什么所谓的侯府失窃金银,再栽赃到思茹头上,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有些白眼狼,她犯错了你不说,她并不感恩,而是会变本加厉。 临关侯府中馈由秦夫人执掌,偶有秦夫人忙不过来的事情,例如每个月发放月银便都交由徐姨娘。 思仪同徐姨娘向来亲近。 想来刚刚思仪便是去了徐姨娘房里。 没等苏子衿开口让思仪进来,她已然推门而入: “小姐,我听说今日宴会您把三小姐推入水了,想当年您还没有出嫁的时候,老爷就一直让你好好对待妹妹,您看看您现在!完全把老爷的话给忘了。” “我还听说,您连姑爷、夫人、三小姐、还有大少爷也一起打了,我真想不通您为什么要这样!出嫁从夫的道理您忘了么?” 上一世,苏子衿在秦家备受欺压。 不只是秦夫人、石榴嫂,还是徐姨娘,还有她在自己的丫鬟面前也树立不起来威信。 因为她父亲不爱、丈夫不帮,所以就连思仪都理所当然的指责她不中用。 思茹看不过去,争辩道: “小姐要做什么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听从就是了,有什么资格在小姐面前说三道四的。” 思仪撇了撇嘴: “我也想听从小姐的指令来着,可从前小姐在家被三小姐和苏姨娘压着就算了,如今出嫁了还不被夫君和婆母喜欢,我若再不说着点,小姐做出更加离谱的事情,只怕我们都要一起收拾东西从秦家走人了!” 思茹不免摇头,这个思仪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连小姐的是非也敢议论。 面对思仪的挑衅,苏子衿只是慵懒地抬了抬眼皮: “你过来些,站那么远我听不清。” “小姐既然没听清楚,我就再来重复一遍,小姐你今日做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这样实在是不像话……” “啪嗒!” 苏子衿没有和思仪废话,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把她打倒在地。 思茹吓了一跳。 苏子衿目光锐利,一盆洗澡水浇在思仪身上: “思茹,这种吃里扒外的畜生,估计也是想像猪一样被杀了!你给准备热水、刀和绳子过来!” 思仪愣在当场说不出来话,她双手撑着地连连后退: “小姐、小姐,你开玩笑的吧!” 苏子衿杏眼微弯,笑意中带着几分变态道: “连秦淮和秦若轩都差点被我当成猪杀了,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么?” 思仪赶忙跪下不停的磕头: “小姐,奴婢说错话了,求小姐原谅!奴婢不敢吃里扒外!奴婢保证对小姐忠心耿耿,不敢有二心啊!” 语气诚恳,态度真挚,说的苏子衿都差点信了。 这就是人性! 在性命威胁面前,什么都算不得真。 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思仪说的,苏子衿半个字都不相信。 暂时不想收拾思仪,这颗棋子她要留着有用。 她摆摆手道: “行了!既然你已经知错了,那你就先下去。” “是,小姐。” 思仪忙不迭迎,立刻便退下去。 思茹撇了撇嘴: “小姐,咱们府里就连门房都知道,思仪一点都不忠心,她就是徐姨娘和秦老夫人的人,您怎么就这般轻易放过她了。” 除此之外,思茹还担心另一件事情: “小姐,听说今日三小姐已经和侯爷有了肌肤之亲,看侯爷对她的态度肯定是要娶入侯府的,您难道真要和三小姐共事一夫么?” 苏子衿冷笑: “我自然不可能和她共事一夫。”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要如何阻止三小姐入府呢?” 思茹现在非常相信苏子衿的能力。 她连侯爷和秦夫人都敢打,想必阻止苏绾绾入府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苏子衿笑着: “我不会阻止她入府,我甚至会让她嫁给秦淮那根烂黄瓜,至于我自己,那自然是告别烂黄瓜奔向新生活咯,收拾收拾回家去独自美丽不好吗?我下半辈子干嘛要擦烂黄瓜。” “不过收拾东西回家之前,我也不会让烂黄瓜和苏绾绾好过,等着吧!我会让秦淮、秦夫人还有秦老夫人亲自上门来找我,求我让他娶苏绾绾当平妻。” 思茹瞪大双眼,注意力全在‘平妻’两字上。 “小姐,他们这样未免太过分了!他们竟然打算娶三小姐当平妻,三小姐是庶女,而你是嫡女啊!” 说完,思茹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苏子衿。 她家小姐如此在乎姑爷,知道姑爷要娶平妻,应该是很伤心的吧。 上一世,苏子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很伤心。 但重生一世,苏子衿心态很平静,她眼中全是运筹帷幄: “他想让苏绾绾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允许苏绾绾当个贱妾。” 苏子衿附在思茹耳边: “你这样……” 第20章 就不咋了 几日后。 “母亲,不好啦!外面都在传淮儿和苏绾绾都私定终身了……” “不好啦!嫂子、淮儿,你们快过来……” 秦楚楚惊慌失措的喊声从侯府门口响起,一路喊到福寿堂。 秦老夫人正坐着听婆子汇报从秦夫人处拿过来的账目,眼看着秦楚楚连摔带跑的进来。 还来不及整理思绪,秦楚楚爆出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 “外面都说,苏绾绾十岁就想着怎么勾引姐夫,这些年淮儿在西北他们也一直暗通款曲,这次升迁宴,就是淮儿和苏绾绾设计的,说他们是为了栽赃苏子衿, 只要能把苏子衿塑造成一个毒妇、妒妇,就能成功让苏绾绾进门,苏子衿被这件事情气坏了,故而才会在升迁宴上发癫!” 秦老夫人冷着一张脸: “怎么回事!流言怎会这样乱传!是谁敢造我们临关候府的谣?” 说起来秦楚楚也一脸和愤怒: “不知道!宴会之后公中就拿了三百两银子出去,说是打点了各大茶楼酒肆,但谁知道那些人怎么回事!拿了我们秦家那么多钱,竟然向着苏子衿说话。” “娘,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解决此事才行!我之前因为侯府落魄一直不好说人家,如今淮儿回来了侯府才好不容易风光一把, 正是给我找人家的好时候,长此以往下去对咱们侯府的名声不利,对我说亲的事情也不利呀!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找不到好婆家!” 秦老夫人脸色很是难看,吩咐道: “去把夫人和侯爷请过来,我亲自问问这件事。” 想到这些流言可能会对秦家造成的影响,秦老夫人数着手上的佛珠一粒又一粒,脸色冰冷的吓人。 秦淮赶着过来,刚想解释说他和苏绾绾并未私定终生。 秦夫人已然抢先一步: “母亲、淮儿,既然事情已经这样,我们索性正好将那苏绾绾娶进门不就成了吗?” 秦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你说的倒是简单,妾室进门需得主母同意,你觉得如今的苏氏会同意?” “这苏氏向来善妒,如今淮儿还不能以嫉妒之名休她,当真是可恨!要我说直接把她喊到福寿堂来,狠狠教训一顿,我看她还敢不同意。” 越说秦夫人越觉得此计可行,说动就动: “来人啊!给我将苏氏喊到福寿堂来!” “慢着!” 发话的是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黑了脸: “你上次在苏子衿手里吃了这么大亏,难道还没发现如今的苏子衿已经不再你能随意打骂的人了?” 秦老夫人皱眉看着秦淮道: “你和你母亲亲自去找子衿一趟,你对她的态度好些,亲近些,如今外面和下人都在议论她,要让她心甘情愿纳了绾绾进门,又要她配合维护侯府颜面,你们需得放低了身段,她不发癫的会后还是个好孩子,知道了吗?” 秦淮低头道: “是,祖母。” 秦夫人虽有些不甘愿,碍于婆母严厉的目光,还是道: “是,母亲。” 母子两一前一后出了福寿堂。 想起秦老夫人让她们放低身段,秦夫人觉得自己这个婆母还要和儿媳低头,她的地位受到了挑衅,气道: “这苏氏看着就是个蠢的,难道现在还没听说我们侯府的声誉因她受到影响了?这要是个聪明儿媳,譬如绾绾那样的,就主动来寻大度把人迎进门了,如今还得我们去找她,我这婆母当的可真是憋屈。” 秦夫人并不认为苏子衿是因为意识觉醒,不再愿意被秦家欺压,才不在乎侯府名声。 只以为苏子衿是蠢,困在内院不知道此事。 即便她知道了,也因为蠢、爱嫉妒、目光短浅而不会主动解决此事。 秦夫人还以为自己在院子外命人喊苏子衿,苏子衿会像往常那般立刻命丫鬟来开门,并端上好茶好点心伺候着。 可过了半晌,苏子衿才命人打开院子门。 没出门迎接,更没有请她们进去。 苏子衿隔着院内的树林,一眼便瞧见站在秦夫人身旁的秦淮。 重生后,这是秦淮第一次不带一丝狼狈的出现在她面前,和她所有年少旖旎记忆中一样,他着一身月白长袍,儒雅俊朗。 二十五六的年纪,正是一个男子风华正茂的时候。 可笑,她从前竟为他的皮相好而动心过。 上一世还被他迷惑了一辈子。 苏子衿眼神从秦淮身上挪开,往日的爱恋和缱绻,早随着前世生命的流逝而烟消云散,她只觉得这人连被她多看一眼都不配了。 苏子衿让思仪给她搬了张凳子出来,坐在回廊上遥遥问了一句: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她冷淡的模样,如深井里的一汪水。 秦淮不自觉拿她同苏绾绾对比,其实论容貌,苏子衿是要更胜苏绾绾几筹的。 苏子衿皮肤白皙、眉如远山、杏眼双目如星子一般璀璨,唇不点朱雀而红,是让人简直难忘的长相。 而且苏子衿如今的神态也不似往常的恭敬胆小,坐在太师椅上沉着冷静。 这份冷静为她添了几分月华般高贵的清冷。 这样的苏子衿,让秦淮诧异且陌生,这还是他认识那个目光短视的苏氏吗? 秦夫人在旁低低喊了一声: “儿子!我可说了啊!” 秦淮回过神后状似不经意挪开眼,转而对着苏子衿又是眉头紧皱。 秦夫人紧皱着眉头,没好气地道: “苏氏,虽然你犯下滔天大错,但我儿念在和你多年夫妻,不忍休弃于你,在他祖母面前哀求多日,老夫人才终于打消了要休弃你的心思, 念在淮儿一片苦心,现在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摆在你面前,自从那一日出了你推娘家妹妹落水的事情过后,京城对侯府一直议论纷纷, 而且你妹妹已经和淮儿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你彰显一下正妻的气度,让绾绾进门当平妻,这事就这么了了。” 说完,秦夫人高傲的抬起头。 她觉得自己说的这番话拿捏住了苏子衿,因为苏子衿对秦淮十分有情义。 听说秦淮为她苦苦求情一定会大为感动,并跪下磕三个响头,痛哭流涕发誓以后自己不会再这么做了。 女人嘛! 就没有不在乎自己夫君的。 只要知道夫君在乎她必然十分感动! 苏子衿也是如此,她从前看秦淮的眼中全是痴缠绵绵的情意,她妒忌、小心眼也全是为了秦淮。 这下…… 包苏子衿感动的! 苏子衿忍不住笑出了声: “哦?我要是不愿意呢?” 第21章 找第二春 秦夫人呆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苏子衿竟然是这种反应。 这个女人如今怎么回事? 不刺激她,她也要发癫不成? 秦夫人被她的态度激怒,冷笑一声: “妇有七去,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盗窃去。 如今你不顺公婆,心生妒忌,不准丈夫纳妾,我们秦家已经可以休了你了。” 苏子衿笑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秦夫人,你说的确实没问题,我毛病这么多,不适合在你们秦家当秦少夫人,你休了我吧!” 秦夫人彻底被怒火冲昏头脑: “淮儿,我忍不了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如今还威胁上我来了,这样不听话的女人就应该被吊起来打,打死了事。” 她颤抖地指着苏子衿,骂道: “来人!给我一起上,把这贱人给我抓起来!” 秦夫人话音落下,七八个婆子从边门涌出来,朝着苏子衿一拥而上,冲上去就要撕了苏子衿。 秦夫人大骂道: “敢嚣张到我这个婆母面前来,抓住之后,给我往死里打!” 思茹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关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子衿丝毫不慌,端坐椅子,笑着道: “秦夫人,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恐怕你还得多活几年,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张狂,免得到时候后悔!” 秦夫人这次记住了秦老夫人提醒她上次吃亏的事情,特地多带了几个人。 他们上次是一个个上,故而才被苏子衿抓住。 这次秦夫人特地让所有人一拥而上,一个绊绳不可能绊倒所有人,她倒要看苏子衿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应对。 原以为苏子衿看到这么多人肯定会求饶。 可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苏子衿竟然还是这么猖狂。 她摸了摸上次被苏子衿打伤的膝盖,双目欲裂盯着她道: “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人,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叫我后悔的,都给我一鼓作气冲,打她一个耳光我给十文赏钱!” 听见有赏钱,婆子们更加积极。 思茹看到这么多人冲过来,即使安慰自己小姐一定会有办法,手脚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盯着秦夫人嘶吼道: “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家小姐!你这样肯定会有报应的。” 秦夫人丝毫不理会思茹一个小小丫鬟的咒骂,脸上的肉因为恨意挤压变得扭曲起来,她甚至已经开始畅想要如何折磨苏子衿。 思仪见这阵仗也开始害怕。 主要还是害怕被苏子衿连累。 思仪哆哆嗦嗦道: “小姐,要不然你还是识时务一些,乖乖按照夫人说的做,她毕竟是你的婆母,想要折磨你肯定有很多花样,打完你说不定还要让你跪……” 那边,秦夫人又想出来一个折磨苏子衿的妙招。 她跟着婆子们一起冲入秋风院。 见到苏子衿身边两个丫鬟都吓坏了,她心里觉得很是满足和痛快,对身边石榴嫂道: “上次你受委屈了,这次我允许你扒掉她衣裳,让她跪在钉子……” 只是“上”字还没有说出口,天空忽然黑下来,一网渔网罩在她们头上,这种被罩住的感觉让人心慌,打破了秦夫人想要折磨苏子衿的狂妄和兴奋。 “拉!往上拉!” 随着苏子衿一声令下,渔网往上收缩,秦夫人的身体也跟着腾空而起。 跟秦夫人一起来的婆子们因为从前欺负苏子衿习惯了,也没多想,见如今被一网打尽,顿时全部惊慌失措起来,嘴里不停的叫嚷着‘救命啊’! 一边叫嚷着,一边把渔网内的秦夫人挤得东倒西歪。 秦夫人大喊着: “你们在干什么?想办法从渔网里面出去呀!我可是你们的夫人。” 在生存面前,婆子们哪里还管得了谁是夫人,他们的惊慌如同乱流的洪水一般,再也收不了手。 混乱中,秦夫人感觉受伤的膝盖被人压着,伤势更加加重几分。 秦淮站在门外,皱起眉头: “子衿,别胡闹了,将我母亲放下来。” 苏子衿冷声道: “到底是谁先胡闹的,你不会讲人话你就给我滚出去,免得我把你和她们一样吊起来。” 秦淮眉头皱的更深,虽放缓了语调,但字里行间却全然是责备: “子衿,绾绾是你亲妹妹,而且如今流言传遍整个京城,是将整个侯府置于风口浪尖,你为何不能大度些。” 苏子衿抬头问: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我只问你这纳妾、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母亲的意思?” “今日祖母问话,母亲说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索性让绾绾入门。” 而后他又补充一句: “绾绾要当平妻,她和你是姐妹,既都进了门自然是无分大小的。” “那一日绾绾落水,我已经同她有了肌肤之亲,无论如何绾绾都必须进门。” 闻言,苏子衿面色平静。 她没再继续和秦淮对话,而是走到渔网面前对秦夫人道: “今日你以婆母的身份压我,要我一定要迎苏绾绾进门,按照孝道我确实应该遵从你的意思,纳了苏绾绾进门,但……” 话还没说完,秦夫人打断她: “什么纳不纳的,你刚刚听见淮儿说了么?绾绾是平妻,我今日也做主绾绾要当平妻,她要被光明正大娶进门! 你个没有妇德的妒妇,从今日起,你就不再是淮儿唯一的妻了,有的是人跟你平起平坐知道吗?谁让你这么对自己婆母的! 不仅我们要娶平妻,我还要让你谢谢我这个婆母,请别人来同你分担夫君,你非但不能嫉妒,还得谢谢我帮你分忧。” 苏子衿没反驳她,只是笑着淡淡道: “婆母如此为我分忧,替我夫君娶平妻,那我这个当儿媳的也不能不懂事,念老侯爷去世多年,婆母一人独守空闺难免孤独寂寞冷, 我也替你分忧,今日我便帮你也张贴一张征夫启示,花个两三百两给你找个新夫君,让你梅开二度,找到人生第二春。” 第22章 还我步摇 秦夫人闻言很是惊恐。 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她再看向苏子衿的眼神怨毒无比: “苏子衿,你莫不是失心疯了!竟敢如此侮辱我?你是有病我给你请大夫?!你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若是平常,秦夫人肯定觉得苏子衿在开玩笑。 但如今!! 秦夫人知道这个女人她是真的癫。 她做得出来这种事! 秦夫人心头一阵发寒,她求助般地望向秦淮道: “淮儿,你娶了个疯妇回家!你赶紧把她给休了!” “你刚刚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说你要是敢纳妾,他就要给我征夫,她这是要让你老爹死去多年都不得安生啊!” “我现在怀疑苏子衿不是失心疯,她是被什么鬼上身了,说的这些简直就不是人能说出来的话!淮儿,现在只有你能管管她了!” “有这种女人在我们侯府,只怕是不得安宁。” “实在不行,杀了她!” 秦夫人被吓到之后心头忽的翻涌上来无尽杀意。 秦淮面无表情看着苏子衿,声音有些听不出来情绪: “我知道你不想我纳妾,但如今此事势在必行,你还是莫要再说这种胡话了!” 秦夫人当即道: “她可不是再说胡话!她就是认真的!” 想到苏子衿要给她征夫,秦夫人心头充满害怕,她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放着狠话: “她肯定不是从前的苏子衿了!说不准是被哪个疯疯癫癫的孤魂野鬼占了身子,这样的祸害留在秦家定然家宅不宁,淮儿你快杀了她。” “淮儿!你还愣着干什么!你赶紧杀了她呀!只要杀了她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对这个女人,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于秦夫人如今的狠厉和刻薄,苏子衿并未感觉到有什么意外。 打从她嫁入秦家开始,秦夫人就不喜欢她,时时刻刻对她甩脸子,她成婚两年未曾有孕,秦夫人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前世她因为那毒药重病在床,秦夫人更是趁机夺走她手中所有的地契、铺子,并让徐姨娘帮忙打理她所有的产业。 看到她嫁妆单子里厚厚的一叠账目,秦夫人眼中除了震惊、贪婪,还有嫉妒。 她的这些嫁妆,秦夫人想要很久了。 全部抢走之后,秦夫人还斥责于她,说她外祖家不过是个小商户,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产业和嫁妆,定然是借着侯府的名声在外面放印子钱,做缺德事,才攒下这么多东西。 她简直就是侯府的蛀虫。 秦家的每一个人都巴不得她死。 苏子衿只是笑,那笑容里全是挑衅: “有本事你就让你儿子上来吧!现在就杀了我!” “你现在不杀了我,我可就给你写征婚启事咯,我写什么好呢?秦家主母守寡已八年有余,深闺寂寞空虚,今招郎君上门,一月八两。 要求:十八、体格精壮、时间持久、头发乌黑秀丽,样貌英俊、仪表堂堂,若是能为侯府延绵自私另有二百两封赏……” 秦淮,“……” 听着苏子衿涌出来这些虎狼之词,秦淮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苏氏,别胡闹了!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这像是一个侯府主母能说出来的?” 苏子衿拿了笔墨纸砚出来,大笔一挥对秦夫人道: “这征夫的钱我帮你出了,不用谢。” 秦夫人气的破口大骂: “苏子衿,你真是个有爹生没娘养的畜生,我警告你,你要是真的敢贴,我跟你拼了,我一定要让你碎尸万段!” 苏子衿的笑容真诚,仿佛真的只是友好建议: “秦夫人你说这么多话嗓子干不干,这种没用的废话也就只有你最爱说。” 秦夫人哆哆嗦嗦着呜咽道: “淮儿,不能让她贴,真要是她贴了这玩意儿,你娘亲下半辈子都不要活了!你问她,你问她要怎么样才能不贴。” 苏子衿勾起一丝笑,她实在太了解她这个婆母了。 这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苏子衿扬起一丝笑,淡淡开口道: “让苏绾绾进门也不是不行,不贴这个嘛,我也答应你们,但……我有三个条件。” 秦夫人连连点头: “行行行!你说,只要你不去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苏子衿看像秦淮: “你说了答应不算,我要秦淮答应我。” 秦淮冷着脸道:“我母亲要求一个便够,何必得寸进尺张口就是三个要求。” “我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告知你我的要求,你若是不同意或者想要讨价还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我就去帮婆母征夫好了,我说过惹急了我鱼不一定死,网一定破。” “其实你不答应我的三个条件也挺好的,反正我是给你母亲征夫,又不是让你卖身,丢脸的反正也不是你,无所谓啦!” 苏子衿破罐子破摔,秦夫人却不能任由她这样。 她喊得撕心裂肺: “淮儿,救救娘亲,若她真去给我征夫,我也只能一头撞死在临关候府门口了!” 苏子衿见状垂眸道: “哎哎哎,我给你找了年方十八的夫君也是为你好,何苦一头撞死,为了这么点事不值当呀!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就是你儿子为了个还没进门的女人,非得和我闹, 你一个人丢脸倒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临关候府的名声有点麻烦,百年清誉呀难道真要毁于一旦?好了不说了!一切全看秦淮怎么说了。” “苏子衿,你不要太过分……” 苏子衿没有等秦淮把话说的耐心,拿着纸张要院门,转眼身影就要消失在院门口。 秦淮终于还是在后面喊道: “我答应你。” 苏子衿笑意盈盈地回过头:“恩,这才算母亲的好儿子。” 秦淮:“……” 苏子衿回到院子高声道: “我的第一个条件,当年我嫁入侯府,我母亲给我陪嫁了一对点彩双凤挂珠金步摇,后面秦夫人说借我的看看就没再还给我,一直插在你头上,现在你把那支步摇还给我。” 第23章 两门小妾 苏子衿外祖家是商户,富可敌国。 当年她嫁入秦家,母亲、外祖都给了她不少陪嫁。 除了田庄铺子,珠宝首饰里最为有价值的便是一对点彩双凤挂珠金步摇。 传闻这步摇开国皇后还曾戴过,后面不知什么原因才流落民间。 她外曾祖父当做聘礼娶了她外曾祖母,后面她外曾祖母将这簪子传给外祖母,外祖母又传给了她母亲。 这是从外曾祖父那一代就开始就对婚姻幸福美满的一种美好期盼。 到她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 八年前,她才刚一进侯府门,秦夫人不知怎么看上了这簪子,借口说要把玩几天,让苏子衿送到她手中。 苏子衿因为理帐耽搁了一刻钟,还让她好一顿训: “你一个祖上出身商户的低贱女,眼界和格局怎的如此低?我都说了只是拿来把玩一下,你还怕我一个当婆母的会贪图你的嫁妆不成!” 上一世她谨小慎微,即使被秦夫人如此训斥,甚至几日之后秦夫人并没有如约还回来,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后面这簪子,她到死都没有拿回过。 今生,她要的不只是这簪子和自己的骨气,还有珍藏在其中的来自她外祖母和母亲的念想。 闻言,秦夫人顿时双颊涨红: “就这么个破簪子、破步摇还值当你特地提一嘴要回去。” 苏子衿淡淡道: “既然婆母嫌我的簪子破,那还有你身上的衣裳、如今头上的珠翠首饰,你也应当都很嫌弃,也一起还给我吧。” 说话间,苏子衿目光落在秦夫人身上。 她这个婆母爱财如命。 她嫁进门之前,秦老侯爷那点微薄俸禄加上侯府几个稀稀拉拉庄子的收入压根支撑不起秦夫人如此奢靡。 自她嫁进门,秦夫人便迫不及待来笑着说: “早就听说你陪嫁里有个布庄,从今日起家里大大小小的布料就交给你了。” 秦夫人的贪财也体现在对新衣裳的渴求无比。 京城里如她这般的夫人一季或许只要八套衣裳,但她起码要二十套。 就她身上着丹青色丝绸衣裳,还是苏子衿两月前还在西北时送回来的布料,价值三十两白银,够寻常人家好几年的开销。 多亏了她开的布庄经营有方,不然还经不起秦夫人这么要。 苏子衿扫了秦淮一眼,他面色沉冷,不知在想什么。 “没什么问题吧?没问题就唤人去给我把东西拿过去吧。” 苏子衿说完坐在椅子上,等着秦淮唤人给自己送东西。 秦夫人在网兜里被挤来挤去,本就十分不舒服,听到苏子衿要拿东西,满是不甘心大喊: “那东西给了我就是我的,我不可能还的。” 明明是苏绾绾要进门,怎么就让她还簪子呢? 秦夫人嚎啕大哭: “淮儿啊,母亲喜欢那根簪子,你跟她说让她换个条件。” 秦淮看苏子衿的目光中全是失望: “苏氏,你我是夫妻,我母亲便是你母亲,你当真要同我母亲算的如此清楚吗?” 苏子衿理都懒得搭理他,偏过头问思茹道: “思茹啊!你说这苏绾绾想侯府的大门,却又让那么多宾客看到了她和侯爷有肌肤之亲,如今侯府外头流言蜚语肯定很多,她能等得了多久?” 思茹喜气洋洋道: “回小姐的话,三小姐等得了多久奴婢不知道,但奴婢知道小姐能等到天荒地老,反正被毁了名声的又不是小姐。” “说得对!我有的是时间。” 苏子衿勾起一丝笑,闭上双眼享受回廊上的阳光。 最后一句嘲讽意味拉满: “最怕的还是侯府被人议论纷纷。” 她再次一语中的。 秦淮冷着脸站在院子里,冷然道: “来人!去把夫人的簪子取过来!” 没多久,她的簪子就拿了回来,她查验过后让思茹拿回匣子里。 秦夫人咬碎一口后槽牙,眼睛里恨不得喷出火星子: “你还有什么条件,一并说了!” 苏子衿笑容极甜: “第二个条件,我要你迎娶你祖母娘家寄住在侯府的麦欣春一同进门。” “第三个条件,不管是苏绾绾还是麦欣春都只能当妾。” 秦夫人是想也没想,一口回绝道: “不行!都拿了我的簪子了,你还想要提这么多要求?我不同意!你心里又憋着什么坏?!!” 苏子衿似笑非笑: “难道你想要我却张贴那帮你征夫的告示?” 秦夫人沉默了。 苏子衿追着问: “你丢得起那个人吗?” 秦夫人憋着嘴,忍不住伤心的哭起来,痛不欲生的模样。 她没再反对,苏子衿就当是她同意了。 苏子衿转头看着秦淮: “你的意思呢?” “我……” 秦淮张口想要同意,然而脑子里不自觉闪过那日苏绾绾离开时,腰间无意间露出来那块羊脂白玉。 他立刻否决道: “便是母亲答应了!我也不可能同意,绾绾当平妻的事情没得商量。” 苏子衿原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和他们谈判,没想着秦淮能一下子就同意。 她是合格的猎人,自然是有耐心的,冷笑一声道: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这么耗着吧!反正我等得起!不过我可事先提醒你,下次过来我可不是这个条件了。” 秦淮彻底黑脸: “你……!!!” 苏子衿还嫌不够刺激的,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就怕我等得起,侯府的名声等得起,苏绾绾的命等不起咯~” 秦淮面色一僵: “你什么意思?” 苏子衿勾起一丝笑,就是不肯告诉他:“没什么意思!” 秦淮总觉得苏子衿定然还有后招,抓着她手臂,一步步逼近道: “不说清楚不准走!” 苏子衿似有若无的笑意落在他脸上,看的秦淮更觉莫名。 他们一直僵持到外面传来急促、惊慌的通报声: “不好啦!不好啦!侯爷、夫人!苏家派人过来传话说……说……绾绾小姐出事了!” 思茹看着秦夫人跟在秦淮后面匆匆跑出去的背影,笑着道: “小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随后苏子衿又附在思茹耳边悄悄道: “接下来,你去找一趟麦小姐……” 第24章 又出事了 福寿堂炸开了锅。 特别是秦楚楚,上午她出门还只是听说苏绾绾和秦淮私定终生,到下午流言就变成了苏绾绾怀孕一个月,还有什么给苏子衿下药,苏子衿发癫都是让秦淮和苏绾绾害的。 茶楼里说书先生说的有声有色,都快把秦淮和苏绾绾是如何暗中通信,又是如何搞到一张床上去细节都说出来了。 茶楼人多,听完出去传话的人更多。 秦楚楚第一次感觉外人知道的侯府情况,比她这个侯府自家人知道的还要清楚。 “他们现在都说,当初苏子衿和淮儿成亲,苏绾绾一眼就看上了淮儿,也不管淮儿是不是她姐夫,一门心思想要勾引,拖到现在都没嫁出去,也是为了淮儿!” “这还不算厉害的,最伤风败俗的就是说苏绾绾早就怀了淮儿的种,淮儿如今就等着接她回家呢!” “我竟是不知道,淮儿什么时候胆大包天了这地步!” “那苏绾绾今日估计也出门来着,不知道是因为听说这些事,羞愤欲死自尽,还是京城乱传她谣言,所以受不了自尽了!” “要我说死了也好,免得连累我们临江候府的名声。” 流言之烈,说的跟真的一样详尽。 秦楚楚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她的婚事,这流言要真这么一发不可收拾下去,侯府的名声只怕比秦淮没袭爵之前还要差。 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嫁人啊! 若苏绾绾死了,临江侯府反而能够保全名声,但可惜就是苏绾绾没有死,压力全部都在临江候府这边。 秦老夫人沉了脸,目光看向秦淮: “淮儿,你真的和苏绾绾私定终生有了孩子了?你可知你小姑姑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这些事说到她耳边,真是脏了耳朵。” 在秦老夫人心里,除了侯府的面子,最记挂的就是秦楚楚的婚事。 连带着秦老夫人对秦淮的态度也冷了几分。 虽然她不相信秦淮是那种无媒苟合的偷鸡摸狗之辈。 外面传的这些话,约莫是有心人放出去,再加上好事之人的添油加醋,才会越传越离谱。 但这些脏事京城知道人也太多了,临关候府刚刚有了复兴希望,秦淮应该谨言慎行才是,为一个女人惹出来这等麻烦,实在是有些不明智。 见秦淮不说话,秦老夫人清清嗓子,又道: “若真是有了孩子,你也不必拘着,侯府的骨血便不能流落在外,我还是会允苏绾绾进门。” 秦淮冷然道: “除了那日从水里将苏绾绾救上来之外,我从未碰过苏绾绾一下,我不知这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但她必然是冲着我们临江候府来的。” 秦楚楚还是有些不相信: “你真的没碰过苏绾绾?” 秦淮冷着一张脸反问: “无媒苟合,你觉得我是做这种事情的卑鄙之人吗?” 在辈分上,秦楚楚是姑姑,秦淮是侄子。 可秦楚楚从小就觉得这个年长于她的侄子比她要有威势,他严肃说话的时候秦楚楚总觉得怕怕的。 见他如此笃定,秦楚楚也就不再继续追问: “你也不像是那种敢作不敢当的人。” 既然全是乱传的,那她就很是气愤了: “上午还是肌肤之亲,怎么下午就变成了肚子里有了孩子!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未婚先孕是多眼中的事情! 还有什么给苏子衿下药,致使苏子衿发癫,就更加离谱了!苏子衿是自己发癫,关我们秦家什么事情?这也要让我们背锅?” 秦夫人的愤怒比秦楚楚的更甚: “这些人一个个都就会瞎猜!苏子衿那贱人发癫之后把我们打的那么惨!我们犯得着给自己找不痛快么?这找谁说理去啊!” 想起那一日她被苏子衿按着跪下,后面也忘了要三个铺子的事情,而且现在膝盖还生疼;今日又在苏子衿手中折了一对金簪子,秦夫人简直心如刀绞。 她损失了多少钱呀! 秦楚楚试探着: “你们说,今日这流言会不会是苏绾绾为了能够嫁入侯府,自己传的?” “不可能。” 秦夫人本能的一口否决: “绾绾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不会乱传谣言的,说是苏子衿我可能还相信,绾绾绝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秦夫人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祸害!这苏子衿可真是个祸害!也不知道当初公爹怎么就瞧上她了!日日在府里打我们就算了,现在还在外面放这种流言,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也是临关侯府的人吗?临关侯府的名声毁了对她有什么好处!贱人,丧门星!她怎么不死了算了!” 秦夫人刚才还没想着多,刚刚忽然一提到侯府的名声,瞬间想起来这事会波及秦淮的前途,她冲动道: “母亲、淮儿,我们不能这样听着这些流言坐视不理,我亲自出去澄清!” 秦老夫人赶忙使了个眼色给身边伺候的江嬷嬷,示意她拦着秦夫人: “行了,不要冲动!这流言都是越描越黑的,你出去了反而让更多人议论此事!就让流言止于智者,随他去吧!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娶苏绾绾进门一事,只要苏子衿主动站出来容下苏绾绾,那谣言自然不会继续传了!” 说罢,秦老夫人问秦淮和秦夫人: “我让你们去找苏子衿商量娶苏绾绾进门一事,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秦淮有些欲言又止,因为涉及到了祖母娘家的表姑娘,他一个男子,不好提进展。 秦夫人则是羞愧难当,不敢说自己什么都没办成,怕被婆母训斥。 刚提了个“麦”字。 外面忽然再次传来一阵急促慌乱: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表姑娘听说她名节已毁,说自己再没脸见您了,闹着要离开侯府呢。” 第25章 如此难缠 这一天,对苏子衿来说是游戏临江候府的一天。 但对于秦老夫人来说,就是差点两眼一翻躺进棺材的一天。 饶是秦老夫人五十好几的年龄,自诩见惯了人生的大风大浪,已经什么事都不足为奇了。 也遭不住这一天接连好几个的坏消息。 秦老夫人忍住当场晕厥的冲动,作为临关侯府的老夫人,后宅一应事宜都归她管,她绝不容许临关侯府在她的手中发生如此大的乱子。 她站起身,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 “何必惊慌?慢慢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来报的,是麦小姐院里的思燕。 对秦老夫人的问题,思燕一无所知,茫然道: “突然表姑娘就吵着闹着要离开了,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如此紧急的情况,秦老夫人也没心思问太多,抬步离开福寿堂: “我亲自去看看她怎么了!” 秦老夫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麦小姐居住的客房。 麦小姐是两年前孤身来的秦家,全名麦欣春,她说自己来自江北麦家,和祖父回乡的路上遇到山匪所以走散了。 又自称她祖父是当事大儒麦勤,因回乡隐居途中遇见了山匪才失散,她不知祖父会去江北何处隐居,故而暂时无法同家中之人通信。 等她祖父寻来,必定会重谢秦家。 秦老夫人也出自江北麦家,念着可能是同族,故而同意了,还给麦小姐拨了小丫鬟伺候着。 麦小姐在侯府住了两年,一直没提过要离开侯府的事,更别提那走丢的外祖父,秦老夫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养着她。 麦小姐一见她立刻哭出声来,哭完才意识到这样不得体,赶忙用帕子捂住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 “姑祖母,如今府内都在传,说我两年前刚到秦家就和淮表哥通信了,说我勾引淮表哥,今日他还提了要纳我为妾! 他们还说……还说我在秦家住了两年,也是为了等淮表哥回来娶我进门,你可要为我做主呀!这都是没有的事情,我压根不知道淮表哥会回来!” 秦夫人远远跟在秦老夫人后面,听见麦小姐的哭诉,抿着唇默不作声。 要纳她为妾,倒是确有其事。 只是不知道哪个嘴大的,这么快就倒出来了。 麦小姐好不容易歇下来,一抬眼便瞧见秦淮也站在门口,这下哭的更大声了: “姑祖母啊!如今淮表哥来了也不说话,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呢?我好好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名声就这样毁了! 我知姑祖母待我好,我祖父没来寻您也不嫌弃我,您待我同亲生孙女一样,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决计没脸继续待在秦家了。” 麦小姐决绝道: “姑祖母!我明日就走。” 秦老夫人看着麦小姐哭诉的眼神,又看了看沉默的儿媳和孙子,已然有五分猜中发生了什么。 秦老夫人目光落在秦淮身上,意味深长 : “淮儿,到了如今你还不坦白么?” 秦淮压根没想过要把麦小姐和苏绾绾一同娶进门当妾室,更遑论如今麦小姐本人就在场,他更是说不出口。 沉默之下,是更深的沉默。 秦楚楚还以为这又是捕风捉影的谣言,拍着桌子喊道: “今天这一个个的,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在乱传我们临关侯府的谣言!没有的事情说的都像是真的了!不要让我抓到乱传谣言的人!我一定把她五马分尸。” 秦夫人等秦楚楚说完,才抬起眸子,眼底全是无奈和瑟缩: “母亲、楚楚,表姑娘这个不是谣言,今日我们和苏子衿谈判,她提了三个条件,第一个要拿回她的簪子,我们已经同意了。 第二个,她说要表姑娘和苏绾绾一同进门,第三个就是,她们两人的身份都是妾室,不能当平妻,这两个我们一个都没答应。” 秦楚楚闻言冷哼一声: “没答应就好,她就是痴心妄想。” 秦夫人是典型的欺软怕硬性格,在苏子衿面前耀武扬威的,仗着她当婆母。 但对着自家婆母可谓是战战兢兢,生怕像今早那般被斥责没了脸面,她小心翼翼道: “是!我也觉得苏子衿肯定憋着什么坏!” 秦淮始终垂眸不发一言。 今日他主动去寻苏子衿,姿态已经放的足够低,却未曾想到苏子衿居然提出诸多要求,独独没有让他莫要娶妾,这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不适,他觉得这一点都不似苏子衿寻常善妒的性格。 还有娶两房妾室? 他越想越觉得荒谬。 但如今侯府深陷流言,他不好拿侯府声誉去和苏子衿博弈,他决定先听听祖母的意见再说。 秦老夫人略一思索,立刻便道: “对于侯府来说,娶一房妾室还是娶两房妾室,并没多大的影响,既然流言已经出了,麦麦还有绾绾两人的清誉都毁了,那就索性两人一同嫁给淮儿!” 秦淮登时有些讶异,他原本以为祖母会和母亲、和秦楚楚一样反对,没想到她竟然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他沉默了。 秦老夫人拍板定下: “命人去告诉苏子衿,她的要求我这个做祖母的替淮儿答应了!” 秦淮知道秦老夫人一切都是为了侯府,而且他父亲在世时,后宅也全是秦老夫人在操持。 他虽是家里的主心骨,后宅之事却是不好过问的。 纵然他也觉得自己不该驳了祖母的决定,苏绾绾以妾室之礼进门才符合常理,但脑海中苏绾绾那日携带的那枚玉佩始终挥之不去。 秦淮沉默半响,终还是开口喊住了秦老夫人: “祖母,孙儿有一事……” “老夫人,不好了!少夫人说她如今不同意说好的条件了,她说让绾绾小姐和麦小姐一同进门为妾室的条件,是夫人还在秋风院的时候, 如今过时不候,她也提醒过夫人,再来找她就要提别的条件,夫人还是走了,所以即便是您亲自过去找她也不行。” 秦老夫人惊呆了。 这个苏氏想来都是温顺恭敬的,如今怎么如此难缠了! 真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江嬷嬷也大吃一惊。 少夫人真是被侯爷和苏家三小姐下药得了疯病了?竟然敢这般提条件,哪有这样办事的! 简直像个趁火打劫的土匪。 不过是侯爷和那苏绾绾先做了对不起少夫人的事情在先,江嬷嬷只觉得少夫人方式狂野,并不认为她这样做是错的。 秦夫人就是个一点就燃的炮筒子,闻言瞪眼道: “母亲,这苏子衿如今真是太不像话了!这让苏绾绾和麦小姐一同进门的条件是她提出来的,现在说不算的人也是她,这不是逗我们玩么?” 秦老夫人很快镇定下来,侯府现在的局面必须要苏子衿同意两人进门,流言才能消除。 她让江嬷嬷将秦夫人拦住,和颜悦色道: “问清楚其中的缘由再行动,现在也不是咱们赌气的时候,万事要以秦家的名声为重。” 秦老夫人不动声色问思妗: “少夫人还有没有说其他话。” 思妗低着头达道: “没有了,少夫人只说了这一句。” 秦老夫人淡淡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亲自去找她,问清楚她到底也想要什么!” 女人嘛! 无非都是想要些夫君的宠爱,她答应会在苏绾绾进门后让秦淮多去看她,想必就没什么事情了。 秦老夫人带着全部人浩浩荡荡地前往秋风院。 麦小姐站在院子里,看着秦老夫人走远再也见不着人影,勾起一丝笑容。 她塞了一锭银子到思茹手中: “替我多谢少夫人成全。” 第26章 休了算了 “小姐,老夫人带着姑爷、夫人、外面等着了,说是要见您。” 苏子衿在躺椅上晃晃悠悠闭目养神,耳边思仪在旁提醒道。 他们比苏子衿想象的要来得早。 苏子衿只得起身,走到秋风院的会客小厅。 偌大的小厅,主子坐着婆子丫鬟站着,显得格外拥挤、逼仄。 秦家一家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上去青的青紫的紫,唯余一个秦老夫人看上去还算是平和,见她来了,秦老夫人给秦夫人一记警告的眼神, 让她不要乱说话。 苏子衿自顾自找了个凳子坐下,将她们视若无物。 如此‘无礼’,让秦淮心里颇不是滋味。 一个月以前,她随着他回京城,路上提起他母亲和祖母,面色极其尊重,言语之间也关怀备至,如今为何突然就这般冷淡? 秦淮眉头紧锁: “苏子衿,起身向我祖母与我母亲行礼过后,你方可坐下!” “我不起身你能奈我何?” 苏子衿轻笑一声,看着秦淮青紫一片、阴晴不定的面色目光冰冷。 秦夫人猛地拍了桌子: “苏氏!是我劝你收敛些,你提出如此过分的条件,母亲知晓后是因为怜惜你所以才答应了,结果你却出尔反尔! 现如今母亲自来过问此事,你对我母亲和我连个请安都没有,真是枉费母亲当年亲自去你家提亲,你如今真是越发过分了!” “如今外面流言四起,而你却不管不问,只顾着你自己争风吃醋,我侯府百年声誉就要让你毁了,这责任你可担待得起?” 听着秦夫人的指责声,苏子衿差点没笑出声。 前几日苏绾绾落水,秦家有那么多丫鬟婆子,她就不相信没有会水的,何至于秦淮一个侯爷亲自去救? 为了苏绾绾,他当众指责发妻,让秦若轩也跟着一起看轻她。 若不是她早已经历过一世防备着,那一日她势必成为京城众人的笑料。 后面秦淮更是要为苏绾绾折磨她。 如此亏待发妻,侯府遭人议论也是他活该。 今日,秦淮更是为了迎苏绾绾进门,怕委屈了苏绾绾,执意让她当平妻,甚至不惜打这个正室的脸面。 外面流言四起关她什么事? 侯府的百年声誉又关她什么事? 秦夫人用这个理由来责问,不觉得自己厚颜无耻吗? 苏子衿抬眸,直视秦夫人的双眸一字一句道: “前些日子我打你的伤口还没好,你就忘了疼?皮痒痒了又想挨打是吧?” 秦夫人:“……” 秦淮突然沉着脸道: “子衿,你何苦吃你妹妹的醋?” 苏子衿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 “你们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我就先走了。” 秦夫人本就愤恨不平,一直被秦老夫人压着,见苏子衿又要走,再也压抑不住怒火: “苏子衿,要我说你现在未免有些太嚣张了!说要我们答应让苏绾绾和麦小姐一同进门的人是你,现如今不答应的人也是你,凭什么你出尔反尔的。” 苏子衿面色淡淡: “就凭我告诉过你,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呀!你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总之我如今就是不同意,你们觉得我嚣张?随便!” 秦夫人听见这话,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瞧见小厅里有棍子: “你这贱蹄子就是欠收拾,我不打你你就皮紧得很!“ 苏子衿还没等秦夫人举起棍子,一脚踹在她身上,把她踹的四脚朝天: “你要再对我动手动脚的,别怪我撕了你的嘴。” 秦夫人瞬间眼眶通红: “你你你……母亲,淮儿,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哇!” “这娶进门的儿媳妇对我这个婆母是一点也不恭敬,如今当着母亲的面也敢打我了,还说要撕了我的嘴!你们看看她现在有一点当人儿媳的模样么?” “当初我就说了,商人的后代不能要,现如今应验了吧,她光顾着眼前得失,只知道和人争风吃醋,对侯府如今的乱象置身事外,我看休了算了!” 苏子衿看着秦夫人躺地上撒泼的样子,当场笑出声。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 无论秦家人如何给她言语压力,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什么妇德、礼法,她也不会在秦家人面前遵守。 打婆母?打夫君? 上辈子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这一世她随手就打了,也不拘着挑日子打。 她想通了! 即便她把秦家人打死,那这些人又能如何呢? “行了!” 闹成这个样子,还是秦老夫人出来打圆场: “你一个做婆母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撒泼成何体统,回你位置上坐着去。” 命人将秦夫人扶起来,秦老夫人‘慈爱’目光看向苏子衿,苦口婆心劝道: “子衿,淮儿与你成婚八年都未曾纳妾,如今要纳的还是妻妹,我知你心里不好受,但事情已经出了,你除了接受受点委屈也没有办法,有哪个出嫁的女子是不要受委屈的呢?” 苏子衿完全不顾秦老夫人的颜面: “你喜欢受委屈你受个够,要让我受委屈,做梦去吧!” 上辈子,苏子衿最厌恶的就是秦老夫人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如今喷起来只有四个字—— 不留余地。 秦夫人对苏子衿这幅油盐不进的态度赶感到无可奈何: “苏子衿,你可知就因为你不松口,你的妹妹绾绾被逼得要自尽,你为何要如此逼迫她?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秦夫人说这话时,丝毫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因为即便苏子衿没有派人去找苏绾绾逼迫她自尽,如今满城的流言传到苏绾绾面前,让苏绾绾不得不自尽,那也是苏子衿的问题。 她早松口那还能有后面的幺蛾子。 苏子衿笑得促狭: “是苏绾绾自尽又不是我自尽,未婚就被搞大了肚子的也不是我,我的良心有什么好痛的!” 第27章 痛失钱财 秦夫人立刻站出来给儿子说话: “休要胡言!淮儿和绾绾并未有过任何越界行为。” 苏子衿冷笑: “谁知道他有没有!反正外面都这么说,你有没有也不重要!” 秦老夫人刚刚一直看着儿媳胡闹,而苏子衿却是油盐不进。 如今终于有些坐不住了,拉着苏子衿的手,很快变得更加慈祥,更加苦口婆心: “子衿,要我看这事全是淮儿做的不对!是他没管好自己!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你先消消气,咱们好好坐下来解决问题如何?” 苏子衿和秦夫人、秦淮缠斗了这么久,等的就是秦老夫人这句话。 秦老夫人年纪大吃的饭也多,要比秦夫人看问题深远,后宅事情的处理上,也比秦淮处理事情要更加圆滑、老道。 有关仕途秦淮不会同秦老夫人商量,但后宅,秦淮一定会听秦老夫人的。 有时候在老狐狸身上得到自己要的东西,反而要更加容易。 “嗯,这秦家上下也就你还会说两句人话,有些人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情,还一股脑全怪在旁的人身上,简直是不可理喻。” 秦夫人:“……” 秦老夫人耐心地找了个凳子在苏子衿身旁坐下: “如今侯府是什么情况你也听说了,府内麦小姐闹着要离开,府外苏绾绾闹着要自尽。” 这秦老夫人最擅长的就是用别人的事情给她来施加压力。 苏子衿冷了脸,淡淡道: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是是,祖母没有说和你有关系,这事是全是淮儿处理问题不妥当。” 为了能让苏子衿同意,秦老夫人甚至开口承认是侯府独苗苗秦淮的问题,面容也更加和善: “我方才已经狠狠责备过淮儿了!他以后定不会再如此行事!只是如今侯府上下都要因着这事受到影响,你看能不能高抬贵手,暂时让苏绾绾进门。” “不行!” 秦老夫人脸上堆砌着笑容: “祖母也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这样,只要你能松口,你还想要什么祖母都做主给你!就当是对你的补偿。” 苏子衿笑着道:“你说的是真的?” 秦老夫松了一口气,笑着道: “自然是真的,祖母什么时候骗过你?” 比起秦夫人的连吃带拿吃相难看,秦老夫人想得很清楚。 如今秦家不能没有苏子衿,也不能不迎娶苏绾绾。 这女子闹一闹,无非是想要夫君多疼爱的。 苏子衿既已嫁入秦家,成了秦家的人,还为秦家生了孩子,她的心就留在秦家了。 之前不同意,是因为争风吃醋,是因为秦夫人拉不下脸。 也是秦淮这个当夫君的无法好言好语劝她同意。 只要她放低颜面,苏子衿嫣会不同意? 苏子衿没说话,秦老夫人还当她是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要秦淮往后多多疼爱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继续安抚苏子衿道: “苏绾绾入府为妾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再怎么样你都是淮儿的正妻,而且你还生了若轩这么个嫡长子,她在如何也不可能越得过你去, 若是她老老实实伺候你和淮儿,往后也不过是秦家多了个奴婢,若是她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也是正妻,你尽管教训,祖母绝不拦着。” 像他们这样的门户,料理人的办法多得是,正妻处置妾室更是不用说,十分轻松。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男主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 秦老夫人完全清楚,苏绾绾进府依着秦淮对她的宠爱,是决计不会吃亏的。 如今的话,不过是哄骗着苏子衿先点头罢了。 怕秦淮替苏绾绾说话,秦老夫人看了秦淮一眼,他面色冷淡,眼神也很平静。 秦老夫人定了定,她这孙儿果真让人放心。 苏子衿凝视着秦老夫人,一字一句道: “当年我刚嫁入秦家,得知秦家内外欠下不少债务,从嫁妆里拿了三间铺子出来,如今我要拿回我的银楼。” “不成!” 秦老夫人还没开口,秦夫人立刻站出来反对: “那间银楼是公中进项最多的一间铺子,你若是拿回去了,这全府上下吃什么喝什么?” 苏子衿没理会秦夫人,收敛起笑容,如一尊大佛一般: “反正我的条件也开出来了,你们答不答应我都无所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一旦走出这个院子,我就不认这个条件。” 秦老夫人闻言也隐隐有些震惊,仿佛第一日认识苏子衿。 “好!祖母答应你!” 她当即拍板定下! 事关侯府名誉,已经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必须得速战速决。 “母亲不可!” 秦夫人立刻站起来反对。 秦老夫人抬手: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 苏子衿很是了解秦家人秉性,答应过得事情,如果不立刻落实,他们还会找借口逃脱。 苏子衿当即又道: “我要马上见到银楼的契书。” 秦老夫人咬牙吩咐江嬷嬷: “去公中将契书取出来交给少夫人!” 秦夫人忽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子衿就像是一块滚刀肉,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想要惩罚她? 连她的头发都没碰到,自己先吃了大亏。 要想从她身上达成什么目的,还得大出血。 秦夫人很想反对,但侯府真正主事的还是秦老夫人,她只能咬碎后槽牙,眼睁睁地看着每年进账如流水的银楼回到苏子衿手中。 一想到那流水的银子哗啦啦的没了,秦夫人心如刀绞,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第28章 离开秦家 苏子衿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之后心情很好。 而秦夫人便是努力维持,也控制不住面色狰狞: “苏子衿,从前你的大度都是装的吧?你是不是怕淮儿娶了美妾会嫌弃你?做人不能如你这么自私!淮儿真正喜欢的是通情达理的女子。” 自私? 不通情达理? 苏子衿挑了挑眉毛,她上辈子难道还不够通情达理? 可秦家人、秦淮是如何对待她的? 苏子衿心中对秦家所有人都厌恶到了极点,若不是杀人要偿命,他们不配自己赔上这上天怜悯让她重获一次的生命,自己早就把他们全部一刀刀杀了。 苏子衿满不在乎道: “你的意思是这银楼我不能拿回来,苏绾绾也不用进门,侯府的声誉也不用理会了是吧?” 她将银楼的契书往前推了推: “祖母,我不过拿回自己的东西,婆母却要这般说我,这铺子我可不敢要回去了!” 嘴上说着不敢,眉眼之间却全是挑衅。 好不容易才劝服苏子衿同意,如今眼看又要因为秦夫人功亏一篑。 秦老夫人带了几分怒气蹬向秦夫人: “你若是不会说话,那就滚出去!子衿只是拿回她的嫁妆而已!我让你掌家,你倒好偌大一个侯府靠着儿媳的嫁妆养活,说出去像什么话?” 说着,秦老夫人将契书塞回到苏子衿手中: “子衿,你只管拿着,有祖母在,你婆母不敢多说什么!” 苏子衿似笑非笑,大摇大摆收回了契书。 秦家不是没有产业,但因为经营不善根本支撑不起秦家上下的开支,在苏子衿入门之前,秦家上上下下的都是破烂的。 如今花着她的嫁妆,秦家处处光鲜亮丽。 上辈子当了一辈子的冤大头,她可谓是当的够够的,现下收入最多的银楼她拿回去了,她且等着看秦家人未来花什么。 也看看一次性纳两房妾室,他们从哪里拿聘礼。 苏子衿就是故意的! 至于秦老夫人,别看她面上装的很大方,实际上心里头恨着呢。 这秦家上下花着谁的钱,她心里明镜似的。 苏子衿六年不在京城,秦老夫人早就把银楼当成是秦家的东西,若不是这些流言实在影响侯府,耽误秦淮的前途,根本别想让她吐出来。 想到秦老夫人如今心中恨不得她死,但又干不掉她的样子,苏子衿的心情更好了。 拿到想要的东西,苏子衿毫不客气直接下逐客令: “我会亲自替夫君写聘书,晚些交到老夫人手中,其余没什么事,各位就请回吧!” 事情解决,秦老夫人二话不说就走了。 这秋风院她待得实在憋屈! 秦夫人紧跟其后,她要死死捏着手,才能缓解掉些许失去银楼的心痛,再多看苏子衿一眼,她都怕自己当场死给她看。 要她的钱就等于要她的命! 一群人反倒是秦淮最后一个走。 他冷冷朝苏子衿丢下一句: “目的达到了?今后好自为之。” 思茹暂时没看明白苏子衿和秦家人的交锋。 她有些失魂落魄道: “小姐,这姑爷娶妾还得你亲自写聘书,可真是太过分了!还有小少爷也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说过来看看您,也太没良心了。” 思仪暂时不敢多说什么。 主要是现在怕极了苏子衿突然发癫把她当猪杀了。 作丫鬟的,最会察言观色,秦夫人是苏子衿的婆母尚且被她打的不知所措,她一个小丫鬟,要再敢如从前那般,必定要被苏子衿收拾的浑身没毛,挂在树上变成风干腊肉。 “小姐,我去给你倒茶!” 为了给思茹和苏子衿留空间,思仪非常识相地退出去了。 苏子衿明白思茹的忧伤,在她心目中内宅女子一生唯一能够依靠的便是男人。 她还当秦淮是自家姑爷,如今觉得苏子衿和枕边男人离了心,故而分外伤感。 除了夫君,思茹觉得女子还有一个依靠,那便是儿子。 可秦若轩的态度实在让人寒心。 思茹瞬间觉得苏子衿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前一世的苏子衿也是这样想,所以不管秦淮如何冷落她,秦若轩如何帮着苏绾绾污蔑她,她始终看在他们一个是自己夫君,一个是儿子的份上,主动和他们求和。 为了临关候府,她当得上一句殚精竭虑,对秦若轩更是不遗余力的培养。 她将自己的一生都给了秦淮、秦若轩父子两,结果却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 这一世,她断不会再如上一世那般。 女子这一生,其实也可以依靠自身能力过好一辈子,根本不必将一切都耗费在一个男人身上。 苏子衿温声道: “放心吧!你家小姐即便是没有夫君,不要白眼狼儿子,也有你的一口饭吃!不会饿死你的!” 思茹一下子就被逗笑,想起来刚刚自家小姐还拿回了铺子,她很是自豪: “说的是!我家小姐现在可厉害了!从老夫人到石榴嫂,上上下下谁不怕你了!” 杀猪刀一舞,他们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想到这点,思茹心中镇定了很多。 …… 秦老夫人踏出秋风院,立刻便吩咐身边两个丫鬟思妗和思雯: “你们一个去找麦麦,一个去苏家,告诉她们秦家会负责,她们只管等个良辰吉日进门就可,这门亲事我一定会办的风风光光。” 交代完,秦老夫人在江嬷嬷的搀扶下回了福寿堂。 小佛堂里三支香升起袅袅青烟。 秦老夫人问心腹江嬷嬷: “你说这苏子衿向来善妒,容不下人,和淮儿成婚八年,她都未给淮儿纳过一门小妾,如今怎会让麦麦和苏绾绾一同进门?” 除此之外,秦老夫人还有一点感到十分奇怪: “我记得她刚进门那会儿,可不是现在这样看重钱财的人,听说侯府入不敷出,立刻就拿出嫁妆来填补窟窿, 作为女人,我最是明白她定然是为淮儿考虑,把淮儿放在心上,才会爱屋及乌,可我不明白她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 趁火打劫不说,还丝毫不知分寸,一下就拿走公中最赚钱的铺子,难道在西北六年她发现了什么?动了要离开秦家的心思?” 第29章 走出侯府 江嬷嬷是秦老夫人身边最信任的管事妈妈。 在秦老夫人面前,江嬷嬷也不拘于下人身份不敢说真实想法: “老夫人,我倒是不觉着少夫人起了异心,今日少夫人虽然放肆,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却是符合一个被妹妹和丈夫背叛的伤心女子, 当年少夫人感念老夫人亲自去苏家提亲的恩情,夫人对她百般侮辱,她都不放在心上,忍了这么多年,如今想来是爆发了! 年轻孩子气盛,特别是少夫人这样心里眼里全是夫君的孩子,受了点刺激便什么事都能做出来,什么话也能说出来!” 想起来苏子衿这几日的举措。 江嬷嬷说没有被吓到那是不可能的。 但这么些年,苏子衿是如何对待秦夫人,如何对待秦淮,江嬷嬷也放在眼里。 她不觉得少夫人会变心,甚至有些同情少夫人的遭遇。 秦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前几日我吩咐思妗去找那尼姑买药,如今可有消息了?” 江嬷嬷赶忙道: “六年前我去找静安大师拿药时,她已七老八十,这次去找她已经找不到了,约莫是死了。” 秦老夫人早已想好对策: “即便是死了,她的此等绝技销路应当有人传承!你多使点银子便是。” “是,老身多派几个人去找。” 江嬷嬷连连应了,也没敢问秦老夫人打算把这药用在谁身上。 问完了这桩事,秦老夫人又道: “苏绾绾那女子手段了得,又会收买人心,是男人最会心疼的类型,淮儿宠爱她也是理所应当,这个我不管,只是宠妾灭妻若是让外人知道,对侯府终归是不好; 等苏绾绾进门后,你帮我多提点着淮儿,让他不要太过分,麦麦那边也要雨露均沾,不然我们实在没脸,闹出什么笑话来,我去地下见老侯爷都没脸。” 因为今日实在是被气着了,还咳嗽了好几声。 见秦老夫人如此忧心,江嬷嬷连连替她顺气: “您今日为这事操不少心,这进门的事起码还得半月,等人来了再慢慢敲打也不迟。” “前几日孙大夫来府中,给所有人都看了病,独独没给您请平安脉,明日定要再叫孙大夫再来一趟,好端端的您怎的咳嗽起来了。” 秦老夫人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下来,闭着眼睛道: “无事,淮儿如今风头正盛,就算是为着他我也要多活两年,替他把绊脚石料理干净了。” 江嬷嬷看秦老夫人躺在床榻,闻着佛堂里的檀香,有些昏昏欲睡,有些分不清秦老夫人说的绊脚石究竟是谁。 …… 秋风院。 思茹还是对秦淮要娶苏绾绾的事情放不下: “侯爷也真是的,天底下的女子那么多,为何偏偏就看上了三小姐,夫人更过分,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三小姐。” 她十分为苏子衿感到不值得: “这秦家上下没一个好东西!除了老夫人,就她对小姐的态度最好!” 苏子衿笑了: “你觉得老夫人好,那是你不明白一个道理,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 秦淮志在仕途,内宅的事情除非涉及苏绾绾,不然他很少过问。 即便发生什么对女眷来说了不得的大事,他要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如今日这般全权交给秦老夫人处理。 他只需要躲在后面做一个‘孝子贤孙’。 故而,秦老夫人就是临关候府后院的天。 苏子衿默了一会儿: “我如今手中无人,这个秦老夫人,最擅长玩阴的,不宜和她撕破脸皮。” “且等着吧!来日方长!总有一日我要把这个老不死的那张伪善的面皮在众人面前揭下来!” 上辈子,苏子衿同秦淮成亲十年,她甚少取自己的嫁妆单子,任由秦家上下使用。 就生怕她们说一家人何必分你我。 如今重生归来,她有了时间便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 思茹越数便越觉得心惊: “小姐自己一季尚且只做八套衣衫,用的也是二等布料,夫人真是太过分了!她居然要做二十套衣衫,而且这布匹还得三十两一套! 这秦家八年的所有开销全都是用的您的,平日里侯爷、三爷出去喝酒会友也得您账上,夫人还说您自私,她不知道这些年花了您多少银子么?” 想想马上侯府就要进两房妾室,思茹脸色跟着扭曲: “小姐,咱们得赶紧想想对策,您抽走银楼的一年进账一万二千两银子,剩下的胭脂铺子加上布庄一年加起来才八千两, 这些钱,秦家上下挥霍无度,公中如今不剩多少了!三小姐在聘礼方面不会手软,那麦小姐也是个貔貅,夫人定会逼着你出钱的。” 苏子衿发现,其实思茹还挺聪明。 她安抚地拍了拍思茹的手道: “放心吧!她们如今从我手中要不走一分钱,至于我从前花掉的,我也会连本带利要回来。” 如果秦家没这么多钱怎么办? 那就掏空秦家未来二十年的收入。 她要和离,还要秦家在她手上欠下巨额债务,而她自己风风光光离开。 思茹见此刻苏子衿运筹帷幄的模样,不免惊奇,她早先发现自家小姐的改变,还以为真如传言所说是受了刺激之下的非正常反应。 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她家小姐是彻底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姐一心为了秦家,从不会忤逆婆母一句,这几日却是连连让秦家人吃大亏。 思茹一脸担心道: “小姐,外面的传言不会是真的吧?姑爷和三小姐是不是偷偷摸摸给你下发癫药,您才会如此反常的。” 苏子衿,“……” 谣言不可信。 说到下药,苏子衿想起来另一桩事情: “我记得外祖在江南时曾与一个京城的御医有交情,你可还记得那御医叫什么名字?” 思茹想了想轻声道: “是不是京城永义巷的章御医?当时听舅夫人说,这位章御医擅长以毒攻毒,虽入了太医院却因为医术过于霸道而手排挤,如今隐居在永义巷。” “小姐,你要找章御医做什么?” 第30章 毒药毒性 上一世,苏子衿想要找章御医查看身体时,思茹已死。 她在后院势单力薄,无法联系到章御医。 后面是偷偷塞了银子让门房请的一乡野郎中。 以他的医术只能看出来苏子衿中了毒,却不知道怎么解毒。 想来她如今身体不好就是因为秦老夫人的毒药再作祟。 今生她得早作打算。 苏子衿细细回忆,自己其实是听过章御医大名的。 他叫章怀仁,年少成名十分有名望,医术高超但常常兵行险招,他的治疗方式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十八岁便考入太医院的章御医名气非常大,寻常人甚至无法见他一面。 后面还是受排挤,从太医院出来了,才有零星几人能够得他救治。 苏子衿没有告诉思茹真相,只是道: “外祖在江南时,时常提起这位忘年交,还心心念念着要我写信告知章御医的消息,我想出去一趟,探望章御医,也算是给外祖一个交代。” 思茹皱眉道: “可是夫人……她不让小姐出去。” 自从苏子衿嫁入秦家第一天起,秦夫人便嫌弃苏子衿外祖家经商,说她不似京城大家闺秀,不允许她随意出去。 如今秦淮袭爵回京,秦夫人对苏子衿的管束就更加严格。 除非每日的晨昏定省,或者有什么必须出席的宴席外,她甚至不许苏子衿踏出秋风院半步。 苏子衿已经百般顺从于她,她还是不满意。 说苏子衿一言一行皆带着铜臭味儿,要从宫里请嬷嬷来教她规矩。 上一世,苏子衿全部乖乖顺从了。 但这一世,苏子衿抬头挺胸道: “明日一早,跟着我的脚步出府,她若敢拦,我就让她想想清楚她爹娘到底姓什么!” “小姐霸气!” 第二日,苏子衿一早便起来,她自己给自己梳妆打扮,又喝了几口清粥。 填饱了肚子,她雄赳赳气昂昂准备出门。 门口大堂,秦夫人正耍瞩目威风给婆子们训话。 抬头一看苏子衿迈出垂花门,呆愣住了。 苏子衿一身缠丝月华锦清丽脱尘,行走之间环佩流转,风华逼人,连周遭盛放的百花都显得黯然失色。 她这样打扮,让人一点也看不出憔悴,更不觉她竟是生了孩子的人。 秦夫人想起铜镜里她自己的脸。 即便穿着华服依然憔悴无比。 一时间对她的怨恨更多了! 见苏子衿要出门,秦夫人赶忙去拦: “谁允许你出门的!” 苏子衿目光不经意略过秦夫人的膝盖。 秦夫人下意识要将膝盖捂住,那被苏子衿折磨过的地方,到现在还生疼。 苏子衿收回目光,淡淡道: “怎么?你要阻拦我?膝盖又痒痒了是吧?” 秦夫人习惯了踩在苏子衿头上作威作福,对苏子衿如今云淡风轻的发癫十分不适应。 但…… 疼痛是真实的。 秦夫人讪笑着道: “倒不是要拦你,只是问问你要出去干什么?” 苏子衿漫不经心道: “出门买猪。” 秦夫人这下更加害怕了,她对杀猪有心理阴影: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子衿闭目不言,冷冷甩给她一句:“让开!” 秦夫人登时缩起来犹如一个鹌鹑,给苏子衿让出来一条道路。 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苏子衿也没多想,带着思茹上车,一路往永义巷方向而去。 思茹坐在马车里,有些局促: “小姐,我听说这好像是楚楚小姐要出门,故而夫人才让门房准备的马车。” 苏子衿淡淡地: “管她为谁准备的,花的都是我的钱,大胆坐!以后你出门办事也坐马车,谁敢多一句嘴,我让她知道她爹妈姓什么!” 思茹一惊。 她家小姐的果然牛鼻。 冷静下来,思茹也从之前被秦家人的欺压中觉醒了! 小姐说的也没错,秦家人花的都是她的钱,有什么是她家小姐不能做的! 她是小姐的陪嫁丫鬟,小姐说了她能坐,那就是能坐。 往后不管小姐要干什么,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跟着,保护小姐! 就是…… 如今的自家小姐,似乎轮不到她保护。 倒是秦家人和三小姐该考虑找人保护保护,免得太快被玩死了。 …… 临江候府。 秦楚楚听说车被苏子衿坐着出府,十分恼怒: “什么?!我今日还要去陈尚书府参加宴会!很重要的宴会!我不管,赶紧让苏氏将马车送回来。” 尽管侯府只有一大一小两辆马车。 秦楚楚也是秦老夫人骄纵惯了的,她出门只坐大的那辆。 秦老夫人脸色很难看,若是平时也就算了,今日秦楚楚要去相看人家,若是坐家里那辆穷酸马车去,让秦楚楚的面子往哪里搁。 秦夫人说的也没错,苏氏如今越发不像话,不管不行。 “啪”的一生,秦楚楚拍着桌子道: “让你们去找苏氏回来,你们听见没有!” 过了一会儿,去寻苏子衿的人终于返回,朝着秦老夫人福了一礼,低声道: “回老夫人,回小姐,府上已经让人去寻了,打听了许多地方,连苏家也去过了,并没瞧见少夫人!” 若是能找到人还可以发一顿脾气。 可找不到,去不了宴会的秦楚楚再气愤除了大骂苏子衿也别无他法,只能算是无能狂怒。 秦淮前来给秦老夫人请安,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指责声,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请了安从福寿堂出去,回来的下人递给秦淮一封信。 “侯爷,这是奴才方才去苏家,苏三小姐交代给您的。” 秦淮皱着眉打开,小篆清秀: “侯爷,绾绾有重要的事情,约您到湖心小船一聚。” 第31章 看病就医 永安巷。 门房收了苏子衿的访帖,只看一眼便道: “我家老爷今日不在家,夫人改日再来吧。” 每日如这般来找章御医看病的人,没有二十个也有十个,而且大多都是些小病。 寻常医馆就可以看的小病找上门,即便对方是达官显贵章御医也是要骂人的。 但若是真正的疑难杂症,或是什么特殊难见的毒药,即便对方是一名乞儿,章御医也会亲自将人请上门,治好了不取分文。 这边是章怀仁的怪脾气。 门房见苏子衿并未有什么大病,只是身子看着比旁人要虚一些,根本没把她放在心上。 态度也有些不耐。 思茹想要说些什么,苏子衿拉着她摇了摇头,走上前递给门房二两银子。 “我外祖是江南苏家,同章御医有些旧情,想求见一面,还请小哥代为通传。” 苏子衿态度平和,没有寻常达官贵妇的盛气凌人,门房虽没有收银子,但到底语气还是软了几分。 “这位夫人,老爷今日当真是不在家,要不等他回来了,我禀报于他,若有消息了我再去您府上通传可好?” 思茹顿时便有些不高兴。 这章御医排头也太大了,她们家小姐如此和颜悦色,他还是不肯见人。 但苏子衿却并未有何不悦。 她将银子留下来道: “那便麻烦小哥了!” 见不到章御医,苏子衿又找了一家寻常的医馆看病。 苏子衿的外祖苏家经营药材行业,但生意并未发展到京城。 秦夫人听说此事便让苏子衿出钱,苏家提供供货渠道,以侯府的名义在京城开了一家——仁和堂。 苏子衿此番去的便是这家仁和堂。 仁和堂里的陈大夫是秦夫人的娘家人,秦家一家对陈大夫的医术都十分满意。 陈大夫给她把脉之后道: “少夫人的身体因着产子消耗不小,后面又落下了伤寒杂病留了病根,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将养,但这病去如抽丝,少夫人可一定要更加小心仔细自己的身体才是。” 苏子衿不动声色: “陈大夫,我的身体就没别的了?” 陈大夫摇摇头道: “除了吃食方面还不够温补之外没别的了,夫人这般身子只吃寻常的东西可不够,还要再进一些温补的药材。” 说着,陈大夫给苏子衿开了方子。 在陈大夫这里看病会是这样的结果苏子衿并不意外。 因为秦老夫人给她下的是一种非常不容易引人注目的毒药,而且因着生了秦若轩,秦老夫人怕孩子没有母亲故而停药六年,如今积攒在她体内的毒性还不深。 前世她是快要死了,再加上提前告诉郎中自己可能是中毒,才查出来的。 再者,陈大夫是秦家的人,即便是知道想必也不会声张。 她来仁和堂就是做给侯府人看的。 “既然没什么问题,那便麻烦大夫了。” 苏子衿接过方子,将诊金付了,又在仁和堂开了二十副药材。 出门时,她瞧见侧门飞快闪过一道身影,往侯府的方向去了。 苏子衿勾了勾唇并未声张。 转而想起另一间事情: “银楼收回来以后我还没见过罗掌柜的,今日我既已出了门,就顺带着想见见他,你去找个人把这封信送给罗掌柜。” 其实苏子衿刚从西北回来便应该要见见罗掌柜。 但秦夫人牢牢把控着秦家后院,不仅不让苏子衿出门,铺面的事情更不让她过问一句。 不管什么东西到了秦夫人手中,属实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顺带的,苏子衿还想碰碰运气: “既然这样得去包一座小船,就写湖心小船见面,得提醒下罗掌柜不要让太多人看到。” 写好信,思茹已然找到同城送信之人。 多花了些钱,他们保证一炷香会把信送到。 永安巷和湖心游船隔着十多条街,中间还有不少路要绕开,来来去去走了大半个时辰。 在距离还有一条街之时,车厢忽然一歪,惊得思茹赶忙扶住自家小姐。 车夫在外头勒紧缰绳,险将马车停稳。 “少夫人,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孩子。” 思茹当即就要下车前去查看,苏子衿把她按在座位上,示意她掀开车帘的一角观察外面的情况。 没会儿,车内就听到粗狂的叫骂声: “你个不安分的小崽子,居然还敢逃跑,看我打不死你!” 声音还没落地,鞭打声音就响起来。 随后而来的是一道小女孩的惨叫和求饶: “呜呜!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再打了……” 男人打的很用力,女孩的叫声很可怜,交相辉映似是要激起马车坐着人的保护欲一般。 思茹还以为苏子衿会让自己下马车一样拦着,可她稳坐马车之上,像是没听见一般,丝毫没有让她下去的意思。 这幅无动于衷的态度让马车下打女孩的大汉都蒙了。 这车里坐着的夫人怎么和其他人不一样? 男人又‘抽了’几鞭子,车里还是毫无反应,咬着牙又来了几鞭子: “让你跑!!看你长不长记性!再跑我就打死你!” 思茹听见孩子的哭喊声,跟着心疼起来,忍不住和苏子衿求饶道: “小姐,这声音听上去像是个孩子,她怎么能受得了这么厉害的鞭打,奴婢能下车去看看吗?” 苏子衿早料到思茹沉不住气,吩咐道: “去吧,下车去看看怎么回事。” 这样一出好戏,不看也着实是浪费了。 苏子衿跟在思茹后面缓步下了马车。 马车周边围了不少人,思茹虽然心疼那女孩,第一时间看向的却是自家小姐,小姐不发话她也不敢自作主张。 拖着小女孩在殴打的是一个刀疤男人,两人下车后,似乎男人打她的力道加大了。 然而苏子衿却看的分明,那鞭子分明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 即便周围人议论纷纷,刀疤男人也没有丝毫在意,抓起小女孩便要再打。 小女孩大惊失色,爬起身径直朝着苏子衿的方向躲过来,拽着她的衣裙,很快躲在她身后。 苏子衿低下头,正巧和女孩打量她的眼睛对上。 女孩有双惹人怜爱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让人看一眼就要沦陷,苏子衿隐约觉得小姑娘的面貌。 似曾相识。 人影攒动,她就这样扑过来,不发一言的求救。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苏子衿冷声问: “小姑娘,你父母呢?” 第32章 竹笋炒肉 小姑娘朝着苏子衿这边躲过来。 本来还在不停‘殴打’小姑娘的刀疤男,就像是惧怕苏子衿一般,看着小姑娘止步不前。 面对苏子衿的询问,女孩只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也不知到底她想要干什么。 “小姐……” 思茹有些想说那刀疤男人看上去很重视这个小姑娘,他们真要是想救人怕不会那么容易,而且一不小心还容易沾染上麻烦。 要不然还是先把善心撤回? 她凑上来压低声音道: “这小姑娘……” 苏子衿却抬手示意思茹不要说话,转头看向小姑娘,一脸认真道: “长得还不错,带回家去我给她找个夫君。” 小姑娘:“……???” 思茹:“……??” 思茹现在真的怀疑秦淮和苏绾绾给苏子衿下了药。 这孩子多可怜呀! 哪有给这么小孩子找夫君的! “不愿意?” 小姑娘还是不说话。 苏子衿笑意盈盈,转了转眼珠子又道: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就真的交了银子把你带回去咯,到时候你想要再用这般手段找你娘亲我可不许!” 小姑娘一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我娘亲?” 苏子衿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蛋笑着道: “寻常人家要卖你这么小孩子的人牙子不外乎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家里吃不起饭了,把女孩卖给大户人家做丫鬟,有了银钱全家都能活下去; 第二种便是有那恶毒的继母,看丈夫亡妻留下的女孩不顺眼,磋磨之后只想着把人打发了, 这两种人家卖出来可怜女孩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面黄肌瘦、头发粗糙,皮肤也会十分粗糙, 你长的如此精致白皙,头发又是乌黑油亮,不像是家里吃不起饭或是被人磋磨的。” 而后,苏子衿又拿起小姑娘腰间的玉佩: “你这玉佩是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怎会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小姑娘吸了一口气,又道: “那如果我说我是和家人走丢的,误被卖过来的呢?” 苏子衿有些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小姑娘身后的恶男道: “你方才在下面拼命呼喊,这男人看起来抽的也非常用力,然而那鞭子却并没有打到你身上,且他看你的眼神十分畏惧,明显你才是主子。” 小姑娘彻底沉默了。 为了寻找娘亲,她拦过很多次马车,苏子衿是第一个看出来她招数的人。 苏子衿看着小姑娘,心中千言万语的。 六岁正是一个孩子初初懂事,却又懵懵懂懂最天真烂漫的时候。 她虽然有孩子,却像是生了个白眼狼,好似没有。 这个小姑娘没有母亲,又在拼命找寻。 上天有时候就是那么无情,拥有的不会珍惜,没有了又在拼命找寻。 小人儿一点点松开苏子衿的衣衫,走到苏子衿面前给她行礼。 再抬起头,她眼中一涩: “这位娘子,我……叫乐平,你说话的时候好像我娘亲,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在哪?乐平想要常常来寻你。” 说着,乐平递上她的玉佩塞入她手中: “这是我的信物,你一定要收下。” 苏子衿还是将信物给乐平退了回去,她淡淡道: “只是像而已,但我终归不是你娘亲,我们不过萍水相逢,还是不要留什么信物了,免得沾染上什么麻烦。” 并非她无情,而是上一世已经耗空了她所有的感情。 重生一世她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什么牵扯。 乐平还要凑上来说什么。 下一秒,那凶神恶煞的男人赶忙扑上来,眼里是数不尽的慌张: “小主子,主子来了。” 乐平大惊失色,赶忙跳入男人怀中。 转眼间,小乐平已然消失在大街上,如一阵风一般来去无踪。 …… 马车上。 章怀仁端坐其中。 和他同坐的还有一个眉间阴鸷的男人。 男人眸子沉黑寂然,乌黑墨发用玉冠固定,玄色金线五爪龙纹勾勒出肩宽腰窄颀长身形。 坐在逼仄的马车中,即便面上毫无表情,也让人不寒而栗,宛然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章怀仁年少十分拿不羁,如今三十多岁了,直来直往的性子也未曾改变,若不是因为这脾气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般,他也不至于被赶出太医院。 然而,只有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十分恭敬道: “王爷,您这是在看谁?” 下一秒。 粉雕玉砌的小姑娘顶着一张天真的脸出现在马车里。 无比顽皮的乐平到了自家爹爹面前是怕怕的。 十分恭敬地行礼道: “爹爹、章太医!” 谢临玉没有说话。 乐平吐了吐舌头,也没勉强。 她继续叽叽喳喳地问道: “爹爹,您是要送章御医去皇宫还是咱们要回王府呀?” 谢临玉久未作答,良久才回过神,吩咐了一句: “回王府。” 坐在马车里,乐平十分不安分,非要爬到谢临玉怀抱里,她睁着葡萄般乌黑的眼珠子道: “爹爹,刚才我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娘子,我觉得她长得好像我娘亲,我和她十分投缘,便多聊了几句, 只是可惜她不肯让我知道她姓甚名谁,也不肯让我知道她家住何方,爹爹能我帮我找找那位女子是谁么?” 章怀仁有些惊奇。 天底下竟然还有对乐平的示好一丁点都不心动的人? 要知道乐平可是十三皇子的遗孤,因着十三皇子又死在了护卫京城的战役中。 陛下对他心怀愧疚,却无法补偿,所以加倍疼爱乐平。 不仅将乐平记在桓王谢临玉的名下,还让她小小年纪就成了郡主,享万户封邑。 陛下对她甚至比公主还要宠爱。 这是多少人都享受不来的福气呀! 谢临玉却是忽的冷下脸。 乐平吓得当即缩了缩脖子,脑袋低下去耷拉着,她小声道: “我什么也不干,我就是想娘亲了,不会打搅到那位娘子的。” 面对乐平如此委屈巴巴的祈求,谢临玉脸上还是没什么情绪,只有冷峻的眉眼微微皱起看着怀中小小软软的姑娘: “可她终归不是你娘亲,你娘亲已经死了。” 谢临玉骨节分明的大手抚摸在女孩的头顶,他声音低沉,带了些许的怜惜道“ “乐平,你皇伯父宠你怜惜你,什么荒唐事都允你做,是替你天上的父母尽责。” 说着,他顿了顿,薄唇泯出一个比哭还可怕的笑: “但我不要尽责,你再这般胡闹,要不要尝尝竹笋炒肉的滋味?” 第33章 私下会面 苏子衿领着思茹到了码头附近。 对比街道两遍的熙熙攘攘,船舱要安静许多。 罗掌柜先到一步,见苏子衿来了,立刻从内间出来行礼: “小姐。” 苏子衿外祖年轻时候在外奔走,因为出手阔绰,和不少人有交情。 章御医算一个,罗掌柜也算一个。 故而罗掌柜为苏子衿打理铺子也是忠心耿耿。 前世她将银楼交到秦家公中后,秦夫人一直试图收买罗掌柜,收买不成便在银楼安排她自己的人中饱私囊。 罗掌柜为了守护银楼,和秦夫人多次斗法。 秦夫人作为内宅妇人,到了生意场上自然是斗不过罗掌柜这个老狐狸的,可银楼的契书在秦夫人手中,罗掌柜也逃脱不了秦夫人的掣肘。 为了彻底掌握银楼,在苏绾绾进门两个月后,秦夫人突然安排了一批山贼,让他们在罗掌柜出城运送货物之事,劫杀了罗掌柜。 这一世,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帮自己的人死于非命。 苏子衿进了内间,平静地道: “罗掌柜,我需要你在五日之内为我开一间当铺。” 银楼和当铺是两个行业。 罗掌柜有些好奇为何苏子衿突然想办一间当铺? 如今苏子衿已经将银楼的契书收了回来,银楼每年的进项已经完全够苏子衿花的,何苦还要费这个麻烦? 苏子衿看出他的疑惑,她低声道: “不出七日侯府的人会来找你,你这样……” 听完苏子衿的吩咐,罗掌柜大为震惊。 这六年间,秦夫人一直让人收买于他,他都不曾做过一点对不起小姐的事情。 然而一个月前,秦夫人开始不停让人在他面前念叨说小姐是不将银楼放在心上,也不将他放在眼中,故而才会把银楼放在公中不管不问。 她还说小姐早就觉得他吃里扒外了。 罗掌柜非常忐忑,他害怕小姐不再信任他,以为他吃里扒外。 没想到小姐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安排给他做! 这说明真的非常信任他,而且他家小姐还非常高瞻远瞩。 既然是主子的吩咐,他照做就是。 罗掌柜再没有了任何疑问。 罗掌柜走后,苏子衿在船舱里喝茶。 隔壁时不时传来嬉闹的声音,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子在聊八卦。 前世她很少能迈出门享受自由新鲜的空气,如今她可要好好享受,暂时不打算回秦家。 然而听着听着,她竟然听见了有关自己的八卦。 “你们知道我家三小姐为何突然要嫁入侯府当妾室?哎,还能因为什么,我们苏家大小姐,如今临关候府的主母……你们也知道无才无德,不得侯爷喜爱, 因着侯爷很少往她院子里去,她不知背地里咬碎多少次后槽牙,见我庶出的三小姐貌美,她就动了歪心思,想让妹妹帮她拢住丈夫的心。” 周围女子闻言都十分惊讶: “背后竟还有这种内情,前几日不是这么传的呀?说是你家三小姐早就和临关候暗通款曲,还有了孩子来着。” “若实情如你说的这样,你家三小姐未来日子怕不好过了!有个如此爱抹黑自家妹妹的嫡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听见这些对话,苏子衿并且生气,脸上反而挂起淡淡的笑容。 思茹抄起手便想要出去干架。 苏子衿也只是道: “碾死一只小蚂蚁能有什么意思,丫鬟在这,说明主子也在这,我要的是苏绾绾身败名裂。” …… 包间另一头。 提前点好的熏香传遍整个包间。 苏绾绾穿了一身淡粉色衣裳,临开门前故意用一副含泪欲泣的模样去看秦淮。 秦淮进了门,冷声问: “你让人喊我前来所为何事。” 他一脸严肃,进门那一刻便关了门。 注意到这点,苏绾绾眼中闪过几分嫉恨,那日他于人前救了她,分明是一点不害怕的被人看见的! 好在…… 她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苏绾绾撩了撩头发,楚楚可怜道: “侯爷……绾绾想起那日离开秦家,你身受重伤,心里记挂,想问问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已然好了。” 苏绾绾的心有些颤。 他怎的如此冷淡? 难道是在担心未婚见面一事会给他带来麻烦? “你别担心,我让丫鬟包了船上这附近的几个包间,不会有人从这边来的!也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见了面……见你没事我便放心了,我这就走。” 见苏绾绾眼眶红红,秦淮眉头终是舒缓几分: “我无碍,牢你记挂了。” 苏绾绾苦笑道: “绾绾日日夜夜都惦记着担心着侯爷,只求侯爷心中能有绾绾的一席之地便心满意足了。” 秦淮皱起眉,并未回应她这般热烈的爱意。 见秦淮不说话,苏绾绾一双带着雾气的眼眸,犹如水中月亮朦胧无比: “侯爷,你可是在怪我?” 苏绾绾知道那些流言现在闹得很大,秦淮心中必定怀疑,对她的态度也会产生变化。 她之所以要嫁进侯府而不是别的什么府,便是因为在秦家有苏子衿,她有把握压在苏子衿那个蠢货头上。 只要她能牢牢抓住秦淮的心,秦家就是她的天下。 秦淮紧锁眉头,未发一言。 苏绾绾暗暗咬唇,泪水从眼角落下,楚楚可怜地看向秦淮: “侯爷,我这次求见侯爷便是一件事情要与侯爷解释,那一日自从绾绾回去之后,京城便到处再传绾绾早就中意侯爷,后面谣言传着传着竟然变成了咱们早就…… 还说绾绾肚子里早就有了侯爷的孩子,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绾绾不得不以死来证明自己侯爷的清白!没想过上天侥幸放了绾绾一条生路。” “还有……绾绾虽然心慕于侯爷,却从未想过要用这份爱意,让侯爷为我做些什么!更加未曾奢望过真的能入侯府,成为王爷的人! 我承认我是有些羡慕姐姐,羡慕姐姐是侯爷的妻子,但比起这些绾绾更希望侯爷能好,绾绾不会做任何不利于的侯爷的事情!” 说到此时,苏绾绾已经泣不成声,玉石碎裂般一块块的掉落在地上,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房内熏香袅袅吹起,那味道让苏绾绾的身子更加摇晃。 苏绾绾立刻站起身,忍着泪道: “绾绾知道,是绾绾不该妄想侯爷,绾绾知错了,此番来只求和侯爷解释一番,绾绾这就离开,我这般没用的人从一开始就不该出现在侯爷面前,和侯爷的婚事也作罢了吧。” 说罢,她就要离开。 秦淮深深皱眉,下意识地起身抓住苏绾绾的手腕。 第34章 捉奸在床 秦淮没出声,一双大手在苏绾绾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放开了。 “侯爷……” 苏绾绾擦了擦脸上仓皇的泪水,抬起一双水眸望向秦淮: “你是舍不得绾绾吗?绾绾自知情深不寿,只要此刻你心中有绾绾,绾绾就知足了!” 不等秦淮有所反应,苏绾绾已然直接扑入秦淮的怀抱,像是要把所有的情意和思念都给出去一般。 情深不寿? 听见这几个字,秦淮眉心川字更加深皱。 他从未在苏子衿口中听见过这四个字,她如今看他更是如仇人一般,难道在她心中竟没有半分他的位置? 秦淮脑子里一闪而过那质地上乘玉佩,对苏绾绾已然没有了刚开始的冷。 他沉声道: “别哭了。” 苏绾绾瞬间泪水打湿睫毛,她怔怔望着秦淮: “侯爷这是原谅绾绾,相信绾绾了吗?” 秦淮没说话。 苏绾绾为了进一步抓住他的心,她忽的伸出手抱住秦淮脖颈,吻在他唇上: “两岸杨柳相对出,君心妾意若海深。” 秦淮想要推开苏绾绾,然而在苏绾绾唇齿沾上来的那一瞬,他身体控制不住被点燃。 他今日是怎么回事? 苏绾绾望着秦淮,看来药效已经起了。 只有彻彻底底成为秦淮的人,甚至…… 怀上秦淮的孩子。 她才能万无一失的嫁入秦家。 她眼神里的光芒变得幽暗,轻声道: “侯爷,今日让我们暂时忘掉凡尘俗绕,忘掉姐姐,让我做一次爱慕侯爷的苏绾绾好不好。” 随后,苏绾绾扯开腰间的系带,她身上所有的束缚全部滑落,衣裙掉落在脚边。 “如果侯爷还愿意让我入府,我不会和姐姐争抢什么的,姐姐才是你的妻子,我只要能够站在角落里,躲在房间里,偷偷地看看你就好。” 熏香味道直钻入鼻孔,慢慢的汇集到全身的四肢百骸。 秦淮心内无限放大,,苏绾绾眼中的哀戚和楚楚可怜在,他伸出手…… 两人在包间内纠缠,丝毫不知苏子衿已在门外。 能抓到他们,还要多亏了前世苏绾绾时常在她耳边提起说她与秦淮是在湖心小船上定情。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她们的定情诗句—— 两岸杨柳相对出,君心妾意若海深。 故而今日她特地选在这湖心小船见罗掌柜,就是想着碰碰运气。 没想到她的运气真就这么好。 能把这对狗男女抓奸在床!! 思茹没想到自家姑爷和三小姐竟如此龌龊。 她一边扶着栏杆呕吐,一边气愤道: “小姐,我立刻去喊人来把这房间围起来,免得他们跑掉了!” 看思茹反应如此激烈,苏子衿自己反而很冷静,她拍着思茹的肩膀道: “别急,你这样小心打草惊蛇。” 也是! 思茹立刻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苏子衿笑了笑道: “我是侯府正妻,亲自去捉奸就好比主帅亲自上阵杀小兵,只有穷途末路的人才会这么做,说不定还难挡暗箭伤人。 万一苏绾绾反咬一口,说是我设计她的,然后我再自导自演带人捉奸,到时候我应该如何自证?说一切是巧合也不会有人信。” 思茹觉得自家小姐说的很对,三小姐素来狡猾无比。 这么大的证据,必须要有确实的证据才能把对方钉死。 她们不能太主动会授人以柄。 苏子衿见思茹已然明白她的意思,点头笑着: “放下来我自有安排,不会放过她们这对狗男女的!” 知道自家小姐不会放过这对狗男女,思茹一下子就放心下来。 她觉得这世上还真是好人没好报,小姐嫁给这个男人,为了他的家付出良多,却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配。 思茹红着眼睛道: “小姐,你放心!思茹这辈子都不会背叛你!” 苏子衿自然是相信的,她回到罗掌柜预定的隔间,她方才点了一大桌子菜,此刻已然端上来。 三鲜水晶饺、松鼠鳜鱼、酱烧猪肘子、碧螺虾仁、黄焖牛肉,还有许多酸甜酒水。 这湖心小船的生意极好,来晚了便没有位置,她如今正好过来,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一番。 看着一大桌子菜,苏子衿的心情也十分好。 但苏子衿并没有立刻开吃。 她在等一个人。 前世苏绾绾宣扬说湖心小船是她和秦淮定情的地方。 但也就是同一日,在湖心小船上,秦淮和御史台的陈御史结交,从此在京城风评扶摇直上。 后面陈御史家体弱多病的小女儿陈宜司死后,他更是将苏绾绾认作干女儿,把所有对陈宜司的爱转移到了苏绾绾身上。 御史执掌监察官吏,若有官吏贪污受贿、或是有违法礼都可以上书弹劾。 有官员家风不正或者私生活不检点的,也归御史管。 苏子衿记得很清楚,御史台的陈御史很得陛下和桓王的喜爱,听闻陈御史家中母亲沉珂不去,桓王还命章御医去了一趟陈家。 如今御史台基本是陈御史说了算。 人对另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往往第一次见面不愉快,往后便会有数不清的偏见。 她得想办法借陈御史的手,毁了秦淮的青云路才行。 …… 湖心小船外。 陈宜司看着外面的江景发呆。 湖心小船的王掌柜亲自为她端上一碗药: “陈小姐,这是陈老爷吩咐厨房为您熬的药。” 陈宜司自小体弱多病,日日都要吃药,她皱着眉喝完,自小适应了这味道她已不觉得苦。 喝完药,王掌柜又端上来一碗甜品: “陈小姐,本店的招牌木瓜炖雪蛤。” 陈宜司只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便皱着眉放下勺子。 她自小出身望族,享锦衣玉食,陈御史和陈夫人对她极尽宠爱。 湖心小船便是她喜欢看江景,陈夫人特地为她办的,所以不管吃什么美食陈宜司都觉得不过稀疏平常。 之所以喝那一口木瓜炖雪蛤,只是药太苦了,甜一甜嘴。 …… 苏子衿远远地看见船上站着一个穿青衣的姑娘,背影如云,弱质纤纤。 她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是陈御史家的千金陈宜司。 再看看周遭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是掌柜的为了她的到来清场了,便更加肯定。 上一世有传闻说陈宜司体弱多病,三岁时便有大夫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 陈御史宠爱小女儿,为了给三岁的陈宜司养身体,主动和圣上请缨说要调任到江南给女儿养病。 恰巧当时苏父也调任,苏子衿随母亲下江南。 苏家、陈家只隔了一道墙。 苏子衿和陈家大小姐陈静莹是手帕交,却从未见过这位体弱多病的陈宜司,只听说她每日都皱着眉头,吃药时很乖,任何甜品在她口中都没有味道。 苏子衿想起方才看到她只吃了一口木瓜炖雪蛤便放下了,心中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她低声在思茹耳边吩咐几句: “你去跟掌柜的要这几样东西……” 第35章 她的帮手 陈宜司正望着江景。 湖心小船的王掌柜又端上来一样东西:“陈小姐。” 陈宜司回过头: “王掌柜还有事?” 王掌柜笑着将一个白盅端到陈宜司面前: “承蒙小姐大恩,夫人才选中了小的打理湖心小船,故而特地端上这新奇玩意给小姐品尝。” 陈宜司眉毛微拢,她并不饿。 那药实在是苦,一碗下肚,吃什么都没有食欲。 但还没闻,白盅里香甜的味道就直窜入鼻腔,陈宜司打开盖子一看,只见白盅里流淌着乳白的汤汁,上面还放了一个当季时兴的樱桃。 这甜品味道扑鼻。 樱桃更是勾得陈宜司想起当初大姐在家时的回忆。 “你们有心了。” 陈宜司对这份甜品很满意,尝了一口,双眼微亮: “樱桃好看,东西更是美味。” 这东西也不知是不是牛乳做的,乳白色凝结成玉一般,入口味道绵密,还带着些许茶香。 陈宜司胃口大开,不知不觉竟然吃完了。 她笑着道: “掌柜的,劳烦你帮我打包几份,我带回去给我娘亲吃。” 王掌柜一脸为难: “小姐要别的东西小的自然是双手奉上,但……这不是船上的厨子做的,恐怕不行。” 见王掌柜一脸为难,陈宜司轻叹道: “那做这个的人在哪里,我亲自来问她。” 王掌柜如临大赦,连忙转身出去。 这唤作奶丁的东西是客人点名要到厨房亲自做的,做出来香气扑鼻,厨房的人都食欲大开。 只可惜留的不多,他已经紧着小姐,把唯一的一碗完整的端到小姐面前了。 却没想过若是小姐再要他应该怎么办。 …… 包间外传来脚步声。 令苏子衿没想到的是,陈宜司一眼便认出她来了: “子衿姐姐,这甜品是你做的?” 苏子衿有些诧异: “你认识我?” 说完才想起来还没请人坐,连忙让丫鬟给她上椅子。 陈宜司坐下来笑着道: “当年和我大姐最好的便是子衿姐姐,即使回京了,我也常常听大姐念着子衿姐姐,她房里还挂着你送的东西, 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我还远远见过你,自然是记得的,只是我大姐十年前嫁去了岭南,如今看着子衿姐姐,有种我姐姐还在的感觉。” 苏子衿怔了怔,一下子想起自己还未出嫁的时光。 以及同陈静莹的情意。 她本来想着,旁敲侧击一下陈宜司,先熟悉起来,然后再询问今日陈御史在什么地方,阻止他和秦淮见面。 但如今…… 她却更加奇怪另一件事情。 陈宜司虽然从小体弱体虚,但看她如今的面色,却并不像是一个短命的样子。 可上一世,就在陈御史认识苏绾绾之后不久。 就突然传来陈宜司心悸死亡的消息。 陈御史夫妇伤心欲绝,苏绾绾趁机常常上门安慰陈夫人,才有了后面她被陈家认作干女儿。 苏子衿很难不怀疑,陈宜司的死和苏绾绾没关系。 见苏子衿沉默着没说话,陈宜司主动问道: “姐姐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陈宜司自小体弱,对于人的情绪也能够更加捕捉的更加清晰。 她如此坦率真诚,苏子衿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陈宜司又继续道: “子衿姐姐,你夫君升迁宴会上的事情我听说了!女子这一生孤苦,未出嫁时从父,出嫁后便要从夫,有一个和妻妹苟且的夫君这不是你的错。 是他们秦家的错,是这个世道的错,世道对女人太过苛刻,一旦遇人不淑,便有可能遭致万劫不复,所以我们女人应该团结起来, 你同我姐姐交好,我对你的人品绝对信得过,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妹妹能帮的一定帮,不会过问太多。” 苏绾绾和陈宜司都是从小身体弱,但两人性格却有着天差地别。 陈宜司从未因为身体弱而自怨自艾,反而善良正直,侠肝义胆,十分体谅别人的难处。 她的赤诚无比让苏子衿心生向往。 既然陈宜司愿意帮忙,苏子衿也不矫情,直接就说了今日之事。 陈宜司惊的捂着嘴: “青天白日,还是在船上,他们的胆子竟然如此大!!” “姐姐现在不宜亲自去捉奸,虽然捉奸拿双算是证据确凿,但难保她们不会反咬一口,说此事全是姐姐一个人做的,到那时姐姐又要如何自证。” 苏子衿苦笑。 陈宜司真可谓是聪明。 都不需她说就知道事情的关要,之前是她顾虑太多了。 陈宜司转了转眼珠子,勾唇道: “姐姐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命人去呀!” 说罢,陈宜司朝着门外喊道: “来人啊!本小姐丢了一副珍珠耳环,值五千两银子,我依稀记得就在二楼第三排的客房处就不见了,去给我找回来。” 今日苏绾绾为了掩人耳目,特地隐姓埋名来定的房间。 虽定了三间,但不表明身份只能订到湖心小船上的普通客房。 她自以为最安全的便是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不曾想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五千两银子,足够把普通客房查个遍了。 陈宜司一声令下,船上守着的官差便立刻开始动作,只等抄检。 王掌柜郑重其事安排全班人马出动。 原本陈宜司想一个人带着,便吩咐身边的李嬷嬷和丫鬟先下去。 如今她们听说自家小姐丢了东西,全部闻风而来。 看到李嬷嬷和一帮丫鬟站在一起,陈宜司嘱咐道: “我和子衿姐姐在这没什么事儿,嬷嬷你带着丫鬟们去给我找耳环吧,我的东西也只有你认得,对了,寻找的时候动静不要太大了,特别是不要惊扰船上的客人,免得大家还以为我们陈家扰民。” 待嘱咐完,她把李嬷嬷喊到身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李嬷嬷瞬间瞪大双眼,一脸严肃地看向自家小姐。 李嬷嬷自陈宜司小便跟着她,忠诚度毋庸置疑。 虽不知道自家小姐想要做什么,但小姐体弱不能让她忧心,她们做奴才的就是要为主子排忧解难,此时虽然不知道小姐的用意,李嬷嬷还是坚定地点头,转身走出包间。 陈宜司吩咐完,看见苏子衿面上带着笑,她温声道: “姐姐,咱们接下来只要看戏便可。” “有人在我养病的船上做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情,明日我爹爹朝堂上必定参临江候府一本!” 第36章 打杀嬷嬷 船上搜人的气势夺人,原本还有客人有些不满,但听说是有江洋大盗偷了五千两银子,瞬间没了意见。 搜到二楼第三排的时候。 “这间房里没人!” “这间也没有!” 一连着两间包房都是没人的,但是包房又定出去了。 官差这下笃定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苏绾绾身边的丫鬟雅兰急的都快要哭了。 怎么好端端的开始搜船! 他们家小姐还在里面呢。 到第三间房,李嬷嬷示意众人先不要说话。 空气中传来一道隐晦压抑的闷哼。 众人,听见这声音都愣了一下。 雅兰在旁边看着更是和雷劈一般呆滞在原地,她赶忙走上前拦着道: “这是我们家小姐定的包间,你们不许进去。” 李嬷嬷是个火爆脾气: “你们家小姐又不是在里面和男人私会,怎么就不能进去了,难不成你家小姐是个什么狐媚子?” “我可跟你讲清楚,这里不是什么秦楼楚馆,不许做白日宣淫的事情,要爬爷们的床可不能选在这里!” 李嬷嬷一遍骂,一边推开雅兰走近。 在船上看热闹的众人对视一眼…… 他们有预感,马上就要看到一出大戏了。 雅兰一个人拦不住那么多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都跟过去。 苏绾绾在里面大喊出声: “你们!你们不要进来。” 她语气里全是惊慌。 但李嬷嬷可不管这些,她径直推开房门走进去。 “啊!” 房间内传来一阵惊叫。 李嬷嬷大声道: “这里果真有一对奸夫淫妇!” “若是成婚的不至于在外面如此忍不住!瞧你们这样子必然实在偷人!好哇!偷人都偷到我们家小姐养病的船上来了! 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那就让大家伙瞧瞧这奸夫淫妇都是什么人,特别这个狐媚子长得什么样子,能勾着男人白日做这档子事。” 苏绾绾尖叫着拿被子捂着脸: “啊!!!” 秦淮铁青着脸命令道: “把门关上,不然我保证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方才李嬷嬷刚进来时,两人的身体还连在一起。 这么短的时间除了分开身体,根本来不及穿好衣服。 苏绾绾能做的事情便是捂着脸,然后手忙脚乱把扣子扣上。 苏绾绾吓得浑身颤抖,她道: “侯爷,怎么办?” 这会儿即便秦淮想要趁着这时候从另一边先行离开,也来不及了! 而且还有人一眼将他认出来! “等等,这不是……临关候和苏家三小姐么?”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李嬷嬷仿佛才知道一般呆呆的看着两人: “临关候和苏三小姐?早先边有传言说你们两个婚前便有首尾,这苏三小姐肚子里还有了临关候的种! 但之前这苏三小姐可是以死明志,证明你自己的清白!怎的!!这死不死竟然是做给旁人看的?” 苏绾绾终于穿好了衣服,她赶忙哭道: “嬷嬷,你们听我说,我和侯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误会了!有什么事咱们……” 李嬷嬷才懒得听苏绾绾狡辩。 都抓奸在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盖上棉被纯聊天? 谁信啊! 她挡住秦淮要去关门的步伐,大声道: “来人啊!快来人啊!!地字三号房偷人了!” 众人齐齐涌上来惊愕的看着这一幕。 “这苏三小姐太不要脸了,勾引自己的姐夫,还说没有孩子,结果被当场捉奸在床,这之前以死明志都是骗人的。“ “若不是今日被陈御史家的嬷嬷无意撞破,世人只怕还会被蒙在鼓里呢!“ “可不是么!这苏家三小姐可真是心机眼中,明明就是自己觊觎姐夫,居然还有传言说是她姐姐不得丈夫的心,故意让她嫁入侯府的。“ “我就不信,天底下有哪个姐姐会主动让自己的妹妹嫁给自己夫君。“ “秦家少夫人可真是惨!有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妹妹,和这么个好色的夫君。“ “我怎么觉得今日船上说这原配正妻坏话的,就是苏三小姐的丫鬟!就在那站着!“ 众人看清在门口站着的雅兰的脸,震惊惊愕极了。 雅兰也十分傻眼。 她只是听小姐吩咐暗中流传一些事情!! 没想过小姐会被抓奸,更没想过会被人认出来。 而且,众人对这位传闻中的苏子衿,从鄙夷她人品低劣立刻转变为对她的同情。 虽说礼法要求女子不能善妒,甚至要妻子主动给丈夫纳妾,可这世上有几个女子愿意跟别人分享丈夫。 若是秦淮中意的女子是旁人也就算了。 偏偏还是苏子衿的妹妹。 被夫君和妹妹同时背叛。 真没想到这临关候,竟然如此不堪。 秦淮沉着一张脸: “你是谁家的下人,怎的如此不懂规矩,不仅闯入人房间,带这么多人来!是你家大人要同我结仇?” 秦淮贵为临关候。 李嬷嬷不过是个下人。 虽然陈家早就放了她的奴籍,但她在王公贵族眼中如同蝼蚁。 李嬷嬷听出了秦淮话语中的威胁,刚开始因为有阶级地位悬殊,她还有些许慌乱,但转而她就镇定了。 她满脸严肃道: “秦侯,你这般威胁是想要颠倒是非黑白吗?” “这艘船是专门为我们家小姐养病所开设的,本不想盈利,但我家小姐喜欢热闹,不止设立了普通房间, 为了给小姐积德,还有每月最后三日,开放寻常百姓也可不付钱上船看风景,就是乞儿也可上船。” “船上早有明示,不可行宣淫之事,你公然在这做这污秽的举动,是想要和陈家结仇吗?” 秦淮眉头紧皱,没成想一个下人竟敢当众反驳于他。 他拿起身上带着的佩剑,寒光一闪,直直擦着李嬷嬷的眉心而去。 李嬷嬷完全没想到秦淮竟然会说动手就动手。 吓得满头冷汗。 “嬷嬷让开。” 身后传来一声柔弱的呼喊,她把李嬷嬷拉到一边。 李嬷嬷回过头去,竟然是他们家小姐。 陈宜司站出来,冷然直视秦淮道: “我爹是御史台的陈御史,你敢无故打杀我们陈家的人,就不怕我爹参你一本吗?” 第37章 推落水底 李嬷嬷惊的一身冷汗。 刚刚她差点就让秦淮给杀了! 还好小姐及时出现! 她没想到这秦淮如此不要脸,被她挑破奸情,竟然想用她的命来杀鸡儆猴。 得了自家小姐的吩咐,李嬷嬷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把事情闹大去的。 如今事情闹大了,却怕是不好收场。 总之这船就不必再游了。 李嬷嬷铁青着脸吩咐道: “来人啊!船只即刻返航,把此事禀告老爷。 ” 船上的人闻言,赶紧调转船头,即刻返航回到岸边。 秦淮停在原地没动,但神情极其倨傲,他冷笑一声: “一个胆大妄为的奴才,本候杀了也就杀了,你爹参我又能如何?” 说着,秦淮目光落定在陈宜司身上: “至于你……若是敢拦本候照杀不误!本候不信为了一个女人,御史会和我们临关候府翻脸。” 陈御史,秦淮隐约觉得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 但这姓氏太过普通,他并未放在心上。 王侯将相御史士大夫。 他是堂堂临关候,难道害怕一个比他低了三级御史? 秦淮眯起眼,剑锋直指陈宜司: “让开!” 李嬷嬷被秦淮这番态度气的双眼发红。 这秦淮竟然胆大到了如此地步,连他们家小姐都不放在眼中,还说要杀了他们家小姐。 她虽然已经差人赶紧告诉老爷此事,但还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见秦淮已然要再次上来,李嬷嬷赶紧道: “小姐,奴婢一条贱命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您不能有事啊!” 陈宜司冷笑着: “谁说奴才就天生命比别人贱的!在我看来人没有三六九等,只有品德高低。你虽为我陈家的下人,但你是非分明、忠肝义胆,你的人格高贵; 这秦淮虽然贵为临关候,却玷污妻妹,婚前苟合,为了隐瞒真相甚至不惜杀人灭口,这里就他最为下贱,他若敢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他这辈子都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陈宜司说完,径直站在秦淮面前,坦然没有丝毫惧怕。 一番话,让众人凛然。 “陈小姐说的好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么?她真不愧是陈御史的女儿,有大家风范。” “这临关候可真不是东西!被人捉奸在床了,还想杀人灭口。” “谁说不是呢!品格低劣,这样的人根本不配袭爵。” “要我看这苏绾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让丫鬟骗我们,要往原配头上泼脏水呢!” “太坏了!简直是丧尽天良。” 苏绾绾听着铺天盖地的指责,终于从惊慌中清醒过来。 她眼底灌满泪水,楚楚可怜问道: “陈小姐,我知道你爱慕我们侯爷良久,我也知道你嫉妒我能够嫁给侯爷,但我没想到你的嫉妒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就因为侯爷拒绝了你,你就不惜把我约到这里来,把我和侯爷打晕了,放在床上!我们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你的阴谋!” “世人常说深爱便要成全,可你为何如此恶毒,你得不到侯爷便要毁掉他么?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李嬷嬷:“……” 在场众人:“……” 整个目瞪口呆住。 这事情画风有点脱离想象了。 苏绾绾说的如此信誓旦旦,好像确有其事的样子,让他们不得不也开始怀疑起陈小姐来。 陈宜司闻言,却是不慌不忙地皱起眉头道: “苏家怎会教养出你这般的女子,被人抓奸在床证据确凿了还出言污蔑,你的奸夫动手要杀人,你就满嘴的胡言乱语,乱扯些是非, 像你这样的女子本不配入我眼睛,但你今日在我船上做了如此不知廉耻的事情,我就不得不管了,我陈宜司必定将你的行为印拓成书人手一份。” 顿了顿,陈宜司又道: “来人,给我将这对奸夫淫妇抓起来!” 对比起苏绾绾和秦淮的惊慌失措、做贼心虚。 陈宜司的镇定自若显然更加有信服力。 苏绾绾身边除了秦淮空无一人,她只能哭着道: “不许抓我,你们不许这么欺负我,这件事情就是我说的这样,陈小姐因为得不到侯爷,所以才这般故意诬陷我的!她是在侮辱我。” 陈宜司一眼看出这女人生性狡猾、诡计多端,也知道和她扯口舌没什么用,淡淡道: “我会把苏家、秦家,你们双方的父母都请过来,还有我父亲也会同样到来,然后我还会让京兆府尹衙门来断一断这个案子的是非! 如今已经不只是你们白日宣淫的事情,还涉及到我一个未出阁姑娘的声誉,我们陈家的家风,至于如何处置你们自有衙门论断。” 说完,陈宜司立刻派人去传信。 苏绾绾见状,立刻哭着对众人道: “你们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这陈小姐就是嫉妒、就是得不到所以就要毁掉。” 秦淮不发一言。 她们之中唯一服软和求情的只有苏绾绾的丫鬟雅兰,她跪倒在陈宜司面前,不停地求情: “陈小姐,我们家小姐知道错了,求您不要把这件事情闹大,放我们家小姐一条生路吧。” 如此没有说服力的求情,陈宜司只当听不见。 苏绾绾见陈宜司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肯放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咬牙追上陈宜司道: “你不许走!!” 此时陈宜司行走至船边,而船马上就要靠岸了,她眯着眼睛看向苏绾绾。 下一秒,在苏绾绾靠近她的那一刹那,陈宜司猛地跌倒,扎入了湖水之中。 十一月的京城,湖水凉的彻骨。 苏子衿在楼上听见动静赶忙露出头,起身便要下去救人,她不能让陈宜司因为自己受灾。 可陈宜司却是朝她眨了眨眼睛。 她! 是故意落水的! 陈宜司落水的声音瞬间惊动船上所有人。 李嬷嬷立刻指着苏绾绾: “好哇你!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敢推我们家小姐落水!” 陈御史刚好就在岸边,原本是下朝准备过来接女儿回家的。 谁曾想就是这风平浪静的一天。 他护着犹如眼珠子一般的小女儿,竟然被人推落水底。 第38章 踢硬铁板 陈御史面色惊变,瞧见女儿在水里‘浮浮沉沉’更是心如刀绞。 他控制不住地失态道: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谋害我的宝贝女儿!!” 船终于靠岸了。 陈御史命周围会水性的婆子不惜一切代价将陈宜司救起来,自己也要下水。 费了好大一番周折,人虽然救起来了,但陈宜司只说了一句: “爹,不要放过害我的人!!!” 说完,陈宜司看了一眼秦淮和苏绾绾,晕了过去。 陈御史怒意丛生,冷然吩咐道: “请大夫!!给我把这两人抓起来!” 今日陈宜司交代给李嬷嬷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当着众人的面揭穿苏绾绾和秦淮的真面目。 第二,便是让陈御史也问责他们。 如今任务完成了一半,小姐把剩下的一半交给她,她一定要好好干,不浪费小姐的这番努力。 李嬷嬷噗通立刻跪倒在地道: “老爷!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今日只是想着帮小姐寻回耳环,没曾想犯下滔天大错,竟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会害的小姐落水。” 陈御史面色铁青: “说!怎么回事!” 李嬷嬷痛哭流涕把今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陈御史面色变得更加肃穆。 李嬷嬷说完顺带着又补充了一句: “奴婢刚开始真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是秦侯,也不会想到二位这样的身份竟然如此低调住在普通客房,都怪奴婢蠢笨, 就在我当时进门时,秦侯便说我要是不关门,必然不会让我好过,若是奴婢那时就没有说话,必定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还有秦淮当时想杀了奴婢,堵住众人的口,是小姐站出来护住了奴婢,奴婢一条贱命当时若是死了也不足惜,小姐千金之躯,却被奴婢连累,奴婢真是万次难辞其咎啊。” 此话虽是李嬷嬷表示自己多有得罪,自己宁愿死也不愿连累自家小姐。 但说话里有两层意思,意在指向—— 今日这两人就是有预谋的偷情。 和旁人没有任何关系,更不是什么人的栽赃陷害。 李嬷嬷撞破此事更是一桩意外! 他们不仅做贼心虚威胁李嬷嬷,还想要杀了李嬷嬷灭口,更是把陈宜司也退落水底,都是为了掩盖奸情。 一时间,群情激奋。 对秦淮和苏绾绾的指责声铺天盖地。 “我就在船上,我证明李嬷嬷说的是真的!” “陈小姐这么善良的人都被退落水底!” “李嬷嬷是陈御史家的嬷嬷,嬷嬷随主人,都是无比正直的,他竟然威胁李嬷嬷!还要杀了李嬷嬷,这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所以说,这人心还是太坏了!“ 说完这些,李嬷嬷又趁胜追击道: “老爷,今日之事确实是奴婢的错,但小姐是无辜的,他们为了逃脱罪名,甚至不惜污蔑小姐,说小姐嫉妒这苏三小姐, 这完完全全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们家小姐清清白白却要遭受她们这般污蔑,最后还被她们推落水,真是何其可怜!” 陈御史听闻他们还污蔑自己女儿,更是勃然大怒: “临关候爷、苏三小姐,如今满京城如今谁不知道你要纳妾入门,而且只有一个月婚期了,为何一个月婚期你们也忍不了!为何这么迫不及待?” “你们这般迫不及待也就算了,如今到我们陈家的船上苟且,还要往我女儿头上泼脏水,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如今倒不觉得秦侯爷是个见色忘义的人,我只觉得你是故意预谋对付我们陈家,你明知道我女儿是我的命根子,你非要伤她,以此来摧毁我陈家。” “此事本官必定求告衙门,上奏陛下,求个公道。” “来人啊!去请秦家、苏家的到京兆府尹分辨个清楚!” 听到要叫秦老夫人还有苏家人也一起过来,苏绾绾无比惊慌。 她确实是想要上位,想要牢牢抓住秦淮的心,但她并不想这么上位。 而且她刚刚明明没有推陈宜司,她是想要自己落水污蔑陈宜司的,不知为何陈宜司自己就掉了下去。 为何会变成这样。 秦淮心底更是沉了沉,未发一言。 陈御史一来,一声声落地有声的责问,更是让众人对秦淮和苏绾绾唾弃不已。 此事发展到这个地步必然不能善终了! 看见陈御史的脸,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了。 陈御史正直严明,在京城风评极好,也十分得圣上宠爱。 桓王在西北时就有不少训着提到这个陈御史,对他全是赞美之词,还说当官当如陈御史。 他今日算是踢到了铁板。 …… 京兆府尹衙门。 秦淮原本还想同陈御史谈判,让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但愤怒之下的陈御史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他喊着: “我女儿是我的眼珠子,是我的命根子,你们如此污蔑她,简直是不把我陈家放在眼里,我要告你们!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陈夫人听闻女儿出事她是第一个赶到的,听闻是苏绾绾把她女儿退落水,冲上去对着苏绾绾就是一阵啃咬: “你敢推我女儿!你可知她出生的时候比一个巴掌大不了多少,我们把她养大有多么不容易! 那是含在口里都怕化了,我们家宜司就是我的命,她要是死了,我要你全家陪葬。” 苏绾绾被彪悍的陈夫人一顿毒打,也不敢还手,样子好不狼狈。 秦淮在旁边看着很是头疼。 他完全没想到陈家会如此难缠。 也没想到陈御史夫妇如此疼爱陈宜司。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京兆府尹的赵大人一上来竟然唤陈御史“师兄”! 赵大人命人给陈御史放上凳子,严正肃穆道: “师兄,莫要担心,今日之事我必定会为你做主!难道王公侯爷就能随意欺辱我们朝廷命官了不成!在我京兆府尹衙门里,绝不允许此等事情发生。” 这陈御史和赵大人都是圣上钦点的正直、清正之人。 谁要是敢说他们官官相护,就等于打了陛下的脸面,反驳陛下之言。 这块铁板实在太硬。 第39章 推她出去 陈家后院。 苏子衿作为秦淮的妻子,也收到了要去京兆府尹的通知。 但陈家和京兆府尹隔得很近,就让他们等着吧! 她命思茹在陈家门口守着,看见侯府马车路过再来通知自己。 陈宜司噗嗤一笑: “子衿姐姐,你放心吧,我从小就在江南长大,熟知水性,为了养身体我每日多会游水锻炼,这点小风小浪对我根本不算什么,刚刚不过是我装的。” 苏子衿从陈宜司在水底朝她眨眼睛,就知道她必然是熟知水性的。 但免不了的还是担心。 她何德何能值得陈宜司为她以身犯险。 陈宜司就像是知道苏子衿所思所想一般,她笑道: “子衿姐姐,人生而在世就是一个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秦淮和苏绾绾若是被我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我还觉得没意思呢,就是她们有意思我才要使出这招苦肉计,我倒要看看是我赢还是他们赢!” 从小陈宜司都生活在父母的呵护中。 她只是身体弱并不是蠢,比起呵护,她觉得自己更需要了解世间百态和人心险恶。 此次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见陈宜司如此豁达,苏子衿心中的感动更加溢于言表。 没等两人多说几句话,思茹跑进来说看见侯府的马车。 陈宜司笑着: “子衿姐姐,戏台子我替你搭好了!你快去扮演你的角色吧!” 她让身边伺候的丫鬟林月送苏子衿出去。 临走之前还殷切的叮嘱: “姐姐,你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人给我送信呀。” “多谢你,妹妹。” 苏子衿真诚道。 陈宜司是她重生后第一个朋友,也是她唯一值得托付的朋友。 苏子衿等走远了,忽然对林月提醒道: “照顾好你家小姐,还有……特别要小心她入口的东西。” 林月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低头: “是。” 苏子衿如今还不明白上一世的陈宜司究竟为何会死。 她的身体不好也不宜和她直接说这些,故而苏子衿只能旁敲侧击提醒丫鬟。 苏子衿和思茹一路走到京兆府尹时,秦老夫人和秦夫人两人刚刚下马车。 秦夫人不满地看向苏子衿: “听闻你一早便出去了,怎么现在才来?” 苏子衿冷脸道: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你不也才来么?” “你……!!” 秦夫人愤怒异常,扬起手,随即便要冲上来打苏子衿。 秦老夫人瞥了她一眼: “行了,你别找事!如今还是淮儿的事情更加重要,都随我进去!” 秦夫人十分不服气,却也没有办法。 秦老夫人走在最前面,看见陈御史她关切道: “不知陈小姐如今怎么样了?可醒了!” 她还在妄想着陈宜司如果没事,此事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老夫人身后,李嬷嬷悠悠道: “我们家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如今被推入水中就如要她的命一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更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 如此怕是不能善了了。 秦老夫人扫了儿媳一眼。 秦夫人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很快反应过来,狠狠甩了苏绾绾一巴掌: “我打死你个狐狸精!” “若不是你青天白日的勾搭着我儿做那档子事,怎会惹出这么大麻烦!” “你若是害了陈小姐,你便以命赔命吧!” 如今秦淮虽然袭爵,可陛下分配的官职还没下来呢。 陈御史掌管御史台,若是得罪了他,秦淮的前途只怕是要毁了。 饶是秦夫人本来还算疼爱苏绾绾。 如今也是恨上了她。 若不是苏绾绾勾引秦淮,她的儿子哪里会做这么糊涂的事情。 苏绾绾惊惧不已,听闻秦夫人说要牺牲她更是恐惧到了极致: “侯爷,夫人,绾绾……” 她想要让秦淮给她求情,然而秦淮面若寒霜,一言不发。 苏绾绾心如死灰,不敢多说一句。 今日在屋子里点了燃情香,为了牢牢抓住秦淮,故而他们才会有了后来的情难自禁。 但她此刻不能承认。 若是承认了她这可能再也无法嫁给秦淮。 即便是嫁了,也有可能再也无法抬头,更加无法获得他的信任。 目光扫到旁边的苏子衿,苏绾绾灵机一动,咬紧牙关道: “侯爷、夫人、陈御史,今日并不是绾绾自己到湖心小船去的,是姐姐送信给我让我过去,说有要事相商,还说让绾绾不能不去, 后面为什么会这样绾绾真的不知道啊!你们如果要怪绾绾,绾绾认了,可是姐姐也不是一点错都没有,求你们也问一问姐姐吧!” 秦老夫人闻言,看了秦夫人一眼。 得到指令,秦夫人立刻站出来,怒瞪着双眼道: “什么?是你指使苏绾绾去勾引我儿的?你想毁了我们秦家不成。” “苏子衿,你这样做居心何在?” 面对这两人的问责,苏子衿只是冷淡地看向京兆府尹的赵大人道: “赵大人,如果我没记错,本朝有律法表明凡事都要讲求一个证据,苏绾绾做的事情有目共睹,但她今日说是我送信给她,不知她需不需要证据?” “自然是需要的。” 证据? 她们哪里来的证据? 秦老夫人看了一眼儿媳。 秦夫人立刻站出来道: “我就是证据,我证明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就是苏子衿送的信让她过去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子衿嫉妒绾绾。” 秦老夫人常年待在京城,比在西北多年的秦淮要更了解陈御史如今的权势。 她径直跪在了陈御史面前: “陈御史,此事是我们侯府的错,但……我孙儿不是有心的,求您放我们侯府一条生路,决计不要闹大此事,更不要上奏啊!” 秦夫人见状也立刻跟着跪下来,她连连道: “对对对,陈御史赵大人,全是这苏氏害了他,若不是苏氏心存记恨故意设计,他们不会上船如此荒唐的, 妇人不懂只会争风吃醋,未曾想过酿成大祸,但这一切全因为他娶了这不贤不德的苏氏,俗话说的好娶妻不贤毁三代,若是有什么罪责,苏子衿可以一人承受。” 三言两语间,竟是要将苏子衿给推出去做替罪羔羊。 第40章 逼她认罪 秦夫人挑衅的看着苏子衿。 誓要激怒于她。 平日里苏子衿在秦家发癫,对她这个婆母没有一点恭敬之心,还常常把她打的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都没一块好肉了。 但如今可是在京兆府尹衙门,旁边还有陈御史。 若是苏子衿敢再发癫,必定要被押入大牢。 秦夫人想到苏子衿被关入大牢重型伺候,被折磨的很凄惨的模样,就觉得十分解气。 谁知,苏子衿并未生气,而是淡淡一笑,她看向苏绾绾: “在船上时你污蔑陈小姐的清誉,到了京兆府尹衙门你就污蔑我,你可真是好样的。 苏绾绾矢口否认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 苏子衿不卑不亢,一双平静的眼睛抬头看向京兆府尹: “敢问赵大人!当着朝廷命官的面说谎,还有作伪证在律法中该当何罪?” 赵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怒道: “大胆!给本大人压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当众行刑。” 此言一出,众人惊吓非常! 对于侯府这个阶层的人来说,他们都是要脸面的,当众行刑的丢脸程度不亚于当众裸奔。 若是这刑罚让苏绾绾或者秦淮当中的任何一个来受。 他们都必然承受不住。 但…… 若是这刑罚落到苏子衿头上,就没那么难接受了。 秦老夫人冰冷着一张脸命令道: “苏氏,赶紧给赵大人认错。” 秦夫人日思夜想盼着苏子衿倒霉,此刻十分幸灾乐祸: “我都说了,你无才无德无貌,根本不配为我儿妇,如今让你做这侯府,属实是你祖上冒青烟了!这么天大的机遇,你不珍惜就算了,还打我这个婆母, 照我说,三十大板还算是轻的,要打你六十大板,或者直接将你打死干净,做出此等祸害之事,打死你都不过未过。” 苏绾绾抬起头,泪水潸然而下: “姐姐,你就听侯爷的,给赵大人和陈御史认个错吧,只要你认错,你今日做的事情妹妹不会再和你计较。”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仿佛已经一锤定音。 苏子衿没说话,他们也没有给苏子衿说话的机会。 秦夫人对朝她走过来的衙役满脸堆笑: “这位大哥,劳烦你了,把我这不懂事儿的儿媳妇儿待下去!仔细着她皮糙肉厚的,免得打伤了你的手。” 苏绾绾站在苏子衿面前柔声道: “姐姐,京兆府尹素来公正严明,他是断然不会污蔑了你的,这次他也是想要给你个教训,你吃了这次教训,下次可千万别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苏绾绾这话不仅巴结和赞扬了赵大人,还暗暗表示她自己大度善良。 若是旁人听了,一定感叹苏绾绾这个做妹妹的还真是善良。 可赵大人在旁边看的却是皱起眉头。 他说的打人,是打苏绾绾和秦夫人啊! 这些人为什么会以为他要打和这桩事件毫不相关的苏子衿? 难道是脑子有病? 秦夫人扶了扶发钗,得意洋洋道: “绾绾还真是善良,不过她原谅你,我这个婆母也断然不能容许秦家有你这样伤风败俗的女子初现。”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是挖苦苏子衿,就是暗戳戳给她定罪。 苏绾绾看着苏子衿被清算百口莫辩的样子,拿了帕子擦眼泪。 她面上全是对姐姐的担忧,但隐藏在帕子之下却是勾起唇角。 苏子衿可不能怪她,谁让她今日出现在公堂了呢! 若是一开始知道她中意秦淮,直接就把她请进门,然后苏子衿自请下堂,那还有现如今这么多麻烦。 苏子衿始终没有被激怒,而是目光直直的看向赵大人,她的眼神十分平静。 秦淮并没有注意到赵大人神色的异常,他见苏绾绾和秦夫人都信誓旦旦的说苏子衿马上便要挨打,心中不免也多了几分责怪。 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然是苏氏在暗中操控。 虽然挨打的是苏氏,可苏氏毕竟现在还是他的夫人,她做的任何事情都和侯府有关。 夫妻之间荣辱与共,旁人要是知道了,只会觉得他这个做丈夫的也不行,这样还是会连累侯府的名声。 秦淮走上前,朝着陈御史和赵大人拜了拜,十分歉意道: “两位大人,今日之事是我秦某给你们添麻烦了,等把贱内带回去后,一定会严加管教, 绝不会再让她做出此等丑事。” 秦淮咬牙,眼神冷冷地看向苏子衿: “还在这愣着?还不赶紧跪下赔罪?” 他那个眼神全然是在质问苏子衿,这侯夫人她是怎么做的。 秦夫人比秦淮还要生气,不管是陈家还是赵大人,都是陛下非常信任的重臣,他们平常都得小心应付着,可现在苏子衿却得罪了他们。 往后他们还有什么脸和这些人走动。 秦夫人走上前抓住苏子衿的手,伸手还想要按着苏子衿的脖子,她想要逼着苏子衿立刻磕头赔罪。 赵大人冷着一张脸: “拿下!” 下一秒,衙役齐齐而上。 但不是捉拿苏子衿,而是把秦夫人和苏绾绾牢牢扣住。 秦淮怔了怔,这才发现赵大人面色十分沉冷。 他的这种沉冷直指苏绾绾和秦夫人。 赵大人一张脸冷的和冰块一般: “陈小姐虽不是公主郡主,只属官眷,但你们拿不出陈小姐的证据就敢污蔑她,是为蔑视朝廷命官,故而苏三小姐重打三十大板, 我们京兆府尹虽然不是金銮殿,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站出来做伪证的地方,秦夫人为苏三小姐作伪证,同样重打三十大板。” 话音落下,衙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秦夫人和苏绾绾两个都按在板凳上。 两人齐齐傻眼。 特别是苏绾绾,她长这么大,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身处公堂之上,马上面临打板子。 她面色涨红,含泪雨下,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和伤害: “赵大人,我没有犯错,为何你们要打我?犯错的是姐姐!” 目光看向苏子衿: “姐姐,你快同赵大人和陈御史说我们是无辜的!” 秦夫人指着苏子衿更是破口大骂: “苏子衿,我以婆母的名义命令你,告诉赵大人你才是真正的凶手!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指使的!不然回去之后我立刻让淮儿休了你!” 她敢保证,苏子衿一定会害怕! 第41章 适可而止 苏子衿早料到秦家人会有这等言语,倒也不觉得惊讶。 她只是觉得可笑。 她们不会以为推自己出来顶罪就能免除刑罚了吧? 这些人可知道座上那位是当朝最为明察秋毫的赵大人,他从不会毫无证据就处以刑罚! 既然命人打,那就是手中一定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她们若是干脆认罪了还好,拖的越久,越是推别人出来,赵大人的处罚就越重。 苏子衿勾起唇一笑,她决定把这事拖一拖,耗空赵大人对她们的耐心。 苏子衿眼中全是惊讶,像是被伤透心之后的决绝一般。她道: “婆母,就因为我不愿意听从你们的,替你们顶罪,你们就要休了我?好!你是我的婆母,我不能忤逆于你,既然如此你让夫君当场写一封休书给我。” 闻言,秦淮眸色猛地一沉: “苏氏,不要胡闹!” 苏子衿眉心皱起: “婆母自己说要休了我,我不过如了婆母的意,怎么就胡闹了?那如今你们到底是要休妻还是不要休妻?” 眼看着要在公堂上吵起来,秦老夫人连连站出来打圆场: “子衿啊,她这个人就这样,你别放在心上,我们秦家绝不会休了你。” 苏子衿目光执着,盯着秦淮,她非要一个答案: “哦,那就是说胡闹的是婆母而非我咯!” 秦淮面色阴沉: “苏氏,我劝你适可而止!这里是公堂。” 若不是公堂上不能动手打人,她真恨不得甩他一巴掌。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的出来秦夫人是个什么东西。 而秦淮却劝她不要胡闹,还让她适可而止。 若换做上一世,她或许不会跟他们分辨个清楚,但如今在这家人身上她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苏子衿冷笑一生,面无表情道: “夫君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若是你不认同婆母要休了我的话,那你就当众说出来,若你认同,那便给我一纸休书!” 秦夫人气的面色涨红,在旁边气愤道: “我儿,如此不贤不德的女人,休了她就是,写休书给她!” 秦淮始终阴沉着脸。 他已经说了,适可而止,苏氏是听不懂吗? 从前还算贤良淑德的苏氏如今去了哪里。 秦夫人还在继续叫嚣着: “本夫人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不在公堂上承认今日是你让绾绾出去的,你就不再是我们秦家的人!我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 若你还是不知悔改,还敢在我和我儿面前顶嘴,本夫人发誓,一定要休了你,让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后悔!” 这个苏氏如今真是越来越嚣张了。 她绝对不可能坐视她如此踩在众人头上。 索性今日就给苏氏一个下马威瞧瞧。 “你是要再这样继续闹下去,让我们侯府休了你,还是现在立刻告诉赵大人,和陈小姐认错,请求陈御史原谅你,全看你自己!休了你,我一句话的事情!” 秦夫人满眼都是怒火。 而旁边的秦淮和秦老夫人均是不做声。 看起来是刚才她的‘不识好歹’惹怒了她们,如今他们要同仇敌忾,拿休妻的事情逼着苏子衿做出选择一般。 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正当苏子衿要再次开口狠狠怼回去时…… “子衿,你就和你婆母还有在场众人道歉认个错吧!女子嫁人之后就应当以夫家为重,听从你夫君和婆母的!” 发声的是苏子衿的父亲苏铎。 苏铎任职礼部侍郎,为从五品。 礼部主管朝廷礼仪、祭祀,苏铎便是其中负责记录事宜的侍郎。 但…… 看着父亲身旁带着王姨娘,也就是苏绾绾的生母走进来,父亲身后才是自己的母亲,苏子衿皱起眉头。 苏铎深深皱起眉: “你如今能成为临关候夫人已经是得了天大的机缘,若是被休弃回家,你还能嫁给谁?别胡闹了,赶紧认罪!” 王姨娘更是扬起那张和苏绾绾同样楚楚可怜的脸道: “大小姐,你就听你爹的吧!其实若是你非要绾绾为你背罪,她也背得,毕竟她只是个庶女,你是嫡出, 但你婆母是你的长辈,板子打下去她半条命都没了,你怎么忍心?老爷说的对,若是你被休弃回家,是苏家的耻辱。” 王姨娘的虚伪和矫情和苏绾绾如出一辙。 三言两语竟是已然定下自己的罪名。 苏母听不下去,忍不住道: “老爷,不如先问清楚……” 苏子衿打断她的话: “母亲,不必为我同一个一句话不问就给我定罪名的人说话。” 上一世,这一世,苏子衿都知道父亲苏铎不喜母亲。 因为她的母亲是个商户之女,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尾。 虽然当初在苏家危难之时,为苏家填补巨额空缺,母亲带着巨额嫁妆嫁入苏家。 但苏铎还是将不喜她母亲的原因时常挂在嘴边—— 商户之女满身铜臭,要嫁进来才肯拿出嫁妆是趁人之危、性格木讷容貌不美。 连带着,苏铎也不喜欢母亲生下的她。 苏家宠妾灭妻也不是什么秘密。 平日母亲若是为她说话,苏铎和王姨娘回去后必定会为难于母亲。 她若是能立刻和离回去为母亲撑腰,自然是母亲想说什么便说什么,苏铎或者王姨娘若是敢反驳,她必然狠狠打回去。 但秦家的事情恐怕还要半年才能结束,她不会让母亲受苦。 苏母明白女儿的心意,心底忽的涌上来一阵心酸,她眼泪婆娑: “子衿,是母亲没用,护不住你!” 苏铎冷哼一声道: “真是没规矩,教养出如此不顺婆母的女儿,不狠狠教训一番,你还想护着!都说慈母多败儿。” 苏子衿听着要笑了: “正妻还未说话,王姨娘倒先开口了,这是谁家的规矩!若不是旁边挂着我父亲,我还以为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家呢!! 家人之后太久不能回家,我忽然父亲出身礼部是吧!讲道理父亲应该最是守规矩!可公堂这般郑重的场合,为何带着一个姨娘在身旁? 父亲斥责我不顺婆母我不敢反驳,我只是觉得这种小事说明,我这个不规矩的女儿,是学了父亲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番话说的苏铎顿时面色火辣,平添了几分气恼。 他这个大女儿,向来同她母亲一般木讷,逆来顺受,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难道受不了自己夫君更爱绾绾的刺激,致使她如今得了疯癫症的传言是真的? 苏铎气恼归气恼,却没有忘记本来的目的。 “罢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在家时要听我管教,但如今嫁人了我也管不了你了,一切全听秦家的处置! 我只跟你说明白一个道理,你与绾绾是亲姐妹,不能骨肉相残;秦夫人是你婆母,你不能见死不救!立刻认罪!不然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第42章 揭穿真相 苏子衿刚开始没想过生父会如此绝情。 为了苏绾绾不承担罪名,甚至不惜拿出父女情做威胁! 不过想着她从小父亲也更是偏爱苏绾绾的,这股子讶异也随之烟消云散。 后来就变成笑了。 因为这真的很可笑。 他们这般逼迫于她,秦夫人说要休妻,苏铎则是说要断绝父女关系,就是想让她帮苏绾绾顶罪。 不知道的还以为上辈子苏绾绾救过两个的命! 罢了罢了! 反正秦夫人也不是她的亲人,她敢逼迫,自己就敢打回去。 至于苏铎心里没有自己这个女儿,那她也不用再有苏铎这个父亲。 一个不把她放在心上的父亲。 她又何必伤心? 他配吗? 难道都这般天真的以为,她顶罪之后,赵大人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子衿面无表情道: “你说的我好像很乐意被你生出来。” “够了!”苏铎十分不耐烦道:“苏子衿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你如此无礼挥霍我们所有人的耐心,当真以为我们对付不了你?” 苏子衿只觉得无语至极: “你们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个上。” 苏子衿油盐不进,不管如何说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苏铎大怒道: “赵大人、陈御史、今日之事全是我这大女儿一人所为!她犯下如此大错,我如今大义灭亲,你要要打要罚,我这个当父亲的绝不多说一句。” 听他这意思,竟是要大义灭亲,把苏子衿一个人推出去承受所有责罚。 “父亲,今日之事和我毫无关系,我甚至不在现场,如今你却要替我认罪?你是想牺牲我一人,保住你心爱的小女儿么?” 苏铎横眉冷对: “若你早早出来解释清楚今日绾绾和女婿的会面是你安排的,做好你正妻的本分,何至于会有后面陈御史千金落水一事, 事情更不会闹到如今三家对簿公堂,丢人至极,不让你受到点责罚你如何会知错,难不成还真要绾绾挨打不成?” 秦夫人见亲家公不护着苏子衿,更是得意: “苏氏,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四个字,叫适可而止!今日你若是不站出来承担你的罪责,若是我儿真的休弃你,全京城的人都会笑话你,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秦老夫人还是照例站出来做好人,她劝道: “子衿,不要任性了!如今侯府的前途和颜面,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这事儿只要你认了,不过挨几下板子的事情,完事之后侯府不然不会嫌弃于你。” 苏子衿只是冷笑: “既然这样,你们当着陈御史和赵大人的面,给我一封休书吧!” 这些人说这么多,轮番逼迫,到底有什么意义? 若是真能够把她休了,让她离开秦家,早就做了! 拖这么久无非就是权衡利弊之后不敢这么做! 苏子衿走到秦夫人面前,冷笑着道: “来!现在当场休了我!只怕你舍不得我的嫁妆,舍不得我的铺子,以及你身上穿的用的这些金银珠宝吧?” 秦夫人如此咆哮叫嚣,不过是料定她好拿捏,会视被休为奇耻大辱罢了! 但她无所畏惧,这些人就拿她无可奈何。 这话像是在公堂上给秦夫人打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也让秦家所有人面上火辣辣的。 她当众拆穿了秦家竟然用儿媳嫁妆。 秦淮冷眼看着苏子衿: “苏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应该很清楚。” 说来说去,她们除了用休书来威胁自己,也说不出别的话。 苏子衿也没耐心陪他们继续耗下去了。 她朝着赵大人行了一礼,面无表情道: “大人,坊间传闻您断案如神,您上任三十余年,手中从未有过一任冤假错案,您既然下令要打苏绾绾和我婆母,那么您的手中一定有证据是么?” 不管苏家还是秦家,都以家务事上公堂为耻。 故而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对京兆府衙门毫无了解。 方才他们在公堂上说的逼她认罪的话实在无用。 因为赵大人这个人刚直不阿,一切只看切实的证据,越是狡辩,他行刑时候的罚只能判的更重。 赵大人听完苏子衿的话,小小讶异了一番: “你倒是聪明!也了解本官!” 什么! 赵大人手中竟然有证据?!! 哪来的什么证据! 苏绾绾瞬间面色惨白。 既然有证据,为何苏子衿还和她们纠缠这么久? 赵大人摸着胡子又道: “那你可能猜出本官手中有什么证据?” 苏子衿勾唇一笑,对答如流: “两人私会,必要先传信,不管是苏家还是秦家,每日进出什么人都会有门房记录,查查今日秦家我这夫君身边有什么人去过苏家, 再查查我这妹妹身边有什么人和他接触过,便能知道他们有没有联系;还有他们私会的地方,也会留下掌柜的记录,有通信、再确定订房人的身份,真相就出来了, 当然以大人的英明,必然也会想到此事会不会是人背后设计,还得查查他们口口声声是幕后黑手的我,但显然没有证据表明凶手是我。” 苏子衿的叙述条理、逻辑清晰,毫无可让人反驳的地方。 苏绾绾听完之后面色彻底惨白下来杀,心底的怨恨也随之升腾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苏子衿竟然知道这么多! 她既然知道,为何不提醒她!或者她事先截断证据,让赵大人什么查不出来! 还有方才她还和她们周旋? 她是为了将所有人当猴一样耍吗? 赵大人摇晃着脑袋,认真将苏子衿的话听完后才道: “你说的非常对!来人啊!给本官把证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将秦淮身边的书童云峥、以及苏绾绾身边的丫鬟雅兰都带上来。 两人双双低着头不敢说话。 转而看着苏绾绾和秦夫人二人时,赵大人收敛起笑脸,面色乌黑严肃道: “方才本官已经让人审问了这两人,他们也都写下证词,并且签字画押了!” “方才本官之所以迟迟没有命人开打,就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悔过之心!” “没想到公堂之上,你们竟敢试图将本官当傻子一般欺骗!简直胆大包天!” “特别是苏绾绾,方才你的丫鬟已经承认了,今日是你主动写信给秦淮,约他出来私会,房间也是你命她定的! 为了掩盖你的罪行,你甚至不惜毁坏陈小姐的清誉,甚至将她推落水中!过后你还想推你姐姐出来顶罪!罪加一等!” “来啊!给我打!” 第43章 恋慕证据 苏绾绾刚要说话: “我有……” 但这回,赵大人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板子已经落了下来。 苏绾绾忍着剧痛大喊道: “大人,我还有话要说,我说的都是真的,今日若不是姐姐写信,那就是陈小姐栽赃陷害!我手中有陈小姐送给侯爷的信物。”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事情演变到如今,真正论起来, 秦淮和苏绾绾私会,最多只是他们两个身败名裂,影响不到陈家什么,对陈御史也算不上真正的得罪,最多不过言论攻击几句。 至于推陈宜司落水,陈御史已经闹到京兆府尹衙门,赵大人板子打了。 陈御史就算是事后想要报复,也免不了蹦出个公报私仇。 这其中最最严重的只有—— 苏绾绾说陈宜司对秦淮早有属意。 即使苏绾绾最后没有拿出什么证据,也算是毁了她的清誉。 若是有证据…… 那陈宜司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因为陈家陈御史的母亲,也就是陈宜司的祖母十分严苛,不许女子婚前和任何男子有私情,若是这人还是她的亲孙女。 她必定会让陈宜司自尽以示清白。 陈御史的夫人泼辣,走过去一巴掌打在苏绾绾面上,骂道: “死不要脸的狐狸精,空口白牙诬陷我姑娘清誉,你也不看看你勾搭的是个什么东西?我女儿又是什么谪仙一般的人! 就这样光天白日都能和女人在船上做那档子事的贱狗,我女儿能看上这种人?我看你是上辈子眼睛就瞎了!” 陈夫人打了一巴掌还觉得不解气,随手上去又是两巴掌。 王姨娘见陈夫人打的狠了,连忙铺上去护着。 她自是不敢和陈夫人正面对敌的,只能盈盈切切的哭泣道: “陈夫人如今是想要杀了我这女儿,杀人灭口么?” 秦淮赶忙给秦家下人递了个眼色,让人先把苏绾绾护下来。 他们这么一闹腾,板子自然是停了下来。 苏绾绾从小到大挨得打都没这几日多,丢的脸受的耻辱也没有陈夫人给的眼中,看着陈夫人的眼神十分恶毒,她咬着牙道: “陈夫人,在侯爷去西北时,陈小姐就时常寄信到秦家,诉说对侯爷的衷肠,还说她身体不好想离开京城之类的, 我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你自家女儿喜欢什么人,你应该是清楚的,夫人不能因为受不了你女儿得不到侯爷,就这般打我!!” 听到“身体不好,想要离开京城这段”,陈夫人眼中的光芒瞬间暗淡不少。 她浑身猛地一震。 因为她是知道陈宜司想要离开京城的。 难道这苏绾绾说的都是真的? 不然她怎么知道陈宜司想要离开京城。 苏子衿歪着脑袋,听得津津有味,她道: “既然你说是陈小姐寄给侯爷的信,而且是寄到秦家,为何你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苏子衿挑出她言语之中的漏洞,随后又道: “你方才还说你会和侯爷见面,是我让你去的,可最后证据表明是你自己约的秦淮私会,可见你的嘴里满嘴胡诌,信物在哪里你能不能快点拿出来?” 苏绾绾被苏子衿的质问弄得有些心慌意乱的。 这个计划是她紧急之下想出来的,也算过里面可能有些许漏洞。 不过,苏子衿提到了证据,她心中是有信心的。 因为在上公堂前,她确实是提前准备好了证据的! 秦夫人很久之前便开始了颐指气使和养尊处优,刚刚那两下板子打的她哀嚎连连,她再也不想挨打了,催促道: “绾绾,你手中有什么证据,快点拿出来!” 苏绾绾犹豫自己要如何说的时候,忽然看到面前苏子衿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今日污蔑陈宜司的时候,她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想着赶紧把身败名裂的后果甩出去,等知道陈宜司不好惹的时候,已经迟了。 她如今心跳的飞快。 今日的事非常丢人,秦淮心中定然是有些怨怪她的。 若是再惹上陈家的怒火,她嫁入秦家的日子只怕会很难过。 苏绾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要相信自己东西没有问题!! 陈御史冷冷道: “你们私会还推我女儿落水、以及在公堂上作伪证的事情已经证据确凿!可本官没想到,苏绾绾你竟敢还来污蔑我女儿清誉! 若是你拿不出证据,那就不只是京兆府尹!我要送你去陛下面前,问问清楚你和我陈家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为何你要害死我女儿?” 下一秒…… 苏绾绾强忍着身上的伤痛,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 “这是陈小姐寄给侯爷的贴身之物!若是陈小姐对侯爷没意思,为何会有这般的贴身之物!” 顿时! 陈御史和陈夫人的面色大变。 见他们认出陈宜司的帕子,苏绾绾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这上面还印着一个‘宜’字,说不是陈宜司的也不会有人信。 她方才在船上时,口里就已经喊着陈宜司嫉妒她,单恋秦淮,若只是空喊可没什么用,定然要找到证据才能把这件事坐实。 因此,苏绾绾在接近陈宜司时就是为了寻找她的贴身之物。 谁曾想这个陈宜司阴险歹毒,掉下了水中。 好在她趁机拿到了她的手帕。 她也不是蠢货,会任由陈宜司污蔑宰割,自然是把证据都准备好了才会把这盆脏水往陈宜司头泼。 苏绾绾扬了扬手中的帕子,为了让众人看清楚上面陈宜司的闺名,她十分冤屈道: “大人,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本来我还想给陈家面子,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谁知道陈家这么无情,硬是要打我三十大板,非得要我的命! 绾绾并不是存心想要和陈家过不去,实在是绾绾的身体不好,三十大板下来绾绾没命了不说,还要连累秦夫人,连累秦家,如今证据来了,绾绾此生也分明了!” 第44章 输的彻底 陈宜司和秦淮那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有没有给秦淮寄过信。 苏子衿作为秦家人还能不知道吗? 眼瞧着旁边的秦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子衿只觉得不屑,牺牲和抹黑别的姑娘的的声誉,转而掩盖他的污点。 秦淮真不是个人! 旁边的苏绾绾信誓旦旦,他们应该是觉得自己拿捏死了,只要拿出这帕子,陈宜司必定没理由反驳吧? 秦夫人怒气冲冲,秦老夫人两人也跟着黑了脸。 特别是秦夫人,嫌恶地啐了一口: “呸,我说怎么我儿好端端的会去那艘船上,原来是有贱人设计,你若是中意我家儿郎,可以光明正大的上门太提亲呀, 虽然我儿如今正室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但妾室还只有两个,入门做妾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设计出这等闹剧,简直罪大恶极! 像你们这样的恶妇,我绝不同意进我们秦家的门,如此毒妇就应该掉进河里淹死,赶紧把我们放了,给我们赔礼道歉,不然我把这些丑事全都抖落出去!” 李嬷嬷忍不了了,红着眼蹬向秦夫人: “你敢侮辱我们家小姐!我让你死!” 说完,她径直冲过去和秦夫人扭打在一起。 秦夫人嘴里还在叫嚣着: “你们陈家的女儿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难怪都十七了还没有听说许人家!啧啧啧,感情是对我们淮儿起了心思,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衙役上来分开两人。 陈夫人又走上去给了秦夫人两巴掌: “你的嘴真跟粪坑一样臭,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在这口出狂言,即便李嬷嬷不打你,我也要打死你!” 若是旁的地方,或许不会细细查验事情的原委。 但这里是公堂,最后的结果还要看赵大人的调查。 陈夫人刚开始确实是慌了一下,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陈宜司绝对不可能看上秦淮。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事,思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思茹笑着看向苏绾绾道: “三小姐,你说的证据和信物就是一方帕子吗?就因为你拿到的陈小姐手中的帕子上绣了一个宜字,你就断定这是陈小姐给侯爷的私物?” 思茹一个丫鬟,眼神没什么威慑力,也没什么杀伤力。 苏绾绾是被旁边苏子衿似笑非笑又运筹帷幄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慌。 她硬着头皮道: “帕子是陈小姐的私物,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怎么会在我手中?” 苏子衿扬声道: “既然这样,思茹,你到马车里把宜香阁准备的那一箱子手帕拿出来。” 什么宜香阁? 苏绾绾和在场其他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思茹会意后,立刻朝着外面跑过去,没过多久就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 当着府衙内所有人的面,思茹将盒子打开,里面摆放着的全是绣工精致的布料,一共浅白、蓝、紫三个颜色,上面也绣着一个‘宜’字。 苏绾绾手中拿着的是浅蓝色,和箱子里的一模一样。 看着这一大箱子手帕,苏绾绾瞬间脑袋卡壳,很是傻眼。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手帕? 苏子衿到底想要干什么? 还没等苏绾绾来得及想怎么应对,苏子衿已然清清冷冷道: “妹妹真是好歹毒的计谋,今日若不是我在这,侯府的名声、陈小姐的清誉险些就让你害了,你拿区区一块帕子当做是侯爷和陈小姐私相授受的证据,简直是荒唐。” 苏绾绾彻底慌了: “你……你想干什么?” 苏子衿给了思茹一个眼神,让思茹将浅蓝色帕子每人分一份,朗声道: “诸位,我作为侯府的夫人,我敢用我的性命担保,我们家侯爷和陈小姐没有私相授受,这帕子实则是陈小姐买东西的赠礼, 我开了一家宜香阁,在京中生意尚可,今日恰好掌柜的来给我过目宜香阁的赠礼,这帕子是不是陈小姐的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我们宜香阁的东西, 掌柜的告诉我,只要在宜香阁消费满三百两银子都有这方帕子赠送,如果凭借这个就断定是两个人的定情信物,实在是可笑!” 苏子衿的话音落下,众人皆是敛声屏气,特别陈御史和陈夫人通通松了一口气。 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在场唯独苏绾绾高兴不起来,她浑身的寒气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头顶。 这该死的苏子衿,为何要拆穿她? 还有陈宜司,她为何不揣着自己贴身的帕子? 苏子衿正义凛然道: “我和陈小姐素不相识,原本我也在思考应不应该将此事说出来,因为此事不只是关乎陈小姐的生死,陈家的颜面,还有侯府的未来, 赵大人明察秋毫,就算我不说,他也能查出来,故而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犯下大错,与其等着赵大人查罪加一等,不如我说出来,将功折过。” 一番话,苏子衿和陈宜司撇清关系,表达自己并不是为陈宜司说话。 而是站在侯府的角度,说自己一切都是为侯府着想。 即便是苏绾绾或者秦家人想要怀疑什么,她也可以推给赵大人明察秋毫,定能查出来。 赵大人:“……” 苏子衿声音沉稳极具说服力: “再者,我觉得即便这帕子是陈小姐的,也说明不了什么,好女万家求,陈小姐端庄贤淑,如陈御史一般正直善良,想和陈家结亲的数不胜数, 总免不了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想要偷盗姑娘家的东西!若是真让这种无聊的手段就毁了一个姑娘的清誉,岂不荒唐? 不知妹妹是说出此话是故意还是无心猜测,我只知道若是陈小姐因你毁了清誉,只怕陈家和秦家从此会结下死仇!” 苏子衿说这话看似是为秦家考虑,实际上陈家怎么对付秦家,她一点都不关心。 她只是不希望陈宜司因为自己的事情名声受损。 但这番话触动了秦淮和秦老夫人的根本利益。 秦淮如今虽是继承爵位,但在京中还没有好差事,若是得罪陈家,只怕很多朝堂上的人都会一同得罪。 他们不能为了撇清自己,彻底得罪陈家。 秦老夫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对,而是微微点头,表示认可苏子衿的行为。 苏绾绾却是不敢置信自己会输的这么彻底。 第45章 狼狈挨打 苏绾绾不甘心,她聂喏着道: “姐姐,我也不知道事情是这么回事!” 苏子衿裙裾微动,她缓步走到苏绾绾面前,俯身看着苏绾绾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赵大人也不会冤枉于你,但今日你和陈小姐在船上发生的一切应该都有目击证人, 我想刚刚的时间赵大人已经派人去查了,若是你主动交代还好,让赵大人查出来,你可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这么简单。” 苏绾绾本来以为自己把帕子拿出来,陈宜司今日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谁曾想苏子衿竟然当众拆穿她! 而且她也不知道此事要怎么继续编下去。 还有,苏子衿方才说的赵大人已经去查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苏绾绾下意识地看了秦淮一眼,他目光冷漠,丝毫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苏绾绾瞬间头皮一紧,浑身冒冷汗。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如今地步,苏绾绾也只能继续楚楚可怜道: “姐姐,你为何要这般逼迫绾绾,绾绾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夫人气的冲上前,对着苏绾绾的身体狠狠踹了一脚: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还敢胡言乱语?你敢毁了我女儿,我要你陪葬!” 今日陈夫人实在是被苏绾绾给气到了,恨不能打死她,但京兆府尹的人却将她拉开了。 陈夫人知道赵大人定然是又查出了别的东西,这才消了怒火。 苏子衿泪眼婆娑看着苏子衿,满眼都是可怜: “姐姐,你真是好狠的心,连亲妹妹你都不留情……” 她还没有说完,赵大人猛地一拍惊堂木: “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接着打!” 这次是真的毫无回旋余地,只能生生受着打! 秦夫人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 苏绾绾更是在家中娇气无比,如何能受得了这大刑。 两人惨叫连连,十分狼狈。 最主要身上红痕还中间一道,旁边没有一道的,夹杂着。 和斑马差不多。 一旁本来盛怒的陈御史一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姨娘不忍抬眼去看苏绾绾的惨状,只趴在苏铎怀中哭泣。 苏铎急的在旁面色涨红: “苏子衿,你妹妹自小身体不好,这板子打完了,她半条命都会没有,为何你就不顾及一点姐妹的情分?。” 秦夫人被打的天旋地转,一般人在此时是说不出来话的,但她咬着牙道: “苏子衿,你不得好死!” 秦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秦淮目光定在苏子衿身上: “苏子衿,我从前竟没有识得你还有如此心机!” 她指的是苏子衿拆穿苏绾绾时的冷静理智。 公堂之上证据确凿,秦淮不怨自己把持不住,才有了今日的闹剧,反而觉得是她心机重。 苏铎不怨自己没有教好苏绾绾,令她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丢人现眼,反而怨她没有站出来顶罪,是不顾姐妹情分。 秦夫人不怨自己糊涂,就不该替苏绾绾作伪证,反而觉得她应该不得好死。 她确实是不得好死了! 上辈子,她死的还不够惨吗? 至于秦老夫人,她虽然认同苏子衿说的不能把陈家得罪死。 但她心里肯定认为倘若苏子衿不是在公堂当众说出这件事情,而是借着这件事拿捏陈家,逼着陈小姐嫁过来。 那秦家不要丢脸,秦夫人也不要挨打。 陈家如此疼爱闺女,想要陈小姐在秦家过得好,必得为了秦淮的前途谋划。 她不会怪秦淮不争气,更不怪苏绾绾做妖,她只会怪苏子衿做的不够好。 这是什么道理? 苏子衿不明白更加不想明白! 她只是笑着道: “多谢赵大人主持公理。” 这里不是秦家,是公堂。 他们面前站着的是当朝断案第一人,不是小孩儿过家家。 她没有做错什么! 终于打完了板子,苏姨娘热泪盈盈肝肠寸断道: “赵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秦老夫人赶紧给下人递了个颜色,让人给秦夫人和苏绾绾上药。 秦夫人被打的狠,看着苏子衿的眼神变得更加恶毒,却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被打的说不出来话。 赵大人未曾言语,这让秦家人和苏姨娘更加的慌乱。 难道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很快赵大人派出去查案的捕快回来了,听着捕快低声的汇报。 赵大人的眸光变得更加冰冷,像是对苏绾绾的敏顽不化已经失去了耐心: “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那让本官来为你复原一下今日的情况好了!” “你今日命你的丫鬟给临关候的书童云峥送信,约临关候在湖心小船会面,不仅包下天字号连号的三个房间,你还在房里准备了可致人迷幻的熏香。” “也不要狡辩说熏香不是你的,捕快已经查到你购买熏香的药店,拿到药案了。” “点燃熏香之后,你和临关候在内翻天覆地,你自以为此事无人所知,可万万没想到陈小姐会丢失耳环。” “她们到处找被小贼偷走的耳环,谁知竟然查到你和临关候在私会,你非但没有醒悟同她们道歉,反而威胁李嬷嬷,命令她不准将此事说出去,否则便要杀了李嬷嬷。” “后面陈小姐护着李嬷嬷,你便往陈小姐身上泼脏水,污蔑她对临关候有私情,还趁机将她推下船的空隙将她手中的帕子顺走。” “这点你也不要否认,陈小姐的手臂上有你的抓痕,在场有目击证人,公堂不是你随口就能胡说的地方。” “为了不暴露你的秘密,到了公堂之上,你还是坚持你自己的说法,试图把秦少夫人塑造成一个想要陷害你的恶毒女人,这计谋不成,你又把脏水泼到陈小姐身上, 本官本想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坦白一切,便不追究到底,没成想你竟然还在推脱说什么都不知道!你这般阴险的女子,本官简直世所罕见!” “你主动勾引私会临关候是真,推陈小姐落水是真,污蔑她和临关候有染是真,想让你姐姐为你担责更是真,桩桩件件证据确凿。” 赵大人简简单单几句话,说的苏绾绾心底都在发寒,身子也不停地抖动起来。 这赵大人!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46章 心疾发作 秦淮听着赵大人一句句批判,看着身旁苏子衿面上的讥笑和嘲讽,只觉得头顶发沉,面色阴的可怕。 他目光落在苏绾绾身上,冷到没有一句话。 苏绾绾看着秦淮冰冷到可怕的眼神,吓得浑身冰冷,她慌忙摇头道: “不是的!侯爷,你听绾绾跟你解释!” 说着,苏绾绾使了个眼色给身旁的丫鬟雅兰。 雅兰刚开始还楞了一下,但苏绾绾目光极其严厉、暗含着杀气,她一下子明白了苏绾绾的意思。 若是她不出来顶罪,那过后苏绾绾定会杀了她!! 很快她跪下来,慌忙求饶: “侯爷,一切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做的!奴婢见不得小姐受委屈,故而才自作主张做了这么多,小姐一点也不知情呀!” 苏绾绾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她眼泪婆娑道: “侯爷,绾绾爱你至深,若是知道今日和侯爷见面会给侯爷带来麻烦,绾绾定然不会出来!今日之事是绾绾没有管教好奴才!求侯爷饶恕!” 苏子衿朝着苏绾绾看过去,眸若冰霜: “方才出了事情不是推给我就是推给陈小姐,如今又要推给丫鬟了么?或者你是希望赵大人再次打脸?” 苏绾绾只有不停的哭泣,不停的求饶: “姐姐,我错了,是我不该爱上侯爷!一切都是我爱他至深不能自已所导致的,妹妹已经知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 被赵大人拆穿真面目之后,不光是陈家人,就连秦老夫人和秦淮看她的眼神都是冷冰冰的,苏绾绾还隐约觉得秦淮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厌恶。 秦老夫人隐约觉得今日之事就算是苏绾绾设计的,秦淮的名声也算是毁了。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公堂之上的辩驳旁人不会看到,但秦淮和苏绾绾昏天暗地的时候被所有人都瞧见了,她们定会传播。 苏绾绾见她的哭泣和求饶都没有用,目光里闪烁着对苏子衿的疯狂嫉妒,以及怨恨的火星。 转而她想到另一个机谋。 苏绾绾身体晃晃荡荡,学着小时候伪装心疾发作的模样,在公堂上公然同样的晕过去。 王姨娘刚开始有些楞,不明白苏绾绾想要做什么。 待她愣神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旋即,王姨娘惊呼出声: “绾绾!你怎么心疾发作了!” 王姨娘换上很是惊慌的神情,赶忙冲上前抱住苏绾绾,避免她整个人栽倒在地上,同时拿出随身携带的补药,当成是‘治疗心疾的药’喂她吃。 王姨娘一边喂一边‘惨兮兮’的掉着眼泪道: “绾绾,你可真是苦命啊!!从小大夫说你有心疾,受不得刺激,在家里有你父亲在前面为你护航,无人和你起争执, 可到了外头,父亲护不住你,你只能受欺负,若是你因为这事儿心疾发作,你让姨娘可怎么活,怎么活啊!!” 看着苏绾绾面色惨白,虚弱的靠在王姨娘身上。 苏子衿冷笑一声,苏绾绾是觉得自己有了‘心疾’这个护身符,一点都不怕了么? 从小到大,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苏绾绾‘心疾’发作,就没人敢对她做什么!更没人敢继续逼她! 因为她成了弱势的一方。 强者不能欺负弱者。 苏绾绾真有心疾这回事吗? 苏子衿上一世对她有心疾深信不疑,但这一世仔细思考过后,认为苏绾绾并没有心疾! 而且!从小到大她都是伪装的。 她要真的有心疾,如何能想出这么多害人的计谋!又如何还能次次都如此心理强大的反泼脏水。 真要是有心疾,她早死了! 眼见着苏绾绾“差点出事”,秦淮面色难看看着苏子衿: “苏氏,你何苦这般逼她?” 原本还对苏绾绾冰冷的秦老夫人也有几分松动,不再多说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苏绾绾都是要嫁入秦家做妾的。 她做过的事情,除了一笔勾销也没别的办法。 万一苏绾绾真出了事情,他们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老夫人朝赵大人和陈御史行了一礼道: “此事不知两位大人打算如何处置!” 从前还在家时只要她佯装成心疾发作的样子,挨打的必定是苏子衿。 如今她笃定地望着苏子衿和座上的两位大人。 他们总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 苏家不会同意,秦家不会同意的! 就算他们要惩罚她,也要掂量着,万一她在公堂上有什么好歹,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苏子衿的语调不紧不慢,说出的话也十分阴阳怪气: “妹妹从小就说自己心疾,受不得什么刑罚了,更不能与人争执,只要犯了错你就用心疾来躲过去,没想到在公堂上运用的还是那么娴熟。 也罢也罢,你想要用心疾躲去刑罚,我也拿你没办法,但是有句俗话说得好,养不教父之过,苏绾绾言行无端是父亲的纵容, 不仅让她从小养在姨娘名下,还对她诸多宠溺,她如今正好还未纳入秦家,我看要么父亲替她受过,要么王姨娘好了, 毕竟这孩子也是你们生的,说妹妹有心疾心疼的是你们,也该是你们受着这番苦楚了!” 王姨娘有些没想到苏子衿竟然会将矛头指向对准她。 她历来在苏家维持柔弱不能自理的形象,此刻也精准维持面具,柔柔弱弱道: “大小姐,我知道因着你爹爹从小更喜欢到我的院子里,你对我有误会,但我的女儿绾绾是无辜的,我无法眼睁睁看着绾绾受苦,你不要再逼她了好不好!” 苏子衿朝她走过去,在王姨娘以为她要和她和解的时候,苏子衿抬手用尽浑身的力气给了她一耳光。 随后她猛地一踹,将王姨娘踹倒在地,卯足了劲又是一巴掌。 突如其来的一阵毒打,打的王姨娘脑袋瓜子嗡嗡的。 她捂着脸,面上满是委屈。 她! 居然敢打她! 苏子衿冷眼看着王姨娘,如今就没什么她不敢的! 她爹宠妾灭妻,纵容着王姨娘和苏绾绾两人在家不停地欺负她母亲。 前世虽然她死时母亲还在人世。 但她听说母亲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家甚至还要给王姨娘打洗脚水。 她如今只是收点利息。 苏子衿话语里带着十足的不屑: “你女儿有病,又想要仗着她身体不好有心疾来躲避责罚,她有没有心疾我不知道,更不想管这么多! 但她推脱的责罚,我自然要同你讨利息,刚刚那两巴掌,是她勾引我夫君,污蔑于我,你替她受的过!” “现在……” 苏子衿话还没说完,又是全力一巴掌打过去。 “啪!” 王姨娘柔弱如风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圈,她脸肿成猪头,耳内全是蜂鸣声。 苏子衿想要再扇下去的时候,苏铎走上来拦着苏子衿,他抓着苏子衿的手腕。 正当苏绾绾庆幸苏铎把苏子衿拦住的时候,下一瞬间苏子衿猛地挥拳把苏铎也一起打了。 苏子衿擦了擦手道: “不好意思啊!刚要打贱人的不小心失手了!” “苏子衿!”苏铎要被这个逆女气炸了,瞪着苏子衿,双手捏成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打死苏子衿一般。 苏子衿丝毫不惧,对座上的赵大人和陈御史道: “两位大人,作为此事的受害人之一,我想要求苏绾绾和秦淮到纳妾进门的那天都必须禁足在家,手写佛经1000遍,不知道可不可以。” 秦淮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苏子衿。 要知道京兆府尹下达的处罚会通报全京城,陛下也会知晓。 方才苏子衿把他的名字也放在了一起。 秦老夫人赶忙道:“若是真要惩罚,绾绾一人承担也够了,做什么要拉上淮儿呢?” 苏绾绾紧抿着唇,她这下真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 为何苏子衿已经把她逼迫到了这等境地,还是不肯放过她? 赵大人面庞严肃,字字咬的极重道: “身为一方诸侯,应当以身作则才是,出了事情明知苏绾绾在颠倒黑白,不加以阻止,还帮着威胁陈御史家的奴仆, 简直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将无辜的百姓推入水火,如此是非不分之人,竟然刚刚袭爵,我没有通报陛下多爵就已经是给面子了。” 秦淮一张脸黑到极致。 苏绾绾咬紧牙关刚想要说什么,但赵大人没有给机会,宣布下堂。 知道秦家人有话要和苏家人说,苏子衿故意没和他们一起走,而是先行带着母亲离开。 苏绾绾在后面看着苏子衿离开的背影,眼中全是觊觎的冷光。 她怨毒的盯着苏子衿全身而退的模样。 第47章 过得好吗 今日的事情,苏绾绾越想越觉得不对! 她觉得苏子衿和陈家的关系不对劲。 陈家闹着要上衙门,对所有秦家、苏家的人都动辄破口大骂,唯独对苏子衿未曾有过任何的殴打和唾骂。 陈夫人那个疯子对苏子衿甚至连个冷脸都没有。 而苏子衿在她要彻底毁掉陈小姐的名声时,主动站出来替陈小姐澄清。 她觉得苏子衿和陈宜司一定是认识的。 并且船上遭遇的一切,还非常有可能是苏子衿和陈宜司一起安排的。 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凑巧,陈宜司偏偏选在她和秦淮私会这天搜船? 这贱货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富贵的外祖,指不定陈家就是苏子衿外祖家的人脉。 这般富贵的母族,她怎么就没有呢? 若是她有今日就是她踩在陈宜司的头上了! 苏绾绾咬破舌尖,直到口腔里传来铁锈味,才终于将内心滔天的嫉妒压下去。 想到这里苏绾绾更加的生气,恨不得冲上前去把苏子衿撕成碎片。 苏绾绾在后面嫉妒到变形,苏子衿却毫无所觉。 苏母跟着她走到酒楼。 期间苏母悄悄看了苏子衿很多眼,见她只是样貌比六年前老了些,但气色还不错,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她嫁人之后过得不好,但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好。 苏母就怕苏绾绾和秦淮的事情让苏子衿大受打击,钻了牛角尖。 两母女坐在一起,再也没有从前苏子衿还未出嫁时候的放松。 苏母关切道: “子衿,这六年你在西北过得还好吗?” 从绝境中重生归来已经有一段时间,苏子衿心境不同于刚回来那会儿。 上一世,苏家宠妾灭妻,她的母亲卑微讨好,这个环境对她的影响根深蒂固。 她是因为母亲软弱,不得喜欢,才努力想要获得秦家人的认可。 但这一世,她有能力克服这些。 她想要逃离秦家,也想带着自己的母亲离开苏家。 可苏子衿不知道母亲在苏家生活了那么久,愿不愿意离开。 她担心母亲会不愿意,她还要继续看着母亲吃苦。 又担心母亲愿意离开,而她暂时无法脱离秦家。 故而苏子衿并未和苏母透漏自己的近况,只是目光柔和道: “母亲,我挺好的。” 苏母不知为何心中涌上来一股酸涩,漫天的苦楚涌上眼眶,泪如雨下。 心中万般难受,脱口而出的只有那句: “子衿,都是母亲无用,护不住你!” 苏子衿面对苏母时,没有对秦家人的冷酷、无情,平添了几分柔和: “母亲,谁是作恶之人,女儿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苏母眼眶湿润,她的女儿说她挺好的,但她能够看得出来,她过得不好,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可她不知道怎么帮她。 苏子衿只是平静道: “这些年母亲怕我在西北过得不好,给我寄了许多衣服,还让外祖给我送了不少钱,给若……若轩也送了不少东西,我们都很喜欢。” 面对如此平静、温柔、从容、没有丝毫怨言的苏子衿。 苏母只觉得自己的许多情绪,都是无用和多余的。 苏母小心翼翼道: “你们喜欢就好,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千万不要委屈了自个。” 苏子衿点了点头,提醒道: “母亲,银子再多也终有用完的一天,你要护着手中的银子,苏绾绾嫁人必定想要要很多很多的嫁妆,为此她也会让秦家给很多的聘礼,你可做好准备了?” 苏母深吸一口气,如果苏子衿不提醒,她真是一点也想不到。 但,即使知道了她也只能叹气: “可我能怎么办呢?我是个没用的人。” 苏子衿目光深深地看着苏母,眼底是一种无法轻易压抑住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黑洞。 “他们如果来要,你就拒绝,他们如果来抢,你就打回去,你有钱你可以收买很多人为你办事。” “王姨娘睡你的夫君,用你的钱,他们踩在你头上作威作福,欺压你,吸你的血!这样的日子你难道甘心过一辈子吗?” “我会和秦淮和离,你只要撑到我回来的那天!以后我会护着你。” 和离? 苏母从未想过和离。 女儿提出这个词她只觉得荒唐,下意识的以为她在说笑。 然而视线对上苏子衿的一瞬,她就知道苏子衿有多认真。 女儿眼中的破碎和绝望,让苏母心中空落落的。 苏母还是想要确认一遍,她不死心: “你……你可知女子和离之后生活会有多艰难?” 苏子衿只是道: “再艰难也不会比每日提心吊胆,时时刻刻被人算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要了你的命艰难。” “母亲,你已经软弱这么多年,换来的只有敌人一次次得寸进尺的算计,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钱财、夫妻恩爱、尊重、你得到了什么?” “你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你的保护!可你自己却无法保护你自己,这一次是你试着保护自己的机会!” 苏绾绾发生这遭变故之后,一定会上一世要聘礼和嫁妆要的更加猛烈。 苏子衿是重生的,但她的母亲不是,她不指望母亲能够随便几句改变现状。 但如果母亲心中也是有那么一点不服气的,就会认真去想她的话,起码这一次不要任人宰割。 苏子衿说完便从茶楼离开。 而苏母整个思绪还在混乱当中,她眼睁睁看着苏子衿的背影越走越远。 到这时候,苏母才彻底意识到,她的女儿过得一点都不好。 若是过得好,怎么想到要和离。 也许苏绾绾进门之后,苏子衿就是下一个她。 她这一生已经是风雨飘摇了,难道她的女儿也要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苏母身体摇晃着,整个人天旋地转起来。 她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她一样,被姨娘掣肘,被庶子庶女欺压,她必须得自己立起来!!! 第48章 恶毒婆母 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思茹仔细回想今日的事情,对自家小姐的本事目瞪口呆之余。 也对苏绾绾的无耻感到愤怒。 刚刚好险! 明明都已经捉奸拿双,还有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三小姐推陈小姐落水。 三小姐不仅诬赖她家小姐,说她是让小姐叫出来的,还诬赖陈小姐说陈小姐一直钦慕姑爷,要毁了陈小姐的清誉。 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若不是今日她今日寸步不离的跟在自家小姐身边都差点信了。 思茹小声道: “小姐,原本我以为,您和姑爷那么多年的夫妻,还有若轩小少爷一个孩子,您口头上说着伤心了要和离,却还是惦念着情分的, 您答应了让三小姐进门,让她必须当贱妾,而且还让京城那么多人传三小姐和姑爷婚前就有苟且,只是是为了方便拿捏三小姐。” “但今日上公堂过后,姑爷和三小姐的名声也一起毁了,我才反应过来你是真打定了主意真要和离。” 说起来,思茹忍不住钦佩: “您做这一切,看着像是偶然,可奴婢却觉得您心底早就想好怎么做,您太果断了!这样的人家根本配不上我这样好的小姐。” 苏子衿也没想着瞒住思茹,上了马车,闭着眼睛道: “我确实是打算要和离,但目前我不可能全身而退,侯府不会放我离开的。” “为何?” 苏子衿揉了揉太阳穴: “财帛动人心,他们不会舍得放走我这颗摇钱树,所以往后还有的闹,你是我从娘家带出来的丫头,我不会放你在侯府受苦,有机会我会把你送离侯府。” 思茹立刻就道: “小姐,您说什么呢!奴婢从小就跟着您,您在哪我就在哪!您就算要送我走,我也不走!” 苏子衿笑了笑,很快就道: “你再去帮我办一件事情。” 今日场面太乱了,而且本来没想过能捉奸,提前也没想好铺路。 她得好好利用此事才行。 秦淮娶妾就定在下个月,是苏子衿亲口承诺的,她也不打算改变。 但秦淮和苏绾绾这么无耻,一定要为他们的无耻付出代价。 思茹非常仔细地听着苏子衿说的每一句话,生怕漏了点什么。 听完之后她赶着就去办了。 …… 当日午后。 京城里各大酒楼都传遍了—— 临关候的妾室还未进门,两人在湖心小船上被船上的人抓到在包间行苟且之事,甚至还把人推下船,要谋财害命。 荒唐!简直荒天下之大唐! 流言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开始的,短短两个时辰同时传遍京城疙瘩酒楼。 京城世家大族多,各种关系混乱,偶有点风流韵事传出来,传过那一阵就算了。 人生在世,有几个人能没有感情纠葛呢? 但是像临关候这样短短几天都在给茶余饭后提供素材的,就太不正常了。 陈御史本还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叫几个人去传流言然后再弹劾显得名正言顺些,见事情已经传开了,他会心一笑。 随后他皱着眉对其他御史台的大人道: “这临关候,也太不检点了些!流言都传遍全京城了,我们立刻上书弹劾!” 秦家人无耻,那苏绾绾更是阴险歹毒至极,竟还想毁了他女儿的清誉,他陈家明面上听从京兆府尹的安排。 把苏绾绾和秦夫人打了板子就算了。 但实际上!绝不会让秦淮和苏绾绾好过! …… 苏子衿回去后,秦夫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瞧见苏子衿回来,秦夫人就觉得怒气冲天,一层又一层的往上涌。 她的儿子要受苦,这小贱人却像是一点事都没发生一样。 “你这么久不回来死到哪里去了?偷人了是么?” “和我母亲说说话。” 秦夫人控制不住的骂出来: “你还知道你有母亲?你如今嫁了人我才是你正头的母亲, 我打死你个……” 苏子衿面色微沉,一巴掌打在秦夫人脸上: “我倒是有母亲?你呢?你有母亲吗?你身上可有半点身为人的教养?你如今是侯府掌家主母,你不是市井随意骂人嘴皮子稀碎的泼妇! 你儿子再怎么落魄也是京城的临关候,你是临关候的母亲,你说这种话就是给秦淮丢脸,哪怕你从小没娘教,也最好改改这个毛病!” 苏子衿一边对秦夫人动手,一边还‘振振有词’。 就连旁边的丫鬟听了苏子衿的‘歪理邪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们家夫人这样确实有些不妥,让邻居或者路过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夫人是泼妇呢! 秦夫人冲上来拿起扫帚,就要打苏子衿。 恰好秦淮从房中走出,他黑着脸道:“母亲。” 他并不反对母亲教育苏氏,只是有些事情大可不必亲自动手,让人瞧见了终归有损秦家名声。 秦夫人感觉自己粗鲁的样子被秦淮撞了个正着,怒意更甚,又往前走了好几步。 苏子衿立刻一个弹射起步,大声喊道: “来人啊!快来人啊!我婆母要打人了!” 瞬间,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苏子衿面色惊恐,但是步子却超前走了好几步,看到有人来了,她故意道: “大家快来帮我看看,我婆母是不是要打我?今日婆母上衙门给夫君未过门的小妾做伪证,被京兆府尹的赵大人抓了个正着, 就因为婆母让我顶罪,但赵大人明察秋毫,已经抓到切实证据,我不敢,回来我婆母便要教训我,痛打我!” 苏子衿三言两语便把他们要隐瞒的丑事全倒了出去,半点面子也没给秦夫人。 秦夫人叫喊着道: “婆母教训儿媳本就是天经地义。” 眼看着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秦老夫人不得不站出来控场: “行了!这样闹下去像什么话!都给我进来!” 第49章 凶光毕露 秦老夫人把所有人都叫到福寿堂。 她对秦夫人佯斥道: “我看你今日真是昏了头了,从一开始就不该为了给子衿定罪名,替苏绾绾作伪证,你以为陈家是什么好惹的?赵大人又是能轻易被哄骗的傻瓜不成!” 秦夫人被这么一训斥,顿时气的冒烟。 她可是苏子衿的婆母! 秦老夫人让对苏子衿说话时,神色缓和了些: “你婆母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其实并不是真的对你不满,说什么要休弃你也不过是气急了,不管如何你都是秦淮唯一的正妻。” 呵呵! 秦淮如今名声毁了,若是真要休妻,往后还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 而且她的钱财还没有榨干,秦老夫人怎么都不可能放她走。 苏子衿看穿了秦老夫人的想法,丝毫不为所动。 秦老夫人以为是苏子衿还在生秦夫人的气,佯怒道: “一顿打还没能让你长记性?你还在这坐着干嘛?还不赶紧回去好好反省?都是当婆母的人了,一点正行都没有!” 秦夫人心中憋着一股怒火。 这老太太是不是糊涂了,为何不训斥苏子衿,转而训斥她? 但她怕极了婆婆的威压,不敢多说什么,费尽力气将心中的暴躁压下去,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秦老夫人平常只觉得苏子衿性格柔软好拿捏,从未和她好好谈过。 如今苏子衿的变化让她觉得越发难以掌控,索性把所有人喊出去,她要好好和苏子衿谈谈。 “子衿,你今日在公堂上能够考虑到秦家不能彻底得罪陈御史,这很好,但有些事情……” 苏子衿打断秦老夫人的话: “祖母的意思是我不该当众揭穿苏绾绾,我应该私底下用这件事情威胁陈御史夫妇,最好能让陈小姐也进门给夫君做妾,这样就可以为侯府得来更多的助力?” 秦老夫人顿时面色有些僵硬。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还怎么往下谈? 秦老夫人继续维持着白莲花的笑容劝道: “子衿,作为女人要大度一些,绾绾和你是亲姐妹,你不能因为淮儿就对绾绾如此残忍,对侯府更是,作为侯夫人,侯府的前途才应该是你考虑的重中之重。” 苏子衿嗤笑一声: “祖母为何要拿我和一个勾引我夫君的贱人比?难道在祖母心中,我和她一样贱?” 秦老夫人皱眉: “你这孩子说话为何这般难听?” “祖母,是我说话难听,还是苏绾绾和夫君做的事情更难看?今日我也是为着侯府的未来,这才把事情揭穿, 可祖母反而为此事怪我,对苏绾绾却没有一丁点责备,难道祖母觉得此事还是由赵大人查出来,让侯府面上更加无光更好?” 秦老夫人被苏子衿说一句怼一句怼的有些难以应付,她心力交瘁,面上却一点也不显露: “祖母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如今越来越不把秦家,把我们所有人放在眼中。你下次做事情之前,先和全家商量一下!” 苏子衿冷眼看着秦老夫人,她们把自己放在眼中了吗? 秦老夫人索性直接同苏子衿表明态度: “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祖母除了同你说一声,提醒一下没有其他意思,若你做的事情确实是有利于秦家,祖母肯定是支持的! 只是你今日确实有些莽撞,你可知道你让秦家错失了一个多好的寻找姻亲的机会,我看你也知道我心中所想。 但你就是没有这么做,定然是不想为夫君纳妾,可绾绾进门能帮你,那陈小姐若是进门了,也是任你拿捏,作为正妻何必如此小心眼!” 苏子衿深吸一口气,被秦老夫人的无耻有些恶心到了。 陈宜司是什么身份? 让她给秦淮做妾? 秦淮配吗? 这临关候府连陈宜司的一根头发都配不上。 这一次,苏子衿对秦老夫人丝毫没留手。 她幽幽道: “原来祖母是嫌我不够大度、害的秦家损失了利益,也后悔当初亲自去苏家迎我进门了!婆母今日在公堂上闹着要休了我,看来也是祖母的意思。 既然如此,我也不做这不识相的人,我自请同夫君和离,祖母想要陈家这门姻亲,和离之后也可以不委屈陈小姐,看陈小姐愿不愿意嫁入临关候府当正妻。” “你!!!” 秦老夫人被这番话气的不轻,强忍着还是维持着和善道: “我何时说过要休了你!” 苏子衿目光清清冷冷地看着她: “那既然不是要休了我,祖母还是注意着点说话为好,我做的事情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若秦家非要为此事为难我,那我也只能再去一次京兆府尹衙门讨个公道。” 秦老夫人面色彻底沉冷下来。 这苏氏如今是要造反不成。 苏子衿朝她行了一礼: “祖母,若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行离开了。” 秦老夫人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子衿离去。 福寿堂。 小佛堂里秦老夫人上了三炷香。 香气扑鼻的烟雾袅袅散开,闻着这香味能够让人凝神静气。 也能舒缓一些方才被苏子衿气到的情绪。 思妗从外头回来到小佛堂伺候秦老夫人,同她道: “老夫人,今日我同人在外头打听了,那尼姑确实是有传人,只是这药的银钱涨了不少,五十两银子只够买三个月的量。” 秦老夫人“恩”了一声。 这么多年涨了价倒也正常。 秦家五十两银子还是出得起的。 把药放下,思妗又低声告诉秦老夫人一件事: “老夫人,我今日回来的时候,眼线来报说,少奶奶今日去了同仁堂看病。” 秦老夫人没答话,只道: “去了就去了,她是该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那药她已经六年没对苏子衿用过。 寻常的大夫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她一点也不担心。 思妗低声问: “那老夫人如今这药?” 秦老夫人皱紧眉头道: “你跟了我这么久!怎的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思妗跟了秦老夫人许多人,平日里她总是慈眉善目,思妗从未见过秦老夫人这般疾言厉色的模样,有些被吓着了。 虽然不明白什么道理,但却再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 “是。” 秦老夫人心里想着,这药虽然不容易察觉。 但万一和六年前药性结合,现在让苏子衿出点什么事情,让看的出来的大夫查出来点什么。 即便是有人顶包,秦家也逃脱不掉谋害儿媳的名声! 钱、小妾、或者谁想要什么都是小事情! 但涉及到秦淮的前途就是大事情。 缓了缓,秦老夫人的语气又变得柔和起来: “莫要再提此事了,你去帮我做另一件事情……” 苏子衿今日对她说话的那副模样,让秦老夫人觉得她越发不好掌控。 若是她真对秦家有异心? 秦老夫人眼底凶光毕露。 第50章 天价聘礼 秦家。 秦家现在是秦夫人当家。 秦淮一个月后娶妾的事也是秦夫人在管。 故而苏绾绾的聘礼单子第一时间送到了秦夫人手上。 原本以为这些不过是小事,秦夫人也没放在欣赏,过午之后,秦夫人随意翻了一下单子,顿时大惊失色。 她喊了秦家上下所有人到福寿堂,商量聘礼一事。 秦夫人将礼单递给秦老夫人: “母亲,这苏家要的聘礼有些多呀!光是聘金便要三万两黄金,还有锦缎、大雁、人参、鱼翅、三对玉镯、半斤的头面要三套、喜镯也要配上。” 对于秦家现在的情况来说,别说是三万两黄金了,便是三万两白银他们也是拿不出的。 秦老夫人皱起眉: “怎会要如此多?这怕不是纳妾了,比娶妻的规格和排场还要大。” 当年秦淮同苏子衿成婚的时候,秦家说家道中落给不起多少聘金。 故而苏夫人也没有为难,只要了几百两的聘金,还有一些寻常的东西当个彩头。 而且聘金那几百两,苏子衿嫁过来第二日也都还给了秦家,还附赠了全程轰动的嫁妆,让秦家从此富裕起来。 两相对比,苏子衿这个正妻给的少回的却多,这苏绾绾一个小妾,给这么多还不知道能回多少。 秦淮今日便听苏绾绾说了聘金要的有点多,却没想过会如此多,顿时皱起眉头。 秦楚楚在旁更是十分不高兴,别说现在秦家拿不出这笔钱,就算是能拿出来,她也是不愿意的。 她冷哼一声道: “狮子大开口!要这么多咱们索性不纳妾了!那苏绾绾的名节反正也已经被淮儿给毁了,看秦家不要她,还能有谁要她。” “话倒不能这么说。”秦老夫人安抚秦楚楚道:“没准是苏家单子写错了!” 说罢秦老夫人看向秦夫人道: “你去问问苏家的人,是不是当初娶子衿的时候聘金单子拿的是绾绾的,如今娶绾绾了,拿的是子衿的聘金单子,许是拿错了也不一定。” 秦夫人深以为然,拍这手道: “对对对!应该是拿错了,我这就差人去问问!” 等派去苏家的人走了,秦老夫人又道: “我们临关候府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做不了那说了娶最后又不娶的事情,传出去让旁人怎么看我们,秦家祖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产业的,淮儿还有俸禄收入,还有……” 秦老夫人咳嗽了一声道: “子衿也是咱们秦家的人!” 这么一说,秦夫人隐隐约约有了新的思路。 她站起身道: “母亲说的是!” …… 秋风院。 这几日,秦家的人都没再来找苏子衿。 午后苏子衿听到秦夫人来喊她,但她没去,闭着眼睛都知道是钱很多,要叫全家一起商量。 虽然现在院子里风平浪静,她没去,秦夫人也没敢强求。 但苏子衿闭上眼睛都知道,过不久之后他们一定来问她要聘礼钱。 因为这些人前世就是这么做的。 “你推绾绾入水,害得她不得不嫁给淮儿为妾,这事本就是你错了,这笔聘礼就应该你来出!” “苏氏!我们秦家怎么会有你这般忤逆不孝的儿媳!立刻给我去祠堂跪着,一直跪到绾绾进门为止。若是不给钱那你就在祠堂不要出来了!” “苏氏,这钱你若是不出,那我们只能卖掉你放在公中的铺子!” “娘亲!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是故意不让小姨进门才不出钱的吗?那我会命人不许你吃饭!” “来人啊!给我打死苏氏!拖出去喂狗!” 最终,上一世的苏子衿为了自己不被拖出去喂狗,只能出钱。 从上一世的回忆中清醒过来,苏子衿的目光落到思茹身上。 往日,思茹遇到这种事情都忧心忡忡的。 但这一次,她一脸平静。 她家小姐虽没有将她的打算说出来,但近几日和秦家对战她看的清清楚楚。 她家小姐啥都吃,就是不吃亏! 苏子衿挑眉: “前几日让你准备账本,都准备好了吗?” 思茹赶忙道: “都在柜子里!” 这几年,秦家上下所有的花销都是从苏子衿的嫁妆铺子出的,有时候还会动用到她身上的银钱。 但钱无分大小全部都记载账本上。 苏子衿会心一笑,准备好那后续问秦家人要钱便更理直气壮许多。 …… 秦家门口。 苏绾绾下了轿子。 她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厉光。 虽然早就料到秦家会觉得她聘礼有些高,却没想过秦老夫人会来一句,是不是她和苏子衿的聘礼单子弄错了。 这对于苏绾绾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难道只因为她是庶女,她的聘礼就一定要比苏子衿低了么? 不行! 聘礼她要,嫁入秦家她也要,否则她付出了这么多,岂不是全部白费了心思? 除非秦家死活不愿给聘礼,不然她是不会放弃的! 苏绾绾进了秦家门,却没有去找老太太,也没去找秦淮,而是找到秦若轩。 往常这时候秦若轩都在读书。 但最近,苏子衿没管秦若轩,他和人在斗蝈蝈。 见苏绾绾来了,秦若轩很是高兴拉着她一起玩儿,苏绾绾几番欲言又止。 秦若轩见状,连忙问: “小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娘亲又来欺负你了!” 苏绾绾咬着唇,眼泪簌簌的掉: “没有。” 秦若轩不相信: “我娘亲要是找你的麻烦,我帮你去找我娘亲算账!” 苏绾绾一把保住秦若轩道: “若轩,姐姐真的没有找我麻烦,她……她是知道小姨和你爹爹在一起了!” 秦若轩觉得爹爹和小姨在一起有什么大不了的,满是不在乎道: “知道就知道了!小姨和我爹爹在一起那更好了,以后小姨就能经常找我玩啦!!” 苏绾绾难过的摇头,哽咽道: “小姨以后或许来不了了,小姨的名节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嫁给你爹爹,若是嫁不了小姨永远也再见不到你了!” “我娘亲怎么这么恶毒!” 秦若轩咬着牙: “是她不让你嫁给我爹爹吗?她怎么可以这样!我替你去骂我娘亲!” 苏绾绾抓着秦若轩的手,恳求道: “若轩,你是你祖母唯一的曾孙,她平日里最是疼爱你,若是你说想要小姨陪你,她定然会允许。” 秦若轩想都没想便同意了: “小姨,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这么跟她们说的!” 苏绾绾的泪水一点点落在秦若轩手上,他的一颗心也滚烫。 小姨这般楚楚可怜。 对比起来,他娘亲真是太过分了!! 第51章 再加两万 苏绾绾给秦若轩上完眼药。 随后晃晃悠悠的才去找的秦夫人。 见了秦夫人,苏绾绾立刻就跪下,她眼泪婆娑地道: “秦伯母,爹爹那一日回去之后大发雷霆,责怪绾绾糊涂,把绾绾训斥了好久,都是绾绾不争气,没能将爹爹哄开心, 爹爹把此事告知祖母后,他们便在聘礼单子上加上了这些嫁妆,绾绾在家里劝说了爹爹和祖母许久,可就是拦不住!” 苏绾绾当然不会说这聘礼单子是她要加的。 一旦秦夫人知道是她加的,定然会大发雷霆,以此来拿捏她。 但说成是父亲和祖母就没关系了,苏父是朝廷命官,祖母是秦夫人的长辈,秦夫人再怎么责备,也不会怪到他们两个身上。 秦夫人原本是有些生气的,见苏绾绾哭的梨花带雨,瞬间火气消了大半。 苏绾绾再一顿哭诉,秦夫人终于和苏绾绾说了句话: “其实也不是我们不愿娶你,只是秦家现在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呀!” 苏绾绾见状,立刻道: “是!我当时也是这么和爹爹说的,而且我还告诉爹爹,要这么多聘礼他疼我定然会陪嫁到秦家,而且苏家陪嫁的嫁妆也要跟着聘礼增多, 而且姐姐的陪嫁现在是伯母在打理,我的聘礼和嫁妆自然也是要交给您的,所以这就是一个虚礼,根本用不着这么多的。” 听说苏绾绾要把嫁妆和聘礼交给她打理,秦夫人心里很是满意。 苏绾绾果然是比苏子衿要懂事很多的,没进门就知道讨好她这个婆婆。 而且…… 秦夫人想到秦老夫人的话,虽然苏绾绾要这么多聘礼,秦家是给不起,但苏子衿手中有钱呀! 苏子衿现在是秦家妇,他们要钱苏子衿难道还能不给不成! 秦夫人心里对于苏绾绾的不满减少了许多。 同时心里也松动了下来。 苏绾绾察觉到她的神态变化,趁胜追击道: “伯母,可您猜我爹爹怎么说的?他说当初让我姨娘当妾是亏欠了我姨娘,他心爱唯有我姨娘,故而姐姐虽然是嫡女,他却不喜欢, 我虽然是庶女,确实他和我姨娘的心头宝,他知道我爱侯爷,可他想知道侯爷是不是也同样重视我,只要侯爷同样重视我,他就是陪嫁上整个苏家也愿意!” 秦夫人瞬间眼前一亮,从凳子上站起来: “什么?你爹竟然这样说?” 苏绾绾知道秦夫人贪财,故而才故意在她面前这样说,瞧瞧这死老婆都高兴成什么样了! 对秦夫人的反应,苏绾绾很是满意。 只要她被钱财勾引动了,愿意给她这笔聘礼,后面的事情自然顺顺利利。 苏绾绾抬头看了秦夫人一眼,十分笃定道: “是!我爹就是这么说的!” 秦夫人面上神情越发激动了! 这得是多么大一笔银子呀。 苏绾绾故意装作看不懂她已经心动的模样,有些着急道: “伯母,我爹爹真是太固执了,我怎么跟他说都说不通!我也阻拦过甚至以死相逼都没有用,我说我爱的是侯爷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聘礼, 今日我来到秦家,就是为了告诉我爹,我不要聘礼了,我也不要我爹的嫁妆,只要能够嫁给侯爷,和侯爷长相厮守,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苏绾绾的这番迫切表白秦夫人并未听在耳朵里。 她脑子里想着的只有苏绾绾的嫁妆,还有聘礼的钱都要给她打理,那是多么大一笔钱。 苏绾绾接着又像是立军令状一般,她梗着脖子道: “伯母,你不反对就这么决定了!今日我来了秦家我就不回去了!我直接和侯爷行纳妾礼,反正我也是侯爷的人了!” “啊?这怎么行!” 秦夫人堪堪回过神,她连连阻拦。 聘礼可以找苏子衿要,秦家也不是完全拿不出这笔钱的! 而且这笔聘礼明面上是给了苏绾绾,等苏绾绾嫁过来是要给她打理的,真要是不行礼了,得损失多少钱! 秦夫人坚决不同意: “绾绾啊!伯母的意思是,你爹爹说的有道理,你是你爹爹的心头宝,让你来给淮儿当妾室,他这个当爹的肯定是伤心的,他要多一点聘礼也能够理解, 你爹爹是为你好啊!你不能做让你爹爹伤心的事情!我们秦家也不是无媒苟合的人家,你先回去吧!聘礼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苏绾绾神情脆弱中带着几分清冷: “不!伯母,我不回去!如果让我以不能再嫁给侯爷为代价,让我再也见不到侯爷,我宁愿不要任何聘礼。” 秦夫人看着苏绾绾对自家儿子情根深种,目光里的笑容更深: “伯母给你保证,一定会凑齐聘礼,让你嫁到咱们秦家来,不只是凑齐……” “伯母还要给你加聘礼,就加两万两银子。” 苏绾绾泪水夺眶而出:“伯母,这是真的吗?” 秦夫人大手一挥: “来人啊,送你们家小姐回去,安心备嫁,半个月后彻底成为我们侯府的人!” 苏绾绾走后,秦夫人赶着就去给秦老夫人汇报这件事情。 秦老夫人皱起眉: “你答应这笔聘礼就算了,怎的还多给了两万两银子?” 秦夫人只口不提和苏绾绾约定好的东西,只道: “当初子衿嫁过来的时候,聘金也跟着带过来了,还带了多多的陪嫁,可见苏家不是贪图聘金的人,再说了……” “咱们娶一个庶女都给了这么多聘礼,苏家定然能看到我们的诚意,从而给我们多多的陪嫁,这这是多么好的事情!” 秦老夫人放下聘礼单子,板着一张脸道: “你说的倒是轻松,只是咱们现在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银子?” 秦夫人早就有了想法: “母亲,咱们手上虽然没有银子,但是苏子衿手中有呀!” “可子衿会同意么?” 秦夫人一脸笃定,她拍着桌子喊道: “来人啊!给本夫人把苏子衿喊过来!她嫁进来时带了大笔嫁妆,这些钱对她来说不过九牛一毛,这笔钱就让她出!” 第52章 一起给你 福寿堂这边,等了许久都不曾见苏子衿过来。 秦夫人没好气道: “母亲,这苏子衿不会知道我想要问她要钱的事情,故而不敢来了?” 秦老夫人倒是很淡定地喝着茶: “这也不是她想躲就能躲的掉的,她若是不来,我们带着人去找她就是!” 这时,外面石榴嫂喊着:“少夫人,你来了!” 苏子衿大摇大摆走进来,将账本往桌子上一摔。 连个眼神都没给在场的任何人,她怒道: “你们不来找我,我还要来找你们!我来问问你们这些人,这账本怎么回事?当年你们不是说侯府的公中比我更会营生,让我将嫁妆里面最赚钱的铺子给公中打理么? 你们还跟我说每年保证几万两银子的进账,怎么现在公中账上一分钱银子也没有,还欠了三四万两的外债?都给我算算这三四万两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秦夫人和秦楚楚小眼瞪大眼,齐齐蒙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突然发生这一出。 苏子衿今声音掷地有声,她一身浅碧色银线罗裙,手腕上带了只水头极好的镯子。 周身清冷气势凛冽,让人可望不可即。 一时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 升迁宴一事过后,人人都说苏子衿颠了,但看她如今说话中气十足的模样,哪里像是个精神不正常的人。 苏子衿冷眼看着在场众人,娓娓道来: “当年我嫁入侯府才得知秦家不只是家道中落,秦淮不能袭爵,秦家还有笔八万两银子的巨债,就差将临关侯府的牌匾摘掉抵债。” 此言一出。 跃跃欲上的秦夫人和秦楚楚两人顿时熄火。 倒不是觉得这骗苏子衿嫁过来这事,还有让苏子衿收拾烂摊子觉得理亏,而是觉得差点没把秦家的牌匾保住,这事说起来很丢人,她们顿时说不出一句话。 苏子衿继续道: “除此之外,你们甚至打算将秦楚楚……” 秦老夫人连忙出声阻止道: “苏氏!” 如今秦楚楚是年方十八嫁不出去的老姑娘,那八年前的秦楚楚便是还没长开的花骨朵。 当年的临关候府为了还债务,差点就上将秦楚楚嫁出去给一个富商老头子,就为了那人承诺的,侯府千金换五万两。 若不是苏子衿出来将这笔钱还上,秦楚楚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 苏子衿了解秦老夫人,她如今阻止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不是多疼爱这个女儿,而是为了侯府的脸面。 卖女求荣的事情让太多人知道,侯府的面子往哪里搁。 苏子衿没再继续提秦楚楚,继续又道: “我当时也不过十三十四的年纪,天真无邪对钱财不看重,心里只想着既然嫁过来了就是秦家的女人要和秦家荣辱与共,总之最后这笔银子最后是从我嫁妆里面出的。” 秦老夫人赶忙安抚道: “好了子衿,祖母一直心里记着你救侯府于危难的事情,你是个好孩子。” 她一点也不希望苏子衿继续往下说下去了。 这屋里这么多人,用儿媳的嫁妆多不光彩,宣扬出去了多不好。 苏子衿微微一笑道: “要不怎么说祖母最是明事理呢,当时祖母说帮着侯府还清了债务,必然不会让我亏钱,所以当年我保住了侯府基业,还清债务, 祖母还当着众人的面立下字据,说你会把祖业的盈利全都给我,若是按照三间铺子的盈利加上祖业的,这侯府应该还有至少十万两银子盈余才是, 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非但没有盈余,还如此亏损,这账面上三万八千五百四十二两的亏损是怎么回事?欠我的八万两银子什么时候还上?” 这一番算下来,苏子衿在侯府危难的时候立刻拿出嫁妆解难,还把铺子放在公中。 可谓是大仁大义。 她不止不用给秦淮出聘礼,临江候府还倒欠苏子衿钱。 这下傻眼的不只是秦夫人和秦楚楚两个。 就连秦老夫人和秦淮也傻眼了。 虽然当年秦老夫人确实是说过这笔钱要还给苏子衿,但她觉得以苏子衿的性格应该是不可能真的要。 总之那时候苏子衿已经嫁入秦家,她的一切都是秦家的,为他们还一点钱能算什么? 谁知道八年后,苏子衿竟然又把这件事情翻出来说。 一时间他们还真不好说苏子衿什么! 毕竟当年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果没有苏子衿,临关候府已经没了。 而且苏子衿现在要钱也是理所应当给,别说是秦老夫人立了字据,就算是没有,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他们临关候府上一直用少夫人的嫁妆供给日常开销。 而且还是全家老小都用。 世人必定处处唾弃和鄙夷临江候府。 苏子衿成竹在胸道: “当时祖母还说了,侯府当家人,一诺千金,不止要还我本金,还要逐年递增利息。 “如今府里欠着我八万两银子,还有八年的利钱,然后还有三万多的外债,择日不如撞日,如今既然提到这件事了,大家又都在这,把这笔账给清了吧。” 秦夫人:“……” 就是把她卖了,她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呀。 而且今天不是她们要和苏子衿要钱的么? 为何苏子衿反倒让她们给钱来了! 这事情不是这样办的呀! 秦老夫人脸色也十分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软弱好拿捏的苏氏,竟然如此算计。 看来她之前真是小瞧了苏氏。 见她们一直不说话,苏子衿继续问: “老太太现在是想要赖账吗?” 秦老夫人自然是不敢说自己要赖账的。 但她也不肯还钱给苏子衿,索性哄着她: “子衿,祖母没有这个意思,这……侯府还有不少产业,这些产业每年都是盈利的,不如这钱慢慢还?” 她咳嗽了两声,尽力保持面上慈祥笑容,紧接看向苏子衿又循循善诱道: “眼前侯府还有一桩更加要紧的事情,那就是要迎娶绾绾和麦麦进门,可是这聘金实在是有点多,等侯府账上有钱了,再一起补给你如何?” 第53章 互相威胁 秦夫人瞪眼看着苏子衿,道: “你祖母体谅你,说还你银子,但你可不能不识相还真的要还,都是一家人,这种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 秦楚楚也笑着道: “子衿,你婆婆说的正是在理,你历来贤惠大方,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就当为了淮儿利落点给了。” 秦老夫人皱起眉头,故作不满意的样子: “你们两个未免太不像话了!子衿对咱们侯府好,应当感恩才是。” 说罢,秦老夫人微笑着: “子衿,你不反对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祖母也知道淮儿娶妾你心底不高兴,但不论如何你都是侯府正妻,等绾绾和麦麦进了门,不管你如何祖母都不过问,让她们都明白,你的位置不可逾越。” 众人齐齐看向苏子衿,包括秦淮。 今日秦淮和苏绾绾在湖心小船私会刚让苏子衿捉奸,他不想解释什么,但在面对她时总会觉得上有些不自然。 苏子衿冷笑着没说话。 秦楚楚在旁边又道: “母亲,你还没告诉子衿这次一共多少两银子呢,聘金三万两黄金,再加上其他山珍海味、绫罗绸缎,一共要七八万两银子才够。” 秦老夫人十分温柔道: “子衿,八万两银子你拿的出来是么?” 思茹紧张地望着自家小姐,生怕她答应出这笔钱。 苏子衿听着非常无语,前世她被秦夫人折磨的不得不答应给了三万两银子。 这苏绾绾比前世还要狮子大开口,她可真敢要。 苏子衿冷声道: “八万两银子娶个公主都够了,你们可真说得出口!要不然重新看看谁卖了能值八万两,去卖。” 秦夫人脸色瞬间十分难看: “苏子衿,当初娶两房妾室的事情是你提出来的,现在不打算出钱,还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你现在可还是秦家妇!秦家有什么问题你就该出钱。” 秦老夫人也道: “子衿,都是一家人,你婆婆说话难听你别放在心上,祖母跟你保证是借,一定会还。” 苏子衿谁也不看只问秦淮: “秦淮,你告诉我,你们秦家上下谁能值八万两银子!” 但凡秦淮还想要脸,还想做这临关候,都做不出用她的嫁妆来娶妾的事情。 秦老夫人见苏子衿把问题抛给秦淮,生怕此事于秦淮的官声有碍,连忙道: “子衿啊,这都是后院的事情,咱们说好了告诉淮儿一生变行了,何苦把后院的问题丢给男人。” 苏子衿淡淡道: “行啊!那我跟你说好,这笔银子没有。” 秦老夫人面容呆滞。 这苏子衿现在怎么软硬不吃? 秦老夫人面色沉了沉: “子衿,从前我亲自迎你进门是念你温柔贤惠,但如今你行事是越发不靠谱了!你就算不念我当初的恩情,绾绾是你的亲妹妹,怎的这点银子也不肯拿? 更别说此事如今闹得满城风雨,若是影响到淮儿的前途,实在是你这个当妻子的不妥!祖母知道你对如今自己上只是侯夫人,也不掌管侯府中馈不满, 但若淮儿官途顺利,你还愁做不上诰命么?你婆婆也会有老了干不动的一天,到那时掌家一事上还不是落到你头上?何苦这么目光短浅。” 苏子衿只是道: “那我目、光就是这么短、浅,你能奈我何呢?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别说是八万两,你就是问我要八十两、八文钱我都不会给!并且你们还得给我把钱还了,不然这事儿没完,我天天让人在侯府门口喊,侯府吃人不吐骨头,用儿媳的嫁妆。” 全场顿时黑了脸。 秦夫人气的破口大骂: “你现在未免太荒谬了!你是我们秦家的儿媳,你身上吃的用的,你的一切,你这个人都是我们秦家的,我们用你的钱就是天经地义!当初那钱是你主动拿给我们用的,现在居然还说要还!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苏子衿站起身冷眼瞧着秦夫人: “既然你说用我的钱是天经地义,那我便把此事告诉众人上,让他们来评评理。” 说着,苏子衿便要往外走。 秦楚楚过来拉苏子衿:“你不许去!” 苏子衿反手一巴掌打在秦楚楚脸上,随后又是一脚把她踹开。 秦楚楚被打蒙了。 这苏子衿……?? 苏子衿冷眼分明: “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再敢来一次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秦老夫人这下彻底黑了脸,但语气还是慈祥的: “你……你如今是要同我们彻底撕破脸吗?” 苏子衿只是笑着: “老夫人可千万别动怒,您这时候若是气着了,侯府还不知道有没有银子娶儿媳。” 秦夫人怒拍桌子,怒骂苏子衿: “你你你……你这是在咒你祖母死?真是天杀的,我们秦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儿!真是家门不幸啊!” 秦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倒也未曾生气,只是道: “你若是实在不愿意出这笔钱那也行,你放在公中的铺子我做主卖了。” 秦淮在一旁一直未出声,但显然他也是支持秦老夫人的决定。 觉得苏子衿原本性格温和好拿捏,她闹、她打人、她发癫只是闹小脾气。 没想到如今的苏子衿再也不肯出一分钱,还闹着要秦家还钱,这样闹就太过了。 秦淮黑着脸,冷道: “苏氏,前几日你闹祖母由着你,这一次未免太过了些!” 秦楚楚怒道: “淮儿说的是!苏氏你做的太过了!若是你实在要和我们翻脸,你放在公中的铺子我们就卖了,也能值个几万两银子的。” 她们本来是打算着,那铺子继续放在公中给侯府提供开销,聘金让苏子衿另外给钱。 但现在苏子衿不愿意给钱,索性就把她铺子卖掉,这样侯府的根基和产业还是不会动一分。 思茹十分生气,觉得这家人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但苏子衿却是十分冷静。 她只留下一句: “契书在你们手中,你们若真是要卖儿媳的嫁妆,我确实是拦不了,卖就卖吧,我敢保证这事一定会全京城都知道。” 第54章 御史相邀 福寿堂。 这下压力全到了秦家人身上。 秦楚楚有些担心: “娘,嫂子,我觉得苏氏真做得出来这样的事情,咱们真要卖铺子么?” 若是秦家逼迫儿媳用嫁妆娶妾这样的传闻传出去。 她这辈子都不要嫁人了! 而且秦楚楚想她出嫁的时候,让苏子衿也出点嫁妆,她并不想和苏子衿闹个鱼死网破。 秦夫人很是生气,怒骂道: “苏子衿这个贱妇!她以为威胁我们就拿她没办法了!不怪淮儿不喜她,是我也不会对这样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产生感情! 这里是秦家,难不成我们还怕了她不成!我这就安排几个婆子日夜不停的守着她!让她出不去,看她还怎么再用这招威胁我们! 这铺子必须卖!全部都要卖掉她的!她能拿我们怎么样!她胆敢忤逆婆母,我迟早让这女人不得好死!!” 不管她们态度如何,侯府做什么决定,都要看秦老夫人或者秦淮。 秦淮冷着脸: “这铺子不宜卖,于侯府名声有碍。” 说完秦淮转身便走了。 这下,其余人都看着秦老夫人,她咳嗽两声也道: “让婆子看好苏子衿,不许她出去,但买铺子的事情,暂时我还得考虑一下,淮儿说的有道理,这事传出去,我们侯府成逼着原配卖嫁妆的人,对侯府名声影响极大。” 不管秦老夫人还是秦淮,始终将侯府放在首位。 然而也就是她们苦心维护的名声,其实早就已经开始分崩离析。 秦淮那一日在湖心小船被船上人捉奸的事情传了出去。 现在秦家的事情已经成了京城的笑话。 而且陈御史还上了许多道折子弹劾秦淮,连陛下也惊动了,拐着弯说了两句还是要注意家风清正。 原本秦淮刚回京,正是炙手可热,秦老夫人这里日日都有人送拜帖,知道这事儿之后,秦老夫人直接让婆子称病,不管任何人都不见。 免得到时候有人上门来少不得提起此事。 秦家的下人也不敢出去了,因为觉得没脸。 …… 秋风院。 思茹将门猛地关上。 门框被反弹之后,大门半掩着。 她正要重新去关,苏子衿却笑着将她拦住: “你想要说什么,接着说。” 思茹虽有些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她一脸气闷道: “这秦家的人也太过分了!仗着从前您好说话,竟然让您出八万两银子!当年以您的家世,完全可以不嫁给姑爷!他们现在真是富贵了就忘了从前要讨好您的样子!” 苏子衿看着门口一晃而过的身影,只是笑。 秦家人向来是这样的,用人朝前,不用人了那就蹬鼻子上脸。 这几年来花着她的钱还要一副她嫁到秦家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她已经习惯。 苏子衿看着思茹气鼓鼓的模样,又瞧了瞧门后闪出去的身影,嘴唇勾了勾。 思仪前脚刚从秋风院出去后不久,很快外面来了几个婆子。 “夫人吩咐了,这院子里的人从今日起,只准进不准出!” 说完,几个人将大门围起来,墙边还站了几个人。 思茹惊慌道: “小姐,不好了!夫人她这是要将你锁在院子里,让你没办法出去,没办法把他们侯府的丑闻散播出去!” 苏子衿闻言,笑容变得更加高深莫测。 她早就料到秦家人会气急败坏,对于这种变相禁足,她丝毫不放在心上。 思茹看着自家小姐还在笑,不由得更加焦急: “小姐,你怎么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笑,万一他们真将您手中的铺子全部卖掉怎么办。” “她们不敢。” 苏子衿云淡风轻道: “我让你去说的事情你说了没有。” 思茹赶忙道:“说了,我还让人递了信过去给张小姐,她不到三日便会上门来。” “那就好,等她上门来,我保证秦家人会把这三间铺子全部还给我。” …… 第二日。 秦楚楚收到了御史台张御史家的千金相邀。 如今秦家这个情况,秦楚楚本不想去,觉得丢人。 但是秦淮说: “如今张御史是御史台除了陈御史之外最受陛下重用的,陈御史最刚正不阿,为人清正,也是最得圣心的,如今基本上御史台是陈御史说了算, 但是我们得罪了陈御史,已经无可挽回,我猜张御史是知道我们和陈御史交恶,他看不惯陈御史做事情霸道,所以故意拉拢我们, 若是和他结交,必然能让秦家的名声好起来。” 秦楚楚咬牙,为了秦家的名声,便是有人说她几句酸言酸语,她也会忍。 毕竟她和秦家荣辱与共,只有秦淮好了,她才能嫁个好人家。 秦楚楚穿上府里刚做的秋衣,又换上苏子衿从西北给她带回来的首饰,盛装打扮。 今日秦夫人不让苏子衿出门,她乘上府里最大的马车前往宴会。 张御史家底丰厚,对张小姐极其宠溺,她的宴会办的也极其庄重。 秦楚楚大老远就看到为首面容清丽一身傲骨的姑娘,瞧着她众星拱月的模样,显然就是张御史的千金张若晴。 她身边还站着好几个贵女,她们身量芊芊,打扮更是清丽出尘。 看起来压根不是一个落魄侯府能够得上的社交圈子。 秦楚楚心中一喜,她这趟杀果然来对了,若是能够攀上张若晴,她还怕找不到好人家么? 然而等秦楚楚见了她们,事实却并不如她想象的美好。 张若晴作为宴会东道主很少说话。 但…… 其他女子说的可多了。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出了个惊天绝世渣男,他想要娶的小妾要很多聘礼,他便要从原配的嫁妆中拿呢?” 秦楚楚心想: 从原配嫁妆中拿钱娶小妾怎么就渣男了? 原配既然嫁入夫家,那就是夫家的人,给钱是应该的。 但在场没有她熟悉的人,其余人都是互相交好的,她也不敢轻易开口反驳。 张若晴身边围了许多女子,见有人开了个口子,纷纷附和道: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用女人嫁妆这辈子吃不上四个菜!真丢人!” “没错,天底下最没出息的男人都不会打这种主意!这人得是多窝囊啊!” “你们知道这男人是谁吗?这阵子京城一直传来传去的,就是不知道主人公是谁?谁家要娶妾呀!” “不知道呢,京城那么多人家,光是官员就有上百号,还有数不清的富商,不说是谁哪能找的出来人。” “我听说啊!那渣男要娶的是原配妻子的妹妹呢!你们看看谁家有要娶妻妹当妾室的,不就知道了!” “对对对!” 秦楚楚:“……”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真是有够无语的。 第55章 下堂离去 张若晴见话说的差不多了,目光淡然落在秦楚楚身上,瞧见她被三言两语给刺伤,眼神不可描述的变得深沉起来。 “那男人说起来也是唏嘘,当年家道中落,而原配家里却是如日中天,他用尽了手段才将原配求回去,结果又这样对待。” “都说糟糠之妻不下堂,亏妻者百财不入,这人一定天打雷劈。” “放着家财万贯贤良淑德的原配不要,去爱一个狐狸精,真是……脑子不太好。” “我觉得这家人现在肯定知道咱们都在议论这事儿!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哈哈哈,我觉得你说的在理。” 众人七嘴八舌专门捡难听的说,至于秦楚楚脸上像颜料盘一样打翻了色彩,根本无人在意。 官场有圈子,千金们自然也是。 张小姐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打断,证明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如今陈家势大,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会想着和张小姐套近乎,毕竟和张御史相交的是王爷、大儒那般的人,能挨上一点也能和清正廉明挂上钩。 这场宴会,秦楚楚无比难受,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刚一结束,她赶着就回了秦家告诉秦老夫人这件事情。 秦老夫人面色冰冷的像是要杀人一般: “欺人太甚!!!” 秦楚楚今日在外面看了几个时辰的脸色,如今见秦老夫人这样,吓得脸惨白,她还是第一次见秦老夫人面色这般恐怖。 “母亲,如今这外头流言满天飞,咱们家刚发生的事情,她们隔日就知道了!但是我明明记得昨日嫂子安排了婆子守着苏氏的院子,你说这些话是怎么传出去的?” 秦夫人在旁边听得也是心惊肉跳,她一脸阴狠道: “传这些话的人,简直其心可诛!肯定是府里的下人!待我查出来,扒了她的皮!” 可秦楚楚却有不同的意见: “我怎么觉得这人有可能是苏绾绾呢?苏氏被禁足在院子里,也没办法传递消息,就只有她为了逼咱们要聘礼有可能这么说了。” 秦夫人说下人,秦楚楚说苏绾绾的时候,秦老夫人脑子里浮现的都只有苏子衿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除了苏子衿还能有谁! 秦老夫人沉着脸道: “来人啊!把苏氏给我喊过来。” …… 秋风院 思茹收买了门房。 虽不能出去,但还是能够知道一些消息。 听闻今日秦楚楚高高兴兴出去,最后气急败坏回来,她捂着嘴偷偷笑了一场。 活该! 让她欺负小姐! 但…… 秦老夫人身边江嬷嬷冷着一张脸走进来: “少夫人打扮好了,还是赶紧去老太太那儿一趟吧!您到处在外面乱传府里的事情,老太太很生气!少夫人自求多福!” 说完,江嬷嬷便走出秋风院在外面等着。 思茹听完这番话有些惊慌: “小姐,她们好像……” 苏子衿看了思茹一眼,她立刻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内奸思仪,不再继续往下说。 而是压低了声音道: “小姐,老夫人来者不善,你打算怎么办?” 苏子衿直接道: “我又没做错什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而后,她又问: “我让你找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秦楚楚回侯府后一炷香就会来。” “恩,办的漂亮。” 苏子衿一双清亮的眸子,风平浪静,没有丝毫惊慌,理直气壮再探福寿堂。 秦夫人被秦老夫人提醒后,这会子也高度怀疑外面的谣言是苏子衿传出去的,如今看到苏子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苏子衿,你现在到底还记不记得你是我们秦家的儿媳,你若是不把侯府的名声,把你夫君的荣辱放在心上,那我们只能休妻了。” 不只是秦夫人,就连秦老夫人也十分生气。 她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苏子衿一点也不惊慌。 她一直看着正门入口,思索自己等待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见远远地侯府走入一道鹅黄色身影,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秦夫人坐在凳子上喋喋不休地: “你和淮儿成婚这些年,淮儿有哪点对不住你,这次若不是你家那个妹妹已经和淮儿有了肌肤之亲,淮儿也不会逼不得已纳妾, 你若是不喜欢,她们进来之后你叫他们站规矩就是,你是个做正妻的,怎么能这般没有气度,这么乱传谣言毁侯府的前程。” 苏子衿一句话也没有,但看她像是看傻瓜一样。 这让秦夫人感觉到一种嘲讽。 她那个眼神像是在说: 跳起来给巴掌的时候不会提前通知。 想到之前被苏子衿打的遍体鳞伤的模样,秦夫人气焰短了一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 “总之这个侯府只要心在这侯府的,你若实在和我们不是一条心了,我让淮儿休了你。” 苏子衿觉得自家这个婆母属实有些可笑。 瞧着那身影已经到了窗户外面,她才故意问道: “你在说什么东西?” 秦夫人怒气冲冲,口水喷了一地: “你别在这装傻了!今日楚楚出去,到处名门千金都在说!!!” “说什么?我都没出去,我怎么知道。” “说京城出了个渣男,要娶小妾还要挪用原配的银子,因为那小妾要了巨额的聘礼,还说那小妾就是原配的妹妹,这不就是咱们侯府么? 这种事情昨天我们是和你秘密商量!怎的今天就传出去了,为何你禁足还是那么不安分!你如今是不是想下堂离去了!” 她这个婆母,动不动就下堂,把休妻挂在嘴边。 苏子衿勾唇一笑: “母亲如此狂妄,当真是忘了那一日赵大人给你的三十大板,看来这三十板子也并不是那么疼!既然母亲说要休了我,那我也不能惹母亲生气了,母亲这就休了我吧!” 秦夫人:“……” 秦夫人咬牙切齿道:“你以为我当真不敢休你!” “母亲自然是敢的,我等着母亲的休书呢!” 苏子衿这话说的颇为阴阳怪气,嘲讽感拉满。 秦夫人气的吸气呼气,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这贱人就是料定了她做不了这个主。 第56章 给钱毒打 秦夫人大怒: “小贱人!你以为我治不了你了是吧!来人啊,给我上来把她给捆住!” 今日秦夫人就是做好了准备要一雪前耻。 她从前觉得苏子衿好拿捏,故而从未觉得苏子衿有威胁。 可这几次的吃亏之后,秦夫人觉醒了。 这一次她特地让苏子衿到福寿堂,便是想着这里苏子衿没办法提前准备陷阱。 而且她还可以安排人堵住苏子衿。 若是苏子衿乖乖给钱,那她就趁机多问苏子衿要点钱,然后把苏子衿羞辱一顿。 若是苏子衿不给钱,那她正好能够找到理由,狠狠折磨苏子衿,最后让苏子衿不得不给钱! 看着人群团团朝着苏子衿围起来,秦夫人得意一笑: “苏子衿!你怕了吧!现在给钱求饶,我还能免了你一顿毒打!你要是不给钱,哼哼!” 苏子衿冷笑一声: “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么?” 秦夫人大怒,她今日一定要好好抓住苏子衿这个贱人,把她毒打一番才能解气! 眼看着府里的丫鬟婆子齐齐围上来,黑压压一大片,思茹吓坏了。 她颤抖着道: “夫人,你为何如此卑鄙!把我们家小姐骗到这里来,你就是以多欺少。” 秦夫人笑得很是得意: “你说得对!我就是以多欺少那又怎么样?你们家小姐也未必就光明正大!当初趁我不备的时候布了多少陷阱,现在就是天道好轮回的时候。 原本婆子们再怎么样也是不敢动苏子衿的,但如今得了秦夫人的命令,婆子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思茹虽然很害怕,却还是将苏子衿护在身后,不让她们靠近,顺便还道: “小姐,要不然我们跑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苏子衿却是丝毫没有将当前的危险放在心上,就在那些婆子走到眼前时。 她淡然道: “你们如此嚣张,莫不是忘了身契在谁手中?” 婆子丫鬟们闻言,互相看着对方,傻眼了。 秦家的丫鬟仆人分为两大类型。 一种是主人家开恩放了契书,但全家老小都在秦家,其余人都没有放契书,一人犯错连累全家。 另外一种是外面买来,签了卖身契,这辈子都是秦家的人。 苏子衿随秦淮去了西北七年,这七年秦家的大小事务都是秦夫人在打理,她们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的契书是在秦夫人手中。 苏子衿淡笑着道: “九年前,我嫁入秦家的时候,秦家欠了不少外债,为了还上这笔债,丫鬟婆子能卖的都卖了,后面是我嫁入秦家门,将你们全部买了回来。” 闻言,众人尘封九年的记忆一下子苏醒。 年纪小的丫鬟可能还是没有太了解秦家的情况。 但府里的老人却知道的非常清楚,苏子衿嫁入秦家之后,大手一挥让账房接手了她嫁妆里最值钱的三间铺子,也让人将她们全都买回来。 那些买不回来的又买了新的丫鬟婆子补上,这些钱走的是苏子衿的嫁妆,没用账上铺子的收利。 故而当时,苏子衿是将她们的身契拿在手中的。 由于时间过于久远,她们都快忘了这回事。 秦夫人更是震惊!! 什么! 她从前竟然忘了要把这些丫鬟婆子的身契拿在自己手中! 那如今…… 秦夫人浑身剧颤,惊恐地望着苏子衿,苏子衿察觉到她的目光,和她对视,随后会心一笑。 秦夫人更是吓得腿软。 苏子衿云淡风轻地开口道: “你们应该知道做奴仆的不忠于自己的主子,背主、甚至于对主子动手是什么下场!” 一句话,全场奴仆吓得齐齐发抖。 “少夫人息怒!!” 众人齐齐跪下,她们缩在苏子衿面前跟个小鹌鹑一样。 她们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是谁! 可没有背主啊! 看着原本还无比嚣张的婆子们现在变得如此乖顺,苏子衿很是满意点头,她又道: “既然你们知道的主子是谁了,那我现在命令你们……抓住我婆母,给我捆起来。” 秦夫人闻言,拔腿就要跑。 苏子衿又道: “她要是跑了,每个人我都要追责。” 两个都是主子,婆子们谁都不想得罪。 可现在她们的身契都在苏子衿手中。 秦夫人虽然暴躁易怒,到底不敢真的杀人,苏子衿一看就是癫的…… 婆子们是更加害怕苏子衿的。 她们立刻起身一点也不敢耽误的把秦夫人抓住,捆起来。 如今秦夫人的内心是崩溃的,明明她才是要抓苏子衿的那一个! 为何现在又被苏子衿给捆住了?? 看着秦夫人惊慌失措的样子,苏子衿走到她面前: “知不知道你输在哪里?” 苏子衿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秦夫人头皮发麻,她想要威胁苏子衿,让她不许对自己动手,可婆子们把她的嘴巴用破抹布塞住了,她说不出一句话。 “我的好婆母,你一定要活得久一点,这样我折磨你的时候才会觉得有意思!” 苏子衿笑容中带着几分渗人,她的话就像是诅咒一般,吓得秦夫人浑身血色尽失。 秦夫人不知道苏子衿下一步想要做什么,这种感觉更是让她感到惧怕。 这种惧怕一直到秦淮听到动静赶过来。 秦夫人看到儿子来了很是激动,她奋力将口里塞着的抹布吐出来道: “儿子!这秦家现在真是倒翻天罡了!一言不合你这个媳妇就要对我非打即骂的!你一定要给我好好出一口气。” 一旁的婆子听了秦夫人的话,都不免觉得她脸皮实在厚。 明明先动手的是她! 秦夫人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只会觉得苏子衿太过诡计多端,在话本子里,婆婆就是天,要儿媳妇儿干什么儿媳妇儿就得干什么! 现在苏子衿如此顽劣,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可不管秦夫人如何恼恨苏子衿,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她斗不过苏子衿。 这种感觉让秦夫人更加恨上了苏子衿。 秦淮见着苏子衿又将秦夫人绑起来,皱眉: “子衿,放了我母亲,别再胡闹了!” 思茹在旁边听着,气的拳头都捏紧了。 这秦夫人上来就诉苦,丝毫不提之前还命婆子要将自家小姐抓起来的事情。 姑爷上来也不问事情经过,上来就责怪小姐胡闹。 难怪小姐要和离,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夫君,小姐这辈子能幸福才怪! 第57章 娶个公主 福寿堂内堂。 方才秦夫人提议要给苏子衿一点教训瞧瞧,秦老夫人没反对算是默许了。 后面秦老夫人便带着秦楚楚一起到了内堂等着,等秦夫人教训好了苏子衿,她们再出去做好人。 听着外头的动静,秦楚楚皱紧了眉头,几次想要出去。 看出秦楚楚的焦急,秦老夫人拦着她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目前咱们还需要苏子衿出钱,让我们将绾绾娶进门来!” 秦楚楚却是道: “母亲,我只是有些纳闷,为何咱们一定要给苏绾绾出这笔聘礼?这么多钱娶个公主都够了!实在闹太大,不如不要娶了。” 秦楚楚还在想着在张小姐家宴会上的各个贵女。 看起来她这个侯府千金唬人,实际上秦家已经没落了,而且她们不善经营,家里也没什么钱,全都是靠的苏子衿的嫁妆。 不比其他御史千金、尚书千金的。 她们的父兄全在朝中身居要职,离权力中心很近,家族底蕴更是深厚,天天身上穿的,嘴里吃的,还有她们参加的宴会,都让秦楚楚羡慕不已。 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参加过这样规格的宴会呢。 若是能够在这个宴会上有谁家千金家里有兄弟姐妹还未成亲,能够给她介绍一番,她何愁嫁不到好人家? 可,这聘礼的事情闹得这么大。 若是让她们知道自己就是瓜主家里的人,她还怎么做人呀? 以后就算是她们还来邀请,她也是没脸再去的了。 秦楚楚心中的焦急全部落到秦老夫人眼里,她其实也为了女儿的婚事着急,可有的事情急不来: “你夫君的事情,母亲还得慢慢相看,宁愿你拖的大一点,母亲也不想你嫁与匹夫草草一生。” “还有……” 秦老夫人附在秦楚楚耳边又说了几句。 “真的?” 秦楚楚惊的一下子站起来: “母亲那……” 秦老夫人连忙捂着她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笑着道: “你瞧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楚楚笑得很是开心: “既然这样,那我也去劝苏子衿出钱。” 然而…… 等秦楚楚走出去后,确实被眼前的场景给吓到了。 想象中苏子衿被吊起来打的画面没看见,反而是秦夫人被绑了起来。 秦楚楚一脸震惊,她还想着多问苏子衿要点钱,这可怎么要啊! 而且那么多人都没能制服住苏子衿么? 她现在这么厉害! 秦夫人简直要被苏子衿给气死了,她气喘吁吁道: “苏子衿,原本我以为你只是受不了淮儿娶妾,所以被刺激的疯了,没想到你还挺清醒的,你就是对我们秦家全家心怀怨恨!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你赶紧给我放开,还有娶绾绾一事,你必须得出钱,不然我们全家都容不下你!你嫁到我们秦家了,你就是秦家的人。” 秦楚楚见秦夫人如此惨状,皱紧眉头: “子衿,你还不赶紧命人将你婆母放开?她身体不好,若是让你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苏子衿很是轻描淡写: “若是气出病了,请大夫不就是了!反正你们秦家上下花的都是我的银子,吃药也是我的银子!” 苏子衿如此直白的话语,让在场每个秦家的人面上都青一阵红一阵,除了沉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随后,苏子衿又道: “要我说你们脸皮也真够厚的,花着我的钱也就算了,还想要让我给秦淮娶妾!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情? 还是说,你们秦家所有人就是这么不要脸,用我的钱用习惯了,直接就把我的钱当成是你们自己的?所以觉得理所当然!” 秦楚楚想要说当然是这样。 虽然她却是也觉得苏子衿既然已经嫁入秦家来了,就是秦家的人,她的钱自然是秦家的,但是今日宴会上听到的一切,让她觉得自己若是承认了,便会为贵女圈不容。 秦夫人面色铁青,用儿媳嫁妆这事儿传出去不太好听,但是如今秦家这些铺子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 光是够秦家上下的开销都有些不太够。 若是再从中抽出给苏绾绾的聘礼,那秦家相当于一个空壳。 就是要用到苏子衿的钱。 她完全没想明白为何向来好拿捏的苏子衿突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过她还是很自信,苏子衿最后会妥协的,趁着脸道: “什么脸皮厚?你如今住的是我们秦家的地方,你日日都在这里,秦家有事情你出点钱就是你应该的?我还没有要你把嫁妆全部给我!那绾绾可比你……” 秦夫人的话戛然而止。 苏绾绾要把所有钱给她的事情,现在可不兴说出来。 顿了顿,秦夫人又道: “那绾绾可比你懂事多了!今日听说秦家有困难,立刻说自己任何聘礼都不要了!你什么时候要有绾绾一半懂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苏子衿冷笑一声。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套路,苏绾绾的巨额聘礼让秦家人为难,她主动找上门一顿哭诉。 刚开始秦夫人还有些生气,随后苏绾绾哭泣说,自己不要聘礼,又故意告知秦夫人,反正她的聘礼和嫁妆都是要带回秦家,而且全都交给秦夫人打理。 秦夫人立刻就意动了。 反正秦家没钱,要钱只有问她这个大冤种要。 秦夫人觉得这是一笔无本万利的生意。 她故意问秦夫人: “既然苏绾绾不要钱为何你不同意?反正她也是秦淮的人了,索性直接让她留在秦家算了!” 秦夫人立刻上当: “她当然是愿意的,而且还主动说今夜就不走了!” “但是我还是要给她聘礼和嫁妆的,因为她答应我……” 秦夫人赶忙停住,差点就说漏嘴了,她又补充道: “但!我们秦家不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虽然是娶妾,我也不愿让绾绾这么心地善良的姑娘受委屈!” 苏子衿冷笑着: “到底是你不愿意让她受委屈,还是她答应了你,未来聘礼和嫁妆都会一起带到秦家,然后交给你打理。 你贪财无比,见着有利可图就立刻答应了,反正秦家没钱,你们只有问我这个儿媳要钱,对你来说又没什么损失,我说的是么?” 第58章 神秘郡主 上一世的苏子衿正是被她们这样层出不穷的要钱手段给掏空了嫁妆。 上辈子秦淮娶要将苏绾绾娶做平妻。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的事情还要她出钱不妥,但婆母生气、夫君指责、秦老夫人也是明里暗里的给她施压。 她不想在夫家眼中自己是一个夫家发生了事情遇难也铁石心肠不肯出钱的女子。 她希望自己能够得到所有人真心的认可和疼爱。 所以在被秦夫人罚跪之后,苏子衿还是出了这笔钱。 这辈子,苏子衿只想把钱搞回来! 不止如此!她还要把秦家的钱搞到手里,这样才能补偿上一世的苦楚。 秦夫人没想到苏子衿竟然什么都知道,顿时大惊失色。 她立刻否认: “没有这样的事情!你不要胡说!” 苏子衿嗤笑: “你看看你说的有没有人会相信吧!婆母,从前我对你的小心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代表我是个傻子,只是说明我不想跟你计较。 苏绾绾一介庶女出身,纳入侯府不过为妾,而且那一日还有那么多人看见苏绾绾和秦淮苟且,已经失了身子,要那么多钱像话吗?” 秦楚楚其实也觉得钱确实是多了。 不过想到秦老夫人在她耳边说的,她立刻道: “子衿,如今不是纳妾不纳妾的问题,而是秦家需要用钱,你作为秦家的儿媳妇,如今的侯夫人,为婆家出点钱是你应该的, 而你不出钱就算了,你还把你的婆母绑起来,像你这样不恭顺的儿媳妇儿多亏了在我们秦家,我们宽容你,若是在别人家早把你打死多少回了!” 一门之隔。 前来探访秦家的张若晴和陈宜司将福寿堂的争吵听了个清清楚楚。 御史台张御史和陈御史是同一年登科的进士,从小张若晴和陈宜司的关系更是极好,因知道陈宜司前几日的遭遇,张若晴主动要帮忙。 张若晴想都没想,今日便帮陈宜司将秦楚楚约出来。 一则,是帮陈宜司的忙。 二则,张若晴母亲家有个堂哥在相看姑娘,就看到了秦楚楚头上,张若晴看看她人如何。 那堂哥颇为富庶,人也长得仪表堂堂。 如今想来秦家看戏,也是张若晴主动提出来的。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只是没想到还没听多久,看到秦家人这么无耻不说,这秦楚楚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若晴气的恨不得冲进去,她咬着牙低声道: “宜司,这秦家人也太不要脸了!你这姐姐被她们如此欺压,还能有一天好日子过吗?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的! 而且纳妾和你姐姐有什么关系?临关候身为一方侯爵,不阻止这么荒唐的行为也就算了,还助纣为虐!帮着他黑心的母亲问你姐姐要钱。” 陈宜司透过院子外面的砖缝望着里面,没想到姐姐的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艰苦。 难怪她面上总是挂着愁容! 若是嫁了人,嫁的却是这种吸血魔窟,只要不时时刻刻为自己算计就立刻会被人拆骨扒肉的人家,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 “这秦楚楚也真不是个东西,今日在宴会上什么都不说,我还当她只是听到自家的事情神色不自然而已,故而才想跟过来看看, 若是我今日没看到她做这么不要脸的事情,由着我母亲族中那堂哥跟她相看了,岂不是天大的晦气!哎呀呀,真是的!” 陈宜司和张若晴齐齐叹气,看了这么一遭大戏,她们现在觉得自己很恐婚。 气氛正值紧张之时,外面传来内侍一声高喊: “临关候府接旨!” 随后几名内侍走入福寿堂,端的是皇家的气派和威严,扫了众人一眼,然后走到所有人面前: “太后有旨,临关候府所有人接旨,王爷独女乐平郡主不日要到秦家来读书,秦家一个月的时间速速准备请好夫子,办好小学堂,迎接郡主。” 此言一出,别说是秦家的人一头雾水,就连太监也非常不解。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临关候府是个不太入流的侯府,按理来说早就应该逐出侯府一列了,像秦家这样的人家别说是乐平郡主了,就连他这样的太监都不放在眼中。 可今日乐平郡主却说自己一定要去秦家,还要太后帮她下旨。 秦老夫人急匆匆从内室出来,又是满头雾水的接过懿旨,从头到尾秦老夫人脑袋里都是雾蒙蒙的。 秦夫人更是惊讶的嘴巴里能放下一颗鸡蛋,她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遂开口问道: “公公,你是不是走错门宣错了旨意啊?” 领头的王公公嘴角抽了抽,僵硬道: “夫人,这是不可能的,来的就是您家!临关侯府!” 秦夫人被惊吓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所有人齐齐朝着秦淮看过去。 秦老夫人问道: “淮儿,好端端的乐平郡主怎么会赏脸来咱们侯府?难不成是因为你在西北时和王爷有几分交情,故而入了眼?” 秦淮没说话。 因为根本没这个可能! 他在西北数年,别说是得王爷青眼,王爷的眼睛里就压根没瞧见过他,像他那样风姿卓越的人物,哪有时间搭理自己一个落魄侯府的后代。 可若不是因为他,又找不到其他什么合理的解释。 这时候,秦夫人忽然道: “我知道!或许是因为绾绾!乐平郡主从小没有娘亲,她喜欢绾绾,听说绾绾要嫁过来,故而特地选在一个月之后来秦家。” 这…… 苏子衿皱眉。 苏子衿想的是前世没有这茬,乐平郡主根本和临关侯府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虽不知道这个郡主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但她也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苏子衿给思茹使了个眼色,瞧见自己小姐机灵的眼神,思茹试阻拦道: “不……不是吧!三小姐能和郡主扯上什么关系!” 秦夫人皱眉,瞧见苏子衿身边的丫鬟在反对,她立刻道: “事情就是如此,其实我还听绾绾说起过,她那一日从秦家回去的路上遇上一个小姑娘,而且她还和那个小姑娘聊得非常投缘, 而且本来若轩也喜欢绾绾,这说明绾绾非常投小孩子的缘,如今就是乐平听说绾绾要嫁入侯府,所以特地来寻的!” 秦夫人说的信誓旦旦煞有其事。 第59章 同流合污 当今陛下兄弟众多,但周国上下,王爷只有一个,那就是桓王——谢天临。 因为除却谢天临,和已故的前朝五皇子,陛下其他的兄弟,都死在了谢天临的剑下。 传闻桓王殿下面如冠玉、俊美无比,性格却是极为冷酷嗜血,杀人不眨眼,砍敌国士兵的脑袋更是和串冰糖葫芦似的。 苏子衿陪着秦淮在西北生活了六年多,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嗜血战神。 她和秦淮听闻谢天临的事情多半是他在战场上大胜敌军,如何骁勇善战、万夫莫敌,震慑敌人。 原本他是要一直镇守在边关的。 可几个月前,先帝驾崩,其他皇子犯上作乱,欲要杀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陛下,拥立新主。 谢天临为着让当今陛下顺利继位,火速带着精锐赶回京城。 桓王骁勇善战,跟着他有立不完的战功,他手下的副将都成了一方大员,追随者不计其数。 传闻哪怕是他随手让人给他女儿乐平郡主买根糖葫芦,第二日那人也会受到陛下的嘉奖。 若不是事情紧急,运送粮草的机缘,根本不可能落到秦淮头上。 也就是这狗屎运一般的机缘,秦淮得以重新继承爵位。 可以说,只要能够沾上谢天临家的一抔土,这辈子都有泼天的富贵了。 但很可惜,从接到运粮草的差事到后面运送完,秦淮都从未见过谢天临。 后面也找了很多办法想要去拜访,却始终没有得到他的接见。 如今太后的懿旨对于秦家来说不可谓一个好消息。 王公公咳嗽了一声: “郡主的心思尔等不可随意猜测!总之郡主在秦家,你们千万要看顾好郡主的安全,切莫让郡主在你们家受任何委屈!若是郡主在你们秦家呆的不开心,你们整个临关侯府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宫里的领事太监,即便只是一个下人,一开口也自带一种威势。 秦家人匍匐在地板上,跪送着王公公离去。 秦夫人掌心发凉,她刚刚说的太过笃定,到如今才忽然有些后怕,若乐平郡主不是为了苏绾绾而来怎么办? 不! 除了苏绾绾还能有谁? 总不能是为了麦欣春或者秦楚楚! 也没听她们说出门的时候遇到什么小姑娘呀! 至于苏子衿就更加不要提了,她现在就是个疯子,郡主看到她不命手底下的人把她杀了才怪! 对对对! 郡主要来了! 到时候就让郡主把苏子衿给杀了! 秦夫人赶着就要把这事坐实,她咳嗽了两声道: “听说不管是桓王殿下还是宫里的陛下、太后都十分宠爱乐平郡主,平日里不管乐平郡主要星星还是月亮都有人去摘, 这乐平郡主要来咱们家这是天大的好事,但她如今过来是为了绾绾而来,若咱们娶不来绾绾,这对秦家来说就是祸事了!” 秦楚楚看着苏子衿,问道: “子衿,离给绾绾下聘只剩最后五日了,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秦家陷入水火的对么?” 秦夫人咬牙切齿道: “若你真这么做,我们秦家真是留不得你了!” 秦老夫人和秦淮面上倒是没有体现出太多的悲喜,似乎还在判断此事到底对秦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过当前的情况,秦老夫人也觉得乐平郡主肯定是为了苏绾绾而来。 她满面慈祥的和苏子衿分析利弊道: “子衿,绾绾进门虽是妾,可有乐平郡主为她撑腰,若是乐平郡主来了之后,眼睛里只有绾绾一个,那你这个正妻就尴尬了, 与其这般,你还不如大度些,拿些钱出来,这样我们秦家上下、还有绾绾都会记着你的好,在郡主面前多帮你美言几句。” 秦夫人说的更加直白一些: “苏子衿,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阻拦,我们秦家不能成功将绾绾娶进门,等乐平郡主来了,你就算是不被休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 院子外。 张若晴很是气愤: “乐平郡主怎的如此降低身价!堂堂一个郡主竟然为苏绾绾一个未婚就通奸的女人撑腰!这以后子衿姐姐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陈宜司却是不这么认为: “咱们先别着急,这一切都只不过是秦夫人的猜测而已,谁能知道乐平郡主到底是为谁而来呢? 而且,咱们不能妄议乐平郡主,因为这乐平郡主确实是会投胎,听说她在宫里的受宠程度连公主都比不上。” 虽然这样说是有些夸张了,但乐平确实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 陈宜司接着又道: “这乐平郡主要来,对子衿姐姐也未必就是坏事!咱们接着看下去便是了!” …… 福寿堂。 苏子衿“啪”的一声将账本摔在秦家所有人面前: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本事就休了我!便是郡主来了,你们秦家欠我的钱,还有你中饱私囊掉我的钱也都要还给我!” 苏子衿这话毫无征兆。 所有人都扭头朝着她看过来。 秦淮更是出言道: “苏氏,你又在胡说什么?” 思茹站出来,急切道: “我们家小姐可没有胡说,这几日奴婢一直在整理账本,发现秦夫人中饱私囊了不少钱。” 说着思茹拿出一列纸张。 秦夫人看到这话,猛地朝着苏子衿和思茹一起看过去,眼中闪过几分惊骇。 她有些慌了神! 她做事情的时候明明很小心,连账房都没看出来,又怎么会被一个小丫鬟查出来! 秦氏想到这里,立刻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出来: “儿子!母亲!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这小蹄子现如今是要翻了天了!还诬陷起我来了!” 秦老夫人自然是更加相信秦夫人的,当即便把秦夫人扶起来,对苏子衿也再也维持不住虚伪的慈祥,冷斥出声: “你一个做儿媳的,不说让你孝敬自己的婆母,谁许你这么放肆的!” “淮儿,你母亲为秦家辛苦几十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苏氏欺负她!” “今日我做主一定要给苏氏一点颜色瞧瞧,你若是不肯动手,我这个老婆子代劳!” 这话说的又疾又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苏子衿处置了。 又仿佛他们真的能够处置的了她。 苏子衿丝毫不惧,条理清晰道: “你们是不敢看,还是你们都是同流合污的同伙,所以才要着急对我动手?” 第60章 东窗事发 秦老夫人疾言厉色: “胡说八道!我们秦家岂会贪图你些许钱财!” 苏子衿二话不说将单子拍在秦老夫人面前: “那就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先帝三十三年十二月,府中采买过年用品,当时的侯夫人徐氏,我如今的婆母秦夫人贪墨钱财三百两; 先帝三十四年二月,公爹过寿,徐氏贪墨钱财五百两;五月老侯爷过寿……每一桩每一件每一次贪墨了多少两银子,都在这个上面记的清清楚楚! 光是我查出来的就有五万两银子,我查不出来的呢?你还敢说你们侯府不贪墨我的银子,我看你们侯府就是一个吞银子的魔窟!” 苏子衿说的煞有其事。 秦老夫人和秦楚楚齐齐瞪大双眼,秦老夫人颤抖着手拿起账单翻看,秦楚楚快步上前也和秦老夫人一起看了起来。 秦淮虽定,却也还是跟着查看起来。 秦夫人面色大变。 这时候,她也顾不得继续装可怜了,赶忙站起来,想要开口否认却又不知道自己从何说起! 苏子衿怎么可能发现呢! 她这些年做的一直非常隐蔽,那些账房的人都是做下人的,她一句话的事情就能让他们走人,他们就算是心里清楚也不可能告诉苏子衿。 除非是苏子衿早就有怀疑,找人去查了! 但是苏子衿怎么可能想到这一层。 这不可能! 还有苏子衿向来蠢笨,在这些年从未发现过她在账目上有问题的事情,若是之前便知道有猫腻,怎么可能忍到今日才来发作? 莫非…… 秦夫人猜测她肯定是惧怕自己说的要休了她,所以才随意捏造了一些数额来往她身上泼脏水。 恩! 肯定就是这样! 苏子衿根本不可能找到账目问题,在诈她呢! 若不是她沉的住气,就让苏子衿歪打正着了! 想到此处,秦夫人疾言厉色道: “你不要在母亲和淮儿面前胡说八道,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苏氏,我知道你无才无貌无德,你很怕我们侯府将你扫地出门,但你害怕应该好好顺从我们才是,你如此污蔑我只能加速秦家上下对你的厌恶!” “还有你这个丫鬟,我也知道她是护主,才伙同你做出这等诬陷我的事情。” 说着秦夫人给秦楚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帮自己。 秦楚楚刚开始有些没看懂,后面想起来秦夫人寻常对她也还不错,赶忙也道: “说得对,你们主仆二人为了污蔑人,竟然使出如此肮脏的手段!” 苏子衿面对这两人的指责纹丝不动,看到秦老夫人和秦淮都在仔细查看账目,她也不着急,就等着他们看完。 她之所以知道秦夫人从中贪墨钱财还得感谢苏绾绾。 自从苏子衿进门后,秦夫人从来对苏子衿疾言厉色,动辄折磨打骂,每次打骂过后,都说觉得她花钱大手大脚,找借口要走她的嫁妆。 秦夫人打的是要把她全部嫁妆捏在手里的主意。 上一世苏绾绾进门后,也和秦夫人打的是一样主意。 但她很是聪明,明明发现了秦夫人贪钱却不说,而是告诉给了苏子衿,让她当这个出头鸟。 然后她自己再出来做好人。 “或许是姐姐误会了,母亲怎么会要我们这些小辈的钱财,依我看姐姐的污蔑说不得让母亲的名声受损,我们还是要查清楚。” 过后,秦家人还是查出来了这些。 但苏子衿并未因此拿回自己嫁妆,还得了个‘不恭顺’‘欺负婆母’的罪名。 反而苏绾绾因为‘善解人意’、‘维护秦家颜面’而拿到了侯府的掌家权。 苏子衿对秦夫人贪墨的每一笔钱财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她从查账的第一天起就一笔笔的对,到如今所有数字都对上了。 不可能有丝毫错误! 苏子衿冷笑着: “我对你们秦家说一句掏心掏肺也不为过,可你们就是这样对我的!实在是让人寒心啊!婆母,你如今身上吃的穿的用的,有哪一样不是我花的钱!” “还有你秦楚楚,就连你出门买头饰衣裳都是报的我苏子衿的帐,你当我如今全都查出来了,还会听你们狡辩吗?你和她也是同伙!” “我如今就把话放在这里,你们秦家要想休了我,那就休,若不是我发现银子对不上,心生疑惑命人去查,我的银子迟早有一天要被你们掏空!” “你们两个一个是我的婆母,一个是我夫君的姑姑,联起手来卑劣至此,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苏子衿这一次的攻击,把秦楚楚也算进去了。 秦楚楚有些慌神。 她可没拿多少银子啊! “娘,淮儿,我……” “你闭嘴!” 秦楚楚刚想要否认,秦老夫人忽的抬起头,目光严厉。 秦夫人管家已有十余年,秦老夫人知道她贪财,故而明里暗里的没少敲打秦夫人,告诉她需要钱财从公中取就是。 若是公中银子不够,还可以来她这儿拿。 管账最忌讳的便是中饱私囊。 上行下效,这府里的风气坏了,侯府也迟早被拖垮。 秦夫人在秦老夫人面前也一直老实的跟鹌鹑似得。 故而秦老夫人也很是放心。 如今事情一朝暴露,她最放心的人竟是最吃里扒外的,秦老夫人怎么能不恨? 这不是银子那么简单的事情。 这是秦夫人生了异心! 秦老夫人咬着牙道: “你可真是好样的哇!贪银子贪到侯府头上来了,我们秦家没有你这么狼心狗肺的畜生!被你骗了这许多年,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 “我方才还真当是子衿污蔑了你!” “徐氏啊徐氏……!” 秦老夫人死死盯着秦夫人,一字一句道: “你贪墨这么多银子,拿了应该有一半回娘家吧?好!既然你如此心向着娘家,我就让你回娘家去!” “我替已逝的老侯爷休了你!把你徐氏做过的丑事全部公之于众!” 下一秒,秦老夫人将账本往前一甩,几十张账单随之飘舞,飘落在秦夫人身上。 秦夫人猛地跪下来。 她从未见过秦老夫人疾言厉色的模样,这一刻,她心中惧怕翻涌,万分后悔自己招惹了苏子衿。 这下全完了…… 第61章 交出银子 思茹听见秦家众人识破秦夫人贪财的模样,赶忙站在苏子衿身边,眼泪也随之滚落了下来。 当年他们家小姐嫁入秦家的时候,谁都说秦家有诚意。 她也以为小姐从此能够过上好日子。 可实际上呢? 秦家做出一件件让人发指的事情,简直令人寒心不已。 他们家小姐这是嫁了一个什么魔窟呀! 苏子衿心中波澜不惊,她所有的委屈和脆弱在上一世都已经耗空了。 比起委屈、愤恨,她更希望自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将秦家全部人拉入深渊的杀手。 秦夫人眼见秦老夫人这次是真生气,随后又扭头看秦淮,指望着秦淮帮她说话: “淮儿。” 母亲和侯府孰轻孰重,秦淮心中自由盘算。 秦夫人这样拿侯府的钱放入自己口袋的事情,他肯定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秦夫人一看自己的亲生儿子也对她置之不理,一下子彻底乱了阵脚。 她也是真害怕…… 秦夫人的娘家姓徐,在京城不过一排不上号的小门小户。 她哥哥连她爹本来的七品小官都没保住,若是人到中年被休回娘家…… 秦夫人咬牙!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风光还掌家的日子,而且最重要的是,苏子衿手中的钱财她还没有全部拿到,她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休弃会娘家。 想到此处,秦夫人抬起头: “母亲,我是秦家的掌家主母,秦家上下所有的钱财我都有处置权,为何苏子衿手中拿着这么多嫁妆却不交给我!这件事本身就是有问题的。” “况且!我想有点自己的私房这有错吗?苏氏身为我的儿媳根本不该怀疑我,更不该在这时候指责我,如今秦家上下该想的是如何筹备到苏绾绾的嫁妆!” 思茹听到秦夫人这番理直气壮的话,气的双眼瞪圆,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 秦夫人压根没看苏子衿,转头又对着秦淮说道: “淮儿,你真的看着娘亲被休弃回娘家吗?我知晓出了这等事情,你心里也不好过!” “但你别忘了,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你,生养之恩大于天,你将苏氏娶进门,她是你的人,就合该孝敬我,这点钱算得上什么?” 秦夫人情绪激愤,面色十分疯狂。 这一幕像极了前世她将秦夫人拆穿的时候,她也是这般理直气壮,歪理邪说一大堆。 苏子衿冷声开口道: “五万两银子,你知道能买多少东西?” 秦夫人瞪着苏子衿,试图将她恐吓住: “你又想挑拨什么?” 苏子衿冷眼看着秦家众人,继续说道: “徐家那样的院子能买二十个,侯府也只值半个五万两,且不说你生的是秦淮,你应该找秦淮报你的恩,和我没半个铜子的关系, 便是要感谢于你,你哪里值五万两银子?你说的这些借口没有一个是贪图我钱财的理由,若你今日不还这笔钱,我就告到京兆衙门去!” 上一世,她性格软弱,没有和秦家斗到底的觉悟。 但这一世,苏子衿死死看着秦家所有人的眼睛,句句掷地有声。 见秦夫人还想故技重施把她锁在院子里,苏子衿语气越发冰冷: “一个时辰,若我没有出秦家门,自有人去京兆府尹伸冤,把赵大人带到秦家来!” 这时候,秦淮冷着脸出言阻止: “苏氏!家事你要胡闹上公堂不成!” 苏子衿没理会他,冷声继续道: “这些年你吃的用的穿的,多少都是我的,其实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这些钱我如今不想问你要了,但你若要再不把钱还上,还心安理得的说这些,那咱们走着瞧看谁更加丢脸便是!” 她指着所有秦家人: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若是想要包庇她,难道你们就不怕有一朝事情暴露被天下人嗤笑?” 秦老夫人听闻此言,当即便对苏子衿保证道: “子衿,你莫要激动,此事不能报官!” “祖母和你保证,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你婆母做出此等中饱私囊的事情本就是天理难容,她今日若不把钱拿出来,我们秦家就留她不得了。” 随后,秦老夫人目光严厉看向秦夫人: “徐氏,我让你立刻把钱还了,若是一炷香之内你还补上这笔钱,我立刻差人去徐家,让你爹娘领了你回去,我们秦家养不起你这样的蛀虫!” 秦老夫人语气又疾又厉,面上带着凌厉肃杀之气。 大有一番若是秦夫人不把钱拿出来,她会让秦夫人死在秦家。 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慈祥。 毕竟五万两银子不是什么小数目,没有什么比侯府的名声、前途、以及钱财重要。 这五万两秦老夫人势必会拿回来。 拿回来之后怎么处置,也是她说了算。 果然下一刻—— “母亲,我……” 秦夫人颤抖着声音,眼眶发红,这五万两银子要她拿就和要她的命一般: “我拿!!” 在秦老夫人严厉肃穆的目光中,秦夫人小跑着离开福寿堂,从她的院子里捧着一个盒子又回来。 见到秦夫人重新出现在福寿堂的那一刻,秦老夫人立刻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一等女使思妗,又看了一眼江嬷嬷。 两人都是秦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的老人,只一个眼神就懂什么意思。 随后,思妗挡在苏子衿前面,江嬷嬷则从秦夫人手中拿走盒子。 想到秦老夫人拿到那么一大笔钱,秦楚楚忍不住惊呼出声,这一次,她的嫁妆总算不用愁了! 苏子衿出钱和秦夫人出钱其实没多大的差距。 总之她的嫁妆足就够了。 秦老夫人重新恢复那副慈祥的模样,对秦夫人斥责道: “这几日你好好在自己院子里反省,至于苏绾绾的聘金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眼看着秦老夫人就要把钱收入囊中,思茹赶忙道: “那是……” 苏子衿打了思茹一下。 思茹还是忍不住: “那是我们小姐的钱!小姐,你就算是拦着我,我也要说!” 思茹刚刚说完,秦老夫人便冷冷道: “这临关候府不止你们家小姐一人的铺子有钱,侯府的庄子铺子也有钱,你家小姐既然嫁入临关侯府便应该有身为秦家妇的觉悟! 她的身家荣辱若是没有临关候府这块牌子所依托,如何能有如今的安生日子,若是这点都想不明白,那也应该回自家院子好好反省!” 思茹听闻此言,再次对秦家的无耻给震惊住。 她原本还在期待着这笔钱能够重新回到自家小姐手中,想到小姐血本无归,思茹无比颓唐。 然而,苏子衿目中却并未有任何情绪,因为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 她平静无波的眼神,笃定于千里之外。 好像在说: 这笔银子你们拿了可没机会花。 …… 门外。 陈宜司勾起唇: “时间到了!咱们和要账的人一起进去吧。” 第62章 今日要账 屋内。 秦老夫人皱起眉: “既然无事,还站在这干什么,你们都告退吧!” 下一秒,陈宜司带着人走进来: “哟,你们都在呢!今日我是来结银子的,还有其他人好像也说你们秦家欠了他们的银子,也是一起过来的,你们看谁主事?” 秦楚楚觉得来者不善,第一个急眼: “休想动我们家的银子!我们秦家可不欠你们银子!” 这匣子里面的钱可是她的嫁妆! 除却要给苏绾绾的聘礼,其余应该全是她的,可不能动。 可话刚一说出口,秦楚楚就有些后悔,这话说的有些急,把她想要这笔银子的心思表露无遗,瞬间秦淮和秦夫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秦楚楚赶忙解释了一句: “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奇怪你们来结什么帐?我们秦家从来没有欠人家银子的习惯!” 不管怎么说,总之要花到这匣子里面的银子,她是万万不可能同意的。 苏子衿似笑非笑: “没有欠人银子的习惯,那姑姑是次次买衣裳逛银楼都现场结账吗?” “你……” 秦家人不管出去干什么,挂的都是苏子衿的帐,过后用那三间铺子的钱抵上。 这笔钱向来都是一个季度到公中结一次。 平日里秦楚楚从没有操心过这方面的问题。 陈宜司笑着: “看来这府里少夫人还算是个聪明人,我今日过来是要我们湖心小船的帐,那一日你们秦家的人在我船上苟且,伤了我们酒楼的名声, 推我落水又伤了我的身体,后面我看大夫用药都花了不少银子,这是我到京兆府尹开具的赔偿单子,一共是一万八千五百二十一两。” 秦夫人大为震惊: “什么?” 她刚震惊完。 张若晴也是来要钱的: “楚楚姐姐,恭喜你加入我们京城千金会,这入会的银子一共是八千两,你今日怎么走的这么着急?连银子都忘了付?” 那匣子里秦楚楚还没看一眼呢,闻言急的直跳脚: “什么会!要八千两银子?这钱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若晴笑眯眯的: “接到我请帖的都是京城里有名的千金,为了显示众位千金的品德,故而每人入会都要收取八千两银子送到灾区作为粥棚的资金, 怎么没人跟楚楚姐姐说吗?我还以为楚楚姐姐很愿意表现一下自己的品德,故而今日才盛装出席的,故而还想灾区的孩子们有福了!” 一番话说下来,秦楚楚若是不给这笔银子,就是没品德! 还想要赖账。 秦楚楚感觉天都塌了。 京城万乐楼的钱掌柜又出来道: “前几日你们侯府的秦夯少爷来我们万乐楼吃酒,我就将他拦住过一次,说侯府已经有三个多月未曾清账,让来一次我们楼里, 只可惜我说完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过!实在是让我失望!侯府需要请酒打通人脉,我们酒楼也需要银子采买食材, 七年前,我答应你们可以挂秦少夫人的帐,也是看在秦少夫人的信誉上,可秦少夫人不在京城,你们竟然如此赖账, 实在是不像样,这账单里一共是九千八百四十二两银子,劳烦秦老夫人看在我们小本经营不容易,把帐结一下,以后就不挂了!” 秦家上下:“……” 除了万乐楼的钱掌柜,还有金楼的江掌柜、布庄的李掌柜,菜市的王麻子…… 大数目小数目一番帐报下来,秦家总共要付给她们八万三千两四十二两九钱。 没有任何抹零。 因为!! 小本生意这还要扣他们的银子,实在是不像话。 秦老夫人听到这个数字,那颗见过大风大浪的心颤了颤: “那个,几位我们府上现在没有这么多银子,要不……”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钱掌柜就环顾四周,最后看着临关候府的牌匾: “我看你们秦家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块牌匾,卖了应该能值不少钱。” 这块牌匾是先帝所赐,乃已逝的书法大仙所写,是秦家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也象征着秦家的荣辱。 当年秦家最艰难的时候,秦老夫人哪怕把女儿卖了也要保住这块牌匾。 如今又怎么可能看着钱掌柜摘匾。 激动到甚至从凳子上起来抓着钱掌柜的衣袖: “钱掌柜的,我只是说暂时没这么多银子,我又没说不去凑钱,你不能摘我们家的匾!!” 钱掌柜的被拖了这么久的帐,面色凶神恶煞: “那秦老夫人还是快快拿银子吧!” 秦老夫人也舍不得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银子,心中顿时有了计较,她转头慈祥的看着苏子衿道: “子衿,要不然这帐你先给了,淮儿是官身,不能沾上这种银子帐,等过年了,祖母一起把钱给你。” 听到秦老夫人这般说,秦楚楚眼前瞬间一亮: “对呀!子衿,你也是秦家的人,这笔钱就你来先出了,我母亲慢慢的会给你的!” 秦夫人记恨苏子衿戳穿她,勾了勾嘴唇: “苏氏,你现在可还是淮儿的正妻,不能这般小家子气,这也没多大事,平白让人看我们秦家的笑话。 ” 秦淮虽没有说话,可肃穆的眼神显然也觉得应该苏子衿来出这笔银子。 秦老夫人等了许久,都未曾等来苏子衿说一句话,她带了几分命令的口吻道: “子衿,如今就连这点小事你都要我来操心了么?” 在秦家人或责备或愤怒的目光中, 苏子衿施施然站在要账的人之中说了一句: “我也是来要钱的,欠我的八万两银子什么时候还上?今日你们把我的钱也一起结一下!” 第63章 一出好戏 秦老夫人皱着眉头。 怀里的银子还没有焐热就让她给出去,她定然是不情愿的。 她目光严肃的看向苏子衿,面色十分不好。 这个孙媳妇如今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再这样胡闹下去,秦家简直都要被掏空了! 秦老夫人语气和善,如今毕竟还需要苏子衿出手才能渡过难关: “淮儿,劝劝你媳妇,切莫再要胡闹了!” 随后她还自以为慈爱地说道: “女子出嫁从夫,应当以夫为天,咱们家里上下纵容她胡闹了这么多天,今日是时候该收敛收敛了! 若是她如今醒悟,我还愿意给这个孙媳妇一个机会,从此以后大家和和气气的重归就好也不是不行。” 苏子衿转过头,笑的灿烂: “你们秦家上下都说我疯了,我看最疯的就是你,欠我那么多银子赶紧给我还上,还想不还钱!” 面对秦家上下,苏子衿面上笑容灿烂,丝毫不受影响。 秦老夫人一张脸,就像是冰窖里十年未融化的冰霜一般,一下子就僵住了。 苏子衿催促道: “赶紧还钱!” 如今这么多人上门来要债,再向从前那般指望苏子衿拿钱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淮顿了顿,看也没看苏子衿,对秦夫人道: “母亲,公中向来是你在管,如今要如何解决?” 秦夫人不满道: “你问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当初把公中最赚钱的铺子还给苏子衿,是你和你祖母做的决定,原本有那间铺子的盈利,这笔钱是能够填上的! 可你们就这样答应把铺子给了,还推人落水,去什么千金会,桩桩件件都要钱,我去哪里找钱给你们,你们连我这么多年攒下的体己钱都要走了!” 想到这笔钱攒了这么多年,一下子全没了,秦夫人还是心痛不已。 秦夫人开始哭天抢地: “我可真是命苦啊!儿子娶了个要债的婆娘进门,现如今要钱要到我头上,儿子也在怪我!!我真不知道这秦家以后要怎么办,我不管了!!” 秦淮黑着脸,加重语气道: “母亲!” 秦老夫人看不下去,忍不住出言训斥: “你平常在家中胡闹便也算了,如今这么多外人在,你还这般胡闹,我们秦家怎么说也是侯府,自有祖产在,钱财虽说不是富可敌国,也足够日常使用, 而你却公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胡说八道,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秦家贪图新妇的嫁妆,传出去了世人如何评说?你让淮儿将来在官场上怎么做人。” 秦夫人被秦老夫人这么一训斥,顿时止住了哭嚎。 她想了想,又抽抽搭搭道: “母亲、淮儿,这内宅一直是我在管,可如今我也确实是没了办法!” 秦老夫人看着苏子衿面色从容平淡的模样,只得沉声道: “各位不要着急,我们秦家不是欠债不还之人,只是这么多银子筹备也需要时间,各位给我们秦家五日期限如何?五日之后欠各位的银子,只要账目能够对得上,我会全部给清!” 苏子衿微微一笑: “也包括我的吗?” 秦老夫人沉着一张脸: “自然!” 钱掌柜思索了一番,秦老夫人作为临关候府的老祖宗,信誉还是值些许面子的。 而且在来之前钱掌柜也做好了这钱不是一次就能要回来的准备。 再者逼债不能逼得太死。 他故作为难,随后咬牙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最后相信你们一次,就五日的时间,若是五日之后还不上我们就真摘匾了!” 这些人里面被欠账最多的就是钱掌柜,对比起钱掌柜和陈宜司的数额,其他人的银钱都是零零散散,有钱掌柜带头同意,其余人也都准备回去。 陈宜司对这点银钱并不放在心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苏子衿上辈子对秦家人很是纵容,花在他们身上的钱多到她自己都没算过。 她既是为了秦淮的面子,也是因为秦若轩是她亲生的儿子。 为了这两人,她便是自己不花一分钱,她也愿意。 苏子衿以为自己照顾秦淮的面子从未算账过,秦淮能够懂她的付出。 秦若轩也能够懂自己全是为了他的慈母之心。 谁能想到,他们一边享受着她的钱财,一边又嫌弃她不如苏绾绾温柔。 从福寿堂离开后,苏子衿听见里面秦楚楚在崩溃大喊: “那银子我不给,我凭什么给,我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笔钱。” 秦老夫人没忍住,直接呵斥道: “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你可知道你不给这笔钱淮儿要在朝中树敌多少?我看你真是糊涂了!就算不是为着淮儿,为着你自己的婚嫁,这笔钱你也应该给。” 没有苏子衿无私的付出,这一世的福寿堂里,秦家人互相责怪着对方,再也没有前世的其乐融融。 苏子衿没有将他们任何人放在心上。 倒是思茹还是有些气不过: “小姐,那五万两银子明明就是你的,您怎能这般轻易的交到老夫人手中,她若是拿这钱还债,您岂不是再也要不回来这些钱了!” 苏子衿只是笑没说话。 思茹紧接着又道: “秦家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姐嫁到他们家真是吃了大亏了!” 正当思茹唉声叹气之余,外面传来敲门声,轻叩三下然后是重叩三下。 苏子衿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未出声的丫鬟思仪道: “我有客人,你去厨房做些拿手好菜过来,招待一下。” 思仪觉得苏子衿就是要支开她,有些不想去。 但,苏子衿一个眼神的威慑下去,思仪立刻回想起被耳光支配的恐惧。 她低头,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是,小姐。” 思仪走后,陈宜司带着张若晴推门进来: “子衿姐姐,你们秦家我今日可真是来对了!方才我带着若晴在门外看了一出好戏!” 思茹呆愣地看着方才还在问秦家要钱气势汹汹的陈宜司和张若晴。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思茹如今觉得自己当真是越来越不了解自家小姐心中到底在想什么了! 第64章 需要帮忙 苏子衿提前布置过屋子。 为着陈宜司和张若晴的到来。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四方桌,炉子烧的茶水滚烫。 刚步入寒冬季节,围炉煮茶让人一进来就觉得温暖。 陈宜司笑着解释道: “原本秦家也不需要赔那么多银子,可我在外头听着他们竟然拿走姐姐好几万两,立刻就多报了许多,等结了账再来还给姐姐。” 苏子衿笑着道: “还要多谢妹妹今日带了这么多人来陪我演这么一出戏。” “姐姐,咱们这么好的关系,这有什么好说谢谢的!反正本来我要找秦家的麻烦!” 自从船上遇到陈宜司,她就一直再帮她。 秦家和苏绾绾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差点给陈宜司带来麻烦。 苏子衿心中对陈宜司充满感激。 她要想一想应该怎么感谢陈宜司。 陈宜司也知道苏子衿的心思,吐了吐舌头道: “子衿姐姐,你我之间何必这么见外,反正本来我日日待在家里也没事,不让我找点事情做,我才是闲的容易生病呢! 和秦家玩一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我们陈家不怕麻烦,我陈宜司更加不怕!你完全不必有什么顾虑,大胆干就行!” 对于陈宜司这样的人来说,秦家根本威胁不到她什么! 她也从未把秦家放在眼里过。 这种不放在眼里并不是狂妄自大。 而是陈家最是正直,如秦淮这般的人,她本来就不屑。 忽然有人在外面推门。 思茹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虽然陈小姐和张小姐都是女子,但刚刚才来秦家要钱,这要是被人看到了,恐怕秦家人会怀疑他们家小姐。 是门房的张嬷嬷走了进来,带了一个食盒。 思茹平日里有什么需要传递消息的,都是找的张嬷嬷。 张嬷嬷为人和善,也是苏子衿陪嫁时从苏家带过来的,后面年纪大了不适合带过去西北,便留在京城。 后面秦夫人安排张嬷嬷的相公做了门房,张嬷嬷也跟着搬出了内宅,去了外院。 她为人憨厚老实,办事情靠谱,也忠心。 苏子衿和思茹对她都很是放心。 看见思茹的面色,张嬷嬷有些不好意思,赔笑道: “思茹姑娘真是对不住,吓着你了。” 随后张嬷嬷抵上一本票据道: “小姐,钱掌柜临走之前说当铺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这是契书。” 事情全部办妥,苏子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水烧开了。 苏子衿亲自让思茹和张嬷嬷都一起在旁边的桌子坐下,并亲自给她们斟茶。 茶香袅袅,陈宜司闻到味道,便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是毛尖。” 张若晴对茶香和味道也很是满意: “江南顶级的毛尖,味道极好,喝茶可以明目。” 苏子衿外祖家的茶叶十分出名,若不是如今是在秦家,她还想拿出更多更好的茶叶来招待陈宜司。 如今偷偷摸摸在院子里相会,她总觉得施展不开。 陈宜司也知道苏子衿的顾忌,她放下茶杯,肃然道: “子衿姐姐,我想要冒犯问你一件事情,还望你不要怪我多事。” 苏子衿笑着: “妹妹有什么尽管说。” “这秦家就是个狼窝,今日你那妹妹还寻到了郡主给她做庇佑,你往后的处境势必更加艰难,你可想过以后要怎么办?” 这秦家的人都是什么嘴脸。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苏子衿斟酌片刻道: “秦家人贪婪,这是他们的弱点,有郡主这层关系,他们只怕会费尽一切心思把苏绾绾娶进门,某种程度来说,这对我也是一件好事!” 陈宜司一下子就懂了苏子衿的意思。 但她更担心另一件事: “姐姐,我更怕秦家的人破釜沉舟,对你动什么邪恶的年头,乃至要你的性命!” 现在秦家正是风口浪尖上,他们可以咬着牙拿钱,也可以破罐子破摔。 索性杀了苏子衿,或者逼死苏子衿。 陈宜司知道苏子衿定然已对秦家人没了感情,如今是想要报复秦家,可: “姐姐,你就算是想要报仇,也可以等着离开秦家再报!如今还是你的安危更加重要,玉器岂能和瓷器相撞。” 苏子衿笑着摇头道: “若是我在成婚的第一年就发现秦家人的贪婪离开秦家,那一切都还来得及,如今我发现的实在是太晚了!” “现如今我体内已经中了慢性毒药,是秦家人下的!若不能解毒或者找出解药,我离开秦家还是逃不脱一个死。” 陈宜司闻言,大惊失色: “秦家人竟然这么狠毒!” 苏子衿前世并非一下子被秦老夫人毒死,而是在苏绾绾进门之后两年,身体开始慢慢衰败。 若不是后面苏绾绾挑破真相,她做梦都想不到秦老夫人竟然会给她下药! 思茹骤然听闻此事,更加震惊: “小姐!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秦家人为何这么狠毒!” 苏子衿如今并不确定秦老夫人有没有给她下毒。 但是这毒如今在她体内肯定是有的,而且以她对秦家人的了解,他们从一开始就下了心思要谋害她的性命! 所以当前并不是离开秦家的好时机。 她得查清楚这到底是什么药! 以及查出来秦老夫人究竟是什么时候给她下的药。 苏子衿握紧手帕没有说话。 陈宜司原本还算温和的面色变得更加严肃,她轻声道: “姐姐,到如今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 苏子衿已经麻烦了陈宜司这么多,如今也不在乎多麻烦一件事,厚着脸皮道: “我确实还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陈宜司答应的很是爽快:“姐姐但说无妨!” 苏子衿在陈宜司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第65章 拉拢秦夯 思仪一直到陈宜司等人走后才回来: “小姐。” 苏子衿很直接地问思仪: “如今秦家不止要将苏绾绾迎进门,还来了个小郡主,说是专程为找苏绾绾而来,日后更是要为苏绾绾撑腰,我的日子只怕会更加艰难,你可有想过自己的未来?” 思仪有些犹豫,愣了半晌才跪下说道: “小姐!奴婢和思茹对你都是忠心耿耿的,从前奴婢虽然……虽然说过不少混账话,但奴婢后面都改了,还望小姐明鉴。” 苏子衿忽然说道: “我准备把你送到秦淮的三弟秦夯房里做一房妾室。” 思仪更加愣了。 苏子衿怎么知道她和秦夯?? 还没等思仪否认,苏子衿接着道: “以你如今的身份,只有两条出路,第一条,我给你找一户殷实的人家当正室,我会给你陪一笔嫁妆, 第二就是趁着我如今在秦家还说得上话,我说服秦夯将你纳入他房中,同样的我也会给你陪上一笔嫁妆。单看你是想留在秦家还是离开秦家。” 思仪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很快就问: “小姐想让奴婢帮您做什么?” 苏子衿淡淡道: “成了秦夯的姨娘之后你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思仪一点就透。 离开秋风院之前,思仪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小姐,不管奴婢在哪里心都是向着您的!” 苏子衿点点头,‘她因为苏绾绾有了靠山而惊慌,开始担心秦家会休了她’,想必思仪会传遍整个秦家。 没多久,思仪果然找到了秦夯,福寿堂也知道了消息。 秦楚楚道: “哼!她还知道害怕?现在知道拉拢夯儿?晚了!” 秦夫人本来也没觉得苏子衿会担心苏绾绾进门之后她的处境,一听她甚至不惜把陪嫁丫鬟嫁给秦夯当姨娘,心里十分舒畅。 思仪道: “夫人,我们家小姐只说了这个, 别的事情奴婢也不知道了!如今奴婢只担心一件事,那就是小姐若真将我嫁给夯少爷,那我往后怕是无法帮您打探消息了。” 秦夫人塞了几两银子给思仪,道: “这件事你办的漂亮!要把你送给夯儿至少也要等苏绾绾进门,还不着急,若是真有那么一日,我再找人替了你的位置就是!总之咱们秦家不亏待忠心之人。” 思仪说了两句推辞的体面话。 在秦夫人以为她真不要银子要收回去之前,把那几两碎银攥在手中。 福寿堂里,秦夫人想起苏子衿今日那张狂的样子,再对比思仪口中苏子衿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坐着笑了半天: “看来这绾绾还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只要她进门,何愁苏子衿不服软!” 秦夫人暗暗在心中发誓,她一定要把失去的钱财全部夺回来。 …… 苏子衿很快知道思仪出去传话以及福寿堂的态度。 今日秦夫人在福寿堂闹了这么一遭,让原本还听秦夫人号令的婆子们稍稍偏向苏子衿这一边。 不用她做什么,自然有人从中间偷偷摸摸传话。 思茹还没明白过来,追着苏子衿问道: “小姐,为何你要让福寿堂的人都觉得你已经慌了?” 她总觉得自家小姐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是具体小姐要如何实施她不明白。 苏子衿淡淡道: “自然是让她们更加坚定——要把苏绾绾娶进门。” 思茹还是一头雾水。 苏子衿笑起来: “我如今还不能离开秦家,更不能让秦家人知道我有离开秦家的想法,一则,我体内的毒还没有查清楚,老夫人如此恶毒,难保什么时候不会对我下毒; 二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让我看着自己的仇人活得如此滋润绝无可能,苏绾绾进门只会让秦家陷入万劫不复,我自然要帮他们一把。” 思茹还是不明白: “为什么她进门会让秦家万劫不复。” 苏子衿沉默不语,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 …… 福寿堂小佛堂。 宫里的人走了不久,秦老夫人便派人去查了小郡主的事情,还跟秦淮也交代过,让他若是有空也跟着去查一查。 不到五个时辰,秦家的人便将坊间所有的传闻全部搜集一空。 此刻,秦老夫人面色十分僵硬听着江嬷嬷的汇报。 “这位乐平郡主身世很神秘,据说她刚出生便被人扔在王府门口,也没人知道她亲生娘亲是谁,桓王至今未曾娶妻,府中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 但他二话没说便认了,当今陛下继位后还亲自封她为郡主,取名乐平,作为桓王独女,小郡主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桓王。 若是临关侯府能够在桓王面前露脸…… 秦老夫人又问: “除此之外你还查到什么事情。” 有关皇室的秘闻旁人不敢轻易议论,不过乐平坊间的传闻很多,有心打听这些消息是瞒不住的。 “小郡主一直在找母亲,这几个月在京城拦了不少人家的马车,桓王殿下和圣上不止没拦着她的荒唐举动, 还奖赏了那些被小郡主拦着马车的人家,若有和小郡主投缘的,只要小郡主去过的人家,都能升官进爵!” “譬如新任的兵部尚书,就是因为小郡主去了一趟他们家,故而连升三级呢!” 江嬷嬷感慨道: “老夫人,如此说来这可真是天大的富贵降临我们侯府,这小郡主还要到咱们家读书呢!” “得小郡主青眼之人就可以升官进爵,这待遇怕是公主都没有。” 这话虽然是传出来的,但无风不起浪。 秦老夫人知道这些消息面上还是有些僵硬,面上表情十分微妙,也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江嬷嬷连忙弯腰看向秦老夫人: “老夫人,为何您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秦老夫人跪下在佛堂前上了三炷香,问江嬷嬷道: “江嬷嬷,临江候府即将过门的小妾得乐平郡主青眼,风头甚至要压过正妻,你说这对咱们秦家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江嬷嬷愣了一下,她原本也没想这么多。 她犹豫着道: “宠妾灭妻,这对秦家来说不是好事!” 秦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道: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第66章 打探消息 若真是苏绾绾得了乐平郡主青眼。 自然是临关侯府之幸。 但秦老夫人觉得有可能这是苏子衿为了脱离秦家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 恰好在苏子衿同秦家争执之时懿旨便来了,又恰好秦夫人的私房钱被她拿回去,追债的人便来了。 江嬷嬷猜到秦老夫人在想什么,她说道: “要说今日上门要债的那些人是少夫人喊来的,老奴相信,毕竟少夫人外祖家从商,但要说这懿旨和少夫人有什么关系,只怕是不能……少夫人没有这个本事。” 江嬷嬷说的有这个道理。 苏子衿若是有皇宫的关系,也不至于被她玩弄于掌心这么多年。 这事和苏子衿没关系一切都好说。 要是真和苏子衿有关系,那绝对是侯府的灾难。 秦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又道: “明日你再去跑一趟桓王府,探一探那边的消息,不要让他们知道是你在探听!” 虽然秦老夫人也觉得苏子衿不可能和皇宫,更不可能和那位小郡主有什么联系,但出于小心谨慎,她还是要接着探听。 江嬷嬷点点头: “是,老夫人。” 佛堂里烟火袅袅,江嬷嬷临走之前还问了最后一件紧要事情: “老夫人,若小郡主真是奔着绾绾小姐来的,少夫人那边您打算……?” 秦老夫人叹着气: “若是她愿意为着侯府的未来考虑,我自然没什么说头,若是她依旧不识抬举……” 秦老夫人面上露出一个慈悲的笑容: “我也不是那等顽固不化的老婆子,这一家只能有一个主母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绾绾性格温顺更得淮儿喜欢,她有了郡主的赏识,做淮儿的贤内助也更加合适,至于苏氏……她若是还不识大体,秦家也只能休了她。” 江嬷嬷嘴上什么也没说,心下却是一惊。 一晚上临关侯府始终无法平静,最难受的还要数江嬷嬷和思仪。 江嬷嬷伺候秦老夫人多年,她太了解秦老夫人慈祥面上的心狠手辣,若是少夫人还要闹下去,她觉得老夫人也不会放少夫人离开。 至于思仪,她是怕昨日通风报信的事情落入苏子衿耳中会怀疑她。 第二日一早她醒来就跑到苏子衿身边请安,还小心翼翼道: “小姐,我、我昨日太高兴,便告诉夯少爷小姐将我许了给她,谁知……谁知这事不小心让人听见,如今府上人人都在传小姐…… 说小姐不惜牺牲陪嫁丫鬟也要拢住侯爷的心,我……都怪我一时不查,是我连累小姐的名声受损……还望小姐原谅!” 因为苏子衿之前的威慑,思仪现在越想起这件事情便越是后怕,早知道她就不该那么沉不住气。 苏子衿语气很平静: “坐吧,这事我不怪你,反正你不说也是迟早的事情。” 思仪有些紧张地问: “真的?” 苏子衿只说: “我既然已将此事说给你听,便是不在意是不是会被人知道,倒是你该好好思考一下你未来的出境,成了秦夯的姨娘之后你的立身之本是什么?” 思仪立刻道: “小姐放心,夯少爷答应过我,他这辈子都会好好待我的。” 男人的一生一世,都是不值一提的陈词滥调。 因为大多数的男人,心中是没有感情这东西的,尤其秦家的男人。 他们自始至终最在乎的只有建功立业,只有权利,踩在所有人头顶俯视的权利。 女人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众多仰望他们之中的尘埃。 瞧见思仪如今的飞蛾扑火,苏子衿也算是明白了上一世思仪为何要背叛她。 在她眼中,秦夯是秦家的小儿子,没有如秦淮一般继承侯府的可能,甚至秦夯还好赌,并不是什么值得托付的良配。 甚至他还不如外院一个人品正直的护卫。 但此人就是让思仪看对了眼。 苏子衿话已至此,也不再继续往下说了,点头道: “那就好!” 这段时日,苏子衿让思仪在房里准备着收房,不必来房里伺候。 起得太早刚用完早膳便觉得困。 思茹搬了个摇椅给她在院子里躺着。 思茹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的,她问: “小姐,若是秦家人一定要娶三小姐进门,又拿不出聘礼,一定要卖了你的铺子怎么办?” 苏子衿笑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我能找出钱掌柜这样的债主,自然还有其他债主逼得他们撞上去。” “还能有什么债主呢?” 苏子衿只笑着并未答话。 秦夯好赌,上一世每逢他赌输了钱或者没钱去赌坊,都会来找她要钱。 秦夯逢人便说她是个好嫂子,是秦家真正的主母。 可当她被秦夫人榨干钱财秦夯从她手中再也拿不到钱之后,便是穷凶极恶,他和秦家所有人都道嫂子小气,嫂子是个贱人,说她简直枉费他之前说过的好话。 前世,秦夯最后一次从她手中没要到钱之后不知所踪。 第二日他的尸体被人发现在护城河,据说是赌坊的人要债,害的他失足落水失了性命。 秦家上下纷纷责怪苏子衿: “若不是你这次不给秦夯钱,他何至于失足落水?” “你这个毒妇,你就是见不得淮儿宠绾绾,所以连带着记恨我们整个秦家。” “苏氏,杀亲之仇不共戴天。” 苏子衿闭上眼睛,任凭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穿梭而过。 她这个毒妇这一世要恶毒起来才行。 当日午后,江嬷嬷打听完消息回到福寿堂,面色不太好。 事情如苏子衿所料,他们去桓王府并未打听出任何消息。 “老夫人,这桓王府邸的守卫个个都是军营出身,上过战场的,站在那便是一身肃杀之气,别说是打听消息了,就连凑过去他们一点都容易被砍头。” 桓王谢临玉掌管天下兵马,所有的军令都由他颁发,军情更是第一时间送到桓王府,不少重犯也都关押在桓王府地牢。 可以说大周除了皇宫,看守最严密的地方便是桓王府。 秦老夫人想要到桓王府打听消息的难度不亚于豆腐穿针。 想到此处,秦老夫人沉了沉脸。 第67章 卖她铺子 秦老夫人又问起苏子衿: “秋风院现在怎么样了?” 江嬷嬷垂下眼眸道: “听说少夫人有些急了,要把思仪许给夯三爷做妾,盼望着日后绾绾小姐进门她的日子能好过些。” 闻言,秦老夫人面上总算有了些笑容。 她点点头道: “别说她不过只是个礼部侍郎家的女儿,就算是公主到了咱们家,也得乖乖留下来,你去把若轩接过来送到秋风院去,让他们母子见一见。” 自从秦淮带着苏子衿回到京城以来一个多月,秦老夫人都借口要好好教养秦若轩不让他们母子见面。 如今这还是第一次。 江嬷嬷想,老夫人约莫是想用若轩少爷拢住少夫人的心。 她走出门去吩咐丫鬟给秦若轩好好梳洗了一番,又让思妗也过来,他们一同将秦若轩送到秋风院去。 得知是要去见苏子衿,秦若轩有些不情不愿的: “去秋风院干什么?我不愿见她!” 自从那一日被苏子衿打过,秦若轩便记恨上了苏子衿。 这段日子听着侯府上下对于苏子衿‘疯癫’的议论,他更加恨他娘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多事情来,害的现在绾姨娘都没办法常常来侯府看他。 江嬷嬷笑着蹲下劝慰道: “小公子,母子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的,少夫人嘴上虽不饶人,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 秦若轩犹豫片刻。 还是牵着江嬷嬷的手去了秋风院。 一路上秦若轩絮絮叨叨道: “嬷嬷,我只听你的看我娘亲一眼,她若是答应给银子让咱们娶绾小姨进门,我就跟她多说几句,若她还那么刻薄恶毒,我肯定是要走的!” 江嬷嬷在旁边道: “是是是。” 秦若轩自从来了京城也没有见过苏子衿几面,他其实也有些怀念从前在西北,他的娘亲是那么温柔,每次隔了很久不见她都会抱着他不肯撒手。 只是来了京城以后,他发现绾姨娘要比他的娘亲更加温柔、大方、高贵。 他的祖母、姑姑告诉他: “从前你娘亲就是趁着侯府落魄趁虚而入,本就是高攀了侯府,如今你爹爹继承侯府爵位,你娘亲便更加配不上他了!” “若不是因为有了你,你爹爹早就把你娘亲休了!” “如今你有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母亲,还不知道能不能承袭爵位呢!都是你娘亲拖累了你!” 他的娘亲粗鄙,配不上侯府的身份,还会拖累他。 这样的娘亲应该自觉愧疚,为所有人奉献一切才对。 若是他娘亲还像从前那样,他便原谅她。 秦若轩站定在秋风院门前,沉声道: “开门!” 苏子衿摇着摇椅正昏昏欲睡,冷不丁听外面传来秦若轩的声音,吵醒之后颇有些不耐烦。 她问思茹: “你有没有听见外面好像有狗在叫?” 院门非但没有为秦若轩而开。 苏子衿讽刺秦若轩是狗的话语院外还听了个分明,像是故意要让他们听见。 秦若轩冷着脸看向江嬷嬷: “嬷嬷,我娘亲还是这么恶毒,我要走了!” 江嬷嬷温声劝慰: “许是少夫人刚刚没挺清楚。” 说罢,江嬷嬷自己走到门前: “少夫人,奴婢带着小公子来见您,劳烦您给开开门。” 敲了半晌,院内也没有任何回应。 苏子衿在院内冷冷道: “秋风院内,白眼狼和狗不得入内!” 秦若轩瞪大了眼睛: “嬷嬷,你听见了没有!这个恶毒的女人压根没有拿我当儿子!他就是……” 下一秒。 思茹站在院门口一盆洗碗水从天而降,将秦若轩浇了个透心凉。 思茹歪着头笑道: “小公子,小姐说你再说她骂她是恶毒的女人,她会把你绑起来抽!” 秦若轩浑身湿透,为了避免他着凉,江嬷嬷只能带着秦若轩回去。 她告诉秦老夫人: “老夫人,如今少夫人只怕还在气头上,生着轩小公子的气!” 秦老夫人阴沉着脸。 她发现自己摸不清如今的苏子衿是个什么态度。 于是秦老夫人只能叫来秦夫人: “苏绾绾和小郡主的事情你知道的最清楚,到底她和小郡主有什么渊源?” 秦夫人当时只是为了能够从苏绾绾进门一事中贪钱随口说的,实际情况她根本不清楚。 但如今秦家上下都知道此事,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这件事接着往下编: “小郡主从小没有娘亲,她就到处找娘亲,有一回找娘亲的路上撞到了绾绾的马车,她和绾绾很是投缘!” “之后便传来懿旨说小郡主要到秦家来的事情,这……小郡主也只能是为绾绾而来呀!” 秦夫人结合了一些坊间传闻,编起来有些不流畅,措辞还有些跌跌撞撞的。 可秦老夫人却不疑有他,面上浮现出深藏不露的笑容。 秦夫人试探着问: “母亲,这是怎么了?” 秦老夫人也不说什么,拿了侯府的印玺出来,下了一道命令: “你去公中取出苏子衿存放那两件铺子的地契、房契,找京城大小当铺问问价格。” “什么?” 秦夫人惊讶的站起来,她走到秦老夫人身旁,惊慌道: “母亲,要是把那两间铺子给当了,咱们秦家吃什么穿什么?还有苏子衿要是知道这件事情如何能罢休?” 秦老夫人冷哼一声,斜着眼看她: “你就只知道顾忌眼前这点小利。” 离给苏绾绾下聘礼只剩最后三天了,她们眼下只能卖铺子娶苏绾绾进门。 因为只有这样,苏绾绾和秦家才是利益共同体,也自然会在小郡主面前美言。 只要秦家能哄好小郡主,能多多在桓王面前露脸,未来秦家何愁不富贵? 秦夫人反对无非是觉得卖了这两间铺子秦家将要苦一段时间。 至于苏子衿…… 秦老夫人冷哼一声,她要是敢闹…… 名声这点子事在实际的利益和权势面前实则算不得什么。 秦淮未来在朝堂上露了脸,或是的桓王器重,这些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苏氏愿意安安分分,未来侯府的富贵自然有她一份。 若不愿意…… 秦老夫人面上露出阴狠可怖的冷笑。 第68章 无所遁形 等秦夫人走后,秦老夫人面色变得更加冷沉。 她同江嬷嬷道: “我儿子娶得这个夫人没什么大智慧,但她有时候说的话也不是全然都是错的,我主张卖了子衿的铺子,传出去名声不好。” 江嬷嬷心里一惊: “老夫人,您是想……?” “那药如今在什么地方?” 秦老夫人说的是上回思妗从外面买回来的毒药。 江嬷嬷不动声色道: “放在那儿一直没有动,上回思妗将六年前剩的拿过去,尼姑庵的人说这药能放很久都不会坏。” 秦老夫人缓缓道: “那就先放在那儿吧,不着急,总之一切先等绾绾进门再说……咱们秦家可不能做那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情。” 至少得先等苏绾绾把小郡主哄住让秦淮升官进爵再说。 江嬷嬷想要提嘴为少夫人说几句好话,但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秦老夫人做事心狠手辣,可容不得旁人多置喙。 但…… 宠妾灭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如有不慎,恐怕秦家会被夺爵! …… 秋风院。 思茹同苏子衿说道: “小姐,账房那边传来消息说夫人取了您的两间铺子,然后就出去了!” 苏子衿应了一声。 已经猜到秦家这位老夫人必然是要动用自己嫁妆的。 她闭上眼,摇椅在院内晃呀晃,轻声道: “她们想要卖掉这两间铺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如今应该只是拿出去估价。” 思茹忧心忡忡道: “如今小姐您还在秦家,她们就敢这样对您,要拿您的嫁妆铺子娶小妾,等三小姐进门您的处境不是更加……” 苏子衿淡淡道: “秦家是个吃人的魔窟,这一点我早就知道!” 她很是平静地说道: “我如今只盼着他们秦家早点身败名裂,而我抽身离去,找个天高海阔的地方,再也不理他们这一家子豺狼虎豹。” 京城女子鲜少有人和离,她和离之后日子不一定会过得多好,但至少不会比在秦家差。 不过苏子衿对于自己能不能和离还不那么确定。 因为秦家人总会无耻到让她震惊。 秦夫人出门之后没多久,秦老夫人命人给她送来几件料子、首饰还有几盒名贵的药材。 思妗给苏子衿行礼后笑着道: “少夫人,这些都是老夫人从侯府珍藏的宝贝当中选出来的,还说少夫人若是往后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到老夫人那儿去拿便是!” 思茹一头雾水,问思妗: “为何老夫人好端端的要给我们家小姐送这些东西?” 往常吞了他们家小姐也没见吐骨头啊! 思妗笑了笑只道: “这些都是老夫人吩咐的,其余的老夫人也没多说。” 她们这些做下人的不知道秦老夫人到底想干什么。 但通过秦老夫人的这番举动,苏子衿品出来两个字—— 试探。 秦老夫人在试探自己知不知道秦夫人将她的铺子拿出去卖的事情。 更是在试探她还有没有心留在秦家。 若是她再为此事发癫,秦老夫人必然会对她痛下毒手。 苏子衿淡淡吩咐道: “辛苦思妗了,你先回去吧!” 苏子衿眯着眼,让思茹先将东西收下,找一个库房偏僻的地方放进去。 秦老夫人送来的她是一件也不敢用! 思茹脑子比较简单,她小声道: “小姐,你说老夫人有没有可能是单纯的觉得要卖掉你的铺子内疚,故而就拿了这些东西补偿您,也是为了堵住旁人的嘴; 还有就是三小姐毕竟是庶出,其实老夫人心中也不满意她的身份,只是有小郡主压着她不得不娶,要我说三小姐怎么能跟您比,毕竟您还生下了秦家的嫡长子。” 苏子衿摇摇头: “没有这种可能,她那张嘴那副伪善的面容,便是黑的也能被她讲成白的,大可不必出这笔血。” 苏子衿觉得秦老夫人很大一种可能是在暂时的拖延她想要稳住她。 秦老夫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若是苏绾绾那边的利益大于她这边的利益,秦老夫人是肯定会舍弃她选苏绾绾。 否则前世,秦老夫人不会给她下药,更不会纵容秦淮宠妾灭妻。 寒冷的风吹到秋风院,很快就是严冬。 太阳被阴云遮掩后,院子里有些冷,苏子衿回到自己屋子里。 思仪适时给苏子衿送上暖胃的酒酿桂花小丸子: “小姐,这桂花是奴婢趁着八月收起来酿的,您快尝尝。” 自从苏子衿答应将思仪嫁给秦夯,思仪对她的态度便来了个大转弯。 苏子衿面上的笑容淡淡的: “你马上就是要做姨娘的人了,这些灶台上的事情吩咐小丫鬟去做,这段时日你就好好将养身体,等入房后早日给秦夯生个孩子。” 思仪捧着碗,面上笑容不免得意。 尤其看向思茹的眼神中,里面全是藏不住的炫耀。 思仪将东西放在苏子衿面前,而后又低声道: “小姐,我……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苏子衿抬眉: “什么事?” 思仪看着思茹欲言又止。 苏子衿只当思仪眼中的挑衅不存在,淡淡吩咐道: “思茹你先出去,把门带上。” 思茹有些不平和委屈,还是遵从吩咐退出去守门。 思仪低声道: “小姐,您说的会给思仪陪一笔嫁妆是不是真的?不知这笔嫁妆有多少?能否现在就给奴婢?三爷说有个钱生钱的法子,机不可失。” 苏子衿听着思仪的话,有些微微愣住。 秦夯继承了秦家好赌的劣习,前世今生天天都泡在赌场,尤其前世有一次差点把整个秦家都赌输了。 若不是她拿出银子,秦家还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她原本还在想如何让思仪劝说着秦夯上钩。 万万没想到她们竟会自己撞上来。 “原本我打算给你和思茹一人陪一百两银子,全部放在库房准备好了,但你如今的秦夯喜欢,和思茹不同了,我给你陪二百两银子,外加一套金头面,我已然交代好了,你去取就是。” 原本思仪听见一百两银子,还和思茹一样有些不满。 知道自己比她多一百还多一套头面顿时欣喜若狂。 思仪重重在苏子衿面前磕头道: “谢小姐,奴婢先告退了!” 鱼儿入网,无可遁行。 苏子衿斜眼看着思仪端进来的酒酿丸子,上面冒着淡淡地热气,她闭上眼道: “思茹,进来。” 思茹向来忠心,苏子衿将事情交给她办很是放心: “你去找钱掌柜,告诉他赌坊……” “务必把戏演得真一些。” “……是!” 第69章 赌债上门 思茹很快将事情办妥从外面回来。 苏子衿在房中写字,不知不觉天便黑了下来。 院子外面传来响动人声。 是秦夫人的小儿子,秦淮的三弟秦夯回来了。 秦夯喝的醉醺醺的,声音极大: “咱们府上这些人都去了什么地方?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过来扶一下!” 思仪听见声音连忙从秋风院跑出去,谁知被秦夯打了一巴掌,他怒喝道: “方才喊你的时候不过来,如今你要你还有什么用!” 思仪闷哼一声,疼的直落泪。 秦夯是个成年男子,又喝醉了酒,压根没有收着力的意思,这一巴掌是个什么力道可想而知。 苏子衿隔着院子们静静看着这一幕。 见秦夯和思仪渐渐远去,她放下窗不再看了,也熄灭了屋子里的灯。 背主、给秦夯当姨娘。 这一切全是思仪自己选的,有任何后果也怨不得任何人。 第二日,思仪肿着一张脸来伺候苏子衿: “小姐,三爷不喝酒的时候还是挺好的,对我也很好。” 看思仪的模样昨夜应该被秦夯打伤不少地方,但她不说还帮着隐瞒,苏子衿也装不知道。 苏子衿略微沉吟道: “昨日你的嫁妆银子给了秦夯了?” “是!三爷说会让我翻倍的!” 苏子衿淡淡道: “去药房拿点药治治伤,有什么想吃的补品也去药房拿。” 说完苏子衿便让思仪走了。 还顺道说了让她这几日不在过来。 思仪很是感动道: “小姐,您真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苏子衿只是笑,她可不似前世良善,更不可能再对思仪好! 早膳秦老夫人喊苏子衿到福寿堂一同用膳,饭桌上苏子衿将昨晚思仪的事情当着秦夯的面提了一嘴。 她淡淡道: “再怎么说,思仪如今也是我院子里的丫鬟,三弟打狗还要看主人!” 秦夯顿时大怒拍着桌子道: “大嫂管的未免太宽了些!这秦家如今还不是你当家做主,我别说是教训一个要成为我侧室的丫鬟,我就是杀了她也轮不到你来过问!” 苏子衿一扫饭桌上其他人的脸,秦夫人是幸灾乐祸,其他人全部不做言语,仿佛没看到秦夯对她的不恭敬一般。 苏子衿四两拨千斤道: “三弟最近天天外出也挺累的吧,账房那支走家里不少银子,这当家做主的事情不是我在操持,可你支走的每一分银子都有我的份,你吃的你喝的都是我的,还有我昨日给了我那陪嫁丫鬟二百两银子……” 秦夯十分愤怒: “你……!!” 苏子衿只淡淡道: “我已经吩咐她去拿药养伤了。” 接下来早膳相顾无言,苏子衿也不再继续说什么。 可秦夯心中仍旧郁闷。 一股子被人看不起的无名火气从他的五脏六腑燃烧起来。 苏子衿看着秦夯那副憋着火闷的样子,不动声色够了勾唇。 她在京城随便一打听便知道最近秦夯在赌坊赌钱一直都是输的,还欠着赌坊不少银子。 而且如今秦家为了娶苏绾绾账房管的极其严格,他一分钱银子也支取不到不说,秦夫人那些私房钱也被搜刮了个干净。 如今秦夯可以说是走投无路。 离开福寿堂的时候,苏子衿还故意走在秦夯前面。 她装作不经意一般和思茹说起: “听说老夫人将账房存放地契房契的钥匙都给了婆母,那这么说起来婆母应该是全府上下最有钱的人了,我两个铺子的房契地契都由她拿着, 还有啊,这偌大侯府的地还有大大小小的资产如今也都放在拿着,我这个侯夫人实在是名不副实啊!!” 刚说完这番话,苏子衿立刻偷偷打量后面秦夯的神色。 果然,秦夯动了心思,打起了秦夫人的主意。 临关侯府秦家传承五代,家里的确有不少好东西,若是秦老夫人故去,这些属于侯府的东西都会拿出来分给各房。 这分也有个比例和轻重。 像秦淮是嫡长子能继承大部分的祖产,秦夯这样的嫡次子也能分上少部分的钱。 故而秦夯打起这份主意也不会有丝毫的道德负罪感。 他只会觉得不过是把自己的东西提前收入囊中而已!! 至于成功率嘛! 秦夫人从来不会对秦家人设防,更不会对秦夯这个小儿子起怀疑的心思,秦夫人会防着的只可能是苏子衿这个外人。 所以秦夯要是动了心思,肯定是能够成功的。 只看他有多大的胆子,敢拿多少东西! 过了晌午。 门房那边有人来告诉苏子衿说秦夯刚刚出门。 苏子衿勾起一丝笑,估摸着再等一天她就能拿回自己的另外两间铺子了。 这一日午后,秦夯“手气”好,利用手中的钱赚了不少,正是洋洋得意兴高采烈的时候。 秦夯大笑着: “还得是这临关侯府账房里存着的东西,还有女人的嫁妆钱吉利,都带点福气!!” 同时秦夯还觉得今日拿少了,若是多拿点也能尽快把他输光的钱都回本。 他决定等明日回去了要全部都拿出来。 若是能赚一大笔回去,苏子衿定然也要对他刮目相看。 只是这份高兴还没有持续三个时辰,他渐渐地开始走‘霉运’了,开始接二连三的输。 刚开始只是输掉赚来的,后面就输掉思仪那二百两嫁妆,接连着输输输,苏子衿放在公中那两间铺子的房契让他输了出去,秦家他拿出来的家当也让他输了大半。 赌坊的人在旁边鼓励他: “秦三公子不要生气,这夜还长着呢,您手中的本钱这么多,肯定能翻身。” 秦夯可以说是输红了眼。 因为到了这时候他已经收不住手了。 他输掉了祖产,输掉了原本属于苏子衿的铺子,这些钱秦家要用来娶苏绾绾,若是不把这些钱赢回来,全家都不放过他,苏子衿会更加看不起他,还有就是…… 输掉这么多钱他不甘心!! 他只有继续赌这条路可以走! 但接下来一个时辰,秦夯一次都没有赢过,越输越惨。 输光手上所有东西时,秦夯大喊着: “我们秦家付得起这个钱!先欠着,明日我带你们去拿!” 第70章 是讨债鬼 第二日。 苏子衿听见外面有动静特地跑出去看热闹时,便见秦夯双目赤红,被人用担架抬着进了临关候府的门。 他被人打断双腿,嘴里还在不停的叫嚣着: “我本来是赢的!!他们出老千骗走了我的钱!!!” 赌场的人见怪不怪,像这样的事情,他们次次都会遇见,如今都有了一身的经验。 王管事皮笑肉不笑居高临下道: “秦老夫人,您家三少爷昨夜在我们赌场输了不少钱,这是昨夜夯三爷抵给我们赌坊的所有东西,您点点数目, 夯三少今早上大闹赌坊,我们东家说了往后他不许再踏入我们赌场,若是再来就割了他的舌头,这世上就没有自己输了钱不认账的道理。” 看见那厚厚一沓纸,苏子衿知道秦夯完了。 他的钱全是输给赌坊,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头上。 苏子衿走上前去,秦夯当着她的面嘴里还在骂: “祖母、母亲,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让大嫂拿钱给我还上,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秦夯哭的无比惨烈,苏子衿心中对他却生不出半分的怜悯。 苏子衿看着秦夯,发现他满身都是脏污,那张和秦淮有五分相似的脸上更是狼狈无比。 若是拿不出钱…… 旁边王管事继续冷笑着道: “如今夯三少爷除了抵押给我们赌坊的几张地契房契,他还欠我们赌坊六万两银子,若是拿不出钱他的双手双脚我们赌坊就卸走了!” 听闻自己可能要被卸走双手双脚,秦夯像是抓住希望稻草一般抓着苏子衿的衣角: “大嫂,大嫂,你可一定要救我!!这点银子对于你的家底来说不算什么,只要你肯替我还这个钱,我答应你,将来等苏绾绾进门我让我大哥对你好!” 苏子衿轻轻一笑,甩开秦夯抓着自己的手,走的远了一些。 她看向秦夯的目光中全是不屑。 这番态度让秦夯心中不由得打鼓,苏子衿这是什么意思? 前几日明明还要把陪嫁丫鬟嫁给他讨好他,想让他帮着说好话,怎么如今却是这个态度。 苏子衿没理会秦夯,对着秦老夫人十分冷硬道: “如果我记的没错,老夫人定下的三日之期已到,今日各大掌柜便会上门来要债,还有之前秦家欠我的银子,老夫人也说今日会一并给了; 同时今日也是给苏绾绾下聘的日子,还有这……三弟欠下巨额赌债,不知老夫人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事情?” “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老夫人该不会还想要我这个新嫁入门的孙媳妇来当这个冤大头吧?” 苏子衿说出来的话让秦夯一怔。 望着苏子衿,秦夯忽然觉得那个从前无怨无悔负担秦家所有人收入的苏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们可是一家人,你为我出点钱有什么不妥的。”秦夯大怒着看像秦淮:“大哥,你管管大嫂,她真的如外面传言的那般癫了不成!” 苏子衿慢吞吞道: “我从前才是癫了,供你吃喝玩乐喝酒赌钱,才会让你如今酿下这被赌场上门来要钱的大祸,看看这外面围着看热闹的这些人,秦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秦夯往外一看,秦家周围果然围了不少人在看戏。 王管事在旁边说道: “昨夜这六万两银子是夯三爷抵押了临关侯府的府邸才从我们赌坊借出来的,今日六万两银子若是还不上,这府邸我们可就收走了!” 秦夯想起来这茬,顿时脸色煞白面如死灰。 他瞪着苏子衿,无力地威胁道: “你必须给我还钱。” 苏子衿平静地笑着: “临关侯府如今债台高筑,我也是债主中的一个,你想让我帮你给钱,怕不是在白日做梦。” 秦老夫人在旁看到周遭乱糟糟的人群,皱起眉道: “子衿,长嫂如母,如今这么多人都在旁边看着,你先把夯儿的钱付上,晚些时候祖母一起把钱给你,总不至于真的让人把临关侯府收走。” 真要是拿出这么一大笔钱,秦老夫人压根不知道怎么拿。 账单她也没有仔细看过,压根不知道秦夯已经把苏子衿的两间铺子一起输掉,她现在的首要想法是先把要账的人打发走。 其余苏子衿或者另外那些掌柜想要干什么,都是关起门来说。 不然有什么事情,秦家丢不起这个人。 秦老夫人话里话外的威胁之意,苏子衿又怎么会不知道。 她若是此事帮秦夯把钱给了,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且…… 这事本来就是她在背后谋划,如今又怎么能轻易放过秦家人。 苏子衿目光直视秦家所有人道: “我说了,我今日是来要回秦家欠我的钱,其余事情跟我没关系。” 在众目睽睽之下,苏子衿提出自己的诉求时表现的不卑不亢。 并没有传闻那样的疯癫。 这让众人不禁开始怀疑外面那些流言说的都是假的。 秦淮见众人鄙夷地盯着他们秦家人,压低声音沉冷道: “子衿,钱祖母会给你,但不是现在,你不要无理取闹。” 苏子衿冷笑。 无理取闹? 她如今只是要回秦家答应还给她的钱,在秦淮眼中竟然成了无理取闹? 他把她苏子衿当成是什么人了? 一个必须供他们无限吸血的血包吗? 苏子衿和秦淮目光对视,无声中在僵持着。 其余秦家人谁也没有说话,院子内一片死寂。 秦淮面色铁青着,寒栗如腊冬天气一般。 苏氏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的? 秦楚楚在旁边看着,她出声训斥道: “苏子衿,如今左右不过是几万两银子罢了!出娶苏绾绾进门的聘礼你不愿意,帮秦夯还债也不愿意, 如今还要这般眼巴巴的堵着和其他人一起讨要之前的钱,女人斤斤计较、不识大体在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若是此时没有外人在,秦楚楚可真想和秦夫人一起痛骂苏子衿。 但眼下众目睽睽,秦淮冷眼看着她们示意她们不要继续往下说。 倒不是心疼苏子衿,而是他还要脸,秦家也还要脸,所以她们不得不缄口不言。 苏子衿冷声道: “有句话说得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她语调平和,目光里却是带着锋利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和秦家撕破脸。 第71章 能耐我何 苏子衿身体单薄,站在一群粗狂高大要债的人前面,显得身体更加纤细。 秦淮比她高不少,站在他那个角度能够将苏子衿的表情尽收眼底。 但很奇怪,他如今在苏子衿眼中看不见任何东西,曾经的恋慕、讨好、小心翼翼全部不见了,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无波。 苏子衿如今的沉稳淡然和从前的她形成一种巨大的反差感。 就像是在某个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苏子衿变成另外一个人,这种感觉让秦淮陌生。 秦淮不经失笑,就算再如何变化,她始终是他的妻子。 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秦淮轻咳一声,劝道: “子衿,听我的,咱们关起门来说。” 秦淮的话终于耗空苏子衿最后一点耐心,她转头看向身后赌场要债的人。 这些人大多是底层人出身,有些是长得凶神恶煞的庄稼户,有些是贩夫走卒长期跑江湖的,靠的是给赌坊做打手或者帮赌坊要债为生。 苏子衿之前和他们并未有过什么接触。 但她知道这些人是可用的。 苏子衿目光对准赌坊的王管事: “你应该是他们之中管事的,秦夯欠了你们不少钱财,你们如今要上门要债,不知能否帮我一起要了,我付你们分红。” 王管事一脸诧异和为难。 这要债也是个技术活,他能在这群没脑子的打手当中当头头,也是有点头脑的。 苏子衿作为临关侯府的少夫人,明显和她身后的秦家人有什么龃龉,这一家子的事情他实在是不好掺和。 但…… 苏子衿接着道: “他们秦家欠着我八万两银子的债,还中饱私囊我不少钱,到现在也没有还给我,若是你们能顺带着帮我把这笔钱一起要回来,我分你们五分的利钱。” 王管事立刻两眼发光,像是生怕便道: “成!” 八万两银子,一成的利是八千两,五分就是四千多两。 而且苏子衿还说中间有中饱私囊的钱,他们要是把这笔钱也一起要了,肯定能分到更多。 这可比帮赌坊要债赚多了。 而且也是顺带的事情。 王管事挺直了腰杆,怒气冲冲道: “六万加八万一共十五万两银子,你们今日必须给我还了,不然我们可不只是卸他的双手双脚带走那么简单,他这条命也是我们赌坊的。” 王管事所在的赌坊叫轩辕赌坊。 能叫出这个名字的,背后的靠山就不小。 京城有人传闻这个轩辕赌坊不是陛下手底的人在经营,就是桓王给他们背书,不然他们可不敢在京城横着走。 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江湖侠客,就没有谁敢欠轩辕赌坊的债。 小小一个临江候府他们还没有放在眼中。 秦家人没想到苏子衿态度竟然如此坚决,特别是秦夫人,她有些气急败坏,下意思抬手要来打苏子衿。 方才她骂苏子衿,秦淮第一时间就上来阻拦。 理由是秦家还要面子。 秦夫人刚抬起手就反应过来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苏子衿。 但刚刚怒气上涌,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苏子衿一点跟秦夫人动手的意思都没有,更没打算打回去。 而是一反常态的连连后退,满面惊恐。 她对王管事道: “王管事,你都看见了,这欠钱的现在是大爷了!你可要保护我的安全。” 在场众人见了这一幕皆是愣住了,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就连这些五大三粗的打手眼中也闪过鄙夷,似乎是没想到秦夫人这个侯府的长辈,背地里竟然欠儿媳妇儿钱不说还要打她。 真真是不堪啊!! 这一幕也惊呆了正巧来要债的陈宜司和张若晴。 她们出其愤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敢打人! 那没人在的时候,苏子衿得受她们多少威胁欺负和毒打? 秦家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就是这样对苏子衿的。 陈宜司冲到苏子衿面前,看向秦夫人的眼中全是厌恶: “侯府也算是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了,背地里竟然做这种勾当,我可警告你们秦家,你们要再敢做这种欺软怕硬的事情,小心我爹接着参奏你们!” 秦夫人看着自己还没挥舞出去的手掌,第一次感觉到了被人冤枉是什么滋味: “我刚刚明明都没有动她啊!” 赌坊的人,陈宜司全在指责她。 她感觉自己现在约莫是百口莫辩了!! 真的是冤枉啊! 她往常想过打苏子衿,可一次也没在苏子衿身上占到便宜!! 反而是苏子衿次次暴打她。 刚刚虽然她也是想打人, 但苏子衿的一根手指头她都没有碰到过! 这简直是欲加之罪。 秦夫人看着苏子衿,指望苏子衿解释清楚,不要让人参奏秦家。 奈何苏子衿压根不理她,其他人也都冷眼看着,一副根本不相信秦夫人解释的模样。 陈宜司一张脸更是冷若冰霜,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还要怎么狡辩”的模样。 秦夫人只觉得百口莫辩,恨不得对天发誓自己从未对苏子衿成功下手过,现在的她是清白的。 秦淮见状出来解围: “苏氏,你告诉他们,我母亲从未打过你!” 这话说的是实话! 这一世,秦夫人在苏子衿八年前刚进门的时候,摸不清苏子衿的底细,再加上苏子衿手中有钱,只是冷嘲热讽几句,从未打过她。 一个月前苏子衿回了京城后,就一直在院子里学规矩,秦夫人也没机会打她。 最近这几日,只有苏子衿打她的份,她从未打过苏子衿。 众人目光顿时看着苏子衿。 苏子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账本摆出来,点了点最后秦家欠下她的债款数额,然后目光含笑看向秦家所有人。 想要让她开口澄清? 没问题! 这欠的债先还完再说。 若是他们给不起这笔钱或者想要赖账怎么办? 反正催债的不要到钱是不会罢休的,还有这秦家的名声可就毁咯! 她又没什么损失的! 也不需要着急,反正她是那个受害者。 更何况秦家也不是无辜的,秦夫人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苏子衿为何会这般不留情面的报复他们呢? 自然是因为前世她在秦夫人手中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秦夫人不只是在苏绾绾诬赖她推落水那件事情上殴打和折磨她,随着后面苏绾绾进门,她冤枉苏子衿的次数增多,秦夫人对苏子衿也彻底动辄拳脚相加。 苏子衿还记得前世有一次秦夫人就以教她规矩为由,把她打吐血。 所以这一世施加在秦夫人身上任何的报复,苏子衿都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负罪感。 第72章 玉璧拿来 秦老夫人此刻已经完全意识到,苏子衿此举分明是今日不把钱拿回去不罢休了! 若是此时没有这么多人在这个地方,秦老夫人必定会用强势的手段将苏子衿押解回去,给她点颜色瞧瞧。 然而当前形势却让她没办法这么做。 如果她不把钱给苏子衿,陈宜司还有这些要账的都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陈宜司和张若晴都是御史台重臣的千金,也是皇家掌控他们这些勋贵的利剑,得罪了这些人,哪怕秦淮身上有爵位,未来日子也不会好过。 秦老夫人将心中的气性压了压: “陈小姐、张小姐、还有这位王管事,我们秦家欠你们的钱今日一定会有个说法,但如今我想和子衿单独谈谈。” 陈宜司皱眉,当下便想要拒绝。 但…… 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能表现的太护着苏子衿,只能作罢,她用眼神看着苏子衿,询问她是否愿意。 苏子衿想都没想便点头: “恩,那就单独谈谈吧。” 秦老夫人要和她说什么,苏子衿完全可以想到。 正好趁着秦家如今缺钱,火烧眉毛,她可以趁火打劫一波。 秦老夫人威严道: “淮儿!” 秦淮行礼低头: “祖母。” “今日咱们秦家热闹的很,你将客人一一招待好,我和子衿好好谈一谈。” 说到谈一谈三个字,秦老夫人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苏子衿根本没有将秦老夫人似有若无的威胁当成一回事,和思茹交代一声,便跟着秦老夫人到了隔壁清幽的会客厅。 一进门,秦老夫人便迫不及待对着苏子衿发难: “子衿,我们秦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为何你要在火烧眉毛的时候添一把火!” 秦老夫人的确是猝不及防。 同时也是非常纳闷,为何苏子衿如今会变成这样。 苏子衿从前对秦家无有不应,但凡秦家人开口,都不会失望而归。 可如今的苏子衿就像是中了邪一般,不但拿回了铺子,还咄咄逼人的要求秦家还钱。 这还是从前那个事事顺从的苏子衿吗? 秦老夫人越看苏子衿越觉得狐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这苏子衿该不会是真的…… 已经癫了吧??? 面对秦老夫人的怀疑和责难,苏子衿只有一句话: “还钱,不要拖拖拉拉,一次还清楚。” 秦老夫人当场哽住,噎了好半天,最后才干巴巴的从嘴里冒出来一句: “子衿,如今的秦家没有钱。” 秦家如今是真的没有一分钱。 苏绾绾的聘金、这一季度透支的外债、秦夯欠下的赌债,还有答应还给苏子衿的钱。 秦老夫人粗粗估算了一下,最少要二十万两才能填补上这个漏洞。 她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私房银子也不过两万两,那一日虽收了秦夫人的私房五万两银子,加起来才七万两,可即便不管秦楚楚的嫁妆,将这七万两拿出来也之事杯水车薪,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 除非…… 除非把侯府宅邸卖出去,如钱掌柜所说的,再让他们摘了匾才勉强够灭火。 可这是上百年秦家的祖产,若是真的卖掉,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地底的祖宗。 苏子衿冷脸道: “没钱那就卖府邸、祖产、还有牌匾,总之我的八万两银子要先还上。” 秦老夫人一口回绝: “这不可能!今日你的八万两银子还不上了。” 随后她还无比理直气壮道: “我找你来是告诉你,我决定把你的两件铺子抵出去,把外面的帐平了,剩下的秦家再慢慢给你!总之祖产、府邸、牌匾,一个都不能动。” 苏子衿差点要被秦老夫人的无耻给气笑。 同时苏子衿又觉得无语。 看来秦老夫人还不知道她的那两间铺子在昨夜已经被‘秦夯给输了’。 这秦家还真是一个个的长得丑想得美。 苏子衿在来之前想好了自己要干什么,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秦老夫人: “秦家不是只有府邸、祖产、牌匾可以抵押,你可以用秦家库房里藏着的那块玉璧来跟我换,除了欠我的钱可以抵消,我还可以给你五千两。” 苏子衿早就知道秦家不会还钱,肯定要赖账。 所以才会让人故意上门讨债,让赌坊设局使得秦夯输钱。 这八万两她也根本没打算通过自己和秦家要债收回来。 她真正的目标其实是秦老夫人一直珍藏的宝物——玉璧。 这块玉璧触手生温,有养人的功效。 秦家老侯爷和苏子衿祖父为两家订婚时,秦老侯爷答应要送她的聘礼。 但她和秦淮成婚时,秦老侯爷已然故去,秦老夫人只口不提此事。 上一世,皇后身中剧毒需要玉璧养人,秦老夫人让秦淮进献玉璧治好了皇后娘娘,秦家的权势这才更上一层楼。 既然重活了一世,她就必须好好利用这块本该属于她的玉璧。 秦老夫人听见苏子衿骤然提出此事怔了一下,眼神莫名有些心疼和不舍。 秦家最珍贵的东西除了府邸、牌匾、祖产,就是这块传家的玉璧,这是当年秦老夫人嫁入秦家时上一辈传下来的。 原本应该传给秦夫人,再由秦夫人传给苏子衿。 但她舍不得。 就连秦老侯爷曾经许下的诺言,她也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秦老夫人想要劝苏子衿放弃这等念头: “子衿,你听我说……” 苏子衿冷哼一声,一副根本不想和她沟通的模样: “你要再磨叽或者多说一句,我就不出这两万两银子了!” 而且苏子衿也没什么耐心,再让她考虑一会儿,她说不定要说这玉璧不值八万两,只肯抵消一半的钱。 秦老夫人跟吞了鸡蛋被噎住一般上不去下不来。 最后在苏子衿耐心到达极限马上就要走时,秦老夫人闭上双眼,颇有些视死如归道: “我答应你,拿走吧!” 秦老夫人命人去拿玉璧。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江嬷嬷回来。 秦老夫人亲自将玉璧摆在苏子衿面前,目光里全是不舍: “这玉璧你只能放在秦家公中,它到底是秦家的传家之宝,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拿它去做任何其他用,还有你的八万两银子我们还是要欠着,你拿出十万两给秦家渡过难关,两间铺子我们还是要卖掉。” 第73章 说了不算 苏子衿勾起一丝冷笑,眼中却是一丁点笑意都没有: “秦老夫人,我如今只问你一句话,你们秦家这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能值我十万两加两间铺子,只为了观赏它几眼?” 秦老夫人面色难看,没再继续说话。 见她不说话,苏子衿开始认真地打量起秦家这个传家之宝。 不得不说,这临关候府的传家宝还是有点价值的。 整块玉璧约莫八寸,用了一点檀木点缀,没有任何的雕工,从外往里看去没有一丁点的裂痕。 白玉外表无瑕,内里有如星河般璀璨。 就算没有养人的功效,单是这么看着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秦老夫人虽看重这块玉璧,但显然没有其他三样东西那么看重。 但苏子衿却觉得破烂腐朽的临关候府压根不如这玉璧来的珍贵。 …… 外面秦家正厅。 江嬷嬷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前来要债的众人: “陈小姐、张小姐、王管事,请用茶。” 陈宜司礼貌答谢: “劳烦江嬷嬷了。” 得了陈宜司如此温和对待,江嬷嬷十分受宠若惊。 端看她的举止谈吐,江嬷嬷心中不禁感叹,陈宜司不愧是陈御史的女儿。 像他们这样清流文臣家出身的人,大部分都是高傲纤尘不染的人物。 更遑论陈御史这样在京城有口皆碑的御史台大夫,他在其余王公贵族官员能臣面前,无一不是抬头挺胸鼻子朝着天的。 江嬷嬷本以为陈宜司作为他的千金会用鼻孔看人。 可没想到陈宜司进退有度尽显大家风范。 江嬷嬷为他们所有人都上了茶和点心,便安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再继续打扰。 陈宜司、张若晴还有钱掌柜倒也不骄不躁,有他们在秦老夫人躲不掉这笔债。 如今陈宜司只思索着秦老夫人把苏子衿叫过去单独说话,会如何对待苏子衿? 说起来她姐姐虽然和苏子衿有很好的交情,但这份交情终究是隔着,她没有立场去管苏子衿太多的事情。 但…… 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她既然知道了苏子衿如今的处境便不能不管。 她最大的就是她父亲是御史台大夫,陈御史在大周也是有口皆碑,下参官员上监陛下,可就算如此,也不能轻易插手旁人的家事。 若是公然对苏子衿关照,反而会引起秦老夫人对苏子衿的忌惮。 想到苏子衿如今身上中了毒,而且还生活在秦家。 陈宜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心里担忧便可,不能这般轻易的表现出来。 她要相信子衿姐姐是有能力解决这件事的。 正当陈宜司计划着自己接下来的说辞,大厅内响起一阵脚步声,陈宜司第一个站起来看向外面,只见苏子衿跟在秦老夫人身后走入秦家厅堂。 秦老夫人脸色沉冷的可怕,而苏子衿脸上虽看不清情绪,却能让人觉察出来她没有吃亏。 陈宜司不禁弯起唇角,只要她的子衿姐姐没吃亏就行。 秦老夫人手中有九万两银子,她多年积攒两万,苏子衿拿走传家宝给了两万,而后还有五万两是收缴的秦夫人的私房。 她估摸着,反正苏子衿答应清掉秦家欠她的八万两债务,再把苏子衿放在公中的那两间铺子卖掉,应该能够帮助秦家渡过难关。 秦老夫人先分别把欠陈宜司的一万八千五百二十一两和张若晴的八千两还了。 而后是剩下的几位掌柜。 这一次统共给出八万三千四十二两九钱。 此时,秦老夫人手中还剩下六千九百五十七两一钱。 不够还赌坊的账目。 秦老夫人也不着急,缓缓看向收账的王管事: “王管事,我们秦家如今还有当初子衿刚成婚时送给秦家的两间铺子的房契地契,这两间铺子每年盈利几万两,地段更是京中上好的, 不知在你赌坊抵押这其中一间一年的时间,等一年后我们手头宽裕了再赎回来,你们能否接受,当然这一年盈利也归你们赌坊所有。” 提起这两间铺子,秦夯面色肉眼可见的变得一片死白。 赌坊作为时常要给赌徒支取银钱的场所,会承担一部分当铺的功能。 这一般当东西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抵押活当,一种是死当。 死当意味着抵押的东西所有权归当铺或者赌坊所有,从此以后不管这东西如何,都和典当人没有关系,无法赎回只可能和对方商量买回。 活当便是在规定的时间内,东西的所有权暂时交给对方,只要钱能够凑齐就能把东西赎回。 活当的价格是要低于死当的。 秦老夫人觉得秦家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把苏子衿的一间铺子抵押出去给秦夯还赌债,另外一间也抵押出去给苏绾绾的嫁妆,可能会不太够,但苏家那边可以说服苏绾绾同意。 赌坊的王管事听见,以为还有其他的铺子,眼睛亮了一下。 随后王管事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撇嘴道: “你们秦家怎么光惦记着女人的嫁妆,又不是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典当了,这几个店铺的主人自己同意不同意?我们赌坊虽然只管收钱,但这惹官司的事情我们可不干。” 秦老夫人还不知道秦夯当了铺子,苏子衿也就装作自己也不知道,陪她演完这场戏。 她冷着一张脸道: “我不同意。”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王管事和苏子衿一同下面子,秦老夫人面色一阵火辣。 秦老夫人一边埋怨秦夯没有用只知道惹麻烦,一边咬着牙慈祥道: “子衿如今是我们秦家人,一切都由我这个祖母做主,不会惹麻烦的,王管事只管算价格就行。” 王管事看了一眼苏子衿,又见秦老夫人信誓旦旦的模样,很快就咬牙道: “行!你们拿地契房契给我,我来算价格。”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苏子衿当着众人的面,面色很难看。 秦楚楚见了站在苏子衿面前,趾高气昂道: “苏子衿,天底下像你这般自私自利的女人还真是不多了,你就算再不同意有什么用,你那两间铺面的地契在我母亲手中,卖不卖抵押不抵押都是我母亲一句话的事情。” 第74章 合伙骗钱 苏子衿闻言‘阴沉’着一张脸。 她故意在秦家人面前装出自己是因为地契和房契不在自己手中而愤怒,而无可奈何。 秦家人也如她所料的那般,对她故意演出来的状态很满意。 秦夫人冷哼一声道: “苏子衿,你如此不恭顺,别说是卖你两个铺子,即便是淮儿把你休了,也不算什么大事,若你识相便多交出几个铺子, 不然等绾绾进门了,淮儿更加不会进你的门,说不准还让你夜夜独守空门,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苏子衿知道她们待会儿要被打脸,面上并没有什么感觉。 思茹却不知道,她紧紧握着拳头,掐的手心生疼,咬着牙道: “你们这样对我们家小姐也太无耻了。” 秦夫人笑了,眼里全是笑意和恶毒: “你一个小小丫鬟,还敢在我们面前说这话,也就仗着你们家小姐是个没规矩的,换了其他家的人早被打死了。” 秦夫人和秦楚楚齐齐笑着,还不知道等会儿要发生什么。 特别是秦夫人,面上全是嘚瑟,苏子衿怂恿秦老夫人拿走了她这么多年攒下的私房钱,那又怎么样呢? 这笔钱反正也要用来给秦夯还赌债。 虽然还是有些心痛,但起码用在她儿子身上。 等苏绾绾进了门把嫁妆给她打理,她又能有银子用了。 秦夫人得意的在苏子衿面前晃了一圈: “除了再给我们两个铺子,你还跪下给我磕个头,我到时候帮你劝劝淮儿,一个月去你房间一次怎么样?” 这段时间苏子衿非常不对劲,好像有些不受掌控。 但秦夫人浑不在意,因为她有个儿子秦若轩。 只要秦若轩还在秦家,苏子衿就不得不留在秦家,对他们秦家死心塌地。 苏子衿双手环抱,冷了脸: “我不跪也不拿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突的,身边传来一阵破风的声音。 苏子衿还来不及反应,秦夫人挥舞着巴掌朝她舞过来,她微微有些蒙,顺手侧了侧身子,秦夫人来不及反应,脑袋撞在桌角上。 “啊!!” 秦夫人捂着受伤的地方,发出杀猪般的尖叫,鲜血顺着指缝流出。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苏子衿: “儿啊!!你管管这个恶毒的女人。” 思茹抬手给苏子衿鼓掌: “小姐,你可真厉害!夫人冲上来想要打你,你一下就躲过去了,夫人这事自作自受。” 当着众人的面,苏子衿见思茹没给任何人留下话柄,当即勾起一丝笑: “婆母可是因为今日没吃饭?我可碰都没碰你一下,你自己摔在桌子上还要来诬陷我,没想到你不仅想要卖掉我的嫁妆,还这般对我,婆母心术不正到您这个份上,也算是到头了!” 秦夫人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她捂着额头说不出话来: “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管事期期艾艾道: “秦老夫人,你说的这两铺子地契和房契昨夜你们家的三少爷已经输给我了!你说要抵押怕是抵押不成呀!” 秦夫人大骇: “你胡说!这不可能!地契房契放在公中,我这就命人去拿!” 秦楚楚也道: “就是,你不会是不想收这铺子,或者说是想要压价,所以胡说吧!那铺子的房契和地契一直放在公中的!嫂子你赶紧让人去拿!” 秦夫人如今连头上的伤都顾不上了,也没让丫鬟婆子动手,而是自己亲自去公中。 众人也是期待着秦夫人把房契和地契拿回来。 除了秦夯。 他瑟缩着颤抖着,试图爬到角落里,隐秘踪迹。 秦家上下怀疑王管事说的是假的,都没怀疑秦夯真的偷走了房契地契。 秦楚楚还道: “等我嫂子把东西拿回来,要你们这群骗子好看,居然连这种话都能编出来!” 然而,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秦夫人再回来的时候惨白着一张脸,手中空空如也。 秦楚楚不死心地问: “嫂子,东西呢?你怎么不拿过来?” 秦夫人颤抖着,哆嗦着喊到: “东西……” 秦老夫人打断她: “怎么回事?” 秦夫人‘哇’一声哭出来:“东西真的不见了!” 她转头瞪着苏子衿,咬牙切齿道: “苏子衿!!东西是你送走的是不是?!!我要你命!!” 谁也没想到,秦夫人一次没打成苏子衿,竟然还想来第二次。 只见她壮实的身体像疯了一样朝着苏子衿冲过去,她想要把苏子衿撞翻在地,然后苏子衿的身体纹丝不动。 旋即,她耳朵上传来一阵疼痛。 秦夫人凄厉的大喊着: “啊啊!!救命啊!!母亲,淮儿救救我!” 苏子衿一手抱着秦夫人的头,一手抓住她的耳垂边上的肉以及戴着的金耳环。 肉和金耳环揪在一起旋转,瞬间的功夫便鲜血直流。 秦夫人疼的魂飞魄散。 秦老夫人赶忙站起来道: “快!把他们分开!淮儿快救救你母亲。” 秦家的人想要上前强行拉扯苏子衿,然而越是拉扯,苏子衿揪耳朵和打她头的力气就越大,秦夫人的叫声也越来越骇人。 秦夫人吓得直哭: “啊啊!!救命啊!淮儿,快把这个毒妇给我杀了!” “救命!!” 秦淮想要分开苏子衿和秦夫人,然而苏子衿死死抱着她,他怕误伤秦夫人,故而迟迟没有下脚。 秦夯在旁边气的浑身发抖,哆嗦着他的断腿道: “苏子衿你怎么敢!!你当我们这多人是死的么?” 闻言,苏子衿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凶悍。 秦老夫人颤抖着拐杖,痛心疾首道: “住手!快住手!是你婆母不懂事冒犯了你,我替她道歉!!你快住手,这样是要出人命的呀!!” 她知道房契地契如今肯定是不在秦家了。 如今之计唯有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不然赌坊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 秦家若是想要走到不抵押祖产那一步,说不准还要靠苏子衿。 秦老夫人还在期待着,她和苏子衿示弱说说好话,没准苏子衿又愿意帮秦家渡过难关了。 谁知道…… 苏子衿丝毫没有放开秦夫人,反而把她的脸转向秦老夫人那一边,血液顺着秦夫人的脸蜿蜒而下。 秦夫人早已经屎尿不分。 秦老夫人只见满目都是刺眼的红。 苏子衿狰狞着一张脸,一副‘癫狂症’发作的样子,她指着赌坊的王管事还有秦老夫人: “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的铺子?你们把我的铺子弄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今天要和你们秦家这群豺狼虎豹。” 秦夫人惨绝人寰的叫声和苏子衿癫狂的责问令人胆寒。 第75章 都逃不掉 秦老夫人、秦楚楚、秦淮轮番想要上来阻止苏子衿,但只要一碰到她,她立刻抓着秦夫人的耳朵更厉害的旋转再旋转。 秦老夫人只能无力的喊着: “松开,赶紧松开啊!!!” 秦夫人哭的撕心裂肺,她一张脸煞白一片,大喊着: “母亲、淮儿,救救我……救我啊!!!” 秦老夫人忽然想起来: “思茹,你赶紧劝一劝你们家小姐。” 思茹手帕捂着脸,看也不看这幅残忍的景象,她只道: “老夫人,我一个做奴婢的,倚仗的全是小姐的宠爱,我哪里敢忤逆小姐,若是失了小姐的欢心岂不要被秦家收拾死。” 秦夫人哪里还有方才一丁点的嚣张,她此刻痛到了极点,祈求道: “你劝劝,你快劝劝!只要你劝劝我保证以后都不为难你了。” 说着竟是吓得屎尿一起从裤子里流出来。 秦楚楚的嗅觉最好,闻见空气中的味道,顿时皱眉: “咦,什么味道。” 苏子衿自然也闻见了,而且她离秦夫人最近,味道最浓烈,对秦夫人她简直嫌恶的反胃。 松开手,石榴嫂立刻扑上前把秦夫人抱住。 秦夫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耳朵都要被这个贱人揪掉了!!你们今日这么多人都见到了吧,我要苏子衿这个贱人死!” 不仅是身下一片狼藉,秦夫人脑袋边上也是触目惊心,金耳环尖锐的刺针扎入秦夫人的耳肉。 秦夫人连续嘶吼后嗓音极哑,瞧见苏子衿站在一旁眼睛一瞬不眨的望着她更是不寒而栗。 她颤抖着喊道: “好痛,我痛的快要死掉了!!我的耳朵如今怎么样了?还在不在!!!淮儿你赶快让人把这个贱妇杀了!!” 秦淮黑漆漆的一双眼里没有其他情绪,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秦夫人破口大骂道: “大夫呢!大夫死到哪里去了!!还不赶紧来看看我现在怎么样了。” 秦老夫人站出来责骂苏子衿: “苏子衿,你好大的胆子,身为儿媳妇应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是,你竟然敢当着众人的面行凶!你还要揪掉你婆母的耳朵,今日就是告进皇宫我也要让你好看!” 秦家上下看苏子衿的眼神怨毒不已。 苏子衿淡定地站着道: “去呗,到时候到了陛下面前,我倒要问个清楚,到底是秦夯偷了我的房契地契,还是你们秦家上下串通一气来骗走我的房契地契。” 她反正没什么理亏的地方。 即便是到了圣上面前,也丝毫不慌。 反倒是秦家婚前苟且、宠妾灭妻、骗走儿媳妇嫁妆,桩桩件件拿出去都是丢人的。 苏子衿大摇大摆的坐在桌子上品茶,怡然自得。 从她重生的那天起她就想通了,与其内耗逼疯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只要她足够癫,怕得了谁? 今天这桩桩件件都是她故意的,故意透漏房契地契在公中惹得秦夯去偷,故意和赌坊设局让秦夯输钱,又故意让人上门讨债惹出闹剧。 她最终的目的就是要逼着秦家的人走投无路,只能抵押祖产。 苏子衿喝了一口茶,眼看着秦家面色个个难看,上辈子的郁气通了不少。 这秦夫人又受伤了,估摸着能消停一阵。 她甩了甩过于用力而发麻的手,有点可惜这阵子没人可以玩了。 大夫匆匆进门,见状大为吃惊: “这耳朵都掉了一半下来,这是谁下这么重的手哇!!” 真是…… 人在江湖飘,人很话不多。 给秦夫人仔细看过之后,大夫又道: “我只能尽力帮夫人保住耳朵,但即便如此,面上还是会留疤。” 闻言,秦夫人差点当场晕过去,她抓着大夫的手道: “大夫,这俗话说的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是身体有残缺,我怕死后无法顺利投胎啊!!你帮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大夫有些为难。 他虽然是大夫可也没办法治这种病。 闻此噩耗,秦夫人更加精神失常,上前便要撕打苏子衿: “苏子衿,我如今全让你毁了!我也要撕了你的这张脸!我要杀了你!” 秦老夫人亦是被当前景象气的差点握不住拐杖,还是极力忍耐才不至于面目狰狞。 但…… 如今秦家正是缺钱的时候,若是再把苏子衿得罪,他们就只剩抵押祖产这一条路了。 若是还不上来钱,秦家不只是名声扫地,还会因为给不起苏绾绾的嫁妆而失信于人。 这样做秦淮的前途就真的一片昏暗了。 秦老夫人当即便道: “拦住夫人,不要让她胡来。” 苏子衿稳坐泰山,秦老夫人是一个非常冷静且务实的人,她不会像秦夫人一样无法接受秦夯竟然把两间铺子卖掉了,而是会第一时间想解决之策。 见着秦老夫人如今的样子,苏子衿猜恐怕刚知道此事,秦老夫人就开始打主意,想要安抚她,让她接着出钱。 如今她和秦老夫人恐怕还得拉扯一番。 苏子衿慢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拉扯就拉扯吧。 反正她心头的恶气已经出了。 秦老夫人面容慈祥目光却是极其森冷,她道: “苏子衿,你如此伤自己的婆母,此事便是有我在也护不住你!你若不摆出一个态度来,我这就进宫面圣,恭请陛下为我们秦家做主。” 苏子衿放下茶杯,没答话。 这秦老夫人还真是以为先兵后礼能威胁的住她不成。 秦老夫人被苏子衿毫不畏惧的眼神气的有些手抖,为何她到如今还没一点心虚? 苏子衿冷笑一声道: “我早就说过了,你去告状便是了,我根本没在怕的!” 这幅挑衅的样子让人看了血气翻涌,她是真会气人。 秦淮在旁阴沉着脸道: “苏氏,你如今当真是无法无天。” 秦楚楚指着苏子衿,眼中满是杀意: “是啊!淮儿,你这媳妇儿从前我们只当她温顺敦厚,哪里想到只是披着这层皮的夜叉,我看要不然就告到圣上处,要不然就通知苏家,把她接回去。” 秦淮如今是一品武侯。 虽没有掌兵的权利,但府中养了不少侍卫,只消秦淮一声令下,便立刻会有人上来将苏子衿拖走。 可苏子衿丝毫不惧。 她看着秦淮冷冷道: “你与其在这找我麻烦,还不如想想你们偷拿了我的铺子要如何圆谎,我要告到京兆府尹去,你们别说是圣上面前,在天下人面前也说不过去。” 苏子衿指了指秦夯,又指了指秦夫人,她看向所有秦家人: “你们秦家上下,每、一、个都逃不掉!!” 她刻意加重‘每一个’三字,平静地目光下暗藏杀机。 第76章 嫂子杀你 秦楚楚气的跳脚: “你你你,你这是污蔑,我们压根没拿!” 秦夫人更觉得冤枉: “那地契房契都好好的在公中放着,我怎么会知道突然就不见了。” 秦老夫人目光慈爱,还想着感化苏子衿: “子衿我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计较这些呢?” 苏子衿看清楚了秦老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知晓如今秦老夫人如今心中必然是杀意必现。 原本秦老夫人是打算既然那两间铺子没有了,诱导秦夫人怀疑苏子衿。 正好借着秦夫人问罪的时候,退一步,用怀柔的办法逼着苏子衿拿钱。 谁料秦夫人太过于心急,不仅被苏子衿打的惨叫连连,还被苏子衿先一步问罪他们秦家。 这样一来秦老夫人就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秦老夫人见怀柔已经没了希望,于是想要用秦夫人身上的伤做文章,用去圣上面前告状压住苏子衿。 谁料苏子衿压根不怕,而且她还软硬不吃。 这样一来,秦老夫人变得更加被动。 苏子衿冷眼看着秦老夫人道: “这两间铺子,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吗?是秦夯一个人做的?还是你们秦家的某个人联合他做的?” 她这是逼着秦老夫人把这件事情查到底。 前世秦夯也和今生一样不学无术,不停地喝酒赌钱,全部挂苏子衿的帐。 输了钱就回来和苏子衿要钱还账。 他还在外面到处同人说: “你们知道小爷我为什么这么潇洒吗?因为家里有个倒贴我大哥的嫂子。” “她粗鲁、上不得台面、性格木讷,不得我大哥喜欢,为了讨好我,在我大哥面前替他美言几句,所以花了这么多钱来收买我!” “只要我说一句话,要她拿多少钱就拿多少钱!” “她身边的陪嫁丫鬟也送给我当洗脚婢了!这人贱的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天底下的女人一定要好好学学我家大哥的绾姨娘,那才叫一个会讨男人欢心。” 上一世苏子衿听到他这些风言风语,也曾尝试过找秦家人,让他们好好管教秦夯。 可秦家人是怎么说的呢?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人尽皆知,丢的还是秦家的人。” “我淮儿就这么一个弟弟,所谓长嫂入母,你还不能让着她点?” “子衿,你这样着实有些不懂事了!夯儿能花你几个钱。” 所有人都在劝她退让、忍让、糊糊涂涂这事儿就过去的,因为要账的人没有要到她们头上! 一直到后面秦夯偷了她的铺子出去抵押,她们还在劝。 而且还逼得她不得不拿钱把铺子赎回来。 再后来苏子衿就不肯给钱了,秦夯为了钱和她大吵一架,唾骂她这个嫂子不仁不义。 谁知后来秦夯竟然那一夜死在了护城河里。 所有人都说是她苏子衿不肯给钱,害的赌场的人追债,害死了秦夯。 秦淮冷冷看着她: “你害死了我的弟弟,从此我们便是仇人!” 到头来还竟成了她的错。 她一定要追查到底,把秦夯送入京兆府尹。 偷盗者在大周判的非常严重,五百两就可以处五马分尸之刑! 杀弟仇人是吧? 她上一世没做的被人冤枉,这一世她就要坐实了! 秦夯自然也明白这追究到底的意思,无非就是要将他送官,他终于知道怕,哆嗦着腿爬到秦老夫人身边道: “祖母,我……” 秦老夫人一脚踹到秦夯脸上。 这一脚力气极大,打的秦夯一个翻滚倒在地上,整个人在地上翻滚。 伤口生疼,秦夯痛的嗷嗷直叫。 秦夫人红着眼赶忙上前扶着秦夯,心疼不已: “母亲,好端端的你打他做什么?” 秦老夫人冷眼扫过他们母子,随后看向苏子衿的目中又全是慈和,她颤抖着手问苏子衿: “子衿你如今一定要一查到底吗?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啊!这宅子里面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捂着,互相面上都有光! 夯儿从小是家里的幺儿,被你婆母宠着长大,从小就被宠坏了,你就放过他这一次好不好!祖母和你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 “再说了,他如今输掉的也只有你的那两间铺子,那原本就是要被抵押出去的,你手上还有那么多资产,你就放过他!” “一家人就算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他如今已经被赌坊打断双腿,往后再也不可能犯下这样大的错误了!” 秦老夫人见苏子衿沉默,还以为是这招苦肉计奏效了。 使了个眼色想让人将秦夯赶紧送走,不要再出现在苏子衿面前。 苏子衿忽然轻声问道: “一家人?你们和我有血缘关系吗?尊重过我不卖嫁妆的意愿吗?你们可知道那两间铺子是我外祖送的?” 秦老夫人被哽咽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子衿一张脸紧绷着: “还有你们张口闭口就是要去圣上那里告我,要么就是要休了我,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是一家人了!” 苏子衿眼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今日之事,我必须一查到底,追究到人。” “如今你是想要查出这个人,把他扭送官府是么?” “自然。” 秦老夫人顿时跌坐在椅子上,她问苏子衿: “一家人,你何至于打打杀杀!何至于此啊!子衿,祖母知道你平日最是心软,这可是淮儿的亲弟弟,他平日里最是护着你,他如今被打断了双腿,若是要去坐牢必定是死路一条。” 苏子衿不搭理秦老夫人的求情: “那与我何干?不是还要去圣上面前告我么?你们告你们的,我告我的。” 秦夫人:“……” 秦楚楚:“……” 秦老夫人:“……” 关乎儿子的安危,秦夫人没有之前的顿感和愚蠢,她赶忙喊道: “不告了不告了,我们不告了!你也别告了行不行?” “不行!!” 陈宜司原本一直在旁边看戏,这时她适时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朝对偷盗判的向来严格,五百两就可以处五马分尸之刑,这两间铺子少说也值个十几万两,够这秦夯死几百次的吧!” ‘五马分尸!’ 这四个字的震撼力好比让秦夯死了一次。 秦夯顿时浑身失力,惊恐地坐在地上,连求饶也忘了。 秦家上下全部被苏子衿如今的冷硬给镇住了。 他们愣了半晌没有说话。 秦夯素来顽劣,反正他不是家中长子,无需像秦淮一样继承家业承载家族兴衰,故而对他的品行也没人放在心上。 顽劣点就顽劣点,反正他捅出的篓子也是苏子衿在收拾。 就连秦夯输了苏子衿两间铺子也没人放在心上,大不了他们想其他办法筹钱,反正那两间是苏子衿的铺子,她想拿回来她自己想办法。 可谁也没想过,苏子衿一旦追究秦夯要死几百回。 秦夯刚开始被吓住了,反应过来立刻求饶: “祖母,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把铺子偷出去的,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爬树掏鸟窝的呀,我是你带大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秦老夫人亦是哭的很伤心。 “祖母、母亲,你们不要我,你们平日里最疼的就是我了!” “啪!” 秦老夫人一巴掌扇在秦夯脸上。 她恨得直咬牙,面上却还是痛心疾首一般: “夯儿啊!你求我们有什么用!要杀你的是你的嫂子!” 一句话,把矛头重新指回苏子衿身上。 第77章 为了祖产 秦夫人心疼亲生的儿子,第一个上前求饶,她抓着苏子衿的手,面色前所未有的和蔼: “子衿,子衿,你还当不当我们是一家人!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婆母,那我们过往所有的恩怨全部一笔勾销好不好?” “若你不喜欢绾绾进门,我这就告诉淮儿,让他不许娶她,他素来孝顺我这个母亲说的他一定听!” “只要你这次饶过夯儿,我让淮儿日日都到你房里如何?” 秦夫人期待的看着苏子衿。 苏子衿给秦家人的印象是恋爱脑,她心爱秦淮,不管秦淮说什么她都会照做。 夫妻一体,她对秦淮的亲人也当成自己的亲人对待。 秦夫人觉得这个条件苏子衿肯定会答应。 谁料苏子衿推开秦夫人,神色默然: “你们秦家处心积虑要拿走我的嫁妆,对待我更是狼心狗肺,如今还将我两间铺子抵押了,还想我饶过始作俑者?我只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还一家人,若不是你们当初骗我进门,我岂会和你们这样黑心肝的人成为一家人。” 苏子衿丝毫不理会秦夫人的求饶,神色冰冷看向陈宜司: “我如今是侯府夫人,这秦夯不能袭爵那和庶民也没什么分别,他偷盗官眷钱财,是否可以罪加一等。” “当然可以!” 陈宜司点头道。 “看来不只是五马分尸那么简单可以处理的了。” 秦夫人一听,当场栽倒昏死过去。 秦老夫人还是勉力支撑才没有倒下去,她们满脸绝望。 一群人之中,只有秦淮始终冷冷看着苏子衿,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制止苏子衿的行为。 他想到了一个人,挥了挥手让书童去将人带来。 只消片刻,思仪跌跌撞撞跑到苏子衿面前,她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下: “小姐,求求您放过三公子吧!奴婢不能没有他,如今……如今奴婢肚子里已经怀了三公子的孩子,奴婢是三公子的人了!” 闻言,秦夫人晕的醒了过来。 “你说你肚子里已经有了夯儿的孩子?” 思仪擦着眼泪: “是! 思仪声音发颤,伺候苏子衿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诚心诚意跪着: “小姐,我发誓我往后必定诚心诚意服侍你!您不能让奴婢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啊!” 苏子衿前世无比惨烈,除了思茹没有人对她真心。 她用血肉滋养的男人对她无情,身边从小一起长大的陪嫁她的丫鬟背叛她。 何其悲凉。 对于思仪,她是有过感情的,前世更是无比真心为思仪打算。 可她数次叛拿她当傻子欺骗。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思仪早就和秦夯有了孩子,难怪前世约莫两个月后,思仪说家中母亲有病同她告假,后面过了半年才回来。 原来她的肚子已经快瞒不住了! 她要生孩子,苏子衿不怪她。 但背主这一条,思仪该死! 醒过神来,苏子衿瞧见思茹和陈宜司都担忧的看着她,心中对于被思仪背叛产生的戾气散了不少。 思茹上前扶着苏子衿: “小姐,您……” 她担心自家小姐会受不了思仪背着她偷偷和秦夯搞上还怀孕这打击,她们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别看小姐如今冷冰冰的,实际上很重感情,要不然她也不会给思仪那么多银子。 苏子衿拍了拍思茹的手,给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我还好,只是……思仪为了一个男人,你自己觉得未抬房偷偷怀了孩子,值得吗?” 秦夯不堪受用,一身恶习,而且上辈子始终没有给思仪抬房,即便是思仪生了他的孩子。 这就说明他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苏子衿也知道前世秦夯横死的下场,她知道思仪即便抬房,在秦夯手下也不好讨生活。 思仪抓紧了苏子衿的衣服,她痛哭道: “小姐,奴婢知道奴婢这样做不对,可我们做丫鬟的成日看人脸色,主子一句话便可以决定我们生死的事情,小姐又怎么会懂?” 苏子衿从未薄待思仪。 思仪每逢家里有事,她都会让她带上厚厚的银两。 即便思仪性格霸道好多次欺压到她这个主子面上,她也从未说什么。 因为思仪的自尊心重,她不愿思仪觉得跟着自己这个主子日子过得凄凉。 然而思仪…… 苏子衿撇了撇嘴,倒不是觉得伤心。 而是从今日起,思仪就真的没有退路了,要死守在秦夯这个不中用的男人身上一辈子。 她轻笑一声: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那我就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情分上,放秦夯一马,不报官了。” 还没等秦家人高兴。 苏子衿淡淡掀起眼皮: “但是我的损失不能白白就这么略过,你们必须还上我那两间铺子,而且还得还给我,不然我还是要将秦夯送官,还有我要秦夯立刻将这丢人现眼的丫鬟纳进门。” 是了。 把秦夯送官五马分尸从来不是她的目的。 苏子衿真正的目的是要将她的铺子‘光明正大’的拿回来。 这一招不可谓赚大发,这铺子本来就是她做局抵给她自己的,即便不闹这么一出也不会损失,如今这么一闹腾,秦家又要花大价钱赎回来。 至于思仪。 苏子衿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她的结局。 即便她嫁给秦夯那又如何呢? 原本秦家就是靠着她的嫁妆在养,秦夯也是靠着她的嫁妆,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从此以后秦夯可就没钱了。 她的日子还能好过到那里去。 苏子衿淡淡道: “思仪,你从小就自命不凡,更是受不得一点委屈,你瞧见秦夯是少爷,比你身份高一等,你迷了眼我这个做主子的送你一程,你就地拜别,我们主仆再无关系。” 思仪已经当众承认有了秦夯的孩子。 事情已经再无转圜的余地,她也不想再要思仪这般背主的丫鬟,但愿她真的能过上想要的富贵生活。 苏子衿眼神中带着看穿一切的悲凉: “希望你能明白,有些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 苏子衿愿意放过秦夯,秦家一家应该高兴才对。 可要拿钱赎回那笔钱又犯了难,他们除了欠赌坊的钱,还有苏绾绾的聘礼没钱给呢,如今又再背上一笔。 此刻的秦老夫人已经被彻底难住了,她皱眉看向苏子衿: “子衿,你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明知道秦家已经拿不出来钱了!” 如果是苏子衿的命,秦夫人还能说一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可摆在秦夫人面前是她亲生儿子的命,她不敢撒泼打滚,躲在角落里像个鹌鹑一样。 苏子衿绷着脸: “那就见官好了!我也知道秦家为难,既然秦夯的命不值钱,那就当我没说过!” “原来这秦家看似风光,刚还承袭了爵位,其实是打肿脸充胖子……” 陈宜司猛地捂住张若晴的嘴。 张若晴却是把她的手拿开,接着道: “输了儿媳的嫁妆都没钱赎回来,还欠赌坊这么多钱……” 这声音低低的,却恰好让在场所有的秦家人都听见。 思仪‘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祈求道: “老夫人、夫人,你们救救三少爷!” 秦老夫人的面色很难看,给钱还是送上孙子的命,这是一道单选题。 秦家男丁的性命比任何的金银财宝都重要。 要让秦家的列祖列宗知道她为了守住钱财看着秦夯去死,这不可能! 秦老夫人看了思仪一眼,怒斥道: “混账东西赶紧下去,秦家的脸都要让你丢尽了。” 随后,秦老夫人还是不甘心: “子衿,这赎回铺子的事情能否缓一缓?秦家如今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 虽是商量的句式,眼底和说出话的语气却全是冷硬。 苏子衿笑眯眯的: “没有多余的钱,不是还有牌匾还有大大小小的祖产一大堆么?不需要全部卖掉,也像你们想要抵押我的铺子一样抵押出去不就好了。” 她做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就是秦家的祖产。 第78章 秦淮决定 秦家受封于秦老太侯爷,也就是秦老夫人的公爹。 秦家老太侯爷是开国元勋,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极受太祖皇帝信任,秦老太侯爷在任的时候也打下一笔极其丰厚的祖产。 丹书铁券相当于侯府的免死金牌,若没有天大的祸事,秦家是不会拿出来的。 其余祖产便是老太侯爷打下来的那些东西—— 到如今不甚繁荣的铺子庄子、太祖皇帝亲手写下的牌匾、以及太祖皇帝赐下的这座宅子。 那些铺子庄子虽不盈利,但位置极好,田地值得不少钱,抵出去不比苏子衿的两间铺子差多少钱。 如果没有苏子衿当年拿嫁妆出来,这些东西早就保不住。 如今她也只是让秦家拿出本来就保不住的东西而已。 秦老夫人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你明明已经答应放过夯儿,为何就不能送佛送到西呢?” 苏子衿丝毫不理会秦老夫人,只抬眼看向秦夯: “如今你这条命保不保的住,不看我,而看你的祖母了。” 秦家人方才还道德绑架她,如今苏子衿用一模一样的招数绑架回去。 倒要看看秦老夫人要如何应对。 秦夫人大喊着: “母亲,救救夯儿。” 秦夯更是抓着秦老夫人的衣服: “祖母,您从小就宠爱大哥,爵位、祖产全都给大哥,我没意见,但如今我的命也是命啊!” 秦老夫人不想抵押祖产。 这些东西全是祖宗基业,当年侯府最艰难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宁愿去借,宁愿把女儿换走,她都不愿意真的把祖宗基业给卖掉。 秦老夫人当年从太夫人手中接过这些东西时,她就郑重承诺过,这些东西一定不会败在她手中。 而如今…… 如果不抵押那秦夯就是一个死。 秦家的男孙同样很重要。 秦老夫人进退两难,她只能看着秦淮,双目微红: “淮儿,祖母如今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也无能力管住这侯府,故而才会有今日这祸事,今日这中馈我便全权交给你,这祸事要如何平,你自己决定,况且你才是侯府如今的主人,这中馈本就应该交到你手上。” 闻言,秦夫人整个人像是被扼住喉咙一般,双手泛白。 她入府多年,这中馈看似是她在处理,实际上她手中的对牌钥匙不多,重要的全在秦老夫人手中。 侯府真正主事的还是秦老夫人。 秦夫人这些年一直痛恨苏子衿的原因便是害怕秦老夫人将来会直接将全部的中馈交给秦淮的媳妇儿。 这样她会让她非常没有面子。 可…… 这一天还是来了。 秦夫人不敢说话,更不敢阻止,她怕自己说话秦夯就会没命。 手心手背都是肉。 闻言,秦淮猛地睁开眼睛。 秦老夫人又小心翼翼的看向苏子衿: “子衿,你是淮儿的媳妇儿,男主外女主内,这内宅本该就是你把持,你婆母糊涂管不好内宅,这次祖母把钥匙交给你和淮儿,你就当可怜侯府百年基业,不要逼着我们卖祖产可好?” 苏子衿没说话,眼底全是冷意。 她当然知道秦老夫人不会那么轻易交出祖产,只是没想到秦老夫人还能为了此事做到这一步,甚至不惜将中馈交给她。 上一世,秦家虽把她娶进门,名义上她是秦家的正妻,实际上从未有过正妻的一丁点待遇。 苏绾绾进门前,中馈是秦老夫人把持,秦夫人主管,下面还有个已逝秦侯也就是秦淮父亲的姨娘徐姨娘在理帐。 苏绾绾进门后,设计揭发了秦夫人贪污的秘密。 秦老夫人便全权交给了苏绾绾,徐姨娘帮着苏绾绾理帐。 她从未有过任何机会插手秦家的中馈,哪怕秦家花的是她的钱。 苏子衿低笑一声: “我嫁过来时,老夫人便用过中馈甩手给我,让我拿嫁妆平了帐又把钥匙收回去这招了,如今这招是还想再要一次,这冤大头还想再让我当一次?” 秦老夫人喉咙仿佛被堵住。 她以为苏子衿是蠢,故而才没有看出她所用计谋。 没成想她早就知道只是没说。 秦老夫人目光看向秦淮,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秦淮身上,她想让秦淮开口让苏子衿接下这中馈。 然而同时她也无比了解秦淮,若是他们这些长辈开口让苏子衿出钱便算了,秦淮作为秦家的家主,必然不可能担上这谋取正妻嫁妆的坏名声。 秦淮冷冷看了一眼苏子衿,面色漆黑: “苏氏,不得如此揣测长辈!” 秦老夫人还是不愿放弃,瞥了苏子衿一眼,却见她眼中全是讥讽,不由得上了些火气: “淮儿教训的是,我作为你的长辈,平日里从不让你站规矩,也不要求你事事恭敬,但如今竟然给你的中馈钥匙,也要被你这般揣测; 如今正是秦家生死存亡的关头,你若能放下自私,从此这侯府主母的位置自然是你的囊中之物,否则等绾绾进了门,岂还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她就不相信苏子衿能对侯府主母的位置没有一丝一毫的向往。 苏子衿嗤笑一声: “你们侯府主母的位置真是上天赏赐的泼天富贵,这般富贵的东西,老夫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看着赌坊的王管事,递上去一个盒子: “多亏了王管事,秦家欠我的钱我已经拿回来了,分红我还是照例给你们,这里面是银票,还请你们数数。” 王管事眯着眸子: “少夫人倒是极讲信用。” 随后王管事眯着眼找到秦淮: “临关候,你祖母方才还承诺过我们一定会把钱还上呢,如今就把这烫手山芋甩给你了,我只想问你祖母和你们家少夫人僵持不下,什么时候是个头?这钱到底是能给还是不能给。” 秦淮自娶了苏子衿,就从来没有过为钱财窘迫的时候,沉着脸不说话。 秦夫人想要牢牢把持秦家中馈,苏子衿却不愿接,她正是高兴。 反而是秦楚楚有些不乐意了: “苏子衿,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母亲给你的好机会你都不识好歹!如今不接中馈,往后有你后悔的时候!我们堂堂临关候府,也不是离了你就活不了。” 嘴上虽这样说,秦楚楚心里却清楚。 当年秦家还没有娶苏子衿进门,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的,为了守住祖产母亲就连府邸破旧需要修缮也是尽量省着点花。 而且每日府上就算是有瓜果,也都是不怎么新鲜的。 自从苏子衿进门,整个临关候府焕然一新不说,日日吃的都是京城内时兴上好的东西。 耳边听着秦楚楚的辱骂,苏子衿没搭理这个跳梁小丑,而是道: “说得对,你们秦家难道离了我就活不成了?” 秦老夫人沉默着不吭声。 苏子衿无声的目光看向秦淮,她敢赌,以秦淮的自尊必然不会愿意承认这点。 终于,在苏子衿无声的逼迫中,秦淮轻声道: “事已至此,也只有抵押祖产这一条路可以走。” 第79章 大为震惊 秦老夫人颤抖着双手缓缓站起身: “淮儿,不可啊!” 秦淮低声道: “小姑姑说得对,秦家不是离了谁就不能活。” 秦老夫人把事情交给秦淮处理,并不是真的想要把手中的权利交托出去,而是她希望能够借此让苏子衿再次出钱。 又或者让秦淮开口让苏子衿出钱。 她认为,以苏子衿从前对秦淮的情意,必定是不会看着秦淮为难,会出这笔钱的。。 可秦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苏子衿不仅不接这笔钱,还逼得秦淮不得不说出抵押祖产。 秦老夫人见劝不动秦淮,只能去劝苏子衿: “子衿,祖母这是真心想要将中馈交托给你,你才是淮儿的正妻,是秦家真正的女主人,只有这样你才不用担心绾绾进门之后你的处境!祖母这是想要让你放心啊!” “你为我们秦家长房一脉生下了继承人,即便是绾绾进门有了孩子,我也会让人将孩子抱到你的膝下给你抚养,尊你敬你将你视作亲生母亲。” 面对秦老夫人的哀求,苏子衿面无表情。 秦老夫人咬牙: “子衿,你同淮儿八年夫妻,你救我这个祖母一次,救侯府一次,救他一次可好?” “这些祖产是侯府的根基,若是拿不回来,秦家可就垮了。” “我知你记恨我们这段时间忙着绾绾的事情,冷落了你,可淮儿也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还能不跟他过了还是怎么的?” “子衿,我们一家人如今都在求着你,我已经把中馈交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做人还是要知足的!” 苏子衿还是不为所动。 虽然早就对秦老夫人的无耻有了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苏子衿还是被她这不要脸的语气给惊呆了。 秦老夫人也渐渐地没了耐心。 这几日秦家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也跟着有些着急上火的,嘴里起了好几个泡,此事约莫是太着急了,泡烂掉在嘴里疼的厉害。 秦老夫人说的口干舌燥,顺手端起旁边的一杯茶。 然而即便是喝着清心静气的茶水,对她如今的状态也没什么帮助。 秦老夫人为了保住祖产,只能继续语重心长的劝苏子衿: “当年我或许说过,淮儿他素来洁身自好,娶了你就不会纳妾,如今却违背诺言,这是我的错,可如今我已经同你认错了!” “祖母真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你以为我当下把中馈还给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你好受,让你放心,怕你生气。” 陈宜司坐在旁边听着,一张脸都要绿了。 这秦老夫人还真是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真是pua中的高手啊! 简直太不要脸了!! 这要但凡换一个心志不坚定的人,还不得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只是旁人家的事情,她也不好随便插手。 她只能默默看着不说话。 秦老夫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子衿: “又或者你还是担心若轩未来的前途,你接了这中馈,明日我便让淮儿上奏让若轩当世子,我们还是和和美美的一家人可好?” 原本秦老夫人的计划是让秦夫人出面逼着苏子衿出了娶苏绾绾进门的聘礼。 这笔聘礼左右苏绾绾不可能留在苏家,还是要带回来的。 带回来以后,反正中馈由她掌管,在谁手中就不那么重要了。 总之是在秦家的,苏子衿身体不好,等过个几年她没了,还能用这笔钱再为秦淮娶过一门体面的高门妻。 不需要太聪明,好掌控就好。 苏氏没什么脑子,她留下的若轩却是秦家的长子嫡孙。 未来秦若轩还是需要一个出身高贵的嫡母。 可现在…… 秦老夫人只恨秦夯好赌打乱了她的计划,而她又迫于秦夯是个男孙,而不得不救下秦夯。 苏子衿幽幽道: “白眼狼儿子当不当世子与我有什么干系?一个好色丈夫,一个贪财婆母,还有你狼子野心时时刻刻谋夺我的财产,你是怎么说得出口‘和和美美’这四个字的。” 说完,苏子衿走到秦淮面前。 毫无征兆。 “啪”的就是一巴掌甩在秦淮脸上。 十成十的力气,打的苏子衿自己手都在肿胀。 自重生以来,她就没有对秦家的任何人手下留情过。 她睁着眼睛看着秦淮一张脸肿胀一片,像个冷酷无情的杀手。 秦老夫人目呲欲裂,恶狠狠地盯着苏子衿,气的浑身发抖,秦夫人更是气愤不已,恨不得冲上前来和苏子衿撕打。 秦淮对着她们使了个眼色。 她们这才将心内的火气强压下来,背对着苏子衿,身体不断地起起伏伏。 苏子衿转头又是一巴掌: “秦淮,我为你们秦家操劳半生,为你九死一生生下孩子,你的祖母父母姑姑我都是当做自家人一样侍奉,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你们全家都拿我当傻子!花我的钱还要当大爷。” 秦淮目光深深,他没有还手,只道: “若我挨你两巴掌,你心头火气能消,那你打我便是。” 苏子衿望着秦淮幽若寒潭的眸子里明明毫无情绪,却仿佛带着一种别样深情。 不由得嗤笑。 她笑的是自己上辈子的年少无知,就因为秦淮的这双眼睛,她总是觉得他不会表达爱情,实际心里是爱自己的,才会自欺欺人了一辈子。 当年,她在家中放风筝,风筝断了线她去寻。 走到大街上差点就被登徒子轻薄,是秦淮出手救了她。 她便从此陷进去了。 苏子衿恨自己太愚蠢,也恨他的冷漠,恨他宠妾灭妻,最恨的便是他纵容秦家人踩在她头上拉屎拉尿。 既然秦淮让她打,她索性抬手又是两巴掌‘蹦蹦’打在秦淮脸上: “打两巴掌就能消除我的心头只恨?你会不会想的太便宜了一些?” “刚进门我贤良淑德,替你侯府平事还钱,替你打理侯府,替你操持公爹的寿宴,知晓你调任,我陪你去西北荒凉之地, 这几年你在外回不来,你们侯府的老侯爷送终也是我在操持,老夫人有病痛亦是我在侍疾,终于等到你荣归京城,可你们一家却把我当傻子玩弄!” 苏子衿简直不敢想,如果不是重生让她有改变未来的机会,她有多冤。 效忠她的人个个不得好死,唯一疼爱她的母亲也被苏姨娘极尽欺压,她的儿子不孝顺她,要换个娘亲。 而她自己则是被下毒、冤枉、受尽折磨而死。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如今就站在她眼前。 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发妻这么狠。 苏子衿目光微扬,看着秦淮: “今日,若你们非要逼我为你们这个秦家背书,那就和离吧。” 秦家上下大为震惊。 第80章 给一炷香 苏子衿虽然拒绝了要接管秦家的中馈。 但秦老夫人有信心,以从前苏子衿对秦淮的情意,还有那跟着他去西北的义无反顾和死心塌地,她最后一定还是会为秦家收拾烂摊子。 这么多年,秦老夫人怀疑过苏子衿会对秦家其他人生出异心。 却从未怀疑过苏子衿对秦淮的真心。 因为自将苏子衿娶进门,她就不断地给苏子衿洗脑,告诉她秦家的艰难,以及秦淮对她深情却从不宣之于口的形象。 但背地里,她们一直拿苏子衿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血包。 苏子衿一直都未曾发觉。 升迁宴上,苏绾绾说苏子衿推了她,秦淮要纳苏绾绾进门,秦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情给苏子衿内心造成极重的创伤,对她癫狂的行径觉得也还算和离。 但秦老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苏子衿竟然有一天会提和离。 顿时,秦老夫人气笑了。 为了保存秦家的颜面,秦老夫人屏退本来还在会客厅的众人,只留秦家人在此处。 秦夫人更是无比震惊,她脱口便道: “和离?苏氏,你如今真是越来越拿自己当一回事了,你有没有撒泡尿照过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秦家如今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模样?自有了临关侯府以来,我们家就没有和离这回事,除非你自请下堂。” “你如今都已经是几岁孩子的娘亲了,再过个十年你都可以当人祖母了,有了孩子你还回娘家去,你觉得自己还要不要脸? 我们秦家现在托付你中馈,那是给你脸,不过让你还个几万两,出两间铺子,又不是要你的正妻之位,你还蹬鼻子上脸的。”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索性我们秦家就休妻好了,我看你还能往后还能过上什么好日子!你可别舍不得走。” 苏子衿冷着脸,她只道: “既如此,那写休书吧,我这就让人把秦夯送去京兆府尹。” 苏子衿语气变态,带着十分的狠厉: “秦淮如今还只是承袭爵位,还未正式在圣上面前露过脸,更未曾正式授予什么官职,休糟糠妻、死胞弟、这两桩事情下来,他还能不能有官职就不一定了。” 闻言,秦淮素来沉冷如水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 秦老夫人极看重秦淮的名声,站出来道: “苏氏,我好意才来同你商量,给你一个恩德让你成为这侯府真正的女主人,未来淮儿再立功,你说不准还能得封诰命,你不要不识好歹。” “淮儿如今立了大功,圣上不表是不知道给淮儿一个什么好的官职,不然也不会让乐平郡主到秦家小住,淮儿是大才的!” “你休要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坏了淮儿的名声。” 秦老夫人最看重的人便是秦淮。 秦淮若是能够再进一步,说不准就不是临关候,而是国公了。 他们不仅守住了侯府牌匾,还能晋升国公,这对于秦家来说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苏子衿看着她们惊慌失措,眼中泛着恨意: “想要我安安静静的继续陪你们演完这出戏,那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我也只不过要回我自己铺子,这原本就不算为难你们。” “若是不给,大不了我们所有人一起在此处发烂发臭。” 秦老夫人皱眉: “我好说歹说你为何还是要如此胡闹。” 秦夫人当场暴怒: “那东西你给了我们秦家,那就是我们的东西,你现在想要趁火打劫要回去,简直是做梦。” 她不允许苏子衿越过她执掌秦家,更不可能见秦老夫人抵押秦家祖产还苏子衿铺子,对比起来…… 秦夫人甚至觉得这个儿子也不是不能牺牲不可。 小儿子没了,她还有大儿子可以为她争来荣耀。 可钱没了要再赚回来就不知道还要到什么时候了,说不定等她闭眼了,那钱都回不来。 重点是,秦夫人就不想让苏子衿称心如意。 秦淮更是叹了一口气: “子衿,你别胡闹了。” 秦老夫人这下彻底失了耐心,她看向苏子衿眼底全是嘲讽: “子衿,你既然已经嫁入秦家,那你就是秦家的人,你不仅日日夜夜都要睡在淮儿枕边,你们还有一个六岁的儿子,若是我们真的休妻,你舍得你的孩子吗?” “如今淮儿圣眷正浓,秦家未来更是不可限量,你安安心心的当一个侯府夫人,你的儿子也会成为世子,这样不好吗?” “一旦和离或者休妻了,你就是弃妇,你不回家你就无处可归,回家了也是遭人嫌,你又何必自取其辱了!” 苏子衿心头冷笑。 弃妇? 无家可归? 天大地大,只要她有钱什么地方去不了? 这世间本就对女子不公平,男人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只需要花点微不足道的聘礼钱,女人要孩子缺失要为一个男的劳心劳力操持半生,生孩子还得九死一生。 男人若是不要一个女人,有的是办法,可以不知不觉下毒毒死她,还可以休妻。 可女人若是不想要一个男人呢? 即便女人才是被辜负和压榨的那一个,也会成为旁人眼中的破鞋,弃妇,无家可归、遭人嫌、自取其辱? 这世道如此不公平,她苏子衿偏偏不认。 她偏要和离活出一个人样来给所有人看看! 即便她和秦淮现如今和离了,她也有办法让他们遭报应。 她和临关候府之间,到底是谁富贵冲天,谁跌入泥泞,还有的看呢!! 苏子衿漠然的望着秦淮: “这日子,你还想平平安安的过,你就抵押祖产把我的铺子还上,房契地契缺一不可,若不想过咱们就请族老,休妻也好和离也罢,我苏子衿都认了,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一炷香之后没有答案,我就当你们默认休妻,立刻让人去请族老来见证此事。” 第81章 三七分成 苏子衿说完没有多留,走出秦家正厅。 院子里站满了人。 陈宜司和张若晴其实已经拿到了秦家的欠债,但她们没有离开,而是满面担忧地望着苏子衿。 苏子衿被秦家人压榨了一辈子,最后惨死,重生一世她要一点点同恶龙缠斗,说不心累是假的。 其实重活一世也不代表她一定会赢,她觉得自己很是悲凉。 可瞧见思茹、陈宜司、张若晴,还有其他人看她担忧的目光,苏子衿心中的那股子郁气一下就散开来。 思茹上前扶住苏子衿: “小姐,你怎么样?还好吗?” 秦家人住在侯府,从一出生就是人上人,可他们个个如豺狼虎豹。 思茹家住在京城郊外最廉价的院子里,一出生她就卖了身契当了丫鬟,可她的眼中始终一片赤诚。 故而人不能以出身论英雄。 苏子衿拍了拍思茹的手,给所有人一个宽慰的眼神: “我很好。” 一炷香过后。 秦老夫人捧着装了秦家所有资产的盒子从院中走出来。 但王管事看了里面的东西却道: “老夫人,我们确实是想要收了您的这些东西,但我们赌坊没有那么多现银,而且我们毕竟不是当铺,我倒是知道一家价钱给的公道,比其他当铺都要高, 而且大部分都是活当,只要你们保管好当票,日后若是想要把铺子赎回来,就拿了当票和钱过去就行,若是拿不出钱,日子宽限也比其他当铺高,他们给的日子是五年。” 总之就是不耽误秦家现在给钱。 王管事说的这个当铺秦老夫人非常感兴趣。 前两日秦夫人一直在外奔走,却最终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当铺,原因就是他们压得价钱太低了。 谁也没想到拖来拖去竟然成了祸患。 这当铺给的五年时间,他们手中的铺面还是可以正常营业,用不了多久东西就能赎回来了。 秦老夫人点点头,对王管事嘱咐道: “如此就劳烦王管事走一趟,替老身将当铺的掌柜的喊过来,这兑多少银子咱们暗地里商量清楚,总之不会少了你们赌坊的银子, 还有我这孙媳妇闹着一定要将她那两间铺子赎回来,也劳烦你给个价格,我好同她交代,免得她误会我们秦家贪图她的钱。” 本来就是处心积虑贪她的钱,还不承认。 苏子衿也懒得同他们掰扯,坐在凳子上: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把我的房契地契送回来。” 王管事派人去请了当铺的罗掌柜过来,罗掌柜那边答应了,坐了马车到了秦家,把秦老夫人给的契书翻了一边,又让账房在前面计数。 这样计算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罗掌柜才估算着给出了数值: “这些庄子铺面一共可抵五万八千四百二十六贯,临关侯府这个祖宅最值钱,在最好的地段,房契和地契一起可抵十八万六千两,至于这块牌匾我们不收。” 昨夜秦夯拿着苏子衿的铺子在赌坊只抵了五万两,加上用临关侯府抵押欠下的六万,他们还欠赌坊十一万。 至于苏绾绾的聘礼,加起来也不过能花到十万两。 罗掌柜给的这些钱足够应付秦家当前的危机。 秦老夫人是了解行情的,即便是死当其他老当铺最多也只给到这个数,活当压得价钱就更低了。 故而秦老夫人答应的很爽快: “如此,那就麻烦罗掌柜了。” 罗掌柜点了点头,当着众人的面写当票。 写当票有其行业内的讲究,他们有一种只有内部人员能看懂的文字,外行人根本看不明白。 看着罗掌柜在一笔一划的写当票,秦楚楚忽然有些疑惑地问: “这位掌柜?咱们之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是么?” 罗掌柜的手停顿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秦楚楚: “这位小姐,我之前从未见过您。” 随后罗掌柜低着头开始写了起来。 秦楚楚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罗掌柜,想来约莫是苏子衿进门前,那时候秦家的状况不好,秦老夫人经常会拿了家里的东西出去抵押。 不过这些事情在苏子衿进门后,秦老夫人就不太愿意提起了。 要靠典当度日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又过了一个时辰,罗掌柜写好了当票道: “白纸黑字,您摁下手印之后便可以去钱庄取钱了。” 秦老夫人心中依然充满不舍,但她刚刚已经同意了全权交给秦淮处理,此刻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淮在上面按上手印。 秦淮按下手印,罗掌柜把银票递上: “如此,贵府的契书我就拿回去了,五年之内没有还上才会成为我们当铺的东西。” 秦淮点了点头,收了银票。 在罗掌柜走之前,秦夫人嘴里还在念叨着: “五年的时间,我们肯定能够把东西赎回来的。” 如今苏子衿闹腾起来,只是因为秦淮没有哄她。 等秦淮心里苏绾绾身上的热乎劲过去了,她就让秦淮往苏子衿院子里多走几次,到时候苏子衿又会乖乖奉上银钱。 她对自己儿子有信心。 秦老夫人和秦夫人两个无比心痛的看着秦淮把钱还给赌坊。 赌坊拿到银票之后不仅终于放过秦夯,还把苏子衿的两间铺子还了回来。 这一次,思茹赶忙抓住机会把苏子衿的房契地契都牢牢抓在手中。 这一幕看的秦夫人面上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秦老夫人倒是没说什么,默默收回目光,随后让秦夫人赶快去把苏绾绾的聘金准备好。 苏子衿没理她们要干什么,径直回到自己院子。 秋风院里,罗掌柜家的五娘已经在屋子里等着苏子衿了。 外男来秋风院不合适,五娘来是最好的办法。 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秦家婆子才会穿的衣衫,看上去就和普通的婆子没什么区别,走进人群中也没人能看出来。 除了账本和各种契书,五娘手中还拿了个金算盘道: “小姐请坐,账本和契书都在这,每一笔都记录在案,这是昨夜秦夯在赌场的输赢,一共十一万零六百两。” 这是昨日秦夯偷出去那些东西折算的钱。 也包括昨日苏子衿给思仪的嫁妆。 苏子衿淡淡道:“就按十一万来算,说好的我们七赌场三。” 第82章 祖宅没了 比起秦家这些年用掉的,这十一万实在算不得什么。 此事从一开始就是苏子衿和罗掌柜的合谋。 苏子衿算准了秦家会借着苏绾绾的聘礼和自己要钱,她正好借着这次要钱来达成自己的几项谋划。 罗掌柜联合轩辕赌场,让秦夯在里面随便赌钱,主要就是让秦夯在轩辕赌场输钱。 秦夯在轩辕赌场输的钱,罗掌柜早就谈好了,和赌场三七分成。 原本按照规矩和赌场一起做局都是五五分账的,但罗掌柜和赌场人接洽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然主动说要三七分成。 然而,五娘此刻慢条斯理道: “小姐,赌坊的人来说,他们一分不要,还有帮您收账的八千两银子也还了回来,一共十一万两银子您收好。” 苏子衿急忙道: “这怎么行?当初说好多少就是多少!我们怎么出尔反尔呢?” 五娘笑着道: “对方说,和小姐颇有些缘分,帮这点忙就是顺手的事情,以后若还有这样的事情,小姐尽管去轩辕赌坊找他。” 苏子衿一时有些分不清对方是不是认错人了。 因为她从未和轩辕赌坊有什么联系。 虽然也有可能是她外祖父经商人脉广,但她也从未听外祖父提起过。 苏子衿对五娘道: “无功不受禄。” 五娘也表达了对方坚持的态度。 苏子衿想了想,轩辕赌坊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普通人,背景只怕深得很,对方既然已经说了不要这笔回扣,她坚持要给反而扫兴。 而且…… 这些钱对秦家来说算是倾全家之力,对苏子衿来说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底气,但对起轩辕赌坊实在算不得什么。 苏子衿点头道: “替我谢谢赌坊老板的好意,告诉罗掌柜,这出戏明夜就可以不用再演了。” …… 第三日午后。 福寿堂。 秦老夫人之所以没有阻止秦淮将祖产当掉,一则是因为罗掌柜给的价格确实公道,二则活当可以随时将祖产赎回来。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看着秦家正有条不紊操持双喜临门之事,面上满是喜色。 然而下一刻,秦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僵持在脸上。 五六名衙役走入福寿堂,冷声道: “你们秦家前几日是不是和城里新开的万福当铺典当了东西,他们的罗掌柜跑了,你们自求多福吧!” 秦老夫人闻言,瞪大了双眸,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 她典当的明明是活当啊! 这五年内只要凑足了银子都可以去万福当铺将祖产赎回来。 如今罗掌柜跑了,她要如何才能赎? 秦老夫人现在怀疑这就是一场局,一场针对秦家的局。 衙役走后,秦夫人喜滋滋来到福寿堂。 她尚未瞧见秦老夫人灰白的面色,喜滋滋道: “母亲,再有十八天绾绾就可以进门了,而后小郡主也会来咱们家,眼看啊!咱们家这日子还真是要越来越好了!” 最重要的是秦夫人只要一想到苏绾绾进门之后会把嫁妆交给她保管就开心。 原本秦老夫人要将中馈钥匙交给秦淮,理所应当就是苏子衿掌管秦家中馈,谁料苏子衿那个不识好歹的贱人不肯接。 哼哼,这中馈钥匙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她头上。 因着秦淮对她这个母亲充满信任,她如今还获得了从前秦老夫人让她掌家之时更多的对牌钥匙。 往后,不管是苏子衿还是其他什么人,谁敢 在她面前造次。 然而就当秦夫人准备坐下喝茶时,秦老夫人杀人般的目光从前面压下来,将秦夫人吓得一机灵。 秦老夫人冷冷道: “今天衙门来人通知我,那当铺的罗掌柜跑了。” 秦夫人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吓得差点一屁股蹲没坐稳摔在地上,等反应过来之后,她慌忙转过头,想要问秦老夫人怎么办。 然而等她看清秦老夫人面上的神情,差点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 只见此时秦老夫人脸色通红,面上的青筋更是一条条鼓起。 秦夫人肝胆一颤。 她原本还以为昨日的事情过后,秦家就算是雨过天晴,只要等着苏绾绾进门之后,一切就会好起来。 就算是苏子衿不肯再拿钱,那苏绾绾还有一个小郡主宠爱。 只要能搭上小郡主这条线,金山银山都有。 万万没想到,现在金山银山还没有指望,自家宅子、祖产都要没了。 秦夫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也立刻意识到眼前情况不妙。 说不定昨日发生的一切就是一场局,一场奔着他们秦家祖产而来的局。 对方不仅能够联合当铺,说不定还联合了轩辕赌坊,他们秦家很可能是得罪什么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了,故而才有了这一遭。 秦夫人不禁暗暗叫苦。 这日子完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秦夫人断断续续道: “母……母亲,淮儿……如今可知道这事儿了!” 事情太大,秦夫人话都说不太流畅。 她此刻心中是一点方才的耀武扬威都没有了。 秦夫人心里其实非常清楚,她现在的好日子完全依托于她住在侯府,她有一个侯爷儿子,若没有了这层身份走出去,京城随便拎出来一个官眷她都比不上。 她自身没有价值,娘家也拿不出手,好不容易嫁了个侯爷也才智平庸,一点没能让她觉得有拿得出手的地方,所以她看到苏子衿才会如此记恨。 凭什么,她可以享受丈夫的荣光,还能有那么拿得出手的娘家? 秦淮袭爵秦夫人狠狠觉得扬眉吐气,她想要过从此让人吹捧着的日子。 谁承想,也正是秦淮袭爵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一件好事,如今竟是连祖宅也要没了。 秦夫人如今只觉得一颗心就在钢丝上走啊走的,希望老天爷看在她如此命苦的份上,不要再让她承受暴击了。 秦老夫人低声道: “如今衙门只是来人说罗掌柜跑了,具体因何事而跑还不知道!若是他回不来,那我们的房契地契也回不来了。” 从前日起秦老夫人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不适和不安感一直到昨日晚上入眠都没有消失,直到如今听到罗掌柜跑路。 她才真正意识到,这是一个针对秦家的局。 秦老夫人越想越觉得后怕,看向思妗一张脸更是阴森无比:“去把少夫人给我喊过来。” 第83章 推心置腹 “对对对!把苏子衿喊过来,让她想办法把东西赎回来!” 秦夫人如梦初醒,站起身哆哆嗦嗦道。 秦老夫人一把将秦夫人按住: “一会儿一切有我同她说,你在外面等着,可千万不要同她起冲突知道吗?” 想起如今秦家的处境,秦夫人也知道害怕了,也知晓现在和苏子衿来硬的实在没什么用。 虽心中不愿,秦夫人还是点头道: “是是是,母亲说的极是!可能近来咱们淮儿确实对绾绾上心了些,咱们还是得安抚一下子衿,免得真让她对咱们家离了心。” 闻言,秦老夫人的面色便更加阴森,灰白的眼珠子在不停转动,不知在想什么。 苏子衿估摸着今日一早秦家应当知道了‘罗掌柜’跑路的消息,也猜到秦家人又会喊她过去。 正好她想看看秦家的惨状,一点没带推辞的就来了。 走入福寿堂,苏子衿也没行礼,只简单打了个招呼: “老夫人。” 福寿堂里就只有苏子衿和秦老夫人两个人。 秦老夫人忽然道: “子衿,其实祖母知道你这些日子为何如此反常。” 苏子衿捏着茶杯,转头一看秦老夫人爬满皱纹的脸上挂着两颗眼珠子,格外渗人。 苏子衿定了定。 她知道什么? 秦老夫人忽然笑起来道: “做长辈的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也没什么不懂的,我知道淮儿最近对绾绾确实是上心了些,尤其这纳妾之礼办的极其隆重,你心中更加是不快, 可有些话祖母已反复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临关侯府的正妻,在我和你母亲那里,绾绾都只是一个姨娘,越不过你的,子衿你能明白吗?” 苏子衿捧着茶杯有些出神,听着秦老夫人这话只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 秦老夫人看见苏子衿的动作,叹了一口气: “今日祖母把你喊到福寿堂来,便是想要同你推心置腹,现如今秦家之所以那么隆重的给绾绾一个姨娘聘礼,主要还是因着乐平郡主的关系, 淮儿如今仕途受阻,官位迟迟没有下来,需要和桓王府打点好关系,若是你能哄得乐平郡主开心,再来十个绾绾也不是你的对手。” “在老夫人心中,我就是一个只爱拈酸吃醋的人?” 秦老夫人笑起来: “当然不是。” 但很显然,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秦老夫人接着又道: “看你当初拿钱拯救我们秦家于危难的态度,祖母就知道你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妇人,身为正妻你自然犯不上去嫉妒一个小妾,祖母如今只是担心你,你如今这般冷硬,只会把夫君越推越远。” 说罢,秦老夫人呼唤秦夫人进来。 秦夫人低眉顺眼的,手中端着一个盒子,见到苏子衿端坐着也并未说什么,把东西放下便出去了。 在苏子衿面前是前所未有的慈和。 秦老夫人将盒子拿起来递给苏子衿道: “这里面是昨日侯府抵押出去的契书,这些东西侯府迟早有天会赎回来,你放心!除此之外,祖母还放了两间铺子, 这两间铺子是当年出嫁时娘家给的陪嫁,比不上你的陪嫁铺子,但也是祖母的一片心意,你凑合凑合拿着用。” 也不管苏子衿到底要不要,秦老夫人直接把盒子塞入苏子衿手中。 苏子衿看着那永远不可能赎回来的当票,沉默着没说话。 秦老夫人继续道: “子衿,这世道女子是艰难的,一辈子都只能困于内宅,咱们女人不管怎么做都是不如男人的,常言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哪怕多读几本书,都要受到苛责,而男人不同于我们,他们不仅能常年在外行走,而且还能读万卷书,能建功立业,考取功名。” “故而,女子在这世间,手中拿多少钱,或是肚子里装了多少学问,都是没什么用处的,只有嫁一个有前途有能力的男人,才能成为人上人, 这前途和能力的男人,他们都各有各的在乎,例如淮儿呢,他就喜欢柔软一些、瘦弱一些的女子,这样才能得他怜爱, 当然单单是性格柔弱也是不够的,为人妇除了要讨得夫君欢心,尤其是正妻,然后便是传宗接代,剩下的还有打理好后宅,让家里的男人没有后顾之忧。” “皇家之事我们不便议论,只说乐平郡主有一个叔母马氏,当年她一介贵女,独独看中了新科探花郎,探花郎身世不显,而且还和青楼女子有一段佳话, 当年许多人都是嘲笑马氏的,可去年那探花郎成了内阁首辅江大人,而那当年声名显赫的青楼女子不仅青春老去,还无人提起,京城无人不知道马氏是一品夫人, 如今朝中更是有一半以上的人江家的门生,也包括前几日我们见过的陈御史,这京城里可还有人敢小瞧马氏?” “所以,子衿你看啊!这女子的性格、容貌、出身、还有背景确实都挺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好好辅佐夫婿,夫婿的荣光便是你的荣光。” “若是自己成日的拈酸吃醋和夫家作对,什么忙也帮不上夫婿,便是夫婿再爱、又或是再正妻也没有用处,夫婿好才是真的好。” “祖母也就是跟你说点心里话,作为一个过来人,祖母也是劝你目光放长远,你既然已经嫁入秦家,还为我们秦家生下嫡子,便是有功, 一笔写不出一个秦字,无论秦家将来进什么人,又或者淮儿得了什么好的前途,受益的都是我们秦家所有的女人,你可明白?” 秦老夫人看着苏子衿双手葱葱放在那青花白瓷底的杯子上,她想抬眼看苏子衿喝茶,然而苏子衿只是把玩并没有送入口中的意思,她笑容淡了淡道: “说实话,祖母并不喜欢绾绾,作为女子她不擅长理家,只知道讨男人欢心,拴着男人,也不够顾识大体,但祖母不得不承认,她能搭上乐平郡主这点确实是厉害,指不定淮儿将来的荣华富贵全系于此了,淮儿若是得了好,你也不会差是不是?” 第84章 好戏开场 苏子衿险些被秦老夫人的一番洗脑给气笑了。 她低下头,有些想笑。 这份笑容里又带着几分心酸。 这种心酸并不是对她自己,而是对这天下后宅的女人。 难道男人制定了各种规则让女人只可以依附于他们而活,所有女人就必须要遵守? 男人沾惹别的女人叫天下男人都风流,还要推到女人不能吸引男人,性格不够柔顺身上,女人沾染别的男人就叫红杏出墙。 天底下不平的事情多着,但这件是让苏子衿最愤懑的一件。 苏子衿站起身: “祖母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走的时候苏子衿自然是拿着那盒子,既然秦老夫人要给,她也不能让秦老夫人的‘一番好意’落空不是。 等苏子衿一只脚都要迈出福寿堂,秦老夫人又道: “子衿啊!你也不要生我们的气,实在是……绾绾到底是你的妹妹,我们不能伤了和苏家的情意,这淮儿也是十分喜欢她,我随是淮儿的祖母,却也不好为了一个女人和他离心。” 秦老夫人主动站起身走到苏子衿面前,一双眼睛盯着她: “原本我只当那苏绾绾是小女儿心态,除了勾引男人没什么其他本事,甚至他们在船上闹出那档子事,我还想过不要她,可如今乐平郡主的事情一出,我们秦家也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你和苏绾绾到底是真正的姐妹,血浓于水,这绾绾将来是有大出息的,而且淮儿如今也宠爱她,你万莫要因为她拈酸吃醋,再和淮儿拧着,和全家拧着,闹得秦家内宅不宁。” “祖母作为过来人,只劝你一句,女人从来都是水做的,硬碰硬不会有好下场,该放软身段的时候就要放软身段, 还有,你只要做好自己身为妻子身为母亲的责任,淮儿自然会高看你一眼,你不要这么总盯着别人,你该多考虑考虑自己, 你同淮儿这么多年只若轩一个孩儿,若你……能为他多多开枝散叶,他对你的关注也自然会多一些!!” 苏子衿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看着秦老夫人,要费劲全身的力气才能掩藏住心内的杀机。 原本苏子衿不愿同秦老夫人在今日起争执,觉得多费唇舌。 但此刻秦老夫人当着屋外守着的一众丫鬟、婆子提起这个,要让她颜面扫地,她便再也不愿忍了,开口便道: “老夫人这么说,意思是作为秦家的生育机器,我苏子衿九死一生为你们秦家生下一个秦若轩还不够,我还要多死几次,多给你们秦家生几个后代是么? 秦淮不入的房,可不是我没有吸引力,而是秦淮他不举,他在那档子事上根本就是有心无力你可知道?试问一个做不了那种事的男人算得了什么男人? 老夫人与其在这苛责孙媳妇儿,还不如将你的孙子叫过来好好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免得影响你们秦家的人丁兴旺。” “你你你……” “老夫人可不要这么激动,您七老八十的身子了,禁不起这么大的情绪波动,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好歹的,孙媳妇实在是担不起。” 苏子衿字字珠玑,如炮筒一样说个不停。 而且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离谱,操持着要气死人的态度。 秦老夫人觉得非常荒唐,而且还觉得苏子衿实在是癫狂,但她那认真的语气,又让秦老夫人不得不相信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苏子衿见秦老夫人被自己气的手颤抖,勾起一丝笑,垂眸道: “老夫人今日的训话,孙媳妇儿听着了,这盒子里秦家祖产的抵押契书以及老夫人的一片心意孙媳妇儿也收着了, 若是老夫人不想起反效果,今日就到这里吧,子衿回去之后定会好好思虑老夫人的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说完,苏子衿拂袖而去。 秦老夫人见苏子衿带着东西走的健步如飞,未曾有丝毫的停留,才觉今日自己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要开口再和苏子衿拉扯一番然而只能看见苏子衿的背影。 秦老夫人试图追出去,然而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只感觉头脑嗡嗡的,眼前的空间也变得扭曲起来,随后她竟整个人气血冲头,彻底晕厥了过去。 第二日苏子衿特地命小厨房买了不少好东西做下一大堆吃的。 秦老夫人沉睡不醒,秦夫人在旁侍疾也没空作妖,是值得庆祝一下的。 听说昨夜秦淮一直在秦老夫人房中守夜,整夜未眠。 府中唯一有条不紊正在进行的便是迎娶苏绾绾和麦小姐进门的礼仪。 苏子衿勾起笑容,花了那么多钱,再出岔子,这临关侯府也是时候要倒了。 …… 半月以后,终于到了临关候府纳妾这天。 虽是纳妾,这侯府张灯结彩、大宴宾客,气势却是一点也不比娶妻差。 而且规格甚至比当年秦淮娶妻规格还要好。 这全府上下都十分欢乐,就唯独秦侯夫人苏子衿所在的秋风院一片冷清。 府上的婆子惯会见风使舵,这半月来苏子衿待在秋风院里不出来,她们立刻便欢乐风向,经过时 不免风言风语几句。 “半月前,少夫人将老夫人气到晕厥,之后便再也没出来过,想来是怕侯爷责怪,心虚躲着呢!”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要我说咱们少夫人其实是个苦命人!” “如今侯爷心里眼里都只有新进门的绾姨娘,就连少夫人唯一的儿子也心心念念着绾姨娘,往后咱们少夫人在侯府的日子,啧啧啧……” “都少说两句,你们是不是还忘了,我们的身契都在少夫人那儿!” “怕什么?左右少夫人也不管咱们!现在咱们府里管事的人是夫人,当家的也是夫人。” 话虽然这么说,这婆子议论的声音还是小了下来。 秋风院院门紧闭。 思茹铁青着脸,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满目愤怒。 苏子衿确实一点感觉也没有,她淡然从摇椅上起身,笑着: “思茹,你只管放眼看,这侯府的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85章 麦的算计 离送入洞房礼成过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秋风院后院有人敲门。 思茹打开门,外面站着个穿着很是朴素,但通过面容看上去稍有几分姿色的女子。 她立刻把门关上,转身回去同苏子衿道: “小姐,好像是麦姨娘来了。” 苏子衿勾起一丝笑容,她就料到麦欣春今日会来找她。 她吩咐思茹: “让她进来。” 思茹走出去,再见麦欣春时已然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麦姨娘,还真是懂事,新进门的第一天就知道来和少夫人请安,进来吧!” 麦欣春跟着思茹进门,缓缓走入秋风院,而后跪在正屋门口,低着头请安道: “奴婢麦欣春见过少夫人。” 前世麦欣春仗着自己是秦老夫人的娘家人,不知天高地厚,一见苏绾绾在后院占上风,也跟着对苏子衿蹬鼻子上脸的。 麦欣春也算得上一个聪明人,以秦老夫人娘家人的身份在侯府盘踞多年,她盯着的就是秦淮正妻的位置。 上辈子和苏绾绾交好,也是为了赶走苏子衿,而后以她和秦老夫人的关系嫁入秦家。 只可惜麦欣春的运气不是很好,在苏子衿式微的时候,秦老夫人却忽然死了。 秦家除了秦老夫人,还有个秦夫人当家,秦夫人被婆婆积威多年早就心存不满,上位后也是理所应当的清理起秦老夫人留下的势力起来。 后面苏绾绾略施小计,便使得麦欣春被秦夫人当做立威的典型赶出侯府。 想起前世她趾高气昂的样子。 苏子衿还真有些不适应麦欣春的做小伏低。 “你是老夫人的娘家人,也算是秦家的亲戚,既然是亲戚就应该敬着,不必这么做小伏低。” “少夫人说笑了,从前被敬着,那是老夫人和少夫人看得起我这门亲戚,但如今奴婢进了门便应该知好歹,从此少夫人让站着,奴婢绝不敢坐着。” 她的这幅识时务,让苏子衿对她刮目相看: “你倒是真对自己不客气。” 麦欣春苦笑道: “奴婢和绾姨娘都是婚前没了名节被抬进来的,虽然我比她要好一些,但在侯爷心里是没有奴婢的,除了效忠主母无路可走。” 苏子衿笑着,故意道: “怎会无路可走,再怎么说你也是老夫人的亲戚,是这秦家抬进来的姨娘,你的身份名正言顺,只要你不惹事儿,秦家自然有你的一口饭吃, 我才是真的在这侯府无路可走,我已然年老色衰不得侯爷欢心,夫人同老夫人也都对我不甚满意,我亲生的儿子也更喜欢绾姨娘,这侯府迟早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但你就不一样,你年轻貌美,迟早有一天能让侯爷对你另眼相看,若是运气好有个一儿半女的,从此你在侯府也有靠了!” 麦欣春连连磕头: “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万万不敢有这等心思。” 苏子衿点头: “好了,这些有的没得,咱们就先不说了,你这次过来是想要干什么?” 麦欣春低着头,也没拐弯抹角,直接道: “奴婢知道夫人心中痛恨绾姨娘,若是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欣春愿意赴汤蹈火。” 苏子衿淡淡道: “那你不能如愿了!” 闻言,麦欣春心中一紧,她好不容易才想到自己的求生通道,她不能这么轻言放弃。 苏子衿只道: “府里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那一日我气病了老夫人,侯爷恼我,命人将我禁足在这秋风院一个月不许出来, 作为侯府的主母,我没有掌家之权,作为侯爷的妻子,我不得丈夫欢心,我想着你这身份好歹是老夫人的亲戚,你做的事情应该得她欢心才是,你比我强。” “你只管好好伺候侯爷,这也是你原本的责任,为他生个一儿半女的。” 麦欣春此刻第二次听苏子衿提起开枝散叶的事情,她有些不敢相信,世间有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女人生孩子。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苏子衿,她觉得苏子衿一定是在试探她。 麦欣春低低道: “奴婢……奴婢从没有肖想过侯爷,只要能跟在夫人身边。” 苏子衿打消她的疑虑道: “一切也如你所见到的那样,我和秦淮之间的感情是无法修复的了,与其让苏绾绾那个白眼狼先一步给他生下庶子,我觉得还不如让你来, 至于有什么好处,你心里明白就成;至于这件事情的弊端,我只能告诉你,人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争取而不是靠别人给予; 我确实痛恨苏绾绾,但你如今还不成气候,今日的洞房花烛夜,你若是能让侯爷留在你房里,你才有资格跟我说这话。” 说完,苏子衿关上门,让思茹送麦欣春离开秋风院。 麦欣春站在正房外面高兴坏了。 她再次磕了三个响头: “谢夫人!” 麦欣春心底有个秘密,其实她并不是什么传世大儒的外孙女,她不过是个冒充的假货。 之所以这么多年一直赖在侯府不肯走,正是因为见识了侯府的繁荣,还有…… 光是一个秦夯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正常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尊贵,她当初想要嫁给秦夯,总之就是不愿忍受普通男人。 后面看到秦淮回来,她就想要嫁给秦淮,当一当侯府的夫人。 世家小姐又如何? 还不是被她一个假货玩弄于手掌心? 思茹送完麦欣春回来,有些纳闷道: “夫人,这麦小姐真的这么好心,要帮着您一起对付三小姐?奴婢记得当年我们离开侯府的时候,这位表姑娘还没来; 但回来的时候,虽然您是少夫人,姑爷还成了侯爷,这麦小姐也从来不拿正眼看我们呢,没想到成了侯爷的妾室竟然这么做小伏低。” 苏子衿淡淡道: “你想多了,她没有那么好心,无非是觉得苏绾绾不好对付,想拉拢一个好帮手罢了。” 前世苏子衿就对麦欣春的心思看的分明,她之所以呆在秦家那么久都不走,以至于把自己蹉跎成了一个老姑娘,其实都是为了做秦淮的正妻。 还有…… 她的身份后面也被苏绾绾扒出来,压根不是什么老夫人的亲戚。 麦欣春家里其实是卖假货玉器、布料的。 这一世,苏子衿虽然提前知道这些,但她非但不会揭穿麦欣春,她还会阻止苏绾绾查明真相,让麦欣春一直顶着老夫人亲戚的身份和苏绾绾斗法。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第86章 纳妾礼成 秦家正屋。 秦老夫人还在昏迷之中,无法理会府中的大小适宜。 不过老夫人房中的江嬷嬷还是来帮着给秦夫人主持纳妾打打下手。 全部的礼节补完,秦夫人松了口气优哉游哉吃茶。 但江嬷嬷却还在忧心: “今日这纳妾可以是后面跟着两个,可到了洞房花烛夜却不好办了,绾姨娘不是什么善茬,让表姑娘独守空房她只怕也不愿意,到时候可怎么办呢?” 秦夫人脑子简单,之前压根没想到这茬。 如今江嬷嬷提起来,她两手摊开: “说的也是,这可咋办?我觉得淮儿还是去表姑娘房里好,毕竟前些日子在船上他和绾绾已经圆房了,说不定肚子里都有我们秦家的种了, 而且她也没你说的那样不是什么善茬,我觉得她在我面前很是善解人意,退一万步说真要是闹起来了,不是还有我在么? 我怎么说也是秦家的当家主母,我又是淮儿的母亲,她们总归是要给我这个婆母面子的,我出面保管她们不敢多说什么。” “夫人说的也没错,只是这洞房花烛夜新郎官去谁的房里关系着两位姨娘的脸面,她们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秦夫人一点都不担心这个,她摆摆手道: “你想太多了,那苏子衿也不是个什么善茬,她平日里最是癫狂,若是有人闹起来,她只怕第一个跳出来打人,我到时候让她应付就成了! 再说了,淮儿把她娶回来是当正妻的,有事情她当然要上,等她办不到了再让我这个婆母出面都成,我觉得要是这点事情她都搞不定,也不配当侯府的少夫人。” 秦夫人年轻的时候院子里也起火,小妾打架打的头晕眼花,后面大小事务都是秦老夫人在镇压,就连管家都有秦老夫人手把手的教,还一直看着。 这些日子只要忙纳妾的事情,秦夫人觉得自己处理大小事务得心应手。 丝毫忘了当年老侯爷娶小妾进门的时候,徐姨娘闹得多难看,她当时有多焦头烂额和艰难的模样。 而如今这两个人,显然比当年的徐姨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嬷嬷也不好说什么。 “这样,你去秋风院告诉苏子衿一声,明日两个姨娘要来给她敬茶,你让她多上点心,劝劝她们都安分写。” “是。” 江嬷嬷没听秦夫人的,压根没去找苏子衿,反而到苏绾绾房里跑了一趟。 “老夫人临昏睡过去之前吩咐让思妗从此就在绾姨娘跟前伺候,府里有什么规矩,哪些事情能做不能做的,思妗都知道; 姨娘若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全都可以先问问思妗再决定,老夫人还说,绾姨娘婚前的事情闹得难堪,但她认了,望姨娘婚后收敛些。” “姨娘以后在秦家头等大事就是服侍好侯爷,为秦家开枝散叶,还有几日后小郡主来秦家要姨娘多多上心,其他的一律事宜都有夫人或是少夫人,姨娘少动其他歪心思。” 苏绾绾素来都低眉顺眼,江嬷嬷这般说,她也老老实实的坐在床上听着。 江嬷嬷见苏绾绾也没什么反应,总之尽到自己传消息的心思,那就行了。 说完,江嬷嬷把思妗留下就走了。 “姨娘,奴婢思妗。” 思妗从小在秦家干活儿,如今已经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婀娜秀气,面向更是清秀小意。 苏绾绾一下子明白秦老夫人是什么心思,面上什么也不显露,露出一丝微笑道: “思妗妹妹好,你比我小,以后就当是我的妹妹。” 思妗不接这茬,不卑不亢道: “奴婢不敢!姨娘是主子,奴婢只是个丫鬟,姨娘莫要折煞奴婢了。” 苏绾绾见套近乎这招不奏效,又去牵思妗的手,想让思妗和她一同坐着,嘴里还笑着道: “什么丫鬟不丫鬟的,我初来乍到,你是祖母给我的人,那就是我的自己人,从今日起我就拿你当妹妹看, 刚刚江嬷嬷也说,你在这府里带着的时间长,府里有什么规矩你都知道,就要劳烦你跟我讲讲了,免得到时候我闹了什么笑话。” 主要还是要问清楚门道,免得到时候不清不楚的着了苏子衿的道。 思妗见苏绾绾说起规矩,才终于点头。 临关候的门庭其实说复杂也不复杂,两任老侯爷都已经去世,府里唯二正房的长辈就是秦老夫人和秦夫人。 秦老夫人只有一个嫡子,剩下便是秦楚楚一个老来女一直云英未嫁。 秦夫人的嫡子秦淮、秦淮的正室便是如今的少夫人苏子衿,两个妾室除了苏绾绾便是秦老夫人的远房亲戚麦欣春麦姨娘。 秦夫人的嫡次子秦夯,秦夯房里有一房前些日子刚纳的姨娘,到现在叫什么姨娘都没定。 除此之外,秦家还有个徐姨娘,那是已逝老侯爷最宠爱的妾室。 秦夫人从前恨徐姨娘恨得牙痒痒,若不是徐姨娘一直没生下孩子,指不定这侯府的爵位属于谁,如今老了没了老侯爷,她对徐姨娘倒是平和了些,平日里还愿意让徐姨娘帮着处理一些府里的内务。 若是没有苏绾绾闹这一遭,侯府后院清净的很。 思妗挑选了些要紧的事情说,其余就是晨昏定省的规矩。 苏绾绾听完,目光幽深了好一会儿。 很快,她微笑着看向思妗道: “思妗,你说作为府里的姨娘,纳进门了要不要和正妻行礼?” 思妗愣了一下,点头道: “那是自然。” 苏绾绾笑了笑,柔弱万千: “那一会儿宴席上人多,我一个姨娘也不好抛头露面,现如今也还没到洞房花烛的日子,我叫上麦姐姐,我们一同去给姐姐行礼怎么样?” 思妗看着她,没说话。 苏绾绾茫然道: “思妗妹妹这是怎么了?这么做不合规矩吗?” 思妗只道: “合规矩。” 苏绾绾立刻欢天喜地道: “好!我能够和姐姐共事一夫,是天底下罕见的事情,也是我们姐妹的造化,一会儿我就带上麦姐姐一同去看姐姐。” 思妗料定待会儿必然是腥风血雨,但她也只能答应。 苏绾绾脸上全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她看上去很是高兴,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侯府的姨娘了,我想问问这侯府正妻是什么份例,姨娘又是什么份例,你作为丫鬟又是什么份例?” 第87章 不会计较 为人牛马者,最在乎的就是手中能拿多少银子。 对于这府中的份例,思妗了若指掌,也瞒着苏绾绾,摆着手指头道: “姨娘现在住的屋子是重新布置过的,比少夫人的秋风院还要奢华,只可惜少夫人前阵子将公中的三间铺子都要回去了,老夫人还给了少夫人两间小铺子, 要不然姨娘的布置只怕还要翻上一番,至少得是檀木的床、满是螺钿的梳妆台,还有名家大师绣的屏风,就连那放衣服的箱拢都要垫上蜀锦……” 苏绾绾闻言看向自己的房间,檀木的床是没有的,上面甚至连雕花都没有,屏风、梳妆台都是普通货色。 像是府里没有钱只能操办这些。 这在苏家,可是连下人房也不如。 怎么会这样? 当年她的姐姐苏子衿嫁入秦家的时候,可是带了嫡母所有的嫁妆嫁过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她外祖家的陪嫁,整整十里红妆! 其中最值钱的三间铺子,一年收入都是好几万两。 即便这些年秦家人花了很多,那也是花不完的,给她准备两间体面的房间绰绰有余。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苏绾绾脸上挤出一丝惨笑: “姐姐有姐姐的考量,不打紧的。” 这一切她早晚会全部拥有。 随后,苏绾绾借口自己肚子饿,让小厨房给她准备一些吃的。 秦家的婆子惯会见风使舵,知道这位新来的绾姨娘手段了得,很得侯爷欢心,早早就准备好了吃的。 可苏绾绾拿了吃的,却并不想这么直接吃,而是多拿了好几份,要带着麦欣春一起去给秦夫人请安,顺带着还要去苏子衿的院子,给苏子衿请安。 秦夫人在苏绾绾院子里安插了人手,对她的举动一清二楚。 见苏绾绾来了,她有些没好气道: “新婚之夜,你就在自己房里等着新郎官来就行了,又是在我面前献殷勤,又是要去苏子衿院子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话刚说出口,苏绾绾就含泪欲泣,她无比伤心道: “母亲误会我了,绾绾只是心里很过意不去,爹爹要了那么多聘礼,让秦家为难,让母亲为难,如今绾绾终于嫁过来了秦家,只想要好好伺候祖母、母亲、姐姐,以弥补心中的愧疚。” 秦夫人打量着苏绾绾,很快把不善收敛起来。 苏绾绾见秦夫人终于放下戒备很是高兴,殷勤地为秦夫人添茶倒水: “母亲喝水,这糕点噎得慌,我为您准备了茶水,再不喝要凉了。” 秦夫人无声的喝水。 对于江嬷嬷说的,秦夫人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她看人看的很准,这苏绾绾就是个纯良无害的小白兔,最是低眉顺眼,压根不会对人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老夫人娘家的麦欣春,苏绾绾拉她一起来伺候,她竟然人影子都没看见。 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货色。 意思意思让苏绾绾伺候一下,秦夫人心里很是舒坦,挥手让她去找苏子衿。 然而不等苏绾绾出门,晚香院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闹的人正是麦欣春。 “我说你们凭什么?这带雕花的梳妆台是我房里的,凭什么搬到绾姨娘的房里去?你可知道我是老太太的侄孙女?” “今日你们敢踩在我头上欺压我,无非是仗着老太太现如今躺在床上没法动弹,你们可想过老太太长命百岁过几日醒来了,你们会被如何清算?” “今日我就先替老太太教训教训你们!免得你们不知道天高地厚。” 晚香院是秦夫人安排给苏绾绾和麦欣春两人的住所,离秦淮的院子很近。 原本照她的意思是要一个一个院子的,奈何之前秦夯输了许多钱,秦家没钱可以修缮这么多屋子。 而后秦夫人原本想要安排给两位姨娘用的份例也没那么多余钱置办。 特别是苏绾绾,她原本的份例大缩水。 只是有一点秦夫人特别奇怪,那雕花的梳妆台本就是安排给苏绾绾的,怎么就到麦欣春房里去了呢? 难道是搬错了? 她心里不禁开始埋怨起这些下人做事毛手毛脚,而且怎么都这么蠢笨。 这大喜的日子,搬错了就搬错了,就这么将错就错下去,还搬回来做什么? 平白给她惹事。 晚香院的婆子们被麦欣春的泼辣吓一跳,闹的没办法只能道: “麦姨娘,这都是夫人的安排,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只是听吩咐办事。” “少在这放屁,论身份和我苏绾绾都是姨娘,和少夫人有大小之分我认了,但是我和她绾姨娘有什么大小之分,我常听老太太说,夫人最是公正严明,你说任何人对我们两个区别对待我都信,唯独说是夫人我不信。” “我要见夫人,我要见夫人!” 秦夫人听着麦欣春振振有词,有些傻眼,老夫人啥时候说过她公正严明,她怎么不知道? 婆子呵斥道: “麦姨娘不要闹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只怕是嫌你晦气。” 然而不管婆子怎么说,麦欣春都不肯消停。 最后还是婆子无奈道: “姑奶奶,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这梳妆台不搬了,您自己留着吧!” 麦欣春才终于作罢。 这一场闹剧从闹起来到消停了,全部传入秦夫人和苏绾绾两人耳中。 秦夫人置若罔闻,苏绾绾若有所思。 江嬷嬷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秦夫人理所当然看向苏绾绾: “绾绾,这院子里的事情,你能处理好不让母亲担心的是么?” 苏绾绾勉强勾起一丝笑: “当……当然。” 见到苏绾绾这么保证,秦夫人真的相信了,她最近操办这纳妾的事情太累,如今只觉得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地,秦家未来的富贵指日可待,只想好好休息一阵。 随意和苏绾绾交代了几句,便关上门好好睡觉了。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苏绾绾的眼神逐渐变得乌黑、扭曲。 苏绾绾将自己的头低到墙角的阴影里去,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有变化,她问: “思妗妹妹,为何我和麦姨娘房里的梳妆台会有雕花和不雕花之分。” 思妗莫名的觉得浑身寒意森森,她打了个哆嗦,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约莫……约莫……是不够了,故而夫人吩咐给您雕花的那个,可下人做事毛手毛脚放错了。” 这府里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内务向来都是夫人负责,思妗也不懂夫人心里怎么想的,但她想约莫是这样。 可苏绾绾却记在心内,她轻声叹息暗自咬牙: “原来是这样,那我也不用和麦姨娘计较这么小小一个梳妆台。” 第88章 现实落差 秋风院。 “小姐,您说只要安插忍受把麦姨娘和绾姨娘的梳妆台调换就能看到一出好戏,原本奴婢还在想到底是什么好戏,如今算是见着了。” “苏绾绾什么反应?” 苏绾绾和麦欣春同时进府,按照秦夫人的尿性肯定是更加重视苏绾绾的。 原因也很简单—— 她觉得苏绾绾性格柔弱更好掌控,而且苏绾绾还会把秦家给的聘礼带回来。 不喜欢麦欣春的原因也很简单—— 她觉得麦欣春是秦老夫人的娘家人,不会为她所用。 苏子衿今日正是利用了这点,秦夫人心里更加重视苏绾绾,苏绾绾也觉得秦夫人应该重视她。 那么本该在苏绾绾房中的梳妆台去了麦欣春房中,苏绾绾会想什么呢? 以她多疑的性格,她会怀疑秦夫人嫌弃她婚前没了贞洁,害的秦家丢了面子。 那么秦夫人又会怎么做? 若是麦欣春不闹,或许秦夫人会直接把梳妆台搬走。 但若要使麦欣春闹起来,秦夫人就会选择牺牲掉看起来好掌控柔弱也擅长退让的苏绾绾。 秦夫人也不需要管苏绾绾自己愿不愿意,因为她是苏绾绾的婆母,婆母发话了,苏绾绾没有反抗的资本。 原本就对秦夫人心存怀疑的苏绾绾,在秦夫人牺牲她之后,不仅扩大怀疑的口子,还会心里记恨上麦欣春。 思茹笑着道: “听说绾姨娘原本是打算带着麦姨娘来拜见小姐,以彰显她做妾室的懂事温柔的,被这件事气的没来了,回屋之后还接连摔碎了好几个茶杯。” “奴婢还隔得老远看了一下,绾姨娘的脸色青的像死了人一样。” 苏子衿笑起来: “看来她是真的气着了,既然她不来那我们也乐得轻松,你去把秋风院的大门关上,关严实一点,今日不管是谁来敲门都不要开。” 如今只是小小闹一下,等到了晚上估计还有的闹。 这秦家的人,苏子衿是一个都不想搭理。 她早已经对秦淮看透而且死心了。 秦淮后院这些小妾想要整个高低那是他们的事情,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至于麦欣春,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苏子衿要的就是坐山观虎斗,只要麦欣春不把眼睛放到她身上,她也不会为难麦欣春。 …… 苏子衿躲在自己院子里清闲。 晚香院却是一星半点都没有闲下来。 这半个月以来,苏绾绾多次想要把秦淮喊出来,两个人再培养一下感情。 秦淮都当做她不存在一般没有搭理,苏绾绾也不知道到底秦淮是恼她那日在船上,还是恼她的聘礼要高了。 苏绾绾嫁入侯府想要达成目的,能够依托的就只有秦淮的宠爱。 所以今日苏绾绾趁着秦淮还在前面宾客应酬,把秦家后院她从从前不知道的消息全部打听清楚了。 秦楚楚和她差不多年纪,是老夫人心尖上的人,如今秦老夫人正为了秦楚楚的婚事发愁,倘若她能为秦楚楚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家,那老夫人定然对她另眼相看。 而后,秦夯身边的通房思仪原来是苏子衿的陪嫁丫鬟,如今已经有了秦夯的骨肉,秦夫人吩咐她好好在房里养胎。 苏绾绾觉得苏子衿肯定是因为秦淮就这么一个弟弟,想着思仪去了之后,秦夯便能多在秦淮面前说说她苏子衿的好话,所以才舍得把陪嫁丫鬟送给秦夯那么个酒色财气的浪荡子当侧室。 她不能让苏子衿有可乘之机,她要策反思仪。 至于晚香院隔壁住着的麦欣春。 苏绾绾在进侯府门之前就有听说过一些麦欣春的底细—— 她是秦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而且她进府投奔的时候,说是和家人走散了,她们家祖上还有一位大儒,看起来身份不低。 等进了侯府之后,苏绾绾更加意识到麦欣春不是什么善茬,更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秦夫人口头上说着给她房里的是雕花梳妆台,若是真想给她安排,那梳妆台怎会送到麦欣春房里去? 即便是下人不小心送了过去,那合该发现了就要送回她房里。 可那麦欣春吵吵嚷嚷的,他们就不搬了是怎么回事?刻意做戏给她看吗? 最可恨的是秦夫人还理所当然的真就不给了! 想到这里,苏绾绾眼中燃起熊熊嫉妒之火。 她一定要把这个麦欣春斗下去,只要麦欣春没法跟她相争,秦淮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苏子衿那个没用的女人也根本不足为惧。 如此想着,苏绾绾决定今日一定要让秦淮留在她房中,好好给麦欣春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 很快到了夜里。 苏绾绾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喜床上,模样娇羞乖乖巧巧的。 虽然已经和秦淮做过那档子事,但新婚还是头一遭呢,她心里不免有些娇羞。 没想到她一番谋划竟然真的入了侯府! 而且还是有她嫡姐苏子衿在的侯府。 她虽然只是个妾,却可以说是狠狠打了苏子衿这个正妻的脸。 在她备嫁的那段日子,她从小到大当庶女的屈辱都烟消云散。 她只是个庶女又如何? 她要做妾又如何? 只要她能够牢牢抓住秦淮的心,未来赶走苏子衿成为真正的侯夫人,她高兴极了。 正当苏绾绾正在期待着秦淮到来之时,下一秒房门就被推开了。 苏绾绾语气娇嗔,满脸羞柔: “侯爷,您总算来了!” 推门而入的思妗:“……” 在粉红盖头下看见一双丫鬟脚的苏绾绾:“……” 无比尴尬的氛围下,思妗有些沉默寡言,却还是硬着头皮道: “绾姨娘,今日侯爷在宴席上喝多了,不知去了哪里,您自己把盖头掀了吧,侯爷今夜应该是不会过来了!” 苏绾绾:“……” 她想过秦淮第一夜来她房里,她要如何使出浑身解数留住秦淮。 也想过秦淮要是去麦欣春那个贱人房里,她要如何把人叫走,但是她万万没想到秦淮人竟然不见了! 在听到思妗这么说之后,苏绾绾整个愣住。 在这一刻苏绾绾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梦想与现实的落差。 第89章 来晚香院 夜深人静。 微风吹起秋风院门前的灯笼微微晃动,外面传来敲门声。 思茹谨记苏子衿的吩咐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只当没听见,然而院子外面敲门声音越来越响,逼得思茹不得不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她贴着门板对着外面说道: “谁呀?” 秦淮站在外面: “我!” 思茹想都没想低声回复道: “我们家小姐已经休息了,她进来入睡不易,今日好不容易才安稳睡下,侯爷还是改日再来吧。” 秦淮眉头深深皱起。 按照常理来推断,他站在门外敲了那么久的门,即便是已经睡下的人,这会儿也已经醒了。 他声音沉了沉道: “开门。” 思茹急的双手冷汗直流,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想不通。 这大喜的日子,府里的两位新娘子都等着秦淮呢。 他不去晚香院,来秋风院干什么? 秦淮是主子,是姑爷,思茹违抗不了他。 但思茹也不想违背小姐的命令。 正当她想要再找借口的时候,门后面传来秦淮沉冷的命令: “马上开门。” 苏子衿本来就没睡,从房里走出来淡淡道: “开门吧!” 得了苏子衿的吩咐,思茹才将门栓抬起来。 不等她将门打开,门外的人已经推门走了进来。 秦淮进门之后也没说话,只沉着一张脸,目光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看,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没什么异样,他才皱眉看向苏子衿: “为何这么久才来开门?” 上一世,秦淮娶苏绾绾当平妻那晚,苏子衿伤透了心,睁着眼睛从天黑到天亮,一夜没睡。 从那以后秦淮整整三个月黄每晚都宿在苏绾绾房里,偶尔有一次秦淮要看府里的账本,也是在外面敲门。 苏子衿第一时间开门,随后邀请秦淮进门,还想尽办法让秦淮宿在她房里。 最后秦淮沉默了老半天说他还是要回去陪苏绾绾。 到了这一世,苏子衿一句话没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嘲讽。 像是在问‘好端端的你过来做什么?’ 秦淮见她不说话,眉头的‘川’字逐渐加深: “为何不说话?” 见秦淮抬步欲要进来,苏子衿给思茹使了个眼色,让她拦着。 她冷冷清清道: “有什么事你就在门口说了,我们秋风院不欢迎你。” 秦淮冷着脸: “你!” 她已然下了逐客令,可秦淮却是一动不动。 苏子衿觉得这幅场景十分可笑,前世她是那般卑微,不管秦淮是冷了、饿了、还是干什么,她都会立刻上前去询问,无微不至的关心。 可秦淮对她比路上的陌生人还不如。 如今她不想见这人,他反倒贴上来了。 苏子衿朝秦淮福了一礼,淡淡道: “既然你今天过来了,那正好明日的话我就索性今晚一起说了。” 秦淮冷哼了一声。 见苏子衿主动,脸色稍稍缓和些许。 不料苏子衿却是道: “我近来身体不太好,正好府里添了两个姨娘,可以帮我分忧,但两个人分一个男人也不好分,我是打算明日告知她们,以后你单数睡在绾姨娘房中,双数睡在麦姨娘房中,也免得后院起争执,若你觉得两个少了,我还可以再给你添人。” 秦淮怔了怔。 苏子衿估摸着他是蒙逼了。 按照他的尿性,自己连请他进去喝杯茶都没有,还帮他安排了未来睡在谁房里,他定然觉得十分没面子。 说不准也不会进门了,直接就会走。 秦淮冷道: “你倒是会安排!” 如苏子衿所料,秦淮经历被她连番往外推,落了面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不用再继续和秦淮周旋,苏子衿只觉得如释重负,挂在脸上的假笑也带了几分真切: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恭送侯爷!” 说完,她没有任何犹豫,让思茹赶忙关上秋风院的大门。 秦淮回过头,只见苏子衿的笑容被大门挡住,那笑容里全是欣喜,他不由得深深皱起眉头。 秦淮身边的书童云峥见秦淮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赶忙上来劝道: “侯爷,少夫人估计还在因为您和绾姨娘的事情生气,故而在这和您耍性子呢!您要不要买点东西哄一哄?” 秦淮面上的川字更深了,他甩手道: “不必理会。” 云峥低头称了声“是”。 他其实也觉得不该哄,少夫人没有闹脾气的资格,而且女人越是哄着,她的脾气就越要翘到添上去。 等到少夫人自己想清楚没有闹脾气的资格,自己就会主动来寻侯爷。 于是他也没有多话,跟着秦淮一路往前走。 洞房花烛夜,秦家迎进来两个姨娘,云峥也很好奇自家侯爷会去哪里。 秦淮走到晚香院,院子门口挂了两串大大的红灯笼。 他皱着眉头,没有推门进去。 然而还没等秦淮走进去,麦欣春和苏绾绾两人已然闻风而动,都从晚香院里走出来。 她们身上都穿着桃红色的衣裳,标准的妾室进门新衣。 苏绾绾最先走到他面前,温温柔柔地对他道: “侯爷,今日您累着了吧?绾绾就是来看看侯爷好不好,如今见到侯爷万安,绾绾就心满意足了!您快去哄哄麦妹妹吧! 今日家里的下人搬梳妆台,原本给绾绾搬的雕花的,后面搬错了到麦妹妹房里,后面这些下人又不长眼的要搬回去, 累的妹妹和她们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今日是绾绾和麦妹妹一同进门的日子,绾绾愿意把侯爷让给麦妹妹,绾绾不要紧的。” 秦淮听到她说的这话,要去书房的脚步顿住。 他看了苏绾绾一眼,新婚燕尔的苏绾绾一双眸子犹如春水一般含情脉脉。 秦淮随后看向麦欣春: “你出来做什么?” 麦欣春已然意识到苏绾绾这是在秦淮面前摆了自己一道。 这是要公开和自己抢人呢。 她小心的看了苏绾绾一眼,满面忧愁道: “虽是大婚夜,今日也来了人通禀说侯爷不会过来,欣春惦记着姑祖母病了,又惦记着侯爷今日宴请宾客累了,想在外面拜佛为姑祖母和侯爷祈福。” 秦淮听到这里,深深看了麦欣春一眼: “你倒是有心了!” 第90章 去谁房里 两个女人对秦淮十分温柔小意,绝不会肆意发脾气。 和苏子衿的脾气是南辕北辙。 对于秦淮来说,去谁的房里过夜都是无所谓。 但麦欣春和苏绾绾却是心急如焚,她们都紧张地望着秦淮。 秦淮若是不来,谁也没有输谁一头,但秦淮若是来了,却去了对方院子里,她们可就没面子了。 麦欣春眼珠子一转,她问苏绾绾: “绾姨娘,你还有事吗?” 苏绾绾:“……??” 随后麦欣春阴阳怪气地道: “如今你我都成了府上的姨娘,那咱们日后就是姐妹了,今日大婚夜,姐姐大度让着妹妹,那妹妹也就不推辞了,若是姐姐还有事要同侯爷说,那妹妹在这等你说完,若是没有了,那我可就和侯爷一起回房了。” 苏绾绾简直要被气死! 她那是以退为进看不出来吗? 这麦欣春怎么这么不懂事? 如今苏绾绾已经完全顾不得要去对付苏子衿,因为面前这个麦欣春更加气人,她是哪里冒出来的大蒜啊! 白日里跟她抢雕花镜就算了,到了晚上她随意推脱两句,这麦欣春竟然厚脸皮的承接了。 她要是不能给这个麦欣春一点颜色看看,简直枉为人了。 苏绾绾抬头,含情默默看着秦淮: “侯爷,妹妹这是要赶我走了!我今日从苏家给你带了你素日里最爱吃的那道西湖醋鱼,要不等侯爷吃完我再送侯爷到妹妹房里?” 麦欣春道: “姐姐若是真心希望侯爷到我房里,那就把西湖醋鱼端到我房里,我伺候侯爷吃完了定然会好好感激姐姐的。” “妹妹这是要霸占侯爷一整晚,连到我房里吃口鱼都不肯吗?” “你不是说要把侯爷让给我么?那就如你所说的让给我!还站在这里干什么?想要勾引侯爷吗?” “妹妹这话说的,站在这里的又不止我一个,妹妹一听说侯爷走到院门口了,一个劲的就往外窜,难道不是想要吸引侯爷的注意力。” 秦淮:“……” 麦欣春和苏绾绾两人唇枪舌战,最后目光齐齐落在秦淮身上。 两人一齐往秦淮身上凑。 “侯爷,这半个月绾绾都未曾见到侯爷,简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侯爷,说到底这绾姨娘还是想要争宠,但就是不好意思直接说,简直就是绿茶。” “侯爷,西湖醋鱼再不吃要凉了。” “凉了就去我房里吃东坡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下子就吵了起来。 当中怨气最大的人还要数苏绾绾,她原本对秦淮势在必得,虽是进府为妾,但她有把握也有信心能够让秦淮对她死心塌地。 可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什么秦老夫人的姑外孙女,要和她同样进府为妾不说。 那雕花的梳妆台也要给麦欣春。 如今苏绾绾看着麦欣春和她争抢秦淮,怎么看也觉得这个女人是故意来和她作对的,又见旁边的秦淮也不说话,更不帮她。 当即她就摔倒在地上,哭嚷起来。 苏绾绾身边的丫鬟也跟着喊道: “哎呀,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麦欣春冷哼一声,她压根都没有对苏绾绾伸过手,好端端的她怎么就躺在地上了。 这苏绾绾还真是会演,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高手。 今日她要是不起来,自己肯定要被罚。 见状,麦欣春索性也自个躺在了地上,她指着苏绾绾“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姐姐,好端端的,你撞我的腿做什么啊!” 跟她斗! 哼! 在这两个女人闹起来的时候,秦淮一言不发,冷着脸离开了晚香院。 两个还在争锋相对的女人顿时傻眼了。 但没有人敢去阻拦秦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去。 麦欣春瞪眼看着苏绾绾,闹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那么绿茶啊!都怪你,要不是你一直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和我争抢,怎么会落得这地步?” 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你一言我一语的,竟然撕扯起来。 …… 苏子衿早知道今夜将是个不眠夜。 往常天黑她便沐浴上床了,今日愣是挨到快子时她都没睡。 果然,她困意刚刚席卷上来的时候,有下人匆匆来报。 “少夫人,少夫人,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 “绾姨娘和春姨娘在晚香院门口打起来了,夫人让您过去管管呢。” 苏子衿听到这里,脸上勾起一抹笑。 这两人还真是…… 她听着外面来禀报的人说起此事的前因后果。 今日秦淮从她院子里离开之后,还是去了晚香院,正巧这时候麦欣春和苏绾绾都从晚香院里从出来,两人不知怎么就发生了口角。 后面秦淮见两人闹起来,竟然走了。 他走以后苏绾绾和麦欣春闹得更加厉害了。 苏子衿赶忙问: “没闹出人命吧?” 来报的丫鬟:“……” “两位姨娘都没什么事情,倒是绾姨娘好像出了血!” 苏子衿听到这,立刻就明白苏绾绾应该是怀孕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苏绾绾嫁入秦家,栽赃陷害她推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这辈子她还是怀孕了。 只是和苏绾绾闹起来的人变成了麦欣春。 苏子衿听到这儿,脸色铁青道: “有病就去请大夫,另外禀告夫人,让夫人处理,我不掌内院,她们的事情我不好处理。” 她才不会去处理秦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呢。 上辈子就是不小心沾上苏绾绾,她一屁股就倒在地上,然后不起来。 到最后所有事情都要赖到她头上。 外面的丫鬟焦急道: “少夫人,就是夫人来让我们唤你过去的!” 苏子衿冷冷道: “那你让你们家夫人少来唤我,我要安寝了,再差人来唤我吵醒我了,我是要打人的!你以为你们家夫人自己不来让你来是为了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让我打人的时候看不见她,只能打你们?” 丫鬟想起苏子衿发癫时候把夫人打成那副惨样子,瞬间不寒而栗。 她飞快离开秋风院。 不管秦夫人怎么说,都没有丫鬟婆子敢再过来叫苏子衿了。 最后秦夫人只得自己亲自来喊。 第91章 挨打吧你 秦夫人原本以为苏绾绾向来柔弱懂事,麦欣春这两年在秦家也没闹出来什么事情。 今日虽然是洞房花烛夜,但她们两人定能好好商量好秦淮去谁的房里。 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打起来了。 然后她又觉得苏子衿作为秦淮的正妻,这些事情理应由苏子衿来管才是,也不该闹到她面前。 怎料,苏子衿不仅不愿意管,还说再敢来人喊,她连来的人都要打。 这可狠狠打了秦夫人的脸! 秦夫人有些气不过,也没功夫管麦欣春和苏绾绾的事情,而是来到秋风院门前大喊着: “苏子衿,现如今你还是淮儿的正妻,底下的小妾出了事情,你怎么能不去管管?苏绾绾可是你的妹妹,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啊!” 秦夫人现在想起来白日里信誓旦旦说苏子衿会管的话,都觉得十分打脸。 甚至开始后悔让两房小妾同时进门,早知道一个个办就好了,这样也不必为了新郎官怎么分而为难。 现如今秦老夫人还在昏迷着,也没办法出来主持公道。 若是她把秦淮安排给苏绾绾,那麦欣春等秦老夫人醒来了,肯定要到秦老夫人面前告状,说她这个做婆母的苛待秦老夫人的侄孙女。 若是把秦淮安排给麦欣春吧,先不说秦淮会不会愿意,那秦家给的聘礼现在还在苏绾绾手中,万一苏绾绾不高兴了怎么办? 亏她还觉得这件事情苏绾绾会忍让着。 要她说,早知道就不娶小妾了! 见屋里没有动静,秦夫人大力气拍着门: “苏子衿,你这个毒妇,你赶紧给我把门打开!” 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拉开。 苏子衿手中握着一根巨大的擀面杖,斜着身体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道: “如今门打开了,你好好跟我说道说道,我是怎么个恶毒法?” “你……” 秦夫人看见苏子衿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擀面杖,顿时就怂了,又怂又气,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但是她今晚是必须要把这出面镇压小妾的任务交给苏子衿的。 不然她要被整的里外不是人! 秦夫人挺直腰杆,硬着头皮对苏子衿命令道: “今日晚香院出了事情,你既然已经醒了,那你作为淮儿的正妻,就去劝劝她们不要继续闹了,明日她们还得在你这个正妻面前敬茶,才算是真正完成了进门礼。” “这俗话说得好,进了门就是妾,矮我这个正妻一头,我坐着吃个饭她们这些妾室只能站着伺候,不管我让她们干什么,她们都只能听我的, 行吧!既然母亲执意让我去管管这两个妾室,那我今日做主,把她们通通都赶出去了!新婚之夜吵吵个没玩,以后侯府不得被她们掀了!” 这话一说出口,秦夫人身后站着的丫鬟婆子差点没笑出来。 某种程度上苏子衿说的这些也没什么错,这两个姨娘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为了一丁点小事都能吵成这样。 姨娘是做主子的,不管怎么吵闹都没事。 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惨了,这冬日里寒风刺骨的夜晚,还要跟着跑来跑去。 而且看样子未来侯府还有的吵呢! 她们可不愿意府里有两个这么难搞的姨娘。 秦夫人眼角抖了抖,急的嗓子都要冒烟了: “我何时说过让你把她们都赶出去?” 苏子衿疑惑地皱了皱眉: “那你让我管她们,又不让我把她们全都赶出去,你是让我用手上的这根棍子把她们打一顿,顺带着连你也收拾一顿?” 秦夫人差点被苏子衿给气晕过去。 她真是造了孽,碰上苏子衿这个超雄儿媳妇,动不动就发癫打人的,而且还要收拾婆母。 最最最可气的是…… 她还没办法收拾苏子衿。 “你想左了,我是让你管管她们,好好跟她们讲道理!你怎么动不动就要打人的。” 苏子衿疑惑: “我这个人不会动嘴皮子讲道理,只知道棍棒底下出真知,婆母既不想我把她们赶出去,也不希望我打她们,那我也没辙管她们了,还请婆母明示。” 见苏子衿好像是正儿八经要和她说管教小妾的事情,秦夫人松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和苏子衿道: “这么多年,淮儿房里也没纳个姨娘的,你不知道如何管教小妾我不怪你,今日我就来教教你!首先作为正妻,当家主母,你不能和小妾争宠; 第二,今日她们之所以会吵起来,还是为了淮儿的宠爱,只有一个男人,晚上不知道去谁的院子里,你要告诉她们,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最好呢,你就安排好今晚谁来伺候淮儿,这样她们有一个章程和法度,往后谁也不越界,就自然不会有这些争执了……” 秦夫人唾沫横飞,把这些年她管理后院和小妾的心得,一股脑全和苏子衿说了。 她没发现苏子衿眼中的玩味,只觉得说完这些心里畅快了很多。 苏子衿拿走放在公中的铺子又如何? 如今秦淮已然纳了小妾进门,只要熬过今晚的争执,往后秦淮去谁的房里都是谁的本事,总之不管怎么样秦淮都不会到苏子衿的房中。 这没有夫君宠爱的女子就是一支枯萎的没有养分的花。 往后苏子衿要是想挽回秦淮的心,还不得乖乖把钱还回来。 秦夫人说的嗓子都有些干了: “咳咳……行了,为人母亲的这么些年的经验全都交给你了!你也别杵在这了!赶紧去把事情解决掉,然后早些睡觉, 明日啊!绾绾和麦麦还要给你敬茶,你要提前给她们备好礼还有明日要敬的茶……” 正当秦夫人想甩手把一切都丢给苏子衿,要拂袖而去的时候,苏子衿缓缓开了口: “等等……你说完了是吧!” 秦夫人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苏子衿: “苏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还有什么事?” 没等秦夫人话音落地,苏子衿的擀面杖已然锁定秦夫人的面门破风而来。 秦夫人一怔,慌忙躲闪之中脚不慎踩着衣摆,整个跌坐在地上。 她慌慌张张想要站起身,然而苏子衿已然扑了上来: “看打!” 第92章 麦麦爱你 原本秦夫人直接去找苏绾绾和麦欣春解决问题还只是不落好。 但秦夫人不听苏子衿的警告,执意想把此事推给苏子衿,还拉着她说了一通之后,秦夫人就是挨着打不落好。 苏子衿已经和秦夫人动过多次手,她已然习惯了打秦夫人,秦夫人也已然习惯了挨打。 一瘸一拐从秋风院离开的时候,秦夫人都没想过告状。 因为…… 这状告了也没什么用。 晚香院外面围了不少人。 麦欣春骂人的话一句接一句: “我和你这个荡妇可不一样,没成亲之前我一直都是守在闺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侯府这么多年,我连侯爷几面都没见过, 不像你,早早的就拉着侯爷跟你厮混,名分都还没有你就已经没了清白,还在我面前沾沾自喜,你和荡妇能有什么区别。” 苏绾绾还是第一次被人骂的这么难听,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你知道什么东西你就乱说,我和侯爷是干干净净的,我们那是被人陷害?” “是是是!旁人陷害你给去苏家询问少夫人下落的云峥纸条,陷害你约侯爷去湖心小船,陷害你在香里下药,陷害你和侯爷上了床,我就没见过你这样铁证如山了还说自己是干净的人。” “青楼里面的妓女都还知道要收了钱才给上床,哪有你这样上赶着要和人做那档子事的放荡,当真是不知廉耻。” “谁知道除了侯爷,你还有没有和其他男子上过,说不定早就不是什么处子之身了。” “也就是秦家顾忌脸面,这才把你迎进门,你还有脸争宠,你也不嫌自己脏。” 这一声声骂的极其难听,无比刺痛的字眼直往苏绾绾耳朵里面钻。 她又羞又怒。 苏绾绾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道: “你找死! ” 麦欣春身边带了丫鬟,但谁都没想到苏绾绾会突然扑上来。 顿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扯头发的扯头发,打巴掌的打巴掌。 麦欣春和苏绾绾都是闺阁姑娘,打架完全没有苏子衿勇猛,所以没有谁输谁赢,两方都比较惨烈。 特别是苏绾绾,从小就习惯了用柔弱和嘴皮子打架,这还是第一次动手。 她身边的两个陪嫁丫鬟都基本挨了几下,衣裳也被打的到处散乱,脸上的伤也是麦欣春挠出来的。 这场面…… 秦夫人看着都有些不敢过去,她可刚刚挨完打。 苏绾绾看到秦夫人来了,满脸委屈地指着刚刚把她一顿暴揍的麦欣春: “母亲你终于来了!这没规矩的姨娘你赶紧把她赶走,她竟然出手打我!” 麦欣春头发散乱,有些不服气地抬起头道: “你居然还敢倒打一耙,你先跟我争抢还骂我不说,现在又告状说我没规矩,像你这样绿茶的女人果然都十分恶毒。” 秦夫人赶紧让人上前拦着她们: “好了!” 苏绾绾委屈道: “母亲,你刚刚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当着您的面她也敢骂我!” 麦欣春立刻便道: “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你除了装委屈装可怜在婚前勾引侯爷跟你上床你还会什么?” 这话算是再次戳中苏绾绾的痛点。 原本苏绾绾没有将麦欣春放在眼里,觉得不过是一个粗俗不懂规矩的女人罢了,但今日见了才发现麦欣春生的还不错。 至少在她看来容貌跟她是不相上下。 而且看起来秦淮对她和对麦欣春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她今日若是在这场对局中输了,那必然往后就要低麦欣春一头。 她不能输。 想到这里,苏绾绾目光落在旁边的水池中。 立刻她就有了主意。 秦夫人为了节省开支,府中并没有会凫水的婆子,故而上一回她诬陷苏子衿和秦淮有肌肤之亲才能如此顺当。 这大黑的夜里,秦淮已然去了书房安睡。 若是有人落水根本来不及营救。 苏绾绾不着痕迹的推着麦欣春往池子那边走: “如今母亲在这里主持公道,麦妹妹还如此口出狂言,当真是令我伤心难过,我……” 苏绾绾一边哭一边动手,手抬起来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秦夫人从角落里窜出来,她的手竟然没有落到麦欣春身上,而是落在了秦夫人身上。 在她手刚刚碰到秦夫人的那一瞬间,麦欣春忽的扬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她往身侧一栽倒,拖着秦夫人就往池子里栽。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噗通’一声,麦欣春和秦夫人一同掉落水底 。 旁边那么多围观的人,任谁看都像是苏绾绾把她们退落水底的。 石榴嫂赶忙喊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夫人落水了! ” 秋风院,苏子衿刚准备穿的一身漆黑去看戏,就听见外面传来慌乱的声音。 婆子们在外面大声喊: “少夫人,不好了,夫人和麦姨娘都落水了!” 苏子衿听到这,也顾不上睡觉什么的,赶忙跑出去看戏。 她到岸边的时候就见水池子边上围满了人。 秦淮亲自下水把他老娘和麦欣春一起救了上来。 苏绾绾跪在秦淮面前解释着晚上发生的事情: “侯爷,都是我不好,不该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和麦妹妹吵架,如果不是吵架这出事,也不会累的母亲落水,都是绾绾的不对,侯爷若是有什么怨气和不满,都冲着我来吧!这事儿绾绾一力承当。” 若是只有麦欣春一个落水,苏绾绾必然是要狡辩一番的。 但秦夫人也落水,她就不好狡辩了,当着秦淮的面一力承担所有责任还好些。 此时此刻,苏绾绾的心是苦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升迁宴上自己用来陷害苏子衿的招数,会在一个月以后的今晚正中自己眉心。 秦夫人见状叹了口气,让人把苏绾绾扶起来: “好了绾绾,也没什么大事,淮儿已经把我们救起来了那就没事,你也别自责了。” 若是换了苏子衿,秦夫人必定要跳起来大骂苏子衿祖宗十八代。 但犯错的人这人变成苏绾绾,而且她还这般楚楚可怜,秦夫人也不好责怪她,毕竟秦家给的聘礼现在还在苏苏绾绾手中。 场面一片混乱,秦夫人努力支撑着起来全部处理了。 唯独…… 麦欣春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秦夫人刚想让秦淮也先回去,麦欣春忽然一把抱住秦淮的腰身: “侯爷,不要走!麦麦今日还以为自己死定了,要被冰冷的湖水给淹没,没想到你像一个英雄一样出现在我身边,你就是麦麦的救世主,求求你了,不要走!不要离开麦麦。” 第93章 太失望了 苏绾绾认为自己很懂秦淮。 男人都敌不过女人委屈的眼泪和热烈表明心迹。 但她没想到麦欣春也是一样懂。 见秦淮没有推开她的意思,麦欣春趁胜追击道: “侯爷,麦麦想要告诉你,自从两个月前你从西北回来,麦麦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你,但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妻子,麦麦不敢告诉你, 麦麦知道这辈子和侯爷没有缘分,打算过几日便离开侯府,可谁知后面有人乱传谣言,导致麦麦的名声毁了,只能嫁给侯爷, 那一刻,麦麦很是羞愤,羞愤旁人怎么能这么玷污侯爷的名声,麦麦愿意已死证明侯爷的清白,但除了羞愤,麦麦竟然有点欣喜, 欣喜自己竟然能够和侯爷有那么一丝丝的联系,后面能够嫁给侯爷做妾室更是麦麦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侯爷,求你不要走,麦麦真怕醒来是梦一场。” 没有任何男人可以抵挡住住一个女人软着语气、性子,娇嗔模样的示爱。 旁边还有秦夫人和苏绾绾在,秦淮硬着声: “嗯,你先松开,夜里好好休息。” “不!” 麦欣春语气里满是撒娇道: “侯爷若是要麦麦一个人度过这漫漫长夜,那麦麦恐怕没办法休息好了,侯爷不在麦麦心里难受,没办法休息。” 秦淮继续道: “母亲和绾绾也都要回房了。” 听到秦淮没有说自己要离开,麦欣春眼底燃起胜利的光芒。 她就知道秦淮不会看着一个女人如此示爱还无动于衷。 只要秦淮今夜能够留在这里,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侯爷,做你的姨娘、妾室、还是洗脚婢,我通通不在乎,只要能够留在你身边,哪怕要我的命我也甘愿,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呢? 绾姨娘都已经和您圆房了,全城都知道,今夜您不去绾姨娘房里也不打紧的,您就当可怜可怜麦麦的一片痴心吧!” 麦欣春趁胜追击。 这一下,秦淮避无可避。 秦淮看了麦欣春很久,只道了一句: “母亲,绾绾,你们先回去。” 当天晚上,秦淮宿在了麦欣春的院子。 还没过一炷香的时间,全府人都知道这件事情,更明白了一个事实—— 麦姨娘要比绾姨娘得宠。 思茹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回到秋风院里长吁短叹的。 她还以为三小姐那么厉害,会在麦欣春手中讨到什么好处呢。 苏子衿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因为她非常清楚,麦欣春之所以能赢,不过是当时的苏绾绾善罢甘休了! 过不了几日苏绾绾就会重新夺得秦淮的宠爱。 因为前世也是如此,麦欣春极力和秦淮勾搭,最终还是被苏绾绾赶出了侯府,苏绾绾是一个手段相当了得的女人。 苏子衿第二日一大早便起来了。 因为麦欣春和苏绾绾要在祠堂给她敬茶。 麦欣春倒是老老实实的跪在蒲团上,奉上一杯茶: “妾室给主母敬茶。” 苏子衿看到这里,接过她手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便嘱咐道: “日后在秦家要好好守秦家的规矩,伺候好侯爷,在内宅更是要安分守己,听从婆母的管教,你不惹事自然也不会出事。” 麦欣春听见苏子衿提起‘伺候侯爷’四个字,面上浮现一片绯红。 她低声道: “是!” 苏子衿给思茹递了个眼色,给麦欣春递上一封厚厚的姨娘红包。 这一幕刺痛了苏绾绾。 她端着茶的面色‘唰’的一下变得很难看。 什么伺候侯爷! 若不是因为她昨夜没有再继续和麦欣春争了,哪里还有她什么事情! 原本苏绾绾想要把这事儿忘掉。 谁料苏子衿这贱人又提起此事。 麦欣春那个贱人还故作娇羞的样子。 苏绾绾怀疑苏子衿就是故意提起的,她们就是故意演戏给她看。 终于到了苏绾绾要敬茶的时候。 苏绾绾转了转眼珠子,‘噗通’一声跪倒在苏子衿面前: “姐姐,我错了,我不应该爱慕姐夫,求您原谅我!” 一见她这模样,苏子衿立刻便知道她要唱什么戏。 一旁的思茹见状道: “喲,三小姐,你这话说的,你还能有什么错啊!当初我们家小姐还在家的时候,你就说你要嫁的比我们家小姐好, 如今你算是得偿所愿了,侯爷当初和小姐成婚的时候不过是一介白丁,而如今侯爷纳你进门可是临关侯爵,你的确是赢了。” 苏绾绾听到这话,端茶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她哪里知道,多年前的话竟然被思茹听了去,还记在心里。 而且这个丫鬟还这么不给面子的当众说了出来,刚刚她明明不是这么对待麦欣春的! 苏绾绾赶紧道: “姐姐,当初是我年纪小不懂事!我从未想过要冒犯姐姐的!往后我会好好守秦家的规矩,求姐姐原谅我吧!” 说着,苏绾绾就将滚烫的茶水往苏子衿面前一递。 苏子衿眉眼一抬,看见门外闪进来的身影,她压根没有去接的意思。 随后就这么径直看着她手腕折下,甚至还在茶水离开苏绾绾手腕的时候,帮了苏绾绾一把。 滚烫的茶水淋在苏绾绾身上。 苏绾绾被烫的连连尖叫。 苏子衿勾起一丝笑,低低道: “我说过的,你诬陷我什么我就会照做!” 苏绾绾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子衿,没想过她会这么果断。 见秦淮带着秦若轩已经进了祠堂门,苏绾绾眼底积蓄泪水,她痛苦道: “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妹妹,我们从小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啊!为何你宁愿吃一个外人的妾室茶,你都不肯接受我! 你还要把这么滚烫的茶水浇在我身上,妹妹不敢反抗你,只好受着,但妹妹如此卑微,你能不能原谅妹妹,不要继续这么对妹妹了!” 秦若轩闻言赶忙冲过来: “绾姨,你怎么样了!” 看到苏绾绾手上一片通红,秦若轩的反应很大: “娘亲!你为何如此恶毒!” “大公子,你别听绾姨娘瞎说,刚刚明明就是绾姨娘自己把茶水往身上倒的……” 思茹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秦若轩一声厉声呵斥: “你们够了!绾姨娘如此善良,你们怎么舍得如此欺负她,现如今还要倒打一耙是么?娘亲,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 第94章 要跟她走 思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家小姐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苏子衿看着秦若轩面上一片冷硬,恍惚间一下就想起前世,只要捧上苏绾绾的事情,秦若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尤其是看着她时,眼底不仅有深深的戒备,还有仇恨,一副生怕苏子衿会再次伤害苏绾绾的模样: “今日绾姨娘给母亲敬茶,那是遵从礼法,也是给母亲脸,母亲为何如此不要旁人给的脸面,你如此善妒,如此恶毒,如何当得起一府主母的位置。” 思茹:“……大公子。” 这真是他们家小姐生下来的孩子吗? 思茹简直怀疑生他的时候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在秦若轩愤怒以及站在他身旁秦淮无形威压的目光中,思茹只能闭嘴,她一低下头就对上苏绾绾暗含着挑衅的目光。 苏绾绾低声啜泣道: “侯爷,若轩,绾绾不要紧的,那茶水不多,虽然是刚烧开的掉到绾绾手上,却也不是很疼。” 随后她抬起头,目光中全是被‘欺压’之后的‘坚韧’,她挤出一丝笑容道: “再说了,只要姐姐能够原谅绾绾,便是一罐茶水倒在绾绾手上也是值得的。” 秦若轩扫了苏子衿一眼: “你看,绾姨娘多善良,而你多恶毒!我定要父亲好好惩治你!” 秦淮也出声道: “苏氏,同绾绾道歉赔罪,此事便算了!” 思茹见状,眼泪在眼眶里一下子涌出来,又生气又着急,恨不得拿着刀子抵在苏绾绾脖子上逼着苏绾绾说出真相。 但苏子衿没有给思茹这个机会,而是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阻止完思茹的行动,苏子衿起身,目光看准放在旁边刚刚烧开的开水壶。 在她行走的空隙,秦若轩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对苏绾绾道: “绾姨,一会儿我带你去看大夫,让大夫给你用我们秦家最好的烫伤药。” 苏绾绾摇头: “我没事,不过若轩,姐姐毕竟是你母亲,你这样说姐姐,不好吧!” 秦若轩看也不看苏子衿: “不用管她!” 随后秦若轩又催促了一句: “母亲,你听到没有!父亲命令你立刻给绾姨娘道歉!你再不道歉我让父亲罚你在祠堂罚跪!” 苏子衿:“……” 麦欣春:“……” 思茹:“……” 想起当初小姐为了生下这个儿子受的苦,思茹简直一刻也忍不下去了。 她流了那么久的血,嗓子都喊哑了,后面更是元气大伤,躺在床上半年都起不来。 可如今秦若轩却为了苏绾绾这样对待自己的生母? 他是疯了吗? 苏子衿表情却是十分淡定,半点反应都没有。 前世的苏子衿受气那是一个软包子,自己的儿子做了那么多伤她心的事情,她除了伤心什么也做不了。 但今生她黑化了! 在秦家后院就没有她收拾不了的人。 在苏绾绾最猝不及防的时候,苏子衿提着开水就往苏绾绾身上浇。 她脸上闪烁着疯狂的笑容: “污蔑我往你身上浇开水是么?让我给你赔礼道歉是么?行啊!我今日我就让你浇个够,我看你什么时候变成一块熟猪肉, 我是主母你是小妾,我就算是要把你卖了,你都只能受着,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给你一个小妾赔礼道歉,你也配!” “啊啊啊啊啊啊!!!!” 苏绾绾在苏子衿手底下不停地尖叫着。 秦淮和秦若轩数次想要上来拯救苏绾绾,都被苏子衿给挡了回去。 看着苏绾绾,被烫的痛不欲生苏子衿也没有丝毫心软,就这么一遍遍的浇着,直到一壶热水都已经全部浇完了,苏子衿才终于停下来。 苏子衿坐在凳子上,冷眼看着底下苏绾绾被浇的摊到在地,她看着秦淮父子: “现在你们什么感觉,还要不要我道歉。” 秦淮:“……” 秦若轩张着一张嘴,不停的念叨着: “娘亲,你如今可真是疯了!” 苏子衿微微一笑: “我即便是疯了那又怎么样呢?你能杀了我?” 她可再也不是上一世那个全副身心都放在他们父子身上,处处都要谨小慎微的苏子衿。 如今重活一世,她就得狠狠出气,而且她的出气不是简单骂两句那么简单。 把苏绾绾丢到一边,苏子衿冷冷道: “这茶你还敬不敬?” 如若不敬茶,那苏绾绾就不算是被苏子衿这个主母给接纳,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秦家的小妾。 而且光是敬茶还不够,还得苏子衿愿意喝这个茶。 苏绾绾光是想到这点就恨的牙痒痒。 秦若轩在旁拉着苏绾绾道: “姨娘,这茶我们不敬了,娘亲这么不讲道理,你也用不着有一个不贤良的主母。” “谢谢大公子愿意维护绾绾!不过……” 苏绾绾泪意盈盈,看向秦若轩的面上充满了感激: “不过没有这杯茶,绾绾就不能留在侯府,绾绾自己不打紧,主要是记挂大公子和侯爷,怕绾绾不在的时候,你们冷了、累了无人照料, 当初绾绾愿意做妾室留在侯府,也是想要好好照顾侯爷还有大公子,如今姐姐执意如此,那绾绾照做就是了。” 随后苏绾绾怯生生委屈兮兮的忍着被烫伤的巨大疼痛,站在苏子衿面前: “姐姐,对不起,是绾绾方才矫情了,只要家和,绾绾做什么都愿意。” 苏绾绾搓着衣角,眼神就像迷失的小鹿一般带着紧张和无措,还有‘只要家和万事兴’的善解人意: “绾绾进门,从来不是想要破坏姐姐和侯爷的感情,更不是要破坏姐姐和若轩的关系,还请姐姐切莫因为此事生气, 姐姐是我的骨肉至亲,若要为了这事引的秦家家宅不宁,那就不好了,若是姐姐有什么脾气,就冲我来吧,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秦若轩听完苏绾绾的话,便道: “姨娘,你不要道歉,这件事情分明就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呢!就是绾绾做的不对!”苏绾绾她咬了咬唇目光中闪烁着小白花的决心,随后噗通一声跪下:“姐姐,今日这杯茶绾绾敬你,你若是不喝,绾绾就自行离开秦家,只要姐姐开心、顺心,绾绾这辈子哪怕流落街头也甘愿。” 苏子衿冷冷看着苏绾绾,没接她的茶。 流落街头是吧? 苏绾绾捧着茶,等了许久,也没等来苏子衿的一眼眼神。 此事,骑虎难下的人成了苏绾绾。 苏绾绾紧张的握住拳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 “侯爷、若轩,绾绾还是离开侯府吧,绾绾自立门户也能过得很好,若是留在这里只怕影响秦家和谐,只要侯爷和若轩这辈子能够平安顺遂,绾绾也就甘愿了!” 说罢,苏绾绾转身就要走。 秦若轩一把将苏绾绾抱住: “绾姨娘,你不要走!若轩舍不得你走!” “可是,姐姐不愿我留在秦家。” 秦若轩瞪眼看着苏子衿: “你现在马上让绾姨娘留下来,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娘亲,我跟着绾姨娘走!!” 第95章 过继儿子 旁边的秦淮听到这里,皱紧了眉头。 没等秦淮开口,苏子衿已然不容拒绝地道: “秦若轩,我十月怀胎剩下你,原本作为我的儿子,临关候的嫡子你应该前途无量,但今日你要维护别的女人,和我作对的话, 我也用不着挽留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要跟着苏绾绾走,你就走!从今日起我便没有你这么个白眼狼的儿子!” 苏绾绾本是想要借着秦若轩的态度逼得苏子衿心软,不得不喝她的妾室茶。 然而没想到苏子衿现在竟然连儿子都不要了。 苏绾绾抬起头,对上苏子衿的目光,竟然有几分害怕。 而后她又求助般的看了看秦淮。 秦淮未曾开口,目光黑如墨,苏绾绾一下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苏子衿是他的正妻,虽然她粗鄙无能,拢不住丈夫也管不了儿子。 但从礼法上来说小妾是归苏子衿管的,如今苏绾绾想要进门还得是苏子衿同意。 若苏子衿不同意,还让苏绾绾带着秦若轩离开,她就完了。 苏绾绾说要离开睡大街不过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她想都不敢想离开秦家之后,她要去哪里,又会有什么样的日子等着她。 苏子衿冲苏绾绾扬起一丝笑容: “妹妹这是要带着秦若轩离开秦家是吧?” 苏绾绾赶忙摇头:“没有,姐姐我没这个意思。” 被苏子衿整治之后,苏绾绾的目光里已经不复刚刚的柔弱中夹杂着坚强,反而是惧怕中又有些紧张。 苏子衿淡淡一笑: “既然你不走,那就接着来敬茶吧!” 苏绾绾抬起头立刻惊恐害怕的看向秦淮,秦淮冷然,只道: “夫人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后院妻妾闹起来不过是小事情。 秦淮真正在乎的只有秦家的后代,临关候府的继承人秦若轩。 若是从前苏子衿看秦若轩看的紧,被母子之情拿捏,那今日输的人就是苏子衿。 但如今苏子衿压根不在乎秦若轩的去留,所以苏绾绾对她的任何攻击都无效。 苏绾绾只能任由苏子衿拿捏。 想到这里,苏绾绾低着头,乖巧地倒好茶: “姐姐请喝茶。” 苏子衿面色一冷: “绾姨娘,从今日起,你要喊我做少夫人。” 苏绾绾顿了顿,只得咬着牙重新敬茶: “是,少夫人。” 任由苏绾绾端茶跪在自己面前,苏子衿是训话道: “绾姨娘,昨日你进了侯府的门,往后便是要正儿八经的在侯府守好规矩,伺候好侯爷,为侯府开枝散叶。” 苏绾绾低低的应了一声: “是,少夫人。” 一直训到苏绾绾不再整任何幺蛾子,苏子衿才终于接过苏绾绾手中的茶,然后让思茹给了个红包。 站起来的时候,苏绾绾低垂着的眼眸里全是愤懑和不满。 呵呵! 什么守规矩、伺候侯爷,这全是下人才应该用的词,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自己现在是正妻的身份。 她要是像苏子衿一样,有一个好的外祖家,能给那么多的嫁妆,而且一出生就是嫡女。 她连王府都嫁的。 苏绾绾最恨的就是苏子衿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竟然还正当自己是什么正妻了。 等她重新获得秦淮的宠爱,她一定要让苏子衿好看。 没等苏绾绾抬起头,苏子衿又道: “绾姨娘的妾室茶我喝了,接下来就是另一件事情,思茹,秦若轩这个儿子我管教不了了,你去把全家人叫来。” 思茹:“……??” 把全家人叫来做什么? 不过小姐这么做必定有小姐的道理,思茹二话没说就把所有人都喊来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苏子衿宣布: “秦若轩惦记着让他的小姨做母亲,甚至不惜辱没亲母,今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秦若轩过继给苏绾绾。 ” 一石激起千层浪。 当中反应最大的要数秦夫人: “苏子衿!你疯了!你当真是得了失心疯啊!把若轩过继出去,他可是我们秦家的嫡子,未来要做世子的,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她过继给一个妾室呢?” 苏子衿看着她道: “他心底认为认一个妾室做母亲,比我这个正妻为母要好,我索性成全他。” “我不同意!” 秦夫人气的哇哇大叫: “轩儿多好的一个孩子啊!他喜欢绾绾,你就让绾绾多多照看他一些就行了,你这个女人嫉妒心怎么那么重?连你亲儿子你都要记恨吗?” 记恨? 上一世的苏子衿直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因为苏绾绾,心中一直记恨着她。 他记恨她不如苏绾绾温柔善良,给他买糖葫芦,反而总是逼迫他读书写字。 记恨她对他不够大方,宁愿把银子施舍给外面的流民,也不愿意给他钱,像他三叔一样出去游街 赌博。 她还逼着他看四书五经,练刀枪棍法。 苏子衿死的时候,秦若轩八岁,他成了当朝第一名八岁就中秀才的神童,可他依然记恨苏子衿: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不过是把我当成你虚荣心的工具,想让我给你挣诰命,想让你自己面上有光,做你的儿子是我一生最大的耻辱。” 如今看着秦若轩一心维护苏绾绾的模样,她只觉得可笑。 她兢兢业业照顾秦家所有人,为亲生儿子筹谋,督促他努力上进,终于他的努力有了成果。 可喝她血,吃她肉的秦家人,还要往她身上狠狠踩一脚。 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曾经苏子衿百般不愿意放手的情也在顷刻之间消散。 秦淮低声劝道: “子衿,此事于理不合。” 秦夫人心疼孙子: “嫡子变庶子,这根本就是荒唐。” 苏子衿将眼中全部的恨意收敛,抬眸看向在场所有人道: “这件事我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你们反对、不愿意都没有用,因为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一声,五日的时间我会请族老来开宗祠,而后把秦若轩从我名下过继出去, 当然也不一定非要过继给苏绾绾,你们想要过继给秦夯也好,其他人也好,哪怕是城隍庙的乞儿我都没有意见,总之,我不要秦若轩再继续当我的儿子。” 这一点,苏子衿从重生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说过。 她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忘了,她只是在等着苏绾绾嫁过来。 第96章 大错特错 苏子衿刚回到秋风院。 秦淮、苏绾绾、秦若轩三人一同过来了。 苏子衿眉眼一抬立刻知道苏绾绾要做什么,她搬了张凳子出来静静看苏绾绾表演。 苏绾绾粉嫩的衣衫更显得她整个人鲜嫩水灵,一双水汪汪的双眼人畜无害。 苏绾绾走到苏子衿面前,扑通一声在苏子衿面前跪下: “姐姐,对不住,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大公子的气了好不好?” 那样子就跟苏子衿逼迫了她似得。 思茹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站在旁边的秦若轩还道: “娘亲,你生气要闹差不多就得了,不要总是得理不饶人,只要你别老是欺负绾姨娘,我也不会说要出去。” 思茹听到这里,更是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她看向自家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家小姐到现在还不打人。 这次,苏子衿一点也不生气,更没有殴打苏绾绾的欲望。 因为她知道自己刚开始说要把秦若轩过继出去的时候,这些人肯定以为自己是闹着玩的,不会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苏绾绾过来道歉,也不过是做给秦淮和秦若轩看的。 要真正把秦若轩过继出去,苏子衿还需要经过多番努力。 所以在苏绾绾身上,苏子衿并不打算白费力气。 她看向苏绾绾,语气出乎意外的柔和: “你说你错了,那你如今告诉我,你错在什么地方?” 苏绾绾抬起无辜而又水汪汪的一双眼睛: “我……” 苏子衿微笑着: “你的规矩学的不好,在主母面前要自称奴婢。” 瞬间,苏绾绾眼眶里面蓄满了泪水,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的模样,十分柔弱又坚韧。 台前,苏子衿还在等着她回话。 苏绾绾无比柔弱道: “奴……奴婢不应该和大公子走的太近,更不应该称呼大公子为若轩,奴婢是想着少夫人是我……是奴婢的姐姐,那大公子就是我的侄子, 奴婢嫁过来秦家,就是为了帮姐姐伺候侯爷,照顾大公子,喊得亲近一些没什么,没成想坏了规矩,惹姐姐生气了。” 秦若轩听到这里,立马板着一张小脸道: “绾姨娘,你不用为了这件事道歉,是我母亲太小家子气了!” 苏绾绾娇柔的不得了: “主母不高兴,就是我们这些做妾室的不是,姐姐要打要罚,妹妹都认。” 秦若轩见此,立刻就开始维护苏绾绾: “娘亲,你还要怎么样?差不多就得了,绾姨娘都委屈自己来和你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思茹看见秦若轩是非不分的样子,恨不得甩一巴掌过去。 然而面对这一切的苏子衿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淡定的看着他们表演。 苏绾绾跪了几句话的功夫,便有些‘体力不支’,身体也开始颤颤巍巍起来: “姐姐,奴婢以后一定好好遵守姐姐的规矩,不惹姐姐不开心了。” 秦若轩轻飘飘的原谅了苏绾绾: “行了,她不说话代表找不出你其他茬来,就是原谅你了,绾姨娘咱们回去吧!” 苏子衿目光落在秦若轩亲昵挽着苏绾绾的双手上。 在苏绾绾要走又不敢走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苏绾绾头顶传过去: “绾姨娘,除了这一条,你难道就没有其他做错的地方吗?” 苏子衿的话让苏绾绾再也不敢动。 秦淮开口道: “苏氏,适可而止。” 苏子衿瞥了一眼如小白兔一样惊慌失措的苏绾绾: “看来,你们家侯爷怜香惜玉,舍不得你接着跪下来呢!” 上一辈子,苏绾绾最擅长以弱凌强,只要她跪下来,就带着十足的道德绑架压迫感,逼得苏子衿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原谅她。 渐渐地,事态就发展成,只要苏绾绾以一副柔弱小白花的模样出现,旁人就觉得是她苏子衿欺负了苏绾绾。 这辈子…… 柔弱小白花是吧? 喜欢演那就让你演个够。 苏子衿故意撇了秦淮和秦若轩一眼道: “有这一大一小两个保镖护着你,我哪敢不原谅你,你走吧!” 苏绾绾听此,噗通一声,二话不说再次跪了下来: “侯爷,大公子,绾绾知道你们的心意,但姐姐说的对,绾绾惹得主母不开心,就是要罚,请姐姐惩罚绾绾吧!” 秦若轩看着再次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苏绾绾,皱着眉头道: “绾姨娘,你们都是姐妹,凭什么你就要跪她!你站起来说话!” “既然你非要认错,那我就成全你,说说,你还有什么错?” 秦若轩觉得苏子衿简直就是咄咄逼人,他挥舞着拳头道: “娘亲,你平常教我为人要和善,即使是对待下人也不应该太过苛责,可如今为何你这般对待绾姨娘?” 秦淮皱了皱眉也道: “苏氏,侯府对下人无苛责先例,绾绾知错便好了。” 临关候府是跟着先祖黄帝打天下起家,到秦淮这一代才第四代,虽然家世短,在秦夫人进门之前,秦家也没有苛责下人的习惯。 侯府尚且如此,侯府以上的人家对下人就更加宽厚了。 没有谁家会做出肆意虐待打杀奴婢的事情,传出去了,也容易闹得满城风雨。 秦淮从小被秦夫人惯着长大,秦夫人打人教训奴才的时候会避着秦淮,他一向也不喜谁家的主子打骂下人。 可…… 就是这样一个见不得打杀残忍的贵公子。 前世今生次次都眼睁睁看着秦夫人惩罚苏子衿,对她进行各种折磨,他都未出口帮过她说一句话。 苏子衿完全无视秦若轩说的话,她冷然道: “你还要不要说自己还有什么错,没什么其他可说的你就走。” 苏子衿经历了前世今生的种种,上辈子她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不帮着她, 就连她想要逃跑的时候,都要把她抓回来,任她被肆意欺凌。 她痛苦,她挣扎,她甚至试图认为可能自己就是一个天生坏种,自己就是恶毒。 但重生一世,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不把她放在心上的人,她也不必对他们有感情。 如今苏子衿看着秦淮父子百般维护苏绾绾心中已经平静无波。 秦淮紧皱着眉头: “苏氏,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时,旁边跪着的苏绾绾忽然大叫起来: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和侯爷和大公子可千万别为了我的事情吵起来,否则绾绾万死难辞其咎啊!” 说完,苏绾绾‘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她一边说着: “绾绾错了,绾绾错在不该让侯爷和大少爷在姐姐面前维护绾绾,惹得姐姐嫉妒,这就是绾绾大错特错的地方。” 一边还用力的磕头。 苏绾绾磕头磕的很是‘真诚’和用力,没几下她细腻光滑的额头就磕出了鲜血。 第97章 说服族老 虽然磕出了鲜血,苏绾绾也没有停止磕头的动作。 白雪嫣红,那模样看得人直皱眉。 然而苏子衿面上也未曾有任何的表情,她只是这么坐着,这么静静的看着。 对比起她们之间的血海深仇,这点子表演出来的血算得了什么。 秦若轩这时候十分不满道: “娘亲,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恶毒,绾姨娘都出血了!你还想要怎么样?” 秦若轩走到苏绾绾面前,试图把苏绾绾拉起来。 “绾姨娘,够了够了!!” 苏绾绾抬起带着血的额头,水汪汪的眼睛无比可怜道: “侯爷,大公子,都是绾绾不好,绾绾让姐姐嫉妒了,没有照顾到姐姐的感受,所以姐姐这才生气的,你们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姐姐和侯爷的夫妻之情,也不要影响到大公子和姐姐的母子之情,你们不要为绾绾求情了,绾绾一定会改的。” 秦淮出声制止苏绾绾娇滴滴的话:“够了!” 随后他给身后的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将苏绾绾带走。 留在原地的苏子衿静静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面色如常,眼里没有一丁点受伤,她只是道: “思茹,刚刚脏东西来过秋风院,你把地给我洗干净。” 苏子衿回了正屋坐着烹茶,一句话也没有。 思茹把院子清洗干净之后,就赶忙来陪苏子衿: “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子衿示意思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淡淡笑着: “……?什么感觉怎么样?” 思茹看着自家小姐平静的样子,心里更是心疼的紧,她坐到苏子衿身边,抱着她道: “小姐,你当初嫁入临关候府,人人都说你嫁的好,老夫人重视你,侯爷身边也没有妾室,后面侯爷承袭爵位,她们对你就更加羡慕了, 可如今……奴婢只能说一句这种东西真是冷暖自知呀,奴婢到如今都想不通,为何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会不向着你,为何姑爷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我觉得秦家一家真的是,宠妾灭……” 宠妾灭妻四个字思茹说不出来,怕自家小姐伤心。 讲真的,寻常人家就算是纳妾,那也是主母要妾室往东,妾室都不敢往西的,故而也没几个女子放着好好的正头娘子不做,愿意去做妾。 就算是再没规矩的人家,也不会任由一个妾室爬到主母头上来。 可…… 到了苏绾绾这里简直是倒翻天罡了! 天天撺掇着要闹起主君和主母的矛盾不说,还说他们家小姐嫉妒。 思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侯府终究还是癫成了她不敢想象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劝自家小姐,这样的状况,她觉得换了谁都是要心疼的。 不过知晓思茹什么意思的时候,苏子衿脸上却未见颓唐之色,她笑着道: “放心!你们家小姐不会吃亏的!” “不管是烂黄瓜前夫、白眼狼儿子,还是那个只会装柔弱和可怜的绿茶婊,任何人都不可能从我苏子衿身上讨道任何便宜。” 前世,苏子衿已然对他们耗空了所有感情。 这辈子她只为复仇。 …… 秦淮纳妾后第三日,他带着苏绾绾回了一趟苏家。 也算是归宁。 前脚秦淮带着苏绾绾离开,苏子衿后脚便离开了侯府。 他们所有人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认为苏子衿不要秦若轩是认真的。 特别是秦夫人,她以为这一切不过是苏子衿见不得两个新来的小妾受宠,故意使出来的计谋罢了。 秦夫人还同秦楚楚说: “你看吧!不出三日苏子衿就会破功,若轩可是她能够留在秦家最大的资本,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弃若轩。” 同时,秦夫人心中也有自己的想法。 倘若苏子衿不是真的想要把秦若轩过继出去,那她就抓准了苏子衿的软肋。 以后若是苏子衿有什么事情不听她的,她就威胁苏子衿要把秦若轩过继给苏绾绾。 哼哼! 迟早有一天,她要把苏子衿从她手上要走的那三间铺子给要回来。 秦夫人一点也不知道她认定舍不得秦若轩的苏子衿已然到了秦家族长的家中。 族长自然也是听说了秦家这些日子的荒唐事。 他叹气道: “自打老侯爷去世,秦家承诺给族里每一年的三千两就没有按时给过,秦淮作为族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一辈,我本以为他是个能担重任的,谁料他也是这么荒唐!” 苏子衿和族长说明来意,族长沉着连没说话。 孰是孰非,他这个局外人洞若观火,更是心如明镜。 当年秦家还没有将苏子衿娶进门,日子过得抠抠搜搜,秦家的府邸更是破旧的没有钱财去修缮。 而且每年给族中的银子都拖欠着不说,就连送过来的年礼都是些残次品。 但是自从苏子衿进门以后,每年给族里的钱虽给的不爽快,却还是有的。 那不爽快也怪不到苏子衿身上,因为秦家如今是秦夫人当家。 秦夫人对这笔钱出的心不甘情不愿。 族长问苏子衿: “你可想清楚了,若轩是你唯一的血脉,也是秦家的长子,若是有他在再加上我们族里这么多人支持你,你正妻的地位不可撼动。” 苏子衿今日上门拜访,除了给族长礼物,还送上了一摞丰厚的红包: “我已死心,四日之后便劳烦族长跑一趟了!不管此事能不能成,事后我都还有红包送上。” 族长捏着苏子衿给的厚礼,轻声叹了一口气。 苏子衿是贤妇,这一点秦老侯爷在世时候便无数次和族里强调过。 而且族长也是看在眼里的,苏子衿自嫁入秦家以来,每一年过年都会恭恭敬敬的来给族里的祖先磕头,有什么好东西,也从没有忘记过族里。 答应族里的事情,更是从来都没有失信过。 苏子衿这样品性的妇人万里挑一。 这是秦家的福气。 只可惜秦老侯爷寿命不长,他死后就没有人把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还有这个秦淮,实在是糊涂啊! 族长冷然道: “既然你心中已经有了主意,那我也不好再劝,左右还有四日的时间,你好好想清楚,即便是四日之后你反悔了,我也不会怪你。” 苏子衿点头,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那就有劳族长了!” 苏子衿走后,族长拿出族谱,摆在了祖宗灵位前。 理论上族谱没有易母这一说,贬妻为妾世所罕见,这贬嫡子为庶子更是,若不是那秦淮父子行径实在荒唐,再加上这苏子衿又封上了厚厚的红包。 族长决计不会答应这般荒唐的事情。 第98章 搜查院子 回去的路上路过布庄。 苏子衿带着思茹下去,挑了些布庄的新料子装满一箱,看着满箱子花花绿绿的东西,思茹高兴的像是过年一般。 “小姐,这京城时兴的料子可真好看,特别是这个叫烟云的料子,一层层颜色渐变开就像是夕阳一样,从前咱们在西北可见都没见过这样的料子。” 除了料子,苏子衿还带着思茹买了不少首饰,都是纯金的头面。 比当初给思仪的陪嫁还要多的多的多。 前世思茹对她忠心耿耿,这一辈子苏子衿也不能亏待了思茹。 这一世,看着思茹拿到东西高兴的样子,苏子衿也跟着弯了弯唇角,这辈子能让对自己好的人过上好生活,她就心满意足了。 苏子衿淡淡道: “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料子,让你看花眼。” 前世思茹也没跟苏子衿过几天好日子,她的嫁妆全都用来贴补秦家人。 这一世她要给思茹猛猛花钱。 回到秦家,苏子衿觉得秦家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对劲,过路的每个下人看向她的面色都带了几分慌张。 她心下微沉,不过想了想房里也没放什么重要的东西,便加快脚步朝着秋风院回去。 路边有在洒扫的丫鬟见了苏子衿回自己院子,赶忙紧张地跑过来,朝着苏子衿行礼。 “少、少夫人,如今夫人、绾姨娘还有侯爷都在您的院子里!” 思茹瞪大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走上前一步想要问的详细些: “好端端的,我们家小姐也不在院子里,他们过去干什么?” 丫鬟们能够说这些,已经是给苏子衿通风报信,背弃秦夫人了。 若是说的更多,说不定还要被秦夫人抓出来,把她狠狠收拾一顿。 虽然她们的身契在苏子衿手上,但苏子衿向来不管秦家的事,日常她们还是要听秦夫人的。 不管思茹怎么问,丫鬟也不敢多说,拿着扫把扫其他地方去了。 苏子衿在看到这些人古怪面色的第一刻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如今听了通风报信更是已然猜到这些人想要做什么。 还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了。 苏子衿眼中沁着浓浓的寒意,对思茹道: “走!会秋风院。” 当苏子衿和思茹回到秋风院时,就看到院子里站了许多人,到处都是一团糟。 她们也没人注意到苏子衿的到来,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 正屋门口,秦夫人和苏绾绾坐着苏子衿日常坐的躺椅,喝着茶,悠闲地看着下人们做事。 见状,思茹的暴脾气再也按捺不住,她气愤的大声喊: “你们都在我们小姐的院子里做什么?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然而,思茹的怒火却根本不起任何作用,根本没人看她。 因为她们所有人在来之前,就已经被秦夫人面色阴沉的警告过,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只管埋头干活。 秦夫人和苏绾绾两个一直等到苏子衿走到她们面前才有反应。 看到苏子衿身后跟着那么多来送布料的小厮,秦夫人立刻就被戳中痛点: “你今日出门干什么去了?为何买这么多东西回来?你这个败家娘们,拿了银子你就不当钱花,这么用是吧,你可知道我如今还没有做过年的新衣裳呢?” 苏子衿还没有责问她们想干什么,秦夫人竟然质问起她花钱的事情来了。 她花的又不是秦夫人的钱,真不知道她在愤怒什么。 “我没有花秦家一分钱,用不着看你的脸色,反倒是你鬼鬼祟祟的来我院子做什么?你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反问完秦夫人,苏子衿站在正屋门口,面向院内正在忙碌的众人冷冷道: “我数三个数,你们都给我住手!” 简简单单一句话,可苏子衿的声音里是带着寒意的,为首的石榴嫂想起灵魂深处被苏子衿支配杀猪的恐惧,下意识抖了抖。 秦夫人身边的下人抓了苏子衿留在家中看门的丫鬟思韵。 苏子衿一声令下,思韵也被松开,她含着泪跑到苏子衿身边,哽咽道: “少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子衿看了一眼思韵鼻青脸肿惨不忍睹的样子,眸光沉了沉,让思茹拿了帕子给她擦泪。 她冷静道: “不要怕,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受了委屈自有我给你做主。” 思韵眼里含着泪回答道: “今日少夫人带着思茹姐姐离开后,奴婢就想着院子里的落叶很多,拿起扫把扫落叶,可谁知道夫人突然就把门给撞开, 她说昨日绾姨娘来秋风院和少夫人问安的时候丢了一只簪子,让奴婢立刻把东西交出来!可是绾姨娘说的什么簪子,我们压根就没有见过, 奴婢想要和夫人还有绾姨娘解释清楚,可她们说等搜出来就知道了,都怪奴婢不好……没有拦住她们……” 看着思韵满身的伤痕,苏子衿心中一阵愧疚。 原本她院子里丫鬟很少只有思茹和思仪两个,她信不过思仪,从未想过要告诉思仪任何有关于她的秘密,所以在思仪给秦夯做侧室之前,苏子衿一直是让思仪负责看门。 后面思仪走了,苏子衿随手就从外面买了个丫鬟顶替思仪的活儿。 对小丫鬟,苏子衿也没倾注多少心思。 可如今这个小姑娘为了看家护院竟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苏子衿将思韵护在身后,目光冷冷的盯着秦夫人和苏绾绾。 秦夫人本来还理直气壮的,但后面被苏子衿直白的目光一盯着,顿时就有些心虚了。 苏绾绾原本觉得自己有秦夫人撑腰,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可是被苏子衿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一看,她顿感后背发凉,她控制不住的朝着苏子衿走过去,对她解释道: “姐姐,对不住,那玉簪是祖母说是已故的太祖母传给她,而后我祖母怜惜我要与人为妾给我的,其他我的什么东西你想拿去,妹妹都不会多说一句,只有那玉簪,是妹妹万万不能丢失的东西。” 思茹赶忙道: “三小姐,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家小姐压根没见过你什么玉簪,你就不会是丢在别处了吗?” 苏绾绾叹了一口气道: “其他地方我都已经找过了,想来只有昨日在姐姐这里磕破头最有可能丢在院子里,若非那玉簪实在是重要,我也不会非要过来寻找。” 只怕是丢了东西是假的。 想要从她这里找到什么契书的才是真。 苏子衿看着苏绾绾虚伪的面容不由得勾起一丝笑: “真是想要找东西的,那便不应该是在我不在的时候来找,而是应该等我回来,如今我不在你们却这么大张旗鼓的,我看丢了东西是假的,你们想要在我房里偷什么契书才是真的吧?” 秦夫人猛地站起身: “你胡说八道!你说谁偷东西?” 苏子衿只看着秦夫人,笑容极尽嘲讽。 秦夫人指着苏子衿怒道: “苏子衿,你搞搞清楚,这里是秦家,你住的院子里就连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秦家的,绾绾昨日在你这里丢了东西,我们秦家任何人都有资格来你这里寻。” 苏子衿浅浅一笑。 秦家? “婆母怕不是忘了,这宅邸当初为了给秦夯还债,早已经抵押出去,很快这里就不是秦家了!” “就算不是,也轮不到你来做主。” 秦夫人朝着停下的仆从们挥手道: “你们继续给我找,给我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我倒要看看在这个家里有谁敢拦着我!” 听了秦夫人气吞山河的话,苏绾绾轻轻勾起唇,看苏子衿的眼中也带着无声的挑衅。 今日她从苏家回门回来,听见苏子衿也出去了,便给秦夫人使了这一计谋。 有钱能使鬼推磨,今日秦夫人若不把秋风院翻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 听说苏子衿自知道她要嫁过来,便把放在公中那三间最赚钱的铺子给收了回去,再也不拿出来了。 不拿出来是吧! 她今日就要当着苏子衿的面找! 就算是苏子衿知道她们的目的又如何? 她拿她们无可奈何! 只要看着苏子衿生气,无可奈何的样子,苏绾绾就觉得自己很开心,心中的恶气也跟着吐了出来。 苏绾绾满是柔弱道: “姐姐放心,母亲的人只要找到妹妹的玉簪就会走,一定不会弄坏你院子里的任何东西。 第99章 秦淮来了 说完,苏绾绾还看着院子里的石榴嫂道: “石榴嫂,你找东西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弄坏了姐姐屋子里的东西,但最重要的还是细心一些,尽量每个地方都要找到,特别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还有书本附近,我记得姐姐在家的时候就常常有把东西藏在书里的习惯。” 石榴嫂得了主子的许可,立刻大声道: “是。” 苏子衿面色淡然,心底却在不断地计算自己要如何做,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前世今生,她经历了这么多,秦家人能够做出什么,她都十分了解,也不足为奇。 可这苏绾绾每次脸皮的厚度总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得不说,她这个庶妹,每分每秒都在刷新她的忍耐限度。 今日她若是阻拦,苏绾绾指不定往她头上看什么私藏东西的脏帽子,若是不阻拦…… 她的脸面往哪里搁? 苏子衿倒是不担心什么房契地契的会被她们找到。 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放在秦家不安全,早早的就转移了出去,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剩下其他方便贴身携带的重要东西,如今都放在她身上。 苏子衿如今只觉得上辈子自己对苏绾绾的认知还不够深,往后和苏绾绾交战,她还需要把这个女人的底线和无耻程度放的更低一些。 看着秦夫人手底下的人一点点翻乱她屋里的东西,苏子衿眼中酝酿着风暴。 苏子衿冷静了片刻之后,大声道: “思茹,去报官,就找京兆府尹的赵大人。” 听到赵大人的名号,秦夫人和苏绾绾两人都齐齐颤抖了一下。 特别是秦夫人,她灵魂深处都在颤抖和疼痛: “站住!这么大一点事情,你为何要闹到官府去,还要找赵大人,苏子衿你还要不要脸?” 苏绾绾心中也是一慌。 赵大人的英明神武她是见识过的,就没有赵大人看不穿的人,也没有赵大人破不了的案子。 若是真的丢了什么玉簪子她还有底气些。 可玉簪子的事情是她编造出来的,到时候赵大人来了,肯定瞒不过赵大人的火眼金睛,查出来什么马脚,还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而且官府的人来了之后,她们也没办法肆意的到苏子衿院子里找什么房契地契。 所以苏绾绾一点也不想让苏子衿报官,她勾起一丝笑容道: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妹妹只是说自己丢了根簪子,又没有说自己怀疑你,若是查过了看清楚你这里确实没有,那我们自然也就离开了,都是一家人,何必为了这点小事情伤了和气。” 秦夫人拉不下脸和苏子衿说好话,冷着脸站在原地。 秦家的人自然是都不希望苏子衿把这件事情闹到官府,惊动了别人,秦家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秦楚楚也走了出来: “子衿啊!你的反应没必要这么大吧?若是真的这件事情和你无关,我们也不会冤枉了你,何必闹得这么大?咱们秦家这阵子已经够出风头的了,你还想让左邻右舍看我们的笑话不成?” 苏子衿扫了她们这群蛇鼠一眼: “不想被人看笑话,就不要做没皮没脸的事情!” 苏子衿看着思茹道: “你只管去,不用管我,我在这里他们还动不了我!去报官,京兆府尹的赵大人明察秋毫,只要咱们行得正,保管不会冤枉了我们!” 秦夫人一直没说话,就是不想和苏子衿说好话,也怕自己说话太过于直白,到时候让苏子衿更加气愤做出什么疯癫之事。 可没想到,就算是没有自己刺激,苏子衿也还是要报官,她瞪大了双眼: “你你你……不许去!” “我就要去你能耐我何?” 秦夫人一看见苏子衿的脸就火气上涌,见状,抽起手就要朝着苏子衿的脸上开打。 嘴里还嘟囔着: “苏子衿,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我可是你的婆母!你竟然连婆母的话都不听,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心肠歹毒的女人!” 苏子衿压根没有将秦夫人的攻击放在眼里,随便往墙角那么一侧身,秦夫人就地扑空,面门着地摔倒在了地上。 随后,苏子衿看都没看秦夫人一眼,带着思茹和思韵离开秋风院。 这家丑不可外扬先不说,那赵大人那么厉害,秦夫人现在一听到他的名字都要颤抖一下,她怎么可能允许苏子衿去找赵大人。 她朝着石榴嫂吼道: “你们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赶紧去拦着她!” 秦夫人的一声怒吼让院子里一瞬间就乱起来,众人齐齐朝着苏子衿涌过去,但由于有卖身契和先前被苏子衿整治的恐惧,没有人敢真的上前拉扯她。 一时间,秋风院外面人仰马翻。 众人混乱之际,忽的听见一声男子的低喊: “都给我住手!” 这熟悉又带着威势的喊声,众人一下子就听出来是秦淮。 朝着发声处看过去,只见秦淮冷着脸从人群中走出,后面还跟着个书童云峥。 看着满院子人仰马翻的的奴仆,还有今日被翻动到一片狼藉的秋风院,秦淮冷着脸一言不发。 见到秦淮来了,苏绾绾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不过随后她又想起来自己今日是有正当理由,而且还是秦夫人带的头,秦淮向来维护秦家的利益,即便他知道秦夫人为着什么而来,她也是不慌的。 随后,苏子衿扭扭捏捏的走到秦淮面前,眼中盈盈几点泪光道: “侯爷,你快劝劝姐姐,不要去报官,今日都是绾绾的错,母亲听说绾绾丢失了家中祖传的玉簪之后,便一定要帮着绾绾找回来, 但是姐姐中途突然回来了,绾绾也不知道姐姐到底为何这么生气,怎么样都不许我们查,而且还说要把这件事情报给官府,要看咱们家的笑话, 不管怎么样,都是绾绾的错,如果不是绾绾没用看不好祖传的簪子,也不会有这出事,一家人以和为贵,你说让姐姐不要和母亲置气,她一定听的。” 秦淮来的时候只听云峥说家里出了大事,却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 如今有苏绾绾在前陈述,他判断应该是苏子衿做错了什么。 第100章 你偷东西 如果苏子衿真的没有拿什么玉簪子,爽快利落一点让秦夫人和苏绾绾带人查,查不出来自然也就还了她清白。 为何要推三阻四的? 难不成真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秦夫人刚才摔在地上,被丫鬟搀扶着起来,方才摔得那一跤简直是让她元气大伤,到现在还疼呢,她无比生气道: “淮儿,如今你这媳妇真是无法无天了,她是天天都要上房揭瓦,你看看她对婆母是什么态度,如今有把我摔成了什么样子? 今日这么多人都在这,我说什么我都要治理一下她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你喊人来给我把她捆了带到祠堂去面壁思过, 我要关他个七七四十九天,让她好好反省反省,知道清楚一个儿媳妇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她这次要是不能彻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没办法让她出来!” 思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急道: “你可别胡说,刚刚我们家小姐碰都没碰到你,是你自己扑上来要打她,没有打到你自己摔了,你可不要诬赖到我们家小姐身上。” 新来的丫鬟思韵也很护主,瑟瑟索索道: “是的!事情思茹姐姐说的就是这样,少夫人……” 不等思韵把话说完,石榴嫂的巴掌已然甩在思韵脸上,她双目瞪圆: “你个不知礼数的贱蹄子,学没学过规矩,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 她话音刚落下,忽然头顶出现一阵阴影,石榴嫂抬起头,苏子衿从天而降,一个巴掌扇下来,打得她七荤八素。 最后双腿无力摔在地上。 苏子衿用帕子擦干净手: “我看你是亏还没有吃够,上次杀猪没杀到你头上,你不长记性,我的人你也敢动手,真是王八羔子教你的规矩。” 石榴嫂:“……” 王八羔子骂谁? 石榴嫂被打得有些晕,连苏子衿在借着她骂秦夫人都没发现。 醒过神来之后,石榴嫂捡起来刚刚被苏子衿打落下的牙,委屈巴巴的朝着秦夫人看过去。 苏绾绾一副被吓到了惊慌失措的模样: “侯爷,那玉簪子对绾绾来说真的很重要,石榴嫂也是替绾绾,替母亲着急。” 说完,苏绾绾径直朝着苏子衿再次跪下来: “姐姐,就当妹妹求求你了,你把簪子还给妹妹吧,只要你愿意还我,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秦淮在旁边说不震惊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已经看过苏子衿打人很多次,但每次苏子衿都是为了自己打人,为了丫鬟打人,而且还是跳起来打,这还是头一回。 还有…… 往常很多次,因为秦夫人已经先一步冲过去打她,苏子衿都是为了自保才打人的。 这还是第一次她主动打人。 秦淮彻底意识到,或许站在他眼前的苏子衿已经全然不是他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 记忆中的她永远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生怕他一个 眼神扫过去,有什么地方是不满意的。 若是从前如现在这般的情形,苏子衿又会如何呢? 她会朝着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虽然他总是在家庭纷争中选择站在母亲那边,可苏子衿还是会把她当成依靠。 而如今的苏子衿…… 秦淮在她眼中看到的只有冷漠,他问: “为何不肯让母亲证明你的清白?” 思茹简直要被秦淮给气笑了? 谁主张谁举证! 苏绾绾污蔑他们家小姐拿了簪子,那应该苏绾绾证明,人证物证都有才行! 可现在就是空口白牙的,要他们家小姐自证是什么意思? 这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更何况,秦淮难道看不出来么? 秦夫人的目的压根不是帮苏绾绾找什么丢失的玉簪子,那只是他们的一个借口而已。 苏子衿冷冷道: “我为何要让你母亲来证明我的清白?她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证明我的清白?既然家里出了贼,那就应该让府衙来人差个清楚才对, 秦淮,你们一家人要不要这么做贼心虚?我说要去官府她们一个两个的在我前面拦着,好像生怕赵大人来了查出他们什么秘密一般!” 秦淮皱起眉头: “家务事何必闹到要去见官。” 其实到此处,秦淮已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苏子衿敢说自己要去报官,那证明她确实是清白的,而且苏子衿的陪嫁那么多,也没有必要拿苏绾绾的簪子。 事情最大的可能是—— 秦夫人惦记着苏子衿房中的房契地契,想要趁着苏子衿不在把东西找出来。 但秦淮不可能当众戳穿自己的母亲。 于是乎,他一口否决了苏子衿要去见官的决定。 秦楚楚见状赶忙附和道: “淮儿说的对,我们其实也不是害怕报官,就是一旦报官就许多人都知道了此事,秦家最近幺蛾子出的够多的, 这种家务事就不要麻烦府衙的大人,也不要惊动街坊邻居,能在家里处理就在家里处理的,都是一家人,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秦淮冷着脸没说话。 若是寻常退一步的那个人必然是苏子衿。 可现在的苏子衿不是什么好惹的。 让她忍耐,她会把整个秦家掀了。 随后,秦淮看向苏绾绾: “除了秋风院,你就没可能把东西落在其他地方?” 苏绾绾见一向不会向着苏子衿的秦淮竟然把目光转向自己,还质疑她是不是在其他地方丢了,顿时心头一紧。 她刚要说话,秦楚楚看着苏子衿身后带着的一箱子东西,忽然道: “淮儿,绾绾都已经说了,昨日从秋风院出去那玉簪就不见了,所以不可能会掉到其他地方,今日子衿特地去外面卖了这么多东西回来,会不会就是把簪子卖了,买了身后这些东西。” 秦夫人一听这说辞,瞬间觉得秦楚楚太聪明了。 这幅说辞完美无缺。 就算是报官,他们也可以说是苏子衿把玉簪卖掉,买了这些东西。 苏绾绾也趁机在旁边添油加醋道: “哎!姐姐!你真是……你若是缺钱你和妹妹说,妹妹还能不给你么?至于那玉簪当了就当了吧,原本我把它带过来也准备贴补家用, 你何苦闹这么大圈子,若是真要闹到府衙去,赵大人明察秋毫可不会被你的小伎俩给糊弄过去,到时候咱们侯府得多丢人啊。” 第101章 不要犯贱 众人听见秦楚楚和苏绾绾两人这么一说,顿时看向苏子衿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秦淮的目光也落在那些东西上。 在秦家众人的固有印象中,苏子衿并不好奢华,然而今日带回来的布料,光是箱子里露出的一角都在阳光下折射出不一样的光芒,定然是一笔不小的嫁妆。 秦楚楚愤怒道: “子衿,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竟然不惜当掉你妹妹的陪嫁,你还有人性吗?” 最重要的是,家里抵押了那么多东西。 她最近日日节衣缩食,成天呆在家里都不敢出去了,这苏子衿还买这么多东西,这不是铺张浪费吗? 秦夫人也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从前你没什么别的长处好歹还算是节俭,不会做出这样偷别人东西的事情! 苏子衿,今日你必须把这些东西给我退了,还有把绾绾玉簪子还回来,不然我定让我儿休了你!” 秦淮更是面色黑如锅底,他命令道: “我只给你半个时辰。” 这话听得苏子衿怒不知从何发怒,只想发笑。 为自己从前的愚蠢而笑。 她小时候在江南长大,在外祖父的地盘,她外祖父舅舅对她极尽疼爱,从没有缺少过银钱,只要是家里有的东西,总会第一时间送到她面前。 拥有过好的,并且唾手可得,苏子衿并没有为此而沾沾自喜。 反而觉得精美的东西做出来不易,不应该为了她们的需求而忽略底层百姓的民生。 平日里,苏子衿穿的用的能节俭就尽量节俭。 后面苏子衿嫁入秦家,她嫁妆铺子里九成八分的银子都用来供养秦家人,秦家人非绫罗绸缎京城最时兴的料子不穿,非山珍海味不吃,他们成了人上人。 而苏子衿自己身上还在穿着许多年前的衣服。 直到现在秦家人好像觉得她好像本来就应该如此节俭,她就不配穿好的东西。 苏子衿的眼中已经彻底不剩丝毫温度,嘴角勾起一丝讽笑: “你们一个两个的说完没有?说完咱们一起去衙门?我需要拿你们一根头发,我都让赵大人把我关衙门一个月。” 秦淮冷道: “苏氏,母亲和其他人不会无故诬赖你。” 秦楚楚梗着脖子: “你如果没用拿绾绾的玉佩,那你今日买的这些东西哪里来的钱?拿了玉佩我们如今也不追究你的责任,只要你把东西退了! 难道你这都要推诿么?为何子衿你如今这般不可理喻,明明就是一点小事,你非要闹得府中鸡飞狗跳的干什么?能不能让大家省点心。” 苏子衿冷眼看着她们: “你的母亲和你家的其他人不会无故诬赖我,她们只会为了把我从前放在公中的铺子拿回去陷害我,搜我的屋子。” “秦淮,你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何必要我挑破,原本我还当你是个男人,谁承想你连黑白都可以颠倒! 也别说什么怕麻烦家务事这样的借口拦着我去衙门了!你们想要让我当冤大头,那是不可能的,今日你们要么滚出秋风院,要么就随我一同去衙门。” 秦淮面色很冷: “苏氏,站住!” 他并不是为苏子衿不服管教执意去衙门而生气。 而是他堂堂临关候,不能被人说他是非不分。 秦淮使了个眼色给云峥,让云峥将苏子衿拦住: “你要时刻记住,你是秦家主母。”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在说,苏子衿你现在的样子不体面,丝毫没有端庄和教养,担不起秦家主母的位置。 苏子衿没有和云峥硬碰硬,而是一双眼睛盯着秦淮,锃亮的像是老鹰一般。 男人还真是一个虚伪可笑的东西。 她一步步走到秦淮面前,冷道: “秦淮,我早知你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生,我也没有把希望放在你身上,我担不起秦家主母的位置你可以休了我,但是今日这事,我定是要闹上公堂的。” 看着苏子衿的目光如注,亮的吓人。 秦淮更感她毫无风度,不识大体。 芝麻大点的事情非就是要闹上公堂。 思茹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解释道: “侯爷,你知道我们家小姐是开了布庄的,今日这些衣裳就是在布庄里拿的,也不全是我们家小姐用,有些她是要送回去给夫人的,还准备了送给老夫人。” 话音刚落下,秦楚楚那边就发出一声嘲笑: “子衿,身为妇人你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嫉妒,淮儿今日带着绾绾回苏家,拿了不少布料回去,你也要学? 关键你自己学花你自己的钱也就算了,也没人会管你什么,为何你要拿绾绾的玉簪为你的嫉妒买单呢?” 秦夫人站在旁边也开始帮腔: “子衿,不是我说你,自从绾绾进了门,你就明里暗里的和绾绾比,处处为难绾绾,说实话你除了是嫡女正妻,其余你还有什么地方能够比得过绾绾的? 你这样就是自取其辱啊!你赶紧把东西还给绾绾,免得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丢脸的是你自己!我们秦家可不要偷东西的儿媳妇。” 想到苏子衿还有那么多东西,秦夫人眼珠子转了转,接着又道: “石榴啊,这玉簪子咱们今日要是找不到,那就把这个小偷今日买的这些东西全部搬走!还有苏子衿人也给我关起来,我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偷东西!” 秦淮刚要开口。 门房忽然来报: “侯、侯爷,桓王府来人了,说是要见您!” 秦淮怔了: “桓王府?何事要见我?” 门房只道: “桓王府的侍卫就像是天神一般,让人不敢多抬头去看!奴才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只听见他们说是好事情!” 传闻桓王的名号可令山匪闻风丧胆。 桓王那么大一尊神往谁家里一坐,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听说是好事情,秦夫人可就高兴了,她笑着道: “定是为了绾绾来的!过几日小郡主就要来咱们家了!光宗耀祖啊!” 秦淮面上不显情绪,整理了一下衣衫道: “母亲,我先出去看看。” 秦夫人惦记着家里有好事情要降临,不放心秦淮一个人出去,和其他人一起跟在秦淮后面。 今日并不是桓王亲临,来的是桓王身边的侍卫归一。 归一并未进门,可见不是来做客的,他穿着一身战甲身下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侍卫,有种多看一眼就要掉脑袋的气势。 秦夫人身居内宅多年何时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双腿发软。 秦淮倒是淡定,走上前作揖道: “不知归一大人到访,有失远迎了!” 归一记着自家小主子的吩咐,目光压根没在秦淮身上停留,而是在人群中搜索了一圈,很快见到了自家小主子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人。 任务完成一半,归一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抬眼,立刻有手下的人抬上来一个木箱: “我今日过来是替我们家小主子送一些东西,她惦记着贵府少夫人今日在布庄挑选布料,约莫是缺了换季的料子, 正好今日小主子得了宫里的赏赐,怕秦少夫人今日买的料子不够,特地让我路过的时候带过来,以表友好。” 秦少夫人? 说的是苏子衿? 他们该不会是听错了吧? 归一的小主子是指乐平郡主,乐平郡主怎么会给苏子衿送东西? 秦淮和秦夫人对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要送也应该是给苏绾绾送才是。 乐平郡主不会是送错人了吧? 还没等秦淮从蒙逼中醒过神来,归一接着又道: “秦侯出门身旁为何不跟着当家主母?难道真如传闻所言,要宠妾灭妻?” 秦淮被这冰冷的声音震了一下,赶忙道: “绝非如此,今日府中出了一些事情,故而贱内未曾跟上。” 归一点点头,视线往后落在苏子衿身上: “府中出事,自然是要当家主母处理的,当你秦侯的夫人只怕很是操劳。” 隔着遥遥人群,苏子衿听不见前面的侍卫在说什么。 但通过对方的目光,苏子衿竟然觉得他的眼神好像是在说,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秦家这些人,她有能力一个个收拾了,倒是用不着借助外援。 但…… 苏子衿目光流转,走上前一步道: “这位大人,可否劳你一件事!我要去京兆府尹报官,可秦家人全部拦着我不让!” 第102章 主持公道 听见苏子衿的话,秦家全家都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她。 她! 她怎么敢当着桓王府的人乱说! 秦夫人赶忙道: “不是的,大人,你可别听这个恶妇在这里胡言乱语,今日其实就是府中丢了点东西我们在找,都是家务事,不必去报官,你说这府衙的大人一天天的多忙啊!她不想着帮人减轻一点负担就算了,还一天天的乱说。” 秦楚楚也上前讪讪笑着: “是,是,事情就是这样。” 然而,归一根本没听秦家人说什么,只勾唇看向苏子衿: “今日小主子记挂着秦少夫人,若是少夫人有什么难处也只管说与我们听,或许我还能帮到少夫人一二。” 小主子记挂她? 苏子衿不记得自己和桓王府的小主子有什么渊源啊? 难道是认错人了? 不过归一既然当众说了这个,她要是说自己和对方不认识,总显得有些傻逼。 而且归一也说把难处说出来能帮就帮,没说自己打定了注意要插手别人家的事情,没有于理不合。 归一是桓王府的侍卫,他说出来的话就代表着桓王,没有人敢质疑什么, 听了苏子衿将整件事情重新梳理一遍,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原来秦夫人和苏绾绾在苏子衿出门之时擅闯秋风院。 而且她们也没有经过苏子衿允许,就开始搜查起秋风院来! 任谁看了都觉得苏子衿生气是理所应当的。 秦淮冷然的目光落在苏绾绾和秦夫人身上。 似是在责怪她们不知分寸。 苏子衿将事情说完了,思茹又大着胆子补充道: “归一大人,今日我们家夫人在自家布庄拿了布匹,你们家主子应当是看到的,我们根本不是拿什么玉簪子兑换的对不对? 但是夫人和绾姨娘非说我们家小姐是偷了她的东西,还想要将我们家小姐真金白银买的东西全部抢走,不管我们怎么说她们都不信! 我们家小姐也是被她们逼得没办法了,这才决定要去报官的,可就连报官他们也要拦着,你说这是个什么道理。” 归一扫了思茹和旁边的思韵一眼,只见思韵鼻青脸肿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才被人动了手。 他不由得再次仔细查看苏子衿,见苏子衿身上并未有什么伤痕才放下心。 真若要是伤了! 他家小主子指不定怎么闹腾。 目光落在一旁的苏绾绾身上时,归一的气息带了几分肃杀。 他沉声问: “你说你祖传的玉簪子丢了?” 苏绾绾有些紧张,咬着唇点了点头。 归一抬手,立刻有两个人上前来,他吩咐道: “你们两个去搜一下绾姨娘的身,看看玉簪子在哪里!” 秦夫人等人更加是一头雾水: “归一大人,你是不是说错了?今日丢了玉簪的人是绾绾,怎么要搜她的身?” 归一冷然看着秦夫人,满脸高高在上道: “桓王府做事,何时轮到旁人指手画脚?” 秦夫人瞬间缩着头跟个鹌鹑没什么两样,不敢多说一句。 紧接着,归一的目光落在苏绾绾身上,带了几分不屑道: “这调查案件,自然是要从嫌疑人入手,本官认为有前例的人会更加有可能作案。” “前例?什么前例?” 苏绾绾慌忙摇头,面上全是惊恐之色,她抬头满是楚楚可怜道: “归一大人明鉴,绾绾一向清白安分从不敢做逾矩之事啊!实在不知道归一大人如今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归一冷笑一声道: “苏家三小姐,秦家的绾姨娘记性不太好,但本官的记性却是好得很,约莫是半个月以前,本官的同门师兄弟京兆府尹赵大人说起一桩案子, 你和上临关候被人在湖心小船上抓到偷奸,但你不肯承认,先是诬赖秦少夫人,而后又冤枉陈小姐,若不是我师哥明察秋毫,险些被你蒙混过去, 在公堂上,我师哥查出真相,你依然不肯承认你做过的事情,还在同人狡辩,你以为故技重施往秦少夫人身上泼脏水,就能掩盖你做过的事情了?” 苏绾绾从未想过,那一日在公堂上的事情,会被人在今日,她最毫无防备的时候揭开。 顿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绾绾第一时间看向秦淮,满脸都是无辜和凄楚: “侯爷,绾绾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当日我师哥搜齐了人证物证,还让人签字画押了,若是要我桓王府再来查一遍,案件所有的细节在一夜之内就能全部还原,不知临关候府想不想要桓王府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 归一顿了顿,挺直了身子,侧着脸看向身后的侍卫: “你说这诬赖人偷东西,罪名一旦查出来,该是什么样的罪名?” 侍卫回答声坚定爽朗: “回统领的话,这要论情节和物品的价值来算,一百两银子就可处一百廷杖。” 那一日,赵大人并没有下死手。 他是个严苛的官,但是在执行的时候总会网开一面,不会真的要人死。 这是赵大人的仁慈。 归一像是在询问手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这件事情却把苏绾绾吓得浑身冷汗。 而后,归一转头看着秦淮: “在下也只是用律法提醒一下秦侯,有前例的人再执行法度,可没有之前的网开一面了。” 秦淮冷着脸没说话。 归一看向手下: “你什么时候这么磨蹭了?” 苏绾绾有些慌不择路,惊恐的想要当场逃走: “不!不要搜身!我不要!” 思茹也学着她们当初冷嘲热讽的样子道: “绾姨娘,你若是清白的,怕什么搜身啊?难不成你心虚?” 这场面,秦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若是在家里,事情必然不会这般难以收场。 在外面有桓王府的人插手,秦淮只能瞧着,狡辩只会徒增桓王府对临关候府的厌恶。 苏绾绾见到秦淮丝毫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一颗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她想要如那日在公堂上一般的辩解,可桓王府三个大字压在她头上,归一的威压更是慑人魂魄,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归一坐在马上沉声问: “绾姨娘可是还要找你的玉簪?” 还未开口,已然是将她宣判。 苏绾绾只觉得归一就像是地狱使者一般,一遍遍的将她凌迟。 威压在前,苏绾绾也不敢不答,压低了声音道: “不……不找了,绾绾刚刚想起来也许……也许自己落在其他地方,记不大清了……” 归一挑了挑眉: “也许?记不大清?” 苏绾绾不明所以。 归一继续道: “那我不介意帮绾姨娘找回你的玉簪,我的字典里没有也许和记不大清。” “不是也许,我刚刚想起来了,那玉簪子我落在自己房里了,并不是在少夫人房里丢的,方才的事情是我误会了!” 苏绾绾勉强从脑袋里挤出来这句话,她现在只觉得天都塌了,自己下一秒就要晕倒。 她还是第一次如现在这般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思茹见状赶忙冲上前,一把将苏绾绾的人中掐住,牢牢抱紧苏绾绾: “三小姐,你这从小就爱晕倒的毛病,怎么到现在都没好呢?这次可是桓王府办案,仅次于皇宫之下的桓王府,在真相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苏绾绾被思茹掐住面如菜色。 她气的想要破口大骂,这死丫头力气这么大,为了她主子复仇是吧! 可是现在苏绾绾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多说一句话,即使被思茹掐的眼泪直流,也只能忍了。 秦淮命人将苏绾绾扶起来,沉声道: “思妗,你送绾姨娘回去晚香院,看看她的玉簪在哪里!” 归一围在临关候府门前,如今已经招来不少人围观,再这样下去,只会让更多人看秦家的笑话。 思妗应了一声,赶忙将苏绾绾送走。 瞧着桓王府侍卫脸上全是玩味,秦淮也感觉面上无光,不过场面功夫还是要做,他拱了拱手道: “各位大人,都是误会一场,感谢大人出手相助,余下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干净,就不耽误各位大人公务了!” 第103章 严重的病 误会这两个字苏子衿听的格外刺耳。 这世界上的事情非黑即白,能有什么误会? 有桓王府的人在场,她冷着脸打算回去算账。 归一也懒得搭理秦淮,侧着脸对苏子衿道: “少夫人,我们家小主子甚少对一个人这么牵肠挂肚,你可千万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说这话同时也是为了敲打秦淮和旁边的秦夫人。 表示苏子衿现在是桓王府罩着的人,若是秦家的人敢惦记,必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苏子衿并不认识桓王府的人,更不知道他的什么小主子,只当他们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还能这般照料,她实在是感激。 等和离之后,她会把这误会澄清。 秦淮还没有答话,秦夫人已经先一步开口应允道: “大人放心,有我看着,我们家这个儿媳妇不会辜负你们家的一番心意。” 这话让归一不由得皱眉,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听不懂话的人? 不过说到底这还是秦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太方便管得太多,将目光收回,归一调转马头,和身后其他侍卫一起消失在长街上。 仿佛从未来过。 等人都走远了,秦夫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骤然放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软的。 身旁石榴嫂赶忙护着,一阵手忙脚乱。 苏子衿半个眼神都没给秦家的人,直接带着思茹思韵转身进了府门。 秦夫人看着秦淮,开始装虚弱: “淮儿,我这身体也不知道怎么的,竟这么头晕,你快命人送我回去。” 秦淮和下人一同将秦夫人搀扶回去,而后又找了大夫来瞧病。 等秦夫人‘悠悠转醒’发现苏子衿不在,立刻又发作了起来: “淮儿,我这当婆母的病了,苏子衿一个做儿媳妇儿的怎么不守在我的病床前呢。” 苏绾绾也在旁边抽抽搭搭的道: “母亲年纪大了,本就要多休息静养,有什么事情让我们这些做小辈的来就行,可是母亲偏就是停不下来,说府里的事情没人搭把手,每天都要劳累, 这样累着,不累病了才怪!如今也没个尽心的人在母亲跟前伺候着,还有些人总用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来惹得母亲烦忧,母亲每天都被折腾的不行。”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明里暗里的责怪苏子衿不懂事,没有做到儿媳妇的责任,一丁点小事情也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的。 这才把秦夫人气病了。 秦夫人目光‘责备’的看了苏绾绾一眼: “你这孩子,好端端的跟淮儿说这些干什么,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若让有心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在挑拨离间, 我天生就是劳碌命,我苦一点累一点都没有关系,谁叫我是这侯府当家的,我不为我儿操心,谁又会替他想呢?” 秦淮听了这话,眼底泛着冷光,吩咐云峥: “去请大夫,把少夫人也请过来。” 苏子衿看到秦淮身边的心腹亲自来请她去看望秦夫人,握紧了手中的袖子: “行!” 思茹看着苏子衿,心中着急的要命。 秦夫人经常借着说自己生病,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折磨苏子衿。 偏偏苏子衿还不能不去给婆母侍疾。 苏子衿拍了拍思茹的手道: “不用担心,我何时吃过亏。” 秦夫人看见秦淮让人去喊苏子衿,苏子衿就乖乖来了,以为苏子衿这是被拿捏住,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天底下就没有婆母被儿媳欺负住了的。 她只要是病了,那就说明是苏子衿这个当儿媳的没有尽心尽责的照顾她,传出去那定是苏子衿的不对。 要是她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苏子衿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秦夫人也不怕被人看出来她装病,反正人上了年纪,身体总有这样那样的小病,只要大夫来了没病也能看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更何况,最近秦夫人确实是有些不舒服。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操持家里纳妾的事情累着了,又或者是夜里睡觉盖少了被子着凉,总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本来打算过几日借口昏过去,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场。 苏子衿今日闹这么一出,还偷偷摸摸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桓王府侍卫,不就是为了给她头上扣脏帽子么? 如今她一病,苏子衿所有的谋划都没有了用处。 秦淮冷着脸,等待着大夫到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就连秦楚楚也不好躲开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拉着徐姨娘、苏绾绾、麦欣春围在秦夫人病床前,对她嘘寒问暖的。 苏子衿来是来了,却不觉得这一切和她有关系,找了个凳子自顾自坐下。 秦夫人转了转眼珠子,在秦楚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秦楚楚再看向苏子衿时,眼神里全是责备: “子衿,如今我母亲在病中无法管府中的事情,但是她临昏迷之前说是要把府里的事情全部交给你,你推三阻四的才累的长嫂病成这样, 作为秦家的主母,淮儿的正妻,你怎么能把自己的婆母累成这样?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你就是这样为人子女的? 这些日子,你做的事情我也看在眼里,我们现在已经不再要求你知书达理,温柔体贴,只求你不要给你的婆母添麻烦,为何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秦夫人病着不好说话,苏绾绾一个小妾更是不好责备主母。 至于麦欣春,她这几日低调,更不会当这个出头鸟。 如今出面责怪苏子衿的人变成了秦楚楚,论身份她是姑姑,训斥秦淮都不在话下。 秦楚楚看向秦淮: “淮儿,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秦淮面色沉冷,开口道: “苏氏,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子衿也不是第一次被她们一家人责备,如今早已轻车熟路,她淡淡够了勾唇: “那侯爷的失望还真是有够多的,我在进门前也没看见你们多孝顺婆母,等我进门了,这所有的任务都交托在我身上了,如果可以,我也想成为那个说失望的人。” 这话说的秦家人一怔。 特别是秦淮,犹记得苏子衿进门之前,秦家的生活远没有现在好。 就在这时,云峥将刘大夫请进门。 他也不便和苏子衿多说,刘大夫进门就开始拿了东西给秦夫人诊脉。 半晌之后,刘大夫皱着眉松开指尖。 秦淮忙问道: “大夫,我母亲的病可是很严重!” 刘大夫眉头紧皱,嘴里吐出四个字: “十分严重。” 第104章 加倍奉还 这话让原本在床上躺着的秦夫人跟着也担心起来。 她也顾不上装了,着急的看着刘大夫道: “刘大夫,我这得的什么病啊?要怎么治疗,是要卧床半年还是要人参灵芝?只要你说一句,我立刻让苏子衿去给我买药。” 是了。 苏子衿富可敌国。 秦夫人即便是得了个小风寒都得从苏子衿手中拿两根人参补补。 刘大夫看着秦夫人这胆小如鼠的模样,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道: “再卧床不起或者吃人参和灵芝,夫人只怕活不过半年啊!” “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全都有些糊涂了! 刘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生病了难道不是因为操劳过度么?不休息怎么可能会好起来呢? 秦夫人有些不满意刘大夫这个态度,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侯府的夫人,她儿子可是临关候! 这人怎么说话只说一半的。 不过目前还是保命重要,她耐着性子问: “刘大夫,你把话说清楚些,我这到底是什么病?” 刘大夫也不和他们绕弯子,当然道: “你得的是吃得多了没事干的病,每日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脑子里也不想事情,成天忙碌却是假忙,有事没事就拿进补的药材当饭吃, 故而才导致肝火旺盛,近日以来天天头晕眼花,从今日起你要多多走动,不要贪吃,只有这样你的病才能够好起来。” 本想着自己可以借口身体虚,让大夫找苏子衿要钱给她养身体,可大夫却说她是山珍海味吃多了。 秦夫人一张脸都要绿了。 这刘大夫怎么回事? 就算她真的有这个毛病,不能关起门来说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这不是在骂她么? 看着周围人忍着笑的模样,秦夫人觉得自己很难堪,比苏子衿把她打了一顿还要难堪。 秦夫人强忍着怒意拿苏子衿撒气: “你这贱妇,如今竟然这般算计起我来了!你从哪里请的什么大夫,花了多少钱买通他,赶快给我从实招来。” 这话,连带着刘大夫也一起骂了。 且不说刘大夫是秦淮让喊来的,根本和苏子衿没关系。 如今秦夫人张口闭口就说说什么收钱买通之类的话,简直是侮辱他的医术和人格。 饶是刘大夫和秦家认识多年,此时也忍不住冷了脸: “夫人若是不相信老夫的医术和诊断,从今以后侯府不要上门来请我,请别人来看就是,不过我奉劝夫人一句,不管你折腾多少次,这病就是这么个道理,不用吃药。” 说着,刘大夫站起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作势便要走。 秦淮赶忙上前挽留: “刘大夫息怒。” 秦楚楚也赶忙解释道: “我们只是没想到嫂子竟会生此等病症,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您给留个方子。” 刘大夫虽然很是生气,但已经跑了一趟,还是要给秦家面子。 于是乎冷着脸坐下来写了一个方子递给秦家人。 秦淮付了诊金。 刘大夫走后,原本在床上装虚弱的秦夫人突然就哭了起来,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得了什么富贵病,坚称肯定是苏子衿收买了大夫过来害她。 但秦淮请了好几个大夫,过来一看,都和刘大夫说的相差无几。 早知道自己请大夫会这么丢脸,秦夫人就不装病了。 苏子衿今日之所以会这般坦然的来看秦夫人,就是因为知道秦夫人有这个病。 前世将苏绾绾迎进门之后,秦夫人就借口自己身体不适,让苏子衿在她身边侍疾。 得知自己是得了什么富贵病,秦夫人脸上的神情难看的吓人,还勒令苏子衿不准把她的秘密泄露出去,对所有人只说是积劳成疾。 但宣扬出这么个病,秦夫人也不愿放下管家,还是要牢牢将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抓在手里。 秦淮也不知道真相,对秦夫人十分孝顺。 之后秦夫人并不听医嘱,还是该吃海参鲍鱼就准备一大桌子,甜品补药更是一点都没有忌口。 若是苏子衿在旁边劝上两句,还要被秦夫人责骂舍不得钱,就是不肯孝顺婆母,给婆母吃点好的。 后面秦夫人这病严重了,秦家上下还怪苏子衿,明明在秦夫人身边侍疾,却不肯透漏风声,分明就是故意的。 秦淮更是厉声质问: “苏氏,你是不是要加害我母亲?” 重生一世,任何有关秦家的坏事,苏子衿都要传出去,她才懒得管秦家的名声。 秦夫人无法接受自己得的这病,咬牙切齿的骂苏子衿: “若不是秦家有你这么个丧门星儿媳妇,我又如何会得这病?苏子衿你要好好反省!” 苏子衿一点也不惯着: “你带人趁我不在的时候翻我房里的东西,你还觉得自己有理了是吧?” 秦夫人听见苏子衿为自己辩护,更加生气: “怎么了?这里是临关侯府,我的家,我想要找什么东西用得着经过你的同意?你要是没偷,怕什么?遮遮掩掩的,难道你院子里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么?” 这段时间因为苏子衿,他们秦家丢了好大的人。 苏子衿给了她一个眼神: “你要是不想挨打,就赶紧给我闭嘴。” 秦夫人顿时委屈起来,哭哭闹闹的,但是没人搭理,因为众人也知道苏子衿不是什么好惹的,到时候闹起来没完了。 苏绾绾好不容易才把又哭又闹的秦夫人哄睡着。 随后,秦楚楚站起身道: “大嫂睡了,今夜谁来侍疾呢?” 这话虽是询问,但实际上就是指派苏子衿的意思,只要苏子衿在府中,不管秦老夫人生病还是秦夫人生病,秦家人都默认由苏子衿来侍疾。 苏子衿淡淡道: “正好母亲娶了两个孝顺的姨娘进门,特别是绾姨娘,今夜就由绾姨娘来照顾母亲,有什么事情你去找石榴嫂,让石榴嫂通知侯爷。” 苏绾绾一百个不愿意,秦夫人一看就很难伺候的样子。 她满眼祈求的低低喊了一声“侯爷”,声音里带着三分羞怯,听着很是可怜的模样。 然而回应苏绾绾的是秦淮严厉的目光。 苏绾绾不想在秦淮面前毁人设,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走了以后。 苏绾绾眉头深深皱起,不再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面上暴起的青筋全是阴毒。 苏子衿! 今日让她尝到的耻辱,她一定要加倍奉还。 第105章 争宠赢了 秋风院。 夜色浓厚,两个小丫鬟在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苏子衿也请了刘大夫给思韵看伤,还开了不少药。 思韵涂完药很是高兴的跟着思茹一起认星星,识得一些之后高兴的仿佛能跳起来: “少夫人少夫人,我认识北斗七星啦!以后若是在外面走失了路,我自己也能认清楚方向。” 看着思韵高兴的样子,苏子衿反倒有些感伤。 思韵如今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孩子忘性都比较大,很快就能忘了自己被人欺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惨样。 但她绝对不会忘记。 苏子衿摸了摸思韵的头发道: “动作小些,刚刚刘大夫跟你说的话你记住没有,现在到了上药的时间,我来给你上药!” 思韵哪里敢让苏子衿给她上药,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脑袋摇起来跟拨浪鼓似得: “少夫人,奴婢一点事都没有,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思茹在这一点不支持思韵,硬是拖着她坐下道: “你要知道,你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受伤,我们都见着了,就不能不管,你身体好是你的事情,小姐要是看到你不好好上药会担心的,你若是不敢让小姐给你亲自上药,那就我来吧!” 苏子衿猜想着思韵约莫是被自己亲自给她上药吓到了。 她和思茹的关系会更加亲近一些,于是便让她们去。 在思茹的强硬要求下,思韵伸出自己的手,随后思茹一点点仔仔细细的将药膏涂抹在思韵受伤的地方。 苏子衿轻声叹息: “跟着我,让你们受苦了。” 两个小丫鬟立刻摇头道: “做下人的,能够为主子分忧荣幸,一点都不辛苦,能够帮小姐办点事我们可开心了!” 苏子衿知道思茹忠心,思韵实在,两个人说的都是真心话,心中空荡的地方被一点点填满。 她轻声道: “等我的事情办完了,一定会给你们选个好人家嫁了。” 听见苏子衿提起婚事,思茹有些不好意思,思韵就相对坦然多了。 思韵从小家里穷,她娘老子死得早,老爹为了给哥哥娶媳妇把她卖了换了二两银子,于是她来了秦家做下人。 对于思韵来说,能给苏子衿洒扫院子已经算是顶好的活了。 最起码,苏子衿不会打她。 在她卖身给秦家为奴之前,她爹每夜喝醉了酒都会打人,以前是打她娘亲,后来她娘亲被打死了,就打她。 至于为什么不打她大哥,约莫是喝醉了酒,也是会挑人的,并不是全然不清醒。 思韵有些心情复杂的道: “其实如果成了亲,嫁一个像我爹那样的男人,又或者如少夫人这般被婆家欺压,倒不如不嫁人,我宁愿一辈子跟着小姐。” 思韵只是年纪小,却并不是不懂事,她看出来了,秦家所有人都在欺负少夫人。 思茹也是有些感慨,他们家小姐在西北的时候,秦家人不在,她多么明媚向阳,如今整个人就像是被秦家逼疯了一般。 她不觉得自家小姐有什么错。 因为她也看清了,秦家人就是拿苏子衿当血包,她的需求从来不会被满足,秦家人包括秦淮在内,在乎的只有小姐能给他们多少钱。 而且不管小姐付出多少,他们都始终拿小姐当成是外人。 与其是这样,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不嫁。 不过苏子衿却不想她们这般悲观,笑着道: “也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坏,也有好的呀!比如说宜司妹妹的父亲陈御史,他刚正不阿,家风严谨,对陈夫人尊重爱护,对宜司妹妹也宠爱有加!” 思茹道: “这也是,比如今日的归一侍卫,我也觉得是好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奴婢觉得他非常明事理,不和稀泥,定然是个大好人。” 苏子衿笑了笑,并未告诉思茹,归一虽然是桓王府的侍卫,却不是什么普通侍卫。 归一乃皇城指挥使兼任西北大将军,二品武将。 对比起来,秦淮虽为临关候,手中却没有实权也没有品阶,是虚职。 故而秦淮见了归一,还得毕恭毕敬的叫上一声“归一大人。” 思韵忽然道: “归一侍卫都这么厉害,那他的主子桓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是不是比这些人都要厉害? 这样的人定是好丈夫吧!” 思韵说起来不带感情,思茹在旁边却是一阵面红耳赤。 归一今日她们见时都十分英明神武,更别提从小便被大儒赞誉品格非凡,知晓天下民生,能文能武的桓王。 思茹觉得,自家小姐这么好,若不是被秦家束缚,那也只有桓王殿下这般优秀的人能够配得上。 不过就在这时,苏子衿点了点思茹的额头,笑着道: “又在胡思乱想了?” 思茹醒过神,也知道自己有些过于的异想天开了。 她问苏子衿: “小姐,若是能够离开秦家,你可有想过要再嫁?” 苏子衿淡淡道: “从未!” 重活一世,苏子衿已然看开,不仅对夫妻之间没有了期待,更是对亲情没了指望。 上一世她觉着,哪怕秦淮不爱她,她还有秦若轩,秦若轩是她亲生的,她可以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秦若轩身上。 但如今却觉得,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她与其嫁人寻求夫家的庇护,倒不如累积钱财,自己庇护自己。 思茹又问: “对了,小姐,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桓王府的那位小主子,奴婢怎么从未见过。” 苏子衿摊手: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桓王府的小主子。” 她是真的不知道,今日更是从未想过桓王府会来人。 苏子衿当时唯一的打算就是把这件事闹大,闹到京兆府尹去,让秦家没脸。 第二日,秦夫人彻底“病了”,躺在床上一副马上要见阎王的模样,让人看她一眼都觉得病的很重的模样。 她病倒,秦家的内务总要有人管。 徐姨娘还是照例帮秦夫人管理一些琐事,大事全部汇报到秦夫人房里去,一些不太重要的,秦夫人会让苏绾绾代为处理。 苏子衿也没管这些。 苏绾绾要给秦夫人侍疾,可算让麦欣春抓住空子。 只要看见秦淮在,她就会立刻缠着秦淮,从早上给秦夫人问安,一直到吃早膳。 吃完早膳,麦欣春又朝着秦淮一笑: “侯爷,一会儿奴婢陪您去给夫人抓药。” 秦淮点头: “好!” 对于秦淮来说,家里的妻妾跟不跟着,谁跟着都没什么要紧,只要重要的场合不给他丢人,在家里不因为争风吃醋闹起来,其余有点小要求他都是会点头的。 吃完早膳,麦欣春挽着秦淮一起出了门。 在出门擦肩的那一瞬瞬间,麦欣春挑眼挑衅地看着苏绾绾。 眼里全是战胜者的炫耀和鄙夷。 气的苏绾绾直跺脚! 一个现学现卖的贱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如今没办法斗的过苏子衿,因为苏子衿被刺激疯了,而且苏子衿也不用那么着急,比起她麦欣春更加可恨。 一整日,麦欣春都跟在秦淮身边添茶倒水,而苏绾绾只能陪着秦夫人给秦夫人侍疾。 看着秦淮和麦欣春相亲相爱的模样,尤其是收到麦欣春挑衅的目光,苏绾绾心中憋闷着一大股气。 啊啊啊! 她真是气死了! 麦欣春在新婚那一夜的事情之后,也体悟到了真知,那就是在秦淮面前一定要软,只要放软了身段,她说什么,秦淮都会同意。 整整一天秦淮看都没看苏绾绾一眼。 因为侍疾的任务指派给了苏绾绾,在秦淮心中,苏绾绾好好侍奉秦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好几次苏绾绾试图勾搭秦淮,想要秦淮开口让麦欣春侍疾都失败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淮当夜宿在麦欣春房里。 心中万分羡慕嫉妒恨。 第106章 小产迹象 苏子衿一整日都呆在秋风院里不出来。 听见门房来报说了今日麦欣春和苏绾绾的纷争,她点头道: “麦欣春的确是一个好帮手。” 苏绾绾的招数无非就是那些装可怜、栽赃嫁祸、成天哭泣,然后等着所有人来可怜她同情她。 麦欣春的确是个有手段的,可惜的是上一世她和苏绾绾对上的时候,苏绾绾在秦家羽翼已丰,秦老夫人也已经死了,帮不上她。 在苏绾绾势力最盛的时候相争,麦欣春根本不可能争得过。 这辈子就不一样了,苏子衿侍疾压下来罩住苏绾绾,麦欣春那点女人的心机,用在秦淮身上够够的。 苏绾绾被她们两人联手对付,除了受一肚子气,没别的用处。 苏子衿听着这些明争暗斗,盘算了一下。 若明天还是如此,苏绾绾只怕要沉不住气来找她了。 不过她先不着急,盘算一番道: “午后,让罗掌柜家的来一趟。” 刚刚吃完午饭,罗家娘子便毕恭毕敬来到苏子衿面前。 “小姐,您找我!” “这两年罗掌柜替我管着布庄、银楼,生意都挺不错的,我的意思是布庄的利润逐年往上涨,这是一个不错的苗头,想多开一个绸缎庄。” 苏子衿外祖家在江南,最了若指掌的便是布匹绸缎,在这一行上面做文章绝对不会吃亏。 这些年苏子衿在西北,店铺的生意没空插手,布庄的发展也趋于稳定,利润上大起大落,却也没有涨起的地方。 如今苏子衿有空,也腾出手来,便想要重新把这些铺子规整规整。 罗家娘子一口应下道: “小姐有吩咐,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必定鞠躬尽瘁。” 原先罗掌柜的心里还对苏子衿有些许疑虑,自从苏子衿做局套走秦家的钱,又把地契房契都拿在手中后,罗掌柜心里对苏子衿那叫一个佩服的五体投地。 钱财给夫家挥霍却不得重视的痴心女子,众人即便是知道了她的境遇,也不过道一句人心不古。 用完之后还能通过别的手段拿回来的,那才叫女中豪杰。 如今苏子衿只要有吩咐,罗掌柜必定要说一句“小姐这么做,自然有小姐的道理。” 哪里还能有什么疑问。 总之小姐吩咐了,照做就是,罗家娘子一口就答应下来。 “好,店铺张罗起来之后,传话到秦家来,我得了空就去看看。” “好!” 罗家娘子离开后,苏子衿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还以为今日不会有什么动静,有人匆匆来报: “少夫人不好了!出事情了?” “又出什么事情了?” “绾姨娘说她肚子疼!” “她肚子疼找大夫去,找少夫人做什么,少夫人又不会看病。” 来报的石榴嫂顿时哽咽在当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苏子衿听到这里,浅笑了一下,站起身道: “既然绾姨娘想要我过去看看,那我过去看看就是了。” 前世这时候,苏绾绾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但…… 那孩子不是秦淮的。 苏子衿也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只知道苏绾绾借着这件事栽赃在自己头上。 如今推算着时间,孩子约莫两个月左右。 她来到秦夫人房里的时候,苏绾绾的身子已经见了红。 秦楚楚在旁边忧心忡忡: “绾绾,你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苏绾绾在看到苏子衿就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死命的抓住苏子衿的手: “姐姐,你终于来了,妹妹如今在秦家唯一的亲人就是姐姐,若见不到你妹妹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总归是放不下来。” 苏子衿:“……???” 她吃错药了? 苏子衿冷眼看着苏绾绾演戏,一颗心坚若磐石: “有病你就让大夫多给你看看,大夫什么时候到?” 说曹操,刘大夫就打马而来。 秦家开了个小药房算是开对了,刘大夫既能在药房坐诊,又可以来秦家看病,简直是性价比之王。 而且刘大夫作为秦家的大夫,看病也算是勤勤恳恳,这工资拿的相当到位。 一点没耽搁,刘大夫立刻就给苏绾绾看诊,同样是紧皱眉头: “不好了,绾姨娘这是误服了滑胎药!” 滑胎药? 什么意思? 在场的人除了苏子衿和苏绾绾皆是一惊! 刘大夫相当严肃: “从脉象上看,绾姨娘这一胎应该有一月有余,但是目前胎儿状况不稳,似是有滑胎的征兆!” 苏绾绾听到这里,面上有些惊慌失措: “许是半月前那一次,我肚子里有了侯爷的孩子。” 秦夫人知道苏绾绾有了孩子很是高兴,听到滑胎又皱紧眉头。 但她毕竟是生养过的,冷静了一下便道: “别怕,大夫只是说可能会滑胎,并没有说一定就会滑胎!我们秦家的儿孙有福气,不会那么容易滑胎的!” 秦楚楚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嫂子说得对,刘大夫,绾姨娘不会滑胎的是么?” 刘大夫点头: “是的,如今只是有滑胎的风险,绾姨娘食用的滑胎药并不多,好好盯紧一些切莫再出现这般情形了便能保住孩子。” 刘大夫的话,让所有人都放下心。 可苏绾绾还是惊出一身冷汗,她紧紧抓着秦楚楚的手,目光看向苏子衿: “姑姑,有人要害绾绾,还有绾绾肚子里的孩子。” 苏子衿:“……” 在出滑胎药事变之前,有人知道苏绾绾肚子里怀了孩子吗? 一时间,苏绾绾被人下药差点滑胎的事情整个侯府都知道了。 秦夫人一声令下,侯府上下所有人敛声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秦夫人更是道: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在我们侯府做这等腌臜事,今日我若是不把这等宵小查出来,我就枉为秦家主母。” 说起查案,秦夫人有力气了。 也不哼哼唧唧在床上躺着了,而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从床上起来,下令把厨房经手的所有人都喊过来问话,挨个的查。 “夫人,今日绾姨娘吃的菜是我炒的,但我对侯府的忠心日月可见啊,我压根不知道绾姨娘怀孕了!” “夫人,这鸡汤是我们熬的,这鸡骨头子还在这呢,我们可以让大夫给检查的,绝对没有放什么滑胎药啊!” “夫人,我们厨房压根不可能出现滑胎药这样的东西!” 从秦家厨房的采买,到后面的做菜煲汤,厨子还有嬷嬷,以及房里去厨房拿菜的丫鬟嬷嬷,秦夫人都问了个遍,各个房间也都搜查过了,一无所获。 石榴嫂见状为秦夫人排忧解难道: “夫人,厨房本来就是侯府最为人多眼杂的地方,而且尤其是府里这几日刚刚进了人,除了您院子里还有其他院子的人也要到厨房拿菜,说不准是其他院子里的人动的手脚。” 某种程度上,石榴嫂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偌大一个厨房,也不只有厨房的人会留在那里,其他院子的人也会在,谁动的手也查不太出来。 而且饭点人多眼杂的时候,也查不太清楚到底哪些人去过后厨,有心下毒的人,只要趁着人最多最忙的时候,不经意的往饭食里面撒点什么,想要查清楚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苏子衿看着秦夫人在火急火燎的查着。 她心里第一直觉便是这一切就是苏绾绾自导自演,反正苏绾绾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头一次了。 上辈子,苏绾绾就是这么冤枉她的。 但…… 一件事情让苏子衿改变了这个第一直觉。 那就是苏绾绾每次自导自演,她都会找出一个加害她的人,一口咬定就是对方。 比如苏子衿,就是苏绾绾陷害次数最多的人。 这一次苏绾绾却没有叫嚷着凶手是谁。 难道苏绾绾真的不知情? 也有可能! 苏子衿极为敏锐的又想到一件事情,苏绾绾怀孕的事情阖府没有人知道,对方又是怎么知道苏绾绾怀孕的呢? 难道她和苏绾绾朝夕相处? 这时候秦楚楚看向苏子衿: “子衿,这事是不是你干的?你从小便嫉妒绾绾,如今看到绾绾肚子里有了孩子,你怕她威胁若轩的地位是么?” 秦夫人也像是一下子就想到这层一般: “对!秦家上下只有你看绾绾哪里都看不顺眼?是不是你干的!” 苏子衿听着这两人无脑的言辞,只道: “你们说是我干的得有证据,而今证据在什么地方?若要再诬赖我,我直接就去京兆府尹告状。” 第107章 查明真相 京兆府尹。 提起这四个字,秦夫人会立刻失去所有的力气和手段,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个鹌鹑。 赵大人,是秦夫人永远的心理阴影。 像上次那般拖着打板子,秦夫人这辈子都不想再有了。 苏子衿没理她们,丢下一句: “有证据,你们只管报官抓我就是,没有证据还想要诬赖我,小心我一人暴揍你们一顿。” 说完,苏子衿就走了。 她没回秋风院,而是去了一趟晚香院。 秦淮今日外出公务,麦欣春没有跟着,苏子衿找到她时,她正在房里绣花,一双黑透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看到苏子衿的时候,麦欣春有些惶恐: “少夫人,你找我什么事?” 苏子衿看着面前十八年华的少女,在大周朝女子十四五岁便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一般的女孩子七八岁便开始长大成熟了。 麦欣春一个女子,即使和家人走散了,还能够穿过那么多地界找到京城来,获取秦老夫人的信任,在秦家扎根这么久,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仔细观察麦欣春,苏子衿会发现她的容貌属于上等。 虽没有苏绾绾那种随时随地掉下眼泪我见犹怜的感觉,含水双眸朝人一看,也十分惹人怜爱。 她的美是带着一点大方的。 “今日你在晚香院做什么呢?” “回少夫人,奴婢今日在院子里呆着,想给侯爷绣一方帕子。” “你房里有没有人去了厨房。” 麦欣春咬了咬唇道: “奴婢自己就去了。” “你一个姨娘,亲自去厨房想要做什么?” 麦欣春水汪汪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苏子衿: “奴婢今日去看了姑祖母,恰好姑祖母的药在小厨房,奴婢便和江嬷嬷说,亲自去拿药方能展现孝心。” 苏子衿目光锁定麦欣春的脸,不放过她身上任何一丁点的小动作。 她就这样看着麦欣春捏捏诺诺越来越紧张,忽然麦欣春噗通一声跪倒在苏子衿面前。 “少夫人,夫人院子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也知道绾姨娘用了滑胎药的事情,您不会怀疑下滑胎药的人是我吧?” 麦欣春跪倒在苏子衿面前,整个人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奴婢虽然和绾姨娘争宠,但是却没有那个下滑胎药的胆子啊!这要是被查出来肯定会被赶出侯府的!” 苏子衿居高临下看着麦欣春: “我又不是那种爱给人乱定罪名的,不是你的话,你这么害怕我做什么?” “少夫人,我当然害怕,绾姨娘才是侯爷心里的挚爱,而且她还怀了侯爷的孩子,夫人和姑小姐也那么重视她,而我寄人篱下风雨飘摇, 我得侯爷恩宠不过两三次,在这府中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就是少夫人里,我哪里能担的起这么严重的罪名,真的不是我!” 麦欣春不停的否认,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切。 苏子衿也说了,既然事情不是她做出来的,那就没什么好害怕的。 按她的冷静程度,丝毫不会这么哭哭啼啼的。 不过,苏子衿也不排除有些人就是胆子小,被冤枉的时候是会被吓破胆然后开始辩解求饶的。 因为绝大多数的人,在生活中处于一种被压迫的状态,县令老爷的惊堂木一拍,他们别说是为自己辩解,就是连句话都说不出口。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法保持镇定也算是人之常情。 麦欣春现在的样子,有两种情况可以解释,一种是麦欣春本来就是这样胆子小的人,另一种情况就是做贼心虚,急于辩解。 苏子衿不愿意用最坏的情况去想麦欣春。 她转身离开了屋子,留下一句: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没我的吩咐,不要随意出去。” 说完,苏子衿关上麦欣春的房门。 离开的时候,苏子衿吩咐思韵留下来: “她若是要出去,你就偷偷跟着,回来告诉我她去了什么地方,若是待在屋子里,给我牢牢盯紧她,看看她要做什么。” 思韵低头: “是,少夫人。” 苏子衿再次回到厨房的时候,秦楚楚和秦夫人已经离开,她查看了今日厨房的所有菜系。 刘大夫也查看了一下那药的毒性,只说这是寻常乡下人不想要孩子了就会吃的,到处都能抓到这种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说明下滑胎药的人十分狡猾,而且可能出身乡野。 秦家出身乡野的下人多了去了,想要找出这个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子衿又去了一边福寿堂,询问了江嬷嬷今日麦欣春可来过,确定今日去厨房拿药还是江嬷嬷让她去的时候,苏子衿暂时没有那么怀疑麦欣春了。 苏子衿今日在秦家问的事情都是比较不动声色。 丫鬟仆从们只当她随便问问,并不知道苏子衿具体要作什么。 如此,也不会给麦欣春带来麻烦。 问了一圈一无所获之后,苏子衿回到自己的秋风院,把思韵喊回来: “麦欣春在我走后怎么样了?” “回少夫人,麦姨娘很是害怕,一直就这么跪着,一动不动的。” 苏子衿听到这里,也只能就此作罢。 因为她却是没有继续查下去的线索和证据了。 于是乎,苏子衿又去找了一次麦欣春,她推门而入。 麦欣春听见苏子衿吩咐她不要随便走,就真的没有离开过自己屋子,看到苏子衿重新回来的时候,麦欣春重新整理好跪姿,继续辩解道: “少夫人,真的不是我,我不敢做这么大胆的事情,绾姨娘那么厉害,我更是不敢算计她的。” 麦欣春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敢,胆子小。 好像生怕苏子衿会强加罪名把这个黑锅扣在她头上。 苏子衿盯着麦欣春看了几秒,随后笑起来: “我也没说这是你做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而且苏绾绾是我的庶妹,又勾引了我的夫君,某种程度上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情。” 麦欣春擦着眼泪,有些委屈。 苏子衿笑了笑,接着道: “行了,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没什么事情了,你接下来可以随意走动。” 看着麦欣春十分委屈的样子,思韵忍不住道: “麦姨娘,你不用这么害怕的,我一个小丫鬟都知道夫人为人最是宽厚仁慈,不会冤枉别人的,她只是过来问问。” 思韵毫无心机的话让麦欣春将眼泪收起来: “对!思韵说的很对,少夫人是好人,而且少夫人是帮我的,我用不着这么胆小。” “你胆子确实是有些小,这么一点事情你就吓破胆了,少夫人才不会这样,你一定对少夫人还不了解,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少夫人只是看起来不好惹,实际上人极好的。” 苏子衿留下思韵和麦欣春说话,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对于苏子衿人好这件事情,麦欣春也很认可,点了点头。 思韵看见麦欣春这般委屈的模样,安慰道: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情少夫人也不觉得是你干的,就是问问而已,全府上下谁不知道绾姨娘喜欢自导自演诬赖好人,昨日还发生了一起这样的事情呢。” 说完思韵朝着对面屋子吐了一口口水。 麦欣春听到这里,立刻就变了脸色: “你一个小丫鬟,你其实和我是一样的,随时容易被赶出府,可千万不能乱说啊!” “这有什么的,我的身契在少夫人手中,我是少夫人的丫鬟,只要少夫人不开口谁也赶不走我!而且现在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了吧,绾姨娘就是天底下最会装可怜的人,她总是害我们家少夫人,都不是一次两次了,昨日还被桓王府的人当众点破呢。” 麦欣春眨了眨眼睛道: “绾姨娘怎么这么坏的?可是她这么坏,夫人和楚楚姑姑还最喜欢她。” “那是因为她会装呗,平常在所有人面前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搞的所有人都心疼她,她就开心了!根本没有人知道绾姨娘怀孕的事情,谁又会处心积虑的害她?我觉得一切都是绾姨娘自己弄出来的!她这个人看起来就是没安好心的样子。” “没人知道绾姨娘怀孕的事情?”麦欣春听到这里眼前一亮:“绾姨娘难道从没有和人说过她怀孕?只有她自己知道。” “对对对!” 思韵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异常,就像是唠家常一样,毫无防备把今日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而麦欣春越听眼睛就越是发亮。 最后麦欣春叮嘱思韵道: “好了,这些事情你以后就不要往外说了,你和我在侯府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 思韵也赶忙点着头: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也就是和你说。” 思韵和麦欣春说了一会儿话,见麦欣春不哭,也就说自己要回去伺候少夫人。 等思韵离开之后,没看见麦欣春立刻换了身衣裳,因为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裳。 第108章 你信我吗 麦欣春现在非常害怕。 因为刚刚在苏子衿面前她差点就露馅了。 她真的从没有想过,苏子衿的心思会如此细腻冷静,第一时间就猜出来可能是她做的,后面还抽丝剥茧,处处细节都查到。 就连她有多处行骗的经验,都差点难逃苏子衿的火眼金睛。 好在是…… 她确实没有直接的给苏绾绾那个贱女人下药。 而且她到现在才知道,秦家所有人都不知道苏绾绾怀孕的事情。 麦欣春觉得非常奇怪,按照那个女人的嘚瑟程度,真要是怀孕了,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所有人,这一次怎么回事? 竟然只有她听见。 好在方才思韵和她唠家常的时候说漏嘴了,不然在这个地方她还真是容易露马脚。 想到这里,麦欣春又有些后怕。 好在最后苏子衿并没有查出什么证据来。 苏子衿回到秋风院,想来想去都觉得麦欣春这个人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她吩咐思茹: “你这两日出去,帮我找找罗掌柜,让罗掌柜帮我调查一下麦欣春这个人,我总觉得她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是。” 苏子衿在麦欣春身上没找到什么证据。 也不能直接用少夫人的身份逼着麦欣春承认,因为她无比清楚,任何事情讲究的是证据。 没有证据往人身上乱泼脏水,那她和苏绾绾那般的人有什么区别。 可她心里依然还是觉得麦欣春这个人身上有问题,起码从表面上看她就不是一个城府浅,简单单纯好掌控的人。 当然,即便是找到了麦欣春的证据,她也不会告诉秦家人。 秦夫人大张旗鼓也没找到谁给苏绾绾下药。 整件事就像是人间突然冒出来的滑胎药,掉入苏绾绾的吃食当中,真空般的出现又离开,让人查不出任何踪迹。 连想要往苏子衿身上泼脏水的理由都没有。 为了避免日后再出现这样的事情,秦夫人特批给苏绾绾单独设立了一个小厨房,她说苏绾绾误食滑胎药伤了身子,需要用不少的药材好好补补,往后苏绾绾想要吃什么,就在小厨房里做,由小厨房的人亲自送。 这样不经人手,就安全多了。 而且,秦夫人还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大厨房大家做的都是一样的,她平日里想吃点什么贵重的东西,都得被人看着。 有小厨房就方便多了,她自己想要吃什么都能让小厨房的人做,避人耳目。 秦淮从外面回来,听说了苏绾绾下药的事情。 第一时间就去看了苏绾绾。 苏绾绾如今身体虚弱也没办法继续给秦夫人侍疾,秦淮吩咐说养好身体即可。 “侯爷,幸好咱们的孩子还在。” 秦淮阴着一张脸问: “谁干的?” 秦楚楚摇了摇头: “今日我和嫂子在家里查了一大圈,也没有查出来到底是谁。” 秦淮闻言,面色更加阴沉: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保胎。” 苏绾绾含着眼泪道: “侯爷,绾绾一定会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当夜,秦淮宿在了苏绾绾院子里,他还告诉众人,这几日他都要陪着苏绾绾。 只不过,第二日苏绾绾醒来,府里的风向完全变了,她坐在屋子里不出去都能听见闲言碎语。 小厨房来送饭的丫鬟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那位向来喜欢这般自导自演,如今为了躲避给夫人侍疾,闹了这么一出,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一日还冤枉少夫人呢,隔了一日又想故技重施。” “查不出人来就是因为下药的人就是她自己。” “摆明了就是嫉妒麦姨娘得宠,想要把侯爷牢牢的抓在手上。” 苏绾绾气急了,从来都只有她冤枉别人,什么时候旁人也能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待在屋子里苏绾绾越想越气,不顾刘大夫嘱咐的安生养胎,她要去找秦夫人查清楚真相,还她一个公道。 但思妗却将苏绾绾给拦下来: “绾姨娘,侯爷说得对,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这个侯府的血脉,侯府已经六年没有孩子出生了,侯爷、夫人、昏迷的老夫人都十分期待这个孩子,你还是不要继续折腾了!” 苏绾绾心里憋屈的不行: “我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这么说我!” 虽然苏绾绾自己早就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但因为那段时间她不止有秦淮一个男人,很难辨别孩子的父亲是谁,故而她没打算将自己怀玉的事情说出来。 若是可以,她是真的想要借口谁把她推流产了,找个人来背黑锅。 但那一日被桓王府的侍卫当街提点之后,苏绾绾就渐渐歇了这心思。 她这几日除了暗恨麦欣春夺走秦淮的宠爱,其他什么都没有做! 她是真的确实还没有这么做,只是脑子里有这个想法而已。 怎么转头就有人给她下药? 现在还说是她自导自演的。 真当她苏绾绾是团泥,谁都可以搓圆捏扁是吧? 思妗拦着苏绾绾,不让苏绾绾出去: “姨娘,这件事情夫人和姑小姐都在查,现如今府里全是病人,你就消停一下,不要添乱了!” “查,查出来什么了吗?呜呜呜,明明受伤的是我,为何现如今我还成了那个恶人!” 思妗有些心烦意乱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能道: “好姨娘,您就忍一忍,忍一忍!” 如今全府上下都觉得事情就是苏绾绾一个人自导自演,想要栽赃陷害。 就算是苏绾绾想要自证清白,那也没人会相信。 谁让…… 谁让苏绾绾确实是做过这样的事情,还让人拆穿了! 秦夫人还是偏袒苏绾绾的,命令了下人让他们不许议论这个事情,可秦夫人哪有什么威慑力。 若是苏子衿的事情,他们可能忌惮一二不敢说。 其他秦家的事情,昨日刚闹开,第二日街坊邻居就知道了。 偏偏这个唯一他们忌惮的苏子衿,身上还什么事情都没有,这才是最气人的。撒花姑 苏绾绾是听到这里,肚子里就有一股火在往外冒,她思忖了一下,维持住柔柔的语气道: “不能去找夫人,找夫人没有用,那我现在想侯爷了,我想要去找侯爷!” 别人相不相信她都不重要,只要能够牢牢抓住秦淮的心,才是最紧要的。 偏偏这个时候,云峥还来传话说: “绾姨娘,侯爷去了麦姨娘房中,不方便过来。” 苏绾绾听到这里,有些着急。 “那你告诉侯爷,我有急事要找他。” “绾姨娘,这……” 苏绾绾立刻婆娑泪眼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你告诉侯爷,我如今肚子有些不舒服!” 云峥:“……” 秦淮听见云峥说苏绾绾觉得自己肚子不舒服,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起身了。 麦欣春眼睁睁的看着秦淮要离开,也没有开口挽留的意思。 如今府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苏绾绾,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刚到苏绾绾门口,苏绾绾就来迎接秦淮: “侯爷,你终于回来了,绾绾好想你。” 秦淮见苏绾绾什么事情都没有,皱眉道: “你不是肚子疼?” 苏绾绾继续泪眼婆娑: “是啊!我怀着侯爷的孩子,也不知那个黑心肝的看不过眼,给我下毒,如今还到处都有人在议论我,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导自演的……” 说这一切的时候,苏绾绾十分情真意切。 她虽然是一个非常阴毒的女人,也经常喜欢冤枉人,而且还被人查出来十分丢脸,但是上一次在长街上被桓王府的人敲打之后,她是真的歇了害人的心思,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这件事确实不是她做的。 故而说起来才会如此煽情。 最后苏绾绾红着眼睛道: “侯爷,你信我吗?” 第109章 躲着她吗 秦淮:“……??” 他皱眉,若是苏绾绾不特地提起这件事,他可能压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下人要说什么,那是下人的事情。 若是他们说的事情也能事事当真,计较的话,那他们可能就不是下人,个个都去衙门里当捕快了。 而且苏绾绾闹着肚子疼,让他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事? 这世上都是人被冤枉了会喊着说自己没做过这件事,哪里有拿不出证据来,就问旁人相不相信她的。 苏绾绾这般,让秦淮原本没往这方面想的人,忽然有几分相信了。 他当然也知道苏绾绾心中所想,无非是觉得旁人怎么样认为不重要,只要他这个侯爷相信她就成。 秦淮冷冷道: “捕风捉影的事情,何必说什么信不信的。” 说完,秦淮就离开了苏绾绾院子,不管苏绾绾怎么挽留都没有回头。 苏绾绾急急地要上前去拦着,却被思妗狠狠抱住: “姨娘,你真的别闹了,如今侯爷都让你闹走了,你再这样,说不定侯爷晚上都不来陪你了,你还要闹什么?” “他不相信我,他为何不相信我!” 思妗:“……” …… 此时,晚香院的另一个屋子里。 麦欣春跪在地上正给秦淮洗脚。 秦淮冷着脸,也不说刚刚去苏绾绾房中发生了什么。 麦欣春主动问道: “侯爷,您怎么了?看上去心情不大好?” “没事。” 麦欣春解语花一般: “侯爷是不是在担心是绾姨娘的事情?” “恩。” “昨日里绾姨娘被下药的事情一出来,夫人立刻就去查了,只可惜什么都没查出来,到现在府里还是人心惶惶的, 有些人是担心绾姨娘,还有些人说绾姨娘,要麦麦说这下药的人可真是够坏的,怎么可能对一个还未成型的孩子下手呢。” 麦欣春在秦淮面前提起此事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一边给秦淮按脚,一边说。 “这些事情原本应该全部交由苏氏处理,不该累着母亲和姑姑。 ” 麦欣春听见‘苏氏’二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才知道秦淮说的人是苏子衿,原本还在帮秦淮按摩脚的手有微微停顿,她垂眸道: “嗯!少夫人随和又能干,看上去就能查清楚谁干的。” 秦淮听着麦欣春的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淮脚下的女孩,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眼底一脸的纯真热烈,她抬起头嘴唇嫣红,看上去便让人赏心悦目。 她同冷硬的苏子衿,日日哭泣的苏绾绾都不一样。 秦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从前同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在西北的风沙中日日等着我回来。” “谁?” 秦淮没说话。 苏氏从前十分好,她的那种好是无微不至的,像是微风一样渗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不会像如今这般,有点什么事情一点就炸。 他虽是动了苏子衿如今担不了侯府主母的心思,可从未想过要抛弃她。 若是她能如从前那般,秦淮觉得继续让苏子衿做侯府主母也不是不可以。 可不知为何,苏子衿越发的难以相处,府中该她管的事情,如今是一点也不管,全都推给他母亲。 麦欣春顺着秦淮的话: “侯爷和少夫人在西北的时候,麦麦常常听老夫人提起你们,她说,少夫人是世间少有的痴情女子,还说侯爷对少夫人也是极好的,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孩子,您也从未提过纳妾的事情。” “老夫人还说,这次您袭爵真是给祖上挣了荣光,只可惜少夫人的身份有些拿不出手,她还和您提过此事,可您从未说要换一个少夫人,我当时就觉得,您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麦欣春这么说着,面上露出十分崇拜的眼神。 秦淮移开目光: “我同她的事情,不要议论。” “少夫人如今不愿伺候侯爷,有绾姨娘也是极好的事情!”麦欣春接着说道:“绾姨娘和少夫人是姐妹,有什么事情也能互相包容,就连少夫人昨日被绾姨娘陷害拿了什么簪子……” 说到这里,麦欣春看着秦淮的面色黑了下来,赶忙闭上嘴。 秦淮眉头紧皱: “此事与你无关,不要乱说。” “是是是!”麦欣春一副被秦淮吓怕了的样子,赶忙捂住嘴道:“侯爷,是奴婢多嘴了。” 秦淮不再说话了,只是紧皱眉头,脸色十分难看。 麦欣春给秦淮洗完脚出来,云峥进去一看秦淮的面色,有些担忧地问: “侯爷,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下去。” 秦淮的面色沉冷到极点。 云峥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找到出去倒洗脚水的麦欣春: “麦姨娘,侯爷这是怎么了?” 麦欣春低着头: “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为了绾姨娘和少夫人的事情。” 云峥看着她单纯忧伤的模样,也没防备: “是啊,要我说这样的事情确实是让人有些不得不怀疑,绾姨娘好端端的做什么要诬赖少夫人,还让桓王府的侍卫查出来了,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这档子事也是让夫人不好办,若是绾姨娘做的,那绾姨娘拿侯爷的孩子开玩笑,也太心狠了些,若不是绾姨娘做的,又查不出来到底是谁, 绾姨娘身上的嫌疑太大了,即便是侯爷想要维护绾姨娘,都没有立场去说什么,要我说,绾姨娘真该安分守己一些,莫要让侯爷这般难做。” 麦欣春听到此处,低低道“恩”。 她眼中闪过几分得意。 到了晚上,苏绾绾整理好情绪,到书房来寻秦淮。 白日里秦淮从她房里离开之后,苏绾绾大哭了一场,哭完她又有些想通和释怀了,她不应该和秦淮大闹。 她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害她。 可是走到书房门口,苏绾绾吃了个闭门羹。 “侯爷呢?” 从书房门口出来的人是麦欣春,她和煦的笑着: “绾姨娘,侯爷让我告诉你,他现在不想见你,你请回。” 苏绾绾不知怎么的,只要一看见麦欣春,心底的火气就莫名其妙的升腾起来: “你给我滚开,我现在肚子里怀着侯爷的孩子,哪里还有你说话的余地!我想要见侯爷岂是你可以阻拦的。” 就在这时候,云峥也走了上来: “绾姨娘,您还是回去吧,侯爷如今心情十分不好,他是真的不太想见您,您何必在这时候触霉头呢?” 听到这里,苏绾绾收了收火气。 之前还没有入秦家门的时候,苏绾绾就花费了不少心思也花了不少钱在云峥身上,云峥是她的人,云峥也向着她。 如今云峥都这么说,必然是不会害她。 苏绾绾目光看向面色得意的麦欣春道: “麦姨娘,咱们来日方长走着瞧。” 只可惜接下来整整一日,秦淮都像是故意避着苏绾绾一般,前脚苏绾绾去秦夫人处寻他,后脚秦淮就已经出去了。 夜里,秦淮更是直接宿在了麦欣春房里,不许旁人打搅。 第二日秦淮还是不见踪影。 苏绾绾压根就和秦淮碰不着面,刚开始苏绾绾只是有些莫名其妙,到后面就是着急了。 秦淮到底为什么不见她? 是故意躲着她吗? 而且每次苏绾绾找秦淮的时候,都是麦欣春在旁边打发她。 苏绾绾还是第一次这般受挫,她心中觉得憋闷无比。 苏子衿知道家里的情况,嘴角勾起一丝笑: “这下我们有好戏看了!” 思茹问: “小姐,族长那边来信问您开宗祠的事情?” 苏子衿恍然醒过神,这几日的戏太好看,让她差点都忘了自己要把秦若轩过继出去的事情。 苏绾绾和麦欣春斗的这般厉害,过继的事情她倒是可以不用着急了。 等她们歇火了,再用这件事情让她们斗一场。 苏子衿淡淡吩咐道: “你告诉族长,此事我还需要和秦家人再商量商量考虑一下,让他再等我十日。” 思茹低头道: “是。” 就在第五日夜晚,苏绾绾终于忍耐不住了,她直接硬闯秦淮书房。 秦淮书房里,麦欣春正红袖添香。 秦淮看书眼睛累了,麦欣春便给她按摩。 “侯爷成日看着这灯火烛光仔细着伤了眼睛,麦麦好好给您按一按,活络筋骨,也方便侯爷处理公务。” 秦淮淡淡道: “你倒是会照顾人。” “侯爷若是喜欢,麦麦愿意照顾侯爷一辈子。” 这时候,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苏绾绾眼眶里蓄满泪水,她眼睛里看着秦淮和麦欣春郎情妾意的样子,妒意一闪而过。 第110章 谁是小偷 苏绾绾心底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还是依旧保持柔柔切切的模样,梨花带雨的:”我说侯爷这几日为何日日避着我,原来,就是有了新欢!只爱新欢,忘了绾绾了。” 秦淮看到苏绾绾突然出现,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直接沉下脸冷声质问道:”谁让你进来的!” 他吩咐过外面守着的人,让他们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更不许苏绾绾来找他。 苏绾绾摸着自己的肚子上前,一把将麦欣春推开,泪眼婆娑道:“是麦姨娘对不对?麦姨娘一直在中间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还有,陷害我给自己下毒的人是不是也是麦姨娘!” “我。。。。。。” “侯爷,你信我,这次肯定是麦姨娘做的!” 麦欣春退后一步,装出自己十分害怕的样子。 这个时候,秦淮一把抓住苏绾绾的手:”你闹够了没有!” 苏绾绾还想说什么:“侯爷你听我说她……” 苏绾绾又要闹腾,这一回,秦淮没有半点惯着她,直接叫人:”来人啊!把这个蛇蝎心肠的疯婆子,随意乱给人扣屎盆子的毒妇给我拉走!” 几个词语纷纷落下。 苏绾绾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道:”侯爷,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秦淮冷冷的睨着她:”毒妇!我早已交代过不想见你!” 苏绾绾对上他的眼睛,心头一跳,她皱起眉来:”侯爷,我那一日就说了药不是我下的!我不会拿我们的孩子开玩笑!” “呵!”秦淮冷哼一声。 苏绾绾委屈得直哭:”真的不是我!我是叫人冤枉的!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信我!” 秦淮也不顾她有孕在身,冷冷道:”就算这次不是你,那诬陷苏子衿偷了你的玉簪子,总归是你自己做下的!” 一瞬间,苏绾绾的眼泪止住了。 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么? 秦淮冷漠的看着她:”绾姨娘,回去好好养身子,不要继续闹腾了! 苏绾绾不可置信的看着说出这话的秦淮,瞬间在眼眶里凝住:”侯爷。。。。” 秦淮不想继续再听,只道: “出去!” 男人这种东西最是薄情寡义,他的喜欢过去的很快。 其实苏绾绾应该早有预料的,但她偏偏…… 自信过头。 一个麦欣春,便已经让苏绾绾溃不成军。 …… 第二日。 “侯爷,麦麦在院里给你做了你上次说好吃的银耳莲子羹。” 秦淮身边跟着说说笑笑的赫然就是麦欣春。 晚香院。 苏绾绾走出来想要和秦淮说些什么,谁知看到她的一刻。 秦淮一把揽住身边说笑的麦欣春,在麦欣春的惊呼声中,把她拦腰抱在怀,两人就这么当着苏绾绾的面离开。 在秦淮怀里的麦欣春,干净秀美的小脸蛋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赧。 她娇嗔着在秦淮怀里撒了个娇:”侯爷,这还是大白天,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大白天又怎么样,就叫她们看着!” 秦淮完全没看到苏子衿也看到了这一幕,因为他选了条小路,便是抱着怀里的女人大摇大摆的往自己院子走。 思韵不解的道: 那麦欣春以前看着挺老实的,怎么突然就得侯爷这么喜爱。” 思茹笑着道“哪里老实呦!第一次见就觉得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说谁家的姑娘在别人家寄住,一直来着不走,直到成为表少爷的妾室为止。” “这话真没错,那麦姨娘看着简单,绝对是一肚子坏水,说不准一开始就是奔着侯爷来的。” 苏子衿听着下面人议论,她目光落向了晚香院门口那道影子上。 麦欣春看到外面人走远,跟个桩子一样呆呆站在门口。 “先回去吧。” 接下来几日,秦淮一直都宿在麦欣春房里。 苏子衿听着后宅这些事,只听不说话。 “小姐,我们家那口子查完了。”罗掌柜家的到苏子衿面前转述:“他特地差人去了一趟麦城,把麦欣春家里所有人都查了个遍。” “麦欣春她是有个外祖,外祖一家从前住在京城,他们外祖舅舅一家原本跟她家关系很好,然后把麦欣春一家接进来。” 这和麦欣春所描述的自家的情况,简直是…… 天上地下,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但是后面他们两家闹矛盾,她外祖一家就跟他们家决裂,不允许麦欣春过来了,两家人再没来往,所以这事儿京城一直没人知道。” “什么原因闹矛盾知道吗?”苏子衿问着。 “好像是因为她表嫂流产的事。” “流产。”苏子衿立马警觉。 “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总之就是这件事情过后,最后两家就散了,听说闹得很不愉快。” 苏子衿紧皱着眉:”你们能找到麦欣春外祖一家吗?” “小姐,我们家那口子,去找了麦欣春外祖一家了,但是没找着,只打听到她舅舅叫麦洛。”罗掌柜家的道。 苏子衿微微皱眉。 这时,思韵突然开口道:”少夫人,你们找的麦洛是不是一个乡村的赤脚大夫?” “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啊!他是我以前父亲家的邻居,就在我以前住着的村里行医!” 苏子衿差人去找麦欣春的外祖一家。 她刚把罗掌柜家的是那个走,便听到一阵吵吵闹闹: “苏绾绾,你少在这里诬赖人,自己东西丢了就去找,一张口便是我偷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觉着我好欺负吗!这样的事情你还想做多少次!” 秦楚楚愤怒的声音从在院子吵闹开来。 苏子衿打眼看过去,苏绾绾正两眼含着委屈泪光:”楚楚姑姑,明明我这簪子就是在你屋子里找着的,为何你还说不是你!” 秦楚楚掐腰怒骂道:“放狗屁!一个破簪子谁知道是谁丢我屋里的,我还说是你想陷害我!苏绾绾,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最会装个可怜,挤个两滴眼泪在这里装装装,就等着男人过来好哄哄你,你这把戏我见多了!” 苏子衿停在原地,在秦楚楚对面的苏绾绾一眼便是见着了苏子衿。 苏绾绾水汪汪的眼睛一转,向着苏子衿这边跑来:”姐姐,你可算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楚楚姑姑偷我的簪子!人证物证聚在!” 第111章 一箭双雕 秦楚楚不悦地道: “你还喊人?你以为让苏子衿过来我就会怕是吧?” 她们两个在吵嚷闹腾,丝毫没注意到晚香院里,还有一个麦欣春站着。 麦欣春看上去虽然低眉顺眼的,但眼底却不自觉闪过畅快和得意。 哼! 想想从前苏绾绾那得意的样子,她就直咬牙。 仗着自己肚子里有了孩子就在她面前狂。 不过肚子里即便有了孩子也敌不过这次次陷害她人的名声在秦家烂臭。 她早就该想到借着秦楚楚的手来杀杀这贱女人的威风了。 苏绾绾的声音十分委屈道: “姐姐,咱们可是亲姐妹,我如今受了委屈你可不能不管。” 苏子衿满面无语,她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两人道: “你们之间有什么纷争和我有什么关系,别找到我头上来!小心我打人。” 秦楚楚和苏绾绾两人都听见苏子衿这阎王般的话,立刻就安生下来,夹着尾巴小心翼翼做人。 躲在暗处的麦欣春看到秦楚楚在苏子衿面前的憋屈模样,眼底闪过几分畅快。 秦楚楚的凌霄院就在晚香院旁边,平日里秦楚楚十分骄矜,看不起她这个‘打秋风’的亲戚。 再嚣张又如何,到了苏子衿面前还不是缩起来生怕被打么? 苏子衿微微一笑: “不过你们要吵架还是可以接着吵,我喜欢看戏。” 苏绾绾满脸委屈: “姑姑,你为何要偷我的发簪,那是侯爷给我的聘礼。” 秦楚楚丝毫不惯着: “你别在这放屁,我压根没有偷你的东西,苏子衿,你来给我评评理,你这庶妹是不是经常喜欢诬赖人。” 被戳穿的苏绾绾满脸都是委屈。 想要破口大骂又不敢,因为秦楚楚到底还是秦老夫人的女儿,是秦淮的姑姑,辈分摆在前面。 一旁的麦欣春见了更是畅快不已! 让苏绾绾成日里装出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见了就烦,就该找个人好好收拾她! 这时候,苏子衿冷淡的声音传来: “你们问我的话,那我就要来问问,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丢了什么东西!” 麦欣春见苏子衿好像是要插手这件事的样子,目光瞬间盯着苏子衿,正好对上苏子衿朝她看过去云淡风轻的目光。 麦欣春心底是有些慌乱和心虚的。 说真的,整个秦家秦老夫人老谋深算,秦淮不好拿捏,但她还是能够略微猜到这两人的心意,都是以家族利益为重的人。 苏绾绾虽然不好对付,但她观察了苏绾绾那么久,还是能找准苏绾绾的软肋,如今她就已经占上风了。 麦欣春唯一摸不着底的就只有苏子衿。 麦欣春觉得自己在苏子衿面前很虚,在她眼皮子底下做这些非常冒险。 但…… 冒险又如何? 富贵险中求! 苏绾绾祈求地看着苏子衿,目光凄凄楚楚地道: “姐姐,侯爷给我的聘礼中有一根簪子,这是我和侯爷的定情信物,我一直把它珍藏放在我房间梳妆台的第二个抽屉里面,今日我想要翻出来戴,可是找了一圈没找到。” 苏绾绾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想要添油加醋一下,但想到秦楚楚是秦淮的姑姑,又不敢。 秦楚楚叉着腰: “找了一圈没找到你就能说是我拿走了你的?” “我在楚楚姑姑的房间里找到了我放簪子的盒子。” 秦楚楚十分激动: “你别在这给我放屁,你的那个什么盒子,我见都没见过。” 苏绾绾抽抽搭搭地道: “这就是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秦楚楚是个暴脾气,如今没有其他长辈在,她也不收着,抬手就是一巴掌往苏绾绾身上呼: “你再说我是小偷,我打死你!” 苏子衿在旁边只看着,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她本来就是来看戏的。 而且秦楚楚和苏绾绾狗咬狗,她觉着更好。 苏绾绾平常一直走的是善良柔弱的人设,此时她当然不能打回去,结结实实挨了秦楚楚一巴掌,苏绾绾心里委屈的不行。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麦欣春见状,心里更加高兴。 原本她还一直躲在角落里看戏,这会儿走出来,对上苏绾绾满是柔弱的脸,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提议道: “没准,绾姨娘说找不到了的簪子,如今就在她自己房中,要不然搜查一下绾姨娘自己的房间,看看在不在。” 秦楚楚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注意: “对!如果能找到那发簪就证明是她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麦欣春听到秦楚楚真按她说的做,心里十分雀跃。 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计划走。 那么这地方所有人都是她的棋子。 这个计划还真是天衣无缝一箭双雕。 不仅坐实了苏绾绾爱诬陷人的名头,而且还能离间秦楚楚和苏绾绾之间的关系。 还有…… 她还能借着这件事情在苏子衿面前邀功。 简直就是一箭三雕。 旁边的苏绾绾听说自己丢了东西,现在竟然还要搜查自己的屋子,顿时委屈的不行。 这秦楚楚真不是个好东西,从前她还当她是好人呢。 然而下一秒,苏子衿似笑非笑道: “只搜苏绾绾一个人的屋子不太公平。” “苏绾绾是丢东西的人,麦姨娘和她一个屋子,既然要搜,那你们两人的屋子都要搜,还有姑姑的房间也应该要搜。” 麦欣春顿时一惊:“……!!” 还没等麦欣春开口阻拦,秦楚楚就点了点头: “你这样说也对,来人,既然是麦姨娘提议的,那就先到麦姨娘的屋子里看看,我没拿过这什么破簪子,我屋子也可以搜。” 她一声令下,有嬷嬷带着人前往晚香院。 麦欣春看到所有人都往自己屋子里走,心中不免有些着急,赶忙跟了上去。 原本还在委屈当中的苏绾绾见了这一幕,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面色阴沉沉的看着苏子衿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秦楚楚带着人找到麦欣春的屋子里,下人们立刻翻箱倒柜的收拾起来。 麦欣春不敢上前去阻拦,看着自己的东西被翻来翻去,只觉得脑袋里紧紧绷着一根弦。 因为她想到上次给苏绾绾下药的事情,秦夫人查了好几次都没查到什么线索,如今已经过去许多天,事情就好像结束了一般。 除了爱栽赃嫁祸的黑锅扣在苏绾绾身上去不掉,其他什么也没有。 这其实对苏子衿也是有好处的。 所以…… 苏子衿刚刚提议说她的屋子也要一起搜查,应该不是为了这件事吧…… 第112章 千百说辞 秦楚楚带着人在麦欣春的屋子里到处翻找。 麦欣春说她家中有大儒长辈,也算是富甲一方,但是秦楚楚在她房里并没有看到什么贵重的东西,大多是些不值钱的杂物。 对麦欣春用的东西秦楚楚非常看不起。 下人们也能看出来麦欣春的东西不值钱,翻找的时候摔摔打打,丝毫不把物品会不会损坏放在心上。 麦欣春见了十分心疼,她走上前护住自己的东西: “楚楚姑姑,各位嬷嬷,麦麦的这些东西虽然看上去不值钱,但是实际大有来头,我外祖父为 先帝教书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毛笔, 我外祖父说,天下民生比起穷尽奢靡的东西重要多了,寻常写字只需要用到这样普通的毛笔,故而先帝还亲口说以后他就用这样的毛笔, 如今先帝虽然已经故去了,但我外祖父看到这个毛笔就会想起他,这是用来睹物思人用的,你们不要这样粗鲁。” 麦欣春说的煞有其事,把满屋子的人都吓住了,大家纷纷用敬佩的眼光看着麦欣春。 从前她们都只听说麦欣春的祖父是大儒,反正家世背景特别厉害,来秦家也只是暂住一段时间,过阵子就要走的。 但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大家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如今这么一说,他们都觉得麦欣春还真是高贵又懂得体恤底层人民的苦楚。 是啊! 谁不是爹生娘养的呢? 为什么人从一出生起就开始划分了三六九等。 这也叫秦楚楚有些无语,麦欣春这么一说,倒显得她好像看不起人的样子。 真要是在这个时候训斥麦欣春,反倒现在秦楚楚这个主子处处耍派头,看不起奴才。 苏子衿眼睛眯了咪: “麦姨娘,你还真是善良懂得体恤人呢。” 麦欣春赶忙顺着台阶下: “谢少夫人夸奖,奴婢应该的。” 经麦欣春这么一说,下人们虽然还在翻找她房里的东西,动作也还是变得轻柔了许多。 但是没一会儿,有人在一堆杂物之中找出来一个装着药粉的布包。 麦欣春看到这东西被翻出来,后背开始发凉。 秦楚楚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东西: “这里面装的什么玩意?” 布包看起来刚刚打开过不久,下人拿起的时候还掉下簌簌灰尘。 麦欣春一个飞身过去将东西抱在怀中,她赶忙解释道: “楚楚姑姑,这里面是我和外祖父失散时候,外祖父交给我的东西,他说非常重要,是他当年教导先帝时候,先帝给他的香囊。” 秦楚楚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你干什么这么紧张,我就是看一眼。” 麦欣春赶忙把东西放在自己贴身的位置,一副十分珍视的模样,她开始细数这个东西的来历: “我小的时候,我爹娘为先帝办事不能常常回来,是我外祖父将我带大的,外祖父比我的父亲母亲对我还要好,他教了我很多东西。” “后面先帝去了,外祖父也觉得待在京城容易对景伤情,故而带着我一同离开京城,他说我爹娘不在,他看我如同亲女儿一般, 那一日我哭的很伤心,我思念从小长大的京城,外祖父哄了我很久,也哄不好,随后他就把这个香囊给了我,他说这个香囊是先帝用过的。” 说是先帝用过的东西,但苏子衿方才看的分明,那就是普通农户人家才有的布料。 但麦欣春说的煞有其事。 这下,屋子里的下人更加同情麦欣春,指责秦楚楚不该继续找下去。 麦欣春见到大家都帮着自己,赶忙护住东西。 旁边一直有人叽叽喳喳,秦楚楚也没心情继续找下去,带着人离开。 麦欣春左看右看,见着大家渐渐离开自己屋子,去了隔壁,赶忙就跟了上去。 这边,秦楚楚领着人到了苏绾绾屋子。 苏绾绾这些日子备受冷落,今日又挨了打,眼睁睁看着秦楚楚翻找她的东西,当下也不敢阻拦更不敢多说什么。 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看着秦楚楚他们找东西。 没一会,秦楚楚亲自在苏绾绾梳妆台的第二个格子里面翻找出一个簪子,那是蝴蝶样式的金簪,看上去很新。 苏绾绾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张脸吓得煞白一片。 而刚刚从屋子里赶来的麦欣春看到这一幕则是眼底划过喜色。 哼! 虽然刚刚差点被发现了,但最终事儿还是成了。 多亏了秦楚楚这个蠢货。 麦欣春适时发问道: “绾姨娘,这楚楚姑姑搜到的,是你的镯子吗?我怎么记得这镯子好像就是侯府给你的聘礼呢!” 苏绾绾此刻才知道自己是遭人算计了,慌慌忙忙开始解释道: “不、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发簪会在这里,不是我做的。” 麦欣春眼底满目精光,她幽幽一句: “绾姨娘,证据确凿,你如今还要抵赖不成?” 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秦楚楚面色很差,她拿着那根簪子走到苏绾绾面前,狠狠就是一个巴掌下去: “这就是你说的簪子丢了?你还诬赖我是小偷?!苏绾绾,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看着苏绾绾被打,麦欣春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哼! 这个贱人竟然这么看不起她,现在有报应了吧! 以后她还会更惨的! 总能弄死她! 苏绾绾第一次尝到什么叫百口莫辩的滋味: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秦淮来了。 这还是这几日苏绾绾第一次见到秦淮,苏绾绾第一时间想要和秦淮求救,但麦欣春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侯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侯府没有你不行。” 秦楚楚也是第一时间来到秦淮身边告状: “淮儿,你回来的刚刚好!苏绾绾这贱人,她竟然诬赖到我头上来了!今日莫名其妙就来找我说我偷了她的簪子,要不是我们过来搜查,还发现不了她贼喊捉贼。” 苏绾绾瞧见这千夫所指,跪在地上梨花带雨: “绾绾真的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苏绾绾在诬赖人的时候,有千百种说辞,即便是被人戳穿了,也有千百种借口可以说。 可到了她真没有做的时候。 她说来说去,就只有一句话: “侯爷,你相信绾绾,绾绾真的没有,绾绾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113章 鹬蚌相争 麦欣春站出来道: “绾姨娘,以后你这喜欢诬赖人的习惯真的要改改了, 其实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楚楚姑姑是长辈, 只要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并且向楚楚姑姑道歉,她肯定会念在你还怀着侯爷孩子的份上原谅你。” 对比起苏绾绾‘死不承认’麦欣春显得要大度很多,还一口一个心疼她肚子里怀着秦淮的孩子。 这话听得秦淮直皱眉,他命令道: “绾姨娘,和姑姑道歉。” 对于苏绾绾,秦淮从前只觉得她十分温柔懂事。 若没有这个优点,自然温情不再。 如今秦淮亲眼看到苏绾绾诬陷秦楚楚被抓了现行,立刻便翻脸无情。 听着秦淮薄情的话,苏绾绾只觉得百口莫辩,她问麦欣春: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故意诬赖人,你有什么证据吗?” 麦欣春抬起头: “绾姨娘,你还要什么证据?是你说自己的簪子丢了,又是你说在楚楚姑姑的屋里找到了盒子,你怀疑楚楚姑姑,后面在你房间里搜查才知道原来这根簪子根本就没有丢。” “你若是故意诬陷旁人,你会把簪子丢在那么明显的地方,就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么?” “许是……许是因为你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搜查你的屋子!” “麦姨娘,你这就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了!我如果真要诬陷楚楚姑姑,我就会想出一个周密的计划,我会让这根簪子在楚楚姑姑的屋里发现,这样岂不是更真?” 也对。 麦欣春一下子紧张起来。 趁着麦欣春脑袋里还没想出其他坏招的空隙,苏绾绾更是道: “还有,侯爷、楚楚姑姑,我屋子里平常根本就不锁门,出门的时候我就两个丫鬟也都会带上,这一点晚香院洒扫的丫鬟能给我作证, 而且平常有事没事我也根本不会往楚楚姑姑的屋子里钻,我们就算是碰见了,也都是在外面走动的时候喝喝茶,这几日都是如此, 反倒是和我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麦姨娘,她平常天天待在屋子里不出去,我今日早晨还听见她去给楚楚姑姑房里送糕点。” “绾姨娘,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栽赃陷害你吗?” “侯爷,绾绾觉得有这个可能!你知道的,绾绾一向温柔善良,从不会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 麦欣春闻言立刻开始哭闹起来: “侯爷,这可真是没天理啊!这绾姨娘诬陷楚楚姑姑,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是我做的。” 麦欣春哭起来,苏绾绾也开始哭。 两个女人的哭声简直是天底下最残酷的生化武器,哭的人头疼。 就连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秦楚楚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秦楚楚丢下那原本装着簪子的盒子,怒气冲冲道: “行了!你们都别哭了,簪子找回来就行,我懒得跟你们多计较!” 秦楚楚像是逃走一样迫不及待离开晚香院。 秦淮皱眉: “既然小姑不愿计较,你们都好自为之。” 他没时间判断这么意见小事上的是非,若是各打五十大板事情能够糊弄过去也行。 苏子衿听见他们都这般说,眉头微挑: “好戏看完,我先走了。” 这一遭闹起来,苏绾绾和麦欣春都没有受到什么处罚。 反而麦欣春落了下风,因为这件事情过后她也失宠了。 麦欣春看着事情的结果,没有和她预想的一样大获全胜,心里有些失落,不过此事之后秦楚楚和苏绾绾两人决裂,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情。 如今晚香院里,大家都见风使舵的奉承麦姨娘,这就是好事情。 当日午后,罗掌柜家的又来了。 苏子衿第一时间没有问店铺进展,而是问: “找到那个叫麦洛的没有?” “我们派人到思韵姑娘村里去找他了,但是他们刚刚搬家,目前才找到新的地址。” “恩,抓紧些。” “是,小姐。” 当日夜里,苏子衿在看罗掌柜家的送来的账本。 “少夫人,晚香院的麦姨娘来找您。” 苏子衿眉眼未抬: “让她进来。” 麦欣春一进来,噗通一声就给苏子衿跪下: “少夫人?” “好端端的跪着做什么?” “少夫人救救我!” 正在看账本的苏子衿微微一笑: “如今麦姨娘在秦家最是得宠,如何就落到要我来救你的下场?麦姨娘莫不是走错院子了。” 麦欣春抬起头,一双眼睛里全是惊慌: “少夫人,绾姨娘的滑胎药是我下的,那簪子盒子也是我放在小姑屋子里,故意惹得绾姨娘去找小姑吵架的,求少夫人救我!” 苏子衿放下手中的账本,并不意外麦欣春会承认此事,她只是淡淡道: “你这般有本事,何至于需要我来救你。” 重生一世,苏子衿深深的明白一个道理,活在这世上会遇见很多人,每个人都有不容小觑的地方。 若是轻松就对旁人掉以轻心,那指不定对方会在什么时候咬你一口。 苏绾绾不可能这般轻易的被麦欣春斗倒,她是个聪明人,刚开始可能会惊慌失措,但等她冷静下来就会想到背后可能是麦欣春在害她。 苏子衿想到要查麦欣春,苏绾绾未必想不到。 而麦欣春之所以惊慌失措的出现在这里投诚,自然是因为知道苏绾绾怀疑她,在查她了。 她势单力薄,需要寻求庇护。 苏绾绾和麦欣春,苏子衿一个都未曾小觑过。 她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看着她们斗得死去活来,苏子衿很是开心。 麦欣春听着苏子衿的话,思考了一刻钟,她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少夫人有什么需要奴婢做的,尽管吩咐奴婢。” 苏子衿看着聪明的麦欣春,笑了,她提点道: “苏绾绾肚子里这个孩子是留不住的,因为苏绾绾从娘胎里生出来开始就有心疾,有心疾的人是不能生孩子的,所以她这个孩子注定留不住, 后宅里的女人,没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也不可能会有孩子,是一件极其悲惨的事情,所以你要想办法让苏绾绾跟你争抢秦若轩的过继。” 麦欣春仔细听着苏子衿的话,陷入沉思之中。 很快,麦欣春眼前一亮: “奴婢明白,多谢少夫人。” 看着麦欣春从自己院子里离开的背影,苏子衿勾唇轻轻一笑。 有些时候,想要不动声色达成自己的目的就是如此简单。 她在麦欣春新婚夜提点麦欣春把秦淮留在她房中,麦欣春举一反三要斗倒和她敌对的苏绾绾,她实在是聪明。 也正是这样的聪明人,才能够激发苏绾绾的斗志。 苏子衿要的就是她们互斗,从秦淮的宠爱开始争抢到秦若轩的养育权。 只有她们斗起来,她才能轻松将秦若轩这个白眼狼儿子甩出去。 上辈子她怎么就从没有想过用这般手段对付后宅之人。 第114章 母爱天性 麦姨娘的得意不过才持续一个晚上。 昨日夜里苏绾绾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哄得秦淮在她房里过夜。 第二日一早,苏绾绾送秦淮出门,满目温柔可怜: “侯爷,晚上我做好你最爱吃的葱油鸡在屋里等你。” 秦淮看也不看另一边屋子的麦欣春,当着她的面,将苏绾绾抱在怀中: “恩,等我晚上回来,重新买一根簪子给你。” 苏绾绾无比温柔道: “侯爷,绾绾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簪子不簪子的不重要,那簪子丢了绾绾着急并不是心疼钱,而是在意侯爷的一片心意。” “那就更要给你买簪子了,你这般乖巧懂事,本候绝不会亏待了你。” 秦淮说完便带着云峥出门。 麦欣春的目光也跟随着秦淮的身影渐渐变得黯淡无光,她抓着衣服的手一点点松开,转身要回自己屋子里呆着。 这时候,苏绾绾走到她面前,讥笑道: “哟,这不是昨日还风光无限的麦姨娘么?今日怎的这般憔悴。” 对比起来,苏绾绾一身粉嫩衣衫,少女灵动,显得无比娇俏。 麦欣春掀起眼皮: “绾姨娘想要干什么?” 若是旁人,苏绾绾不屑于这般小人得志,但不知为什么看到麦欣春的时候,她心底总是按捺不住怒火: “当然是来看看麦姨娘呀!听侯爷说,这几日都是麦姨娘陪着他的,麦姨娘还跟他说了不少话,还有麦姨娘在老夫人面前多么多么得脸,在下人里面评价又多好多好, 我听着心里真是羡慕啊!天底下怎么会有麦姨娘这般风光的姨娘呢,简直连府里的少夫人都要被你的风头盖过去了,没想到一夜过去竟然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绾绾眨巴着双眼: “你说,昨夜的事情侯爷到底相信谁呢?又为何昨夜睡在我房里?难道是走错了地方?” 苏绾绾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麦欣春的心窝肺管子。 麦欣春听着这些话,她怒道: “绾姨娘,咱们都是姨娘身份,侯爷今日宿在我房里,明日就能宿在你房里,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反正风水轮流转,你用不着这么得意。” 苏绾绾抬起手,想要朝着麦欣春的脸重重挥舞巴掌。 麦欣春早有准备,侧着身子往旁边躲开,打人的苏绾绾立刻就扑了个空,踉踉跄跄的马上就要摔倒。 见状,麦欣春赶忙将苏绾绾扶住: “哎哟,绾姨娘,你这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免得到时候孩子有什么闪失,我们这些贱命可担待不起。” 麦欣春昨日从苏子衿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苏绾绾这个孩子留不下来。 她前面做了那么多努力,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局面,要是被苏绾绾扣上一个谋害侯府子嗣的帽子,之前的一切就要付诸东流了。 麦欣春转了转眼珠子,忽然心生一计,她故意大声道: “绾姨娘,你可要好好地,昨日的计谋你已经使过一次不奏效,今日就别再用这般同样的招数了 !就算是你真的敢拿侯府的子嗣开玩笑,我也不敢接啊。” 说罢,麦欣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竟然滴出泪水: “绾姨娘,你就放过我吧!” 苏绾绾听着这些话,简直气到想要笑出来: “你……你没完了是吧!”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运用的炉火纯青的招数竟然被这个贱人学了去,还进化了。 思妗听到动静赶忙从里面出来: “绾姨娘,麦姨娘,你们这是又怎么了?绾姨娘,就当奴婢求求你了,看在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侯爷骨肉的份上不要折腾了!还有麦姨娘,我家姨娘现在怀着身孕,就算有什么不妥的,也请你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多多担待。” 麦欣春眼里的泪水说来就来: “思妗姑娘,可不怪我,今日绾姨娘送走了侯爷,也不知看我什么地方不顺眼,忽然跑过来说些有的没的,后面还要打我,差点摔倒了不说,还想要怪在我身上。” 苏绾绾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无力招架: “你……我什么时候说了怪你了!” 麦欣春立刻给苏绾绾见礼: “绾姨娘自己没站稳,不怪我就好!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啊!” 说完,麦欣春像是躲瘟疫一样快速关上门,再也不理门外的苏绾绾了。 苏绾绾一场下来,没占着麦欣春什么便宜。 想了想,苏绾绾又去找苏子衿。 昨夜里的账本苏子衿没有看完,苏绾绾来的时候苏子衿并不意外,头也没抬继续看账本。 苏绾绾还是那招,噗通一下跪倒在苏子衿面前: “长姐救我!” 她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说起这段日子受到的冷待更是悲从中来,让人听了便想要替她出头。 当然除了铁石心肠的苏子衿和旁边一脸鄙夷的思茹。 见说起自己的惨状不管用,苏绾绾又继续说起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让人听了莫不以为她们是难舍难分的双胞胎。 苏子衿头压根就没有抬起来过: “你与其来这里找我,你还不如找找秦夫人,她才是统管这内宅的人,有她发话自然没有人会来议论你,还有…… 苏绾绾我记得你有心疾,大夫曾经说过你不能怀孕生子,若是强行产子恐怕会有生命之忧,你……肚子里的孩子确定不要找个厉害的大夫给你好好看看?” 刘大夫行医多年,医术老到,对于寻常的病症自然手到擒来。 但苏绾绾患的是心疾,有名的疑难杂症。 苏绾绾听着苏子衿的话,傻眼了! 她的性命安危对比起现在秦家的流言蜚语,好像算不得什么。 不过在苏子衿面前,苏绾绾肯定是不会承认这点的,她擦着眼泪道: “长姐,你不懂,我对侯爷爱的深沉,一片赤城日月可见,便是生下这孩子要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是愿意的; 这肚子里的孩子,我已经问过大夫了,他们说会尽全力帮我保胎的,不会有什么问题,长姐就不必为我忧心了,这孩子我定要平安生下来。” 苏子衿差点就信了。 如果不是苏绾绾从她的秋风院走后不久,门房就来报说绾姨娘出去了。 而且坐的秦家那辆最大的马车,去找最好的大夫。 她会真的以为苏绾绾非常爱这个孩子。 毕竟母爱是一种天性,她一直认为一个母亲从知道自己怀孕开始,便会有割不断斩不掉的情感维系。 除非那孩子十分混账。 第115章 混账儿子 苏绾绾前脚刚从秋风院离开,后脚秦若轩来了。 自从苏绾绾进门,秦若轩就像是鱼儿归了水一般,日日去找苏绾绾。 听麦欣春说,秦若轩抱着苏绾绾的肚子,十分向往道: “若是姨娘可以给若轩生一个弟弟,那太好了!若轩以后就有伴了!” 前世苏子衿在苏绾绾进门后,也曾有过一个孩子。 苏子衿犹然记得秦若轩知道的当日,将她狠狠推在地上,看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般。 他道: “天底下怎会有如你这般不知廉耻的娘亲,为了留住爹爹的心,你甚至不惜靠多生一个用它克死绾姨娘肚子里的孩子!” “你这样做不止父亲不会多看你一眼,连我也为你这样的行为不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叫你娘亲,你也不再是我的娘亲!” 后面苏绾绾挑拨了说两句,她这个血浓于水,十月怀胎的儿子甚至不惜推倒: “你这样的人就不配生孩子,和你肚子里这个孽种一起下地狱去!” 在那一刻,苏子衿浑身都在剧痛着。 她一直很怕疼,当年生秦若轩她疼的恨不得去死。 但若不是想着自己死了这孩子也活不了,她根本无法忍受阵阵袭来的剧痛。 后面教养秦若轩更是不管寒冬酷暑,未曾有过一日懈怠。 在西北的时候,有一次敌军来犯在水里下毒,她先尝了有问题就再也不敢给秦淮喝。 后面为了秦若轩能够睡个安稳觉,她在身体严重中毒,痛入骨髓的时候都不敢发出声音,她生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一夜,任由毒气在体内肆虐。 但也是这个让她受尽万千疼痛的儿子,将她再一次推入了疼痛的深渊。 前世苏子衿被秦若轩推倒后,双腿间流出了大量鲜血。 她大声呼救,想要让大夫来救命,然而没有一个人前来拯救她。 秦若轩低下头笑着道, “你克死了绾姨娘的孩子,你还想找大夫来救你?我偏要你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甚至,秦若轩还喂她喝下哑药。 他要推倒她,是早有预谋的。 后面秦若轩走了,也打碎了苏子衿最后一丝希望,她这个儿子将她伤的遍体鳞伤。 苏子衿奋力爬行,想要爬到有人的地方唤人来拯救自己。 可刚爬出去,秦若轩就对秦淮说道: “爹爹,娘亲告诉我她肚子里这个不是你的孩子,是她和别的野男人有的野种。” 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秦若轩为了帮苏绾绾甚至不惜污蔑自己的亲生母亲。 苏子衿绝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她永远记得,当时秦淮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秦若轩深深了解,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头上戴着绿帽子,所以他胡诌着给自己的亲爹戴了一定绿帽子。 为的就是让苏子衿永世不得翻身。 而今,秦若轩面色不善的看着苏子衿: “绾姨娘上门来找你帮忙,你为何不帮?” 他这么心疼他的绾姨娘,他自己怎么不帮她? 苏子衿面色淡淡,她居高临下看着这个白眼狼儿子质问讨伐自己,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秦若轩有些不耐烦: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绾姨娘有心疾,要是受了刺激,心疾发作了肯定有性命之忧,你就是想要害死绾姨娘对不对?” “昨夜在秦淮面前给苏绾绾求情的人是你吧?” 秦若轩看着苏子衿的眼中全是掩饰不住的警惕和敌意: “是我又如何?你别想破坏绾姨娘和爹爹的感情,还有那个什么麦姨娘,你和她一样都是坏人!” 苏子衿深深看着秦若轩,像是在看傻子一样。 有时候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生出来一个什么玩意,是非不分,对苏绾绾盲目相信。 苏子衿淡淡道: “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秦若轩脑袋里浮现出苏绾绾委屈的模样,见苏子衿这般冷淡,气的上前来推了一把: “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你不要总是欺负绾姨娘!你有本事就冲我来!你敢打我吗?你敢吗?” 苏子衿饶是心中早有防备,还是被秦若轩推了个踉跄。 他一个六岁大点的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想来应该是恨毒了她。 秦若轩看到苏子衿差点跌倒在地,也愣了一下。 他刚刚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吗? 思茹看到这一幕,赶忙前来把苏子衿护住: “小姐你没事吧!” 秦若轩还在旁边口不择言: “苏氏,你别装了!你想学绾姨娘的柔弱给谁看?你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下次再欺负她,我让你好看。” “还有,我说了,让你有本事你就冲我来!你敢打我吗?你敢……” 话还没说完,苏子衿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给秦若轩扇在地上。 秦若轩起身红着眼: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苏子衿又是一脚踹过去,将秦若轩踹的倒退好几步,而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看到秦若轩这幅惨样,思茹和思韵都在旁边偷偷捂嘴笑。 秦若轩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被苏子衿打成这个惨样丢脸,还是觉得两个丫鬟在笑他更丢脸,总之被踹翻之后羞愤欲绝的大骂: “苏子衿,你不得好死!我会让你知道你打我的下场!” 秦若轩爬起来就要跟苏子衿继续干架。 旁边思茹和思韵死死将秦若轩拉住。 思茹脸色非常不好: “小公子,小姐可是你的娘亲,你的亲生娘亲。” 秦若轩大为光火,开始口不择言道: “什么亲生娘亲,我宁愿被一只狗生,我都不愿意被她生出来,我若是绾姨娘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好!” 他恨死他这个娘亲了! 祖母说得对,她现在就是癫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绾姨娘来找她帮忙,她还拿乔,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吗? 苏子衿趁着脸: “你这个不孝子,我这么些年真是白教你了,给我滚出去,不然我今日就杀了你!” 秦若轩还要顶嘴: “你凭什么杀了我……” 苏子衿极冷极寒的目光落在秦若轩身上,看的秦若轩一阵胆寒,骨髓都在颤抖,他逃一般的离开了秋风院。 他走后。 思茹摇摇头: “小姐,这小少爷还真不知道像谁,我现在怀疑他压根不是你肚子里生出来的。” “谁说不是呢?这个看着像是粪坑里挖出来的,当初铁定孩子被掉包了。” 第116章 决定争取 苏绾绾回到晚香院的时候,特地到麦欣春屋子外面看了一眼。 麦欣春喜欢深居简出,不爱出门。 苏绾绾也懒得和麦欣春浪费时间,回到自己的屋子,进屋之后,她脑子里一直在想自己这个孩子到底要怎么办。 思来想去,苏绾绾决定还是把这个胎落了。 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心疾。 但这个孩子不能留,因为它不是秦淮的种! 苏绾绾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谁的种,总之生下来要是不像秦淮她就完了。 趁着府里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情,苏绾绾背着所有人离开侯府,去大街上找大夫。 殊不知,她前脚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跟上。 傍晚的功夫,秋风院院子外面来了人。 “小姐,是麦姨娘来了。” “恩,思韵去喊她进来。” 趁着思韵带人的功夫,苏子衿故意让思茹将那一日秦老夫人给她的盒子拿出来,放在八仙桌上。 麦欣春刚开始也没看到桌上的东西,而是兴致勃勃跟苏子衿说起: “少夫人,您说的果然没错,我一直盯着苏绾绾,今日午后我果然发现她出去找大夫了。” 麦欣春像是献宝一样的将自己今日查到的东西拿出来。 药房、供词全都放在苏子衿面前的八仙桌上。 若是苏绾绾自己落胎,这些证据足以钉死苏绾绾。 苏子衿查看药房的间隙,麦欣春已然注意到桌上侯府被抵押出去的契书,但她不敢多看。 继续满脸兴奋的和苏子衿道: “少夫人,这绾姨娘还真是不正常,明明怀了孩子还非要落胎,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就是为了诬赖和栽赃假货别人吗?” 苏子衿看着桌子上详尽的药方,没说话。 她不说话,麦欣春也不敢说太多,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 麦欣春觉得有些无聊,眼珠子到处乱看,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到了那一盒子抵押书上。 在麦欣春住进秦家之前,她的日子很苦。 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会选择卖儿卖女,这在麦欣春眼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她家还有个赌鬼老爹,她娘亲便是被好赌的老爹卖掉的,后面她专辗转找到外祖家,老爹还来寻亲! 她祖母一口一个想念孙女,说自己记挂着一家人团圆。 可她说的那般情真意切,却为了给自己买一口棺材,差点卖了她。 麦欣春非常清楚地知道,这些人就是打听她在外祖家能吃饱穿暖,千里迢迢的来吸血。 有这个经历,麦欣春非常在乎钱,她也非常清楚的知道,当票是个什么东西。 那么厚厚一叠,让麦欣春看的头晕眼花: “少夫人,这些是当票吗?当什么的?” 苏子衿抿了一口热茶,淡淡道: “如今你已经是秦家的姨娘,那我也就不瞒着你了,当日迎苏绾绾进门时,苏绾绾要巨额聘礼,家里没有银子下聘, 再加上屋漏偏逢连夜雨,侯爷的三弟,也就是你的三表哥秦夯欠下赌坊七八万两银子,那要债的都上门来了, 老夫人为了把这个银子还上,便把祖产、府邸还有侯府的那块牌匾给抵押出去了,一共拿回来十几二十万两银子,填上这两个窟窿。” 听到这,麦欣春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好不容易才一步步逃离原生家庭,逃离吃不饱穿不暖,连自个的性命都无法得到保障的日子,她想的就是能够嫁一个人上人,从此过上好日子。 她以为秦淮是那个能让她一飞冲天的男人。 甚至…… 麦欣春还幻想过以后斗走了苏绾绾,她还要不动声色把苏子衿也斗走,成为这侯府的正妻。 可就在她美梦还在冒泡的时候,苏子衿忽然告诉她—— 秦家的宅子、祖产、牌匾全都被抵押了出去。 苏子衿将麦欣春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 “原本我还庆幸当的好歹是活当,二十多万两银子的窟窿,还有许多年的期限,以侯府的收入,侯爷如今的地位,很快就能还上, 但谁想到这当铺的掌柜的竟然跑了,当铺也不开了,这下想要把东西赎回来都不知道去哪里赎,你说说这事办的!” 麦欣春立刻抬起头来: “那是不是,我们现在住的宅子,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收走?还要流落街头?” 苏子衿心里笑着,端起茶杯道: “那倒不至于,绾姨娘拿了那么多聘礼,自然是带回秦家的,再加上她的嫁妆八九万两银子,总归能买个小宅子,而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归不至于沦落到流落街头那一步。” “这些事情,就只有我、老夫人、侯爷、夫人、还有楚楚小姐知道,你们这些姨娘一概不知,若不是你今日自己发现了,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个情况, 总之你千万不要让绾姨娘知道此事,也不要声张出去,若是让有心人盯上,秦家只怕是要被人算计一场,到时候就更难把宅子赎回来了。” 麦欣春此事脑子里思绪万千,听着苏子衿的话,连忙点头: “是、是、是,少夫人,我一定会守口如瓶,不会讲出去的。” 略过这个话题,苏子衿哀叹一声又道: “要不说我想要把秦若轩给过继出去呢,他简直就是养给别人的白眼狼,你前段日子费了许多功夫想要将苏绾绾斗倒, 只可惜啊!苏绾绾找了秦若轩帮忙,让秦若轩在他爹面前求情,这当爹的总归是看重自己儿子的,很快苏绾绾又重新得了侯爷的宠爱。” 苏子衿故意在麦欣春面前说的自己很头疼的模样。 麦欣春有些心不在焉的,安慰道: “少夫人不必头疼,血浓于水啊!” “他要是真的和我血浓于水那就好了。” 从苏子衿屋子里出来,麦欣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晚香院。 她被纳为姨娘的时候,秦家不过给了五百两银子,还有一套头面,她觉得很知足,自己也很得秦家看重。 但今日听说苏绾绾有五六万两银子的聘礼。 而且…… 她废了那么多功夫,也没能让苏绾绾彻底失宠,只不过过去一个晚上,秦淮又重新宠爱上了她。 麦欣春现在有些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待在侯府了! 如果继续待下去,她就是一团草,苏绾绾就是一颗珍珠。 在苏绾绾面前,她根本就是毫无胜算。 现如今她唯一能够抓牢的只有秦若轩了…… 原本麦欣春还不打算认真跟苏绾绾争秦若轩的过继,但听说苏绾绾复宠是秦若轩求情,她觉得自己不得不争一下。 第117章 明白底细 第二日。 思韵家里有人来找。 苏子衿让她出去和家人相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少夫人,我同村的姐妹找到了麦姨娘的外祖家,他们今日也过来了!” 苏子衿听到这里立刻道: “你去找个茶楼包间,我一会儿亲自去见他们。” 府里人具体是个什么底细,她总归是要问个清楚的。 吃了上一世的亏,苏子衿如今对任何秦家的人都不再相信。 说不说是一回事,查不查清楚又是另外一回事。 麦欣春的外祖父没来,来的是她的舅舅舅妈,一对看上去老实巴交满脸都是生活摧残的中年夫妻。 思韵找的是茶楼雅间,私密性很好。 但他们两人却是第一次来这样雅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地方,到了之后连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未知的恐惧让他们更加是心惊胆战。 一见到苏子衿,两夫妻便慌里慌张跪了下来: “少夫人,不知道少夫人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两位快快请起,这次叫两位过来是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们帮忙,还有想要同你们打听些事情。” 苏子衿让思韵把他们扶起,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见苏子衿和颜悦色,不像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两人稍微放下一点忐忑,但看上去还是十分拘谨。 “两位是麦欣春的什么人?” 听到麦欣春三个字,中年妇女的面色变得很古怪。 特别是麦欣春的舅舅,他瞪大了双眼: “少夫人,您认识麦欣春?” “如今麦欣春是府里的丫鬟,但我发现家里人对她知之甚少,故而想来打听一下她的为人。” 苏子衿故意没说麦欣春已经成了秦淮的姨娘,对她的家里人留了个心眼。 麦欣春舅舅瞪大了双眼没说话。 倒是麦欣春舅母有很多话想说: “夫人,您可千万不要相信麦欣春说的任何话,她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麦欣春的舅舅在旁边拉了拉妇人的衣袖,然而压根没挡住妇人心中的愤愤不平,她脱口便道: “这个麦欣春,我都想不通她一个看上去这个乖巧的小姑娘,肚子里哪里来的这么多坏心眼子,我现在想一下就是祖上的根坏了,所以她就是个天生的坏种。” “好了好了,你少说两句,再怎么样咱们也是春儿的舅舅舅母。” “什么算了!我告诉你,我跟她不共戴天!她害死了我几个孩子,这些孩子可全都是你的骨肉!害死孩子就算了她还骗你休妻,我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苏子衿听到这里,算是大概明白为何麦欣春外祖父一家没有和她有什么往来了。 经过这对中年人的叙述,苏子衿也弄清楚他们断交的具体原因。 原来麦欣春的外祖父张家是做编竹筐生意的,不算是很富庶,只因为两位老人家勤劳肯干日子过得还算是不错。 张祖父生了有一儿一女,儿子也就是麦欣春的舅舅早早娶了如今站在苏子衿面前的中年妇人。 女儿打算嫁给京城郊外同村知根知底的人家,谁知她竟自己看上了一个白面书生。 书生老家是麦城的,说是家里有个富商父亲,书生科考名落孙山了,失意之时和张家姑娘也就是麦欣春的母亲相爱,要带着张家姑娘去麦城。 张祖父怎么都不同意女儿嫁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们觉得书生看上去怎么都不靠谱的样子,贼眉鼠目的。 哪里知道,这张家姑娘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就是要嫁给那书生,一个月黑风高夜两人私奔了。 一眨眼,再知道这张家姑娘消息的时候,她已经被书生给卖到窑子里,活生生打死了。 原来这人压根不是什么家里有富商父亲的书生,他不过是个行骗的,还好赌。 家里日日吃不上饱饭不说,输了钱就卖女儿。 张家小姐给他生了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除了麦欣春和那个儿子,其余的全让书生给卖了。 张家祖父找到麦城的时候,只剩下一个麦欣春,他们把麦欣春接到了京城。 麦欣春刚开始也会帮着张家编竹筐,做小生意,眼看着日子渐渐好起来。 张家舅父舅母本来很是开心,张舅父就这么一个妹妹,如今妹妹没了,外甥女接过来也有个念想。 可麦欣春来张家第一年,张舅母的大儿子死了。 第二年,张舅母又死了一儿一女。 第三年,张舅母想要再生个孩子,也小产了。 而且外面还有谣言说,张舅母命硬克孩子,只要张舅父和她继续在一起,迟早有天张家的人都要死绝。 差点张舅父就休妻了。 好在有人揭发,原来张舅母的大儿子是让麦欣春推进水里淹死的,根本不是什么失足落水。 剩下的一儿一女是让麦欣春偏进粪坑里,活活被熏死的。 至于那小产的孩子,则是麦欣春偷偷下药,所以才流产。 张家祖父知道真相后,气的把麦欣春赶出门,宣布再也没有这个外孙女。 “可是,滑胎药是需要方子才能开到的,她又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呢?” “我们村里有个赤脚大夫叫麦洛,那是麦欣春那个骗子爹的同乡,麦欣春平常跟她混,能够弄到方子,草药是她自己去采的,麦洛不做这种损阴德的事情。” 到这里,苏子衿差不多明白了。 只是如今她知道的消息和打探得知的消息有出处。 她记得之前来报的消息说麦洛是麦欣春的舅舅。 这个时候,罗掌柜也找到了麦洛。 苏子衿命罗掌柜将麦洛带到茶楼来,把那一日从麦欣春香囊里面刮走藏在指甲盖里的药粉拿出来,又请了个大夫推断出完整的方子。 她将方子递给麦洛: “看看,这可是你的方子。” 麦洛看到那方子上面的药材,连连道: “是是是!这是之前有位夫人患有疾病不能生孩子,最后却意外怀孕了,为了保住这夫人的性命,我才开的这方子。” 对于麦欣春的底细,苏子衿全然明白了。 第118章 当面对质 苏子衿让思茹回府把麦欣春喊到她面前。 此时麦欣春到现在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少夫人,您把我叫到这茶馆有什么事情?” 苏子衿抬眼看了一下麦欣春,面上挂着淡和冷: “你跪下!” 在秦家麦欣春只跪过秦老夫人和在纳妾的时候跪过秦夫人,可如今在苏子衿面前,看着苏子衿带着威压的目光, 她忽然心头发虚。 麦欣春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跪下,她满是忐忑道: “少夫人,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苏子衿把滑胎药的单子拍出来问: “说说,你是怎么给苏绾绾下滑胎药的,还有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没有。” 麦欣春之所以敢告诉苏子衿这件事情,并不是真的愿意效忠她,而是苏子衿手中没有证据,真要是查下来,若是查不出来,那苏子衿就是污蔑。 如今,苏子衿将切实的证据拍在她面前,麦欣春终于开始害怕了。 她就知道,苏子衿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麦欣春眼珠子转了转,连忙给苏子衿磕头道: “少夫人,一切正如少夫人所料想的那样,奴婢是趁着给老夫人熬药的时候在绾姨娘的汤药里面下了毒, 厨房鱼龙混杂,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压根没功夫去注意她人,所以奴婢才能成功得手,求少夫人宽恕,麦麦如今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奴婢这就去给绾姨娘道歉。” 苏子衿冷笑一声: “看来你还不老实,思茹去把夫人叫到这里来。” 思茹作势要出去。 麦欣春这时候也顾不得隐瞒了,挤牙膏一般的说起那一日平安符的事情: “少夫人,求您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麦麦如今真的知道错了,您是不是因为我上次骗楚楚小姐的事情生气? 其实那个平安符里装的是滑胎药,我就是不希望楚楚小姐查出来,才故意在她面前撒谎,我下次真的不敢了!” “麦姨娘,你这嘴还真是严实啊,都到了现在,你还不肯和少夫人说清楚真相吗?” 思茹刚刚就在场听了全部过程,更是对麦欣春的残忍心惊胆寒,她怒声呵斥道: “你身上背的事情,少夫人所有的都已经查清楚了。” 听到这里,麦欣春一双眼睛里全是慌乱,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她觉得不可能,苏子衿不可能往那个方向查。 但是思茹已经要走出房间了,她不能让秦家人知道她做的任何事情,再也顾不上其他,她不停地给苏子衿磕头: “少夫人,麦麦知道错了!所有的事情麦麦都认,都是麦麦糊涂,还请少夫人饶命!” 麦欣春并不后悔自己把做过的事情告诉苏子衿,并且还让苏子衿查到实证的决定。 因为以苏子衿的聪明,就算她不说,苏子衿迟早有天也会查出来。 到那时候,苏子衿只要动动手指头,秦家上下就都会知道。 今日苏子衿把她喊到这里来,定然是查到了更多的东西。 对比起苏绾绾,在苏子衿面前承认要好得多,而且她是侯府正妻,对她这个妾室有一切生杀大权。 形势比人强,她如今只能在苏子衿面前低头。 思茹看着麦欣春冷道: “麦姨娘,孩子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们有活下来的权利,渔民尚且放生带籽的母鱼,你为何一定要对小儿下手。” “思茹姑娘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才会想到这种阴损的法子,我日日烧香拜佛洗清罪孽,不过少夫人也说了绾姨娘的那孩子就算我不动手也是留不住的呀!” 思茹直接给了麦欣春两巴掌: “你少拿苏绾绾来玷污我们家小姐的耳朵,我说的不是她。” 苏子衿开口道: “好了,思茹。” 麦欣春还以为是自己的事情过去了,苏子衿要放过她,忙不迭迎跪在苏子衿面前: “少夫人,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保证只此一次,从今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少夫人放过我,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苏子衿坐着,巍然不动,她冷道: “麦欣春,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在你心目中难道只有你自己最聪明?” 苏子衿抬起手,让麦洛从外面进来。 在看到麦洛的第一眼,麦欣春的面色就彻底发白。 不过…… 她心里还是打定了注意,她舅父舅母的事情,她绝对不能认。 就算是苏子衿查到了,舅父一定不会允许舅母说出去的。 只要苏子衿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最大的秘密就可以守住。 她费尽心思筹谋了那么多,真要是让秦家知道她是个假货,她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少夫人,此人是我的同乡,我平日里跟他学一点医术,滑胎药的方子就是他给我的,这怎么了吗?” 苏子衿瞥了麦欣春一眼,也懒得继续和她纠缠: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你都不中用,算了,思茹,你去将秦家所有人都叫过来,我让他们所有人都来听听这个麦欣春到底是个什么人。” 麦欣春有些慌了,同时开始威胁苏子衿: “少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当初告诉你这些,我是为了向你投诚!你反过头来不信任我查我就算了,你现在还想卖了我!你不能这么不讲道义!” 扮可怜没有用,麦欣春便想着来硬的。 苏子衿若是这么强行不讲道义,转头就让她吃大亏,那她也让其他人再也无法安心给苏子衿卖命。 苏子衿早知道麦欣春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被驯服的人。 听到麦欣春如此狡辩,死到临头了还想要反咬一口,心中冷意更甚: “麦欣春,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思茹,你把外面的人带进来。” 随着苏子衿一声令下,麦欣春年迈的外祖父外祖母、舅父舅母都一起从外面走进来。 方才听完张舅父的话,苏子衿赶着就让马车把张外祖父也一起接过来。 看到自家亲人风尘仆仆的出现在面前,身上还穿着粗布衣裳,麦欣春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19章 收复姨娘 张舅母看到麦欣春气就不打一处来: “麦欣春啊麦欣春!你可真是恶毒,说你是个天生坏种都是抬举了你,你真是走到哪里都不放过哪里的孩子! 当日你舅父知道这些事情,只说让你以后不要继续做了,然后把你赶了出去,我们以为这件事之后你会得到教训, 但是没想到你还骗人家侯府的人!你还差点也害死别人家的孩子!你说你外祖父舅父你母亲都如此善良,为何会有你这般的孩子, 我看你是继承了麦家的坏种,你的根子上就烂掉了,再也救不好了,你这样天杀的妇人就应该下油锅!” 麦欣春一看到张舅母便知两人之间的血海深仇下,对方肯定要打死自己,赶忙躲起来。 一边躲还一边喊着: “舅父,救救我!救救我!” 张舅父于心不忍在旁边拦着,但拦不住张舅母漫天的火气,她狠狠打了麦欣春一顿。 屋子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开口为麦欣春求情。 因为麦欣春实在是让人觉得害怕,她没有丝毫底线,身份是假的,亲人也要害,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明明已经被全部查出来了,死不承认不说,她还想要倒打一耙,污蔑苏子衿。 如此有心机的人,若是让她拿到任何权利,不知该有多少人要遭殃。 想到麦欣春平日里脸上全是笑脸,如今暴露了却是这般蛇蝎心肠的嘴脸,大家更是一阵胆寒。 所有人看麦欣春的样子都是鄙夷,这其中也包括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她们实在难以想象,她们的外孙女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苏子衿看着地上疯狂磕头求饶的麦欣春: “你如今这样,算是认错了吗?” “认!我认!求少夫人不要把这些事情说出去,其实奴婢当时也只是恨毒了绾姨娘,想要绾姨娘 吃点教训而已啊!” 苏子衿居高临下冷冷看着麦欣春: “麦欣春,其实你根本不是想要绾姨娘吃点教训,你是想要把这件事情栽赃给我吧?苏绾绾和你住在一个院子里,她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你知道她如今有了身孕, 你以为苏子衿都让你知道这件事情了,肯定也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所以你理所当然的想要让苏绾绾滑胎,然后再把这件事情顺理成章的栽赃在我头上, 但是你没想到,苏绾绾竟然没把怀孕的事情告诉除了你的任何人,你通过思茹的嘴知道这点之后,才会在外面传播苏绾绾是故意陷害。” “至于你为什么要做这一切呢?那是因为你的野心很大!你不止想要在秦家后院当一个小妾,你还想一步步往上爬,当侯府主母,你究竟还想要狡辩到什么时候。” 苏子衿将手中的药方,以及张舅父张舅母给出的签字画押的供词拍在桌子上。 麦欣春从未想过她那点子隐秘的心思在苏子衿面前无所遁形,此刻浑身已经抖若筛糠: “少夫人、少夫人,我……” “麦欣春,看在你向我投诚的份上,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但凡你识相一些,早点良心发现我也不会一查到底, 但是我没想到你的心如此黑,你为人如此冥顽不灵,你如今非要自寻死路也怪不得我了!实在不是我容不得你!” 麦欣春这下彻底扛不住压力了,她痛哭道: “少夫人,都是麦麦的错,少夫人说的麦麦都认。” “麦麦从小生活的苦,身边的姐姐妹妹都陆续被好赌的爹爹送走了,就连娘亲也被卖到了窑子里,所以麦麦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 到了外祖父和舅舅家,刚开始麦麦也很感激,可后来……后来麦麦始终觉得自己像个外人,麦麦想要所有人都照顾和关心麦麦, 后来一时糊涂就做错了事情,被外祖父赶出门之后更是一错再错,麦麦不该捏造身份进入秦家,更不应该想着算计少夫人, 我一开始确实是想要给绾姨娘下药栽赃少夫人的,可是麦麦不敢欺骗少夫人,更不敢真的算计少夫人,求少夫人原谅奴婢这一次。” 所有的证据,所有的人证,现在都摆在了麦欣春面前。 现在麦欣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也被彻底打碎,她再也不敢像之前那般嘴硬狡辩,在苏子衿面前忏悔,承认了所有的罪行。 周遭人听着麦欣春心理的这些阴暗,没有人愿意理解,面上全是鄙夷和嫌弃。 思韵更是胆战心惊: “我上回看到麦姨娘的时候觉得非常亲切,我还和麦姨娘说了很多话,没想到我以为的是亲切,麦姨娘确是在利用我,这样的人我以后实在是不敢相信了。” 之前她还安慰麦欣春,同情麦欣春,真的把麦欣春当成好人了。 思茹倒是从未相信过麦欣春,但她还是对麦欣春充满鄙夷,指着她骂道: “你还相信她,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什么好人!给人的感觉假惺惺的,你可仔细点跟她说话,说不定哪一句就会让她起了心思,然后祸害我们。” “最让人生气的就是,我们小姐哪点对不起她了,她还要栽赃我们家小姐,想要坐山观虎斗,坐享渔翁之利!” “真是恶毒!!!走到哪里都是搅家精!小姐赶紧把她送到夫人那里去,让所有人的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苏子衿听着思茹和思韵愤懑的声音,看着张家人的眼神,冷笑一声: “麦欣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就看你把握不把握的住了。” 前世,苏子衿也意识到麦欣春的身份不对劲,她整个人都不对劲。 因为每次只要沾上麦欣春和苏绾绾,家里就开始不太平,她也感觉到了麦欣春是心比天高的。 所以苏子衿想要拆穿麦欣春。 她觉得自己身为侯府的主母有责任要把这种嘴里没一句真话的人清出去。 可由于没有证据,她前世还被麦欣春反咬一口。 这一世…… 苏子衿并不想肃清秦家的家风,反而想把水搅浑。 她不敢一点麦欣春的把柄都没有,就这样用她,若是麦欣春反水反而给她惹一身骚。 所以她务必要留下麦欣春的把柄。 苏子衿目光清冷道: “这里有一份画押单,写的是今日我知道的所有事情,你在上面签字画押,这件事情我就当做不知道,若你不签,那你可要好好想想清楚。” 第120章 燃起火焰 苏子衿不介意用麦欣春这么个没底线的对付秦家。 因为反正秦家也没什么好货色。 只是用人,最起码要保证的事情就是放心。 今日若不能拿捏住了麦欣春,往后她指不准会被反咬一口。 张舅母在旁道: “说的对!这个死丫头满嘴就没有一句真话,说过的话一会儿又不认了,就得要白纸黑字画押,只有这样她才不可能不承认。” 麦欣春不想签,可若是不签,苏子衿就要把秦家的人都喊过来。 到时候她就不是签字画押这么简单了。 她现在很后悔,目光求救一般的看向院内众人。 张外祖母和张舅父紧皱着眉头,想要上前一步说话,被张舅母死死拉住。 这麦欣春害死她那么多孩子,可以说是和她有不共戴天之仇,只是签字画押而已,不能让她用命来偿已经算是便宜她了。 这样的恶毒胚子,怎么还不死! 原本张舅母以为,麦欣春离开张家会无法存活,过得很惨,也算是心里解气了。 谁知道今日一进来看到麦欣春身上还穿着绫罗绸缎,还混成了侯府姨娘,心里更加生气了! 为何这样泯灭人性的畜生还能博得富贵。 如今被侯府少夫人给挑破就是应该的。 苏子衿抬了抬手,让旁边的思茹解开袋子,拿出满满一包银子: “签完这份画押书,我还需要你签一份卖身契,我今日当众承诺你,只要你安心给我做事情,做完了我必然会把你的卖身契还给你, 给我做事情,我会给你一百两银子,安顿好你的家人,并且每个月再另外给你五两银子,你害死你舅母的几个孩子,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 但若你拿上钱补偿,免他们如今一把年纪还要在外面风餐露宿,你还有可能修复一下感情,不说像从前那般亲密,至少不再是仇人, 这样……你活在这世上还有几个亲人可以互相依靠,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在侯府所有人面前对峙一次,然后有可能秦家人会既往不咎, 也有可能……你就什么都没有,看你愿意给我做事情,还是赌一把。” 麦欣春见状: “不、不可以!若是让老夫人知道必定把我赶出去,楚楚姑姑和绾姨娘也是容不下我的。” 苏子衿慢悠悠地道: “若你不画押、卖身,我是不可能不拉你去找他们的。” “少、少夫人,我画押,你不要让我卖身可不可以?我保证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的,不想其他的歪心思。” 麦欣春心里很清楚,若是签了卖身契,她就只能任由苏子衿拿捏。 苏子衿浅笑一声: “我的条件摆在你面前,不是让你讨价还价的,若你不是诚心为我做事,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说着,苏子衿让思茹去传话: “思茹,你去告诉绾姨娘一声,让她不明白的事情来找麦姨娘问个清楚。” “是!” 麦欣春目光死死盯着要出去的思茹。 终于在思茹要走出去的时候,麦欣春咬牙道: “少夫人,我签。” 苏子衿微微一笑: “麦姨娘可是要想清楚的,我苏子衿做事情从来都是不强人所难。” 麦欣春知道一旦她的身世暴露在秦家人面前,她就一切都完了,效忠苏子衿起码还有一条活路。 她咬牙道: “谢谢夫人愿意给奴婢机会!奴婢心甘情愿。” 麦欣春签了卖身契,拿着银子到了张外祖父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外祖父,都是麦麦的做的不对,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麦麦的赔偿,往后少夫人给麦麦的银子,麦麦都会送回张家!” 张家人接了银子,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苏子衿收了麦欣春的麦欣春的卖身契,只道: “我会给你外祖父母安置好,若你方才不签这张卖身契,即便是今日躲过去了,不出三日,苏绾绾也会找到她们。” 麦欣春的身世经不起推敲,很容易就被人查到。 她虽然有计谋有野心,也有手段,但破绽也多。 长远下来根本斗不过苏绾绾,这也是为什么上一世轻易就被苏绾绾赶走的原因。 回到侯府,思茹有些担心道: “小姐,这个麦姨娘心眼子也忒多了,用她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苏子衿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把麦欣春的卖身契收起在外面的钱庄暂存,之前其他人的卖身契,以及地契房契一类的东西也都存了进去。 “不必害怕,再有小心眼的人也有弱点,这卖身契如今在我手中,就是我拿捏她的命脉。” 她若是愿意用麦欣春,那就继续用便是。 不愿意用了也不怕麦欣春反水,总之任由她拿捏。 苏子衿如今重活一世,已经把所有上一世的仁慈、心软都藏了起来。 一旦抓人,便是置之死地, “苏绾绾那边怎么样?” “听说拿了滑胎药的方子,也抓了药,但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用上。” 苏子衿笑了笑: “这孩子来之不易,她想要用上自然是要好好规划一下,这几日我们关好院门,就不要出去了,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她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将秦若轩给过继出去。 其他事情并不想沾上身。 有麦欣春一个这么好的刀,自然要好好发挥余地。 “这几日,你去外面为麦姨娘置办几身好衣裳,好首饰,用侯爷的名义送,当着苏绾绾的面送,好好让这把火燃起来。” “是。” 第二日,秦夫人叫上秦家所有人一起用早膳。 苏绾绾和麦欣春也都来了。 秦夫人一见到苏绾绾便十分热情道: “绾绾,来我身边坐着,你怀着孩子呢,得吃点好的。” 秦夫人没叫麦欣春,意思自然是让麦欣春站着伺候人。 昨夜,秦淮也是宿在苏绾绾的房里。 显然秦若轩在秦淮心目中地位很高,他愿意为苏绾绾求情的分量很重。 苏子衿坐下之后,淡淡道: “都是姨娘,没有区别对待的道理,麦姨娘也坐吧。” 秦夫人听见苏子衿这么说,顿时就黑了脸。 第121章 悔不当初 自从那一日赌坊上门来要债开始,秦家的饭食就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 桌上只有一个肉菜,还是是茄子肉末,其余全是素的,什么青菜、豆腐。 秦夫人缩减膳食的理由是: “上次大夫来就说了,人不要吃太多了山珍海味,如今这些够咱们吃的了。” 秦楚楚有些吃不惯,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说自己没胃口。 她还有些私房钱,实在不行还可以开小灶。 一顿早饭吃的气氛极其严肃。 直到秦老夫人气血攻心彻底不管事之后,秦夫人才意识到这个家不好管。 从前日子好过是因为,苏子衿去西北这五年,秦夫人牢牢抓着苏子衿三间铺子的营收。 秦家所有人从吃穿用度到厨房用的柴火都不差。 特别秦夫人自己,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不说,其他人想要支取银子,她也是拿得出来的。 原本秦夫人以为那铺子收回去之后,自家还有这么多祖产的营收。 谁知看账面的时候才开始傻眼,秦家连最基本的收支平衡都做不到。 于是乎秦家如今缩减开支,公中勉强依靠祖产那几间铺子,日子难过的不得了。 秦夫人有些不想管这个家了,但是管家权是她自己要揽下的,还有…… 苏绾绾答应聘礼的那些银子给她管,她放不下那笔银子。 而且秦夫人觉得,这时候若是把管家权还给苏子衿,苏子衿不一定会管不说,她这个做婆母的还容易被人嚼舌根。 趁着秦老夫人生病无法理家,秦夫人决定干脆一次性拔出秦夫人所有的势力,彻底接管秦家。 只有这样,她才能成为秦家真正的女主人。 如今,苏子衿让麦欣春也一起坐下的言辞,让秦夫人非常不痛快。 她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往后,你还是不要自作主张的,我什么时候说了让麦姨娘也坐下!” 这话,秦夫人比起从前已经收敛了很多。 苏子衿淡淡擦了擦嘴道: “往后,我管的自己院子里的小妾,你就不要管了,我也没说过让绾姨娘坐下。” “况且你是不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过问了?” 听着苏子衿的话,秦夫人心里有些犯堵。 但她可以保证,如果自己反驳的话,苏子衿肯定会打她。 思茹在旁边忍不住咕嘟: “小姐,奴婢也不是在主子说话的时候故意要插嘴,实在是夫人管的这也太宽了,绾姨娘和麦姨娘都是您夫君的姨娘, 夫人管管自家丈夫的姨娘就算了,我看当初您进门的时候,夫人连老侯爷的姨娘都管不过来呢,如今怎么的这般多事。” 听了思茹的话,苏子衿开始鼓掌起来。 秦夫人怒眼看着主仆两,登时之间怒不可遏。 但很快苏子衿朝她斜斜丢过去一个眼神,秦夫人所有的怨气只能自己吞回肚子里。 思茹最开始对自家小姐这幅‘发癫’的样子还有些担心,但现在就只有打心底的佩服。 她心想,自家小姐现在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时候,秦楚楚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嫂子,你有空管管这些小妾坐着还是站着吃饭,还不如管管厨房这些人,现在越来越不像样了,咱们这些人吃什么倒是算了,难道我母亲醒来了,也让她吃这些?” 秦夫人:“……” 这辈子秦夫人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教育苏子衿的时候,自家小姑子会不和她统一战线,反而还驳她的面子。 但她也不可能真的跟秦楚楚对着干。 因为秦老夫人最疼爱的就是秦楚楚这个女儿,真要是驳了秦楚楚的面子,秦老夫人醒来指不定怎么指责她。 此刻秦夫人铁青着脸,勉强笑了笑: “楚楚说得对,我先前啊,是想着府里最近刚办完喜事,大家吃的也油腻,所以才缩减了膳食,却没想到母亲醒来之后会想要吃有营养的,我等会就吩咐下去,让厨房多采买一些好东西。” 苏子衿看了秦夫人一眼,觉得这人未免太可笑了。 当初花她钱,天天山珍海味的时候,也没见找这种借口来省钱。 现在这么抠抠搜搜就算了,还找这种借口开始唬人。 未免有些太不要脸了。 苏子衿还没有揭穿秦夫人,秦夫人就先一步道: “子衿啊!当初你要把那三间铺子拿回去,说拿就拿了,也没管过公中的钱够不够,如今你也拿够了,是不是还回来帮衬一下公中的银两。” 苏子衿原本也没在吃东西,闻言更是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了秦夫人一眼。 秦夫人被她的眼神看的又有些心虚,她缩了缩脖子,想起苏子衿对她的毒打,赶忙又道: “但是话说回来,这铺子本来就是你的,你要自己拿着也无可厚非,母亲只是让你拿点钱出来应急。” “你这话,说的不对。” 苏子衿一点面子都没给秦夫人。 如今她已经不会为秦夫人说的任何话生气或者气恼,只当她是一个傻子。 苏子衿嗤笑一声道: “这铺子是我的,我当年也只是说,公中缺钱就放在公中,我从来没有说过要送给秦家,更没有说过我天生活该用嫁妆贴补你,所以我现在拿回去也是理所应当, 你不要说,我说了拿回去就立刻拿回去,哪怕我不说,这铺子也该你还给我,你作为掌家主母,如何弄钱是你的事情, 用了我那么多年嫁妆,你还用成习惯了?” 随后,苏子衿又看了看秦家众人,以及桌上用仇恨目光看着他的秦若轩道: “还有你秦若轩,你身上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的,你若不想认我这个母亲,就把这些东西都还给我,我苏子衿没兴趣帮别人养儿子。” 这些话,字字句句都在嘲讽秦家人。 秦夫人被苏子衿当众下了脸,秦若轩被苏子衿这么一说,心中更是不好受。 话说完了,苏子衿也没空继续坐在这陪他们演戏。 她对着思茹招了招手: “母亲还是聪明,当初花我嫁妆的时候,早中午三餐顿顿都是船上刚运来的新鲜食材,如今要她自己想办法找钱,她就只有豆腐、茄子, 这早膳吃的实在没意思,等晚点我带你出去吃惠福楼,咱们这口舌也是时候该吃点好东西了。” 听见惠福楼,秦夫人心中又是一阵眼热。 想起从前用苏子衿嫁妆的日子,更加是悔不当初。 第122章 问她拿钱 用完早膳,苏绾绾要离开。 秦夫人看着苏绾绾,从怀中掏出一大叠账本: “绾绾,你留下,我有事要同你说。” 秦老夫人晕过去之后,账面所有的事情都是秦夫人在管。 管家主母这四个字听着威风,但实际上秦夫人是有些心虚的,账面上什么银子都没有,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她的大儿子要娶苏绾绾,用光了钱;第二个是她的小儿子去赌坊赌钱,花光了钱。 本来就捉襟见肘,苏子衿竟然还把持着三间铺子,这让秦夫人恨她恨得直痒痒。 方才苏子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抠门就更让秦夫人生气了! 秦家现在的光景,别说是惠福楼,就连最起码的一日三餐都维持不了。 秦夫人原本是想着,等会儿要把苏子衿喊到自己院子教训一顿,然后再让苏子衿拿钱出来维持府中日常的开支。 毕竟现如今府中的日子实在是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要怨声载道了。 她这个当家主母若是不想办法,只怕早晚干不下去。 但是秦夫人万万没想到,苏子衿竟然会当众拆穿她! 所以秦夫人只能把主意打到苏绾绾身上,拉着苏绾绾看秦家的账本。 而苏绾绾也是万万没想到,偌大一个秦家现如今竟然这么穷了,她原本还算计着肚子里有孩子,要管秦夫人要点库房的珍宝。 还以为秦夫人是要偷偷摸摸给她什么东西。 哪里晓得秦夫人是因为没有银子才来找她! 往年秦家的账本没什么看头,每年修缮房屋,宴请、祭祀,还有家里人日常开销的地方,都是苏子衿出钱。 但…… 今年苏子衿不出钱了! 而且前阵子发生了纳她进门和秦夯输钱两件大事,秦家全部的祖产还抵押出去了! 苏绾绾心里开始默默叫苦,甚至后悔自己来这一趟, 她转了转眼珠子,将账本放下道: “母亲,姐姐那三间铺子原本就是姐姐放在公中的,如今说要就要回去!她自己倒是开心了,可苦了母亲辛苦持家。 ” 秦夫人原本是想要和苏绾绾要钱,听苏绾绾提起这事,立刻就来劲了: “谁说不是呢,这个苏子衿,实在是跳不会做人了!我看她手中银子很多,但是她宁愿收起来发霉都不拿出来放在公中, 还带丫鬟去吃大酒楼,真是不像话!那一日我看她还给丫鬟买了不少布料,这银子都快要让她败光了!这让我怎么活!怎么活啊!” 苏绾绾看着秦夫人矛盾转移,默默够了勾唇。 秦夫人今日找她来的目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就是为了诉苦,然后拿她的嫁妆银子。 从前秦夫人惦记着苏子衿的嫁妆,如今苏子衿那里要不到钱,自然看着苏绾绾曾经承诺过的嫁妆银子应急。 虽然苏绾绾确实是答应过给秦夫人,但那都是为了嫁给秦淮的权宜之计。 如今既然已经嫁过来,那这银子就不是那么一个说法。 想到这里,苏绾绾又看了秦夫人一眼,试探着道: “既然这公中的支取一直都是姐姐出的,不如再问问姐姐和姐姐借点银子渡过难关,或者是母亲还有私房钱先垫上。” 秦夫人面露苦涩,万万没想到她想要找苏绾绾解决问题,回旋镖又打回到她身上。 其实秦夫人也想过自己还有些私房钱,可以补贴银子,但那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看着眼前的账本,她就打消了。 秦家上下由奢入俭难,等到开春那些庄子的银子下来,或者等到秦老夫人给钱,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秦夫人哪里愿意这么轻易出钱。 想到这里,秦夫人顿时哭出声来: “绾绾啊,我虽然管家,但家里常常入不敷出,我的那点私房银子全部贴了进去,至于苏子衿,她如今别说是掏钱了,我跟她说句话她不打我就不错了!我也明白作为秦家的主母,我势必是要付出些银子的,可顾了大家也是不够的呀!” 说着说着,秦夫人悲从中来: “可怜我人到中年死了男人,家里还有个被打断腿的小儿子没娶妻,如果到时候有姑娘议亲,我这个当母亲的连聘礼都拿不出来,怕他这辈子就要打光棍了!” 苏绾绾心底十分看不起秦夫人,但为了维持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还是赶忙将秦夫人扶起来,假装同仇敌忾的样子: “母亲,您别哭了,您再哭绾绾的心都要碎了!姐姐确实是有些过分,逼得母亲都走投无路了。” “绾绾真是无能,都怪绾绾没有一个如姐姐般有钱的外祖家,还只是一个小小庶女,无法为母亲分忧! 母亲也晓得,绾绾从来都没有如姐姐那般被培养过,也没当过家,这当家的事情,母亲跟绾绾说,绾绾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秦夫人更加迷茫了。 苏绾绾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她哪里是要苏绾绾帮她,她的意思是让苏绾绾拿银子。 看着苏绾绾柔弱之色浑然天成,秦夫人有些觉得她应该不是骗人的。 转念又一想苏子衿那恶霸般的模样,秦夫人立刻就不舒服了,正好苏绾绾也说苏子衿做的不对,那她绝对不能这么算了。 秦夫人没有从苏绾绾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话,但是想到了一条新的思路,随后秦夫人小心翼翼的问苏绾绾: “绾绾,从前你姐姐也说了,秦家的开销有她来承担,可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说把钱拿回去就拿回去,一点准备也没有, 我觉得她如果非不肯把铺子还回来,我也不能用婆母的身份来压她不是,我是想着问她补一些钱,起码给家里一年的时间缓过来, 不过一年的银子,左右不过几万两,想来你姐姐也不会计较这么多,因为这对她来说总归不算是什么大钱。” 苏绾绾看着秦夫人假惺惺的嘴脸,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秦夫人还真是既要有要的,她又要掌家,还得让苏子衿拿钱给她掌家,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过苏绾绾面上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假装和秦夫人一条心的模样,思索着道: “母亲说得对,如今家里的资金缺口是姐姐弄出来的,往后家里要怎么过姐姐自然是要负责的。” 她一点不敢有意见! 生怕秦夫人这个贪财的会问她要钱。 若是让秦夫人知道苏绾绾内心是什么想法,必定要狠狠啐苏绾绾一口。 这该死的苏绾绾,当初若不是为了娶她进门,苏子衿何至于会再也不愿意出钱了! 第123章 回不了头 苏子衿自然也是早有准备秦夫人迟早会找上门,所以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午后刚刚从惠福楼回来,还没进自己院子,石榴嫂就来了。 这次石榴嫂不敢在苏子衿面前逞威风,畏畏缩缩恭恭敬敬地说秦夫人请苏子衿过去。 思茹问苏子衿: “小姐,你若是不想去,我帮你推掉?” 苏子衿知道这次不会有什么好事,不过这也正合她的意思。 她笑着道: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现在手里面没钱渡过难关,自然第一时间想到我这个冤大头了。” 思茹有些紧张: “那小姐不会给他们钱的吧?” 苏子衿挑眉道: “给,我当然是要想办法给她钱的,但这个钱肯定不是我手上的钱,我定然要给她找到来钱的路子。” 苏绾绾手中握着那么高的聘礼,按照她的性格,约莫都是带在身上的。 现在也是时候拿出来重见天日了。 思茹听了苏子衿说的这话,放下心来,赶忙就拿了一把刀藏在腰间,跟着苏子衿一起去秦夫人的院子。 苏子衿到的时候上,秦夫人屋里十分安静,落针可闻。 秦夫人还把秦楚楚喊了过来,三双眼睛齐齐盯着她,估摸着都各有各的心思。 苏子衿只当不知道,淡淡问: “叫我过来什么事情?” 秦夫人看着苏子衿出去一趟回来,又换了一身衣服,心里很是愤怒。 苏子衿身上穿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内里套着京城如今最时兴的料子,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百两银子以下的东西。 而且如今的苏子衿再也不像刚从西北回来灰头土脸的模样,唇红齿白气色极佳。 如今冬日秦夫人为了缩减开支,特地减少了炭火的供应,一个在房里冻得直哆嗦,任谁也看不出来有苏子衿这般气色。 秦楚楚如今日子也不如从前过得好,若是没看见苏子衿这一身全是新置办的行头还好,如今见了 一下子就想起若不是苏子衿把铺子拿回去,害得公中没钱,是她如今只能穿去年的旧衣裳,趁着秦夫人和苏绾绾都在这,立刻就对苏子衿发难: “你这话说的,我们在座的人除了苏绾绾,哪个不是你的长辈?让你过来还得真有事不成?没事找你叙旧不行吗? 我看你身上穿的这是新衣裳,刚刚出去置办的吧?作为小辈,你怎么的就做的这么自私?没看见家里的长辈这一季还没置办新衣裳吗?” 秦夫人这么一想觉得秦楚楚说的太对了。 平常换季之前绣娘都会第一时间到秦家送料子,给她们量身定制衣裳,今年府里的日子捉襟见肘,没人来秦夫人也顾不上理会。 如今提起来了,自然不能放过苏子衿。 正好今日要说的事情也和钱财有关,她赶忙板着一张脸也道: “淮儿怎么会娶了你这般自私的婆娘,你这一身行头花费的钱财都够府里用上一个月了,你手里头拿着公中的银子,就如此乱花钱,太自私了!” 苏绾绾不敢得罪苏子衿太狠,但也不敢不说话,转了转眼珠子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姐姐,妹妹知道你有钱没处花,你就算不顾及我这个妹妹,也该顾忌夫君的母亲和姑姑呀,这才是正道。” 苏子衿扫了苏绾绾一眼。 苏绾绾立刻害怕的眼神闪躲,但是很快又开始理直气壮起来,她现在旁边站着苏子衿的长辈,苏子衿可没理由找她麻烦。 秦夫人和秦楚楚两个倒是挺理直气壮的,苏子衿看她们的时候,她们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苏子衿最后目光落到秦楚楚身上: “姑姑说得对,作为我的长辈,你们想要找我来叙家常自然是可以的,而且我差点没注意到你们身上还穿着去年的衣裳,这真是我的失误。” 秦楚楚有些奇怪,这苏子衿转性了? 居然还会顺着她说话! 她已经很久感受到被苏子衿这般顺从的对待了。 熟料,转眼苏子衿话锋一转就道: “不过我把自己的钱收起来,也不再倒贴可是为了秦家着想,为了婆母着想呢。” “为了我?” 秦夫人有些不明所以,但有前车之鉴,她如今心生警惕,生怕自己落入什么圈套。 苏子衿眨了眨眼睛道: “当然了,婆母,那一日轩辕赌坊的人回去之后,外面都在传什么,你不会到如今还不知道吧?” 秦夫人最近深居简出的,秦楚楚这个素来在外面参加各种宴会的gai溜子也不怎么出去了,自然不知道外面如今的流言。 苏子衿在她们探索的目光中缓缓道: “看来你们都不知道如今京城都传遍了,说临关候的母亲为了给临关候秦淮娶小妾进门,不惜偷走儿媳的嫁妆, 后面更为了临关候府的三公子有出去赌钱的资本,逼着儿媳要嫁妆,不给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大家都说你是世所罕见的恶婆婆。” 虽然这消息是苏子衿刻意让人传播的,但她嘴上还是要说轩辕赌坊的人回去之后。 免得到时候秦家的人找上她什么麻烦。 秦夫人得此噩耗,气到破音: “胡说八道!我哪里是这种人?他们这是造谣,这是污蔑!娶绾绾用的银子,她答应过会拿回秦家的!” 苏绾绾一听这话面色顿时就不高兴了,才要回嘴她根本没听过这样的传闻。 秦夫人赶紧就开口了: “绾绾,你赶紧把银子拿出来,告诉所有人你这些银子都是要拿回秦家,还有你的陪嫁也摆出来给大家看看,证明我们秦家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她说完转目看向苏子衿: “至于什么偷苏子衿的银子给夯儿用,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当初是你苏子衿非要把铺子放在公中的,你快点去和他们解释清楚!不要让我为你背不白的名声!” 苏绾绾只觉得自己被秦夫人当头一棒,要她拿出那些聘礼银子,还要把嫁妆也拿出来,这她怎么可能拿? 若是秦家还有从前的风光,那她拿银子只有这么大的事情。 但如今秦家的光景,她这银子给出去了,还有能拿回来的机会吗? 她不免小声继续祸水东引: “姐姐,为何你听说了这些诽谤秦家的声音,你都不替自己家多辩护两句?这些都是瞎编的啊!” 不等秦夫人发话,秦楚楚这下想起来一件事,咬牙切齿道: “苏绾绾,当初若不是你们家要那么多的聘礼,其实根本不会出这么多事,你的聘礼银子加上那些礼,总共花了八万两银子。” 八万两这个具体的数字摆在秦夫人面前,秦夫人也十分心疼。 她在公中贪墨这么多的钱财都没有八万两。 其实当时秦夫人也是不想给这个钱的,可是苏绾绾说嫁过来了钱会给她管,而且她想要找借口问苏子衿拿钱。 等到秦夫人发现自己骑虎难下的时候,已经回不了头了。 第124章 求之不得 苏绾绾顿时面色就不好看了,还在思考自己应该说什么。 秦夫人立刻就回嘴: “绾绾当初要这么多银子是我同意了的,她本可以做正妻的,现如今委屈来给淮儿做妾,给多点聘礼不是应该? 而且这些钱绾绾自己也答应了的,会放在公中还是会还给咱们秦家,绾绾你说是与不是?你岂是贪图这点子钱财的人。” 苏绾绾只觉得自己被当头一棒,更加是有苦难言。 她确实从前是这样哄骗秦夫人的,当时也是想着秦家有苏子衿的嫁妆支撑,自己左不过是多拿点银子罢了,对于秦家也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算是嫁过来秦家,秦夫人想要把这笔钱拿过来。 她手上有那么多银子,应该也不会着急的,她还可以想办法筹谋。 谁料,秦家现在已经到了揭不开锅这一步。 可她若是不给,秦家还能容得下她么? 苏绾绾不免小声开口道: “母亲、姑姑,都是绾绾的错,绾绾不知道父亲和祖父竟然同你们拿了那么多钱,绾绾愿意谢罪,至于聘礼绾绾也带回来了, 后面父亲和祖父也同绾绾解释了要那么多聘礼的原因——他们都说姐姐出嫁的时候十里红妆好不风光,绾绾虽是庶女,却也是他们的心头肉。” 果然,还不等苏绾绾多说什么,秦夫人又咬牙切齿地道: “是啊,你姐姐嫁妆丰厚!光是指头里面流出来的一点点都足够帮助如今的秦家度过难关了!” 每每想到当初花着苏子衿嫁妆的风光模样,秦夫人就很是心疼。 苏子衿那些嫁妆里面的铺子,随便拿出来三间都是几万两,这几万两若是要用秦家的庄子赚钱,起码要赚上两三年。 还有那一日,苏子衿买的东西,少说也是几千两。 这些钱若是拿出来放在公中,不知道能保证全家衣食无忧过多久。 其实秦夫人当初一点都不想把赎回来的铺子还给苏子衿,但是每次都是秦老夫人拍板做主了,而且旁边还有那么多下人看着,她也不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忤逆婆母。 后面想起来这些钱,秦夫人几天几夜没有睡好,现如今心中怨气很重,如今要同苏子衿要钱的心思更是铺天盖地的重。 苏子衿眼瞧着秦夫人面色阴沉的看着自己,就知道秦夫人又把主意打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漫不经心的回敬秦夫人一个眼神,眼睛里全是威慑。 秦夫人顿时不说话,她心底更想要的当然是苏子衿出钱,但苏子衿显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苏绾绾看着秦夫人目光转头看着自己,心下大骇。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底色是温和顺从,若是秦夫人再一次提起要她拿出嫁妆,那她必然是不可能当面忤逆秦夫人的。 但苏绾绾也不想这么束手就擒! 此时此刻,苏绾绾心中万分痛恨苏子衿,只觉得她为何如今这般凶悍不好说话? 这秦夫人视钱财如命,又爱贪小便宜,苏子衿为何不冲在前面把钱给了? 她恨恨的看了苏子衿一眼,有些不情不愿地道: “姐姐,如今可是不愿意为婆家排忧解难,罢了罢了,左右我这点子嫁妆也是秦家给的,如今婆母有困难,我自然是要拿银子出来,姐姐以后也不必费心了……” 话还没有说完,秦夫人立刻也道: “绾绾说得对,你现在若是不拿银子,往后我也不拿你当一家人看待,你以后有事情不要来找我,也不要去找淮儿, 你无非觉得你外祖家富可敌国,所以在我们面前得意!要知道若是没有官宦人家撑腰,你外祖那点钱财算得了什么!” 秦夫人这番话也是为了泄愤。 她这次找苏子衿过来,就是想问苏子衿要钱,若是苏子衿不给,最后这钱让苏绾绾给了,她当然不愿意让苏子衿沾上任何一点光。 顺带着,秦夫人还道: “从今以后,你秋风院吃的喝的用的,你都自己料理,和我们秦家无关。” 对此,苏子衿只有四个字‘求之不得’ 她顿时乐开花: “既然婆母都开口了,那我如今也是不得不从,从此以后我苏子衿花我自己的钱,同府中其他人没有任何瓜葛。” 原本秦夫人说出这番话,她觉得自己应该觉得很是畅意。 可就在看到苏子衿的表情那一瞬间,秦夫人心中连一丁点爽快的感觉都没有,甚至有些气的肠子开始打结,好半天才指着苏子衿颤抖着道: “好哇!以后我们发放月例的时候,你可别来找我,不会给你的!” 苏子衿点头: “既然婆母执意如此,那就这样,这点子银子,我自然不至于来问婆母要。” 她财大气粗,自然是不差这点银子。 看她这般洒脱,苏绾绾有些羡慕。 她这个姐姐反正如传言所说癫了,所以这样的场合她肯定是不要出银子了,谁敢和一个颠婆多说什么? 看秦夫人那对苏子衿害怕的模样,苏绾绾深切的知道自己躲不过去这个劫难了。 但, 秦夫人也没想过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苏子衿,也没有打消一丁点要问苏子衿要银子的念头,她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拍,摆出婆母的架子,对角眼冷冷地瞪着苏子衿,大声道: “你不要以为你不用公中的银子,你就觉得了不起了!我说为什么那一日你祖母让你管家,你死活就是要推辞,原来是因为你在这账面上做了假! 明明我秦家一片大好,让你这么一算,竟然好像是亏空一般!而且你还故意弄出账面问题,从家里拿银子!你这般歹毒行径,自己说我要如何惩治你!” 思茹有些听不下去了,在后面为自家小姐据理力争: “夫人这话会不会有些太不讲道理,当初这账本也是夫人和老夫人亲自看过的!我们家小姐这些年为了秦家贴补了不少银子,两间铺子还差点让你们赔了进去,你居然还要惩治我们家小姐,这天底下就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思茹对于秦家来说,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丫鬟,不仅既是苏子衿的陪嫁丫鬟,还曾经在苏子衿对抗秦家人的时候递绳子。 所以秦夫人如今也算是习惯了思茹的呛声。 而且还一下子被思茹镇住了。 秦楚楚有些看不下去,往前一步站在秦夫人面前:“思茹,你一个丫鬟,我嫂子怎么说也是秦家现在的当家主母,你家主子的婆母, 我知道你仗着你这个癫了的主子宠着你,一时间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这里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秦家,你竟敢对我嫂子这般放肆?” 第125章 脸都绿了 思茹当然不会因为秦楚楚的这几声呵斥便被吓住。 如今她有自家小姐撑腰,知道如今的秦家已经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厦将倾,如今看着秦家的人一丁点畏惧都没有,只觉得他们可笑的很。 不过苏子衿却听不得她们训斥自己的丫鬟,再怎么样也是她的人,她这个人! 尤其护短!! 而且如今苏子衿看着秦楚楚和秦夫人的这幅样子,觉得十分刺眼。 一个两个的,明明也不是一条心的,却有着同样的目的——从她手里掏钱。 她觉得自己还是太给这些人脸了。 苏子衿笑着转头看向思茹: “思茹,我觉得有些冷了,你去吩咐厨房烧一盆炭来。” 思茹立刻就明白苏子衿的意思,点了点头,直奔外头。 秦夫人房内,苏子衿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秦楚楚一眼,看的秦楚楚有些心里犯怵。 她没说话,转目看向秦夫人: “你现在的意思是要我继续拿钱出来,让你管家让你挥霍是么?” 苏子衿说这话的时候,特地没有释放气压和威慑,脸上表情四平八稳的,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这幅样子让秦夫人看见,还以为苏子衿是被她们骂了一顿所以想开。 反正对于苏子衿来说,她财大气粗,应该也不会在乎那点子银钱的,她只是还没有彻底见识过秦家的手段。 秦夫人甚至还想提出更加得寸进尺的要求: “苏氏啊,你本来就是淮儿的正妻,现如今淮儿又承袭了爵位,这就说明秦家的荣辱和你是息息相关的,你嫁到了秦家,你就要为秦家考虑, 不过是花一些钱财,就能让全家过得更好,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这本来就是你作为侯夫人要尽的责任,你年纪小不知道管钱,我一把年纪还替你管了, 你要知道你公爹英年早逝,我这个当婆母的要操持家里,你不说帮着我分忧,怎么净给我添麻烦呢? 如今家里这个情况,淮儿上下打点要钱,吃吃喝喝要钱, 还有两桩很重要的出项,就是你姑姑和小叔子也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嫁去还得依仗着你给添聘礼和嫁妆,你怎么好意思一点钱都不出?” 这话说的。 苏子衿倒是早就知道自家这个婆母无耻。 上辈子这样的话她听了没有百遍也有五十遍了。 但旁边的丫鬟思韵听见简直瞠目结舌,她觉得秦夫人这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堂而皇之要少夫人的嫁妆已经非常不要脸了,居然还想让少夫人给她的儿子出聘礼。 天底下真有这么异想天开的人吗?? 吓得思韵赶紧把自己身上那点子碎碎银子都收起来,绝对不能让秦夫人看见了,她是个见钱眼开的。 秦楚楚听秦夫人这么说,自然是十分感动。 她觉得自家这个嫂子看着愚笨,实际上心里还是有她的,她虽然早就打过主意想让苏子衿给她出一些嫁妆。 秦楚楚理由都想好了,就和从前一样在苏子衿面前哭诉一番,说秦家日子艰难,出不起多少好看的嫁妆,想问苏子衿借一些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等走完过场再还给苏子衿。 但她成亲之后也就离开秦家,自然不可能真的还。 而且按照秦楚楚往常的打算,苏子衿那么有钱,哪里还记得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 只是后来苏子衿因为秦淮娶了苏绾绾进门而大闹,后面又和秦家翻脸,而且还要回去那三间铺子,秦楚楚觉得自己的嫁妆指望这个侄媳妇儿出肯定是无望了。 只能安慰自己,反正母亲会给她想办法。 现在想想,秦家的财政这么吃紧,而且母亲还昏迷了,别说是她的嫁妆没着落,婚事有没有人操持还不一定。 如今秦夫人替她说出这个话的时候,秦楚楚内心只有数不尽的感动。 一时之间,跨越年龄的姑嫂感情也变得亲密起来。 苏子衿估算了一下时间,思茹应该是已经把人喊过来,给思韵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打开窗。 今年不同于往年,屋子里的炭火不足,一打开窗外面的冷空气进来,顿时间秦夫人打了个喷嚏。 苏子衿也觉得有些冷,打算速战速决: “你们瞧瞧自己说的这话,我不知道你们自己觉不觉得可笑,秦楚楚是祖母的孩子,秦夯是老公爹的孩子,你们各自管自家孩子的事情便行了, 为何要我一个做小辈的来给你们出嫁妆?难不成这姑姑和秦夯都看着我要把秦若轩给过继出去,都想来做我的孩子了? 哟!那我可真是百得两个好大儿,我还得好好庆祝一番不成?说起来我也是觉得自己走运了,都不要生孩子,有儿女绕膝。” 秦楚楚脸色一白,苏子衿羞辱人的意味太浓,她咬牙切齿道: “你休要胡言!我娘亲生我养我,我岂是你说的那种人!还说什么要把我过继给你,想的倒是挺美!” 秦夫人面上的表情更加不好看,苏子衿这话是摆明了不就是侮辱她? 她想要说话,但直接就被苏子衿气的噎住了。 苏子衿紧接着又开口道: “再说了,这府里账面上现在虽然没有钱,但不代表秦家没钱吗?不是还有一大笔?” “哪里有?你把钱藏在什么地方去了?赶紧拿出来!” 秦夫人十分惊讶,更加怒火中天起来。 苏子衿淡淡道: “我知道婆母素来爱财如命,不过你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提到钱就好像要了你的命根子一样,这钱现在也不在我手上,只是你一直没看到而已, 当初苏绾绾给聘礼的时候,这祖产全部都抵押出去了,按理来说纳一门妾室进门是用不了这些钱的,不过苏绾绾答应这些钱会全部还给秦家不是?” 秦夫人一听觉得也是,迫不及待就打断了苏子衿的话,看向苏绾绾: “是啊,绾绾,这些银子我一直没催你,如今公中这么困难,你赶紧把银子拿出来!” 秦夫人一副贪财的样子,殊不知苏绾绾一张脸都要绿了。 第126章 她摇钱树 苏绾绾初来乍到,对秦夫人贪财的性子还不算太了解。 苏子衿却是对她的小心思了如指掌,她笑意盈盈地看向苏绾绾: “绾绾,当初可是你答应了说要带回来,所以才会这么多银子全都给你了,你现如今不会告诉大家,你把这个钱放在娘家了吧?” 苏绾绾有些摇摇欲坠的,差点没坐稳。 秦楚楚也看向了苏绾绾: “绾绾,赶紧把钱拿出来吧。” 苏绾绾也知道现在她们问到跟前,自己也没办法了,这钱于情于礼都要给回秦家。 她心口一阵绞痛,嘴上还是不肯放弃道: “姐姐为了逃避承担家族的责任,一定要祸水东引到妹妹头上吗?” 秦夫人盯着苏绾绾的脸,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拿到那笔钱了,她着急道: “绾绾,你快点把钱拿出来吧!家里现在等着这笔钱急用呢,那苏子衿就是个没良心的,她压根不会管我们的死活。” 苏绾绾发现她现在转移矛盾已经没有了用处。 心里不想给。 但又知道这笔钱不可能一直在她身上,要是拿着这笔钱,别说是秦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秦家所有人那儿都不会让这件事情轻易过去。 苏子衿一狠心,一跺脚: “母亲,当时聘礼里面的一万两现银我可以拿出来,如今马上就到年末,想来一万两银子用到明年开春也是绰绰有余, 其他的东西您是给的银票,我全都存到钱庄里面,要等明年的这个时候才能取,息钱是三分,若是提前取出来,息钱就要没了。” 听说苏绾绾只能拿出来一万两,秦夫人有些失落。 但现在至少这一万两银子是解决了燃眉之急,不过有一点也让她十分欣喜,那就是苏绾绾把剩下的银子存了起来,还能吃到息。 而且苏绾绾还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那不就说明明年取出来这笔钱的时候,这息钱也归她管。 就在秦夫人美滋滋的时候,苏绾绾目光又看向苏子衿: “如今把钱给了母亲,已然和大家证明我和秦家是一条心了,只是姐姐也不能这般……见死不救吧?” 苏子衿看着思茹从外面带来的人。 她如今就等着苏绾绾开口把祸水往自己这里泼,不泼水她还没办法让众人见识到自己的委屈呢。 秦夫人拿到苏绾绾手中的银子之后,再看向苏子衿的目光果然暴跳如雷: “苏子衿,你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有一点做秦家儿媳的模样么?如今绾绾一个妾室尚且能够为了秦家着想拿出一万两银子, 你呢?我看你现如今真是对我们秦家心怀怨恨,所以你才会早早把铺子要回去!你心思怎么能这么歹毒,你可是嫡女和主母啊! 今日我也不要求你把地契和铺面的契书拿出来,我只让你拿那三间铺子五成的分红,你要是不给,那我就把你赶出秦家,不许你住在这里。” 门外的秦淮听了秦夫人的言论,青着一张脸。 转头思茹还在旁边微笑着看着他,秦淮沉默着推门进去,道: “母亲,不要胡闹了!” 秦淮突如其来,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秦夫人: “淮儿,你怎么过来了?” 当看见思茹站在秦淮身后,秦夫人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过来,她愤怒的看向苏子衿,恨不得生吃了苏子衿: “你是不是故意去告状的?” 苏子衿大摇大摆道: “你都敢向我拿嫁妆钱,算计我了,我怎么能不把秦淮找来帮我讲讲公道呢?” 苏子衿这话说的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因为上一世秦淮虽然看上去很公正,实际上心是偏向苏绾绾和秦夫人的。 不过同时苏子衿又很了解秦淮的道貌岸人和讲究大义,只要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秦淮为了自己的名声和面子,就不可能不帮她。 虽然苏子衿如今非常鄙夷秦淮这个男人。 但不妨碍,秦淮现在能够为她所用。 为了他的作用,苏子衿暂时按捺住对秦淮的恶心,她淡淡道: “母亲能够从苏绾绾手中拿到一万两银子,是因为这一万两银子本来就属于秦家,是秦家抵押祖宅和家产拿到的钱, 但我苏子衿从嫁入秦家开始,就没有用过秦家一分钱,这么多年我为秦家花的钱,还有给秦家还的摘还少么? 从前我没有提过这一点,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如今祖母晕倒了,一切便应该由侯爷做主,想来侯爷从前也没有注意过这些, 要知道侯爷从小读的是圣贤书,品性自然是无可挑剔,也做不出用妻子嫁妆养家的勾当,若是让侯爷知道母亲问我拿钱,定然是要阻止的。” 苏子衿浅笑盈盈看向秦淮: “是么?侯爷?” 秦淮皱眉,听这苏子衿这些把他形象抬高的话,心底的不舒服散去了一些。 某种程度上来说,苏子衿说的这些是有道理的。 他当即便道: “母亲,此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如何看我们秦家,便是祖母在,也不会允许你这般荒唐的。” 秦夫人原以为儿子过来是来帮自己的,谁知道…… 秦淮竟然说出这话。 她还是头一遭在这么多晚辈,还有秦家所有的下人面前被这样训斥,她都一大把年纪了,本来是要在秦家收到尊重的年纪。 秦淮可是她的亲儿子,此刻不仅不帮着她。 退一万步说,秦淮就算是心里不赞同她的决定,也可以关起门来说,岂能在苏子衿面前这样下她的脸子? 秦夫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她咬牙切齿道: “你!你也不看看我要这些钱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现如今秦家都要揭不开锅了,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秦淮只知道,如今临关侯府在外面的名声已经很差了。 若是再传出去秦夫人逼问苏子衿要她的嫁妆钱,只怕秦家彻底岌岌可危。 秦淮面不改色,看向秦夫人的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沉声道: “母亲,若是再让我发现你问她要钱,这管家的对牌钥匙,你也不必拿了!” 秦淮之所以这次站在苏子衿这边,一方面是因为怕家丑传出去,另一方面,他也是个很现实的人。 从前觉得苏子衿的身份不再适合临关侯府,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临关候的声誉大不如前。 还背了一屁股债。 苏子衿已然成了秦家最大的摇钱树,得罪了苏子衿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127章 抬手打人 苏子衿微笑着又道: “母亲还说,往后秦家没有我的月例,要将我逐出秦家,不知道这话侯爷认可不认可。” 秦淮沉声道: “自然不认可,母亲往后切莫再做这般不公道的事情了。” 在道德绑架秦淮之后,苏子衿如愿大获全胜从秦夫人院子里离开。 还拿到了自己院子里这个月的月例银子。 虽然银子不多,但苏子衿拿到就是一种对秦夫人的侮辱。 苏绾绾目光愤恨的盯着苏子衿,她不仅不用出任何钱,还这般耀武扬威! 她这趟来的还真是亏,白白损失了一万两银子。 至于秦夫人则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即便从苏绾绾手中拿到了一笔应急的银子,她也完全高兴不起来,半点没有了之前神采奕奕的样子。 被儿子当众训斥,她就像是丢了半条命一般,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心里有些责怪苏绾绾,苏绾绾就不应该煽风点火让她去找苏子衿要钱,要不然她也不会白白被儿子训斥一顿! 秦夫人觉得自己今天丢人真是丢到家了。 至于秦淮。 秦淮何尝不知道苏子衿有丰厚的嫁妆? 不过钱多钱少对他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这个家的内务不是他在处理,后宅的金钱利益纠纷和他没有关系,他只要目光盯紧前途和仕途。 若是谁影响到了他的仕途,自然是要扫清障碍的。 苏子衿也正是拿捏住了秦淮的这一点心思,后宅的女人发生矛盾的时候,秦淮从来只会在意自己的面子,以及在这件事情上面他自己个人的得失。 做出最不损毁他利益的决定。 之所以愿意给她月例银子,是因为秦淮觉得比起这几两银子,大局更加重要。 如果现在和她撕破脸皮,那秦家需要面对的是彻底失去一颗摇钱树。 如秦老夫人那般保持温水煮青蛙的状态,让她以为这个家还没有这么腐烂。 她还可能会心怀感激,继续如从前那般倒贴秦家,为秦家当牛做马。 对此,苏子衿只有四个字—— 不屑一顾。 …… 第二日。 秦夫人忽然让人来敲苏子衿院子里的门,说从今以后为了节约开支,也为了让秦老夫人早日醒来,全家一大家子要在一起吃饭。 地点就在福寿堂。 而且各房都得带一个菜过去。 思茹问苏子衿: “小姐,咱们过去吗?” 苏子衿立刻知道这事肯定是苏绾绾提出的,也知道她们葫芦里卖什么。 若是自己不过去,这出戏岂不是唱不起来了。 她让思茹和思韵做了一道红烧鱼,带过去福寿堂。 秦夫人的号召很有用,此次晚膳就连断了腿刚接好的秦夯都来了。 各个院子都带了一道菜, 福寿堂的丫鬟将一道道菜纷纷端上桌。 秦淮爱吃鱼,吃了几口红烧鱼,没说什么。 苏绾绾却有些紧张,拿着筷子的手稍微颤抖了几下,动作轻微到让人看不出。 苏子衿之所以做这道红烧鱼,主要还是自己爱吃,她夹了一大块出来吃了。 苏绾绾也跟着吃了好几口,假装自己很爱吃鱼的样子。 吃饭吃到一半,苏绾绾眼神飘忽,看了饭桌子上的众人几眼,忽然她放下碗筷道: “哎哟!我这肚子好疼啊!” 秦夫人第一个紧张的看向苏绾绾: “绾绾,你没事吧?” 秦若轩也很是关心苏绾绾,从凳子一溜烟爬下来: “绾姨,你这是怎么了? ” 众人都这么紧张,秦淮铁青着一张脸,吩咐道: “去请大夫来!” 苏绾绾疼的脸上冷汗直流,见秦淮要去请大夫,连忙站起来道: “侯爷,我没事!如今府里银子紧张,不必为了这点小毛病请个大夫浪费银子,我可能是今天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要如厕了。” 说着苏绾绾让丫鬟搀扶着她下去如厕。 苏绾绾不舒服,秦淮在福寿堂等着她回来,其他人也没有走。 然而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绾绾也没有回来。 秦夫人很是担心,让石榴嫂亲自去寻: “看看绾绾这是怎么了,还疼不疼?” 石榴嫂去了,没多久回来禀告道: “绾姨娘说还是闹肚子,不过没关系,她缓一缓就好了。” 秦淮皱紧眉头,若只是普通的闹肚子,怎么可能要这么久? 秦夫人‘忽然智商在线’了一下道: “会不会是这菜里有毒?” 秦楚楚拍了下桌子道: “秦家竟然还有这种事?若是查出来是谁必定要严惩。” 很快,秦夫人掏出了头上的银簪直接就往苏子衿做的那道红烧鱼里插,她提起银簪,簪子变黑了。 石榴嫂指着桌子上的红烧鱼,对着秦淮道: “侯爷,今夜少夫人做的红烧鱼,有毒。” 顿时间所有人目光都凝聚在苏子衿身上,而后又看着红烧鱼。 秦淮第一时间让身后的书童试毒,书童左看右看,又尝了尝味道,皱着眉没觉得这菜里有什么不同。 秦夫人却面色惨白: “你好狠毒的心机啊!为了博得宠爱,竟然在菜里下毒,你知不知道绾绾肚子里怀着孩子?或者说……” “你你你……你就是为了落掉绾绾肚子里的孩子!” 秦夫人浑身发抖。 瞬间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苏子衿。 论仇恨,在场所有人里面,苏子衿对苏绾绾的仇恨是最深的。 众人原本都觉得,亲姐妹应该血浓于水才对,可越是姐妹,越容易存在互相比较。 若是双方过得差不多倒还好,一旦有一方过得好,而另外一方过得不好,那就容易失衡。 如今苏绾绾成了苏子衿夫君秦淮的妾室,而且还深得秦淮的宠爱。 众人都觉得苏子衿一定会嫉妒苏绾绾的宠爱,嫉妒苏绾绾有了秦淮的孩子。 在场所有人里面,也是苏子衿的动机是最强的。 秦夫人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就要打苏子衿: “你这个混账丧门星,我们秦家这是造了什么孽,才把你这么个冤孽娶进门,你如今竟然连个孩子也不放过!” 趁着这个时间,秦夫人想光明正大的打苏子衿,抬手就是一耳光。 第128章 小产原因 然而苏子衿稳稳当当抓住了秦夫人的手。 她淡然道: “你到底是在乎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还是想要趁机做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要真在乎苏绾绾肚子里那个孩子,那就赶紧去叫大夫,让苏绾绾过来躺着。” “你你……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强辩,你简直是个畜生!” 秦夫人大骂。 秦家上下同仇敌忾,恨不得在此刻杀死苏子衿。 麦欣春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很快明白苏子衿前几日的预测已经实现,但她只是一个姨娘,并不敢上前。 秦淮冷冷道: “来人,将少夫人绑起来!关入柴房!” 秦夫人恶狠狠的盯着苏子衿,苏子衿作为侯府的少夫人,竟然这般恶毒没有品行,便是杀了也不为过。 只可惜苏子衿身上有那么多钱,若是杀了她,那些钱还能不能拿到还不一定。 因此这些人并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秦淮命令下人要将苏子衿绑起来的时候,苏绾绾如厕完回来。 秦若轩第一个冲上前去拉着苏绾绾的手: “姨娘,你怎么样了?那红烧鱼里面有毒,是娘亲下的,祖母和爹爹已经在为姨娘请大夫来了!” 苏绾绾一脸虚弱,故作不可置信的模样: “啊?怎么会这样?姐姐她为何要对我下毒啊!” 秦若轩看着苏绾绾的样子,着急的满头都是汗: “姨娘!还是肚子里的弟弟要紧,咱们抓紧去看大夫!” 整个福寿堂乱成了一锅粥。 一时间也分不清秦若轩到底是从苏绾绾肚子里出来的还是从苏子衿肚子里出来的。 很快,刘大夫就前来给苏绾绾诊脉,他紧皱着眉头: “绾姨娘这胎怕是不好了!” 刘大夫的话刚刚说完,石榴嫂便指着床上道: “血!全是血!” 刘大夫写了单子让侯府的下人下去熬药,他叹了一口气安慰道: “夫人不要太难过,绾姨娘还年轻,日后定然还是有机会生养的,只不过这情况凶险,应该是药物所致,也得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苏子衿看着苏绾绾,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早知道这一胎保不住。 上一世,苏绾绾一共怀过两胎,第一胎是在刚进门的时候,她口口声声喝了厨房端过去的血蛤汤便没了孩子,引得秦家全家震怒,斥责苏子衿嫉妒成性。 为此秦夫人还从苏子衿手中夺走了两大箱珠宝首饰,说是用作对苏绾绾的赔罪,并且罚她在大雨夜跪在祠堂,高烧不退也不准她离开。 跪足三天三夜之后,思茹拼死给苏子衿从府外请来了大夫。 但高烧退却之后,苏子衿的右手留下了后遗症,行动起来一直有些迟钝,保养了许久也不见好。 第二次,便是苏子衿死之前。 苏绾绾怀胎到了六个多月,秦淮开口让苏子衿陪着苏绾绾去山上祈福。 半途中,苏绾绾不知道发什么疯,往马车下面跳,苏子衿着急着想要去拉她,却和她一起滚下山。 苏绾绾流了一身血,回到秦家的时候,大夫说她已经永久失去生育能力,还告诉秦淮,苏绾绾小产下来的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苏绾绾在众人面前哭着说是苏子衿推她下马车的。 有了上一世两次被诬陷的经历,苏子衿对苏绾绾会诬陷她也早有预料。 秦夫人着急着问大夫: “刘大夫,这绾绾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小产的。” 刘大夫看了苏绾绾一眼,又看了苏子衿一眼,小心答道: “夫人,绾姨娘是服用了寒凉的东西,因为前一阵子绾姨娘误食了些许落胎药,虽然后面开了安胎药好好保养了, 但因为绾姨娘她本来身体和脾胃便很虚弱,故而这一胎怀相就不好,今日又猛然食用了极寒凉的东西,才会这般腹痛,最终导致小产。” 秦夫人继续着急道: “那这种寒凉之物可能是什么东西,银针插进去会不会变黑?” “看是什么样的药物!如今不知道绾姨娘吃了什么不好判断,不过大寒的东西有孕之人吃了就会很快流产是肯定的, 若是将这样的药物放入吃食之中功效只怕还会加倍,绾姨娘肚中这孩子本就怀相不太稳,再服用这般寒凉之物……” 秦夫人赶忙把那盘红烧鱼端出来。 刘大夫小心的用银针试了试,又闻了闻味道,立刻笃定道: “这菜闻着便是一股清心丸的寒凉味道,正常人吃了不会有什么毛病,但是对于有孕之人的伤害却是致命的, 此类清心丸是用于治疗上火外虚内热的,药性很猛,一剂药下去很快就能下火,但因为药性太重,在药房里没有大夫开的药方买不到。” 秦淮冷着脸道: “那只要用过的人必定有记录?” 刘大夫道: “也不是这么说,因为这药物虽然有规定只有开了药方的人才能用,但是这清心丸的配置并不是什么秘密,药材也不难找到,只要稍微费点心思便能做出来。” 秦夫人接着又道: “所以这下毒的人很是歹毒,她就是笃定了正常人吃没什么问题,但绾绾动了一次胎气,而且又知道绾绾从小体虚,吃了这东西必然保不住孩子,是么?” 刘大夫沉吟道: “是这样!最主要还是绾姨娘上一次就动了胎气,若是没有上一次的波折,这一次即便是吃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有这清心丸女子吃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 秦淮看向苏子衿: “苏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秦夫人冷然道: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下得去手!” 苏子衿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苏绾绾,她昏睡着,大约是出血过多,面色苍白,看起来分外可怜。 秦淮站在苏绾绾的床榻边,就连寻常目光极其冷硬的他,如今也带了几分柔软。 秦夫人又问: “大夫,绾绾如今算怎么回事?这病可会影响到日后?” 刘大夫沉吟道: “如今绾姨娘是虚寒,需要好好进补和静养,至于日后……这妇人怀胎之事谁也说不准,只能说有时候心急反而未必能如愿, 而且绾姨娘本来的身体底子就差,必须得没有寒凉之物干扰的进补个三四年,不然以如今这个身子是很难怀上的。” 苏子衿静静看着刘大夫,他实在是不老实。 苏绾绾虽然有心疾是假的,但她天生体寒是真的,即便是怀上了孩子她也是保不住的。 不然前世,苏绾绾也用不着一次次陷害她。 但刘大夫偏偏隐瞒情况不说,而是这样说些不确定的因素,这就表示他已经被苏绾绾收买了。 秦淮冷着脸嘱咐道: “好好伺候。” 旁边的丫鬟应了,其余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死了一个孩子,而且还是秦淮重视的姨娘没了孩子,这问题的严重性上一世苏子衿早有体会。 秦夫人恨恨道: “绾绾如今要静养,我出去再收拾你!” 第129章 不会善终 当然,在秦夫人心目中最恨的不是因为苏绾绾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而是苏子衿拿回了放在公中的嫁妆。 当初秦夫人闹着要苏绾绾进门的时候可是从未想过自己从今以后就会就会失去苏子衿给的所有的 钱财。 苏子衿的嫁妆,秦夫人享受了八年,如今还没有享受够呢。 若是没有过这些东西罢了,可整整八年用不完的财富任她挥霍,再也不用愁柴米油盐贵,秦夫人日子过得非常舒坦。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段日子秦夫人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没有光了,若是再这么下去,她这个侯爷的母亲还不如不当。 而且眼瞧着马上就要临近年关,往年这个时候布庄的人已经上门来量体裁衣,家里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有新衣服,秦夫人在老姐妹当中素来优渥的。 苏绾绾给的那一万两银子完全经不起几下花,若是真要裁衣服,一下几千两就没了。 可秦夫人也不想穿着去年的旧衣服赴宴,那样在众人面前实在是丢脸。 如今苏子衿这般凶悍,秦夫人也不敢轻易去找苏子衿的晦气,触她的霉头。 到时候去了不一定能够达到目的不说,说不准还要被苏子衿打一顿,或者在苏子衿面前说好话才能放过苏子衿。 所以秦夫人现在压根没那个胆量。 但今日就不一样了,秦夫人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问苏子衿要钱的机会。 她冷着一张脸坐在外间凳子上,斜睨着苏子衿: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去报官把你关进大牢里,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第二,你跪在绾绾面前道歉,在祠堂面壁有一个月思过,并且把你的三间铺子无条件的放在公中,永远不许拿回去。是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一个。” 秦淮站在旁边紧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不说话倒也正常。 内院本就是女人的事情,女人就应该全部打理好,如今秦老夫人昏迷不醒,便应该是秦夫人做主。 苏子衿淡淡道: “你说完了?” 她穿着一身明黄配嫩紫的罗裙,站在大堂里巍然不动,眉宇之间没有丝毫慌乱的样子,看的秦夫人有些心惊。 苏子衿看向秦淮: “你呢?你怎么看?” 秦夫人像是生怕苏子衿会策反秦淮的模样,赶忙大声道: “淮儿,你快说要如何解决,今日要是帮着这个贱妇,那咱们家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你可一定要为绾绾做出哇! 我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我好歹也是你母亲,作为长辈晚辈的一些坏习惯我也是能包容的,这苏子衿素来桀骜不驯,脾性又大,我一直都是忍着的, 我也不求她多温柔贤惠,只是如今家事实在是为难,她合该帮我一把,对我恭敬些,若是今天她不拿出这三间铺子,我……我就不活了!” 如今苏子衿在秦家可谓是蹬鼻子上脸,偏偏秦夫人打又打不过,即便是说得过,说完立刻就被打服了。 拿苏子衿根本不可奈何。 秦夫人现在也想清楚了,她就想同苏子衿要钱,多要点好处比什么都强。 只要苏子衿能够给钱,打和骂她都无所谓了。 秦淮岂能不知道自己母亲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用女人的嫁妆钱实在是不光彩,若是传出去更加让他面上无光。 秦淮冷声道: “苏氏,你可知错!”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 “若你知错,我可允你不必上缴你的嫁妆铺子!” 苏子衿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道: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对你感恩戴德咯?” 秦夫人拍着桌子道: “你个死不悔改的小贱人,我儿答应你这些,我不答应!你如此恶毒竟然处心积虑害了绾绾肚子里的孩子,我不要你的命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思茹听得眉毛竖起来。 若不是思韵在旁边死死拉着她的手,她简直忍不住出去和秦夫人对峙。 比如凭什么刘大夫说什么就信什么,说不定刘大夫是被她们给买通了,凭什么就这样定了他们家小姐的罪名? 又比如,那苏绾绾怀了孩子本就胎像不稳,那还做什么要各房带东西到福寿堂来吃,人这么多,怎么保证这些东西的来源? 又或者!退一万步说,就算红烧鱼里面真的有什么清心丸,那怎么就能证明是他们家小姐放的? 福寿堂那么多人,万一是别人端过来栽赃嫁祸她们家小姐呢? 凭什么一言不发就给她们家小姐定罪。 见苏子衿没有任何反应,秦夫人接着骂道: “好你个苏子衿,你真是个惹祸精,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赶紧给我跪下!我们淮儿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上你这么个货色!” 秦淮听着秦夫人在旁边唾骂,抿唇不语。 见状,秦夫人想要亲自上来动手。 然而苏子衿一个眼神看过去,秦夫人又不敢了! 许是想起她一次次挑衅苏子衿,但次次落败而归,而且还被苏子衿整的很惨,有这一番威势在,她不敢对苏子衿动手。 秦夫人被吓住只能和秦淮求助: “淮儿!如今侯府以你为尊,此事只有你能管!你快点命令苏子衿跪下!” 说完秦夫人扭头恶狠狠的盯着苏子衿: “你!你还要和我作对是么?” 苏子衿冷眼看着秦夫人,只当她说的话是在放屁。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来人道: “夫人,不好了,外面京兆府尹的主簿来了咱们侯府,说是听见侯府出了命案,特地来查看。” 秦夫人、秦淮、秦楚楚三人猛地抬头,眼中带着震惊。 今日这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们都想着一起将这件事情捂下不要闹大。 却没想到有人居然已经报了官。 谁的胆子这么大! 秦夫人浑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还在跟苏子衿叫嚣着: “听到了没有苏氏?如今京兆府尹都来拿人了,你还不赶紧认错,我等会儿就让京兆府尹的人将你抓走砍头。” 听着秦夫人的叫嚷,秦淮有些头疼。 因为京兆府尹的人来了,事情就意味着必然不可能善终。 第130章 落入下风 此事实在是让人头疼不已。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偏偏临关侯府的每一次家丑都有外人在场,这样只会使得秦家原本就不怎么清正的家风,现在越来越差。 秦淮不像秦夫人那么天真,认为京兆府尹的人来了,苏子衿就会害怕,然后他们就能达到从苏子衿那儿要钱的目的。 比起要钱秦淮更加在乎的是,如果苏氏作为他临关候的正妻善妒容不得妾室,打掉妾室肚中孩子的事情传出去,临关候府要如何自处。 退一万步说,即便最后证明这个人不是苏子衿,对临关候府来说也是丑闻。 秦淮阴着一张脸: “母亲,是你叫的王主簿?” 秦夫人是个咋呼的性格,做事情风风火火,在秦家可以说除了在秦老夫人面前,她都是说一不二。 可如今站在秦淮面前,秦夫人却有些发杵。 “我……不是我喊来的。” 秦淮看着秦夫人道: “不论是不是母亲喊来的,母亲都要出去让王主簿离开。” 秦夫人猛地抬起头: “儿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要放过苏子衿这个小贱人不成?眼看着王主簿一来,苏子衿就要被关入大牢了,你为何要让我出去叫王主簿离开?” “母亲莫要多问,立刻过去。” 秦淮没有看秦夫人一眼,冷着一张脸看向她身后的石榴嫂。 石榴嫂本来想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缩着个脑袋当鹌鹑,可秦淮凌厉的眼神一扫过来,石榴嫂立刻拉着秦夫人往外走。 尽管心中再不愿,秦夫人也还是敛声屏气低眉顺眼和王主簿解释家中无事,还赔上了一封厚礼让王主簿恕罪。 然而王主簿却并不愿拿秦夫人的银子,坚持要到秦家看个清楚。 正当秦淮黑着脸在福寿堂等着秦夫人将王主簿打发走的时候,王主簿带着人强行进了福寿堂。 “侯爷,京兆府尹的职责便是有案子便要深究到底,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王主簿是赵大人的属下,京城还有个别称叫王阎罗,他身材魁梧,凶神恶煞,夜里走起路来更是跟阎罗过境一般。 京城里谁家的小儿若是夜里哭闹不休,说上一句‘你再哭,让王阎罗将你抓走’,小孩便立刻不哭了。 不过王主簿虽然长相和名声都很凶恶,性格却是正直刚毅,且还十分乐意帮扶弱者。 “王主簿。” 秦淮和王主簿行了一礼。 此刻,他不知为何秦夫人出去了却并没有说服王主簿离开,心情奇差无比。 当然秦家其他人也不知道秦淮为何生气。 特别是秦夫人,她满心欢喜的觉得这样正好可以将苏子衿拿下,她倒要看看这个小贱人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蹦跶。 只有秦淮看着自己身后波澜不惊的苏子衿,瞬间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王主簿在进入福寿堂之后,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就在椅子上坐下了。 他笑着道: “侯爷不要怪罪,并非我有意上门叨扰,而是今日刚好路过是侯府,发现侯府门口也无人看守,无意中一问,竟然问出是贵府绾姨娘有了身孕却意外小产, 说这绾姨娘肚中的孩子竟然是你们家少夫人害的,并且双方僵持不下,你母亲又叫嚷着要将你家少夫人送到京兆府尹去, 我心想何必要这么麻烦呢,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们这场面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个事,索性我就自己上门毛遂自荐来断案, 断好案之后,若是有要扭送京兆府尹的,我必然代劳上,侯爷不愿折腾,那我王某人就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说的倒是轻松! 当这件事情没发生过? 哪里有这么容易。 秦淮面色阴沉地看着王主簿,希望用威压将王主簿劝离,然而没有任何用处。 随后秦淮又看向苏子衿,想看这件事情是不是苏子衿搞的鬼。 然而苏子衿面上一点表情都不露,不像是知道此事的样子。 秦淮只能怀疑此事是秦夫人多此一举。 从所有人身上收回视线,目光重新回到站在大堂中央脊背笔直的苏子衿身上。 秦淮冷声道: “苏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你可认罪!” 苏子衿抬起头,目光没有丝毫躲闪,和秦淮对视。 “我什么都没做为何要认罪?” 在场所有人都被苏子衿的话整愤怒了。 她这话硬气的像是京兆府尹的王主簿不存在一般。 她们知道苏子衿如今癫了,但是再癫也不能在王主簿面前这么发癫吧? 坐在案首的王主簿也不禁感慨,苏氏简直是胆大包天,虽为女子却比男子还要‘铁骨铮铮’,在自己夫君面前是一点都不服软。 秦夫人冷笑几声道: “淮儿,如今这苏子衿简直是疯癫到底,无药可救了!你说你什么都没做?今日这红烧鱼不是从你院子里出来的不成?这里面下了清心丸害的苏子衿小产,难道是我们冤枉你不成?” 秦夫人一声令下,顿时间福寿堂里全是围着的婆子丫鬟。 众人齐齐盯着苏子衿,这种威压让人不得不防备。 但苏子衿板着一张脸,丝毫不惧,仿佛这些人是摆设一般。 前世这样的事情她经历过无数次,也无数次被秦夫人带着人逼迫着屈服过,她被逼着不得不承认过明明不属于她的罪责。 今生! 苏子衿绝不屈服! 在这么多人包围着的威压中,苏子衿拿出一早准备在身上的刀刃: “你们谁若是敢先过来,我就先杀了谁!” 明明单枪匹马面对众多旁人的威胁,苏子衿已然临危不惧,拿出武器威慑众人,她的声音大到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王主簿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秦淮则是一怔,此时此刻刚烈的苏子衿让他陌生。 这让他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秦夫人见苏子衿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毫不犹豫的让众人一起上,她在苏子衿手中吃了这么多亏,她就不信这一次还会栽倒在这里。 苏子衿毫不犹豫‘哗啦’就是一刀刺在最前面的石榴嫂身上。 她身边的两个丫鬟手中也是带了武器的,谁扑上来就刺谁,一时间吓住了所有人。 眼见着苏子衿即将要落入下风,王主簿毫不犹豫呵斥道: “行了,你们这样闹像什么话?” 第131章 双方供词 王主簿何许人也? 他谁也不是。 简简单单陈宜司的舅舅。 今日王主簿是收到了外甥女陈宜司的口信,让他最近巡逻的时候多关注下临关候府,若是临关候府发生了什么事情,及时去搅浑水。 他是接到自家外甥女的请求过来帮苏子衿撑腰来了,可不是要眼睁睁看着苏子衿被欺负。 王主簿笑呵呵道: “秦侯,都是一家人,即便发生什么事情也要好好说话,不要动那么大火气,免得到时候伤了一家的和气。” 秦淮有些看不懂王主簿今日到底是为谁而来。 不过不管是苏子衿将她喊过来,还是秦夫人,他都要吩咐下去。 家丑不可外扬! 此时此刻,秦淮无比认同秦老夫人对秦夫人的评价—— 性格急躁不适管家。 王主簿又道: “这公堂上断案一般都是要听双方的供词再根据案发情况综合判断,侯爷,本官想听听侯府少夫人的回答。” 秦夫人不想听苏子衿什么,只想立刻把苏子衿拖下去,逼着她拿钱拿铺子。 但是当着王主簿的面,没有她一个妇人说话的余地。 秦淮也是沉着一张脸,今日这么多人在这,他必须给王主簿面子,于是沉默着也没有反驳。 苏子衿早在前几日就修书给京兆府尹,说侯府这几日必有要事发生,请求他们巡逻的人每日多路过侯府几遍。 临关侯府和陈御史的恩怨那一日众人皆有所见。 近来临关侯府声誉溃散,这样踩临关候府一脚的事情,应该没有几个人会错过。 苏子衿不疾不徐,走上前一步道: “王主簿,常言道,家不平何以平天下,如今临关候府不得安宁,在这里的每个人或许都是有过错的,这一部分的责任我愿意认,也愿意承担, 如今临关候府上下纷纷指责我谋害了小妾的孩子,要抓我去见官,我心中不免疑惑,若是一个男子只有一个妻子,便不会有这等妻妾之争, 但……若是一妻一妾发生了矛盾,到底是妻贵还是妾贵,是妻更重要还是妾更重要? 事情已经发生了,秦家不论证据就定下了我的罪名,秦夫人是我的婆母,她说的话我作为儿媳不能忤逆, 可此事之后她张口就是问我要三间嫁妆铺子,到底是我真的有罪,还是她想往我身上泼罪名?” “我嫁入秦家八年,婆母有吃穿用度从我账上走钱,我都毫无怨言,我已经退让到了极致,可婆母还是拿我当宰割的猪羊, 常言也道,母慈才有子孝,可见一段关系要维持下去,一直牺牲愿意被牺牲的那个,是不被世俗认可的,母要慈,秦夫人如今的行径实在算不得慈祥。” “他们都口口声声说我谋害了绾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人知道绾姨娘对我做过什么。” “就从近几日说起,诬陷我推她落水,她同侯爷在湖心小船偷情也要栽赃到我头上,每次事情刚发生秦家所有人都一起指责我,也包括我的婆母秦夫人, 当日秦家少了纳苏绾绾进门的巨额聘礼,更是逼着我变卖自己的嫁妆筹集这笔聘礼,后面是发现秦家三少爷秦夯已经把这铺子输出去了才作罢, 进门之后绾姨娘作为小妾不尊重我这个主母,秦家上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前几日更是借口丢了簪子说是我偷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次都有证人,湖心小船一事是京兆府尹的赵大人明察秋毫为我主持公道,簪子是桓王府的归一大人为我洗清冤屈, 然而秦家还是一次次的纵容绾姨娘诬陷我,往我身上泼脏水,甚至我的婆母秦夫人还帮着绾姨娘一起诬陷我。” “试问,这样的人家说出来的诬陷主母的话可信么?” 当着王主簿一个外人的面,苏子衿狠狠扯下秦家的遮羞布,秦夫人瞬间惊恐万分,愤怒而起,一张脸上神色变化无穷。 秦夫人怒道: “苏子衿,你……” 秦夫人想要说苏子衿这一切都是胡说八道,然而这些都是事实,也确实每次都有证人。 且这个证人还不是秦家的人! 不是秦家的人,就代表着不可能偏帮一方撒,她根本没有辩驳和颠倒是非的可能。 王主簿听得瞪大了双眼。 万万没想到自家外甥女让他多来巡逻,竟然真的能够挖到瓜,还是如此劲爆的临关候府丑闻。 这一趟来的值! 他现在吃瓜已经吃饱了! 秦淮听闻此事,一张脸黑的可怕。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属于妇人之间的纷争,是后院宅子里鸡毛蒜皮的小事,既然是一家人谁吃亏谁占便宜也不是什么大事。 成大事者又何须在这等细枝末节上在乎太多。 秦夫人是他的母亲,虽然偶有不讲道理之时,大体还是不会太过于无理取闹,再者她即便是闹起来了,也有秦老夫人镇压。 苏子衿既然成了秦家的主母,那这些小事她应该要能容忍。 在秦淮眼中,秦老夫人素来都是公正的,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临关候府能够更好。 可这段日子秦老夫人昏迷,秦家越发的像是乱套一样,处处为人指摘。 秦淮看向苏子衿和秦夫人的眼中全是失望。 母慈子孝,秦夫人作为母亲算不上仁慈,苏子衿这个当儿媳的也不孝顺懂事。 近来秦家发生的事情,秦淮没有深究过,但他非常清楚母亲想要从苏子衿手中拿钱的事情,也知道苏子衿和苏绾绾二选一,定然是苏绾绾更受家人喜欢。 他原以为,冷着苏子衿,苏子衿自己慢慢的和苏绾绾有对比,就会知道自己什么地方不如。 秦淮没有料到的是,苏子衿非但不反思,竟然还在此事将这些事情全部揭露。 那接下来,苏子衿是不是会指责他这个丈夫? 不得不说,秦淮对苏子衿的预判很对。 “至于秦淮……”苏子衿冷笑一声,她要过继走秦若轩,必然是会和秦淮撕破脸的,她现在算是破罐子破摔: “他作为侯府的一家之主,我苏子衿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却在他承袭爵位之后被他逼着纳妾。” “近日以来发生的所有,秦淮虽然没有主使他的母亲和小妾这么做,却一直是冷眼旁观的,先不说一个小妾小产有什么资格污蔑到我的头上! 单就我的身份而言,我才是侯府的主母,我才是秦淮的正妻,我看小妾不顺眼杀了即可,有什么必要要给她下药让她小产!” 王主簿在旁边听着眉头皱的很紧。 第132章 公然对峙 前几日陈宜司写信让王主簿来的时候,并没有说让他相信谁。 但作为查案人员,王主簿既然来了,不管是谁让他来,他都自然是要公正才对得起头上的乌纱帽。 王主簿从年少时便开始查案,看着模样五大三粗的,实际上心细如发。 比起信誓旦旦旁人是凶手的那一方,他会更加愿意相信冷静但是逻辑没有漏洞的那一方。 这段时日,王主簿也会听闻秦家发生的事情,大多是一些说苏子衿不好的传闻,也有指责秦淮和苏绾绾通奸做的不对的。 但…… 父权社会,一个女人无法获得丈夫的宠爱便是无用。 无用的女人受到的非议肯定是要比作恶方要多。 换而言之便是,临关侯府的名声虽然毁了,苏子衿的名声也不怎么好。 苏子衿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容: “如果我没有记错,今日到福寿堂做饭一个院子带一道菜这个提议,便是绾姨娘让母亲做的,我若真是要下药何必要蠢到在自己的菜里下药,莫不成是我就是故意等着被人发现?” 内间,苏绾绾听着苏子衿说的话登时睁大了双眼,心中不免突突。 其实她一直没有昏迷,不过是为了显得自己‘小产’之后身体虚弱,故而才‘昏迷’过去了而已。 从秦夫人说不能打扰她休息,要和苏子衿去外间说开始,苏绾绾就一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王主簿到来的时候,苏绾绾心下意识到不好。 到苏子衿说出今日带菜到福寿堂的是她苏绾绾开始,苏绾绾便已经彻底慌乱。 苏绾绾怕今日之事王主簿若是查下去查出来什么,赶忙让丫鬟扶着她出去,急忙道: “姐姐,都是妹妹的错,妹妹知道自己就不应该来侯府,更不该有这个孩子,惹的姐姐伤心不说,还让秦家不得安宁, 绾绾如今自责不已,今日其实是绾绾自己吃坏了东西,不能怪姐姐,至于这个孩子更是我体质不好,故而才保不住,大家不要怪姐姐了。” “哦?刚刚你一言不发,现在又说是自己愿意吃错东西了?你害怕王主簿查下去对你不利,所以因为情势所迫而说的这番话以退为进,而是你真的善良柔弱大度? 苏绾绾,今日这事已经不是你,也不任何人说了要结束就能算了,你是怎么有脸站出来的,就因为你是一个自甘堕落,婚前苟且的不要脸贱妇么?” “苏绾绾,摆清楚你自己的位置。” 苏子衿一口气都不带喘的骂着苏绾绾,将这些话当着众人面说出来,她只觉得解气舒坦。 上辈子她就是太懦弱了,即便是心里清楚苏绾绾的手段也都藏在心中,自己憋屈不说,还替人背了黑锅。 现在她重生一世,彻底触底反弹了。 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秦家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苏绾绾敢装柔弱,她就敢上手打她,破口大骂她。 被苏子衿一番话说的苏绾绾整张脸通红,但她还是要维持柔弱善良的人设,一个字也不敢反驳苏子衿说的。 只能泪眼婆娑的看着苏子衿,很是‘诚心悔过’的模样: “姐姐,都怪妹妹,都是妹妹的错。” 换做是往常,秦夫人定然在跳起来为苏绾绾说话,指责苏子衿粗俗没有女子的矜持,对小妾破口大骂嫉妒容不得人之类的话。 然而刚刚苏子衿让秦夫人在京兆府尹的人面前丢了脸。 她生怕旁人觉得她真是那种贪图儿媳妇儿嫁妆的婆母,怕在京城的贵妇当众抬不起头,现如今缩着脑袋就像个鹌鹑一样。 秦淮听着苏子衿铿锵有力的控告,面上没有半分表情,像一块石头一般。 苏子衿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是秦家的家主,临关候府的侯爷。 在秦淮眼中,自己不过是他的附属品而已,试问一个附属品的喜怒哀乐秦淮又怎么会在意呢? 苏子衿看着秦淮,她冷冷道: “秦淮,你还有话要说?” 王主簿:“?” 这不是苏子衿和这个小产小妾的事情么? 为何还要叫上秦淮? 他刚刚听着苏子衿骂人,心里正暗喜。 怎么骂到一般就不骂了。 但王主簿总觉得,从苏子衿口中定然能够蹦出非常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苏子衿慢慢吐出词句道: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我有话要说, 身为临关候府的侯爷,你不能约束你母亲做妖,而是纵容她胡闹,是为不孝, 身为我苏子衿的夫君,你和小妾婚前苟合,还让她说自己怀孕了,是为不忠, 小妾进门之后,你宠爱小妾无度,眼睁睁看着正妻被小妾欺负,还有偏心,是为不义, 如今更是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污蔑,你毫无触动,毫无反应,是为不仁, 像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我苏子衿以当初嫁给你为耻,如今更是看你一眼都嫌脏。” 前世,苏子衿对于秦淮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 她在最年少时嫁给秦淮,为秦淮付出了一切,她的荣辱全部系在秦淮一人身上。 当秦淮纳苏绾绾进门的时候,苏子衿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抛弃一切爱着的男人竟然会为了别的女人折辱她。 她曾经对秦淮是有过感情的。 只是再多的感情在生死面前,也是不值得一提。 上一世的苏子衿死了。 她所有对秦淮的依恋都没有了。 这一世她对秦淮只有厌恶。 苏子衿的话刚刚落下不久,秦淮斥责的声音传来: “放肆!” 站在苏子衿身旁的思茹思韵还来不及反应,便被秦淮一张推开,他身上散发的强大威压让人不敢上前。 而苏子衿硬是顶着秦淮的威压和她对视。 坐在旁边的王主簿原本还在悠闲吃瓜,如今这般修罗场让他有些没适应过来。 不得不说,运送粮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儿,特别是给战场上的人运送粮草。 王主簿原来只当秦淮是个幸运袭爵的酒囊饭袋,没将秦淮放在心上,而今一看秦淮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单是看他对自己夫人这般气势,就能看出来上过战场煞气还挺重。 王主簿开始暗暗叫苦,都怪他爱吃瓜,现如今这秦家的瓜怕不是那么好啃。 苏子衿心头微颤,前世今生她对秦淮非常了解,但她从未见过秦淮有如今这般气场全开的时候,但她还是拼尽浑身的力气和秦淮对视。 她不必害怕他,也没什么害怕的。 秦淮眼中沾染了几分薄怒,他冷道: “苏氏,你如今真是无药可救。” 秦淮完全不能理解苏子衿如今说的话,在他眼中再大的纷争也可以关上门来解决,如今当着王主簿的面揭自家的短就是不行。 他更加觉得,苏子衿也没受多少委屈,何至于要闹成这样? 唯一能够解释的只有苏子衿那一日听说秦家要纳妾,所以走火入魔,变成一个颠婆了。 这般小心眼不顾大局的女子已经不配为秦家妇。 秦淮没有对苏子衿动手,而是释放着威压道: “苏氏嫉妒心起,残害妾室骨肉,从今日起禁足秋风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出来。” 第133章 吓晕过去 此言便是要一语定了苏子衿的罪过。 偏偏此处是临关候的府邸。 秦淮对于临关候府发生的任何事都有掌控权。 此时即便是苏子衿说一句这些仆从的卖身契都在自己手中,不许她们靠近自己也无用。 因为秦淮是临关候,享世袭封邑,是真正的王公贵族。 对于平民百姓和没有人身自由的丫鬟奴仆,得罪苏子衿和秦淮若要做个对比,必然是得罪秦淮死的更快。 王主簿赶忙站起身: “侯爷慢着!此事还没有查清楚!侯爷何必这般草率下决定。” 王主簿虽然是来了,秦淮也给面子让王主簿在这坐着,但临关候府还是主要听秦淮的。 除非到了公堂上,不然王主簿也没多大的权利干涉秦淮做的决定。 今日王主簿是来帮苏子衿的,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好的机会能够掺和进此事当中。 如今完全没想到秦淮会突然发难,要定下苏子衿的罪名。 他如今即便是想要保护苏子衿也来不及了。 王主簿不由得暗暗叫苦,这苏子衿在面对秦淮的时候态度太强硬了,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苏子衿。 王主簿并不觉得苏子衿是秦淮口中那种容易嫉妒她人,还会残害骨肉的人,这并不是来源于直觉,而是根据事实判断。 苏子衿能够在这么多人的质问下临危不乱,便足以说明在此事上,她一点都不心虚。 有这般心智的女子,即便是要害小妾肚中的孩子,也不会使如此粗劣的手段。 她会布置严密做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局。 何苦这般粗制滥造,让人一眼就看出凶手是她? 王主簿觉得苏子衿极大可能是被人陷害的。 就在王主簿想要为苏子衿周旋,让秦淮收回成命的时候,苏子衿‘啪’的一巴掌打在秦淮脸上。她厉声道: “无情无义的东西,你也配禁足我?我看今天谁敢动我一下!我让你们全部灰飞烟灭!” 王主簿:“……!!!” 瞳孔地震。 这简直是勇士界的战斗机,一点都不怕死啊! 秦淮怒道: “无药可救!” 王主簿急的满头大汗,示意苏子衿和秦淮服个软。 这天下再怎么说还是男人的天下,大多数的女人都无法和男人抗衡,苏子衿一个后宅被小妾欺负到脸上污蔑的女子更加没有话语权。 她怎么就不明白以柔克刚呢? 若是一怒之下秦淮要休妻,到时候往苏子衿身上泼的脏水只会更多。 然后,苏子衿若是被秦淮休弃她能嫁给谁? 女子从出嫁的那天起就已经没有家了。 王主簿唯恐苏子衿会凄惨余生,无人帮扶。 所以此刻,即便王主簿心里是向着苏子衿的,也觉得苏子衿和秦家硬碰硬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百害而无一利。 王主簿当然不希望看到苏子衿就这样眼睁睁的被人诬陷、压制,于是站起身看着秦淮道: “临关候,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今日之事未必就如你现在看到的那样,还是要妥善处置,万莫亏待了你的正妻。” “秦淮,你要是胆敢碰我一下,我保证少了你的临关侯府。” 苏子衿手中的刀子磨刀霍霍,护在自己身前。 “我说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我的两个丫鬟,今天谁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们临关候府家破人亡,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 你这般无情无义负心薄幸宠妾灭妻的畜生,根本不配为我苏子衿的夫君,我今日正式宣布迟早有一天我苏子衿要休夫!” 王主簿后知后觉的觉得苏子衿今日定是有备而来。 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秦淮,逼着秦淮做点什么,所以才会这样言行无状,语气狂妄。 只怕是连他自己也是苏子衿计划中的一部分,不然…… 苏子衿恐怕支撑不到秦淮开口要软禁他。 而且好端端的陈宜司让他多往临关侯府走走做什么? 王主簿觉得定然是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情形。 王主簿虽然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但是却一点都没有愤怒,反而看向苏子衿的目光中略带几分欣赏。 苏子衿既然有这般安排,必然还有其他后手。 他也用不着横生枝节,让苏子衿在秦淮面前服软。 他可是帮里不帮亲的!!! 既然苏子衿是有理的那一方,他肯定能帮就帮。 秦淮淡淡扫了苏子衿一眼,命令道: “拿住少夫人。” 下一秒,福寿堂爆发激烈的争端,仆从们一拥而上咬着牙要将苏子衿拿住。 苏子衿不在意的一刀一个,她云淡风轻道: “我敢保证,今天你们秦家所有人不死都要脱层皮 。” 王主簿还在想苏子衿的真实后手,下一秒,轩辕赌坊的人再次来临,管事的大声喊道: “我说说你们秦家的,欠我们赌坊的钱什么时候还清?” 秦家上下大惊失色,顿时间捉拿苏子衿也忘了,齐齐看向起头凶神恶煞的汉子。 秦夫人意外喊道: “我们欠你们什么钱了?当初不是已经还清了么?” 秦淮依然是沉着一张脸。 他不满苏子衿今日言行无状,也确实要将苏子衿给禁足,定了她罪名。 但眼前情形,似乎要将他的命令打断。 秦淮眉峰微拧,眼中流露出一丝杀意,他冷道: “你们可知擅闯我临关候府是什么罪名?” 起头凶神恶煞的汉子叫驴老三,是轩辕赌坊专门向人追债的带头人。 他拿出一张单据道: “这是上个月你们典当侯府、以及侯府祖产的契书,虽然你们当初是典当给罗掌柜,但前几日罗掌柜在我们赌坊输了银子,已经把契书转给我们轩辕赌坊了! 而且他还带着我们赌坊的十几万两银子不知所踪,于是我们也只好来找你们秦家,你们是愿意出利息,还是愿意直接干脆把侯府和这些祖产都给我们?” 苏子衿淡然看着这场面,勾起一丝笑容。 她的目的达成了! 她早就知道按现在的情形,秦淮迟早有一会对她发难。 为了这一天能够受自己掌控,苏子衿今日干脆就刻意一步步激怒秦淮,让秦淮将自己开口禁足。 等他撕破脸,然后讨债的人要上门,他们秦家就自然没有脸跟她谈条件。 她是下定决心要将秦家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秦夫人颤抖着问: “利息多少啊?” 驴老三神秘地笑着,比了个数字: “不多不少三千两, 一个季度起付是一万二千两。” 秦夫人登时之间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