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上了阵亡名单》 第1章 尸横遍野的苍云岭! 苍云岭。 炮火依旧撕裂着大地,轰鸣声像野兽在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麻! “排长!排长!” “醒醒!” 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谢清元猛地晃了晃脑袋,眼前一片昏黄——风卷着黄沙和硝烟,在空中翻滚,呛得人喉咙生疼。 “这是哪儿?” 他下意识地喃喃道。 下一秒,脑子上一阵剧痛传来,紧接着,海量记忆如潮水般灌入! 良久之后,他瞳孔骤缩,呼吸一滞:“穿……穿越了?” “还他妈穿到了苍云岭?!” 他猛地抬头,望向远处那座仍在喷吐火舌的山头——正是苍云岭! 新一团正跟坂田联队死磕的地方! 李云龙正面强突三道封锁线,一刀斩下坂田狗头,干碎鬼子指挥中枢的传奇一战! 可现在……剧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动了动了!排长醒过来了!” 此时,身边战士激动地大喊,声音都劈了。 谢清元眯眼一看,一个满脸煤灰的小个子正蹦跶着嚷嚷,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五子,你他娘的嚎丧呢?!” 这愣头青是他副排长,五佰里,打从入团起就跟他在一条战壕里爬出来,枪林弹雨中换过命的兄弟。 “排……排长!”五佰里被扇得一懵,话都说不利索,“出事了!大事!” 话音未落,又一人连滚带爬冲过来,脸上全是血泥,正是虎子。 “慌个卵!喘匀了再说话!”谢清元一把拽住他领子。 虎子拼命点头,喘得像拉风箱:“张营长……张营长为了掩护团长突围,带一个班死守高坡,被鬼子围死了!团长已经调头去救了!” 谢清元心头一沉。 高坡?那是鬼子火力最猛的封锁线!两座机枪巢交叉扫射,子弹能犁地三尺! “团长手里还有多少人?”五佰里脸色发白。 “最多一个连。”谢清元咬牙。 这一仗来得太猝不及防!鬼子大规模扫荡晋西北,连晋绥军都被打得抱头鼠窜,更别说他们这些缺枪少弹的队伍了。 新一团硬扛数倍于己的坂田联队,还要护着野战医院、机关文员撤退,只能分兵突围——兵力越集中,死得越快! 可现在……李云龙折返回去救人,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那咱们咋办?”虎子瞪着眼问。 谢清元沉默两秒,忽然扭头:“五佰里,咱们还剩几个兄弟?” “十一个……”五佰里嗓音沙哑,“三排四十号人,现在就剩这么点……” 说到这儿,他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咔咔响。 一场仗打掉七成兄弟,谁不疼?可活着的还得往前走。 谢清元缓缓站起身,拍掉身上血土,目光如铁。 “传令!集合!两分钟内整队出发!” “可……排长,团里下令是分散突围!”五佰里犹豫。 “分散?!”谢清元冷笑一声,眼神刀锋般扫过去,“对面是坂田联队!高坡是鬼子的咽喉要道!现在讲狗屁命令?老子只认活人!” 他一脚踩上弹坑边缘,吼声炸裂在风沙里: “整合所有能战之人,目标高坡——接应团长,杀出去!” “是!排长!” 十一双眼睛瞬间燃起火光,残破的军装下,脊梁一根根挺直。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支不起眼的小队悄然集结,如同暗夜中亮出的匕首。 苍云岭的天,还没塌。 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血都染红了山脊! “二子——!” “狗崽子啊!” 三排的战士们冲上苍云岭时,硝烟还未散尽,焦土之上横七竖八躺着尸骸,残破的军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断枪插在泥里,像一座座歪斜的墓碑。 而那一具具冰冷的身体中,赫然就有新一团二营三排的兄弟! “小鬼子!老子操你祖宗!”虎子猛地抽出腰间的驳壳枪,眼眶炸裂般通红,声音抖得几乎撕裂。 “虎子!给老子站住!” 谢清元厉喝一声,眸光如刀扫过战场,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排长……”虎子双拳紧攥,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咱不能就这么走!弟兄们的命,就这么白丢了吗?” “谁说要白丢了?”谢清元冷笑,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坂田联队……我谢清元记住了。 这笔账,迟早要用他的头颅来还!” 战场上没有温情,一脚踏进来,另一脚就已经踩进了黄泉道。 他猛一挥手,声音低沉却压得住全场:“都收起那副哭丧脸!地上还有余温——说明战斗刚结束不久!张营长和团长已经突围成功,这是好消息!” “那咱们……是追上去汇合?”五佰里咬着后槽牙问。 “追?现在追就是送死!”谢清元眼神锐利如鹰,“小鬼子的包围圈正在合拢,到处都是机动部队,你现在冲出去,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顿了顿,他沉声道:“按原计划——去俞家岭!” 那是早就定好的集结点。 只要到了那儿,就能重新接上主力,重整旗鼓。 “是!排长!”五佰里啪地立正,吼得干脆。 “还有!”谢清元目光如电,“趁着鬼子后勤没上来,抢装备!五分钟之内,能拿多少拿多少!轻机枪、弹药箱优先,其余的统统不要!” 大战刚歇,鬼子主力不会停下打扫战场,至少十分钟才会派后援进来。 这五分钟,是他们唯一的窗口期。 “明白!” “动作快!别磨蹭!” “五分钟!超一秒都是找死!”五佰里扯开嗓子就喊。 可就在这时—— “排长!有情况!” 远处传来石头急促的叫声。 谢清元心头一紧,几步跨过去:“怎么了?” “人……还没死!”石头半跪在地上,双手正托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那人穿着灰布军装,脸庞浮肿,但那副敦实的身板,那张圆脸—— 谢清元瞳孔骤缩:“柱子?!” ——膀阔腰粗,满脸憨气,不是王承柱还能是谁? “哎哟!这不是炮排的柱子哥吗?”五佰里也认出来了,急忙上前搀扶。 整个新一团谁不知道柱子?手底下三门九二式步兵炮,打得鬼子闻风丧胆,是团长亲自提拔的心腹,堪称团里的宝贝疙瘩! 可按理说……他不该活下来! 正面强突坂田三道封锁线,最后一发炮弹轰塌了敌指挥部,居功至伟——但也正是那一炮,让他暴露位置,被机枪扫成了筛子! 可眼下,这汉子胸口血透重衣,呼吸微弱如游丝,竟还吊着一口气! “排长!”五佰里检查完伤势,声音发颤,“子弹穿胸,不算致命,但失血太狠……现在根本没法救,怎么办?”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清元盯着柱子青白的脸,拳头缓缓捏紧。 “不能扔下他。” 他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进地里。 “虎子!石头!找块门板或者担架,抬着他走!” “可排长!”五佰里急得额头爆筋,“带上他,咱们速度至少慢一半!俞家岭也不太平,要是路上撞上鬼子巡逻队,连跑都跑不掉!我们全得交代在路上!” “那些破枪烂弹可以扔!”谢清元猛然抬头,目光如炬,“但战友——一个都不能丢!” 他大步转身,吼声震得山石欲坠:“把重家伙全扔了!只带轻机枪和弹药!能跑多快就多快!柱子活着,我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是!排长!” “是!排长!” 战士们齐声应喝,眼神重新燃起火光。 有人撕下军装当绷带,有人拆了木箱做简易担架,动作迅猛如雷。 硝烟未散,山路崎岖。 但他们已踏上归途——背着伤员,扛着仇恨,一步步朝着俞家岭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尸横遍野的苍云岭。 前方,是生死未卜的突围路。 可只要还有一口气,这支队伍就不会散。 “排长!翻过前头那座山,就是俞家岭了!” 虎子一路狂奔,泥灰扑簌簌从裤腿抖落,冲到谢清元跟前喘着粗气吼道。 “总算到了!” “老子骨头都快散架了!” 谢清元一屁股蹾在地上,脊背重重撞上石块,仰头狠狠吸了口气,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整整四天! 一步不敢歇,一眼不敢合! 这场围剿到底收网没有?谁也不知道。 鬼子的影子没见着,可空气里全是杀气,每一片草叶底下都像藏着刀。 他们只能贴着山脊爬,踩着碎石走,连咳嗽都得捂着嘴。 但好歹,队伍没垮。 新一团被打散的兵,兄弟部队冲出来的残部,七拼八凑,全往三排靠。 如今三十多个汉子捆在一起,血是热的,命是连着的。 最让谢清元没想到的是喜子和王根生这两个狠角色——一个在独团靠手榴弹炸出名堂,扔哪儿炸哪儿,人送外号“雷公”;另一个是神枪手里的尖子,百米开外点香头都不带偏的。 尤其是喜子,那一杆缴获的三八大盖,硬是打出个“百人斩”的凶名。 子弹长眼睛,专钻鬼子脑壳,打得东洋人都传他是阎罗派来的勾魂使。 “排长!醒了!柱子醒了!” 石头突然蹿出来,满脸通红,声音都在抖。 “柱子?” 第2章 伤亡惨重,尸骨成山! 谢清元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眉头拧成疙瘩。 这一路走得慢如老牛拉破车,还不是因为担架上的这位祖宗?稍一颠簸就咳血,轻不得重不得,整个三排像捧着瓷娃娃过刀山。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担架前。 柱子正被人扶着喝粥,小碗捧在手里,稀米汤冒着白气。 这小子,伤还没好利索就先开吃,吃得比老子还香! “柱子!醒啦?现在啥感觉?”他强压住伸手抢碗的冲动,咧嘴笑着问。 “咳……咳咳——”柱子呛了一口,脸涨得通红。 “行了行了,慢点,没人跟你抢!”谢清元笑骂一句。 缓过劲来,柱子盯着他,眼眶发红:“老谢……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刚睁眼时,他就听人说了。 那一炮炸塌半面山,是他被埋在废墟下,是谢清元带队刨了两个时辰,指甲翻了、手裂了,硬生生把他从死神嘴里拽出来。 从前不对付,见面就顶牛。 可全团上下,谁不知道王承柱是个刺头?脾气臭,本事硬,能打能扛,也最难搞。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救自己的,竟是谢清元。 而且这一路,衣不解带,饭送到嘴边,水温调得刚好——细致得像个婆娘。 “扯什么淡!”谢清元摆手打断,“都是穿一条裤子拉过屎的兄弟,说这些干啥?”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你好好养着,翻过这座山,咱们就活出来了。” 话音未落—— “报——!” 一声嘶吼撕破山林寂静。 所有人猛地回头。 通信员跌跌撞撞冲过来,脸上全是汗混着泥浆,胸膛剧烈起伏:“排长!俞家岭……没了!” “啥?” “你说啥?” “放屁!怎么可能!”四周顿时炸锅。 “都给老子闭嘴!” 谢清元一步踏前,眼神如刀,压下躁动。 “说清楚。”他盯着通信员,声音低得像闷雷。 “我们……来晚了。”小战士咬着牙,嗓音发涩,“昨天中午,聚合点就撤了!收容队、后勤组、所有待命人员……全转移了!” “迟了一天……就一天啊!” 空气瞬间凝固。 “老谢……都怪我!” 王承柱猛地挣扎着坐起,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要是我没拖累你们,你现在早就归建了……是我害了大家……” “柱子!”谢清元厉声喝断,“再敢说这种话,信不信我抽你?” 他环视一圈,声音陡然拔高:“俞家岭没了,咱就找别的窝!找不到收容队,咱就自己闯出去!兄弟部队那么多,只要碰上一支捌陆的,就能回家!” 众人沉默。 谁都懂这话背后的险——真撞上晋绥军?人家不把你当溃兵缴械就不错了,还想放你归队?想屁吃呢! 正僵着—— “排长……”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突兀响起。 “滚!”谢清元瞪眼,“这时候别给我整幺蛾子!” “排长,是真的……”那战士眼泪哗地淌下来,嘴唇哆嗦着,“我们……上了阵亡名单了!” “还有……团长……被撸了!就因为抗命接应我们,战场违令……现在已经被押走审查了!” “排长……咱们……回不去了啊——” 最后一句喊出口,小战士再也撑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风停了。 鸟哑了。 整座山林仿佛被抽走了声音。 谢清元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山脊,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沉下去,最终黑得像口深井。 阵亡名单? 团长被撸? 呵。 老子还活着。 兄弟还在。 这仗,还没完。 李云龙被撸了,其实早有预兆——战场抗命,哪能轻轻放过?可谢清元万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给! 更炸裂的是那份阵亡名单。 四个字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我们……上了阵亡名单?” “什么名单?!”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周围的战士一个个瞪大眼,脸色煞白,像是被人当胸踹了一脚,话都说不利索。 “闭嘴!”谢清元猛地低吼,声音像刀劈进铁板,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牙关紧咬,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 就在这死寂般的瞬间—— 【叮……】 一道冰冷、清脆如金属碰撞的声响,突兀地在他脑中炸开。 谢清元浑身一僵。 “这是?” 还没反应过来,声音又再传来—— 【最强宝箱系统绑定成功!】 “传……”他内心一颤:“传说中的系统!” 战场如地狱,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他之所以拼死也要带兵杀回去,就是不信命!可现实太狠,打得人抬不起头。 而现在——系统激活了! 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等情绪翻腾完,系统已经开始自动播报: 【最强宝箱系统,功能包含:宝箱、商城、预警、仓库。】 【宝箱共分五类:普通、白银、黄金、铂金、钻石。散落于各大战场及遗址,品阶越高,数量越稀少。开启可获武器装备、军用物资、尖端科技……】 【击杀鬼子可积累经验值,提升等级,解锁更高权限。】 【商城当前处于锁定状态,需特定条件激活。】 …… 信息如洪流灌入脑海,谢清元心神剧震。 “所以宝箱才是关键?” 他目光灼灼,几乎是脱口而出:“系统,苍云岭那场大战有没有留宝箱?” 【叮,苍云岭战役发生于宿主穿越前,相关宝箱已消散。】 “靠!” 谢清元差点骂出声,拳头狠狠攥紧,“刚来就错过大机缘?这也太坑了吧!” 正憋屈着,耳边再响提示音—— 【新手福利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宝箱×1,是否立即开启?】 “开!马上开!” 现在是什么处境?李云龙被撤职,新一团残血,全团名字挂在阵亡名单上,随时可能被清算! 绝境之中,一线转机就在眼前! 【叮!宝箱开启中……】 刹那间,强光爆闪,天地失色。 脚下土地仿佛化作虚无,整个人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视野疯狂拉升—— 五佰里、虎子……战友的身影迅速缩小,眨眼间成了黑点。 下一瞬,一幅浩瀚无比的世界地图,赫然铺展在眼前! 山河纵横,疆域分明,花夏如雄鸡傲立东方,岛国蜷缩如蛆,白熊横跨欧亚,鹰国孤悬海外…… 地形细节清晰到令人窒息,山脉走势、江河脉络,纤毫毕现。 而最震撼的,是地图之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宝箱图标! 五彩斑斓,闪烁不定——蓝为普通,银光熠熠者为白银,金灿夺目者为黄金,铂白冷冽者为铂金,深邃如钻者为钻石。 但—— 当视线扫过鹰国领土时,一枚紫金色的宝箱静静悬浮,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压感。 谢清元眉头猛锁:“那是……什么级别?比钻石还高?” 系统沉默。 他却已心念电转,猛然醒悟: 若宝箱等级与历史战役影响力挂钩……那这枚紫金宝箱,恐怕牵扯的是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惊天之战! 不过眼下,顾不上那么远。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新手白银宝箱虽不如钻石耀眼,但在这个节骨眼开出,意义非凡! 刚才系统说了,宝箱藏的是实打实的战力资源——枪炮、装甲、技术图纸,甚至是未来科技碎片! 而这,正是他翻盘的资本! 只要手握一件越阶武器,哪怕只是一挺重狙,也能让新一团从绝境中撕出一条血路! “等着吧。”他在心底冷笑一声,“这才刚开始。” 此刻的鹰国,在接连吞下两场惊天机缘后,彻底爆发,明面暗流双线碾压,一举登顶世界霸主之巅。 太平洋上战火滔天,与小鬼子杀得血海翻涌——从昔日节节败退,到如今旗鼓相当,再到全面反压,攻势如雷贯耳! 那股势不可挡的崛起之势,早已遮掩不住。 毫无疑问,它将成为花夏未来最危险的对手。 这意味着——眼前这枚宝箱背后的价值,堪称逆天!但前提也极为残酷:必须与鹰国正面硬撼! 可问题是,眼下他们连正面对抗的资格都没有,谈何交锋?想走到那一步,绝非朝夕之功。 谢清元轻轻摇头,眸光微沉,最终落在仅剩的最后一枚宝箱上。 那箱子通体银白,泛着冷冽金属光泽,仿佛封印着雷霆万钧。 【叮!】 一声脆响炸开,刺目强光自箱缝迸射而出,宛如利刃划破夜幕。 【恭喜宿主获得:捷克式轻机枪×4】 【152mm牵引式榴弹炮×2】 【索米冲锋枪×12】 【中正式步枪生产线×1】 【简化版军体拳×1】 【体质增强药剂×2】 【神级枪法×1】 ……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一道比一道炸裂,谢清元整个人当场怔住,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一片空白。 直到五佰里一把将他摇醒。 “排长!现在咋整?!”五佰里声音发紧,眼神焦灼。 谢清元深吸一口气,缓缓回神,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地:“同志们,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排长,你啥意思?”五佰里眉头拧成疙瘩。 “第一条路——突围,穿出鬼子包围圈,直奔李家坡!” “李家坡是咱们的老根据地,只要到了那儿,就有机会联系上主力部队!” “可排长……”一旁虎子忍不住开口,嗓音沙哑,“咱们的名字,早就上了阵亡名单……就算真逃出去,又能怎么样?” “说得好!”谢清元猛然抬眼,目光如炬,“这正是我要说的关键!” “这一仗,各部伤亡惨重,尸骨成山。 别说能不能活着冲破封锁线——就算侥幸突围成功,抵达李家坡,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打散重组,补入其他编制!” “换句话说——我们几乎不可能再回到新一团!一个人都别想完整回来!” 第3章 风卷残云,硝烟未散!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在王承柱脸上停顿良久。 “老谢!”王承柱咬牙撑起身子,虽然浑身剧痛如裂,却硬是一声没吭,“你说的第二条路……是啥?” “柱子!”谢清元忽然咧嘴一笑,语气轻佻,“第二条路嘛,就是去被服厂绣花。 听说最近招工,赶巧了,咱哥几个全都能进去——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日子舒坦得很呐!” “谢他娘的头!”王承柱怒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起,“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扯淡!” “哈哈哈!”谢清元仰头大笑,随即笑容陡收,眼神凌厉如刀,一字一顿道: “第二条路——我们,单干!”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如炸雷滚过山谷: “自己拉队伍,自己打天下!不靠编制,不等命令,咱们自己当家做主!” “单干?!”五佰里瞪圆双眼,脱口而出,满脸不可置信。 “对!单干!”谢清元斩钉截铁,“有枪在手,就能毙敌于百步之外!我们现在缺什么?缺武器?缺人?” “捷克式轻机枪五挺!新一团鼎盛时期也不过才十挺出头!还有一挺重机枪压阵!火力配置,已经超过一个加强排!” “再说人——三排骨干全在!能打敢拼的兄弟一个不少!” “与其被人拆散,像碎石一样填进别的部队,不如轰轰烈烈干一票大的!打出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天!” 他说完,目光如炬,静静望向每一个人,仿佛在等一场命运的回应。 “排长!”五佰里沉默片刻,突然抬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五佰里没念过几天书,不懂大道理。 但我记得一句话——生死兄弟,永不相弃!除了团长,你是我最敬的人!我跟你干!” “排长!我跟你干了!” “谢排长!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冲锋的路上!我跟你干!” 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站起,声音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来。 谢清元转头看向喜子和王根生,语气放缓:“喜子,根生,你们俩……不是新一团出身,我不强求。 你们怎么说?” 喜子一手搭在枪管上,动作未变,眼神却如寒星般锐利。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谢排长,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你说得对——在哪都能打鬼子,但跟谁一起打,才是关键。” “与其被分到陌生队伍,听陌生号令,不如和自家兄弟并肩冲锋!痛快!我跟你干!” 王根生重重点头:“我也一样!从今往后,三排在哪,我就在哪!” 风卷残云,硝烟未散。 一支本该湮灭于历史尘埃中的队伍,就此点燃火种。 他枪法如神,可再厉害也扛不住千里奔袭去李家坡。 死?他还不想这么窝囊地闭眼。 “谢排长!” “算我一个!” 王根生缓缓站起,声音低沉却坚定,像一块从泥里拔出来的铁。 “好!” “那就——柱子!你呢?” 谢清元压下心头翻涌的热血,目光扫过人群,落在唯一沉默的那个身影上。 “老谢……”王承柱低头片刻,嗓音沙哑,“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若不是那一夜他倒在血泊中,是谢清元背着他爬出火线。 早八百年前就喂了野狗! 如今的新一团?散了架子。 团长没了,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回去了也不过是一堆冷灶残旗。 而且……他总觉得,眼前的谢清元变了。 不是模样,是气势。 像是闷了多年的火山,突然睁开了眼。 “别!”谢清元抬手打断,嘴角一扬,“你这命金贵得很!老子留着有用!” 话落一笑,眼神却锋利如刀。 其实在系统激活的那一刻,他的念头就已经彻底翻了个天。 有枪、有炮、有人——还怕个屁! 短时间拉出一支铁血部队?轻而易举! 与其把命交给未来那飘忽不定的命运,不如现在就提刀上阵,真刀真枪干一场! 刚才那一幕,表面是拉人,实则是吹响崛起的第一声号角! “排长!”五佰里忽然开口,眉头拧成疙瘩,“就算咱们另起炉灶……也得先有个落脚点吧?可现在晋西北……到处都是鬼子的爪牙,能喘口气的地儿都快没了。” 谢清元没急着答,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吐出两个字: “青山。” …… 青山镇。 荒无人烟,四面环山,却偏偏卡在晋西北最要紧的一条交通命脉上。 几十公里外,一处破土屋内。 油灯昏黄,灯芯噼啪炸响,映照着一张粗糙的手绘地图。 那是谢清元凭着记忆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青山战俘营。 “排长……真有这地方?”五佰里盯着地图,声音发紧。 “废话!”谢清元斜他一眼,“老子跑几百里路来这儿看风景?” “可按这图上看……”五佰里指尖划过地形,脸色渐渐发沉,“这他妈根本就是个铁刺猬!两面靠山,一面临河,门口机枪阵地,四角哨楼全带火力点!别说咱们三排现在这点人,就是当年新一团满编出击,也得掉层皮!” “刺猬再硬,也是肉长的。”谢清元冷笑一声,指尖猛地戳向地图四个角落,“骨头难啃?关键是你咬不咬得到它的软肋!” “再说——要不是这块地盘够绝,我能折腾这一趟?” 青山战俘营,不只是牢笼,更是宝地! 只要小鬼子不动用重炮和飞机狂轰滥炸,这里就是一座天然堡垒! 进可出击敌后,退可固守自保! “老谢!”王承柱终于开口,语气凝重,“这明显是鬼子的军事基地,驻军绝不会少。” “你说对了。”谢清元点头,“保守估计,至少一个中队。” 屋内瞬间安静。 一个中队?三四百号精锐鬼子! 而他们呢?五十来人,还是东拼西凑收拢的残兵败将,连一个完整建制的连都凑不齐! 这是拿鸡蛋砸铁板?不,是拿鸡蛋撞城墙! “排长……咱这不是去送人头吗?”五佰里喉咙滚动,咽了口干沫。 “放屁!”谢清元猛然拍桌,声音炸起,“看着铜墙铁壁?可只要拔掉这四个点——” 他手指疾点,精准落在四座哨楼上。 “它就是一头没牙的老虎!关在笼子里的畜生!” “可……”王承柱皱眉,“这四座哨楼易守难攻,光靠偷袭根本不够!就算端了它们,大门照样纹丝不动!我们没重武器!要是当初战场上能顺走一门炮……” 哪怕一具掷弹筒也好啊! 可现实是——炮没有,炮弹更没有,连颗像样的手雷都紧缺。 “不用愁。”谢清元摆手,语气忽然沉了下来,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兄弟们。” 他顿了顿,声音低却有力,一字一句砸进每个人心里: “我自有办法。” “拼了这把命,活下来就是老子的天下!” “只要干成,青山战俘营就是咱们翻身的本钱!” “就算坂田联队亲自压境,想掀翻老子?哼,先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崩牙断齿!” “听明白没有?” “是!排长!” “是!排长!” “是!排长!” 一排战士齐刷刷挺直脊梁,吼声震得铁丝网嗡嗡作响。 青山战俘营。 曰军驻晋省派遣军里头最特殊的编制——专收战俘,不打仗,补给足,地势险,三面环山一面断崖,易守难攻,堪称“养老圣地”。 比起前线炮火连天的小鬼子,这里的鬼子过得简直像在度假。 可此刻,训练场上却弥漫着血腥味。 二十多个战俘被剥去上衣,赤裸着脊背绑在木桩上,皮开肉绽,血顺着肋骨往下淌。 鞭影翻飞,惨叫撕破长空,一群小鬼子围着抽得兴起,脸上带着扭曲的快意。 “藤田阁下!”副官凑上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阴光,“这些大夏人骨头都快敲碎了,榨不出什么了……不如,直接处理掉?” “八嘎!”藤田猛然回头,眼神如刀,“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杀!” “哈依!”副官低头应声,却忍不住皱眉,“可是……以往我们不都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过去这群战俘,不过是供他们取乐的牲口,玩够了就剁了填坑。 藤田冷哼一声:“命令变了!上面有令——这批战俘,要留给山本大佐的特工队当‘训练素材’!” “山本大佐?”副官瞳孔一缩,“您是说……帝国第一支特战部队?” “正是。”藤田眯起眼,语气陡然肃穆,“山本大佐从慕尼黑军事学院带回的新战术,筱冢将军亲批的重点项目!这些人,以后一个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从今天起,这里,已经不是我说了算。” 副官脸色一变:“那……我们之前那些手段……” “全停。”藤田打断他,旋即眸光骤寒,“但在他们来之前——” 他缓缓转身,盯着牢房方向,一字一句: “给我把所有人拉出来!赶在山本到来前,榨干每一滴价值!尤其是……那个七连!” “哈依!” “等等!”副官迟疑道,“藤田少佐,那个七连的连长,杨连生……油盐不进,刑也用尽了,嘴硬得很。” “那就杀了他。”藤田冷冷开口,眼神却毫无波动。 死一个?好办。 死一堆?不好交代。 “哈依!”副官躬身退下,快步走向监区大门。 “咔——吱——” 第4章 战俘营外,硝烟已起!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呻吟。 一道道佝偻的身影,在镣铐拖拽的声响中被拉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七十九、八十、八十一…… 整整八十九人,列成歪斜的队伍,站在血泥混杂的操场上。 最后一个人走出来时,全场静了一瞬。 太高了。 一米九往上,肩宽背厚,像座移动的山。 囚服绷在他身上,几乎要裂开。 脸上那道刀疤,从左额斜劈到右嘴角,像是被人拿砍刀硬生生划出来的。 他一站定,哪怕沉默,也压得四周空气发沉。 “连座……”孙民紧跟其后,低声咬牙,“小鬼子又想玩哪出?” 杨连生没说话,只冷冷扫了一圈四周站岗的鬼子,还有那些高举皮鞭的看守。 “不知道。”他嗓音沙哑,“但绝不是好事。” “他们还在找那批物资。”孙民咬牙,“那批我们拼死藏起来的装备……小鬼子快疯了。” 杨连生缓缓闭眼。 那一战,七连全员冲锋,二百壮士迎着炮火死守运输线。 为的就是截下曰军那批重武器——电台、迫击炮、弹药、医疗包……全是根据地急需的东西。 最后,东西藏了,人没了。 全连打得只剩八十九个,全被俘。 可他知道,那批物资的位置,只有他还清楚。 这几天,七连的人一个个被叫走,再没回来。 有的拖出去时还能走,回来只剩半截尸体。 小鬼子耐心,快耗尽了。 “连座!”孙民突然压低声音,手攥紧铁链,“你是说……他们要动真格了?要下死手了?” 杨连生睁开眼,目光如炬。 “嗯。” 风吹过荒场,卷起尘土与血腥。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 “可咱们,也不能跪着等死。” “临死老子也要拉几个小鬼子垫背!”孙民双目赤红,脸上肌肉扭曲,吼声如雷。 “别冲动!” “小鬼子冲的是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连生话音未落,猛地抬手一挥,打断众人。 “连……” 孙民刚要再喊—— “八嘎!” “八嘎!” 两道黑影闪电般扑出,两名曰军士兵狞笑着架起杨连生,粗暴地拖向广场中央! 阳光刺眼,尘土飞扬。 在七连战士们血丝密布的瞳孔注视下,杨连生被狠狠按在柱子前,麻绳勒进皮肉,咔嚓作响! “连座!” “连座!!” 几名遍体鳞伤的战士挣扎着抬头,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嘶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八嘎!” “吵什么?” “你们这些该死的大夏畜生!” 藤田一脚踹翻一名怒吼的战俘,阴冷扫视四周:“最后一次机会——不说出那批物资藏在哪,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罢,他一把夺过副官手中的枪,枪管泛着冷光,一步步逼近杨连生,直直抵上他的眉心。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这个大夏军官,早就不耐烦了。 只要当着这群蝼蚁的面一枪崩了他—— 恐惧,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连座!” “狗日的小鬼子!有种朝老子开枪!” “杂种!听见没有!冲你爷爷来啊!” 七连残部人人目眦欲裂,铁链哗啦作响,拼命往前挣,却被曰军死死压住。 藤田却怡然自得,像是欣赏一场好戏。 尤其是看到那些戴脚镣、浑身血污的大夏军人,心底竟涌起一阵快意——这就是征服者的滋味! “一!” “二!” “别嚎了!”杨连生突然昂首站直,声音炸裂如钟,“老子死了不过碗大个疤!”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听好了!七连——不当汉奸!不做走狗!” “连座!!”孙民涕泪横流,脖子青筋暴起,却被两个鬼子死死按在地上。 “兄弟们!”杨连生盯着枪口,一字一顿,“谁要是活着出去……一定上报!把这群狗日的——全给我屠干净!” “八格牙路!!” “三!” 原本还想拿他立威逼供,可眼下这帮大夏兵一个个比狼还疯,藤田心头怒火轰然炸开! 眼神一寒,杀意骤现!手指缓缓扣向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撕破长空! 离杨连生最近的一名战士猛然挣断绑绳,整个人如猛虎跃出,用身体硬生生撞在枪口前—— 鲜血炸开,那人仰面倒下,胸口猩红一片。 “徐洋——!!!” 杨连生双目尽赤,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 “操你祖宗!跟小鬼子拼了!” “拼了!!” 七连残兵齐声怒吼,铁链狂震,哪怕跪着也要抬头挺胸! 而藤田冷笑一声,迅速重新举枪,枪口再次对准杨连生太阳穴—— 正要扣下—— “砰!” “砰砰!” “哒哒哒哒——!!!” 刹那间,密集枪声如暴雨砸落!整个战俘营瞬间死寂! “藤……藤田少佐阁下!” 一名通讯兵踉跄冲来,脸色惨白如纸:“敌……敌袭!!” “纳尼?!” “敌袭?!” 藤田猛地转头,满脸震惊:“不可能!这里位置绝密!谁敢来?!” 这可是固若金汤的军事堡垒!别说五十人,五百人都不够塞牙缝! “是真的!少佐!” “是捌陆军!已经攻到大门了!” “多少人?!” “回……回少佐,约莫……五十左右!” “五十?!” 藤田瞳孔骤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五十人?敢打我皇军重兵据点?!” …… 战俘营外,硝烟已起。 第一波进攻,全排压上了从苍云岭缴获的近百枚手雷——全部砸向大门两侧的机枪阵地! 轰!!轰轰轰——!!! 火光冲天,大地震颤,两座碉堡当场被掀飞,残肢与钢铁齐飞! “老谢!” 枪声间隙,王承柱眯眼望向战俘营方向,声音发颤:“我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刚才……里面怎么也有枪响?” 谢清元眉头紧锁,握枪的手微微一沉:“没听错。” “是有枪声。” 他眸光深沉,低声喃喃:“可不对劲啊……和尚还没到,战俘营不该乱……” 但这枪声,他确实听见了——就从战俘营里炸出来的! 谢清元正拧眉琢磨,耳边猛地又响起一连串爆响—— 砰! 砰砰! 三声!清清楚楚,方位没跑,正是从铁丝网围死的战俘营深处传来的! “柱子!” “这次咱们真踩上运了!” “里面炸窝了!” 谢清元嘴角一扬,眼里精光乍现。 战俘营出事了!否则哪有这等破绽?不然凭他们这几条枪、几颗手雷,根本摸不到离大门五十米内的位置! 里面关着的只有战俘,能闹出动静的,除了暴动还能有谁? 乱子一起,鬼子的注意力全被吸进去,火力自然松动。 成与不成,都替他们扯开了口子! “排长!” 五佰里贴着地皮蛇形爬来,压低嗓音吼,“哨楼压得太狠!冲不过去!” “把枪给我!” 话音未落,谢清元一把夺过五佰里肩上的三八大盖。 枪入手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滚烫感直冲掌心——那是杀伐千次才有的肌肉记忆。 上膛如风! 瞄准如鹰! 扣扳机干脆利落! “砰——!” 一声脆响划破夜空,五百米外,高六七米的哨楼上,一个趴伏着扫射的鬼子机枪手脑袋猛地一偏,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瘫倒! “排长?!” 五佰里瞪圆眼,抬头看看哨楼,又低头看看谢清元,喉头滚动,硬生生咽了口唾沫。 五百米!还是俯角射击!那可是鬼子大盖的有效射程极限!更别说一枪爆头! 可眼下……人真倒了? 他还在发愣,耳边骤然再起四声枪鸣—— 砰!砰!砰!砰! 左右两座哨楼接连爆响,两个正在换弹的鬼子射手应声栽落,血花在月光下溅成黑点! “我草!排长你这是神狙附体啊!” 五佰里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谢清元却只是淡淡放下枪,看向不远处同样收枪的喜子,笑着点头:“喜子,打得不错。” 众人一愣。 排长只开了三枪?那第四具尸体…… 是喜子干的?! 可即便如此,对比也太吓人了——喜子五枪换一个,谢清元三枪清三个机枪位! 答案不言而喻:这哪是凡人枪法?分明是阎王点名! “行了。” 谢清元收起笑意,目光冷峻扫过三人,“哨楼废了,组织冲锋,立刻!” “是!排长!” 五佰里一个翻身跃起,迅速集结队伍。 待人走远,谢清元才转头望向身旁沉默已久的王承柱,声音压得极低:“柱子,我要是给你一门重炮,你有多大把握——轰开大门,把里头的小鬼子,一口吃净?” 王承柱一怔。 本以为只是炸门救人,可这话味儿不对…… “老谢?”他眯起眼,“你说啥?全部吃掉?不留活口?” “对。” 谢清元眸光如刀,语气不容置疑,“一个都不能跑,半点风声都不能漏。 老子盯这地方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要发财!” 王承柱呼吸一滞。 发财? 不是突围?不是袭扰?是要端窝?! “如果门能炸开……全歼不难。”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但你说的‘足够火力’,到底有多够?” 他知道,小鬼子最恶心的就是火力压制。 可这战俘营守军一看就是长期闲养的货色,战斗力连坂田联队的零头都不如。 只要炸开门,冲进去就是屠场。 关键——在于那扇包铁厚门。 “一门152毫米重炮。” 谢清元淡淡道。 王承柱当场僵住。 “……他娘的?!” 他猛地扭头,眼睛几乎瞪出血,“老谢!你从哪个军火库刨出来的这玩意?!” 第5章 枪火交织,所向披靡! 眼前那庞然大物,炮管粗得比他胳膊还壮,通体漆黑泛冷光,炮轮高过人腰,光是往那一杵,就透着一股碾碎一切的暴戾气息! 整个新一团,连门像样的迫击炮都没有!掷弹筒都当宝贝供着! 可谢清元这儿,竟藏着一门152口径的重炮?! 这不是打仗——这是拆城! “柱子!” “老子早说了——” “咱们有枪有炮,全副武装,还怕他个卵!” “现在,给句痛快话,你有几成把握?”谢清元咧嘴一笑,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狠劲。 王承柱?他太清楚这小子了。 跟喜子一个德行——一个见了枪就走不动道,跟看见心上人似的;另一个呢,瞅着重炮眼都直了,比瞧自家婆娘还亲! “排长,睁大眼睛看好了。” 王承柱猛地从地上弹起,先前那副懒散劲儿荡然无存,双目如刀,杀气腾腾,“小鬼子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未落,身后两名精挑细选的炮手已扛着炮弹就位,肩膀绷紧,眼神冷得像铁。 “那就——开干!”谢清元重重一点头,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子碾碎山峦的狠意。 “是!” “谢排长!” 王承柱脚跟一磕,挺直如枪,吼得震天响。 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的光,不是冲动,是死战前的决绝。 …… “八嘎牙路!!” 战俘营后方,藤田的脸已经扭曲到变形,青筋暴起,怒火几乎化作实质! 五十个土捌陆?不到一个连? 就这么硬生生撕开了两座机枪阵地、四座哨楼? 现在居然一路压着他的中队打,眼看就要踹开大门冲进来?! “藤……藤田少佐……” 副官声音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见了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这……这不是普通的捌陆军……他们……他们有神枪手!而且……火力……太猛了……” 他亲眼看着,己方士兵一个个倒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四座号称固若金汤的哨楼,在对方的扫射下,连一分钟都没撑住! 更可怕的是火力配置——足足七八挺机枪轮番压制,中间还夹着一挺重机枪,打得曰军抬不起头! “八格!传我命令——” 藤田咬牙切齿,刚要下令反击,突然心头一寒,仿佛被死神盯上! 轰——!!! 一声巨响炸裂耳膜! 下一秒,高达数米的钢铁巨门,像是被狂龙正面撞上,轰然爆开! 千百块烧红般的铁片撕裂空气,呼啸横飞! 藤田瞳孔骤缩,本能想扑倒—— 可太快了! “噗嗤——” 腰腹一凉,整个人直接断成两截! 鲜血喷涌如泉,内脏甩出老远! 他那副官也没能幸免,胸口被一块尖锐铁片贯穿,钉在墙上,死状凄厉! 残破的铁门碎片仍在飙射,每一寸都成了夺命镰刀! 后方赶来的增援小队,成片倒下,哀嚎声连成一片,血雾弥漫! 活着的曰军终于看清了门外的身影—— 一门庞然巨物,静静矗立在硝烟之中。 炮管粗如儿臂,黑洞洞的炮口宛如深渊巨口,吞噬光线与生机! 152毫米口径! 重型榴弹炮! 这不是捌陆该有的玩意!这是正规军才配得上的毁灭之器! …… “连座……” 战俘营中央,孙民瞪大双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发涩,“这些……真是捌陆?” 他亲眼看着那扇几百斤重的铁门,像纸糊的一样炸成碎片。 这不是打仗,是屠戮! “从装束上看,确实是捌陆。”杨连生冷冷开口,手上动作不停,三两下挣脱镣铐,抄起缴获的步枪,“但这份火力……根本不像游击队。” 他早就在等这一刻。 枪声刚响,他就知道机会来了。 藤田带人撤离时,他果断动手,一枪毙掉看守,夺枪在手! 可他万万没想到,外面来的这支队伍,凶得不像话! 一炮轰碎大门,灰布军装如潮水般涌入,枪火交织,所向披靡! 八挺机枪齐射!还有一挺重机枪压阵! 这哪是五十人的小队?这他妈是尖刀团突袭! “连座!小鬼子顶不住了!”孙民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咱们也上!” “嗯!”杨连生站起身,浑身杀意暴涨,一声怒吼响彻废墟: “七连的!都给老子站起来!” “血债血偿的时候到了——宰了这群狗日的小鬼子!” “杀——!” “杀!!” “杀!!!” 六十多名战俘战士撕开枷锁,举起武器,嘶吼着冲出囚笼。 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战场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谢清元正立于一处残垣断壁之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局。 突然,五佰里一声低吼炸响耳畔,他瞳孔一缩,顺着视线望去——一支援军正从侧翼杀入战场! 人数不多,约莫两个排的规模,但动作干净利落,枪线整齐划一,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咬进鬼子脑袋。 “有点东西。”谢清元眯起眼,语气微沉,“这可不是普通俘虏能有的架势。” 他站在原地未动,却已将那支队伍看得通透。 真正上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骨子里透着一股压不垮的狠劲儿——站姿、走位、换弹节奏,全都带着老兵才有的老辣与冷静。 哪怕穿着破旧军装,也藏不住那一身铁血烙印。 可他环顾四周,眉头却悄然皱起。 “和尚呢?怎么没见人影?” “排长!”五佰里抬枪一扫,枪托狠狠砸碎一名扑来的鬼子头骨,顺势喊道,“我咋觉得……这帮人不像咱捌陆!” “当然不是!”谢清元冷哼一声,眸光锐利如刀,“咱捌陆打的是野战,拼的是命,打法千奇百怪,讲究一个‘活’字。 可这群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是正规操练出来的兵!动作统一,配合默契,连开火节奏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中秧军?”五佰里愣住。 “嗯。”谢清元点头,眼神愈发凝重,“而且不是一般的中秧军……这支部队,有来头。” “可排长,”五佰里撇嘴,“精锐还能被俘?说出去谁信?” “坂田联队都被咱们干趴下了,你跟我在这讲脸面?”谢清元翻了个白眼,语气讥诮,“少废话!等仗打完,当面问清楚就是!现在——五分钟内,给我清场!” “是!排长!”五佰里咧嘴一笑,猛地挺身敬礼,旋即如一头猎豹般扎进战团。 他夺过一挺轻机枪,枪管咆哮出猩红火舌,子弹泼雨般倾泻而出,所过之处鬼子成片倒下,血雾四溅! 轰——! 轰轰!!! 哒哒哒哒——! 炮火撕裂夜空,机枪怒吼如雷,整个战俘营在钢铁风暴中颤抖。 短短几分钟,战斗已近尾声。 随着谢清元手中步枪一声清脆鸣响—— 全场骤然寂静。 硝烟缓缓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唯有三排和七连的战士稳稳站立。 仅剩五六名鬼子军官被按跪在地,满脸惊恐。 “排长!”五佰里快步奔来,眉头紧锁,“刚查过了,小鬼子一个没漏网!不过……那个最大官儿,让大门碎片给开了膛,肠子拖了一地,当场毙了。” 谢清元瞥了一眼那具残尸,面无波澜:“死了就死了。 通知弟兄们,迅速打扫战场!” 区区一个少佐,在他们这种连番号都没有的“黑户部队”面前,连块骨头都不算。 别说少佐,就是中将来了,照杀不误。 “是!”五佰里干脆利落地敬礼退下。 这时,一道略显拘谨的声音响起: “这位兄弟……这次真是多谢救命之恩!敢问贵部是哪个编制?” 谢清元转身,目光落在说话之人身上——身材瘦削,满脸风霜,却站得笔直。 “你是?” “原中秧军暂七连连长,杨连生!”对方猛地上前一步,啪地敬礼,动作标准得近乎刻板。 谢清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暂七连? 他听过这个名字。 一支被打散后拒不投降、孤军转战敌后的铁血部队。 难怪…… 他嘴角微扬,语气多了几分玩味:“杨连长,你想问我们是哪部分的——那你是指‘以前’,还是‘现在’?” “啊?”杨连生一怔。 “以前,新一团。”谢清元淡淡道,“现在嘛……阵亡名单上有名,活着的是游击队。” 空气一静。 “游……游击队?”杨连生瞪大双眼,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清元话音一落,杨连生眉头立刻拧成一个“川”字,满脸写着不信。 新一团他听说过,捌陆军那边的一个主力团,名声不小。 可游击队? 还带着机枪、拖着重炮的游击队? 开什么玩笑! 别说游击队了,就是中央军正规师都未必能拉出这等家底! “谢排长!” “你这说得也太悬了吧?”杨连生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全是质疑。 “杨连长——” “这事真不是我吹,从苍云岭突围开始,一路走到现在,我半个字没掺假。” 谢清元沉声开口,语速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钉。 听完之后,杨连生脸色变了又变。 团长被撤职,列入阵亡名单;部队断了联络,孤军深入,在鬼子层层封锁中杀出血路…… 按理说,这确实是唯一活下来的路。 可问题是——时间对不上! 短短四五天! 一支溃败残部,竟然东山再起,搞出了十挺轻重机枪不说,还弄来一门八二巨炮! 而现在,直接端了战俘营这种铁桶般的据点! 这哪是打游击? 这是在晋西北炸了个惊雷! 更离谱的是,有了这座战俘营当基地,补给、防御、纵深全都有了,发展势头比眼下大多数捌陆团还要猛! “要说编制……”谢清元苦笑一声,“确实没了。” “排长!” 突然,虎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脚步带风,脸上泛着红光,眼里的兴奋几乎要喷出来。 “慌什么!喘匀了再说!” 第6章 整支队伍,生死不明! 谢清元瞪他一眼,语气不善,但心里已经提了起来。 “排长!”虎子一把扶住膝盖,硬是把话挤了出来,“咱们……发了!仓库!超级大仓库!全是物资!” “哪儿?” “带路!” 谢清元眼神一凛,声音瞬间拔高。 他们最不怕打仗,就怕没粮没弹。 现在武器勉强够用,真正缺的就是后勤补给! 虎子转身就跑,一行人紧随其后,直奔战俘营后方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嘎吱——” 沉重的门轴响起,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下一秒,所有人呼吸一滞。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山一样的物资堆满库房! 成箱的牛肉罐头码得整整齐齐,像砖墙一样垒到屋顶; 雪白的大米、精面粉袋摞成金字塔; 整扇整扇的猪肉挂着冷霜,油光发亮; 崭新的棉服捆扎成包,一排排立在角落; 而最里侧……赫然停着四门擦得锃亮的迫击炮! “我……我去!”王承柱站在门口,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排长,这特么是捅了鬼子的老窝啊!” “何止老窝。”谢清元眯起眼,声音低沉,“这储备量,够鬼子两个加强大队吃喝拉撒三个月!” 一个小战俘营,藏这么多战略物资? 反常! “虎子!”他猛然回头,“挑几个嘴硬的小鬼子,给我撬开他们的牙!我要知道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是!保证让他们哭着说话!”虎子咧嘴一笑,摩拳擦掌。 “谢排长!” 就在这时,杨连生忽然开口,神色凝重,“如果说是这批物资……我可能知道点内情。” 众人目光刷地转过去。 “你说?”谢清元眼神微闪。 “据我之前听到的消息,”杨连生缓缓道,“接下来,这里要来一批高级作战单位,好像是要秘密组建一支特种部队……这些物资,八成是给他们准备的。” “特种部队?” 谢清元瞳孔一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 山本特工队! 那个隶属于筱冢义男的心腹王牌,全员精锐,装备精良,战斗力远超普通曰军联队! 而守卫这种级别部队的战俘营,自然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看押点…… 难怪防守严密,难怪物资惊人。 原来是个暗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杨连生身上,语气忽然低了下来: “杨连长,七连以后……有什么打算?” 杨连生苦笑:“谢排长,实话讲—— 晋西北这么大,可现在已经没有七连的立足之地了。” 中央军有规矩:被俘归来者,必经严审。 轻则除名遣返,重则打入黑名单,永不得重返战场。 哪怕侥幸过关,这辈子也算彻底告别军旅。 “那倒不一定。”谢清元淡淡一笑,意味深长。 “你这话是……”杨连生猛地抬头。 “还记得我说的吗?”谢清元看着他,一字一顿: “有枪,有炮,有人——在哪都能打鬼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铁: “七连是英雄连,我不信它该埋进土里,无声无息地散了。” 空气静了一瞬。 杨连生怔住了。 随即,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胸口涌上来。 他知道谢清元什么意思了。 整个晋西北,已无七连容身之处。 但眼前这支没有番号、却敢啃硬骨头的队伍—— 或许是唯一能接住七连旗帜的地方。 随后,杨连生整个人陷入短暂的挣扎,几个呼吸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猛然抬头,声音掷地有声—— “谢排长!” “若您不嫌我杨连生是俘虏出身,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跟着您打鬼子了!” 当初投奔中央军,图的就是人家装备精良、弹药管够。 可眼下一看——眼前这支队伍单兵火力之强,战术素养之高,竟丝毫不输那些嫡系部队! 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谢清元这个人! 苍云岭那一战才过去几天?不过短短数日,对方竟然硬生生打出这么大一片基业,拉起一支能啃硬骨头的铁血队伍!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七连的归宿,或许不是中央军,而是眼前这位谢排长! “跟着谢排长!” “打鬼子!” “打鬼子!” 话音未落,七连上下齐声怒吼,声浪冲天,震得营地铁皮棚都在嗡嗡作响。 “好!”谢清元眸光一亮,猛地转身,厉喝出声:“虎子!” “到!排长!” “传令下去——十分钟后,召开全连作战会议!” “是!” …… 晋绥军第二战区司令部。 昏黄的油灯下,两道人影伫立桌前,一前一后。 前方那人身披将官大衣,背脊如刀削般笔直,正是阎老西本人。 “都他妈是吃干饭的?” “伤亡这么重,你们对得起阵亡将士的血吗!”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轰然砸在指挥桌上,茶杯震翻,地图飞起。 “军座!”副官脸色凝重,“筱冢义男这盘棋布得太早,咱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止咱们。”他顿了顿,语气低沉,“捌陆那边,死伤更惨。” 晋绥军靠着重火力拼出一条血路,伤亡尚在四分之一左右;而捌陆多数部队伤亡过半,有些甚至编制直接被打残,一夜之间倒退回初创时期! “呵!”阎老西冷笑一声,眼神讥讽,“捌陆拿的是啥装备?老子拨给他们的破枪烂炮,能打成这样,倒也算他们命硬!” 副官低头不语,气氛一时僵滞。 片刻后,阎老西挥挥手,语气稍缓:“那个新一团,后来怎么样了?” “军座说的……是李云龙那支队伍?” “嗯。” “回军座,新一团在苍云岭确实打出名堂,正面撕开坂田联队三道封锁线,堪称神来之笔。”副官快速汇报,“但其团长李云龙临阵抗命,违抗总部调度,已被革职查办,现下发至被服厂劳改。” “哼。”阎老西鼻腔冷哼一声,显然兴趣不大。 紧接着,他眉头一皱:“七连……还是没消息?” 这才是他真正挂心的事。 “军座……”副官摇头,声音沉重,“恐怕……凶多吉少。” “七连护送的,是我们情报系统截获的小鬼子重要物资!价值极高!若早知如此,绝不会只派一个连护送……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万家镇外围,已发现大量七连战士遗体……整支队伍,生死不明。” “放屁!”阎老西猛然抬头,双目如刀,“六七十号人,能凭空消失?”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把整个晋西北翻过来!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听清楚没有!” 吼声如雷,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他不在乎七连死活。 他在乎的,是那批“重要物资”! 那东西一旦落入敌手,他的整个情报网将彻底暴露——等于被人掀了底牌,满盘皆输! “是!军座!” 战俘营内。 人影匆匆,所有俘虏已被遣散,杨连生带着七连残部迅速接管战场,清理废墟、收缴武器、登记物资。 从此刻起,这里不再是囚笼,而是他们的据点。 谢清元站在营地中央,目光如鹰扫视四周,寻找适合安放生产线的掩体与空间。 突然—— 【叮!】 【恭喜宿主达成宝箱开启条件!】 【是否开启?】 脑海中的机械音骤然响起,如惊雷劈入识海! “成了?”谢清元瞳孔一缩,心跳骤然加快。 几乎是本能地,他立刻唤出系统界面。 当看到面板上静静悬浮的那一枚泛着青铜光泽的宝箱时,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骂了句: “靠……苍云岭爆的是白银,这一场才混个青铜?” 也难怪他不满——战俘营这场仗虽胜,但论战略意义和战斗难度,终究比不上苍云岭那种逆天翻盘。 可再差,也是实打实赢下来的! “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动,沉声下令。 有,总比没有强。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可是系统的“赏赐”! 【宝箱开启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炸响,视野骤然模糊,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 下一瞬,整个战俘营如同沙盘般急速缩小、扭曲,最终化作一片微缩地图,悬浮于意识之中。 密密麻麻的宝箱遍布大地,金光闪烁,紫气缭绕。 谢清元的目光微微一顿,落在鹰国疆域上那枚熠熠生辉的紫金宝箱上,心头一热,却终究收回视线——全场仅剩的那一枚青铜宝箱,正静静漂浮在他面前。 【叮!】 【恭喜宿主获得:掷弹筒×3】 【索米冲锋枪×4】 【PzB-39反坦克步枪×6】 【特种作战装备×18】 【体质增强药剂×1】 【步枪子弹生产线×1】 …… 一道道清脆提示接连响起,光芒如潮水退去,现实重新清晰。 反坦克步枪?! 谢清元瞳孔猛然一缩,呼吸都滞了一瞬。 这玩意可不是普通的“老古董”! 虽然在现代战场上早已被淘汰,但在眼下这个年代——小鬼子那些铁皮罐头似的豆丁坦克,连四十毫米装甲都没有,这种穿甲利器,打它们跟切豆腐一样!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一幕: 曰军趾高气昂地推出他们的“钢铁猛兽”,结果下一秒,炮塔被精准洞穿,乘员当场蒸发。 那种心理冲击,比炸掉一座炮楼还狠! 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爽点,直接拉满! 而当他将目光转向仓库角落时,那十八套整齐排列的军绿色装备,更是让他心头狂跳。 钢盔、战术绳索、匕首、手枪、望远镜、迷彩作战服…… 全套配置,专业得像是从未来空投下来的特战小队物资! 第7章 兵中之王,战场死神! 上一世,他玩过多少次这类任务?深入敌后,斩首突袭,夜战渗透……这些装备就是命根子! 如今竟一次性齐活了! “来得太是时候了……” 谢清元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眼底燃起灼热的光。 早在开出第一支索米和体质药剂时,他就已经在脑子里画好了蓝图—— 组建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特战队! 正面攻坚靠大部队,但破防线、端指挥部、抓舌头、炸油库? 这些活,就得交给精锐中的精锐! 虽然人数不多,影响不了大局,可对于现在的战俘营而言,这支力量就像一把藏在袖中的飞刀,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步到位! 紧接着,他的视线落在那条【步枪子弹生产线】上。 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又轻轻摇头。 这东西确实香,搭配白银宝箱开出来的那台设备,真能搞出个微型兵工厂。 但现在的问题是——规模太小,无人可用。 每天产的那点弹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暂时压下,等以后有了人、有了地盘再启用也不迟。 真正让他眼中爆发出精芒的,是仓库里剩下的那几个巨大图标! 一门榴弹炮还在! 三门掷弹筒新鲜出炉! 再加上原有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八门炮!整整一个炮兵连的火力配置! 更别提还有近二十把冲锋枪、十几挺轻重机枪压阵! 如果说刚才他还对未来的路有些犹豫,现在—— 彻底踏实了! 论火力输出? 整个晋西北,团级单位里头,除了阎锡山的嫡系358团,谁敢跟他叫板? 论单兵素质? 有军体拳加持,普通人练一个月顶别人半年! 短时间拉出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不是梦! 目前唯一的短板,就只剩——人! 可这难不倒他。 “排长!” 门外突然传来五佰里的声音,粗犷中带着一丝兴奋,“所有缴获清点完毕了!” “嗯。” 谢清元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冷峻而坚定。 “通知所有人,马上集合!我要开会!” “是!排长!” …… 战俘营原藤田中队指挥部,现已焕然一新。 木桌擦净,地图挂墙,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 谢清元推门而入时,屋内已坐满了人。 五佰里、王承柱、王根生、喜子、虎子、石头……老班底一个不少。 杨连生、孙民等原七连骨干也列席其中,神情肃然。 这是自苍云岭溃散以来,第一次全员集结的正式会议。 不止是认人,更是定调子、立规矩的关键时刻。 万丈高楼,始于地基。 他要建的,不是一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能撕开黑暗的尖刀部队! “五佰里。” 谢清元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汇报战况,以及我们现有的装备清单。” “是!排长!” 五佰里起身,腰杆笔直,嗓门洪亮—— 一场真正的崛起,就此拉开序幕。 五佰里霍然起身,当着众人面翻开手中小册子,纸页翻动间透着一股肃杀气息。 “战俘营一役,干翻三百二十四个小鬼子,少佐一个!缴获三八大盖三百多条,九二式重机枪一挺,歪把子五挺,捷克式一挺,手枪五十多支,香瓜手雷、手榴弹三十来枚,子弹炮弹两万多发……” 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铁钉砸进木板,干脆利落。 “对了!”他猛地一拍脑门,“还有仓库那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话音落下,啪地合上册子,动作利索得像甩出一把刀。 谢清元微微颔首。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收获——没算上从苍云岭战场顺来的轻机枪,更没提系统白给的那堆神装。 “伤亡呢?”他声音低沉下来。 五佰里喉头一紧,嗓音微颤:“排长……七个兄弟走了,十个轻伤。” 空气瞬间凝固。 七连的人全愣住了,尤其是杨连生。 他是老油条,带兵多年,比谁都清楚战场上拼刺刀的代价。 花夏军打小鬼子,向来是拿命换命,伤亡比基本十比一起步。 可现在倒好——歼敌三百多,自家才折七人? 这他妈不是打仗,是屠杀。 但他不知道的是,真正改写战局的,是谢清元。 光是他亲手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战士,就超过十个。 再加上体质药剂的加持,整支队伍硬生生被拔高了一个层次。 “物资储备?”谢清元再问。 “排长!”五佰里咧嘴一笑,“时间太赶,还没细算。 但粗估一下——就算咱们扩编成团,半年内吃喝拉撒都不带愁的!” 说到这儿,他自己都忍不住感慨:排长这一手布局,简直是把未来的路全铺平了。 谢清元没笑,只轻轻点头。 “情况就这些。”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七连众人身上,“接下来,说正事。” 这是立威,也是震慑。 新兵入营,总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心骨。 见无人异议,他双手撑桌,声如寒刃切冰: “第一,战俘营已拿下,但原有防御工事损毁严重。” “未来三天,全员上阵,修复阵地。” “排长!”五佰里皱眉,“前头那两座机枪堡全炸塌了,三天……怕是够呛。” 他们那一波冲锋,几乎把攒下的手雷全砸了进去,才撕开防线缺口。 要是工事完好,哪能这么轻松突进去? “那就三天。”谢清元语气不变。 杨连生这时插话:“不加固吗?战俘营可是咱们的根基啊。” “不用。”谢清元抬手打断,“记住一句话——最好的防守,是进攻。” 他眼神锐利如刀:“修复工事,只为不浪费现成资源。 至于固若金汤?别做梦了。”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山本的特工队,随时可能杀到。 到时候藏都藏不住。” 杨连生瞳孔一缩:“您是说……那支传说中的‘高级作战部队’?” “正是。” 谢清元环视众人,声音愈发冷峻: “所以第二件事——接下来两天,我要从全排挑十五个人。” “组特战队。” “我亲自训。” “特战队?”五佰里瞪眼,“啥玩意儿?” 不只是他,所有人面面相觑。 谢清元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刻进石碑: “通俗点讲——他们是兵中之王,战场上的死神。” “装备最精良,火力最凶猛,身手最狠辣,战术最刁钻。” “远可潜入敌后割敌将脑袋,近可正面强攻执行绝密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听懂了吗?” “排长!”有人喊,“这不是尖刀连吗?” “有点像。”谢清元点头,“但尖刀连只能冲锋陷阵。” “而我的特战队——要能孤身穿插、狙杀指挥官、爆破核心据点、策反敌军高层。” “他们是暗刃,是毒牙,是敌人睡不着觉的噩梦。” 屋内一片寂静。 只有火盆里的炭块噼啪炸响,映得众人脸上光影跳动,仿佛已看见一支幽灵之师,在黑夜中悄然成型。 热武器时代?那套老古董早该进博物馆了!眼下最紧要的,是他亲手打造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尖刀部队! 精良装备、压倒性火力、还有能让人脱胎换骨的体质强化药剂——三大王牌在手,谢清元眸光如刀,心中已然有底:他要拉起一支横扫当世的特战雄师! “五佰里!”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在!”五佰里“蹭”地站起,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戳破天的枪。 “人手不够,特战队队长,你先顶上!” “是!排长!”他吼得干脆利落,胸膛几乎要裂开。 虽然还不知道这特战队究竟怎么练、练成什么样,但他心头却涌起一股近乎本能的预感——这支队伍,注定不凡! “杨连生!” 谢清元目光一转,落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谢排长!” “七连已经并入,再叫‘七连’不合适。” “三排也名不副实。” “从现在起,整编为——新三连!” “你,任新三连二排排长!” “是!排……”杨连生下意识张嘴,猛然醒悟,立刻改口:“连长!” “嗯。”谢清元颔首。 随即,他语气一沉,声音压了下来:“接下来,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不自觉绷紧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承柱!” 一声断喝撕裂寂静。 “到!”王承柱腾地起身,嗓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地。 “柱子,那门榴弹炮,玩得怎么样?”谢清元嘴角微扬,眼里带着笑。 “老……连长!”王承柱眼珠子都亮了,“那是宝贝啊!” “十门掷弹筒我都不换!真家伙!” 那一战,战俘营突袭,敌军稀烂,可打得太过憋屈——就四发炮弹,打完就没戏了。 可就是这四发,直接犁翻了藤田中队大半鬼子,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想不想接笔大买卖?”谢清元眯起眼,吊着他胃口。 “连长你就别绕弯子了!”王承柱咧嘴一笑,“有话直说!” 他知道这老谢,最爱装神弄鬼。 “哈!”谢清元猛地摊手,一字一顿: “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两门15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 “外加三门掷弹筒!” “柱子,给你一口锅,你能给我炖出一支属于新三连的炮兵连吗?而且——要快!” 轰! 指挥室瞬间死寂,仿佛连心跳都被掐住了。 不只是杨连生,就连五佰里、虎子这些老兵油子,也都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炮兵连?开什么玩笑! 全连才一百二十号人!这点人马,扔进正规军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 就算在晋西北这片乱世荒土上,也算不上什么大势力。 多少山头绺子都几百人起步,流寇都比他们体面! 更别说炮兵——新一团鼎盛时期也就三门掷弹筒当镇团之宝,哪敢提什么“炮兵建制”? “连长……你没开玩笑吧?”王承柱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确实见过那四门九二式,心里早有猜测,迟早要搞炮队。 可没想到来得这么猛,这么急! 而且……两门152毫米重炮?那玩意儿可是能炸平一座山头的凶器! “你觉得老子像是在逗你玩?”谢清元眼神一厉,冷冷扫来。 第8章 百里挑一! 王承柱浑身一震,立刻挺直腰板,吼得山响: “是!连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谢清元终于点头。 特战队、炮兵连、两个排的编制划分……一切布局,都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在为将来铺路! 建制必须立起来,番号要正,指挥才能顺畅如臂使指! 他们挂着游击队的名,但从这一刻起,谁还敢把他们当土包子看? 况且,现在只是“组建”而已。 等第一阶段任务落地,下一步就是疯狂扩编! 人,会来。 枪,会多。 炮,更要响彻云霄! “最后一件事!”谢清元环视众人,声如寒铁: “战俘营那一仗,赢了,但别高兴太早。” “咱们靠的是啥?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柱子那几发炮弹偷袭得手!” “运气成分太大!”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脸: “接下来半个月——没有作战任务!” “全连唯一的事:练!给我往死里练!” “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脱胎换骨!” “下一次开战——我不想再听见有人牺牲那么多人!” “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一句,如雷霆炸裂,震得屋顶都在抖。 “明白!!!”众人齐声怒吼,热血冲顶。 “是!连长!” “是!连长!” “是!连长!” 一声声吼得震天响,战士们齐刷刷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杆出鞘的刺刀,锋芒毕露! …… 翌日拂晓,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尖锐的集合号便撕裂了清晨的寂静,如同钢针扎进耳膜! 不到五分钟,整座战俘营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一百二十名战士全副武装,列队于广场中央,寒风中站成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 命令落下,队伍迅速开拔,直奔营地外围防线! 铁锹翻飞,土石横溅!有人抡镐掘壕,有人搬砖砌墙,哨楼加高、掩体加固、雷区布设……每一寸土地都在沸腾,每一双手都在拼命! 硝烟未散,战火未熄,但这座沉寂已久的战俘营,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一座杀机四伏的堡垒! …… 而在营地另一侧,那片原本为山本特工队准备的训练场,如今早已换了主人。 十六道身影如标枪般矗立在空地中央,军姿凛然,目光如炬。 他们是谢清元从全连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刀中的尖刀,真正的百里挑一! 最前方站着五佰里,肩宽腰窄,眼神冷峻,像一头随时准备扑杀的猎豹。 他身后,虎子和石头并肩而立,满脸坚毅;原七连的老兵也占了五人,个个眼神透着股不服输的狠劲。 寒风掠过,吹不动他们一丝衣角。 “最后问一遍,”谢清元缓缓踱步,声音低沉却如重锤砸地,“你们,真的准备好了?”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因为接下来的训练——”他顿了顿,眸光扫过每一个人,“将是你们这辈子都不敢想的炼狱!” 空气仿佛凝固。 没有人退缩,所有人挺胸抬头,下颌收紧,像一群即将冲入风暴的猛兽。 “好!” “很好!” 谢清元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锐光:“那就——开始!” “是!!!” 十六个喉咙同时爆发出嘶吼,震得枯叶乱颤! 可当第一项任务宣布出口时,哪怕是最镇定的五佰里,脸色也为之一变—— “绕场跑,二百圈!现在开始!” 全场死寂。 一圈四百米,二百圈就是八万米!整整八十公里!这哪是跑步?这是要把人活活跑死在操场上! 可谢清元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 没人敢质疑,没人敢迟疑。 五佰里咬牙冲出第一步,脚步沉重却坚定。 紧接着,十五道身影如离弦之箭,冲入寒风! 一圈、十圈、三十圈……汗水如雨泼洒,呼吸粗重如拉风箱,双腿像灌满了铅水,每迈一步都像是在撕裂筋骨! 但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主席台上那一排崭新的装备——闪亮的钢盔、坚韧的战术绳索、寒光逼人的格斗钢刃,还有最前头那几支乌黑锃亮的冲锋枪! 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奖赏! 谁撑到最后,谁就能握上它! 于是,哪怕喉咙腥甜,哪怕视线模糊,他们依旧死死盯着前方,机械地抬腿、落地、再抬腿! 第98圈,终于有人轰然倒地,扑倒在尘土中,连手指都抽搐不止。 谢清元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人拖到边上。 其余人没有停步,继续奔跑,仿佛身后倒下的不是战友,而是自己必须踏过去的试炼碑! 趁无人注意,他迅速拧开早已准备好的水壶,里面一滴晶莹药液早已融入清水。 他扶起战士,灌下一口。 片刻后,青年悠悠睁眼,看清是连长的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连长……我……” “哭个屁!给我起来,接着跑!” “是!连长!” 小战士抹了把脸,摇晃起身,再次冲进跑道。 奇怪的是,这一次,体内竟涌出一股陌生的力量,脚步轻快,心跳平稳,一口气又追回五十圈! 虽然后半程再度陷入煎熬,但他比谁都坚持得久。 而这样的场面,接连上演。 谢清元不动声色,一次次救人,一次次喂药,像在暗中雕琢一柄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直到最后一人踉跄冲过终点,十六人全部瘫倒在地,像被抽去了骨头,连喘气都在发抖。 谢清元环视一周,淡淡开口:“今天到此为止,明天——继续。”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在风中回荡。 …… 接下来两天,训练节奏陡然升级! 军体拳、攀岩墙、高空索降、负重冲刺、精准射击、夜间潜行……十项科目轮番轰炸,每一项都往极限里压! 但他们咬牙扛住了。 三天后,防御工事全面竣工。 十六双眼睛在人群中悄然交汇,心照不宣。 因为他们接到了新任务——以小组为单位,对全连展开为期十天的地狱级体能拉练! 同时,由他们亲自教学军体拳! 消息一出,整个战俘营哀嚎遍野,仿佛末日降临。 可当谢清元站在高台,冷冷丢出一句:“赢的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瞬间,哀嚎变成了嘶吼,操场成了角斗场! 各小组红着眼拼杀,你追我赶,汗如雨下,只为那一口热腾腾的炖肉和一碗烈酒! 训练场彻底疯了。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连队士气节节攀升之际—— “连长!” 指挥室里,杨连生推门而入,欲言又止,脸色有些发白。 “嗯?”谢清元抬起头,眉头微皱,“说。” 他刚刚还在看训练进度表,七连的新兵已初具战力,完成度甚至不输原三排老兵。 可杨连生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终于低声开口: “连长……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夜风掠过山岗,杨连生喉结滚动,像是把话咽下去又硬生生逼了回来。 他猛地抬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刀锋般的重量。 “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 谢清元眯起眼,目光如钩,上下扫了他一遍。 “不是七连的事?” 他早察觉不对劲。 七连近乎全军被俘,在战场上简直是耻辱性的溃败。 可当时杨连生闭口不谈,他也没深究——直到此刻。 “就是七连!” “连长!” 杨连生咬牙,一字一顿砸在地上,“原七连根本不是战败被俘的!我们是护送一批物资时出事的!” “那批货……” 他顿了顿,嗓音发哑,“关系整个晋西北的命脉!动一发动全身!” 空气瞬间凝滞。 谢清元瞳孔骤缩,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你是说——这东西重要到,情报部门宁愿暴露所有暗线也要抢回来?” 杨连生沉重点头。 更可怕的是,太源那边反应快得吓人,截获消息后立刻派出一支联队围追堵截!可见那批物资在敌人眼里,也是死也不能丢的宝贝! “东西呢?”谢清元声音绷紧。 “万家镇。” “藏在万家镇一处绝密地点。” “除了我和孙民,没人知道具体位置。”杨连生深深吸气,“当时情况紧急,埋好就往回打,拼死突围……才保住这条命。” 谢清元沉默两秒,忽然抬手。 “通讯员!” 一声低喝划破寂静。 “在!连长!” “通知五佰里——特战队,即刻集结!目标:万家镇!行动代号‘夺火’!” “是!” …… 万家镇。 晋西北偏北的一颗钉子,距太源仅八十余公里,像颗毒牙嵌在根据地边缘。 四周据点林立,拱卫着敌人心脏,宛如铁桶阵。 月色惨白,树影婆娑。 一群身影伏在山坡草丛中,迷彩服与大地融为一体,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有人潜伏于此。 “连长!”五佰里猫着腰靠近,声音压得几乎贴地,“探清楚了——那地方驻着一伙伪军!” “什么?”杨连生眉头猛跳,“不可能!皇协军第八混成旅确实在附近,但他们驻地离藏匿点二十公里远!那边荒山野岭,向来没人驻防!” “五子,你看准了?”谢清元眼神一凛。 “千真万确!”五佰里斩钉截铁,“而且……他们是骑兵!” “骑兵?” 谢清元心头一震。 刹那间,一段尘封记忆翻涌而出—— 万家镇骑兵营! 那块肥肉,当初是丁伟先盯上的。 结果老兄弟还没动手就被撤职调走,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兄弟,万家镇有笔大买卖。” 后来李云龙接手,雄心勃勃要去捞一把,结果撞上新花夏第一起“电信诈骗”——情报说一个整编骑兵营,实际到手只剩一个连! 第9章 捡了个天大便宜! 可就是这个残编骑兵连,在后续大扫荡中硬生生拖住小鬼子一个骑兵联队三天三夜,最终全员战死,连长孙德胜身中十七弹,死时还攥着马刀。 “兵力配置上看,确实是满编骑兵营。”五佰里点头确认。 谢清元冷笑一声:“巧合?我看是老天爷送上门的补给!” “连长!”杨连生一脸无语,“你是说,那支骑兵营阴差阳错,正好扎营在咱们埋物资的地方?” “嗯。”谢清元眯眼望向远处灯火微弱的村落,“天要我取,何拒之有?” “可现在怎么办?”五佰里皱眉,“距离太近!一旦挖货,动静稍大就会惊动他们!” 谢清元没答,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森然笑意。 “五子。” “老子不光要拿回物资。” “我还看上他们的马了。” 五佰里一怔,随即瞳孔放大:“连长……你是说——吃掉整个骑兵营?!” “对!” 谢清元冷笑出声,“一群汉奸土匪披张军皮,就敢叫骑兵营?乌合之众罢了!老子今晚替晋西北清理门户!” “连长!”五佰里沉声劝道,“不是我不信兄弟们,咱特战队虽强,但那可是整建制骑兵营!而且离第八混成旅总部才二十公里!一旦枪响,援军半个钟头就能赶到!” “短时间拿不下,怕是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谢清元淡淡一笑,抽出匕首插进泥土,轻轻一拨,月光照在刃上,冷光流转。 “不用半个钟头。” “十分钟。” “够了。” “二鬼子的德性你又不是不清楚,投降比打仗还积极!” “是!连长!” …… 皇协军第八混成旅骑兵营。 别看挂了个“营”的名头,实际待遇甩普通步兵营十八条街。 骑兵?那可是金贵玩意,不是谁都能骑得起的。 夜风微凉,哨岗前篝火噼啪作响。 一个伪军斜靠着枪杆,帽子歪到半边,嘴里嘟囔:“头儿,你说上头抽哪门子疯,突然要拉咱们搞骑兵营?” “少废话!”领头汉子冷眼一扫,随即压低嗓音,“八成跟坂田联队脱不了干系。” “坂田联队?”副手猛地抬头,“您是说前两天进万家镇的那支曰军?就是那个……坂田的部队?” “不然还能有谁?”李山河眯起眼,语气沉了几分,“咱们这骑兵营,怕是专门伺候太君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坂田联队就在五公里外驻扎,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难怪!”副手恍然,脸上浮起一抹喜色,“头儿,要是真给太君当亲兵,往后咱们岂不是腰杆都硬了?” “硬个屁!”李山河冷笑摇头,“苍云岭那一仗,坂田被打得七零八落,差点全军覆没!现在谁还敢提‘精锐’两个字?” “可……”副手迟疑,“听说那是筱冢将军的心头肉,装备顶配,打386旅就跟玩似的。 要不是运气背,早就把捌陆包圆了。” “包圆?”李山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叫花子打劫富户,撞上门板也算本事?苍云岭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一炮轰中指挥部,捡了个天大便宜!” 他眼神一寒:“你要说捌陆多能打,怎么缩在晋西北啃窝头?除了那次走狗屎运,别的战场全是被按在地上摩擦!新一团听着威风,伤亡一半以上,拿命堆出来的战绩也值得吹?” 副手被怼得哑口无言。 可话音未落,心头忽地一紧。 “头儿……”他声音发颤,“我听说捌陆专挑软柿子捏,最爱打游击……咱们这儿人不多,马又集中,会不会……成靶子了?” “闭嘴!”李山河怒目而视,“背后就是皇军驻地!哪个不长眼的捌陆敢来撩虎须?真打过来,咱们是骑兵,跑都跑得比他们快十条街!” 副手讪讪一笑,正要回话—— 砰! 一声清脆枪响,撕裂夜空。 寂静瞬间炸开。 “哪来的枪声?”李山河瞳孔骤缩,话音未落,远处已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咔嚓咔嚓,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逼近。 紧接着,火光冲天。 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映得营地亮如白昼,仿佛白日降临! “怎么回事?!”李山河暴喝。 “报——报告营长!”通讯员踉跄奔来,脸煞白,气喘如牛,“敌袭!捌陆偷营!” “放屁!”李山河脸色铁青,“老子刚说完没事,这就被人扇脸?” 可还没等他发作—— 啪!啪啪!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从马厩方向炸起,如同过年一般热闹,却又透着诡异的杀机。 “马惊了!!” “马疯了!拴不住了!!” 惨叫声四起,战马嘶鸣乱窜,缰绳断裂、栅栏倒塌,整个骑兵营乱成一锅滚粥! 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火光中尽是仓皇奔逃的身影。 …… 骑兵营外,山丘之上。 杨连生张着嘴,半天合不拢;特战队全员瞪眼,大气不敢出。 就连谢清元,此刻也怔住了。 眼前这一幕,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先是一波火攻牵制视线,再神不知鬼不觉摸进马厩,扔下一堆鞭炮当“武器”? 不是用枪,不是投弹,而是鞭炮? 靠这个让骑兵自己把自己踩死? “这脑回路……”谢清元喃喃一句,忽然咧嘴笑了,“绝了。”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是个狠人。” “连长!这伙人……怕不是正规路子!” 月光如霜,洒在荒坡上,五佰里眯起眼,目光扫过前方那群黑影——杂乱的装束、歪斜的枪口,在夜色中透着一股子草莽气。 汉阳造扛在肩,驳壳枪别腰间,还有人拎着鸟铳、攥着镐把,甚至远处赫然摆着一门土炮! 哪像是军队?活脱脱一帮打劫的江湖客! “这装备,能打仗?”他咧了咧嘴,“正规军见了都得笑掉大牙!” 可话音刚落,眉头又拧紧了:“但连长……野路子敢动一个营?还是骑兵营?” 皇协军第八混成旅虽是伪军,可好歹也算二鬼子里头能打的。 眼下这又是马队又是营房的据点,岂是山沟里蹦出来的土包子说掀就掀的? 谢清元蹲在坡上,指尖轻轻摩挲驳壳枪的枪柄,眸光沉静:“不像野路子。” “那是?” “绿林道上的狠角色。”他缓缓道,“土匪没错,但不是一般的土匪。” 五佰里心头一震。 再细看——那群人冲锋时竟有掩护、有梯次,进退之间隐隐带着章法。 鞭炮炸营扰马,趁乱破门突袭,这套打法,绝非乌合之众能想出来。 “头儿有点东西。”谢清元低语,“脑子转得快,胆子也够肥。” 正说着,杨连生猛地一指下方:“连长!他们进去了!” 只见两百号人如潮水般涌出,乱中有序,穿插推进,打得伪军节节败退,眨眼已破大门! “传令!”谢清元霍然起身,枪套甩开,“全员备战,随时接火!” “可咱们不动手?”五佰里愣住。 “撑不了三分钟。”他摇头,语气冷峻,“枪太少,装备太烂。” 七十多条老套筒,剩下全是棍棒砍刀,拿什么跟三八大盖拼?更别提—— 骑兵营里的混乱,马上就要被压下去了。 …… “头儿!咱打进去了!” “真他妈打进去了!” 刚冲进大门,一个年轻汉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上还溅着血点子。 被唤作“头儿”的青年没笑。 他面容白净,眉目清俊,像书生多过像贼匪。 此刻却死死盯着营内火光,声音压得极低:“亮子!传令兄弟们提速!马惊不了太久!” 顿了顿,又补一句:“煤油瓶准备——专往草垛扔!” 弹药紧缺,那几十个灌满煤油的玻璃瓶,就是他们的炮火支援。 亮子刚点头要走—— “机枪!!” 一声凄厉惨叫撕裂夜空! 紧接着,哒哒哒——轻重机枪交织扫射,子弹如雨泼出! 最前头四十多人瞬间被打懵,哀嚎着往外逃,有人腿上飙血,有人直接扑倒在地。 “怎么回事!”青年怒吼。 “头儿……有机枪!不止一挺!兄弟们倒了一片!”一名伤员被人架着回来,手死死捂住胸口,血从指缝里汩汩往下淌。 青年瞳孔一缩。 重火力? 他原本算准了:骑兵营无重武器,只要破门成功,就能一鼓作气吃下!可现在…… “撤!快撤!”他嘶声大喊。 可人心一乱,便如溃堤洪水。 四散奔逃,自相践踏,刚刚还气势如虹的队伍,转眼成了待宰羔羊。 枪声越逼越近。 他猛然回头—— 伪军反扑了! 李山河站在最前,端着机枪狞笑:“给老子打!往死里打!”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李山河脸色铁青,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的骑兵营可不是以前那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他们直属于坂田联队,是正儿八经跟着皇军混饭吃的精锐,跟那些被皇协军司令部调来遣去的杂牌货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可现在呢?竟被一群衣衫不整、装备破烂的民兵打了个措手不及,二十多个弟兄横尸当场! 窝囊!简直奇耻大辱! “给我杀——!”李山河怒吼一声,眼珠充血。 刹那间,骑兵营大门轰然洞开,上百名伪军如潮水般涌出,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像割草一样扫向四周! 最前头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咆哮着,火线划破夜空,打得地面尘土翻飞,树干崩裂,一排排人影应声倒下! “二虎——!” “傻柱——!” “三流子!你他妈给我撑住啊——!” 惨叫声、哭喊声、怒吼声撕心裂肺地炸开,如同地狱哀鸣! 转瞬之间,又是二十多条性命被战火吞噬,活着的人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亮子!把枪给我!” “头儿!你快走!我来断后!”亮子满脸血污,声音颤抖却倔强。 “滚——!”青年猛然回头,眼神如刀,“这是命令!给老子立刻撤!再废话,我毙了你!” 他站在队伍最后,背影笔直如枪,像一座孤峰挡在死神面前。 这一刻,退路已断,唯有血战到底。 第10章 全是致命伤! 亮子捂着脸,泪水混着血水滑落,终究咬牙转身狂奔。 就在此时—— 哒哒哒!!! 哒哒哒!!! 突如其来的枪声撕裂长空!不是零星交火,而是密集如暴雨倾盆的扫射! 紧接着,马厩方向传来一片凄厉的嘶鸣!战马受惊,乱作一团! “敌袭——!” “有埋伏——!隐蔽!快隐蔽!!” 伪军阵型瞬间大乱,人人自危,仓皇后撤,枪口慌乱调转! 而当青年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十几匹骏马如闪电劈入战场,马背上人影挺拔,钢盔泛光,一身军绿色作战服整齐划一,手中武器冒着幽蓝电弧般的冷芒,每一发子弹都带着死亡的呼啸! 太快了!太狠了! 这群人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马蹄未停,已有十数名伪军扑街倒地,脖颈飙血,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是……援军? 亮子瞪大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头儿……这……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十几个人,冲得一个营丢盔弃甲,满地尸体! 看装束不像捌陆,也不像晋绥军……可哪怕是国军中央军,也没听说过这种部队! “特战部队。”青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笃定。 “特战部队?”亮子猛地一震,终于反应过来,“头儿!你说的是你以前在海外学过的那种——特种作战单位?” “嗯。”青年缓缓点头,目光灼灼,“而且不是普通的特战部队……他们的装备、战术、单兵素质……全都是顶尖中的顶尖。” 他顿了顿,语气罕见地透出一丝震撼:“在花夏大地上,这应该是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现代特战力量。” 他曾立志组建这样一支队伍,可资源、训练、装备无一不是天堑。 如今亲眼所见,竟有人已将幻想化为现实。 “头儿!”亮子猛地攥紧拳头,“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年眸光一闪,果断下令:“反攻!传令下去——所有弟兄,立刻反扑!配合外面那支队伍,彻底剿灭这群二鬼子!” “是!头儿!” 一道号令落地,原本溃散的民兵瞬间重振旗鼓,士气如烈火燎原! 一个个抄起步枪,端起土炮,从藏身处跃出,四面合围! 砰!砰!砰! 枪声再度炸响,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抵抗,而是复仇的怒火! 而此时的李山河,早已没了先前的猖狂。 他站在营地中央,浑身僵硬,眼神涣散。 十几个人……打崩了一个营? 他亲眼看见,几发子弹精准命中快马,本以为有机可乘——可那几人落地之后,三人为组,背靠背结成三角阵型,枪口联动,进退如一,眨眼间便杀入人群! 比马上更凶!比疯子还狠! 一个照面,三十多个伪军倒地抽搐,咽喉、眉心、心脏……全是致命伤! “营……营长!”副官踉跄扑来,脸上溅满血浆,声音发抖,“死了……死了两百多人啊!弟兄们扛不住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啊——!” “闭嘴!”李山河一把推开他,厉声低吼,可那声音里,已经藏不住一丝颤抖。 “我们还没输!” “还有太君在!五公里外的据点,枪声火光这么明显,他们不可能没听见!” 李山河咬着牙低吼,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他死死攥住步枪,指节泛白,仿佛要把恐惧碾进钢铁里。 可话音未落—— 砰! 一声脆响,如冰锥刺破长夜。 身旁副手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嘴唇微张,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额头正中,一个漆黑圆润的弹孔赫然浮现,鲜血缓缓沁出,顺着眉骨滑下,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条蜿蜒的赤蛇。 “啊——!” 李山河目眦尽裂,怒吼冲天,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疯了一般举起枪。 可枪管刚抬,两道军绿色身影已如鬼魅般逼近眼前! 没等他扣动扳机—— 嘭! 胸口猛然一沉,仿佛被奔马迎面撞上,五脏六腑瞬间移位。 他整个人离地倒飞,空中划出三四米弧线,重重砸落在地,尘土飞扬,一口气堵在喉头,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连长!” “清理完毕!” “这人是骑兵营的头头,活口就剩他一个。” 五佰里冷声汇报,一脚将昏迷的李山河踢到墙角,泥灰簌簌落下。 他眼神冰冷,眸底压着刀锋般的恨意——二鬼子,汉奸走狗,比小鬼子更让人作呕! 同根同种,却为虎作伥,残杀同胞! 说什么迫于生计?四万万花夏儿女,谁不是在夹缝中求活?谁又能狠得下这种心? 若非留他有用,那一脚早就踹穿了他的肋骨! “嗯。” 不远处,谢清元收枪入套,语气平静得像在谈天气: “三分钟解决战斗,干净利落。” 话落,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溅上的血点子,眼神扫过战场——三十多个特战队员如狼入林,枪起枪落间,三百伪军骑兵营顷刻覆灭,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捞着。 “是!连长!” 五佰里啪地立正,动作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 三分钟后。 大火熄了,硝烟散了,枪声彻底归于寂静。 战场上只剩下焦木断肢,和一群呆若木鸡的绿林汉子。 尤其是亮子,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早听大当家提过,这支叫“三三作战”的队伍非同寻常,可真亲眼见了才知道什么叫恐怖如斯! 三百伪军,装备精良,盘踞多年,结果呢? 一个照面,全灭! 他们清风寨拼死才干掉几十个,还是趁着对方混乱时捡的便宜。 而谢清元这些人一来,直接就是降维打击,火力压制得敌人都抬不起头,眨眼间便尸横遍野。 “连长!” 五佰里走来,拎着李山河的衣领往地上一摔,尘土腾起老高,“查过了,没漏网之鱼。” “好。” 谢清元点头,目光如鹰隼掠过全场:“五分钟打扫战场,等杨连生把卡车开进来。” “是!” 五佰里敬礼转身,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就在这时—— “长……长官!” 一道清朗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激动,几分敬畏。 谢清元回头,一眼望去,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脸庞干净,眉眼分明,鼻梁挺直,眼神清澈却不失锐利。 站在废墟之中,宛如乱世里走出的一株修竹。 我草?! 这不是周卫国吗?! 谢清元瞳孔微缩,差点脱口而出。 旋即冷静下来,心里冷笑——难怪这伙山匪能撑到现在,有这人在背后运筹,难怪不一般。 整个战俘营里,能跟杨连生比脑子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家伙,可是正儿八经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留过学,懂战术,识兵法,放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开了天眼的存在! “你?” “报告长官!”青年挺直脊背,声音清越,“我叫周卫国。”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清元,眼中已有明悟:“刚才你们的打法……是特种作战战术!整个花夏,绝无仅有!” 他顿了顿,语气肃然:“您,开创了一个时代。” 谢清元摆摆手,嗤笑一声:“别叫什么长官,老子泥腿子出身,顶多算个游击队。” “可你刚才明明……”周卫国皱眉,“他们叫你‘连长’。” 至于说游击队?他压根不信。 哪支游击队能配全自动步枪?能打出协同突击、三点交叉火力压制?能三分钟歼敌三百而不损一人? 荒谬! “这事以后再说。”谢清元懒得解释,挥手打断,“现在,各忙各的。” “……行。” 周卫国也不纠缠,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抱拳,动作干脆利落,颇有江湖气:“不管如何,今日救命之恩,我周卫国记下了!清风寨上下百十条命,日后必有回报!” 话音未落—— “连长!” 远处哨兵扬声喊道,“杨排长带车到了!” 正当谢清元要开口,一名战士猛地冲了过来,脚步带起一串尘土。 远处,刺眼的光柱骤然撕裂夜幕,引擎的轰鸣如雷般碾过耳膜! “嗯?” “清理完没有?”谢清元猛然转身,目光如刀射向五佰里。 “连长!都收拾利索了!”五佰里抱拳回话,随即眉头一拧,“可这马……” 他指着营地里密密麻麻的战马,语气发苦。 特战队才十几号人,眼前却足足堆着一个骑兵营的马匹——少说三百匹,黑压压一片,鼻息喷腾,像随时要炸开的雷池。 “连长!” 虎子从暗处狂奔而来,胸膛剧烈起伏,嗓子几乎撕裂:“出事了!北边发现大股敌情!是鬼子!正往这边压过来!” “多少人?什么编制?”谢清元瞳孔一缩,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至少一个加强大队!配了重武器!机枪、掷弹筒全有,还有七八门九二式步兵炮!距离不到两公里!正在急行军!”虎子咬牙吼完,整个人差点跪倒。 “北边?”谢清元眉心狠狠一跳,“那边只有皇协军第八混成旅,三十多里外!十五分钟能赶到?开什么玩笑!” 他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太君来了!是坂田联队的太君啊!你们死定了!现在放我走,我兴许还能替你们求个全尸!” 李山河不知何时醒了,满脸血污却咧着嘴笑,眼神里全是扭曲的快意。 他就知道!太君绝不会丢下他! “你说谁?”谢清元猛地转头,声音如冰锥刺骨。 不只是他,原三排所有人呼吸一滞。 坂田联队? 这三个字,像一道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心头。 五佰里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甲掐进掌心。 “你再说一遍。”谢清元一步步逼近李山河,脸沉如铁,“哪个坂田?” “第四旅团!坂田信哲的联队!哼,你们这些泥腿子,根本不知道太君的厉害……”李山河得意洋洋,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五佰里已经贴到他面前,眼神空洞得像坟地里的灰烬。 “你想干什么?太君马上就到!你们逃不掉的!”李山河终于察觉不对,声音发颤。 “卸他下巴,拖走。”谢清元冷冷下令。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是凄厉到不像人声的惨叫。 第11章 杀气冲天! 李山河双眼翻白,当场疼晕过去。 “连长。”五佰里擦了擦手,脸色凝重如山,“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知道谢清元的脾气——宁折不弯,可眼下不是逞强的时候。 这批缴获的装备不能丢,周卫国带来的百十号人更是性命攸关。 更别说那三百匹马,跑都跑不快! “老子还不至于蠢到拿脑袋去撞钢板。”谢清元冷笑一声,挥手决断,“五子!传令——所有地雷、手榴弹给我埋进必经之路!拉绊线,布诡雷!不留活口标记!” “是!”五佰里挺身立正,杀气腾腾。 “你留下来断后。”谢清元眯起眼,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老子先收点利息。” “是!连长!” 命令落地,五佰里立刻消失在夜色中。 “周卫国!”谢清元低喝。 “到!”周卫国一个箭步上前,脊背挺直。 “你的人,都会骑马?” “会!全是骑兵出身!” “好!”谢清元眼中精光暴涨,“上马!全员撤离!动作快!不留痕迹!” “是!” 三分钟后—— 轰!!! 轰隆隆隆——! 骑兵营大门轰然炸开,上百匹战马如黑色洪流咆哮冲出!铁蹄踏地,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仿佛整片荒原都在颤抖! 马群如离弦之箭,越过残破障碍,风驰电掣般没入夜幕。 身后,只留下燃烧的营房、破碎的旗帜,和一片彻底沦为废墟的骑兵营。 二十分钟后。 “八嘎!!!” 芥川一脚踢翻尸体,脸上青筋暴起,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满地尸骸横陈,鲜血浸透黄土,空气中弥漫着焦肉与硝烟的恶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嘶吼着,双眼赤红。 副官快步上前,声音发紧:“大佐阁下,现场有皇协军尸体,也有大量非正规武装痕迹……是大夏抵抗组织干的!不是国军主力!” “八格牙路!!”芥川怒极反笑,拳头砸向地面,“查!给我彻查到底!是谁胆敢在我眼皮底下端掉整个骑兵营!” 他刚接管坂田联队,就在筱冢义男面前立下军令状——三个月肃清晋北反抗势力! 结果第一天就被人连根拔起一个营! 耻辱!奇耻大辱! “哈依!”副官低头领命,身影迅速隐入黑暗。 正准备撤离! 轰——! 一声炸雷般的爆响撕裂晨空,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轰!轰!轰! 爆炸声如连珠炮般炸开,一浪高过一浪,火光冲天,浓烟翻滚,骑兵营瞬间沦为炼狱火场! 残存的鬼子兵浑身裹着烈焰,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叫连连,像一条条烧红的蚯蚓扭曲挣扎。 焦臭味混着硝烟在空气中弥漫,令人作呕。 “芥川大佐阁下!” 副官脸色煞白,声音发抖,“是地雷阵!大夏人在营地埋了大量地雷!” “八格牙路!!” 芥川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几乎要喷出火来,“这群阴险的大夏猪猡!竟敢算计皇军!给我查!给我杀光所有可疑目标!一个不留!” …… 青山镇,战俘营。 谢清元一行抵达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晨光微露,营地内却早已杀声震天——口号整齐,脚步如雷,上百名战士正在校场上挥汗如雨,进行最后两天的高强度训练。 突然有眼尖的战士发现门口动静,一声吼:“连长回来了!” 哗啦一下,人群炸了锅,训练瞬间崩盘。 战士们扔下器械,争先恐后从操场上涌来,像潮水般扑向大门。 周卫国翻身下马,抬眼一望,整个人直接愣住。 眼前这哪是什么游击队据点?分明是一座森然铁壁的军事要塞! 高耸的围墙足有三丈,墙体厚实,布满射击孔;巨大的铁门紧闭,门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四座机枪碉堡呈品字形封锁入口,枪口冷森森地对着外头;壕沟纵横交错,暗堡潜伏,连空气都透着一股杀伐之气。 “头儿……”孙民凑近,压低嗓音,喉结滚动,“那哨楼上的……真是重机枪?” 他没说错,不只是哨楼——大门前四座火力点一字排开,子弹链都挂好了,随时能泼出死亡火网。 这配置,比鬼子正规据点还硬! “看来谢连长真没吹牛。”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心头震撼。 路上他曾试探问过谢清元:坂田联队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这小队伍,真扛得住? 对方只淡淡一笑:“回了驻地,就算坂田亲自来,也得掂量三斤胆量。” 现在他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而是一头藏在山里的猛虎,爪牙锋利,獠牙森寒。 “可……这真是咱们的家?”孙民仍不敢信,喃喃道,“咱以前那寨子,连个像样的炮楼都没有……这地方,简直是铜墙铁壁!” 正说着,王承柱、王根生、虎子等人也从营内冲出,一眼看到门外那一排排战马,密密麻麻如黑云压境,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连长!”杨连生也赶到了,身后跟着几辆尘土飞扬的卡车,车轮碾出深深印痕,显然载重惊人。 “嗯。”谢清元点头,目光扫过车队,随即落在王承柱身上,“老柱子,看出点啥没?” 王承柱常年跟炮打交道,蹲下扒拉两下车辙印,眉头猛地一跳:“这车拉的东西,少说十吨起步!而且……是重装备!” “连我都不知道具体是啥。”杨连生苦笑,“但我知道——这批货,值一条命,甚至一个连的前途。” 众人神色一凝。 这时,谢清元已迈步朝卡车走去,语气沉稳:“别猜了,亲眼看看就知道。” 所有人立即跟上,连周卫国一行也不由自主围了过去。 谁都清楚——这一趟,骑兵营只是顺手落袋,真正的大头,就在这几辆铁皮车厢里! 可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谢清元眸光一闪,心中警铃骤响。 坂田联队销声匿迹这么久,偏偏在这节骨眼重现? 苍云岭一战后,本该撤回太源,却迟迟未归建? 太反常了…… 这批物资,怕是才刚刚揭开风暴的序幕。 谢清元大步迈到最大的那辆卡车后,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擦擦声。 他盯着那层厚重的黑布车帘,眼神一凛,抬手就是狠狠一扯!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响炸开,车厢内景象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全是一模一样的四四方方小铁盒,层层叠叠码得像砖墙,几乎塞满了整个车厢! 最左侧,四个猩红大字赫然在目—— “盘尼西林!?” “连长!是盘尼西林!!”有人失声喊出。 “全是这玩意!?咱们……咱们发了啊!”另一个声音激动得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等众人回神,谢清元已闪身扑向第二辆卡车,动作干脆利落,一把掀开车帘! 轰——! 寒光乍现! 清一色歪把子机枪横七竖八堆成山,夹杂着几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乌黑的枪管泛着冷芒,底下铺满黄澄澄的子弹,像沙砾一样盖住了整个车厢底! 第三辆车上,更是杀气冲天! 前头一字排开掷弹筒,紧跟着是75毫米野战炮,最里侧,两门105毫米口径的巨炮如同钢铁猛兽蹲伏在暗影中,炮弹如井盖般堆叠如塔! “连长!” 虎子一声吼从最后一辆车旁炸响,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众人纷纷转头奔去,围拢过来时,脸色全变了。 这辆不一样。 没有军需,没有枪炮。 车厢中央,静静躺着十几个黑漆漆的铁疙瘩,方方正正,表面布满按钮和旋钮,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神秘器械。 “连长,这是啥?”王承柱眉头拧成疙瘩,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谢连长,这是电台。”周卫国低声道,语气凝重,“我在德国学过,认得这东西。”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也愣了。 电台?还是和这些武器弹药混在一起? 这不合理。 “说得对。”谢清元缓缓开口,目光如刀扫过整排设备,“但有一点你错了。”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这不是一台电台。” “是——成套的!” 说罢,他招手示意两名战士:“搬下来,全部摆开!” 哐!哐!哐! 一个个铁箱被卸下,落地声沉重如擂鼓。 一、二、三…… 十、十一、十二! 整整十二台! 最前面那一台明显更大,面板复杂,天线接口密布,与其他十一个形成鲜明对比。 “成套电台?”周卫国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电台本就稀罕,整个花夏都缺,师旅级单位才勉强配得起一部,团级靠电话线联络,再往下?全靠两条腿传口令! 可现在——他们面前摆着一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独立通讯网!意味着远程调度!意味着战场之上,命令能如臂使指,瞬息抵达每一个角落! “没错。”谢清元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如惊雷滚过耳际,“看到最前面那个大家伙了吗?那是母站——指挥核心。 只要在信号范围内,它能同时连接其余所有子台。”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建自己的指挥系统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人呼吸骤然加重,喉头滚动,像是吞下了块烧红的炭。 晋西北整个捌陆军,才共用一套电台吧? 而现在,他们手握一套完整的! “可别高兴太早。”谢清元抬手一压,泼下一盆冷水,“东西是有了,人呢?会用的懂调频、架设、加密的,有吗?” 他扫了一圈,没人应声。 “而且,现在兵力不足百人,架这么高级的系统,纯属浪费。” 他冷笑一声:“好刀,得等配得上它的手。”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套电台,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第12章 战略级资源! 战场上,战机稍纵即逝,差一秒,命就没了。 而有了这套系统,命令下达将不再靠吼、不再靠跑,而是电波穿空,直抵前线! 这才是能让新三连真正腾飞的翅膀! “明白了……”王承柱喃喃道,眼里的狂热渐渐沉淀为冷静。 百十号人用电台?确实荒唐。 “这批货,非同小可。”谢清元转身,声音陡然转厉,“五佰里!” “到!” “通知后勤,立刻清点所有物资,马匹一并登记造册!动作要快,要细!” “是!” “其他人——五分钟内,指挥部集合!” 命令落下,众人心头一震,迅速散开。 风卷起尘土,掠过十二台沉默的电台,仿佛已有无形的电波,在这片黄土地上悄然织网。 “是!连长!” …… 战俘营新三连连部。 屋内早已人头攒动,烟味混着泥土气息在低矮的棚顶下盘旋。 除了五佰里、王承柱、王根生、杨连生这些老面孔,周卫国和他副手孙民也赫然在列,一个个神情肃穆,像绷紧的弓弦。 门帘“哗啦”一掀,谢清元大步踏入,军靴踏地声沉稳如鼓点。 他径直走向中央那张磨得发亮的木桌,肩头还沾着夜露未干的寒气。 “连长!” “连长!” “连长!” 一声声呼喊接连炸起,众人齐刷刷起身,动作利落得像是被同一根线拽起的木偶。 “谢连长!”周卫国拱手,语气沉稳却不掩敬意。 “都坐。”谢清元抬手一压,目光如刀扫过全场,“今天这会,一是查进度,二嘛……有件大事要定。”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半分:“王承柱,你先说。” 王承柱猛地站直,脊梁挺得像杆枪。 他眼角余光掠过周卫国,又迅速收回,朗声道: “报告连长!新三连直属炮兵连,骨架已立!现有火炮八门,其中152毫米重炮两门,随时可投入作战!但全员成军——还得七天!” “七天?”谢清元眉头微蹙。 “是!”王承柱咬牙道,“人已经挑好了,都是好苗子,可炮不是抬起来就能打的,得练!一天都不能省!” 谢清元缓缓点头。 火炮不缺,兵源也不缺,真正卡脖子的,就是时间。 炮弹能造,经验却得用命喂出来。 “好。”他目光一转,“五佰里,新兵训练呢?” 五佰里蹭地站起来,嗓门洪亮:“报告连长!十日集训,已完成七成!各班排进度均衡,最多三天,全员达标!” 他这话一出,屋里气氛悄然变了。 没练过的新兵,端枪都哆嗦;练过的,能在泥地里爬三公里还能精准点射。 现在的三连,战斗力早已脱胎换骨,翻了个倍都不止! 真正的兵,得从血与汗里淬出来。 “干得不错。”谢清元颔首,随即敛去笑意,声音陡然低沉,“但接下来我说的事,才是今晚的重点。” 所有人屏息凝神。 “就在攻打骑兵营那一仗,我们截获了一条情报——” 他环视众人,眼神如铁:“坂田联队,出现在万家镇。” 空气瞬间冻结。 “啥?!” “哪个坂田?!” 虎子猛地拍案而起,眼眶通红。 王承柱拳头攥得咯咯响,牙关紧咬,仿佛又看见苍云岭上那漫山遍野的尸体。 那是新三连的血债之地。 原三排近四十人,一战之后,只剩十二个活着走下来。 对386旅而言,坂田是死敌;对新三连来说,那是刻进骨髓的仇! “就是第四旅团的那个坂田联队。”谢清元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可……他们怎么会去万家镇?”王承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情绪,“晋西北刚打完,按理他们该缩窝休整才对!” “答案,可能就在咱们带回来的那批物资上。”谢清元缓缓道。 “那批货?”王承柱瞳孔一缩。 “没错。”谢清元点头,“整整一车盘尼西林,一套完整电台,外加重火力补给,再加上粮食弹药……这不是普通补给,是战略级资源!” 杨连生皱眉接话:“可坂田一个残编联队,哪用得着这么多药?就算是整个旅团,也吃不下啊!” “所以问题就在这儿。”谢清元冷笑,“这批东西,哪怕阎老西亲自接手,都得连夜烧香拜祖宗!谁拿到,谁就多了三成胜算!” 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嗅到了风暴的气息。 坂田联队不该出现,却出现了。 骑兵营刚刚成立,地点偏偏又是万家镇。 巧合太多,就成了必然。 “连长……”王承柱声音沙哑,“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动手?” 谢清元嘴角扬起一抹冷冽弧度,眼中杀意如刀出鞘: “不是‘意思’。” “是我决定了——” “吃掉坂田联队。” “要查这批物资的来路,整个防区里,能说得上话的——就只剩一个坂田联队!”谢清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块铁。 “可连长!”五佰里苦着脸,“坂田联队那是什么玩意儿?咱们现在就算拼了老命,也顶多算个硬点的游击队!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甲种联队,重炮、机枪、骑兵全齐,打起来咱连渣都不剩!” 他不是危言耸听。 苍云岭一战,坂田虽然折了指挥官,但人家骨架没散,现在骑兵营都拉出来遛了,火力网重建得比谁都快。 反观新三连,哪怕装备翻了几番,人数还是百十来号人,真对上了,就是鸡蛋碰石头。 “不。” 谢清元猛地抬眼,眸光如刀。 “坂田,必须打!” “只要老子手上有一个团的兵力——”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能砸出坑来: “我敢把整个坂田联队,从地图上抹掉!” 众人一震。 更让人窒息的是他下一句—— “最迟十天。” “不能再拖了。” 空气瞬间凝固。 十天?凑出一个团?开什么玩笑! 扩编?哪来的兵?哪来的枪?哪来的训练时间? 所有人都摇头苦笑,觉得这命令根本没法执行。 就在这死寂时刻,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 “谢连长。” 周卫国站了出来,目光坚定:“一个团……我,或许能拉上来。” 全场静了一瞬。 谢清元眯起眼,上下扫了他一遍,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说。”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退出去。 帐篷里只剩两人时,他才淡淡吐出两个字:“讲。” 周卫国深吸一口气,嗓音微哑却透着决意: “我可以带清风寨,加上黑山绺子和老鹰坡两股队伍,全部归建,听您调遣!” “人加起来,差一个团也不远了。” “清风寨?”谢清元挑眉,“你那帮兄弟……可不太安分吧?” “但我有个条件。”周卫国突然抬头,直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刃—— “我要跟着您打鬼子。” “不止我,清风寨所有弟兄,都要正式编入新三连!” 这话一出,连帐篷外的风都像是停了。 谢清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踱步上前,语气玩味:“你们清风寨四五百号人,说是山头武装,其实往难听点说——就是土匪窝子。” “而我这新三连,虽说人少,可全是精锐。 别说你全寨出动,就算再来两个绺子,论战斗力,也不够我们特战队练一次手的。” 他说的是实话。 当初伪军骑兵营被全歼那一幕,周卫国亲眼见过——十几个人,夜袭、爆破、穿插,干净利落得像割草。 那种战斗素养,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我知道。”周卫国点头,“所以才要并入。” “现在的新三连,有枪、有粮、有指挥,缺的只是人数。” “而我们缺的,是方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谢连长,我看得清楚——跟着您,才有出路。” 帐内一阵静默。 火盆里的炭噼啪炸响。 良久,谢清元缓缓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好!” “老子答应你!” “清风寨、黑山绺子、老鹰坡——全部打散重组,整编进新三连!” “给你一个营长当!” 周卫国单膝跪地,抱拳:“卫国,谢过连长!” 谢清元伸手将他扶起,眼中掠过一丝精光,随即咧嘴一笑: “还有一件事?” “是。”周卫国抬头,“我想跟五队长学特战战术。” “我要把我的人,也练成您那样的兵。” “哈!”谢清元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帘子乱晃。 “当然可以!” 他盯着周卫国,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锋芒—— 棋子,终于到位了。 “头儿!咱们真要并入新三连?” 刚踏出指挥室,孙民就憋不住了,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那份躁动。 周卫国没回头,脚步沉稳地往前走。 他是清风寨的二当家,可论实权,大当家几乎事事听他拿主意——这寨子里,谁不知道他是真正的掌舵人? “孙民。”他忽然顿住,侧眸瞥来一眼,“你真信,游击队能配炮兵连、特战组,还拉出十几挺歪把子机枪?” “可……谢连长自己说他是游击队啊!”孙民挠头,一脸懵懂。 “放屁的游击队!”周卫国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讥诮,“你见过哪支‘游击队’敢正面硬刚坂田联队?还能吃得下骑兵营这种硬骨头?”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正在操练的新兵,声音低沉下来:“谢连长在赌命,我也在押注。 但我赌的,是这支队伍能杀成晋西北最锋利的一把刀——整个清风寨并入新三连,是我算准了的路。” 第13章 直接授营掌兵? 周卫国一走,战俘营瞬间像烧开的水,彻底沸腾起来。 十天!只剩十天就要打坂田联队! 压力如山,但没人退缩。 新兵训练已进入最后两天冲刺,人人眼睛发红,拼了命地练。 柱子更是直接扎进炮位,整日泡在火炮旁,手都磨出了血泡——他知道,那一炮轰出去,就是全连的底气! 杨连生也没闲着,带人偷偷摸摸跑了一趟外线,吆喝招兵。 虽说成果一般,但也拉回了三十来号青壮,统统扔进了训练场,补上最后的缺口。 唯独谢清元,这两天几乎没出过指挥室。 抽空还开了个宝箱。 骑兵营这场仗不算惊天动地,只爆出个青铜级奖励,好歹也算捡了点零花。 此刻,指挥室内灯火通明。 中央那张厚重的作战桌上,铺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墨迹未干,一支钢笔正飞快地在上面勾画攻防节点。 谢清元眉头紧锁,指尖在地图上来回滑动,仿佛已经看见炮火撕裂敌阵的画面。 “连长!” 五佰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缴获清点完了。” 谢清元终于抬眼,笔尖一顿:“说。” “是!”五佰里挺直腰板,“骑兵营一战,共缴获三八式步枪两百七十六条,轻重机枪十三挺,掷弹筒四具,战马四十五匹,弹药若干……还有——” 话还没说完—— “连长!外面来了好多人!周卫国回来了!” 虎子的声音炸响在门外,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谁?”谢清元猛地抬头,笔一丢,起身就往外走。 “周卫国!”虎子喘着粗气冲进来,“带了五百多号人,全副武装,正往校场走呢!” “五百多?”谢清元眼神一闪,嘴角微扬,“带路。” “是!” …… 战俘营校场,早已人山人海。 当谢清元和五佰里赶到时,偌大的校场上已是黑压压一片,刀光枪影交错,各式武器琳琅满目——大砍刀、土铳、猎叉、汉阳造,啥都有。 装备水平,跟当初骑兵营那批鬼子精锐比都不差多少。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还拖家带口般扛来了锅碗瓢盆、米面油盐,活像是搬家来的。 这群汉子站在崭新的营地里,瞪大了眼睛四处打量:高耸的哨楼、交叉火力的机枪阵地、纵横交错的战壕、整齐划一的营房…… 再想想清风寨那破墙土屋,简直就像从泥瓦棚一脚跨进了钢筋铁骨的城堡中! “这位,就是朱寨主吧?” 谢清元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周卫国身旁那个光头汉子身上,唇角一勾,笑意温和却不失威势。 朱子明! 周卫国的贵人,也是条真汉子。 当年力排众议收留周卫国,后来为保他性命,亲手砍断其一臂,血染当场也不皱一下眉头——这等义气,在绿林道上也能排进前三。 “你是谢连长?”朱子明立刻抱拳,动作干脆利落,江湖气十足。 “朱寨主,既然入了新三连,往后就是一家人。”谢清元摆手一笑,“不必拘礼。” 随即转身看向周卫国:“路上顺利?” “连长放心。”周卫国咧嘴一笑,“碰上两拨伪军,远远见我们人多,绕道跑了。” “不错。”谢清元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五子!” “到!” “通知炊事班——杀两头猪!今夜,给兄弟们接风!” “是!连长!”五佰里吼得中气十足,转身拔腿就奔。 夜风拂过校场,篝火未燃,热血已沸。 “还有,通知各部!连部集合!” 谢清元声音一落,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 传令兵应声而出,脚步如雷。 五分钟后。 战俘营指挥部内,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皮革混合的气息。 墙壁上挂着缴获的地图和几支歪把子机枪,角落里堆着未拆封的弹药箱。 新三连的骨干齐聚一堂,站姿笔挺,目光如炬。 与上次不同的是—— 人群之中,多出一道煞气逼人的身影。 光头锃亮,眉骨突起,眼神似刀,往那一站,便如一头刚出笼的猛虎。 正是清风寨大当家——朱子明! “连长!” 众人齐声喊道,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谢清元踱步上前,在中央主位坐下,抬手一压:“今天这会,不绕弯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三件事。” “第一,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战友。” 话音刚落,手指一抬,直指前方。 所有视线瞬间聚焦在朱子明身上。 朱子明冷脸起身,抱拳一拱,动作干脆,没一句废话。 杀气,依旧未散。 “第二。”谢清元继续道,“这次的战利品,清点完毕了。” “五佰里。” “到!” 五佰里猛地站起,翻开手中那本沾着血迹的小册子,朗声道: “万家镇战俘营一役,全歼皇协军第八混成旅骑兵营,共计三百二十四人!营长李山河活捉!” “缴获战马二百九十七匹,三八大盖二百四十六支,捷克式轻机枪两挺,掷弹筒两具,手枪三十余支……” “至于手榴弹、雷管等爆炸物,已在敌营内全部引爆,未能带回。” “嗯,继续。” “另,成功抢运重要物资:盘尼西林药品一千三百余盒,掷弹筒二十四门,75野炮八门,105毫米重炮两门!” “歪把子机枪十八挺,捷克式两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三挺!” “各类子弹、炮弹合计十八万发!完整电台一套!” “后勤物资三大车——精米、白面、罐头三百余罐,另有布匹、药品、燃油若干!”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地。 周卫国神色平静,这些他早有耳闻。 孙民也只是微微挑眉。 可朱子明呢? 整个人僵在原地,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不是没打过劫,不是没见过钱。 可眼前这份清单—— 这是打仗?这是开仓放粮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当初周卫国回山说要投奔这支游击队时,他第一个反对。 一百多号人?我们清风寨五百好汉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让我去跟个草台班子混? 可周卫国说得信誓旦旦,说什么特战队、炮兵连、驻地像铁桶,十几条机枪守大门…… 他只当是吹牛。 直到亲眼看见这驻地——高墙电网,哨塔林立,门口十几挺机枪黑洞洞对着外头,活脱脱一座军事堡垒! 可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不信。 现在? 这份缴获清单念完,他只觉得脑门一热,太阳穴直跳。 这他妈还是游击队? 阎锡山的晋绥军都没这么阔! 这哪是打鬼子?这是抢了个军火库吧?! “以上,便是万家镇一役全部缴获。”五佰里合上册子,坐下的动作干脆利落。 “嗯。”谢清元轻点头,眼角余光瞥见朱子明的表情,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随即正色道: “情况就是如此。” “接下来,说任务,定编制。” 他站起身,双手撑桌,声音陡然拔高: “清风寨的兄弟已正式归建,再叫‘新三连’,名不副实。” “从今日起——” “新三连,升格为新三团!成立团部!” 空气一凝。 所有人屏息以待。 “五佰里!” “到!” “原一排,整编为一营,你任营长!” “是!团长!”五佰里霍然起身,吼声炸裂。 “杨连生!” “到!” “二排改为二营,你仍为营长!” “是!”杨连生挺胸收腹,声音如刀劈斧凿。 “周卫国!” “在!” 谢清元眯眼看着他,语气略带试探:“你能带好一个营?” “能!”周卫国抬头,眼神如铁,“团长,我绝不掉链子!” “好!”谢清元拍案而起,“三营,交给你了!” “是!团长!”周卫国一步踏前,敬礼如松。 最后—— “朱子明!” “在!”朱子明猛然回神,下意识挺直脊梁。 “团部决定,任命你为新三团四营营长!” 轰! 这句话落下,如同惊雷炸在耳边。 朱子明瞳孔一缩,心跳骤停。 他……成了营长? 不是收编当个小头目?不是打下手? 直接授营掌兵?!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清元却已转身,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四营,主力由清风寨兄弟组成。” “你的兵,你来带。” “别给我草人。” “是!团长!” 朱子明猛地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再无半分迟疑。 此刻他哪还敢有丝毫轻慢?心里早就翻江倒海——周卫国这双眼睛,简直毒得吓人!部队扩编势在必行,现在能挤进新三团,简直是撞上了天大的运道! “嗯!” 谢清元沉声应了一句,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柱子!” “到!”王承柱一个箭步上前,双脚一并,动作干脆利落。 “老子要是把所有火炮都交给你,你能不能在打坂田联队之前,让它们全部拉上战场?”谢清元盯着他,语气沉得像压着千斤铁块。 王承柱眉头微皱,低头盘算片刻,随即抬头,眼神锐利:“团长,我问过了,清风寨以前有人放过炮,虽然手艺糙了点,但底子还在!只要加快进度——新兵训练结束前,保证全部形成战力!” 从零造炮难,可捡现成的架子往上垒,那就快多了。 更何况,校场那边他早悄悄摸过底——周卫国没瞒他,寨子里确实藏着几个懂炮的“土把式”。 “好!”谢清元猛然起身,一掌拍在桌上,“老子信你这一回!” “三十六门炮全归你!再加上原炮连八门,额外再拨两门152mm牵引榴弹炮!一共四十六门!” 第14章 什么叫一步登天! “从今天起,炮连升格——新三团团属炮兵团,正式成立!” 他死死盯着王承柱:“别给老子掉链子。” “保证完成任务!”王承柱胸膛一挺,吼得嗓子都劈了。 “好!”谢清元大手一挥,“明天开始,全团集训!八天!只给八天!新兵必须成型!” “八天之后——”他冷笑一声,“老子要亲手扒了坂田联队的皮!”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一声声怒吼炸响在校场上空,震得屋檐都在抖。 …… 第二天,清风寨的人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一步登天。 老掉牙的汉阳造、中正式全被收走,换下来的那一刻,人人眼发直——整整一仓库的三八大盖,锃光瓦亮,枪管泛着冷光,全是缴获的小鬼子精良装备! 更狠的是,人还没回过神,就被打散分配——主力营、炮团、后勤辎重,各就各位,节奏快得脚不沾地。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队伍陆续抵达,人数蹭蹭往上涨,眨眼破八百! 可美梦没做满一天,杀机已至。 第二天清晨,尖利的哨音划破山林——全团进入一级训练状态! 特战队十六人直接编为突击单元,按连排级标准拉练,强度翻倍,地狱模式直接拉满! 校场瞬间哀嚎遍野,泥水飞溅,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可就在众人快撑不住时,谢清元悠悠甩出一句话: “哪支小队能在训练考核中拔头筹——肉管够,酒敞开喝!”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炸了! 尤其是原清风寨那帮老油条,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以前在山上,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家常便饭;可进了新三团,伙食虽好,牛肉罐头顿顿有,可就是滴酒不许碰! 肚子里的酒虫早爬得五脏六腑都在痒! 现在一听能喝酒,谁还顾得上累?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拼了命地冲! 杨连生也想带人掺一脚,刚凑上前,就被谢清元拎住领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你当这是唱戏?滚回去守你的岗!” 丢脸! 但从那天起,整个清风寨彻底变了味。 周卫国也没闲着,专程去找五佰里讨教特种作战技巧。 谢清元点头后,五佰里也不藏私,真刀真枪地教,每一个战术动作都抠到毫厘。 训练日夜不停,进度飞一般推进。 新三团的战斗力,肉眼可见地疯涨! 最明显的是那些曾经浑身匪气的汉子——如今走路带风,眼神如狼,沉默狠戾,杀气腾腾。 不再是山贼,是野狼。 是会撕碎敌人的獠牙。 …… 新兵训练的最后一天傍晚。 夕阳染红校场。 朱子明带头,所有营连主官心照不宣,陆续踏入团部指挥室。 没人说话,但空气已经绷到了极致。 风暴,即将降临。 …… 同一时刻,捌陆军386旅独立团。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团部内,浓眉如剑的孔捷猛地站起,烟袋锅子差点砸地上。 正是他——孔捷! “团长……”副手苦笑,“清风寨,没了。 一夜之间,人去寨空。” “还有附近两支游击小队,тоже失踪了。” “啥?!”孔捷瞪眼,“朱子明他想干啥?投敌?造反?还是……老子长得像吃小孩的夜叉?!” 他狠狠嘬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灰白:“筱冢义男这狗日的,一次扫荡,硬是把整个晋西北的抗曰力量,给我打回五年前!” 话音落下,屋外风起,卷着黄沙,扑向未知的战场。 而独立团,也早已被打得千疮百孔,伤亡过半,家底掏得一干二净! 仗一打完,孔捷脑门上冒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招兵! 人!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哪怕总部只拨一个排过来,那也是雪中送炭。 可眼下指望不上太多,他只能把目光投向山头——清风寨。 对清风寨,他谈不上熟,但也绝不算陌生。 这帮人虽挂着“流寇”的名头,却从不祸害百姓,专挑鬼子据点下手,烧粮道、断通讯,干的全是硬气活儿。 寨主朱子明,也算条汉子,有胆识、有格局。 可奇怪的是,半年前来了个新二当家,清风寨就跟吃了猛药似的,疯涨! 前几天孔捷派人去探了探路,好家伙——五百多号人,整整齐齐,刀枪齐全,连土炮都摆出了三门! 比独立团现在的家底还厚实! 这下招安的事儿直接黄了。 你拿什么谈?拿情怀?还是拿空口白话? 兵力拼不过,装备差一截,人家朱子明凭什么跟你走? “团长!”副手沉吟片刻,忽然开口,“我觉得……这事跟咱们没关系。” “嗯?”孔捷眯起眼。 “消失的不止清风寨,还有两股小势力——都是跟清风寨穿一条裤子的,平日里听他号令。” 孔捷眉头一拧:“你是说……朱子明不是被我吓跑的?” 不可能啊!他堂堂正规军,就算想动手也得讲理!清风寨不抢不掠,抗曰还有功,独立团哪来的理由动他们? 再说,清风寨地势险要,工事坚固,真要强攻,没个团级兵力根本啃不动! “可问题是……”副手挠了挠头,“我们的人进寨查过了——锅碗瓢盆全搬空了,连灶台上的灰都扫干净了!” “操!”孔捷差点跳起来,“这是连夜搬家啊?!” “查不出去向。”副手摇头。 “那现在怎么办?”他顿了顿,看向孔捷。 “怎么办?”孔捷冷笑一声,“晋西北的山头又不止他一个清风寨!” “三十公里外那个黑风寨,老子早就盯上了——人少、势弱,还在咱们活动范围内,招安他们,十拿九稳!” “是!团长!” …… 万家镇。 曰军第四旅团,坂田联队驻地。 “八嘎!!!” 芥川一脚踹翻桌案,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骑兵营遭袭! 帝国精锐二十多人当场阵亡,爆炸声震十里! 耻辱!彻头彻尾的耻辱! “还没查到?”他死死盯着副官,眼神如刀。 “大佐阁下……”副官一脸苦相,“晋西北的武装像野草,割一茬长一片……捌陆、地方民团、土匪、晋绥军残部……太多了,根本查不清!” “八格牙路!”芥川咆哮,“这不是游击队干的!” “游击队?敢正面炸骑兵营?找死吗!?” “可是……大佐!”副官咬牙道,“如果是正规军出动一个营以上,不可能毫无风声!调动、补给、通讯,总得露马脚吧?” “闭嘴!”芥川双目赤红,“给我三天!三天内必须挖出那支部队!否则——你们统统剖腹谢罪!” “哈依!”副官低头退后。 正欲离开,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大佐阁下!” 通讯员冲进来,声音发颤。 “说!” 芥川冷眼如霜。 “发现大夏侦察兵!小股部队,正在镇外五里活动!” “纳尼!?”芥川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是谁?番号呢!?” “从装束判断……疑似晋绥军编制!”通讯员挺直腰板。 “晋——绥——军——!” 芥川一拳砸在桌上,木屑飞溅。 “果然是你们!” 他早就在怀疑——捌陆虽然能打,但二十分钟端掉一个骑兵营?不可能! 只有晋绥军!只有他们才有可能组织起这种级别的突袭! 而现在,线索终于出现了! “立刻派出特务小队!活捉他们!我要亲自审问!” “哈依!” 如果不是晋绥军干的,哪来的侦察兵折返回来探查? “通知小野寺!这批大夏晋绥军,一个不留!” “我要他们——全死在这儿!” 芥川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哈依!” …… “团长!这……这是什么情况?” 万家镇外,坂田联队驻地前方的密林深处,五佰里伏在草丛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盯着前方那支鬼鬼祟祟、行动迅捷的队伍,脑子一片空白。 除了他们新三团,还有人敢打坂田联队的主意? 可这情报,除了他们,谁会知道? “柱子他们还有多久到?” 谢清元没理五佰里,直接开口问。 “团长!”五佰里压低嗓门,“至少还得十五分钟!” 这是新三团自重建以来,第一次拉出全部家当——四个主力营齐出,炮团压阵,特战队贴身潜行,真正意义上的雷霆一击! 但炮团毕竟笨重,行进速度慢了半拍。 老杨的二营和朱子明的四营负责护炮,此刻还在后方十里开外。 眼下,能靠近坂田眼皮子底下的,只有一营、周卫国的三营,加上一支精锐特战队。 “团长,”周卫国突然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个疙瘩,“这队伍……不像捌陆。” “全是晋绥军的人。” 他语气凝重。 再细看,对方兵力稀薄,顶多一个营的规模。 谢清元眯起眼:“就一个营?想啃下坂田联队?” 荒唐。 可现实比荒唐更离谱。 “确实是晋绥军!”五佰里也确认了,“团长,他们到底图个啥?” 没人回答。 谢清元曾在捌陆待过,对那边的路数还算熟悉。 可晋绥军?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头脑。 正疑惑间,周卫国猛地一沉声: “动了!他们在撤!” 第15章 战斗力堪称恐怖!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撕裂夜空! 谢清元浑身一震,差点从掩体里跳起来! 紧接着—— 咻—— 咻咻—— 两道猩红的光柱从两侧暗处缓缓升空,在最高点轰然炸开! 赤红如血的光芒倾泻而下,整片旷野瞬间亮如白昼! “照明弹!” 谢清元心头猛坠:“糟了!暴露了!” 仿佛回应他的惊觉—— 轰隆隆的脚步声从营地内炸响! “杀给给——!” “杀给给——!” 鬼子的嚎叫如潮水般涌出! 砰砰砰!哒哒哒! 轻重机枪交织成网,子弹像镰刀一样扫过夜色! 那支晋绥军当场懵了! 前一秒还在悄然撤离,下一秒就被火网兜头罩住! 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打翻在地,血溅当场! “团长!”五佰里声音发紧,“小鬼子……早有埋伏!” 怎么可能? 这支晋绥军离坂田营地还有一公里,藏得严严实实,怎么会被精准锁定? 除非——敌人本就在等他们! 炮火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几息,至少一个排倒下! 可更让人心头炸裂的一幕还在后头—— 在血红色的照明光晕中,坂田联队的营地大门轰然洞开! 沉重的履带声缓缓碾过大地,像是巨兽苏醒的喘息。 一辆、两辆……三辆…… 通体漆黑的钢铁巨兽,一寸寸爬出黑暗! 炮管粗壮,寒光凛冽,足足七十公分长的主炮直指苍穹! 一! 二! 三! …… 八! 整整八门重炮,一字列阵,炮口齐刷刷调转! 没有半点迟疑—— 轰!! 轰轰轰!! 大地崩裂,火光冲天! 炮弹如陨星砸落,爆炸的气浪掀翻泥土与残肢,万家镇仿佛在剧烈颤抖! “他娘的!”谢清元被震得耳朵嗡鸣,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狠狠啐了一口,“这帮晋绥军是刨了坂田祖坟还是咋的?这么往死里轰!” “团长!”五佰里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他们……退不出去了。” 三面围杀,枪火如织。 一旦冲出掩体,就是机枪扫射的屠宰场; 蜷缩不动,等来的只有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犁地! 活,活不成。 逃,逃不掉。 死局。 谢清元死死盯着战场,眉心紧锁。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猛然从废墟中跃起! 那人高大挺拔,肩扛机枪,怒吼着冲出掩体,迎着漫天火雨疯狂扫射! 借着照明弹将熄未熄的微光,谢清元瞳孔一缩—— “楚云飞?!” 谢清元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楚云飞?!” “团长!你说那是358团的人?” 周卫国猛地抬头,嗓音发紧。 358团的名号,在晋西北谁人不知?哪怕他困守清风寨,也早听过那支铁血部队的赫赫威名。 “五子!” “周卫国!” “传我命令——” 谢清元霍然起身,脸色如铁,一字一顿砸在地上: “一营、三营,立刻集合!全团进入战斗状态!特战队即刻前压,给我咬住鬼子火力,掩护楚云飞撤退!” “是!团长!” “是!团长!” …… 战壕里,炮火连天。 孙铭死死趴在地上,耳朵被震得嗡鸣不止。 一枚高爆弹在前方十米炸开,泥土混着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掩体簌簌抖动,仿佛随时要塌。 “团座!”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嘶声道,“小鬼子是不是疯了?这哪是伏击,简直是拿重炮犁地!” 楚云飞蜷在掩体后,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刚才他冒头试探,不到两秒就被一排机枪扫了回来,子弹打得头盔哐哐作响。 悔啊! 只带一个营出来,现在想破头都晚了! 要是358团全军在此,他敢跟小鬼子摆开阵势对轰!可现在……被人堵在这片荒坡上,像条被困的野狗! 他本只是奉命来万家镇查一批失踪物资,顺手摸到了骑兵营覆灭的线索,这才追到这个据点。 刚派侦察兵确认这是鬼子的重要驻防地,转身就想撤——结果,炮火如暴雨倾盆而至! 史无前例的狠,不留一丝活路! “团座!”孙铭咬牙,“等炮火一弱,我们拼死也要送你冲出去!” “没用。”楚云飞摇头,眼神阴沉,“这批鬼子,兵力至少一个联队往上!火力配置比正规作战部队还猛!” “可……这到底是哪支部队?”孙铭攥紧枪杆,怒意翻涌,“万家镇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股敌人?咱们的情报网全是摆设吗?” “装备和打法……”楚云飞眯起眼,缓缓道,“是第四旅团,坂田联队。” “什么?!”孙铭震惊抬头,“苍云岭那个坂田?可那不是被李云龙端了指挥所,早就溃不成军了吗?他们怎么会在这种地方重整?” 当年苍云岭一战,358团还配合捌陆军新一团行动,亲眼见识过这支曰军精锐的凶悍——硬生生扛住386旅围攻,战斗力堪称恐怖。 “不清楚。”楚云飞探出身,抬手就是一梭子,压制前方推进的鬼子,旋即缩回,“但很可能,跟军座提过的那批‘特殊物资’有关。” 话音未落,孙铭猛然醒悟。 他们此行,不正是为了查那批离奇消失的战略补给? “团座!炮……炮停了!” 他忽然浑身一僵,脊背发凉。 硝烟弥漫中,万籁诡异寂静。 下一秒,楚云飞眼神骤厉:“总攻来了!” “所有人听令!靠拢!贴紧!等我一声令下,往东北方向突围!谁活着回去,务必告诉方参谋长——给我把这群杂碎,连根拔起!” 咔嚓! 驳壳枪上膛声清脆刺耳。 他双目如刀,冷笑浮上嘴角。 想抓活的? 那就看看,谁才是猎物! “是!团座!” “报告!团座!鬼子压上来了!三百米!三百米!”一名战士连滚带爬扑进掩体,满脸是血。 “好。”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 生死由命,不过一战。 “一!” “二!” “三——!” 他刚要跃出,突然—— 哒哒哒! 哒哒哒! 密集枪声如狂潮般从西南方向炸响! 紧接着,是鬼子惊慌失措的嚎叫,阵地瞬间大乱! “怎么回事?!” “团座!援军!是援军!”孙铭猛地抬头,声音都在抖,“西南方向!有人杀进来了!鬼子调头了!” “西南?” 楚云飞猛地扭头,望向那片腾起火光的密林—— 一道黑色洪流正撕裂烟尘,如雷霆般席卷而来! 一行十余道身影,钢盔在硝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寒芒,冲锋枪紧握手中,如狼群破雾杀出! 刹那间,密集火力撕裂长空,从侧后猛然突袭,鬼子防线瞬间炸开血口! 子弹如镰刀扫麦,成片曰军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扑街倒地,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那十几人落地即战,动作干净利落,三人为组,进退有度,边打边撤,配合得天衣无缝! 转眼之间,正面压力骤减,原本被压得抬不起头的358团战士,终于喘上一口气! “好家伙!” “这他妈是哪路神仙?” 楚云飞瞪大双眼,脑子嗡的一声——他盼来的援军,竟只有十几个人? 更离谱的是,这些人穿的竟是清一色军绿色作战服,样式从未见过,连晋西北的部队里都找不出第二支! “团座!他们是来接应咱们突围的!” 孙铭猛地探身,一枪爆掉一个正要投弹的鬼子脑袋,吼得满脸通红。 “传我命令!” “全体突围!跟老子冲出去!” 话音未落,楚云飞已跃出掩体,机枪怒吼,火舌横扫,面前鬼子纷纷中弹翻滚! “杀!!” “杀出去!!” 上百名358团残兵如同困兽挣笼,齐齐咆哮着冲出阵地,朝着东北方向亡命奔袭! “孙铭!” “给我记住那十几个人的脸!” 丢下一句狠话,楚云飞头也不回,纵身跃入硝烟深处。 …… 另一侧山坡后,周卫国双目死死锁定战场前方。 那十几道军绿身影,正是特战队精锐,此刻已被上千鬼子围追堵截! 敌阵之中,掷弹筒手不断推进,炮弹随时可能倾泻而下! “稳住!” 谢清元一抬手,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却如鹰隼般盯住那支疾驰中的小队。 眼下兵力不足,唯有伏击一搏! 只要他们越过预定位置—— “给老子打!!” 他猛然拔出驳壳枪,朝天怒射一响! 霎时间—— 哒哒哒! 哒哒哒! 砰砰砰! 三百多条枪口同时喷火! 子弹如暴雨砸落,追击中的鬼子成片扑倒,血雾炸开,尸横遍野! …… “八嘎呀路!!” 后方高地,芥川脸都扭曲了,眼睁睁看着晋绥军突围成功,现在又冒出一支神秘部队? 这地形竟然还藏着埋伏?! “阁下!敌人早有预谋!”副官惊呼。 “立刻通知小野寺联队!”芥川咬牙切齿,“调重炮覆盖这片区域!” “一个不留!统统玉碎!!” “哈依!!” …… 轰!! 轰轰轰!! 山坡四周接连炸开火浪,土石翻飞,浓烟滚滚,大地都在颤抖! “草!有种面对面干啊!”虎子啐了一口唾沫,满脸怒火,“躲后面放炮算什么本事!” “团长!”周卫国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再这样下去守不住!” 那片坡外是开阔地,一旦失守,兄弟们就只能暴露在鬼子炮口下,死伤必然惨重! “谁也不准露头!”谢清元冷冷下令,眼神凶得吓人。 二十多发炮弹砸下来,换了谁都得炸! 他猛然转身,盯着五佰里:“王承柱他娘的到底还要多久?!” “团长!”五佰里额头冒汗,“应该快到了!最多三分钟!” “三分钟?”谢清元面无表情,嗓音森寒,“要是三分钟内炮弹没落下,回去告诉王承柱——军法伺候!” 第16章 全体掉头,重返战场! 话音刚落—— “团长!炮团联络上了!” 通讯员一路狂奔而来,声音炸响山岗! “告诉王承柱他娘的——” 谢清元嘴角一咧,杀气腾腾,“给老子往死里轰!” “炮弹不打光,别想见我面!!” “是!!” …… “营长!营长!” 新三团后方炮阵,王承柱的副手一路飞奔冲来。 虽然编制上已是炮兵团,可全团上下没人敢叫“团长”—— 新三团,只有一个团长,那就是谢清元! “咋说?”王承柱强压心头激动,眯眼问道。 “营长!”副手喘着粗气,“团长下令——” “往死里揍坂田这群狗日的!” “炮弹,全部打光!” “嗯!” 王承柱喉头一滚,狠狠咽下那口发干的唾沫。 他知道,团长这次是真疯了。 换成谁,挨了二十多炮的轰击,能不红眼?他双目一凛,目光如刀扫过全场,猛地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了!” 声浪炸开,震得炮阵地上的尘土都在抖。 “这一仗,不只是咱炮团头一回拉出来打大规模作战!” “更是——为苍云岭倒下的兄弟们,血债血偿的时候!” 他声音低沉下来,却比刚才更冷、更狠,像淬了冰的刀锋贴着耳根划过: “打得不好,老子要是被团长毙了……” “你们,一个也别想囫囵着回去!” 杀气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听清楚没有?!” “是!” “是!” “是!” 三声齐吼,撕破夜空。 “传令!”王承柱猛然转身,手臂一挥,如战旗劈落: “团直属炮兵团——一营!二营!三营!准备战斗!” “炮手就位!” 命令落下,阵地瞬间沸腾。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 “四十六门好!” 一道道吼声如雷贯耳,在炮阵间接连炸响,整齐得如同战鼓踏地。 月光惨白,洒在阵地上,照出一片钢铁丛林。 一门门火炮悄然昂首,炮口如巨兽獠牙刺向夜空。 尤其是最后方那四尊庞然大物—— 八十余公分长的炮管泛着幽寒铁光,仿佛从地狱爬出的刑具。 15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已蓄势待发! …… “芥川大佐阁下!” 副官脸上难掩喜色,指着前方被围成铁桶的大夏军阵地,语气激动: “他们已经被我们彻底包围了!” 的确,这批晋绥军的抵抗之顽强,连芥川都为之动容。 可再猛,又能怎样? 积贫积弱的花夏,终究扛不住现代火力的碾压! 此刻,对方龟缩死守,而己方在炮火掩护下一寸寸推进,防线即将告破。 一旦突破第一道战线,这群大夏军人,不过是砧板上的肉。 “封锁所有退路!”芥川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我要活捉他们!一个不留!” 他声音森冷,带着彻骨的羞辱意味: “上次让那批晋绥军逃出生天,全是他们的手笔……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跪着看帝国的威严!” “哈依!” “命令小野寺中队——加大轰炸密度!给我把他们的骨头都轰碎!” 副官刚要转身传令—— 轰!!! 轰轰轰——!! 毫无征兆,爆炸声从后方撕裂长空! 紧接着—— 咻—— 咻咻咻——!! 漫天黑影裹挟烈焰,划破夜幕,如同陨星坠落! 整片天空被照得通明,大地剧烈震颤! “什么情况?!” 芥川一把拽住副官肩膀,双眼死死盯向前方。 副官顺着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炮弹……” “是炮弹!!” “大佐阁下!是敌方炮击——!!” 他脸色瞬间惨如死灰,本能伸手去拉芥川,可—— 太近了。 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第一枚炮弹精准砸入曰军炮兵阵地中央,炸出冲天火柱! 紧随其后,轰轰轰轰——!!! 连环爆响如同死神擂鼓,一发接一发,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火焰翻涌,泥土与残肢齐飞,火炮零件四处乱溅! 就在芥川挣扎抬头的一瞬—— 两枚足有足球大小的高爆弹,拖着炽烈尾焰,笔直贯入炮阵核心! 轰隆——!!! 前所未有的巨爆席卷四方,整个阵地像是被巨锤砸中的陶罐,瞬间崩裂! 烈焰冲天,浓烟滚滚,原本整齐的炮位早已扭曲变形,尸骸断臂挂在焦黑的炮架上随风摇晃。 “八嘎啊啊啊——!!!” 芥川仰头嘶吼,双目赤红如兽。 放眼望去,自己的炮兵阵地已成炼狱。 那是坂田联队最精锐的小野寺中队,是他赖以为傲的火力支柱……如今,全没了! 可他话音未落—— 咻—— 咻咻——!! 敌阵方向,哨音再度响起,清亮而冷酷。 借着尚未熄灭的火光,芥川终于看清对面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炮口一字排开,横列六座炮兵阵地,每处布设六至八门重炮! 整整四十六门!如钢铁洪流般静静矗立,炮口齐指己方心脏!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整整一个团的炮兵建制?四十多门重炮齐发? 芥川刚抬头望向最后一道刺破夜空的火光,瞳孔骤然紧缩——那根炮管,粗得吓人,口径怕是不止八十公分! 整个人如遭雷击,四肢发麻,连呼吸都凝滞了。 “芥……芥川大佐阁下!” 副官膝盖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珠几乎要裂开,“那……那也是炮吗?!” 不是炮,那是死神的巨口! 芥川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这句话在回荡。 这到底是什么部队? 哪来的这么多重型火炮?! 中央军没这配置,捌陆更不可能有!他们到底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直到空中呼啸声由远及近,密密麻麻的炮弹撕裂空气,拖着猩红尾焰砸落下来——他才猛然惊醒! 可……太迟了!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接踵而至,大地像被巨锤狠狠砸碎,火浪翻滚,气浪掀飞残肢断臂,整片阵地瞬间化作炼狱火海。 …… 万家镇外围,近百号人跌跌撞撞奔逃在泥泞小道上。 突然,身后炸起一片毁天灭地般的轰鸣,所有人脚步戛然而止,回头望去,只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崩塌。 “团座!出什么事了?”有人颤声问。 楚云飞僵立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手紧紧攥着枪柄,指节泛白。 那炮声……太熟了。 每一轮齐射都像是钉进他骨子里的钉子。 “团座!”孙铭低声开口,语气沉重,“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意。” 他知道楚云飞在挣扎什么。 可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哪怕是个新兵蛋子都能听出来——至少一个炮兵团在开火! 那支孤军再猛,面对这种规模的炮击,也绝无生还可能。 十几条命换咱们一个营突围的机会,值了。 但他还是补了一句:“而且……未必就是他们在挨炸。” “这么密集的炮击,明显是正面交战。” “鬼子不会拿大炮打苍蝇,更别说拿这么多炮轰一支小队。” 旁边另一名副官何言却犹豫着开口:“团座……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讲!” “我们撤的时候,有人看到……另外一支队伍和鬼子干上了!” “人数……差不多两个营。” 楚云飞猛地转身,眼神如刀:“还有部队?!” “对!”何言咬牙点头,“我怀疑……那支小队根本不是主力,是诱饵!他们早就设好了局!” “混账!!” 楚云飞怒吼出声,双目赤红,“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早报?!” “团座……咱们一路突围,根本顾不上看啊……”何言声音低下去。 “看清番号了吗?”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是哪支部队?” “没看清旗号……但从穿着来看,不像捌陆,也不像晋绥军。” “更像是……游击队,野路子。”何言顿了顿,自己都有些不信。 “游击队?!”孙铭当场冷笑,“你当鬼子是纸糊的?就凭一群土枪土炮的民兵,能拉出这种战斗力?能调得出这种火力配合?做梦吧!” 楚云飞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忽然抬手,斩钉截铁: “传令。” “全体掉头,重返战场!” 孙铭一愣:“团座?!” “我说——”他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传令!现在就传!”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可以死,但不能背着重担苟活。 “是!”孙铭咬牙应下,转身疾奔而去。 …… “团长!这狗日的还活着!” 四轮齐射过后,新三团全线压上,冲锋号撕破硝烟,不到两分钟便彻底拿下坂田联队主阵地。 五佰里从血泊中拖起一人,正是芥川——半边脸皮炸飞,一只耳朵没了,胸口塌了一块,居然还有微弱气息。 谢清元冲上来一看,差点跳脚:“他娘的柱子!你差点把老子计划全给炸没了!” 王承柱咧嘴一笑,挠着头:“团长,你不让俺把炮弹打光吗?” “放你娘的屁!”谢清元一脚踹过去,“四轮之后你还接着轰?你是真不知道心疼炮弹还是假不知道?!” 王承柱嘿嘿笑着不吭声。 其实他也明白——新三团再阔,也不是财神爷,可刚才那一波,必须往死里打,打得鬼子魂飞魄散! “团长!”周卫国端着步枪从前方跑来,一脚踢开尸体,“前面几个鬼子想蹽!” “蹽不了。”谢清元冷笑一声,抽出驳壳枪,声音如寒刃出鞘: “传我命令——全面合围!不留一个活口!” “坂田联队,一个都不准放走!” “给我在鬼子援军赶到之前,把这群畜生,全——歼——了!”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谢清元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裂! 下一瞬,五佰里如猛虎出笼,从阵地上悍然跃起! 第17章 重火力覆盖的痕迹! 身后紧跟着虎子、石头等人——全是原新一团的老兵,眼底燃着苍云岭那场血火炼狱烧出来的恨意! 今日,血债血偿! 五佰里冲入敌群,猛地将冲锋枪甩到一旁,抄起地上一挺沉甸甸的重机枪,枪管朝天一扬! 哒哒哒——! 火舌狂喷,子弹如暴雨倾泻,当场撕碎一片鬼子! 其余特战队员与一营战士岂会落后?重火力瞬间铺满整片战场! 二营、三营、四营全线压上! 本就士气崩塌的坂田联队,彻底溃不成军! 十几挺机枪齐鸣,吼声震天! 鬼子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可退路早被封死,插翅难逃! “他娘的!来啊!” “来啊!爷爷奉陪到底!” 虎子怒吼一声,将打空的步枪狠狠砸向地面,顺手抄起一把红缨大刀,纵身杀入人群! 刀光霍霍,血雾横飞! 每一刀劈下,必带起一颗人头或半截残躯! 他状若疯魔,在尸堆中杀得浑身浴血,双目赤红! “虎子!你他妈清醒点!”五佰里怒吼。 “算了。” 谢清元冷冷拧断一名鬼子脖颈,随手一扔,摆了摆手:“这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仅此一次。” 苍云岭的血债压了他们太久,今天必须彻底掀翻! 胜负已定,枪都快打完了,还留什么规矩? 那十天魔鬼训练不是白练的,他的兵,近身搏杀照样能碾人! “是!团长!” 五佰里闻言咧嘴一笑,猛然丢掉重机枪,抓起一杆三八大盖,刺刀“咔”地一声上膛! 一个突进,直接扎穿最近那鬼子的咽喉! 白刃复仇,正式开杀! 一人动,百人随! 越来越多的战士扔掉枪,抄起大刀、刺刀、工兵铲,甚至木棍铁锹,扑向残敌! 战场上瞬间化作修罗屠场! 刀砍骨的声音混着惨叫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连谢清元都被熏得皱眉,抬手掩住口鼻。 “行了!” 他冷声开口,声音如刀:“差不多了!能用枪的全给老子上子弹,速战速决!”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枪声再起,密集如鼓点! 残存的鬼子一个个倒下,大地归于死寂。 最后站着的,全是新三团的汉子! “留下一部分打扫战场!” 谢清元扫视一圈,目光如鹰:“其他人,随我直取坂田联队驻地!” “是!团长!” “是!团长!” …… 坂田联队驻地前。 十几名鬼子军官跪成一排,双手抱头,面如死灰。 五佰里大步上前,靴底踩着血泥:“报告团长!全部清缴完毕!少佐以上军衔,一个没跑!” 这一战打得蹊跷——坂田联队像是倾巢而出去围攻楚云飞,老窝里只剩两百多残兵败将,战力拉胯,几乎没怎么抵抗。 三分钟,全灭。 降?不收。 俘?不留。 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谢清元点了点头,眼神微凝:“五子!带上芥川,跟我走!” “其他人迅速清理战场,十分钟内撤离!” 芥川伤得太重,虽然他偷偷喂了点体质增强药剂吊命,但老头子能不能撑到审讯完,真不好说。 要是人半道咽气,所有计划全泡汤! “是!团长!”五佰里肃然立正,动作干脆利落。 …… “团座!” 孙铭突然低呼,耳朵一动:“枪声……停了!” 远处营地轮廓已清晰可见,可原本该持续不断的交火声,却骤然消弭。 “结束了?” 楚云飞站在高坡上,脸色复杂,喉头滚动了一下。 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他望着那片死寂的营地,心头翻江倒海。 整整一个联队,小鬼子精锐中的精锐! 便是358团全员压上,都不敢说能赢。 可那支神秘部队,硬生生扛了二十分钟,还反杀了! 这战绩,足以写进战史! 他苦笑摇头,眼中既有敬意,也有不甘。 “团座……”孙铭咬了咬牙,“咱们还过去吗?” 明知战斗已结束,危险解除。 可心里那股闷气,堵得慌。 楚云飞沉默片刻,缓缓抬起手,声音低沉却坚定: “去。” “我要亲眼看看,是哪路神仙,替我们挡下了这尊煞神。” “找到他们的尸骸,厚葬!” “这血债——”楚云飞眸色如刀,一字一顿,“我楚云飞,必讨回来!” “团座!万万不可啊!”孙铭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发紧。 “那可是小鬼子一个整编联队!眼下大扫荡刚结束,晋西北各部都在休整,没有上峰命令,咱们贸然出击……就是拿全团弟兄的命去填啊!”他喉头滚动,咽下一口苦涩。 可楚云飞根本不听,抬手一挥,干脆利落:“老子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孙铭刚要再劝,远处却猛地炸开一道嘶吼—— “团座!有情况!!” “团座!!出事了!!” 通讯员几乎是跌撞着冲过来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眼里满是惊疑与骇然。 “慌什么?”楚云飞皱眉,大步迎上。 等他走到近前,通讯员颤着手,指向远方沟壑:“团座……尸骸……小鬼子的……全是……全是他们的!” “胡扯!”楚云飞冷笑一声,“打仗哪能没死人?死几个鬼子有什么稀奇——” 话音未落,他顺着那手指方向望去。 整个人,瞬间僵住。 呼吸,戛然而止。 只见远处山谷如同被血洗过一般,层层叠叠堆满了曰军尸体,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谷底。 腐气未散,乌鸦盘旋。 而最远端那道高坡,焦土翻卷,弹坑累累,分明就是之前何言提到的那支部队据守的阵地! “团座……”孙铭喃喃开口,揉了揉眼,再看——还是那样。 一眼扫去,鬼子尸体少说上千具! 更远处还有大片焦黑土地,像是被炮火犁了一遍又一遍,那是重火力覆盖的痕迹! “不对劲……”楚云飞瞳孔骤缩,低喝一声,“立刻,去坂田驻地!” 一行人策马狂奔,抵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坂田联队的营地空了。 不是撤退那种“空”,是彻底死寂的那种“空”。 营帐撕裂,旗帜倒伏,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清一色的曰军装束。 武器散落,残肢断臂混在泥里,连只活老鼠都没见着。 “团座!”孙铭从营地深处跑出,脸色铁青,“没人了……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所有物资都被清空,像是……被人一口气吃干抹净!” “一个活口都没?”何言喉结一动,嗓音发干。 “嗯。”孙铭点头,声音压得极低,“而且……打斗痕迹很弱,战斗结束得太快。 有些尸体……体温都还没散尽。” 他顿了顿,看向楚云飞,眼神复杂:“团座,你看这……” 楚云飞没说话,目光扫过遍地尸骸,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已经明白了。 坂田联队,完了。 被人一口吞下,连渣都没剩。 “这他妈到底是哪路神仙?”他咬牙吐出一句。 到现在还不醒悟,那就是蠢货。 一个齐装满员的曰军精锐联队,两三千号人,就这么没了?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无声无息蒸发? “团座!”孙铭突然失声,“可我们刚刚还在说……那支部队能在坂田炮火下撑二十分钟,已经够猛了……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发抖: “怎么反倒是坂田……只撑了二十分钟?” 空气凝固。 楚云飞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炬。 “孙铭,你该怕的不是他们撑了多久。”他声音低沉,“是你发现——战场上,除了鬼子的尸骸,根本没有别的尸体。” 两人浑身一震。 对啊! 无论是高坡阵地,还是眼前这处营地,放眼望去,全是曰军尸首! 没有缴获后的混乱,没有己方伤亡的痕迹,甚至连血迹都极少。 干净得诡异。 “团座……”孙铭头皮发麻,“难道这场仗……他们……零伤亡?” “或者伤亡小到可以忽略。”楚云飞冷冷道。 “不可能!”何言猛地抬头,“那是坂田联队!不是乡下民团!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就算十个换一个我们都觉得惨烈!可你说……他们几乎没死人就灭了一个联队?” “如果说——”楚云飞缓缓开口,声音像压着千斤重石,“他们有一个炮兵团呢?” “炮兵团?” “炮兵团?” 孙铭与何言同时转头,彼此对视,眼中皆是震惊欲绝。 片刻后,楚云飞望着战场残痕,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如铁: “从弹道落点、爆炸密度和破坏程度来看……这支队伍,至少拥有不下于一个炮兵团的火力配置。” 风卷残旗,尸山静默。 那一刻,三人站在死寂的营地中,仿佛听见了某种巨兽踏破黎明的脚步声。 坂田联队的阵地,已经快被炸成一片焦土! 炮火如暴雨倾泻,大地震颤得像是要裂开,整片战壕在连环爆炸中崩塌、翻卷,血肉与残肢混着泥土一起飞上半空。 那一轮轰击,不只是压制——是屠杀!直接把坂田联队最精锐的骨干炸得七零八落,连反击的机会都没留下。 “团座!”孙铭瞳孔一缩,猛然抬头,“你该不会是说……咱们突围时听到的那阵炮声,其实是——” 他声音都变了调。 当时刚撤出万家镇,他就察觉不对劲:前半段炮火稀疏,断断续续;可没过多久,炮声骤然密集,威力暴涨四五倍不止!那种火力密度,根本不是普通部队能拉出来的! 可谁敢往那个方向想? “嗯。”楚云飞眯着眼,语气低沉如铁。 “可团座!”孙铭喉头滚动,“那可是炮兵团啊!就算是旅级单位,也顶多配个炮艇营!咱们358团已经是明面上的加强旅编制了,全团才多少火炮?十二门!可刚才那阵势……至少四十门往上打!” 第18章 将彻底改写华北战局! 更离谱的是——何从言的情报里清清楚楚写着:就两个营的兵力,再加一支神秘部队。 五百人,就能掏出一个炮艇团?! “孙铭。”楚云飞忽然开口,目光如刀,“你换个角度想。” “团座你说!” “他们压根就不是来救我们的。” 顿了顿,他一字一句落下: “他们是冲着坂田联队来的。 救我们,不过是顺手牵羊。”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咽了口唾沫,脊背发凉。 专程奔着坂田联队来的?只为覆灭这支曰军精锐? “团座……”良久,孙铭才艰难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楚云飞斩钉截铁,“立刻将万家镇战况上报阎长官。 同时,重点排查捌陆那边——如果能挖出这支部队的底细,对整个晋西北来说,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心里早有判断:绝非捌陆常规建制,更不可能是晋绥军那些窝囊废。 这种战斗力……无论归于哪方,都将彻底改写华北战局! “是!团座!” “是!团座!” …… 万家镇通往青山镇的路上,一辆军卡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 副驾驶上,谢清元脸色阴沉如水,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 柱子那一炮……真是闯了大祸!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逞能! “团长!”后排五佰里掀开帆布一角,低声喊道,“老鬼子还活着!不过伤得够呛,浑身是血!咱还抓了十几个少佐!” 他说着,忍不住看了眼躺在车厢里的芥川——脸上糊满鲜血,气息微弱,却硬挺着没断气。 这命,比当年苍云岭上被炸飞还能扛! 典型的打不死的小强! “没用。”谢清元冷冷打断,“那些少佐全是文书、军需,废物一堆。” 他顿了顿,眼神一沉:“虎子!给老子踩油门!再快点!” “团长!”司机虎子一脸委屈,“这已经是极限了!破车快散架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枪响撕破寂静! 紧接着轮胎爆裂,车身猛晃,方向失控!虎子一脚急刹,车在尘土中滑行十几米才停住。 “团……团长!”虎子喘着粗气,望着前方突然冒出来的十几道黑影,声音都抖了,“咱……咱好像撞上绺子了!” “此……此山是爷开!” “此……此树是爷栽!” “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路财!” 车窗外传来一道结结巴巴却异常完整的绿林切口,听得人头皮发麻。 “下车!” “快点!别磨蹭!” 车门哗啦被拉开,几条汉子冲上来,动作利落。 为首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头上扣着顶厚毡帽,眼神凶狠得像狼。 “别动!”五佰里刚想说话,就被谢清元抬手拦下。 三人缓缓下车。 大汉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上前,一把将昏迷的芥川从车上拖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大汉蹲下身,扒开眼皮看了一眼,冷哼一声: “大当家的,还有个活的鬼子,不过看这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嚯!晦……晦气!” 山道上狂风卷着沙砾抽在脸上,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踏前一步,嗓门炸雷般轰出:“说!你们从哪来?要往哪儿去?这车上的鬼子是几个意思?” 他目光如刀,死死剜向谢清元三人,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砍刀柄上。 谢清元却笑了,嘴角一勾,懒洋洋靠在破旧马车边,像是看戏似的打量着眼前这群人。 “你瞎啊?”他挑眉,“人快断气了,不救等升天?”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住。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回趟老家,居然撞上土匪拦路——更离谱的是,这帮“山大王”他还认得! 那站在人群中央、一脸贼精光的大当家,不是别人,正是外号“溜冰达人”的谢宝庆! 而旁边那个凶神恶煞的二爷……呵,李云龙一刀下去都没能砍死的角色,如今活蹦乱跳站这儿了。 “救人?”二爷眉头一拧,立刻凑到谢宝庆耳边低语,“大当家的,该不会是小鬼子那边的人吧?” “怕……怕个球!”谢宝庆斜眼一瞪,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老子连捌陆都敢劫,还怵个小鬼子?” 说完,他整了整衣襟,上前几步,抱拳拱手,脸上堆起笑:“这位兄弟,鄙……鄙人黑风寨谢宝庆!不杀不烧,只他娘的——求财!” 语气滑稽中透着狠劲儿,像条盘在石头缝里的毒蛇,笑里藏牙。 “求财?”谢清元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伸手,从腰间抽出那把驳壳枪,“咔”地一声推弹上膛。 寒光一闪,枪口并未指向谁,可那声脆响比任何言语都刺耳。 “家……家伙!”谢宝庆瞳孔骤缩,脸当场就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冷笑着逼近半步:“这位兄弟,你这是……存心找茬?” “谢大当家的。”谢清元却不慌,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有些事,你想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 “他……他娘的!”谢宝庆怒极反笑,一脚踹翻脚边石墩,“敢威胁我?晋绥军的军粮我都截过!你还想拿枪吓唬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挥手。 “带走!关起来!等老子问出底细再说!” 霎时间,七八条黑影窜出林间,手持钢叉短刃,团团围上。 五佰里和虎子对视一眼,默默弯腰,将地上昏迷的芥川架起,动作沉稳得不像寻常百姓。 “走吧。”谢清元甩了甩袖子,边走边回头,意味深长地一笑,“谢大当家的,有时候啊——送神,可比请神难得多喽。” 脚步远去,篝火噼啪作响。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寨门后,二爷才抹了把冷汗,颤声道:“大当家的……这几个人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我后脖颈发凉,跟被狼盯上一样!” 谢宝庆没吭声,一双小眼睛滴溜乱转,盯着那辆沾血的马车,忽然压低嗓音: “那是个大佐……鬼子的大佐!” 空气猛地一滞。 二爷呼吸一紧:“您……您看清了?” “嗯。”谢宝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赤裸裸的贪婪,“肩章还在呢……这种人物落在咱们手里,整个晋西北都要抖三抖!” 他搓着手,激动得结巴都重了:“这一票成了,咱黑风寨直接改名叫金风寨!他……他娘的发财啦!” “可……万一鬼子大军压境……”二爷仍有些发怵,“抢捌陆的顶多挨顿揍,抢鬼子?那是要灭寨的!” “怕什么!”谢宝庆冷笑,“大不了散伙跑路!真撑不住——咱就投捌陆去!” “独立团那个孔捷,前两天还派人来拉拢我呢!” 他眯起眼,语气阴晴不定:“那是最后一步……但现在嘛……肥羊自己送上门,不吃?那是傻子!” “大当家英明!”二爷竖起大拇指,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行……行了!”谢宝庆挥挥手,转身便往寨厅走,脚步却止不住发飘,“传令下去——加强岗哨!我要亲眼看着‘贵客’登门!” “是!大当家的!” …… 黑风寨内,火把通明。 谢宝庆在厅中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 青筋在他额角暴起,眼神焦躁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他娘的!还没动静?”他猛地拍桌怒吼,“十分钟!说好十分钟就有人来接头!现在十五分钟过去了,连根毛都没见着!” 满屋子喽啰低头噤声,只有角落里的谢清元三人坐着不动,神情悠然。 芥川被安置在草席上,呼吸平稳了些。 谢清元瞥了一眼,心里有了底——人暂时死不了。 “大……大当家的,真没消息……”三当家哆嗦着回话。 “放屁!”谢宝庆暴跳如雷,几步冲到谢清元面前,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耍我?” 谢清元缓缓抬头,眸光如刀锋出鞘,淡淡开口: “我说谢大当家的——我们人都在这儿,能往哪儿跑?” “该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急什么?”谢清元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指尖轻敲膝盖,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老子……希望你没骗我!” 谢宝庆咬牙切齿,狠狠剜了他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冲向大厅中央。 “报——!报——!大当家的——!” 轰! 寨门猛地被撞开,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煞白,裤腿都蹭破了皮。 “谁他娘准你学老子说话?!” 啪! 一记耳光抽得空气炸响,小喽啰原地转了半圈,耳朵嗡嗡作响。 谢宝庆脸色铁青——结巴是他心头一根刺,谁碰,谁死。 “快说!赎金的人到了?” “大……大当家的!”那喽啰捂着脸,声音发颤,“山下……山下来了好多人!在攻寨!弟兄们……死伤惨重啊!” “啥?!” “攻山?!” 谢宝庆瞳孔一缩,心脏猛地一沉:“是小鬼子?” “不……不是!是花夏军!全是正规军服,扛着机枪往上冲!” “多少人?!” “快一个营!少说二百号人!” “二百?!” 谢宝庆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腾地从椅子上弹起,双眼赤红,直扑谢清元。 “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指节捏得咯咯响。 “大当家的,这话可不能乱扣。”谢清元摊手,一脸无辜,“自打进寨,我连茅房都没出过。” 第19章 一切因他而来! 可话音未落,谢宝庆目光一斜——瞥见后堂卧房虚掩的门缝里,躺着个昏迷的大佐。 他心头一震,牙关紧咬:“你……跟老子走!” 声音阴冷如刀,寒气直逼脊背。 …… “各……各位长官!” 寨墙上,谢宝庆哆嗦着手举起土喇叭,嗓子干得发抖。 “鄙……鄙人黑风寨谢宝庆!一向和捌陆军交好!不知哪里得罪了贵部,还请……明示!” “谢宝庆!” 一声暴喝撕裂山风。 杨连生一步踏前,钢盔压眉,眼神如刀:“别拿捌陆压老子!阎老西亲临也没用!给你一分钟——开寨门!否则,血洗黑风!” “长……长官!”谢宝庆额头冷汗直流,“不是我不开,是您那一排机枪亮出来,吓得我魂都飞了!” 就刚才那一眼——五六挺捷克式架在坡下,枪口泛着冷光,像毒蛇吐信。 哪支队伍? 一个营不到,火力比鬼子联队还猛?! 不到五分钟,寨前已倒下二十多具尸体,血顺着石阶往下淌。 “没得谈了。” 杨连生冷笑,抬手就要下令强攻。 就在此刻—— 咚!咚!咚!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大地微颤,仿佛千军压境。 “杨营长!” 一名战士疾步上前,军装笔挺,肩章闪亮:“炮兵团三营营长,李国强,奉命支援!” “柱子真够意思。”杨连生摇头苦笑,“对付一群土匪,至于搬炮营来?” “炮手就位——!” 李国强猛地扬起手臂,声如洪钟。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 “十八门好!” 一道道铿锵回应接连响起,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谢宝庆僵在墙头,眼珠几乎瞪出眶外。 一、二、三……十八门!整整十八门迫击炮,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山寨!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们只是山贼啊!又不是坂田联队!谁见过剿匪动十八门炮的?! 晋西北几十年,都没这阵仗! “谢宝庆!” 杨连生长刀拄地,冷冷开口:“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打!” 他猛然挥手,杀意腾空。 “长官!别开炮——!” 谢宝庆嘶声哭喊,声音都在抖:“你们打我黑风寨,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啊!” 他满脑子浆糊,只想宰肥羊捞一笔,哪想到招来一群阎王爷? 现在好了—— 小小山寨,十八门炮伺候,祖坟都要被轰平! “我问你!” 杨连生逼近一步,字字如钉: “二十分钟前——你是不是抓了三个人?!” 杨连生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三个人?” “真有三个!” “可那不是二鬼子吗?”谢宝庆眼睛瞪得老大,一脸懵逼。 救小鬼子?那他们仨不就是铁板钉钉的汉奸走狗?还能有啥别的解释? 难不成…… “放你娘的屁!”杨连生猛然炸声,“那是我们团长!” 话音未落—— 唰! 唰唰唰! 一排排机枪瞬间架起,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压了过来。 二营全体战士动作如一,拉栓上膛,枪刺在阳光下一闪,寒光凛冽,直指黑风寨众人脑门! 空气凝固了。 “等……等等!” “长……长官!搞错了!真的搞错了!” “他、他可没说自己是团长啊!” “是不是认错人了?!” 谢宝庆吓得腿肚子直打颤,手忙脚乱地挥着,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脚步声响起。 谢清元缓步而出,身后跟着五佰里与虎子,三人踏尘而来,气势沉稳如山。 “团长!” “团长来了!” “是咱们团长!!” 近百号弟兄齐刷刷跪地高呼,声浪冲天,震得寨墙都在抖。 “团……团长?!” “你……你是团长?!” 谢宝庆眼前一黑,两腿一软,“噗通”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长……长官!是我谢宝庆瞎了眼!不识泰山啊!” “我黑风寨跟捌陆军孔捷孔团长可是过命的交情!铁杆兄弟!”他语无伦次地嚎着。 谢清元淡淡瞥他一眼,语气讥诮:“谢大当家的,我不是早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顿了顿,又冷笑一声:“再说,独*立团的孔团长?我不熟。” 说完,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你们慢慢热闹,我去看看屋里那位——坂田联队长,可死不得。” “坂……坂田联队长?!” 谢宝庆脑袋“嗡”的一声,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知道抓了个鬼子大佐,可万万没想到……竟是那个传说中的坂田!苍云岭一战,被新一团轰下山的那位煞星?! 他猛地一个激灵,扯开嗓子就喊:“新一团的李……李团长!我也认识!咱有交情!都是自家人!” “呵。”杨连生听得直摇头,忍不住嗤笑出声,“我说谢宝庆,你是胆儿太大,还是嫌命太长?” “坂田联队都被我们团长干趴下了,你还敢动他的人?你脑子让驴踢了?” “坂田联队……被收拾了?!” 谢宝庆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长官!别开炮!我们是捌陆!自己人啊!!” 谢宝庆鬼哭狼嚎,可已经晚了。 轰!轰!轰! 二十多枚炮弹如同死神之吻,精准砸落在黑风寨大门。 刹那间,木石横飞,烟尘冲天,整座寨门炸成齑粉!紧接着,机枪怒吼,子弹如雨,扫得地面火星四溅! 火光中,哀嚎声、惨叫声、倒塌声混作一团。 …… 硝烟散去。 “团长!” “全解决了!” “就谢宝庆这孙子从后山溜了,其他人全逮住了!” 校场上,一圈土匪抱头蹲地,灰头土脸,大气不敢出。 谢清元目光扫过一圈,冷冷开口:“你们那个二爷呢?” 一名俘虏哆嗦着抬头:“回……回长官,攻山时被流弹打死……三爷也……也没了。” “杨连生。” “押回去。”谢清元淡淡道。 这些土匪虽不上道,但也没干过灭门屠村的勾当,顶多劫点商队、抢点粮,算不上十恶不赦。 至于那二爷,死了也就罢了。 “是!团长!” 杨连生刚要应声,忽然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那……谢宝庆咋办?” 谁也没料到,堂堂大当家,说跑就跑,连底裤都不带一条。 “随他去。”谢清元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这辈子,他都不敢再踏进晋西北半步。” 他确实忘了后山那条小路——等想起来时,人早没影了。 “也是。”杨连生点头,“这种货色翻不起浪,现在知道了坂田都栽了,一百个胆子也早吓破了。” “行了。”谢清元抬手一挥,斩断闲话,“打扫战场,立刻回团部!” 黑风寨不过一场插曲。 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坂田联队的联队长芥川,还等着他亲自审问。 “是!团长!” …… 两天后。 青山镇战俘营,新三团团部。 屋外风轻云淡,屋内气氛却紧绷如弦。 “团长!” 通讯员快步冲进来,声音激动,“芥川那老鬼子扛不住了——嘴撬开了!” 正当谢清元眉头紧锁,在指挥室内来回踱步时, “砰——!” 指挥室的大门被猛地踹开,木屑飞溅! 五佰里大步闯入,脚步沉得像压着雷云。 “撬开了?” “怎么样?!”谢清元霍然起身,瞳孔骤缩,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团长!”五佰里喘着粗气,眼神发亮,“真让你说中了!” “坂田联队,根本不是为了驻防万家镇!” “他们盯的是那批物资!” “就连那支骑兵营,都是为搜寻它而特设的!” 他一口气说完,喉头滚动。 “搜寻物资?”谢清元冷笑出声,拳头狠狠砸在桌沿,“我就知道那支骑兵营来得蹊跷!” “说!那批货到底什么来头?” 五佰里深吸一口冷气,嗓音陡然压低:“是战备物资……但不止普通补给。” “确切地说——” “是筱冢义男为第三次大扫荡准备的战略储备!” 话落,空气仿佛凝固。 指挥室内,只剩众人粗重的呼吸与心跳,一声声,如擂鼓砸在耳膜上。 谢清元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如刀。 “如果这是真的……” “那就是一颗已经点燃引信的定时炸弹,就悬在晋西北的头顶!” 他一字一顿,字字千钧。 从芥川口中挖出的情报,共有三条—— 其一:坂田联队并非主力,而是先锋探路。 他们的真正任务,是找到那批失踪的物资,这才是他们死守万家镇的根本原因。 其二:这支联队还肩负护卫之责——第二军“观光团”即将与筱冢义男的第一军联合行动,而所谓“观光团”,不过是曰军高层实地勘察战场的遮羞布! 其三:山本一木已秘密返日,不日将亲自带队执行斩首计划!一旦成功,第三次大扫荡即刻引爆! 换言之—— 所谓的第二次大扫荡,压根就是烟雾弹! 是筱冢义男早在数月前就布下的局!甚至更早! 地图上,第二次扫荡的推进路线清晰可见,看似狂风骤雨,实则步步试探。 目标不只是捌陆军。 晋绥军、地方武装、所有潜在抵抗力量……全都在摸底名单上! 谢清元当然知道历史走向—— 第三次大扫荡确实发生过,最终也被扛过去了。 可如今,时间线乱了! 规模翻了十倍!节奏提前了半年! 一切因他而来。 战俘营突变、情报泄露、坂田覆灭……蝴蝶扇翅,风暴已至! “团长……我总觉得这事还有疑点。”五佰里皱眉,“毕竟这第二次扫荡才刚结束……小鬼子哪来的力气这么快再掀一波?” 他说得没错。 第20章 动作快得像鬼影! 按照芥川供述,这次扫荡将是前所未有的浩劫! 目标明确——歼灭捌陆八成有生力量,重创晋绥军主力! 上一次,仅两个师团便打得晋西北血流成河,武装力量一夜倒退回五年前。 而这一次—— 筱冢义男要动用五个师团!其中两个还是甲等精锐! 第二军兵力更是未知,但绝不会少于两个师团! 如此庞然攻势,对曰军自身也是致命负担! “不用怀疑。”谢清元抬手打断,声音低哑却坚定。 “这件事,是真的。” 第三次大扫荡,早已注定。 只是它的规模和速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若要问为何会这样……” 谢清元目光一冷,似看穿迷雾,“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小鬼子,出事了。” “他们在海外栽了跟头!” 五佰里一怔:“海外战场?” 谢清元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指挥棍,猛然指向地图上那片横贯太平洋的辽阔海域! “你以为小鬼子的主战场在花夏?” “错!” “他们七成兵力,全都陷在这片海里!” “对手是谁?” “鹰国!” 空气瞬间冻结。 片刻后,五佰里瞳孔猛缩,终于明白过来: “所以……他们是吃了败仗,急需从咱们这边抽兵回援?!” “聪明。” 谢清元冷笑,眼中寒芒炸裂。 “他们撑不住了,才想用一次雷霆扫荡,彻底碾碎我们!” “然后腾出手,去救火!” “所以一旦调兵,整个花夏作为他们的后方,就必须彻底肃清所有敌对势力?”五佰里瞳孔一缩,猛然醒悟。 难怪! 难怪筱冢义男会疯了一样发动第二次、第三次大扫荡!原来根子在这儿!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理。” 谢清元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如铁。 “但最要紧的,还是那条大陆交通线。” 他眸光一闪,像是划破夜幕的刀锋。 小鬼子在海外被打得满地找牙,制海权一丢,鹰国那帮人哪会客气?直接掐断海运命脉,连口汤都不给他们喝! 逼得他们只能狗急跳墙——改海为陆! 从滇省一路穿到关东三省,横贯整个花夏腹地,硬生生打通一条陆上补给动脉! 这条线,上辈子小鬼子挖空心思都要啃下来,如今不过是提前动手罢了! “那……团长!” 五佰里喉头滚动,咽了口干沫,“咱们现在咋办?” 他听不太懂那些战略大局,可有一点他明白——山雨欲来风满楼! 晋西北各大抗R武装危在旦夕,整个花夏也正被推上火炉! “交通线不是一天能打通的。” 谢清元冷笑一声,眼神森寒,“眼下最紧要的,是先破局!” “山本不是想搞斩首行动吗?” “老子先剁了他的脑袋!” “看他拿什么演戏!” 话音落下,杀意如霜。 只要山本一死,斩首计划胎死腹中,以佬総和阎老西的老辣,不至于被筱冢义男打得措手不及。 只是……山本已经回国,战俘营又生变故,他还会不会按原路返回,走杨村直扑大亚湾? 上一世,他是走了这条路,意图奇袭大亚湾总部,却被孔捷手下一个小队半道撞破,功亏一篑。 这一世,变数难测。 “团长!” 五佰里犹豫片刻,低声开口,“这事牵扯太大,光靠咱们新三团扛不住……要不,联系下晋绥军那边?”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冷喝截断—— “不行!” 谢清元眼神凌厉,斩钉截铁。 要是找了阎老西,万家镇的秘密、那批天价物资,立马就得曝光! 那老狐狸见了财,能不动心?一个反手就能把咱们吞得渣都不剩! “那……咋整?”五佰里苦笑,满脸无奈,“咱们现在一没番号,二没人脉,连门都摸不着!” 阎老西这条路堵死,只剩捌陆边了。 可凭新三团这“黑户”身份,想见佬緖一面?做梦! 谢清元沉默,眉头锁成一个“井”字。 几息之后,眼中骤然爆出精光! “五子!” “备两匹快马,跟老子走一趟!” 命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快马?”五佰里一愣,“去哪儿?” “大亚湾!” …… 大亚湾,总部机关。 “佬緖!佬緖!出大事了!” “天大的事啊!” 副参谋长黄克武几乎是撞开房门冲进来的,嗓门震得梁上灰都往下掉。 “老黄?”佬緖搁下笔,抬头皱眉,“嚷什么嚷?天塌了?” “比天塌还猛!”黄克武喘着粗气,眼睛发亮,“坂田联队——没了!” “嗯?!” 佬緖猛地站起,椅子都被带翻,“你说哪个坂田?!” “苍云岭那个!坂田联队!近两千鬼子精锐,全被端了!” 黄克武声音都在抖,像看见鬼一样。 “你再说一遍?”佬緖脸色骤变,一步跨前,“谁干的?捌陆动了?” “不是!” “也不是晋绥军!” “是一支游击队……说是野路子……”黄克武语气弱了几分。 “放屁!”佬緖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三寸高,“游击队敢碰坂田联队?你当他们是神仙下凡?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炼了金刚不坏体?” 他瞪着眼,满脸不信。 坂田联队就算指挥中枢瘫痪过,剩下的兵力也不低于两个大队! 这种级别的战力,没有旅级建制压上去,谁能吃得动? 捌陆没动静,晋绥军也没调动,哪支游击队有这通天手段? 荒谬! 这事越传越邪乎,别说游击队,就算是正规军,也没谁敢轻易动坂田联队这块硬骨头——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啃不下来,打不死反被咬,太源那边立马就得炸锅! 真要贸然挑起大战,死伤成片,谁也兜不住这个天大窟窿! “佬総,这回是真的!” “闭嘴!”佬総眉头一拧,声音冷得像刀,“我问你,坂田联队在哪儿被端的?” “万——万家镇!” “万家镇?”佬総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对!就是万家镇!” “那地方是皇协军第八混成旅的地盘!半个月前才出过事——一伙游击队端了他们一个骑兵营!”副参谋长压着嗓门,小心翼翼接话,“这事……我跟您汇报过。” 他确实提过。 可上次换来的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三四百号人的骑兵营,游击队算个什么东西?凭几个破枪烂炮就敢碰硬茬? “那就更扯淡了!”佬総猛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骑兵营刚被掀,现在又来个坂田联队?你当鬼子是摆摊卖菜,随随便便就能打包带走?” “可……”副参谋长喉咙一滚,想辩又不敢辩。 现场早有侦查员亲自回传消息,千真万确!而且—— 坂田驻地和骑兵营旧址,不过五公里之遥!几乎连成一线! 但看着佬総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他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像吞了块烧红的炭。 指挥室里一时鸦雀无声,空气凝得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 “报告!佬総!二战区长官部急电!” 门外一声高喊,打破了死寂。 “二战区?” “阎老西?” 佬総眉心狠狠一跳,眼神骤然阴沉。 …… 捌陆军386旅独立团。 “你他娘说啥?!”团部内,孔捷“啪”地将大烟袋砸在桌上,火星四溅。 “团长……黑风寨……没了。”副手缩着脖子,讪讪开口。 “放屁!谢宝庆也敢玩失踪?”孔捷暴起,眼珠子都红了。 清风寨跑了也就罢了,现在连黑风寨都敢放他鸽子? “不是跑……是整个寨子,人去寨空!”副手赶紧补上一句,“但我们的人探过了,寨墙上全是弹痕,工事全毁,明显打过大仗!” 孔捷眯起眼:“你是说,有人强攻?” “不止!”副手深吸一口气,“寨子里没人抵抗,粮仓、武器库全被搬空,像是……被人整建制吃下了。” “收编?”孔捷冷笑一声,摆摆手,“扯犊子!谢宝庆那狐狸精,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报我孔捷的名号!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他,不知道这片山头是谁罩着的?” 除非…… 对方根本不在乎他是谁。 那这背后的人,就太吓人了。 “查!”孔捷猛地攥紧拳头,“给我挖地三尺,也要把谢宝庆和黑风寨的下落扒出来!” 明面上,黑风寨已是捌陆编制,这不只是丢人,是扇脸!打的是他孔捷的脸,打的是整个独立团的招牌! “是!团长!”副手敬礼转身,正要出门—— 砰!砰砰! 哒哒哒——!!! 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枪声撕裂夜空,从断崖方向炸响! “哪来的枪声?!” 孔捷心头一凛,霍然起身。 “团……团长!”通讯员撞开大门,满脸煞白,嘴唇直抖,“敌袭!小鬼子!他们……他们从断崖爬上来了!火力凶得吓人!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连长!快撤!”通讯员一头撞进屋子,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断崖?” “鬼子……是从断崖上爬上来?”孔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是!团长!真他娘的邪门了!”通讯员喘着粗气,“黑压压一片,三四十号人,全端着轻机枪和掷弹筒,动作快得像鬼影!” “一个排,敢打我一个连?”孔捷霍然起身,眼珠子瞪得通红,“老子这可是团部驻地!独立团的心脏!让他们滚回去给许三强传话——今夜不把这股鬼子剁成肉泥,明天军法从事!脑袋提来见我!” 三四十个鬼子摸到自家门口,打得他堂堂团长险些仓皇逃窜? 这脸往哪搁?晋西北谁还看得起独立团? 第21章 想见首掌?难如登天! 话音未落—— 哒哒哒! 哒哒哒! 枪声炸响,火舌撕破夜幕,子弹如雨点般砸在屋外土墙上,溅起一串串尘烟。 木门“哐”地一震,弹孔瞬间密布如蜂窝! …… 大亚湾总部,灯火昏黄。 佬縂缓缓放下电报机旁的听筒,手指微微发颤。 “老黄……你说,这是真的?”他嗓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两个营,干翻坂田一个联队。 几乎零伤亡。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佬縂,”副参谋长站在窗边,眉头紧锁,“楚云飞已经公开说了——那支部队救了他,就在万家镇外。” “而且……”他顿了顿,“电报里写得清清楚楚:战术凌厉,装备精良,指挥有度,根本不像什么散兵游勇。” “唉……”佬縂闭上眼,苦笑一声,“是我老了啊。 连晋西北这片天,都看不清风往哪吹了。” 五百人,灭一个联队? 若不是二战区长官部用明码电报反复确认,他宁可相信天上掉下个坦克营! “不过……”副参谋长忽然眯起眼,“阎老西这封电报,怕不只是通报战况那么简单吧?” 佬縂睁开眼,目光如刀:“他盯上这支队伍了。” “你是说……阎长官想收编?”副参谋长一惊。 “嗯。”佬縂缓缓点头,“无编制、战斗力强、机动灵活——眼下晋绥军刚被打残,正是缺兵少将的时候。” “那……咱们帮不帮?”副参谋长迟疑道,“毕竟,咱们和阎老西……政见不合啊。” “当然不能让他轻易得手!”佬縂冷哼,“但问题是——晋西北这么大,游击队遍地开花,野路子多如牛毛,你要找一支没番号的队伍?” “等于大海捞针。” “所以嘛……”佬縂靠回椅背,语气淡漠,“各凭本事。” “是!”副参谋长刚要转身离去, “报告——!”门外陡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八陆军386旅,独立团紧急电报!” 两人同时一凛。 “你说谁?”佬縂眉峰一跳,“386旅?独立团?” “对!”通讯员冲进来,额头冒汗,“团部遭袭!不明曰军突入核心阵地!警卫连拼死抵抗,几乎全军覆没!团长孔捷……也负伤了!” “什么?!”佬縂腾地站起,双目圆睁,“小鬼子能打到独立团团部?孔捷受伤?!不可能!筱冢义男全线撤回太源,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我会不知道?!” “不是大规模进攻……”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就……就一个排左右……从断崖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放屁!”佬縂暴喝一声,抬手就是“哗啦”一巴掌扫过桌面,文件纸张飞了一地! “一个排!打穿我正规军团部?!孔捷手下三个排守不住一个山头?还被人捅到脸上?!” 他怒极反笑:“两个肩膀扛个脑袋,他孔捷倒成了摆设?!” “佬縂!”通讯员咬牙硬撑,“电报里说了……这伙鬼子……不是普通部队……他们……会夜战,懂渗透,动作狠、准、快,像是专门训练过的特种作战单位……” “闭嘴!”佬縂厉声打断,“败了就是败了!别拿这些花里胡哨的词糊弄人!兵力三倍于敌,被人家一刀插心!你还在这替他找理由?!” “这就是无能!彻头彻尾的无能!” 甚至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副参谋长!” “立刻让政治部拟一道调令——孔捷,不适合再留在独立团了!” 大总脸色铁青,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涌出的寒流。 “大总!您三思啊!” 副参谋长心头一震,刚想开口劝说,却迎上了大总那双怒火焚天的眼睛。 可一想到孔捷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到底也是个扛枪十几年的老兵,咬了咬牙,硬着脖子道: “他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孔捷打仗虽说比不上丁伟、李云龙那两个刺头,但好歹稳当!也是咱们旅的老骨干了!” 大总冷冷一笑,语气如刀:“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哪个不是跟我拼了十多年?我要是都看情面,这支部队还怎么带?军令如山,不是摆设!” “可大总!”副参谋长急声上前一步,“现在部队折损严重,缺干部、缺兵、缺枪!要是再把孔捷调走……独立团怎么办?” 他心知肚明——上次大扫荡刚撤了李云龙,如今再来一个孔捷,386旅的脊梁骨都要断了! “那就让李云龙那小子回来带!”大总甩手道。 “李云龙?”副参谋长瞪大眼,“可他还被罚在被服厂蹲着呢!这才一个月!哪能这么快放人?” 话音未落,见大总眼神已冷到底,只得长叹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 大总忽然抬手,声音微顿,“让孔捷去给李云龙打下手,戴罪立功吧。” “是!大总!” 副参谋长猛地松了口气,差点腿软。 正要退出,忽又一拍脑门:“哎哟!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 “说。” “大总,有支武装想投奔咱们——要入编。” “游击队?”大总眉头稍动,略起兴致。 “不是……”副参谋长脸上一红,声音都低了几分,“是……土匪。” “土匪?”大总猛地站起,眼神凌厉如电,“老子要那群乌合之众干什么?抢老百姓都来不及,还能打鬼子?” “可大总!”副参谋长赶忙解释,“眼下伤亡太大,兵源枯竭!这些人虽然是绿林出身,但真刀真枪想抗曰!不少弟兄已经缴了山头的旗,只等一声令下!” 大总沉默片刻,挥手烦躁道:“行了行了,这种事你看着办!别拿鸡毛蒜皮来烦我!” “老……” 副参谋长还想再说,帘子已被掀开,大总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内室门口。 “唉……” 他望着空荡的门框,无奈摇头,只觉肩上重担又沉三分。 …… “团长!咋样?” 五佰里一把迎上前,盯着从总部大院走出来的谢清元,眼巴巴地问。 谢清元默然摇头,脚步沉重。 “失败了?”五佰里心头一紧,声音都发颤。 “没见着人。”谢清元苦笑,“连门都没进得去,直接吃了闭门羹。” 原以为借着这个机会能搭上线,哪怕远远看一眼大总也好,结果连影子都没捞着。 “闭门羹?”五佰里咽了口唾沫,急道,“要不……我再去求一趟?跪下来磕头也行!” “算了。”谢清元摆摆手,神色平静中透着几分冷峻,“本来就没抱多大指望。” 没有正规番号,他们就是黑户,是野路子。 想见首掌?难如登天! 若真亮出他那个“阵亡”的身份……呵呵,一查档案,全露馅!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少说得交出去七成,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坟头! 更何况,他心里也藏着算盘——现在暴露,新三团唯一的结局就是被收编,彻底吞进体制。 可只要撑到第三次大扫荡打响,局势立马翻盘! 现在?先混个名分,挂个编制,装装样子就行。 副参谋长那句话可没白说:总部缺干部,短期内根本不会派正委下来。 正好给了他腾挪的空间——挂着羊头,卖自己的肉,一切照旧。 “可团长!”五佰里焦急道,“这两条路都堵死了!要是鬼子真杀进来……整个晋西北可就完了!” “五子。”谢清元转过身,目光如铁,“还是那句话——打铁还得自身硬!” 他抬头望向远方灰蒙的山脊,一字一顿: “既然没法提醒大总,那就不提了。 现在不是没活路,只要能拖住一个月……” “老子,未必怕了那个筱冢义男!” 风卷黄沙掠过荒原,他的身影伫立如刃,割裂苍茫天地。 “是!团长!” 五佰里挺直腰杆,眼中燃起火焰。 捌陆军386旅新一团! 团部大厅里,黄土夯的墙根还泛着潮气,梁上挂着的马灯晃得人影子一颤一颤。 一张厚木桌摆在正中,压着幅展开的军用地图,山川河网、村镇要道密密麻麻铺满整张纸。 丁伟,新一团团长,正站在桌前,两手撑在桌沿,指节泛白,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地图中央——万家镇三个红圈大字赫然在目。 “团长!” 一声吼炸在门口,风卷着沙尘扑进来。 张大彪一个箭步跨入,皮带咔响,军靴顿地,啪地立正,动作干脆利落,像出鞘的刀。 “大彪!来得正好。”丁伟没回头,声音低沉得像压着雷,“过来看。” 张大彪凑上前,脑袋一探,眯眼盯住那两个猩红的大字:“万家镇?这地方……怎么了?” “嗯。”丁伟终于抬眼,眼神凝重,“你听说了吗?坂田联队,没了。” “啥?!”张大彪差点跳起来,“哪个坂田?就是那个让老李都吃过亏的鬼子精锐?全灭了?!” 他摇头跟拨浪鼓似的:“扯淡!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整整一个联队!不是村口捡蘑菇的老头老太太,说干就干翻了?” 丁伟没动,只从怀里抽出一份电文,纸角都磨出了毛边,上面盖着二战区长官部的火漆印。 “总部刚确认的。”他一字一顿,“万家镇一役,坂田联队主力覆灭,证据确凿。” 第22章 未知深渊,只能赌一把命! 张大彪瞳孔猛地一缩,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块烧红的炭。 “真……真的?”他声音发虚,“可咱们明明知道,那联队连骨头都没断几根!指挥系统顶多瘫痪几天,小鬼子转头就能换人接班!这哪是全歼?这是把老虎当病猫宰了啊!” “但事实就摆在这。”丁伟手指敲了敲地图,“据电报说,七八成鬼子,是被炮火活埋的。” “炮火?!”张大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对。”丁伟缓缓抬头,眼里闪着光,“能压得住坂田联队的反扑,火力至少两个炮营打底——甚至更多。” “两个炮营?!”张大彪差点呛住,“358团才几个炮?一个营都快拆成零件用了!谁他妈有这手笔?!” “老子也在想这个问题。”丁伟冷笑一声,摇头,“咱新一团接手时,老李留了三门掷弹筒,我都当祖宗供着。 程瞎子的772团?孔二愣子的独立团?人家连炮管子影儿都没见着!现在倒好,突然蹦出一支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就把坂田联队轰成了渣?” 张大彪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团长,想不通就算了,横竖早晚有水落石出那天。” “我倒是想放下!”丁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直晃,“可他娘的——骑兵营也一块儿蒸发了!你让老子拿什么跟老李交代?!”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张大彪笑容僵住。 两人心里都清楚:骑兵营驻地离万家镇不过四十里,时间对得上,手段狠、准、快,能在坂田反应前就拔掉这颗钉子——这绝不是普通游击队能干出来的事。 两场仗,像同一把刀砍下的两记血痕。 可整个晋西北都在传万家镇的神话,却没人看出背后的影子。 “嘿嘿……”张大彪干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没敢接话。 丁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语气一转:“行了,不说这些了。 叫你来,是有正事。” 张大彪立马收腹挺胸,站得像根旗杆:“团长,您说!” 丁伟盯着他,眼神复杂,半晌才开口:“老李被撤那会儿,临走前抓着我胳膊,说了句——‘丁伟,替我照看好大彪’。”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张大彪呼吸一滞,眼睛骤亮,又迅速压下激动,低声问:“团长……您的意思是,老李……他回来了?” “嗯。”丁伟点头,嘴角扬起一丝笑,“官复原职,电报刚到。”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汉子,心里五味杂陈。 张大彪是块好钢,能带兵、敢拼命,是新一团的尖刀。 可答应过的事,就得兑现。 “所以……”丁伟叹了口气,“你该归队了。”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只剩油灯芯噼啪作响。 “啥时候?”张大彪猛地抬头,眼睛骤然发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任命就这两天下来!”丁伟语气笃定,“你提前收拾收拾行装。” “老李刚接手独立团,手里没两个贴心的膀子怎么行?得有人撑场面!”他摇摇头,话里透着几分唏嘘。 “团长!”张大彪忽然一愣,眉头微皱,“您刚说……独立团?是孔捷团长那个独立团?” “嗯。”丁伟轻哼一声,嘴角扯出个苦笑,“老孔这次栽了,栽得还不轻!” 三十多个鬼子兵打得他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也难怪总部首掌火冒三丈,直接撸了职! “还有!”丁伟神色一沉,“最近咱们386旅动静不小。” “不止老李官复原职,还新拉起一支队伍——新三团!” 这话一出,张大彪瞳孔一缩:“新三团?哪来的部队?我咋从没听过?” “收编的一支土匪武装。”丁伟淡淡道,“团长叫谢清元。” “谢清元?”张大彪眉心猛然一跳,这名字像根刺扎进记忆深处。 下一秒,他浑身一震——想起来了! 原新一团二营三排的排长,不就叫谢清元?可那人在战报上早上了阵亡名单,尸骨无存! “咋了?大彪?”丁伟察觉到异样。 “没事。”张大彪压下心头翻涌,嗓音微哑,“兴许……重名吧。”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团长,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嗯。”丁伟点头。 张大彪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可刚踏出指挥室,胸腔里的热血就炸开了。 脑海里全是那一幕——高坡血战,炮火连天,团长背着自己冲出火网,身后子弹呼啸如雨! …… 青山镇,新三团团部。 屋内灯火昏黄,气氛却如压城黑云。 谢清元站在地图前,目光冷峻扫过众人:王承柱、五佰里、杨连生……一个个都是拼出来的硬骨头。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剩一条。”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拖住第三次大扫荡的脚步,抢出时间!发展自己!” “可团长!”五佰里拧着眉,“时间和地点全都不明,咱们怎么防?” “突破口只有两个。”谢清元指尖敲了敲桌面,“一是山本特工队,二是观光团。” “山本特工队?”杨连生脸色变了,“他们真会来咱们这片?” “伊藤老鬼子截获的情报,确有其事。”谢清元眯眼,“但现在……不好说了。” 杨村的事已经发生,孔捷被撤职的消息他也刚收到。 局势滑向未知深渊,只能赌一把命。 若山本不来,那就只剩一条路——打观光团! “团……”杨连正要再问。 “报告!团长!” 门“哐”地被推开,通讯员一个箭步冲进来,气息未稳:“驻地外发现小股曰军行动!” “小股曰军?”谢清元眼神一凛,“什么情况?” “回团长!”通讯员语速飞快,“像是在押送战俘!队伍混杂,有伪军也有鬼子——伪军差不多一个营,鬼子一百多人,其中二十多个头戴钢盔的精锐!” “钢盔?”谢清元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火石一闪! 他猛地转向五佰里,声音低沉而急促:“五子!那些缴获的小鬼子军装,还在吗?” “在!”五佰里咧嘴一笑,眼中寒芒乍现,“一件没动,全封着呢!” “藤田少佐阁下!” 距离战俘营一公里处,一名伪军军官快步上前,恭敬鞠躬。 他是王二虎,皇协军第八混成旅某营指挥官。 昨夜接到旅部密令,负责为一批“皇军精锐”带路,当即倾巢而出。 藤田停下脚步,拧开水壶抿了一口。 动作看似随意,但那双手——指节粗粝,掌心覆满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王二虎心里一颤。 出发前他就打听过,这支队伍非同寻常——隶属于山本大佐的特战分队,清一色帝国最顶尖的作战单位! 眼下亲眼所见,果然杀气逼人! “回藤田少佐!”他低头应道,“战俘营地处偏僻,此前仅能单向联络,尚未接通伊藤少佐。” “想必伊藤少佐阁下,早就在等我们上门了吧?” 王二虎低眉顺眼地开口,语气恭敬得几乎贴着地皮。 “嗯。” 藤田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如刀,扫过身后那一长串戴着手铐脚镣的战俘,眸底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 杨村一仗,表面看是大胜,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任务,失败了! 真正目标是大亚湾,不是什么狗屁独立团!更别提那独立军团长还特么跑了! 现在杨村这条线彻底暴露,山本大佐震怒之下,直接下令:接下来半个月,全员闭门练兵——练!练!再练! 而眼前这群俘虏,就是他们磨刀的砂石。 “是!藤田少佐!” 王二虎应声如雷,立刻扯开嗓子吆喝起来,脚步加快,押着队伍向前推进。 …… 伪军打头阵,在前头晃晃悠悠地开道。 中间是一列绵延不断的战俘长龙,铁链哗啦作响,每一步都踩在尘土与屈辱之上。 而在人群中央,两道身影格外扎眼——高大得离谱,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就像两尊从战场上活着走下来的煞神。 身高全过一米九! 左边那个最唬人,光头锃亮,粗脖子上青筋虬结,头顶隐约可见六道浅色戒疤,像是被佛祖亲手烙下的印记。 “和尚!” 右边那人趁着伪军不注意,压低嗓音在他耳边开口,声音沉得能坠出水来,“这帮小鬼子……不对劲。” 和尚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前方那些持枪巡逻的曰军。 “步子稳,落地无声却有根。” 他缓缓吸了口气,喉头滚动,“双手全是茧,不是单手——这是常年练武留下的印子。” 普通人开枪,最多一手起茧。 可这二十多个鬼子,左右手全是厚厚一层老茧,分明是自幼习武,拳脚兵器样样精通! “还有……”和尚侧过脸,眼神凝重如铁,“彪子,他们身上有煞气。” “煞气?”孙德彪眉头一拧,满脸不解。 “比在尸山血海里爬了十年的老兵还要浓。” 和尚摇头,声音低哑,“这不是普通士兵该有的气息。” “你他娘说得我脑仁疼!”孙德彪咬牙,“直说!跟我比,咋样?” 和尚沉默三秒,一字一顿:“三个。” “三个?!”孙德彪差点叫出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他太清楚这“和尚”是什么人物了——少林俗家弟子,十年苦修,空手裂砖不在话下,整个营里没人敢跟他对练。 第23章 杀出一条血路! 上次突围时,他们可是以一敌十硬生生杀出条血路!最后被抓,纯粹是体力耗尽,被鬼子围堵拖垮的! 可现在,只能拼三个? “保守估计。”和尚语气不变,眼神却沉得吓人。 孙德彪脸色发黑:“那咱们还……” “静观其变。”和尚打断他,目光掠过四周岗哨,“若有机会拿下一个鬼子官——尤其是带队的那个——就有活路。” 孙德彪抿紧嘴唇,最终点了点头:“行。” …… 战俘营外,荒草丛生。 “团长,这身皮穿得我浑身痒!”五佰里低头瞅着自己那套伪军队服,抓耳挠腮,恨不得当场脱了。 “忍着!”谢清元冷冷瞥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记住!战俘一交接,立刻动手!”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处那支逐渐逼近的队伍:“特别是那批戴钢盔的小鬼子——必须留活口!” 直觉告诉他,那绝不是普通部队。 整个花夏大地,配得起这种精良装备的,不过两支——一支是他的特战队,另一支,便是臭名昭著的山本特工队! “放心吧团长!”五佰里咧嘴一笑,眼里寒光闪动,“二十多挺机枪架在哨楼,埋伏到位,真打起来,三分钟内解决战斗!” “嗯。” 谢清元抬手示意噤声,瞳孔骤缩,“别说话——来了!” 五佰里顺着视线望去—— 远处烟尘滚滚,密集人影浮现! 前排清一色戴着钢盔的曰军,步伐整齐如刀切,枪口斜指天际;中间,则是那条沉重的战俘长龙,脚步踉跄,却无人敢吭一声。 “藤田少佐阁下!” 就在这时,伪装成伪军头目的谢清元已迎上前去,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叽里呱啦地说着流利日语,神情谄媚到了极点。 后方隐蔽处,杨连生躲在断墙之后,望着自家团长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老周,这真是咱团长?你不认错人了吧?”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周卫国,一脸怀疑人生。 周卫国淡淡一笑:“连生啊,你虽比我早来几天……可你不知道——咱团长不但会打枪,还会说鬼子话。” “还有这眼神!”杨连生忍不住咂了咂嘴,眯着眼低语。 这小鬼子的脾性,团长吃得死死的! “行了!” “能一口吞下坂田联队的人,你说他能是普通人?”周卫国斜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倒也是。” 杨连生耸耸肩,无奈摇头,目光再度投向远处那片空旷的荒地。 至于说团长是岛国人?纯粹放屁!死在他枪下的小鬼子,少说得堆成一座山,三千不敢说,五千也不算夸张! …… “哈依!” “哈依!” 一连串日语交锋落下,谢清元微微颔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旋即抬手一招——五佰里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小跑过来,紧跟着他步伐,朝战俘押送区走去。 随着曰军哨岗松开铁丝网门,一排排俘虏开始列队进入营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每个人掌心都沁出冷汗,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1! 2! 3! …… 31! 32! “下一个!” 谢清元声音机械,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可话音刚落,心头猛然一紧! 他下意识抬头—— 一颗锃亮如镜的光头,赫然撞入视线! 满脸桀骜,眉宇间杀气未散,最扎眼的是头顶那一圈戒疤,整整齐齐,像是刻上去的烙印! 我靠?和尚?! 谢清元瞳孔一缩,揉了揉眼,再看——还是那颗闪着幽光的脑袋! 还没回过神—— “彪子!动手!” 一声冷喝炸响在耳边! 刹那间,一只布满老茧的手闪电般探向腰间驳壳枪套! …… 早已埋伏在队伍中的孙德彪如猛虎出笼,猛然暴起! 而那和尚眼中精光爆射,嘴角咧开一丝狞笑! 成了!只要夺枪,挟持这名鬼子军官,反身杀进战俘营—— 以乱制乱,未必不能撕出一条血路! 指尖距离枪柄仅差三寸! 突然—— 那只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一股恐怖巨力从掌心传来,宛如被钢钳生生夹断筋骨! “呃啊——!” 剧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这位秃顶同志。” 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悠悠响起。 “见面就抢东西,不太礼貌啊。” 和尚猛地抬头,正对上谢清元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心头一震! 腿风骤起! 一记扫堂腿横劈而出,快若雷霆,势要将眼前这人掀翻在地! 砰! 两腿相撞,闷响如擂鼓! 结果—— 和尚整条右腿像是踢中了铁桩,骨头都要裂开,整个人踉跄后退,差点跪地! “老实点!” 谢清元冷眼一瞪,声音如刀:“听不见吗?” 和尚咬牙站稳,脸色铁青:“你……到底是谁?” 这个人穿着曰军军服,却讲一口纯正花夏话! 更可怕的是——他刚才明明全力出手,却被对方轻描淡写接下,甚至反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在少林苦练十年,在中央军搏杀三年,自认近身格斗罕逢敌手! 可此刻,他第一次尝到了——无力感! “五子。” 谢清元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枪响划破长空! 紧接着,四面八方轰然炸响密集脚步声! 哒哒哒——! 哒哒哒——! 草丛、土坡、废屋、树梢……二十多挺机枪阵地同时掀开伪装,火舌喷吐,子弹如暴雨倾泻! 整个战俘营瞬间被火力网笼罩,地面炸起一片片尘浪,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数百名手持重武器的战士如潮水般涌出,枪口齐指中央,将那几百名尚在发懵的小鬼子死死围住,插翅难飞! 这一幕—— 不只是战俘们傻了眼。 就连和尚,也愣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的高坡上,一名身穿灰布军装的年轻人缓缓移开瞄准镜。 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他看到了什么? 小鬼子自相残杀? 还有那凭空杀出的大批部队? 如果他没眼花——至少二十挺机枪同时开火? 这哪是收编俘虏,这是设了个天罗地网! 他正欲再度举镜细看—— 脚下地面,骤然掠过一大片阴影! 心尖一颤,猛然回头—— 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已死死抵住他的太阳穴! 寒意,直透骨髓! …… “团长!” 几分钟后,五佰里大步流星冲进场中,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如雷: “除藤田那伙特工鬼子,其余全部解决!” 不远处,藤田及其二十二名部下已被缴械,团团围困,面如死灰。 “嗯。” 谢清元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和尚身上。 直到五佰里出现,和尚才如梦初醒,浑身一震,脱口而出: “你……你是团长?!” “不然呢?” 谢清元咧嘴一笑,眸光如电: “新三团,谢清元。” 如果说之前谢清元这个新三团团长的名头还有点虚,那现在——他就是实打实的掌权者! 正儿八经的团级编制,铁板钉钉! 有编制的好处是什么?明面上堂堂正正,暗地里却又能悄无声息地扎根壮大,不惹眼、不动声色,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而这一趟大亚湾之行,谢清元非但没亏,反而赚翻了!简直是空手套白狼,还顺手捡了个金矿! “谢团长!” 一个粗嗓门猛地响起,魏大勇咧着嘴,一脸窘迫,“俺叫魏大勇,弟兄们都喊我‘和尚’……刚才真不知道是您,对不住啊!” 得,这不就是典型的狗咬吕洞宾? 人家救了他一命,他倒好,二话不说先上了手。 虽说最后没打出个结果来,可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 不过转念一想,和尚眉头微微一皱:不对劲啊…… 当团长的不是该坐镇中军、指挥千军万马吗?怎么眼前这位身法比他还快,出手比他还狠? “没事。”谢清元嘴角微扬,眼神带着几分玩味,上下扫了和尚一圈,“瞧你这筋骨,底子不错嘛。” 一听这话,和尚顿时挺直了腰板:“那可不!俺在少林寺待了整整十年!” 虽然只是个俗家弟子,但这事儿谁往外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难怪。”谢清元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藤田,步伐沉稳如山。 “藤田。”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耳膜。 “给你两条路。” “第一,脑袋搬家,全队埋在这。” “第二,挑人跟我手下过招。” “赢了——”他顿了顿,眸光一闪,“我或许放你们一条活路。” “八嘎!” 藤田双目瞬间赤红,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们是谁?帝国最锋利的刀——山本特工队!宁死不降,宁碎不屈!战败可以接受,被俘才是奇耻大辱! “怎么?”谢清元冷笑,语气愈发森寒,“你们岛国人不是最讲武士道吗?不是说什么宁折不弯?” “那就用拳头说话。” “让我看看,山本特工队,到底有几分成色!” “八嘎呀路!” 藤田怒吼一声,猛然抬手,指向身后两名精锐队员! 两人立刻跨步而出,靴跟磕地,发出一声闷响,杀气腾腾! “谁上?”谢清元淡淡开口,仿佛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团长!我来!” “我来!” “早想会会这群小鬼子了!”杨连生活动着脖颈,咔吧作响,眼中战意沸腾。 新三团如今人人经过魔鬼训练,战斗力早已脱胎换骨。 而他更是在五佰里那里偷师了不少绝活,要说近身搏杀,除了特战队那几个怪物,他还真没怵过谁! “急什么?”谢清元一眼瞪过去,直接打断,“虎子,你先上。” 第24章 一群怪物! 话音落,一道黑影已如猎豹般掠出! 虎子站定场中,目光冷峻,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猛兽,静静俯视着对面二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突然—— 两鬼子同时暴喝,动作迅猛如电! 一人挥拳直取右侧太阳穴,另一人低吼跃起,右腿横扫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 眼看拳风腿影即将命中,场中虎子却依旧纹丝未动!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眼前残影一闪,仿佛时间都被撕裂! 紧接着——砰!砰! 两具身体如同断线风筝,左右飞跌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惨叫声几乎是贴着落地声响起。 其中一个右手扭曲成诡异弧度,整条胳膊反拧了整整一百八十度;另一个更惨,小腿炸开般塌陷下去,骨头刺破皮肉,血糊一片,分明是粉碎性骨折! “和……和尚?”孙德彪张着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刚……刚才啥情况?” “高手。”和尚喃喃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真正的高手。” 孙德彪一脸懵,急得直跳脚:“你说清楚啊!到底咋回事?” “你看不清,我看清了。”和尚深吸一口气,“就在他们出手那一刹,虎子反手擒肘,借力打力,同时一脚踹中小鬼子膝弯——快到极致,普通人只能看到影子。” 孙德彪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那……那你上去能打赢吗?” 和尚沉默三秒,缓缓摇头: “一个照面,我就得躺下。” 要知道,那可不是普通的小鬼子。 和尚早先就提醒过——这帮东洋崽子,个个都是练家子,手上沾过血,脚下踩过尸,专为杀人而生的狠角色! 可现在…… “彪子!我跟你讲!”和尚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咱们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修身养性。” “但他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眸光冷了下来:“他们练的,不是功夫,是杀人的术!” “没有花架子,没有虚招,每一手、每一式,全是为了一个字——死!” “要是我上,”他缓缓摇头,“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孙德彪听得心头一紧,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成都没有?” 还没等他再问,一道低喝炸响: “行了!” “特战队,全部撤下!谁也不准上!” 话音未落,虎子已提枪归阵。 两个特工鬼子倒在他脚下,脖颈断裂,死得干脆。 十五名特战队员齐刷刷立正,吼声震天: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整齐划一,如刀劈斧砍,气势逼人! 孙德彪瞪大眼,看着这群身形如铁塔、眼神似寒刃的战士,简直像从同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整个人都傻在原地。 “杨连生!你上!” 谢清元目光一扫,声音冷峻。 之前派虎子出手,本就是试水——想看看山本特工队到底有几斤几两。 结果? 差得太远! 这些所谓的精锐,在特战队面前,不过土鸡瓦狗,根本不配让他们全员出战! “是!团长!”杨连生长刀出鞘,一步踏前,身影如猛虎扑林。 他抬手一指,点了三名小鬼子的名: “你,你,还有你——一起上吧!” 说着,舌尖轻轻舔过干裂的唇角,眼中掠过一丝嗜血的笑意。 “八嘎!” “八格牙路!” 三名鬼子瞬间暴怒,脸色涨红,肌肉绷紧,杀气冲天! 就在这时,谢清元忽然侧头,看向和尚: “和尚,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中央军的?” “是啊,谢团长!”和尚咧嘴一笑,一把拽出旁边的孙德彪,“不光我,俺兄弟也是!咱俩一个锅里抡过勺的!” “谢团长!”孙德彪挺胸抬头,站得笔直。 谢清元眯起眼,上下打量着他。 不对劲。 按理说,和尚是孤身一人逃出战俘营,路上遇赵刚,才加入独立团。 什么时候,冒出个兄弟来了? 可偏偏,这孙德彪……看着竟有些眼熟。 壮实得像头牛,一身腱子肉鼓胀如铁,身高体型,和和尚半分不差。 “孙德彪?”谢清元皱眉,“你真是中央军的?” “是的,谢团长!”孙德彪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 “嘿!”和尚忍不住插嘴,“谢团长,俺兄弟可不简单!他早年跟过石又三,当过骑兵连长!” “和尚!”孙德彪狠狠剜他一眼。 谢清元却猛地睁眼,瞳孔一缩:“骑兵连长?你小子还是骑兵?” 骑兵! 那是多金贵的兵种?机动、突袭、冲锋陷阵,千军万马中的尖刀! 更何况是连长? “不瞒长官……”孙德彪苦笑,“这事……不算光彩。 但我没撒谎。” 谢清元沉默片刻,忽然点头: “迷途知返,弃暗投明,能回来打鬼子,你就是条汉子,真正的花夏男儿!” 石又三是汉奸不假,但他手下未必全是走狗。 据和尚所说,孙德彪早早就叛出其部,投身中央军抗曰,底子清白。 “谢团长……”孙德彪喉头一哽,心头翻江倒海。 换作旁人,早把他当伪军余孽轰出去了。 可眼前这位谢团长,竟一句不信的话都没说。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 “没事。”谢清元摆手,“先看场好戏。” 话落,目光重新投向校场中央。 那里,已腾出一片空地,尘土未落,杀意已起。 三名特工鬼子并肩而立,一字排开。 他们还记得刚才虎子那干脆利落的击杀,脚步迟疑,眼神闪躲,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杨连生见状,嗤笑一声。 “锵!” 红樱大刀猛然插入地面,刀身嗡鸣,如龙低吟! 他单手负后,另一只手朝三人轻轻勾了勾——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八嘎呀路!!” 三名鬼子彻底暴走,怒吼如狂,同时扑杀而来! 刀光闪!拳风烈!杀意冲霄! “来得好!” 杨连生暴喝一声,身影如电! 抬手一扣,精准擒住当头一鬼子的手腕,反拧、带拉,顺势旋身! 下一瞬,他人已闪至对方背后! “啊——!” 惨叫撕破空气,那鬼子还未来得及反应,脖颈已被锁死,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砰! 尸体重重砸地,激起漫天黄尘。 一声怒吼炸裂长空! 杨连生双臂猛然发力,肌肉暴起如铁索崩断,直接将那名小鬼子抡起过顶! 冲在前头的另外两名特工队员瞬间僵住,瞳孔猛缩,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 他右腿骤然蜷起,脊椎一弓,膝盖如战锤轰出! “咔嚓!” 骨肉相撞的闷响令人牙酸,那小鬼子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塌塌瘫成一团烂泥,被杨连生随手一甩,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来啊!再给老子上啊!” “天杀的小鬼子!”杨连生双目赤红,吼声如雷,嘴角咧开一抹狰狞冷笑,浑身杀气冲天! 眼看同伙接连倒下,剩下两人脸色发白,颤抖着抄起地上的红缨大刀,踉跄着劈来! 刀光未至,寒意先到! 可杨连生不退反进,一步踏前,手中大刀划出一道血弧—— “唰!” 刀锋自颅顶劈落,贯穿面门,鲜血喷溅如雨,刀痕深可见骨! 三具尸体横陈校场,再无声息。 “来啊!还有谁!” “我呸!” 杨连生吐出口带血沫的唾液,刀尖拄地,喘息如牛,眼神却依旧凶狠如狼。 谢清元眉头紧锁,低声喝道:“杨连生!” 这一嗓子,像是一盆冷水浇下。 杨连生浑身一震,猛然回神,收刀立正:“团长!” “让我来!” 周卫国一步踏出,身影挺拔如松。 谢清元目光一凝:“有把握?” 他知道周卫国脑子灵,打仗会算计,可这是近身搏命,不是纸上谈兵! “团长,放心。”周卫国声音沉稳,眼底却燃着火。 自从加入新三团,新兵训练只是起点。 他跟着五百里摸爬滚打,学的是真杀实砍的特战手段,练的是生死一线的本能反应! 这一战,他要试的,是自己的极限! 谢清元沉默点头,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驳壳枪上,指节微绷。 周卫国缓步上前,目光锁定中央那人——藤田。 “你是头?” 他抬手直指对方,语气冷得像冰,“我跟你打。” “纳尼?!” 藤田瞪眼,满脸不可置信,随即怒火焚心! 接连败阵,帝国颜面尽失!此刻他不再是士兵,而是尊严的化身! “八嘎!” 怒吼未落,人已扑出!刀光撕裂空气,直取咽喉! 周卫国仓促格挡,身形趔趄,险象环生。 可不过数息之间,节奏渐稳,步伐回转,眼中混沌褪去,战意如潮翻涌! 刀来剑往,拳脚交击! 校场之上,尘土飞扬,两道身影快得几乎化作残影! 这已不是比试,而是一场生死角斗的预演! “和尚!”孙德彪死盯着战场,压低嗓音,“你说……谁能赢?” “周营长。”和尚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啥?周营长?”孙德彪皱眉,“你没看错吧?现在看着可是旗鼓相当!” “彪子。”和尚目光如炬,缓缓道,“最多两分钟,那鬼子必败!信不信由你!”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新三团,根本就是一群怪物! 特战队就不提了,先前杨连生那股疯劲儿,现在这个周卫国……更恐怖! 几分钟前还手忙脚乱,眨眼工夫竟已稳住阵脚,越打越顺,仿佛那藤田不是对手,而是磨刀的砺石! 成长速度,吓死人! 第25章 索命阎罗,尸横遍地! 话音刚落—— 周卫国突然变招! 一个假退引诱,腾身旋踢,右脚如鞭狠狠轰在藤田胸口! “砰!” 闷响炸开,藤田整个人倒飞三米,重重砸地,口喷鲜血,胸膛塌陷,显然内脏已碎! 全场死寂。 周卫国缓缓转身,站得笔直,军装猎猎,目光平静看向谢清元: “团长。” 一字落地,重若千钧。 这一战,他看清了自己——也点燃了心中的火。 “老周!闪开——!” 话音未落,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周身汗毛瞬间炸起! 轰——! 枪声撕裂长空,从战俘营深处猛然炸响! 转头刹那,只见藤田的额心赫然绽开一个血洞,拇指粗的弹孔正冒着缕缕青烟。 他右手还死死攥着一枚香瓜手雷,拉环已扯出,指尖尚在颤抖。 “狗日的小鬼子,临死还想拉人垫背?” “留两个活口!” “剩下的——一个不留!” 谢清元冷面如霜,抬手将驳壳枪利落地别回腰间,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不是他早有防备,这一枚手雷炸开,怕是弟兄们得倒下一片! “是!团长!” “是!团长!” 四周战士齐声应喝,声浪震得帐篷簌簌发抖。 “报告团长!” 通讯员小跑进来,声音急促:“侦查员在战俘营外围发现一名形迹可疑人员!” “哦?”谢清元眉头一拧,“在哪?” “就在东侧灌木林边上,躲躲藏藏的,像是在观察咱们。” “穿的什么衣服?” “灰布军装!” “他说……他是赵刚,总部派来独*团的新任正委!” 话音落地,屋里顿时一静。 …… 战俘营,新三团团部休息室。 赵刚坐在条凳上,掌心全是冷汗。 他刚接到任命,赴任独*团正委,途经青山镇官道时,恰巧撞见一队鬼子押送战俘。 心念一动,便悄悄尾随而来。 可当他潜至战俘营外,目睹那一幕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起初他还以为是曰军内讧。 但紧接着,从营区四面八方杀出一队队迅猛如虎的战士,清一色灰布军装,枪火连天,短短几分钟就碾碎了整个据点! 他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已经顶了五六把黑漆漆的枪管,三两下就被按进了这间屋子。 一路忐忑,万般猜测。 土匪?叛军?晋绥军杂牌? 万没想到——竟是捌陆! 而且还是总部前两天才通报过的那支神秘部队:捌陆军386旅,新三团! 出发前,他听人提过这支部队。 说是山头拉起来的草台班子,一群热血青年凑在一起,扛枪打鬼子,装备破得连子弹都配不齐,纯属“义勇军”性质。 可眼前这一幕…… 他眼睁睁看见四座机枪阵地掀开伪装,六挺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打得鬼子哭爹喊娘! 还有那十几名戴着钢盔、端着冲锋枪突入敌阵的战士,跟索命阎罗似的,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二十挺机枪?钢盔制式?冲锋枪集群作战? 这哪是草台班子?这是铁板钉钉的主力团配置! 赵刚脑子嗡嗡作响。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这支部队的纪律、战术配合、火力密度,简直不像在晋西北该有的样子! “这位小同志。”他终于开口,嗓音略有些干涩,“你们团长……什么时候到?” 警卫员立正答道:“赵正委,团长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 “行吧……”赵刚轻叹一声,正要转身踱步。 哐——! 门外传来沉重脚步,节奏稳健,一步一顿,仿佛踩在人心上。 下一秒,门被推开。 一道高大身影逆光而立,肩章微闪,杀气未散。 …… 指挥室内,茶香袅袅。 赵刚端起粗瓷碗抿了一口,缓缓起身,神色诚恳:“谢团长,刚才这一番谈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半小时前,他本抱着审视之心而来。 可从国际局势聊到根据地建设,从游击战术谈到后勤补给,谢清元谈吐沉稳,思路清晰,句句切中要害,甚至对中央最新电文的理解都比他这个“正牌正委”还透彻。 他不得不服。 “不过……”赵刚放下茶碗,语气郑重,“我也该启程了,任务在身,耽搁不得。” 谢清元点头:“确实,独*团那边情况复杂,你得尽快到位。” 顿了顿,又低声道:“我派两个警卫员护送你过去。” “这……”赵刚刚想推辞。 “赵正委。”谢清元抬眼,目光如刀,“现在这晋西北,不太平。 有些路,一个人走,容易出事。” 空气微微一凝。 赵刚望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而明白了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那就……麻烦谢团长了。” “那就多谢团长了,日后但凡有我赵刚能出力的地方,绝不含糊!”赵刚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得近乎热切。 话音刚落,他对谢清元的印象瞬间拔高了一大截——这人,靠谱! 转身正要推门走人,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唤: “赵正委。” 声音不急不缓,却像钉子一样把他钉在原地。 “嗯?谢团长?”赵刚回头,眉头微挑,脸上还挂着未散的笑意,“您刚才说啥?没听清。” “赵正委。”谢清元站得笔直,目光如刀,“现在就有事,得你帮忙。” “你看,方便不?” 这话一出,赵刚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他瞳孔一缩,心猛地往下沉——我那是客套啊!你怎么还真上来了? 这位谢团长……是不是太较真了点? “咳……”他干咳两声,嘴角抽了抽,“谢、谢团长,您这……” 他是真懵了。 嘴上说着“鼎力相助”,心里早打好算盘:人情走过场,日后见面好说话。 结果眼前这位压根不吃这套,当场就把话接死了! 空气一时凝滞。 “不瞒你说。”谢清元语气沉稳,一步踏前,“新三团,要扩编了。” “扩编?”赵刚眉峰骤然一紧。 心头警铃微响——这事,没那么简单。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此刻他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客气个屁啊! “你也清楚。”谢清元目光如炬,“我们这帮人,底子都是土匪出身,打仗拼命可以,但正规化建设?没人懂。” “所以,只请你花点时间,把扩编流程走一遍,教一教。” “耽误不了你去独立团报到。”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笃定。 赵刚沉默了。 细算下来,确实不耽搁行程。 可这活儿……等于亲手帮别人搭班子、建体系,哪是轻轻松松就能甩手走人的? “而且。”谢清元忽然咧嘴一笑,眼神带着几分玩味,“这对你也是个机会。” “独立团迟早也要扩编,提前练练手,难道不香?” 赵刚心头一震。 对啊! 这不是背锅,是镀金! 既能还人情,又能攒经验,何乐不为? “好!”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谢团长,我答应了!” “痛快!”谢清元朗声一笑,猛地转身,“五佰里!” “到!”门外人影一闪,五佰里利落地立正站定,像一把出鞘的刀。 “传令下去!所有营连级以上干部——”谢清元声音陡然冷厉,“十分钟后,团部集合!” “是!团长!” …… 新三团团部,烟尘未散。 木桌长椅早已坐满,屋内鸦雀无声,只有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 五佰里、周卫国、杨连生、朱子明四大营长分列两侧,神色肃然;王承柱、王根生、喜子、虎子等骨干干事正襟危坐,眼神发亮。 还有两张新面孔——和尚紧锁眉头,仿佛心事重重;孙德彪则眯着眼,一脸江湖气,像是刚从山林钻出来的野狼。 脚步声响起。 “团长到!” 众人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如刀切。 “嗯。”谢清元扫视一圈,微微颔首,“人都齐了。” 随即侧身一让:“这位,是赵刚赵正委。” “赵正委!” “赵正委!” “赵正委!” 一声声叫得响亮,人人挺胸抬头,敬意十足。 “别这么拘着!”赵刚笑着摆手,“都坐下吧。” “今天召集大家。”谢清元踏上一步,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三件事。” 他目光一转:“五佰里,战报。” “是!”五佰里霍然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山本特工队一战——”他语速极快,字字如锤,“歼灭伪军二百八十三人,日寇一百二十四人,其中山本特工队员二十二名,指挥官藤田,当场击毙!” “缴获三八大盖近四百支,手榴弹、香瓜手雷两百余枚,子弹一万两千发,掷弹筒五门,轻机枪两挺,另附山本特工队特种装备二十二套!” 说到最后,他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至于其他物资?押送部队全拉走了,咱们这儿,空壳子一个。”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呼吸声粗重起来。 谢清元点点头,接着问:“现有库存呢?武器弹药,报个数。” 五佰里立刻接话:“目前步枪库存六百三十条,轻机枪八挺,重机枪两挺尚在维修,子弹储备约三万五千发,手榴弹一千三百枚,粮草够全团撑十五天。” 话音落下,整个团部陷入短暂沉默。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跳动着野心与战意。 坂田联队一战刚落下帷幕,他连口气都没喘匀,直接马不停蹄赶去大亚湾。 刚从那边回来,又一头撞上了和尚这档子事儿! 正好,趁着这个空当,来次全面盘点! “是!团长!” 第26章 打完就撤,神出鬼没! 五佰里站得笔直,声音铿锵,像是铁锤砸在钢板上。 “报告团长!目前库存——迫击炮四门,掷弹筒二十九具,九二式重机枪三挺,歪把子和捷克式加起来十九挺,鬼子大盖三千二百多条,中正式步枪一百二十支,各型手枪四百余支,手榴弹加上小鬼子的‘香瓜雷’,整整一千二百枚!子弹九万多发,炮弹和迫击炮弹合计八百余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陡然低沉: “还有特种作战装备二十二套……外加战马五百余匹。”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指挥室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心跳声在空气中炸响,一声声,像擂鼓。 孙德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角微微抽搐,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过。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早年在石有三部混过,后来还待过中央军,可眼前这份清单,简直比做梦还离谱! 三千二百条三八大盖?十九挺轻重机枪?再加上三十多门曲射火器?! 这他妈哪是打了个联队?这是把整个曰军后勤仓库给端了! 光这些火力,拉出去能硬生生拼出四个团!而且还是满编、火力爆炸的那种精锐团!别说普通部队,就算是中央军嫡系,哪个敢说每人都有枪?更别提这些机枪、掷弹筒、迫击炮了! 更离谱的是——这只是库存! 之前围剿山本特工队那一仗,战场上露出来的机枪都不下二十挺!真要全拉出来列阵,三十多门火炮齐轰,那动静,怕是能震塌半座山! 正规炮团才多少?四十到五十门就顶天了! 要是新三团真配上炮营编制,再配上特战队,再加上那些兵……孙德彪眼角一跳——哪怕普通战士,战斗力也甩其他部队三条街!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一幅画面:一支钢铁洪流般的队伍,在炮火掩护下推进,敌军防线如纸糊般崩裂。 一个团,硬刚一个旅? 不是梦! 而赵刚,更是脸色发白,嘴唇微张,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还没正式上任,但脑子不笨,数字也不会算错。 三千二百条鬼子大盖? 谢清元手里是藏着一座兵工厂吗?还是直接打通了东京军需库的密道? 可就算有兵工厂,也不是一夜之间能堆出这种规模的! 他死死盯着五佰里,声音干涩:“你刚才说……坂田联队?” “是日寇第四旅团的那个坂田联队?” 五佰里点头:“正是。” 赵刚呼吸一滞。 坂田联队这四个字,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一个多月前,386旅新一团李云龙率部正面撕开坂田三道封锁线的事儿,还在各部队间传得沸沸扬扬。 那是多少人拿命换来的战绩? 可现在呢? 谢清元这边,轻轻松松,就把人家整个联队的家底搬空了不说,还顺手打包了战俘营、骑兵营、系统奖励、战时物资……一股脑全塞进了新三团的仓库!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开着卡车往家里拉装备! 至于和尚,一开始也是懵的,眨巴两下眼,随即忽然想起什么,反倒咧嘴一笑,低声嘀咕: “哦……怪不得那天他让我别问那么多。” 谢清元坐在桌边,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批装备,说白了,就是坂田联队+战俘营的总和。 之前的战利品基本消耗得差不多了,这次算是彻底兑现战果。 他抬眸,继续问:“军需物资呢?” 五佰里苦笑一下:“团长,那玩意儿……太杂,种类太多,光是分类就能说半小时。” 也是,坂田联队当时正处在重建期,筱冢义男刚拨下来一大批补给,油料、药品、罐头、棉服、电池、无线电配件……应有尽有。 结果还没焐热,就被新三团连锅端了。 “笼统说。”谢清元皱眉。 五佰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团长,这么说吧——就算咱们兵力扩编三倍,这些物资,够挥霍一两年!” “三倍?!” “一两年?!” 赵刚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 五佰里看着他,眼神认真:“是的,赵正委。” 没亲眼见过那几辆重型运输车,根本不会信。 整整十几辆最大号的日制重卡,车厢压得吱呀作响,一路尘土飞扬开进基地——那不是运货,是搬家! 击毙坂田联队长,宛如一道惊雷炸裂在晋西北的天穹之上! 刹那间,烽火四起,山河震动! “新一团”这三个字,尤其是李云龙的名字,像野火燎原,烧遍了整个抗曰战场,连敌我双方的士兵都在低声传诵。 紧接着,几天前的消息更是石破天惊—— 坂田联队,整整两千四百余人,一夜之间被尽数歼灭!寸板未留,全军覆没! 消息传出,晋西北彻底炸锅! 有人说是晋绥军下了血本,动用重兵围剿;有人言之凿凿,是捌陆军秘密调来一个师,打了一场教科书式的歼灭战! 可直到前天,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竟是游击队干的?! 什么?游击队能啃下这种硬骨头? 那……莫非,所谓“新三团”,就是那支神秘的游击队? “赵正委!就是这个坂田联队!”一名干事猛然起身,声音发颤。 “可……”赵刚刚要开口解释。 “行了!”谢清元一抬手,声如刀斩,直接打断,“这事会后再议!”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现在,第一件事!” “团部决议——” “新三团直属炮团,即刻拆分!” “拆分?” “拆分?!” “真拆?!” 一片哗然! 和尚瞪圆了眼,孙德彪差点把烟卷咬断,就连一向沉稳的赵刚,也忍不住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团直属炮团? 一个团级单位,居然配属独立炮团?还是成建制的? 这已经不是奢侈了,这是砸钱砸出个战争怪兽! “团长!”王承柱腾地站起,脸都急红了。 话未说完,又被谢清元冷声截住: “我说的拆分,不是解散,而是重组!” “所有大口径重炮,与掷弹筒等轻型火器,彻底剥离!” “组建以152mm榴弹炮为核心的重炮团——火力覆盖,定点拔除!” “另立一支轻装炮兵编制,以掷弹筒为骨干,强调机动、快速、精准支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坂田那一仗,让我看明白了——战机瞬息万变,炮团太重,反而拖累节奏。” “一旦分散作战,重炮未至,前线已崩!” “但若有一支能随步兵冲锋的轻炮力量,就能顶住最危险的十分钟!等重炮到位,翻盘就在一瞬间!” 全场寂静。 随即,众人猛然醒悟! 那一战,团长都被鬼子轰了二十多炮,若非王承柱最后关头拉炮上山,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有二十门掷弹筒提前压上去,何至于险象环生? “王承柱!” “到!” “原团直属炮团,即日起改编为——重炮团!” “编制内所有70mm以上火炮尽数划归!” “现有四门152mm牵引榴弹炮,四门九二式步兵炮,八门75野炮,两门105重炮,八门重型迫击炮——再加老子额外拨你四门九二式!” “总计二十八门!一门不留!” 谢清元一字一顿,眼神如铁。 “是!团长!”王承柱挺直腰杆,吼声震屋。 火炮数量虽减,可威力却翻了几倍!这才是真正的“镇团之宝”! “王根生!” “在!” 王根生一个箭步出列,脊背绷得笔直。 “全团所有掷弹筒——五十八门!全部交给你!” 谢清元盯着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你能不能,在最短时间内,拉出一支专打快反支援的轻炮队伍?” “团长?您是说……”王根生瞳孔一缩,声音都在抖。 他和喜子都不是老班底,四个主力营长,个个是团长心腹。 而如今,竟把五十八门掷弹筒全数交付? 这不只是信任,这是把命脉交到了他手上! “五十八门掷弹筒!”谢清元冷声道,“小可分散到连排,随叫随打;大可集中火力,瞬间倾泻!” “你的任务——填补重炮未至时的火力真空!衔接步兵与重火力之间的生死间隙!” “打的就是一个‘快’字!救的就是一条‘命’字!” “是!团长!” “有!!” 王根生猛地立正,右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五十八门!整整一个轻炮团的规模! 不靠阵地,不靠骡马,一人一筒,背起来就能跑!打完就撤,神出鬼没! 这才是新时代的炮火尖刀! “好!”谢清元重重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接下来,第二件事——” “团部决议!” “新三团,扩编!” 谢清元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进屋内,震得人耳膜发颤。 第27章 一朝为俘,再无立锥之地! 话音刚落,整个指挥部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瞳孔一缩,呼吸都紧了一拍——尤其是杨连生,眼珠子猛地瞪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降机缘。 即便收编了黑风寨那一百来号糙汉,新三团如今满打满算也才九百出头。 四个主力营、特战队、炮团、后勤……摊下来,哪支部队不是捉襟见肘? 一营勉强撑到两百,三营更是惨不忍睹,只剩百十来人,站个岗都得轮班上。 “说说。”谢清元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连生那张按捺不住的脸上,淡淡开口。 “团长!”杨连生“腾”地站起,嗓门直接掀翻屋顶,“早就该动了!” 他咬着牙,眼里冒着光:“咱们现在枪堆成山,粮仓压秤,结果兵力还没人家一个普通团齐整!这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顿了顿,他狠狠一拍桌:“依我看,照咱家弹药储备,先拉三千新兵,稳得很!” 话出口,他自己都心虚地瞄了谢清元一眼——本以为会挨骂,谁知对方眉峰未动,神色如常。 “老杨!你脑子烧了吧?”周卫国当场跳起来,“三千?!咱们才一个多团的人马,再添三千,四千大军?你还叫它‘团’?改名叫军得了!” “老周,不是我说你——”杨连生冷笑一声,毫不客气顶回去,“你格局小了!” “你他娘才……” “行了。” 谢清元一声低喝,轻飘飘两个字,却压下了所有喧嚣。 “就按三千招。” 空气,凝固了。 不止是周卫国、李大虎他们傻了眼,连杨连生自己都僵在原地——他刚才那是试探,是抛砖引玉,可没想到,团长居然真敢接这块砖,还顺手砌成墙! 门外刚从炮团赶回来的和尚、孙德彪和赵刚三人,正扒着门缝偷听,此刻齐齐一个趔趄,差点撞进门来。 赵刚更是心头狂跳:三千?一次性扩三千? 新三团立马从九百飙到近四千,这是要把团旗插上山头当旅长干的节奏啊! “团长!”周卫国急声开口,“扩编是必须的,但一口吃不成胖子!咱们步枪才三千二百条,还得留备用,算上训练损耗、调配轮换……三千人上来,装备、伙食、编制全得崩!” 压力不是开玩笑的。 “三千,是底线。”谢清元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武器弹药,我负责搞。 只要人进来,哪怕一万杆枪,我也能给你搬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全场:“别忘了,柱子的炮团已经拆了!我们现在有重炮团,还有专打快攻的轻炮团!两支炮队要拉满,没炮手就是废铁一堆!光这两个团,就得抽走几百人!” 众人猛然醒悟。 原来,团长早就算好了棋路。 “是!团长!”周卫国挺身应道,声音都沉了几分。 “不过……”杨连生挠挠头,讪笑着插嘴,“以前也招过,三十几个,还是我亲手带的,二营才因此多点人……但这回,三千?这可不是添几个伙夫那么简单啊……” “你他娘的就是怕事少!”谢清元瞥他一眼,嘴角微扬,“生怕我不让你干?放心,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他朗声道:“接下来,由赵正委牵头,主持新三团全面扩编工作!” “啥?” “谁?!” “赵正委?!” 赵刚正低头抠指甲,冷不丁被点名,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蹦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指挥部里已是一片哄然。 “赵正委!辛苦了!” “哎哟我的亲爹,总算有人顶上了!” “太好了!这活儿非赵正委不可!” “赵正委!您受累了!” 此起彼伏的“感谢”声中,赵刚脸都绿了,站在原地宛如一根插在欢呼海洋里的木桩。 …… 指挥室外,夜风微凉。 孙德彪拽着和尚衣袖,猫着腰躲在墙角,压低嗓子:“和尚,你说……这扩编三千,真能成?” 和尚斜他一眼:“你问这个?不如问团长哪次吹过牛没兑现。” “我不是说这个……”孙德彪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我是说……坂田联队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一把将和尚拽到暗处,声音几乎细若蚊鸣。 “坂田联队?”和尚眉头一皱,随即叹了口气,“彪子,要是这事,我告诉你——” 他盯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团部,缓缓道: “假不了。 鬼子已经动了,咱们,也该亮刀了。” “和尚!你他娘的到底藏了啥事,瞒得老子心里直发毛!”孙德彪一把揪住和尚衣领,眼神如刀般剜过去。 自从这秃驴中间溜出去一趟,回来就跟丢了魂似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彪子!” 和尚猛地抬头,喉结一滚,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咽进了肚子里。 “我去见杨营长了。” “杨营长?”孙德彪一愣,随即眯起眼,“谢团长不是提过一嘴?说他跟咱有旧?” “对!” 和尚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雷炸在耳边:“他是原中央军的人——跟你我一样!但你绝对想不到……他以前在哪个部队!” “哪支部队?” “暂七连。” “暂七连?!”孙德彪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那个……坂田那一战的暂七连?!” “嗯。” 和尚重重点头,呼吸都沉了几分。 “杨营长,也是被谢团长从鬼门关里拖出来的!那场血战,他也上了!活下来的,没几个……”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那句话说出来—— 一朝为俘,战场上便再无立锥之地。 除了新三团,无处可归。 可这话里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孙德彪嗓子干得冒烟,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中央军出身的杨营长,不可能瞎编! 可那是几十门重炮、上百挺机枪! 一个完整的重炮团! 扩编三千人马!还新拉了个炮兵团?!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炸开,像电影胶片飞速翻滚——火光冲天,战马嘶鸣,炮弹撕裂长空! 就在这时,和尚忽然抬起头,目光如铁。 “彪子。” “我不回去了。” “啥?!”孙德彪猛地转头。 “咱们现在是俘虏。”和尚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回中央军?还能打鬼子吗?就算能,谁又能保证,他们打得过谢团长?” 他盯着地面,一字一顿: “我想留在新三团。” …… 指挥室里,煤油灯昏黄晃动。 谢清元正低头看地图,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好家伙,那俩人又回来了? 他眉梢一挑。 说实话,新三团现在不缺兵,也不缺能扛枪的汉子。 真正缺的,是老赵那种能把内务捏成铁板的狠角色。 至于和尚……他本没打算强留。 可人自己送上门来? “谢团长!” 和尚一步跨前,双肩绷直,像座山突然压到了地上。 “只要你不嫌俺是俘虏——” “我和尚这条命,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谢清元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嘴角一扬,“老子又不是地主老财,要你卖身契干嘛?” “谢……”和尚咧了咧嘴,脸都红了。 “行了。” 谢清元收起笑意,目光转向旁边的孙德彪。 “你呢?” “谢团长!” 孙德彪往前半步,肩膀撞着和尚,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他是我兄弟,他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里泛起一丝热意: “俺娘教过我们哥俩一句话:有恩必报!” “我孙德彪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 谢清元微微一怔:“你还有个哥哥?” “有。”孙德彪点头,嗓音有些哑,“还是我哥带我进石有三部的。 可一次突围……他就没了。” “怕是……早埋在哪个山沟里了。” 屋内瞬间安静,只有灯芯噼啪一声炸响。 谢清元缓缓摇头,站起身,拍了拍他肩: “人走了,情还在。 以后——新三团所有人,都是你兄弟。” 战场从来不留情面。 活着的人,靠的不只是本事,更多是命硬。 他环视两人,终于开口: “既然你们想通了——” “孙德彪!” “在!” “你老本行是啥,还记得不?” “老本行?”孙德彪一懵。 谢清元嘴角微扬,吐出两个字: “骑兵。” 下一秒,他目光如炬: “新三团五百多匹战马——全交给你!” “老子给你一个骑兵营,你给我带出来!” “骑……骑兵营?!” 孙德彪眼睛瞪得几乎裂开,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 他原本做好了从伙夫干起的准备,结果……直接拉队伍?! “咋?不信?”谢清元冷笑。 “废话少说——一个月!” “三十天内,我要看到一支能冲锋、能砍人的骑兵!少一天都不行!” 他盯着孙德彪,语气冷得像冰: “这批马,我一直没想好怎么用。” “骑兵时代是快过去了……未来是装甲车和坦克的天下。” “但在它彻底倒下之前——” “老子要让它最后吼一嗓子,震得敌人肝胆俱裂!” 屋外风起,马厩传来一声长嘶。 仿佛天地之间,已有铁蹄踏破黎明。 骑术再牛,能干得过坦克装甲车? 可现在,谢清元脑子里“轰”地一下,豁然开朗! 当务之急,是第三次大扫荡!接下来这段时间,但凡能变强一寸,他绝不会放过一分! 晋西北这地方,山连着山,沟套着沟,鬼子的钢铁洪流开进来也得磕掉牙。 就算真要撤,也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时间,就是机会! “是!团长!” “孙德彪保证完成任务!” 第28章 一寸山河一寸血! 孙德彪猛地挺直腰板,脊梁骨像铁打的一样,“啪”地一声立正,眼神亮得吓人。 要知道,在石有三那会儿,他名义上是骑兵连长,可手下战马拢共才三十多匹,勉强凑个排都不够看。 骑兵?那是烧钱的玩意,不是谁都能玩得起的。 可现在呢? 五百多匹战马,清一色精壮蒙古马,嘶鸣震谷,蹄声如雷——整整一个加强骑兵营!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冲头! “和尚!”谢清元目光一转,落在旁边那个光头壮汉身上,“进特战队,干不干?” 以和尚那身手,随便训个三五天,绝对达标!虽然眼下看着比别人差一截,可那是因为特战队员打了体质强化剂。 要论真功夫底子,整个新三团,从炊事班到警卫排,没一个能跟他掰手腕! “团长!”和尚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大板牙,“俺想给你当警卫员!” “嗯?”谢清元眯起眼,“为啥?” “俺……脑袋笨。”和尚讪笑着,“打鬼子还行,搞任务费劲,带兵更是一窍不通。 俺打听过了,你身边连个贴身的人都没有。” 他嘿嘿一笑:“俺能伺候你!” “你又不是丫鬟婆子!”谢清元翻了个白眼,“老子用不着人端茶倒水!行了,回头闲了教你两招防身!” 话是这么说,其实他早心里有数。 刚才杨连生刚来汇报过——和尚这几天到处打听,新三团谁最能打?谁跟团长走得近?明摆着,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团长!”和尚一听,立马咧嘴笑成一朵花,憨得像个孩子。 “你个呆和尚,别高兴太早!”谢清元冷脸一板,“光保护我一个人?不够格!” 他顿了顿,声音压沉:“等部队扩编,你也挑三十个精锐,拉出一个警卫连!以后,新三团所有非战斗单位的安全,全交给你!后勤、电台、医院……一个都不能出事!” “是!团长!”和尚胸膛一挺,满脸通红,像是被点了将的猛将。 “傻乐啥!”谢清元刚想踹他一脚,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团长!重要情报!” 五佰里的声音劈开空气,带着火药味撞进门来。 …… “那两个山本特工队的俘虏,开口了?”谢清元示意五佰里坐下,眼神却没松半分。 杨村一战,山本一木折戟沉沙,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袭击,随时可能从暗处扑出。 再加上第三次大扫荡箭在弦上——山本这块毒瘤不拔,就像一把刀悬在心口,日夜滴血。 所以会议一结束,他就下令:撬开俘虏的嘴,不惜一切代价! “团长,那两人……没供出山本的位置。”五佰里摇头,语气凝重。 山本特工队的联络方式极其严密——单向传递。 只有山本掌握下属,下属却不知队长藏身何处。 这家伙,谨慎得像条阴沟里的毒蛇。 “那你喊什么紧急情报?”谢清元眉头一拧。 “是另一条线!”五佰里语速加快,“太源城,聚仙楼!” “聚仙楼?太源?”谢清元眸光一闪,神情微动。 “据那两个俘虏交代,山本特工队曾在太源驻留期间,山本一木收到一份请帖——太源宪兵大队队长平田一郎的生日宴,就在聚仙楼办!” “去不去,不确定。”五佰里补充道。 两名特工所知有限,这是他们嘴里抠出来的唯一有用线索。 “生日宴?”谢清元先是一怔,随即眼神骤亮。 对! 他想起来了! 据说这场宴席,直接包下了整座聚仙楼!太源城里大小鬼子军官,甚至第一军的部分将佐,都会到场捧场。 平田一郎不过是个宪兵队长,可那是在太源! 要放在古代,那就是御前侍卫统领级别的角色,谁敢不给面子? 这一场宴,表面是庆生,实则是权力场的一次暗流交汇。 而如果……山本一木真去了呢? 谢清元缓缓靠回椅背,眼中寒光乍现。 鱼,也许就要上钩了。 不过山本一木可不是一般的鬼子,能不能买他这个账,还真得打个问号! “具体时间?” 谢清元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团长!三天后!” “嗯。” 他轻轻颔首,随即一把掀开帘子,大步迈进休息室,背影干脆利落。 ……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校场上早已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最前头站着的是谢清元,身姿挺拔如松,身旁并肩而立的正是赵刚。 下面一排排营长肃然而立——王承柱、王根生、和尚、孙德彪……一个个眼神锐利,杀气未散。 新兵是要训的,可和尚他们那几个人,连个排都凑不齐,干脆等第一轮扩编后再统一集训。 “赵正委,东西都备齐了?” 谢清元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赵刚脸上。 “谢团长!”赵刚嘴角微微抽搐,“三十多条横幅,我昨夜一口气全赶出来了。” 不止是横幅,还有宣传册、登记簿、分发物资、安排小队任务、组织文员培训……整整一宿,眼皮都没合过。 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自己是被这位谢团长给套进去了! 从护送回独立团开始,一步步引导,到团部会上直接推他上台唱主角——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一句话堵得他哑口无言! 更离谱的是,打那以后,战士们但凡有点鸡毛蒜皮的事,全往他这儿跑! 他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句:“去找你们团长啊!” 结果人家理直气壮回他:“团长说,找赵正委!” 这句话,至今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赵正委!”谢清元咧嘴一笑,语气调侃,“辛苦你了!等这事了结,我请你喝地瓜烧,再开两罐小鬼子的正宗牛肉罐头!” “谢团长!”赵刚拱手,一脸谨慎,“一个上午应该就能铺开,到时候麻烦您派两名警卫员接应就行。” 至于什么好酒好菜?他一个字都不敢接话。 谁知道吃了这顿,下顿是不是还得替他背锅? 现在的赵刚,怕了。 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怕。 “赵正委,”谢清元眯眼笑着,“你熬了一夜,山路走得动吗?” “谢团长,这点路不算啥。”赵刚又是一阵嘴角抽搐。 “行,那就出发!” “是!” “是!” “是!” 一声令下,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震得晨雾都在抖。 队伍迅速分散,如利刃般刺向四面八方的乡镇。 每人手中紧握着连夜赶制的横幅和宣传物料,每个小队还配了一名会写字的文书——这是赵刚的主意。 这一波要招三千人!光靠三两个点,猴年马月也完不成。 唯有全面铺开,遍地开花,才能抢出时间来。 甚至有两支小队,已经悄悄摸进了其他团的防区——争兵源,谁手快谁赢。 …… 小河村村口。 朝阳缓缓升起,屋顶炊烟袅袅,饭香还在空气里飘着。 村民们吃完早饭,三三两两踱到村口闲逛——村里没甚乐子,耕种也不急,图个热闹罢了。 可刚走到路口,所有人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瞪圆! 村口两侧的老槐树上,赫然挂满了鲜红的横幅,随风猎猎作响—— “一寸山河一寸血!” “十万青年十万兵!” “保家卫国,从我做起!” “参加新三团打鬼子,现在报名送两块大洋、一袋白面、两盒牛肉罐头!” 当视线落到最后一行字时,全场死寂。 两块大洋? 一袋白面? 两盒……牛肉罐头?! 那是小鬼子才吃得上的硬货!咱老百姓过年都不一定能见着! “老乡!”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你们是哪个部队来招兵的?” “老乡!”一名小战士立马站起身,声音清亮,“我们是捌陆军386旅,新三团!” 话音未落,前面那村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哎!老乡!你咋走了?”小战士在后面喊破喉咙,那人头也不回,走得比兔子还快。 赵刚站在不远处目睹全程,脸都绿了:“谢团长……这不对劲啊!” 宣传词按您的意思写得明明白白,简单粗暴,直击人心,不可能没用! 奖励更是下了血本——原本他只想给一袋白面意思一下,结果谢团长大手一挥:加钱!加粮!加罐头! 怎么反而把人吓跑了? 毕竟白面这玩意儿,寻常人家一年到头都未必见得上一回! 可眼前这位谢团长倒好,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拍出两块大洋! 赵刚当场就愣住了! 两块大洋?那可是够穷苦人家熬整整一年的命钱了! 但转念一想——新三团那家底,啧,富得流油,也就只能叹口气,由他去了。 “是不该!”谢清元眉头拧成个疙瘩,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话音未落,猛地抬头,声音如刀出鞘:“我明白问题在哪儿了!” “团长!啥问题?”赵刚下意识接了一句。 “和尚!” “到!团长!”和尚一个激灵,吼得震天响。 “滚回去一趟!给后勤传令——调一整车白面过来!再搬五十箱牛肉罐头!快!” “是!” “等等!”谢清元又喊住人,补了一句,“让老张动手,宰两头肥猪!把伙房那口行军大锅也带上!” 和尚咧嘴一笑,拔腿就跑。 “谢团长,你这是唱哪一出?”和尚一走,赵刚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又是白面又是肉,还杀猪?这不是过年胜似过年! 第29章 人群瞬间躁动! 谢清元瞥他一眼,摇头轻笑:“赵正委啊,有时候咱老百姓,真不是不识好歹,是精明着呢!” 赵刚是读书人,年轻气盛,不懂柴米油盐贵。 这次招兵遇冷,压根不是宣传不到位,也不是百姓没血性—— 而是……给太多了,反倒没人信了! “孙德彪!” “到!”孙德彪站得笔直。 “去!把场子给我热起来!”谢清元抬手一指旁边那面蒙着牛皮的大鼓。 “哎?团长……您不会真让我敲吧?”孙德彪嗓子发干,咽了口唾沫。 他好歹也是当过连长的人,这活儿多少有点跌份儿。 可扫眼一看——团长在,正委在,其他战士各司其职忙得脚不沾地。 硬着头皮上了! 抄起一对鼓槌,抡圆胳膊,“咚咚咚”砸了下去! 毫无节奏,全靠蛮力! 可那一声声闷雷般的鼓点,竟硬生生撕开了村口的寂静! 远处晒太阳的、纳鞋底的、抱娃唠嗑的老乡们纷纷扭头张望。 “哎哟!敲起来了!” “快去看看!” 三三两两围拢过来,越聚越多。 起初乱糟糟的,可敲着敲着,孙德彪居然摸到了点儿门道,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脸涨得通红,眼神却亮得吓人! 鼓声渐有章法,人群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好!再来一段!” “这小子有劲儿!听着带劲!” 正热闹得不可开交,谢清元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按住鼓面—— “停!都给我停下!” “哎——”孙德彪一脸不舍,鼓槌还在空中晃荡,“团长,俺还没敲过瘾呢!” “喜欢敲是吧?行啊!”谢清元斜眼一瞪,“回团里老子让你敲七天七夜!敲到你听见鼓声就想吐!” “嘿嘿,团长,我就是图一乐……”孙德彪缩脖子讪笑。 围观的村民却不乐意了。 “咋不让敲了?” “对啊!正听得上头呢!” “你谁啊?穿军装也不能这么扫兴吧!” 谢清元也不恼,咧嘴一笑,双手一摊:“乡亲们呐!小伙子都快累趴下了,你们忍心看人家满头大汗还逼着他敲?” 一句话,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这年头,看热闹不怕事大,可真有人累得够呛,大家也不好意思硬逼。 眼看人要散,谢清元一步跃上土台,中气十足吼了一嗓子—— “老乡们!先别走!” 声音如炸雷滚过,众人齐刷刷回头。 “小鬼子踏我山河,烧我村庄,杀我父老!都说咱们晋西北汉子是铁打的骨,狼生的性!怎么如今反倒没人扛枪打鬼子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黝黑的脸。 片刻沉默后,前排一名年长的汉子缓缓站了出来:“长官,你是他们的头儿吧?” “是我。”谢清元点头,神色坦然。 “那就对了。”那人冷笑一声,嗓音沙哑却有力,“我们是农民,可不傻。” “你们说参军新三团,给白面、罐头,外加两块大洋?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就是!骗鬼呢!” “我二舅家的娃前些日子投了中央军,才发两袋糙米!战死了才赏一块大洋!你们活着就给两块?谁信啊!” “我看呐,还是中央军靠得住!” “听说捌陆军连油都没得吃,上战场拿根锄头片子当武器!” 话音落下,群情激愤,七嘴八舌全怼了过来。 “镐把能打鬼子?你当小鬼子是地里刨食的土匪啊?这不是瞎胡闹吗!” “乡亲们——!” “乡亲们——!!” 一声接一声,压不住。 直到谢清元猛然踏前一步,喉头一震,吼出雷霆炸裂般的一嗓子! 全场,瞬间安静如死水! “各位父老乡亲!” 他声音冷硬如铁,字字砸在地上:“拿镐把去拼鬼子?那可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不是你家圈里的老黄牛!你锄它一下,它还能回头跑?” 人群嗡地低语起来,有人撇嘴,有人冷笑。 谢清元眼神一凛,猛地掀开军装前襟,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布告,高高举起! “我——谢清元,新三团团长!就站在这儿,当着你们的面,拍着胸脯说一句:上面写的,一个字都不掺假!” “两块大洋!一袋白面!外加小鬼子的牛肉罐头!”他声如擂鼓,“真金白银,现拿现领!” “团长?” “团长就一定说实话?” “两块大洋啊……谁不动心?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咱见得还少?” 人群骚动未平,质疑声四起。 谢清元心头一沉,正欲再喊——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马达轰鸣! 尘土扬起,一辆军用卡车从拐角处缓缓驶出,车灯刺破晨雾,像一头苏醒的钢铁猛兽。 车头探出个年轻战士,灰布军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下一秒,方向盘猛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嘶鸣! “唰——”一个甩尾,车屁股精准调转,正对人群! “乡亲们!” 谢清元大步上前,手一挥:“别听我说!也别信传言!”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扯帘子!” “哗啦——!” 车厢帆布被狠狠拉开,阳光照进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节车厢堆得满满当当——雪白的面粉麻袋垒成墙,几乎占了大半空间;另一边,码得整整齐齐的铁皮罐头泛着冷光,全是缴获的小鬼子补给! “这……这是东洋货!”一名曾在县城做过苦力的老汉瞪大眼睛,颤声道,“我见过!这标、这字,真是鬼子兵吃的牛肉罐头!” “啥味儿啊?香不香?” “他二大爷快尝一口呗!” “俺还没见过罐头长啥样呢!” 人群彻底炸了锅! 就在这时—— “让让!都让让!” 吱呀—— 一辆平板车慢悠悠挤进来,推车的是个光头壮汉,肩宽背厚,走路带风,正是和尚。 他拨开人群,稳稳站定在谢清元身侧,身旁跟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围裙沾油,腰间别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厨刀。 “都静一静!”谢清元抬手压场,“这位,是我们新三团的炊事班老张!咱们团的饭,他最清楚!” “老张!你说!” 老张往前一站,挺胸收腹,嗓门洪亮得像是敲锣: “团长!咱新三团,现在两天一顿白面!一周两顿荤腥!逢年过节,杀猪宰羊不说,鬼子的牛肉罐头管够!”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连赵刚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捌陆军?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还不信?”谢清元冷笑,突然伸手一拽,猛地掀开老张的围裙! “嘡啷”一声,那把厨刀被抽出,高高举起! 刀刃上,几根湿漉漉的猪毛赫然挂着,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瞧见没?!”谢清元怒喝,“这头肥猪,本来是给战士们今晚加餐的!” “现在——只要当场报名参军!” “两块大洋,立刻到手!一袋白面,现场领取!” “这头三百斤的大肥猪——”他刀锋一指,“人人有份!分肉到户!” 话音未落,老张已将身后大锅重重放下! “啪!”锅盖掀开—— “嗤——!” 浓郁肉香裹着热气喷涌而出,白雾翻滚,肥油还在咕嘟冒泡! 原来是炖到一半就被紧急拉来,汤汁滚烫,肉块颤巍巍,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人群瞬间躁动! 一个个眼珠子发直,喉咙滚动,脚不由自主往前挪。 那一整车白面、罐头,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那把还沾着猪毛的刀…… 全是真的!全是真的! 沉默只持续了几息。 “团长同志!”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猛地跨步上前,声音发抖,“俺——俺要参军!打鬼子!” “团长同志!我也来!” “算我一个!把我儿子名字报上!” “还有我!还有我!” “我都行!啥都行!只要能进新三团!” 呼声如潮,一波盖过一波!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嘴角微抽,低声感慨:“谢团长……你是真懂人心啊。” “赵正委!”谢清元斜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是抗大出来的高材生,理论一套套的,可有些事儿——还得接地气。” “嗯……”赵刚点头,随即眉头一皱,“可其他募兵点那边,要不要通知一声?估计也都冷清着。” 谢清元摆摆手,一脸笃定:“不用。” 他望了眼天色,唇角勾起:“你信不信,最迟下午,十里八村都会传遍一句话——” “新三团招兵,管饱!还分肉!” “老赵!叫你赵正委太生分了,还是喊你老赵痛快!” “老赵,我听底下兵娃子们吹得邪乎——说你枪法贼准?真有这事?” …… “枪法?” 赵刚一愣,眉头微拧。 旋即才想起,前几日路过校场时,见一个战士在打靶,打得磕磕巴巴,他一时手痒,顺手接过枪,抬手三发,清脆三响,靶纸中央直接开花。 “谢团长!” 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不瞒你说,在抗大学习那阵子,教官看过我射击,当场就说——这小子有当‘狙击手’的天赋。” 话出口又觉太正式,立马补了一句:“咳,其实就是咱们老百姓说的‘神枪首’。” “哦?狙击手?” 谢清元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他,满脸玩味:“老赵啊老赵,看不出来你是深藏不露啊!” 顿了顿,声音压低,透着股狠劲儿:“要我说,咱把全团枪法拔尖的都拎出来,拉成一支专门干细活的队伍——专挑小鬼子的软肋打,咋样?” “比如他们的机枪手、炮手……” “甚至那些敢露头的佐官、指挥官,统统给我点名!” 第30章 明天才是真正的高潮! 赵刚神色一凝,若有所思。 “谢团长,你意思是搞一支特等射手队?” “没错!”谢清元眸光如刀,“你也清楚,咱和小鬼子比,差在哪?都说他们作战素质高?放屁!” “论拼杀血性,我花夏五千年铁骨铮铮,谁怂过?” “论纪律,虹军爬雪山过草地都不带乱阵脚,比他们强十条街!” “可为啥仗打下来,十回九败?就算赢了,也是拿命堆出来的惨胜?” 他猛地攥紧拳头,嗓音低沉如雷:“还不是因为——火力被压得死死的!” “机枪扫不动,炮弹炸不到,人家躲在两公里外轰咱们,咱连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赵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理我懂,但有两个坎,硬伤——跨不过去。” “第一,武器不行。 射程跟不上,再准也没用。” “第二,规模太小。 一个人再神,也不过一颗子弹。 战场上要的是压制,是震慑,至少一个排的精锐狙击力量,才能掀起浪花。”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再说,狙击手靠的是天赋,一百个人里出不了一个。 小鬼子也不是傻子,机枪阵地往战线后缩,炮兵更是在千米开外,层层步兵护着,想摸都摸不着。” “除非……有一种枪,有效射程能破一千五百米!哪怕敌军推进五百米,照样能在远程钉死他们!” “可现在哪有这样的家伙事儿?鬼子的大盖,标称八百米,实际有效也就五百出头。 咱们拿什么拼?” “呵。” 谢清元忽然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鹰隼: “规模不是问题!老子要搞,就搞三十个!新三团现在扩编顺利,几千号人里,我还挑不出三十个能打的苗子?” “至于你说的枪——” 他转身,大步朝校场尽头走去,背影透着一股子笃定:“跟我走,去团部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团部?” 赵刚心头一震,满腹疑云,却还是迈步跟上。 —— 此刻的新三团校场,空旷寂静。 招兵任务全面铺开,所有战士悉数出动,只剩风卷黄沙掠过靶场。 突然—— 砰! 一声枪响撕裂长空,干脆、凌厉,像是从天边劈下的惊雷! 紧接着,是子弹钻入木靶的闷响。 啪!啪!啪! 三块胸环靶,一字排开,每一块正中央,赫然多了一个指头大的圆洞。 弹着点几乎重合。 “正中靶心!” 谢清元站在远处,双手插兜,嘴角扬起:“老赵,看来底下人没吹牛。” 赵刚怔住,目光死死盯住那三枚弹孔。 他知道自己的水平,上次用缴获的三八大盖,八百米外一枪毙靶,已是极限。 可刚才那一枪—— 他低头看向手中长枪。 通体幽黑,枪管修长泛着冷光,握把贴合掌心,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这玩意儿,压根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谢团长……” 他声音有点抖:“如果拿着这杆枪,还打不中靶心——那我这十几年的枪,算是白端了。” 手指轻轻抚过枪身,像抚摸一头即将苏醒的猛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战场的规则,变了。 枪管几乎占了整把枪的八成以上,幽黑如蛇,冷光森然! 准星锋利得像刀刃,切割空气般锐利! 再加上一套夜光瞄准镜,暗夜里也能一枪穿喉! 通体上下,没有半点花哨,却透着一股子“藏得住杀意”的狠劲——低调,但致命! “老赵!既然你一眼就相中了!” “这把枪,归你了!” 谢清元嘴角一扬,笑得干脆利落。 这赵刚和王承柱简直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硬骨头! 他记得当初第一次带柱子看那门152毫米牵引榴弹炮时,人眼都直了,嘴咧到耳根子。 可轮到赵刚,面对这些铁疙瘩、火家伙,反倒一脸平静,像是看几块废铁。 “送……送给我?” 赵刚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谢团长,你不是逗我吧?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僵在空中,不敢接。 “一把枪而已。” 谢清元摆摆手,轻描淡写,“你为新三团招兵,熬了一宿没合眼。 这点东西,不值一提。” “谢……” 赵刚张了张嘴,忽然顿住。 他抬眼,死死盯着谢清元,嗓音低沉如雷前闷响: “谢团长,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想把我一直留在新三团?”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风从窗外刮过,卷起桌上的作战图一角。 谢清元没躲,也没装傻。 他迎着赵刚的目光,点头,坦荡得让人心颤: “没错,就是这么想的。” “可你听我说完。” 不等赵刚开口,谢清元抬手制止,语气陡然压低: “老赵,你知道我为啥拼了命也要扩编?” “或者说……你真以为,老子家底厚成这样,图的是捌陆军那口粗粮?” 赵刚皱眉:“参加捌陆?你这话……我不明白了。” 是啊,谁不明白? 现在的新三团是什么配置? 几十门大炮镇场子,轻重机枪堆成山,弹药粮食多得能开杂货铺! 这种身家,别说当捌陆,当一路诸侯都不过分! 图啥? 谢清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因为——最多一个月,晋西北将迎来第三次大扫荡!” “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我扩编,不只是为了打鬼子。” “更是要在这场血雨腥风里,把整个晋西北的抗曰力量,全都救出来!” “而我选择加入捌陆……也正是因为如此!” 话音落下,赵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三次大扫荡? 前所未有的规模? 他脑子嗡嗡作响,仿佛已经听见炮火撕裂山野的轰鸣。 …… “团长!” 第二天清晨,团部指挥室。 赵刚手里捏着刚汇总的招兵名册,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成了!小河村那一枪打响之后,咱们放出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样烧遍了十里八乡!” 参军发大洋!管吃白面!牛肉罐头随便造! 短短一天,三十多个征兵点炸了锅! 报名人数——一千五百! 新三团兵力直接飙到两千五百人! 翻倍都不止,硬生生多出两个满编营! 炮兵团补员两支,骑兵营抢人抢得脸红脖子粗,警卫连挑兵像选妃,连刚拍板成立的神枪队都开始掐尖儿挖人! 剩下的精壮汉子,全数编入四个主力营! 杨连生的二营最猛,一口气冲上六百人! 一营、三营、四营,全破三百大关! “老赵!”谢清元站在地图前,难得露出笑意,“照这势头,三千人不够塞牙缝,至少得往四千奔!” 这才第一天! 明天才是真正的高潮! 赵刚却拧起眉头:“团长,咱们……是不是超编太多了?” 一千人的缺口,可不是小数目! 整整一个团的编制啊! “差一千?差个屁!”谢清元冷笑一声,“老赵,三千和四千,现在看是数字,等鬼子来了,那就是生死线!” “这是机会!方圆三十里内的青壮,差不多全被咱们薅干净了,也就再撑三天!”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赵刚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随即,语气一转,低声道: “团长……我答应你留下。” “但我有个难处——佬縂那边,我没法亲自去谈。”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我不是不信你,而是……这事得你出面。” 他已经被说服了。 谢清元说的没错,这一次大扫荡,没人能独善其身。 新三团,是唯一的活路。 更何况—— 在这里,他不仅能打仗,还能把他的绝活玩到极致。 谢清元一听,仰头大笑,拍案而起: “哈哈哈!放心!” “佬縂又没掏枪拦你,也没抢人抢装备,你要个正委位置,他巴不得点头!” 笑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窗外朝阳初升,金光洒进屋内,照在两人肩头。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且事已至此,就算老头子不点头,也晚了——大不了拖到第三次大扫荡打响,那时候兵权在手,谁还管得了? “嗯!” “老子真是上了你谢清元的贼船了!”赵刚盯着那道背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老赵!”谢清元回头瞥他一眼,嘴角微扬,“最多一个月,你会觉得——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就是今天跟着我干这一票!” “行了行了!”赵刚摆手打断,“少给我画饼充饥!一下子塞进来四千多个新兵蛋子,你拿头在最短时间内拉出一支能打的队伍?” 他心里直打鼓。 虽说新三团原本也是一帮土匪底子,可好歹是见过血、杀过人、从尸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这些新招的娃娃兵呢?连枪响都吓得缩脖子! “老赵,这点你就别操心了。”谢清元冷笑一声,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不留半分犹豫。 接下来两天,征兵热潮如滚雪球般炸开。 第二天直接爆棚,一天拉进来两千多人! 第三天热度回落,但也凑了八百。 三日合计四千三百新丁,再加原新三团一千零八十三人——总兵力一举冲破五千大关! 而赵刚,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地狱式训练”。 所有新兵全数投入为期十天的新兵特训:体能、格斗、射击、白刃拼杀……每一项都在特战队老兵的铁拳与怒吼中淬炼成钢! 标准?按特种兵来的!一个动作不到位,俯卧撑直接一百起步;跑圈掉队?加练到瘫在地上爬不动为止! 第31章 一点就透! 更绝的是团长亲自拍板的奖励机制——考核前三名,不仅有地瓜烧管够,还能连吃一个月小灶,肉蛋管饱! 这下炸了锅了! 整个校场杀声震天,口号吼得比炮响还猛,尘土飞扬中全是挥汗如雨的赤膊汉子,一个个眼睛通红,像饿狼抢食一般拼命! 别说新兵,就连原来新一团的老兵、连带着和尚这种老油条都想偷偷混进去争个名次! 结果被谢清元一巴掌扇了出来。 “滚回去!你一个练家子掺和啥?”谢清元瞪眼,“你上去第一还不容易?抢了别人的活路?” 可架不住和尚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最后实在拗不过,只能松口指点几招。 又悄悄给他用了点特制药剂——激发潜能,打通经脉那种! 第二天,和尚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拳风呼啸,一脚踹断碗口粗的木桩,战力飙升,隐隐已能与五佰里正面硬撼! 就在招兵告一段落,全团转入高强度训练节奏时—— 谢清元突然下令:召五佰里、和尚,即刻来指挥部! 当两人踏入房间,只见谢清元正站在桌前,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凝视着摊开的地图。 “团长。” “这是……太源?”和尚凑上前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太源——鬼子重兵盘踞之地,筱冢义男的司令部所在,堪称龙潭虎穴,他这辈子只敢远远绕道走一次。 “嗯。”谢清元缓缓抬头,目光如刀,“时间差不多了。” 五佰里立刻会意,沉声道:“团长,该动身了。” “啥时候?说啥呢?”和尚一脸懵。 “聚仙楼。”谢清元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铁,“五子!传令——特战队,紧急集结!” “是!”五佰里应声而出,脚步如风。 …… 捌陆军386旅独立团,团部。 “情况就是这样。”一名侦察兵喘着粗气汇报,手上缠着渗血的白布,显然刚经历恶战。 “那伙鬼子不对劲!戴的全是钢盔,端的冲锋枪,火力猛得不像话!” “老孔!”主位上,李云龙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不是我说你——再不对劲,也不是你防线被摸穿的理由!” “暗哨呢?断崖那边没人盯?让小鬼子跟幽灵一样爬上来了?” “败了就是败了!你有一万条理由,老子也不听!” 孔捷低头站着,拳头紧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唉……老李,你说得对。”他长叹一口气,“我是真栽了,阴沟里翻了船。” 能保住脑袋没被撸,已经是万幸。 “行了。”李云龙站起身,眼神陡然凌厉,“仇,我给你报。” “老李……”孔捷抬眼看他,嗓音有些发哑,“谢了。” “团长!”门外忽地传来张大彪洪亮的声音,“查清楚了!” “明天晚上八点——聚仙楼,鬼子要在那里开会!” 孔捷刚想开口,李云龙已大步流星朝外走去,寒声道: “张大彪!整装!跟我出发!” 李云龙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腰背如刀劈般挺直,眼神凌厉得像出鞘的刺刀。 “是!团长!”张大彪条件反射般吼了一声,脚跟一磕就要往外冲。 “张大彪!给老子站住!”孔捷一声爆喝,人已横跨一步挡在门口,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不准去!”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李!你他娘到底想搞哪一出?” 目光狠狠剜向李云龙,那眼神恨不得把他钉在墙上。 聚仙楼?晋西北就这一家聚仙楼——可它在哪儿?太源城!鬼子眼皮子底下! “孔二愣子!”李云龙冷笑一声,往前逼近半步,声如寒铁,“别逼老子翻脸!念你我兄弟情分,现在——让路!” “老子不让!”孔捷脖子一梗,毫不退缩,胸口几乎撞上李云龙的胸膛,“这是老子的独立团!不是你新一团的后花园!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门儿都没有!” “今天你不把话说透,哪儿都不准动!” “孔捷!”李云龙眯起眼,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像压进枪膛的子弹,“你看看你这独立团,穷得连只耗子路过都得哭着走!比隔壁王寡妇家还干净!锅底朝天,枪没几条,弹药靠捡!要不是总部下了死命令,你以为老子稀罕踏进你这破庙一步?”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渗人: “告诉你,孔捷!老子当这个团长,不搞发展,难道等着总部空投大炮机枪?做梦去吧!” “当初老子接手新一团时,全团两挺轻机枪,枪管磨得快成滑膛炮了!去找旅长要装备,你猜他说啥?” “旅长说:‘李云龙,你要没本事,就别当这个团长!既然你坐了这把椅子,就得有本事自己打出家底来!’” “好!老子就豁出去干!”李云龙双拳一攥,眼中凶光暴涨,“拼了一年,三挺歪把子,五挺捷克式!两门迫击炮直接拉进团部!家底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没有这些硬货,老子敢跟坂田联队正面对轰?你信不信,一个冲锋就被人家包了饺子!” 他盯着孔捷,脸色阴沉如铁。 孔捷咬了咬牙,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也缓了些:“可老李……搞发展也不能往太源钻啊!那是什么地方?鬼子的心窝子!宪兵队、特务科、巡逻队,三层防着!你这不是送人头?” “老孔!”李云龙咧嘴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弧度,“老子是疯子,不是傻子!去聚仙楼,是因为有情报!而且——有人约我。” 那笑容看得孔捷心头火起,真想一脚踹过去——这老小子就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谁?”他冷冷问。 “楚云飞。”李云龙吐出三个字,声音低沉。 “楚云飞?”孔捷眉毛一拧,满脸不信,“他堂堂晋绥军358团团长,穿皮靴戴金星的主儿,会请你一个泥腿子吃饭?扯犊子呢!” “你他娘才是泥腿子!”李云龙瞪他一眼,随即正色道,“他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那地方——老子早摸透了!” 他缓缓逼近,声音压得极低: “太源城宪兵大队队长平田一郎,要在聚仙楼办生日宴。 满城鬼子军官齐聚,酒池肉林,守备松懈……你说,这是不是块肥肉?” 孔捷瞳孔一缩,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是冲白家村的事去的?” “嗯。”李云龙点头,眼神幽深,“白家村那些伪军,早就和鬼子穿一条裤子。 老子要顺藤摸瓜,把这条线彻底扒出来。” “你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孔捷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哈哈哈!”李云龙仰头大笑,拍案而起,“还是你老孔懂我!一点就透!” 孔捷叹了口气,脸色凝重:“行吧……老子不拦你去太源。 但记住,万事小心!最近晋西北不太平,风都带着血味!” “坂田联队都栽了!你知不知道?” “什么?”李云龙脸色一沉。 “千真万确!”孔捷压低嗓音,“不是捌陆干的,也不是咱们晋绥军动的手!是一支游击队!据说楚云飞亲眼见过现场——尸山血海,坂田指挥部炸成了废墟,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老子等见到楚云飞,非得亲自问个明白不可!”李云龙喃喃道,眼里燃起火光。 妈的!老子不过在被服厂关了一个半月,外面天都变了? 什么时候,一支土枪土炮的游击队,都能把坂田联队给端了? 想当初,他李云龙带新一团正面撕开三道封锁线,打得坂田节节败退,那可是响当当的战绩!全军传颂! 可现在一提坂田覆灭,人人只说“那支神秘游击队”! 正规军反倒成了陪衬——一个是重创,一个是全歼,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越想越憋屈,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还有!”他猛然转头,盯住孔捷,语气严厉,“你他娘的,那些土匪能绕就绕,别招惹!烂命一堆,不值当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听见没?” 话落,屋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卷黄沙,呼啸而过。 至于老孔提的黑风寨,那地方他清楚得很——一帮盘踞山头的流寇,能活到今天,纯粹是看谢宝庆还剩点人味儿。 换别人早被连窝端了! 指望这群土匪去打鬼子?做梦都别想睁眼! “老李!”孔捷忽然一拍大腿,“说到土匪!” “咱386旅新拉了个新三团,你听说没?” “新三团?”李云龙眉头一挑。 “对!听说整编制全是收编的土匪!”孔捷冷笑一声,“不是我说,佬總这回真是昏了头!这种队伍能打仗?说出去都给捌陆军丢脸!” 话音未落,李云龙直接抬手打断。 “话不能这么讲。”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上次咱们伤亡太大,兵源枯竭,招不到人啊!” “土匪也是人,只要肯掉转枪口打鬼子,那就是战友!”孔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打仗时敞开了冲,可补员呢?捌陆的伙食、装备哪一样拿得出手?老百姓好歹也得吃顿饱饭吧?收编这些山贼,怕也是逼不得已。 “老孔,你给我记住了——”李云龙缓缓摇头,目光如刀,“打仗靠的从来不是人多,是精兵!” “老子宁要十个敢拼敢杀的狠人,也不要一百个乌合之众的土匪!” 他知道孔捷急。 第32章 明摆着露馅! 独团现在才四百来号人,一个团缩得比连还小!可把主意打到土匪头上?那是想捡便宜反蚀底裤! “行了老李,我再想想。”孔捷摆摆手,脸色阴晴不定。 “时候不早了。”李云龙站起身,朝旁边一声吼:“张大彪!” “在!团长!”张大彪猛地挺直腰板。 “出发!” “是!” 军靴重重一顿,身影瞬间融入夜色。 太源城。 晋省腹地的心脏。 北接华北平原,南通中原腹地,交通咽喉,物产丰饶。 本该是铁打的重镇,兵家必争之地。 可眼下,这座城,已经输了。 正午刚过,街市喧嚣鼎沸,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小二!一份烧鸡!一瓶烧酒!三碗米饭!” 路边一张粗木桌前,三个黑衣黑帽的身影落座——正是谢清元一行三人。 “团长!”和尚瘪着嘴,一脸委屈,“就一份烧鸡,塞牙缝都不够啊!” 这一路狂奔,整整一夜没合眼,肚子里早就空得能跑马。 “你他娘的!”谢清元眼皮一掀,瞪过去一眼,“再来一斤酱牛肉,半只烧鸭!” “得嘞!三位爷稍等!”店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转身飞奔而去。 “嘿嘿!还是团长疼人!”和尚咧嘴一笑,搓着手乐开了花。 “疼你个头。”谢清元冷哼,“半只烧鸭是给赵正委留的,待会打包,少一块我扒你一层皮。” “放心团长!俺就算饿晕过去,也绝不碰赵正委那一口!”和尚拍着胸脯保证,差点把自己呛住。 眼看小二走远,五佰里立刻压低身子凑近,声音几不可闻: “团长,查清了。 今晚聚仙楼戒备森严,半个太源城的伪军都调过去了,没请帖,插翅难飞。” 谢清元没答话,只慢悠悠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入口中,咔嚓轻响。 “哦?进不去?”他淡淡道,“那就不进。” “啊?”五佰里愣住,“可咱们不是冲着聚仙楼来的吗?” “谁告诉你老子要去聚仙楼?”谢清元嘴角微扬,眼神幽深如潭,“山本特么根本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那……咱来这儿图啥?” “浑水摸鱼。”他吐出四字,声音低哑却透着锋芒。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口—— 趁乱发财,一把翻本。 聚仙楼。 百年老字号,打从辫子朝起就名震一方,如今更是太源城里最阔气的酒楼。 就连小鬼子也不敢轻易在这里动手,怕惹了民愤,砸了“太平”招牌。 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沉下,整座城渐渐安静下来。 唯有聚仙楼,灯火通明,如同暗夜里一座浮华孤岛。 宾客陆续登门,车马络绎不绝,门前灯笼高挂,照得青石板路一片猩红。 “团长……”拐角阴影中,两道黑影悄然浮现,其中一人嗓门粗得像破锣,“咱们真要闯进去?” 正是张大彪,眯着眼盯着前方岗哨。 “废话!”李云龙冷笑,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来了,哪有不掀桌子的道理?” “你张大彪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现在连个酒楼都不敢踏了?”李云龙斜眼一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团长!” “这可是在鬼子眼皮子底下!” “万一出点岔子,俺回去怎么跟弟兄们交代!”张大彪咬着牙,脸色发沉。 “少他娘的啰嗦!” “再磨蹭,人家寿宴都快吃完了!”李云龙一挥手,直接截断他的话头。 “是!团长!” “可……咱们空着手进去,不太合适啊。”眼看劝不动,张大彪压低声音提醒。 “老子亲自登门,就是给平田一郎天大的脸面了!” “还带什么礼物?!”李云龙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去。 “团长,话不能这么说!” “您瞧瞧——”张大彪抬下巴示意门口,“那些狗汉奸、小鬼子,哪个不是提着盒子进来的?咱们两手空空,这不是明摆着露馅?” “诶……”张大彪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您兜里不是还有块大洋?要不……包上?” “你他娘的是不是打仗打傻了?!” 李云龙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打得张大彪眼前一黑。 “一块大洋?拿去给小鬼子当贺礼?那可是咱俩跑断腿才攒下的经费!够穷人家过半年了!” “这样——” 李云龙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法币,往桌上一拍,“就这个,包进去充数!” “一块法币?!” “团……长……” 张大彪张了张嘴,差点没一口气噎住。 “闭嘴!” “谁他娘的吃饱了撑的当场拆红包?!”李云龙眼睛一横,语气不容反驳。 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也就咱团长能干出这种事来——拿一块法币糊弄鬼子中佐的寿宴! “走!” 李云龙整了整衣领,挺起胸膛,大步朝门口迈去。 …… 一楼宴会厅,灯火通明。 大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满眼望去,全是黄呢子军装的小鬼子,夹杂着一群伪军军官,皮笑肉不笑地端着酒杯来回穿梭。 正中央的高台上,平田一郎站得笔直,胸前勋章闪得刺眼。 “今日,是我平田一郎三十一岁生日。” “能与诸位共聚于此,深感荣幸。” “此刻,我……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故乡的母亲……” 说到动情处,他声音微颤,眼圈竟真的泛红了。 “张大彪!这小鬼子叽里呱啦说啥呢?”角落里,李云龙眯着眼问。 张大彪正埋头狂啃一盘酱牛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油光顺着嘴角往下淌。 独立团的日子清苦,哪见过这等山珍海味? “回团长……小鬼子说,想他妈了。”他含糊不清地答。 “呵,小鬼子也有娘?” “我还以为他们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杂碎!” “你他娘的给我留两片肉!”李云龙伸手就抢。 “团长,鬼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张大彪护食般把盘子往怀里一搂,顺手又抄起一碟花生米,咔吧咔吧嚼得响亮。 “留点!留点行不行?!”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看看你那德性,跟饿了八辈子似的!咱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要饭的!文明人!懂不懂什么叫文明人?!” “团长,”张大彪冷笑一声,斜眼看他,“您刚才塞了三块肘子进袖子里,还好意思说我?” 话音未落,手已伸向那盘油亮喷香的烧鸡。 “你他娘的——!” 李云龙暴起,一把夺过盘子。 “哐当!” 张大彪手一滑,瓷盘落地,炸开一朵清脆的碎片花。 “八嘎!!” 邻桌几个鬼子猛地起身,一个矮胖的倭寇怒气冲冲扑过来,手指几乎戳到两人脸上:“你们滴,什么人?!为何捣乱!” “团长,这狗日的说什么?”张大彪放下烧鸡,眸子一冷,杀气瞬间腾起。 “骂你呢。”李云龙慢悠悠喝了口酒,眼皮都不抬,“说你是王八蛋。” “狗日的!” 张大彪霍然站起,双眼如刀,死死盯住那鬼子。 那一瞬的煞气,硬是让对方脚步一滞,下意识后退半步。 “张大彪!”李云龙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他是畜生,出口伤人,没教养。” “但咱们——是文明人。” 他晃了晃酒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差点动手的根本不是他们。 “混账!” “谁让你们进来的?!” “报上身份!”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主宾席方向,一个穿着西装、满脸油光的二鬼子翻译官疾步走来,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透着狐疑与不屑。 今天的宴会,门槛高得很,没个少尉军衔都别想踏进大门一步。 可眼前这俩人,灰头土脸、杀气腾腾,哪像是来赴宴的?分明是来要命的! “哦?老子是谁?” 李云龙冷笑一声,抬手一指张大彪。 “张大彪!” “老子——捌陆!” 话音未落,张大彪猛然暴起,右脚如炮弹般轰出,正中那二鬼子胸口!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响,那人像断线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三张酒桌,碗碟碎了一地,酒水混着血沫四溅! “捌陆?!” “捌陆?!” “八嘎呀路!!” “有捌陆进来了!!”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桌椅挪动声乱作一团。 靠得近的两个鬼子兵本能摸向腰间枪套—— 砰! 砰!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两个鬼子脑袋开花,当场栽倒。 李云龙霍然起身,眼神如刀,朗声大笑: “云飞兄!藏够了吧?该亮相了!”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楚云飞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却带着笑意:“云龙兄,你这脾气,真是半点没改——太沉不住气了。” 嘴上说着,手却没停。 抬枪、瞄准、扣扳机,动作行云流水—— 砰!砰! 又是两个鬼子应声倒地,脑浆糊墙。 “云飞兄!”李云龙一边换弹匣一边埋怨,“你挑的这是什么破地方?猪圈都没这么挤!” “团座!”孙铭压低声音,脸色铁青,“小鬼子增援来了,越来越多!” “云龙兄!”楚云飞眼神一凛,“废话少说,先撤!这儿不能待了!” 他话音刚落—— 咚!咚!咚! 门外传来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皮靴踩在石板路上震得地面微颤,金属枪托碰撞声清晰可闻,至少一个中队正在包抄! …… 太源城,城门楼子下的暗巷里。 四道人影瘫坐在墙根,喘得像拉风箱。 衣服撕裂,血迹斑斑,有人胳膊上还缠着临时绷带,渗着暗红。 “团长……”张大彪背靠着砖墙,右手死死攥着驳壳枪,指节发白,还在微微打抖,“刚才……真他娘离谱,差一寸就交代在里头了。” 第33章 刀起血溅,干脆利落! 楚云飞抹了把脸,苦笑出声:“云龙兄,这次你可真把我坑惨了!” 李云龙沉默片刻,难得收起嬉笑,正色抱拳:“云飞兄,是我对不住你。” 他万万没想到,宪兵队反应这么快!平田一郎过个生日,整个太源城的狗鼻子全嗅了过来——一支宪兵中队,五分钟内全部压到宴会现场! 最后还是楚云飞咬牙亮出了358团在太源埋了三年的暗棋——整整一个排的潜伏力量,血拼断后,才换来他们几人冲出重围。 “云龙兄。”楚云飞忽然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这事……不对劲。” “你是说……这是个局?”李云龙眉头一拧。 按理说,小鬼子再疯也不会调动全城兵力围剿一场刺杀,除非他们早知道有人要动手。 可平田一郎算个什么东西?还不值得惊动整个太源驻军! “不是局。”楚云飞摇头,眼神有些发寒,“我是说——宪兵队来了,正规军也动了!可就在包围成型前,那些正规部队突然调头回撤了!” “什么?!”李云龙瞳孔一缩。 “没错。”楚云飞咬牙,“要不是他们撤了,咱们就算长八条腿也跑不出去!可他们为什么撤?放我们一条生路?鬼才信!” 这一枪,打得漂亮。 他亲手崩了平田一郎,宴会厅里十几个军官横尸当场。 可杀一个平田,换个冈村,换个山本,照样还是鬼子当道。 真正让他心里发毛的是——为什么正规军会出动?又为何临门一脚,收兵? “云龙兄。”楚云飞盯着远处街角,“现在,整座太源城的小鬼子都疯了——全城封锁,挨家搜查!” “不至于吧?”李云龙皱眉,“咱们是闹大了点,但也不至于惊动全城啊……” “团座!团座!!” 孙铭跌跌撞撞从巷口冲来,满脸惊骇,嗓音都变了调: “出大事了!!” “说!”楚云飞厉声喝道。 孙铭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太源城指挥部……被端了!” “啥?!”李云龙猛地站起。 “整个指挥部——所有鬼子军官,一个没剩,全被干掉了!” 空气,骤然凝固。 “除了两个挂着大佐军衔的鬼子军官被当场拿下!” “而且团座——”孙铭语速飞快,眼神发亮,“他们还卷走了整整十几车战略物资!粮食、弹药、药品……全被搬空!” “现在第一军司令部都炸锅了,听说筱冢义男拍桌子骂了一夜,差点脑溢血!” 楚云飞眉头一拧,缓缓吐出一口气。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哪是黄雀——这是直接从天而降的鹰隼,一爪掏心! 太源城指挥所,虽不是华北方面军总部,可里头坐着的全是曰军精锐指挥官,作战参谋堆得像沙丁鱼罐头。 如今倒好,被人连锅端了,墙塌灯灭,档案烧成灰,连电报机都被拆走当废铁卖了! “云飞兄!”李云龙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度,“咱们能活着冲出包围圈,八成还得拜这群狠人所赐!” 难怪那支原本驻守太源城的正规军半道杀个回马枪! 废话!比起什么聚仙楼、平田一郎那种小角色,太源城指挥部才是真正的肥肉——整套指挥系统、通讯中枢、后勤命脉,外加几十个披着将校皮的脑袋! 这才是斩首行动的巅峰之作! “团座!”孙铭压低嗓音,神情肃然,“具体是谁干的,眼下还没查清。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是一支极其精锐的小队,人数不过十几人,装备却恐怖至极!” “火力配置堪称丧心病狂。” “目标明确:直取指挥中枢,一击毙命。” “十几个人?”楚云飞瞳孔一缩。 “对。”孙铭点头,语气沉重,“全副武装,戴钢盔,持重机枪,甚至有火箭筒和迫击炮!交火记录显示,他们在十分钟内就突破外围防线,三分钟拿下主楼!” 空气骤然凝固。 “出现了……”楚云飞喃喃一句,忽然仰头深吸一口气,仿佛压抑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他们又出现了!” “云飞兄!”李云龙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成疙瘩,“你们打什么哑谜?什么重火力?什么钢盔?说人话啊!” 楚云飞转过身,目光如刀:“云龙兄,你还记得万家镇那一战吗?坂田联队覆灭的事。” “你不是一直不信,说哪有人敢拿十几条枪硬闯联队阵地?” “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是真的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而且,这次太源城指挥部的事,也是他们干的。” “也是他们?!”李云龙霍然起身。 “没错。”楚云飞沉声开口,随即把万家镇那一夜的情形飞速复述了一遍—— 精准的三角推进,三人一组的交叉掩护,爆破手贴墙突进,轻重机枪交替压制,最后以一轮密集炮火完成总歼! “楚团长!”一旁的张大彪听得喉咙发干,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您是说……就十几个人,硬生生凿穿了坂田联队的核心阵地?” 光是听描述,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那战术配合,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绞杀! “对。”楚云飞点头,“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兵力极少,却能在短时间内形成绝对火力压制。” 李云龙脸色彻底变了:“你的意思是……他们手里真有大量重武器?甚至……大口径重炮?” 换作别人吹牛,他早一脚踹出去了。 可这话是从楚云飞嘴里说出来的。 晋绥军的王牌团长,向来稳重不虚言。 他说有,那就一定有! 坂田联队哪怕被打残,也至少保留一支炮兵中队、两支机枪中队!想做到全歼,除非对手火力更强、更准、更狠! 更何况,楚云飞他们前脚刚撤离战场,后脚整个联队就被连根拔起——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不仅打得猛,收尾更快! “不。”楚云飞摆手,声音冷得像冰,“按当时炮火密度判断——敌方动用的火炮,至少三四十门起步。” “三四十门?!”李云龙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老李一个独兵团,拼死拼活三年,拢共才搞到三门破炮,掷弹筒还得轮着用! 你告诉我有人带着一个加强炮营规模的火力,在敌后神出鬼没? 这不是打仗,是开挂! “唉,云龙兄。”楚云飞望着远方,神色复杂,“这事你得多上点心。” “不管这支队伍最后归谁——晋绥军也好,捌陆也罢——只要他们是花夏人,那就是咱们华厦武装的一柄利剑!” “锋芒所指,鬼子必裂!” 李云龙沉默片刻,重重一点头:“放心吧,云飞兄。” …… 与此同时。 太源城外,一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 数十辆缴获的曰军军用卡车轰鸣疾驰,卷起漫天黄沙,宛如一条奔腾的土龙。 车厢上插着褪色的旗帜,隐约可见“新三团”三个字。 驾驶室内,谢清元扭头看向后排那个满脸风霜却目光如炬的年轻人,嘴角微扬: “段鹏!你真打算加入我们新三团?” 后排青年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 “谢团长,俺段鹏打小就没家没户,光棍一条!” “这身子骨,早想卖给国家打鬼子了!” 话落,他握紧拳头,砸在胸口,一声闷响,如同战鼓擂动。 之前没上阵打鬼子,是因为家里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要伺候。 可就在刚才——老娘走了! 走得干干净净,再无牵挂! 而他也亲眼撞见了这辈子最提气、最炸裂的一幕—— 谢团长带着那支精锐小队,直接端了太源城的鬼子最高指挥部! 一刀砍翻几十个鬼子军官,连两名挂着大佐军衔的鬼子高官都被生擒活捉!更狠的是,顺手还把太源城的曰军军需仓库给掏了个底朝天! 十几辆军用卡车,装得满满当当,全是枪炮弹药、粮食被服,连电台和油料都没落下! “嗯?” 谢清元嘴角一扬,眼神带笑地看向身旁的年轻人:“现在,不嫌老子是捌陆了吧?” 遇见段鹏,纯粹是巧合。 眼下新三团兵强马壮,人才济济,一个刚冒头的愣头青,本不至于让他亲自出面拉拢。 可偏偏下午那会儿,段鹏在太源城里被两个小鬼子追得满街跑,眼看就要毙命,五佰里从暗处杀出,一刀一个,救下人来。 没想到这小子骨头硬,当场拍胸脯要参军,死活要跟着打鬼子。 更没想到,这次突袭指挥部,还是他亲手带的路! “嘿嘿!”段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团长!俺是粗人,没念过书,但不傻!你们就算是捌陆,也绝不是普通的捌陆!” 他亲眼见过这支队伍出手——杀鬼子?跟割稻草似的!刀起血溅,干脆利落! 谢清元点点头,抬手一挥:“行了,回吧。 再不回去,赵正委怕是要骂娘了。” “是!”段鹏应声,满脸兴奋。 第34章 斩首计划,布下天罗地网! 战俘营,新三团团部。 指挥室内,烟雾缭绕,一众营连主官正襟危坐,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上方主位,赵刚脸色铁青,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周卫国!”他声音低沉,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说!团长……到底去哪儿了?” 招兵、训新兵、管后勤,桩桩件件压在他肩上,几乎喘不过气。 这几天新兵仍源源不断涌入,每天几百号人,光是安置就是个麻烦事。 可关键时候——团长没了? 人间蒸发? “赵正委!”周卫国站起身,语气沉稳,“最近团里没作战任务,如果团长突然失踪……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哪?” “太源。”周卫国苦笑一声。 “啥?!”赵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再说一遍?太源?!” 那是敌占区核心!鬼子重兵把守,岗哨密布,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登记报备! “赵正委,”王承柱也站了出来,声音坚定,“有五佰里跟着,团长不会乱来。 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那是太源!”赵刚咬牙切齿,“特战队再猛,能打得过鬼子的大炮机枪?团长前天晚上走的,要是去太源,昨天就该回来了!到现在音讯全无,说明——出事了!” 他死死攥住桌角,指节发白。 他知道,新三团虽然越做越大,兵越来越多,但真正撑起这片天的,是谢清元! 他是魂,是脊梁! 一旦团长倒下,整个团立马散架! “所以……你的意思是?”王承柱眉头紧锁,“出兵?” “对!”赵刚一字一顿,眼神如刀,“哪怕打光新三团最后一个兵,我也要把团长活着带回来!” “是!赵正委!” “是!赵正委!” “是!赵正委!” 所有干部齐刷刷起身,敬礼,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就在这时—— 嗡!!! 轰隆隆——!! 一阵闷雷般的轰鸣由远及近,地面微微震颤,窗户纸哗啦作响! “怎么回事?!”赵刚脸色一变。 “报告——!”一名通讯员猛地撞开大门,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赵正委!外头……外头全是军用卡车!清一色的曰军制式大卡!是咱们的人!是团长回来了!” “什么?!”赵刚瞳孔一缩,先是一喜,紧接着怒火冲顶,“滚!带路!” “是!” 众人疾步冲向校场。 等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十四辆漆黑锃亮的曰军军用卡车,整整齐齐停在校场上,像一支凯旋的钢铁洪流! 车门打开的瞬间,谢清元一脚踏下,军靴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阳光洒在他肩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边。 “团长!” “团长回来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炸开,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团长!你再不回来,老子真就要带人杀去太源城了!”赵刚黑着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哈哈哈!”谢清元大笑一声,跳下卡车,拍了拍身上尘土,“老赵,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会拖这么久。” 他心里清楚得很——再晚一天,赵刚真敢拉起新三团,扛着炸药包直冲太源城门! “行吧。”赵刚甩了甩手,语气硬邦邦的,“你是团长,你说啥是啥,老子管不着。” “老赵,”谢清元咧嘴一笑,转身抬手一挥,“不就一个太源城?瞧我把啥带回来了!” 十几辆满载的大卡车轰隆排开,车斗里堆得冒尖:子弹箱垒成墙,步枪扎成捆,机枪压着炮弹壳,连鬼子的军用罐头都码成了小山。 赵刚眯起眼,眉头猛地一拧:“团长,你带特战队跑一趟太源……就为了搞这些‘破烂’?” “嘿,这些东西?”谢清元嗤笑摇头,“顺手牵羊罢了。” 紧接着,他三言两语把进太源、混酒楼、炸岗哨、端指挥室的事撂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扫射。 “你说啥?!”赵刚瞳孔骤缩,喉头狠狠一滚,“你……端了太源城的指挥室?!” 他早猜到谢清元不会安分,可万万没想到,竟敢直接捅鬼子的心窝子! 还绑走两个大佐级军官,卷走整座军需仓库的装备物资——这哪是偷袭?分明是砸场子! “老赵,别激动。”谢清元摆摆手,“这事能成,纯属运气好。 要不是聚仙楼那边乱成一锅粥,咱这点人马,连城墙根都摸不到就得被反扑摁死。” 太源城指挥室周围,宪兵队日夜巡逻,外加一个鬼子步兵大队压阵,轻重机枪、掷弹筒全配齐。 哪怕他们不敢在城区火力全开,凭特战队那几十号人,想破门、抓人、搬空仓库……根本就是送死。 唯有趁乱突袭,才能打出这一记狠辣绝杀。 “可团长……”赵刚沉声开口,眼神凝重,“筱冢义男那老狗,能咽下这口气?” 这次被打的不止是部署,更是脸面——堂堂第一军司令部眼皮底下,指挥部被人掀了顶,两个高级军官失踪,大批战略物资蒸发! 纸包不住火,迟早要爆。 “放心。”谢清元冷笑摇头,“对筱冢义男来说,这点损失算个屁。 比起他的大动作,这点事他宁愿捂着盖子往下压。” 别说打下太源城,就算再闹出点更大的动静,短期内也不会引来大规模围剿。 唯一可能出动的,只有山本特工队。 但只要那支所谓的“精锐”敢露头——谢清元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他布好陷阱,一口吞掉! “老赵,”他话锋一转,“这两天团里情况咋样?” “新兵少了些,不过两天凑够了八百人。”赵刚叹了口气,“可新三团总兵力还是卡在五千出头,离六千差一大截。” 方圆二十里内的青壮男丁几乎全拉来了,再征也征不动了。 “六千?”站在谢清元身旁的段鹏猛然瞪眼,差点咬到舌头。 六千? 这不是一个团,这是半个师啊! …… “这位是?”段鹏刚张嘴,赵刚才注意到旁边多了个生面孔。 “赵正委!”段鹏啪地立正,胸膛拍得震天响,“俺叫段鹏!太源城里,是谢团长救了俺的命!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团长的,跟着他打鬼子到底!” 顿了顿,他又挺直腰板:“赵正委,俺练过几年功夫,手脚利索!想给团长当警卫员!” “段鹏?”谢清元嘴角微扬,调侃道,“你想清楚啊,你要真当了我的警卫员,和尚可得跟你拼命。” 眼前这个段鹏,比起前世记忆里的那位,多了几分桀骜和野性,眼神亮得像刀锋。 挺好,有血性的人才活得久。 “和尚?”段鹏一愣,下意识朝旁边看去。 视线撞上那尊铁塔般的身影时,他脖子本能一缩。 就是这家伙——单手捏断鬼子扳机,一脚踹飞两个伪军,打得满院子敌人抱头鼠窜! 他是亲眼见的,那一幕到现在还烙在脑子里! “团长……那我……”段鹏一时语塞。 “行了!”谢清元果断打断,“别扯这些没用的!五子,马上撬开那两个大佐的嘴!我要知道观光团的具体位置!” 时间不多了。 山本随时可能动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 “是!团长!” “明白!团长!” 命令下达,营地瞬间沸腾。 远处,曰军派遣军驻太源第一军司令部内,电报机正发出急促的“嘀嗒”声,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低吟。 两道身影在昏黄油灯下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凝结的肃杀。 主位上的军官指尖轻扣青瓷杯沿,眸光低垂,一口清茶缓缓咽下,喉结微动。 “筱冢将军。” 山本一木双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声音沉如铁石。 “此次杨村突袭……是我失策!” 话音未落,他猛然俯首,额角几乎触到冰冷地面。 原想献上一场干净利落的斩首奇袭,结果只砍下半截尾巴——捌陆主力提前撤离,目标人物毫发无损。 所谓胜利,不过是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八嘎!!” 一声怒吼炸裂静室! 筱冢义男五指一松,茶盏狠狠砸在桌面上,“砰”地炸开一道裂痕,热茶四溅,如同他脸上翻涌的阴鸷。 “山本大佐!你可知你这一冲,等于给大夏捌陆敲了丧钟?!他们现在早已枕戈待旦!谁给你的胆子擅自行动?!” “将军息怒!” 山本额头死死抵地,脖颈青筋暴起,却不退半分。 见上司目光仍未缓和,他猛地抬头,眼中竟燃起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但请将军放心——” “斩首计划,我已布下天罗地网!” “不日即行!” “此战若不成,山本提头来见!” 一字一句,如刀刻石,铿锵入骨。 他知道,将军的棋局已至收官,一步错,满盘皆输。 上一次的溃败像根毒刺扎进心脏,他夜夜难眠。 这一次,绝不容再有闪失! “嗯。” 良久,筱冢终于开口,语气冷淡,却不再斥责。 他是完美主义者,更是权谋家。 山本虽败,却是他亲手打磨多年的利刃。 弃之可惜,更怕伤己。 正欲再言—— “报告!!” 门外骤然传来嘶哑喊声,门扉被猛地推开! 一名通讯兵踉跄冲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整句。 “何事?!” 筱冢眼神一凛,寒光乍现。 “回……回将军!太源……太源遭袭!!” “平田一郎少佐……阵亡!中村大佐等十余名军官……被俘!!” “什么?!”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进脑海,筱冢猛地站起,反手一巴掌扇出! “啪!!” 第35章 现实上了最残酷的一课! 清脆响亮,通讯员整个人歪倒在地,脸颊瞬间高高肿起,五道血痕缓缓渗出。 “捌陆?你说是捌陆打的太源?!他们哪来的胆子?!哪来的兵力?!” 声音嘶哑,几近咆哮。 五秒沉默,整个房间死寂如坟。 “将……将军……千真万确!”通讯员挣扎着爬起,声音颤抖,“聚仙楼血案……我们拍到了一张模糊影像……但经过比对……确认为首者……正是捌陆军386旅独立团团长!他曾任新一团团长……名叫——李云龙!” …… 捌陆军386旅,新三团驻地。 此刻的段鹏,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过去两天,他不是在挨打,就是在去挨打的路上。 从初来时的意气风发,到如今看见训练场就腿软——现实给他上了最残酷的一课。 和尚一顿拳脚下来,他连爹妈姓什么都快忘了;二营营长杨连生表面温文尔雅,笑起来像个教书先生,可一旦动起手来,招招往死里掐;三营周卫国更是狠人中的狠人,一套擒敌术使得行云流水,打得他满地找牙;至于特战队那群疯子?别提了,一个照面直接送他进梦乡。 尤其是和尚,简直把他当沙袋供着——早一顿,午一顿,晚还加练! “你说啥?”谢清元听完,眉头一拧,上下扫了眼段鹏身上层层叠叠的淤青与擦伤,满脸不信。 “和尚公报私仇?” 可看着那副惨样,他又不得不信。 “团长!”段鹏一把鼻涕一把泪,委屈得像被全村狗追咬的小孩,“俺就说了一句想当警卫员……他们全上来揍我啊!合起伙来欺负人!” 谢清元嘴角一抽,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摇头。 “这狗日的和尚,真当自己是团正委了?!无法无天!” 他挥挥手,语气却带着几分纵容:“行了,回头我收拾他。” 心里却清楚得很——和尚是谁?五百里内公认的第一猛人!别说段鹏,整个团能硬接他三招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惹谁不好,偏惹他? 活该。 而且在新三团,这种事虽不常有,却也绝非稀罕。 可和尚这人——堂堂警卫连长,平日里谁见了都得绕道走,脾气火爆、拳头更硬,真惹急了,连营级干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段鹏这回被整,明面上是公报私仇,实则……是他自己沉不住气,想借机试试手! “是!团长!” “不过——”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掠过一丝羞赧,“俺也想跟您学两招!” 其实他在团里早就打听清楚了:特战队是谁拉起来的?和尚又是谁一手调教出来的?连新兵训练那套刚猛利落的军体拳,都是谢清元亲手创的! “急什么?”谢清元斜眼瞥他一眼,语气淡淡,却不容置喙,“你小子身手不错,不用走新兵那一套。” “但有些东西,光靠打不行。” 顿了顿,唇角微扬:“表现好了,老子不止教你两招——” “新三团,还空着一个侦察连长的位置。”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侦……侦察连长?”段鹏瞳孔一震,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几天他对新三团的底细已摸了个七七八八。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真正了解后仍是心神剧颤! 六千精锐! 重炮团压阵,轻炮团机动,特战队如刀出鞘! 各种重火力堆得像不要钱,这哪还是个“团”? 就算拉来一个整编旅,拼装备、拼战力,都不够看! 而如今—— 那个传说中的侦察连长之位,竟摆在了他面前? 那可不是普通连队! 名义上统一个连,实则战时直插敌后、掌控全局,含金量甩普通营级单位三条街! “怎么?”谢清元挑眉一笑,“嫌官小?” “不不不!”段鹏猛地回神,声音都劈了叉,“团长!俺愿意!俺死也不会让您失望!” 话音落地,转身就冲出指挥室,背影带风,脚步生雷! 谢清元正要转身去休息室喘口气—— 砰!!! 指挥室大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木门撞墙反弹,震得房梁都在抖! 两个年轻身影跌跌撞撞滚进来,还没站稳,一道高大身影紧随其后踏入,满脸铁青——正是五佰里! “五子?”谢清元眉头一拧,“搞什么名堂?” “团长!”五佰里上前一步,抱拳低头,语气复杂,“我来……请罪!” “嗯?”谢清元眯起眼。 下一秒,五佰里抬腿就是两脚,结结实实踹在两人屁股上—— “给老子站起来说话!” “团长!” “俺叫五千里!俺要跟着您打鬼子!” “团长!” “俺叫五万里!俺也要跟着您打鬼子!” 两人强忍踉跄,挺直脊梁,吼得声嘶力竭,眼中火焰翻腾。 五千里?五万里? 谢清元一愣,脱口而出:“等等……是不是还有个五十里?” “有!”五佰里苦笑点头,“那是我爹。” “所以这俩……是你兄弟?”谢清元目光扫去。 “对!” “一个二十一,一个十六。” “他娘的!”五佰里突然暴起,照着两人小腿又是一记狠踹,“老子让你们说这个了吗?!” 这两个混账玩意儿,路上商量得好好的,进屋一秒变卦! “五子!”谢清元抬手制止,“先说清楚,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啊团长……”五佰里长叹一口气,迅速把事情倒了出来。 原来这俩小子,竟从浙省一路徒步北上,跋山涉水一个多月,硬生生凭着一张模糊地图和路人指点,摸到了新三团驻地! 更离谱的是—— 五千新兵同训,他们不仅没被淘汰,反而在考核中杀出重围,双双闯进前十! “你是说……”谢清元眼神骤冷,“他们一路偷跑过来,穿越封锁线,走过三省,熬了一个多月,最后还真找上门来了?” “还在五千人里脱颖而出?” 他语气带着不信。 五千人中拔尖,难度堪比登天!多少老兵拼十年都未必能争到的位置,被两个毛头小子踩着草鞋走出来了? “嗯。”五佰里点头,苦笑更深,“要不是他俩露脸,我都不知道这事。” 争气是争气,可愁也真愁人啊…… “团长。”他咬牙,声音低沉下来,“我想让他们回去。” “五家……有一个上战场就够了。” “得有人回家侍奉爹娘。” 花夏危亡,男儿当提刀向前。 但他五佰里不怕死,怕的是五家断根。 战场上枪不长眼,他自己都难保万全,怎敢让两个弟弟一同赴险? “哥!”五万里猛然抬头,稚嫩的脸庞写满倔强,“俺不走!” “哥!”五千里紧跟着吼出声,双拳紧握,“俺也不走!” 他们或许年少,可这些天的新兵训练,早已把骨头淬出了血性。 风吹日晒、泥地匍匐、刺刀见红……他们的肩,已经能扛起钢枪与家国! “你们!!”五佰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两人破口大骂,“他娘的!是要气死老子吗?!” 五佰里怒火中烧,猛地扭过头去,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等等!” 一声低喝如刀锋划破空气,谢清元一步踏前,声音沉如山岳。 “你们两个小子,参军不是过家家!不是拿命开玩笑!”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人,“现在收回话,老子还能放你们回去!” “团长!” 五千里猛然上前半步,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扎进大地的枪,“俺决定了!” “俺爹说了——小鬼子敢踩我们头上拉屎,就得给他们打回老家去!” 嗓音不高,却字字砸地有声。 谢清元沉默了一瞬,目光缓缓移向旁边那个尚显稚嫩的少年。 十六岁的五万里,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奶气,可在新兵考核里打出的成绩,连老兵都瞠目结舌。 这娃娃……有点东西。 可再有天资,终究是个孩子。 五佰里说得对,五家不能全上战场!一个家族若断了根,往后谁来祭祖?谁来传香火? 花夏能撑到现在,靠的就是千千万万个这样的小家,一家一户拼出来的命! “那你呢?”谢清元盯着五万里,语气低了几分。 “团长!” “我不走!” 五万里一步不退,声音虽嫩,却硬得像铁块撞钟,“我要当大英雄!像我哥那样的大英雄!打鬼子的大英雄!” “哦?”谢清元眯起眼,嘴角微扬,却无笑意,“你想成为你哥那样的人?” “那你可知道——” 他缓缓逼近一步,声如闷雷,“整个花夏,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哥更狠的兵!” “他手下的特战队,是花夏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尖刀部队!” “死在他刀下、枪下的鬼子,八百不敢说,五百绝对打底!” “你现在——还敢站在这里说‘我要留下’?” 空气凝滞。 少年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忽然“啪”地一声并拢双脚,吼出一个字: “有!” 那一声“有”,像是从胸膛里炸出来的,震得房梁都在抖。 谢清元怔了怔,随即轻笑摇头:“嗯……五子,你这两个弟弟,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都是那种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油盐不进! 第36章 一个鬼子都不能留! 五佰里站在角落,喉头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 心里五味杂陈,像被砂纸来回磨着。 “五千里!五万里!” “到!” “到!” 两兄弟齐声应答,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接下来七天,由你哥亲自给你们地狱式特训!” “能不能撑下来,全看你们自己!” “撑得住——留下来,老子送你们一场泼天机缘!” “撑不住——滚蛋,盘缠我备足,保你们五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平平安安!” 谢清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团长!这……”五佰里刚要开口劝阻,却被谢清元抬手打断。 “是!团长!” “是!团长!” 两人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门“砰”地关上,余音还在震荡。 指挥室内骤然安静。 五佰里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团长……谢谢您。” 谢清元望着门外,久久未语。 片刻后,才轻声道:“五子,你们五家,是条汉子!” “你这两个弟弟……更是好样的!”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渊:“可团长……”五佰里还想再说什么。 “不必说了。”谢清元摆手,语气笃定,“有些人,生来就不属于池塘。” “他们是鹰,关不住的。” “他俩——天生为战场而生。” 五佰里心头一颤。 “那……您说的机缘……到底是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他已经不指望劝动弟弟们了。 他知道,一旦他们认准了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谢清元缓缓转过身,眸光如炬:“五子,突击队的事,你听过吧?” “嗯。”五佰里点头。 那是谢清元提过的构想,一支专啃硬骨头、深入敌后的奇兵——可一直缺人。 “如果五千里能挺过这一关,我会让他亲手组建这支队伍。” “真正的尖刀,得由最狠的人来带。” 顿了顿,他又道: “至于你最小的那个弟弟……” “年纪小,脑子活,胆子更大。” “我想让他——组建装甲部队。” “什么?!”五佰里瞳孔猛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谢清元淡淡点头,眼中却燃着火,“叫坦克部队更合适。” …… “纳尼?!” 山本特工队秘密基地内,山本一木猛地抬头,面容扭曲得近乎狰狞,双眼泛着病态的光。 “哈依!”副官低头跪伏,“属下已查明!” “大夏李云龙在苍云岭突围后,遭上级严惩,调任捌陆被服厂厂长!” “期间……与厂中一名女性相恋,私定终身!” “八格牙路——!!!” 山本仰头狂笑,笑声癫狂刺耳,在密室中回荡不止。 筱冢将军只说不得大规模开战…… 可没说,不能动他的软肋! 李云龙如今虽重回独立团,但杨村一役后,其指挥部早已铜墙铁壁,无从下手。 可女人不一样…… 她不是军人,不算目标——正适合撕开一道口子! “人在哪?”山本一木霍然起身,双目赤红如狼。 在大夏赵家峪,那个名字叫秀芹的大夏女人,像一簇野火,在风里烧得滚烫。 …… 白村。 虎亭据点外,山林寂静,草木低伏。 “团长!” “鬼子出来了!” “不对劲!”五佰里猛地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股铁索。 话音未落,所有人目光如刀,齐刷刷刺向山下。 视线尽头—— 一支曰军正缓缓推进,秩序森严,杀气腾腾! 打头的是摩托化分队,引擎轰鸣撕裂晨雾;紧随其后的步兵列阵而行,皮靴踏地,声如闷雷;再往后是重装步兵,钢盔寒光闪烁,肩扛掷弹筒;最后压阵的,竟是一排排火炮,两门一组,炮口冰冷,直指西北腹地! “团长……”和尚喉头一滚,咽了口干沫,“这……怕不是一个联队那么简单吧?” 虎亭据点,什么时候藏得下这种规模的重兵? “他们穿的是皮鞋。”五佰里声音低沉,眼神骤冷。 “皮鞋?”和尚一愣,“有讲究?” “蠢货!”谢清元冷眼扫来,“只有野战部队才配穿皮鞋!虎亭据点那些杂牌守军,穿的都是胶底鞋!” “所以……”和尚瞳孔猛缩,“这帮鬼子,根本不是虎亭的?” “嗯。”谢清元点头,语气如铁。 “那……中村那老鬼子没骗咱们?”和尚声音发颤,“咱们真他娘撞上大运了?” 昨夜撬开俘虏嘴,线索直指虎亭。 可具体兵力、时间,模模糊糊,只敢带一个营潜伏至此。 现在看来—— 鱼,来了。 “动手吗?”和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已按上枪柄。 “你当老子是拿鸡蛋砸坦克的傻子?”谢清元低吼出声,眼神凶狠,“这是一整个旅团!重装满编!就算新三团全员到齐,也不敢硬啃!更别说咱们就这点人!” 他眯起眼,盯着那支滚滚前行的队伍,脑海中电光石火—— 坂田联队刚被全歼,华北曰军震动,第四旅团接防顺理成章。 可谁能调动整整一个旅团护送? 除非—— 后方坐的,是条通天大鱼! “第二军的观光团……就是他们了。”谢清元低声自语,却字字如钉。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众人齐声应令,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进了肺底。 …… 曰军第二军华北观摩团。 一辆装甲卡车内,空气凝滞。 “黑龙将军,”居中一名大佐忍不住开口,声音微颤,“我们真要与第一军联手?” 前脚太源城指挥部被端,第一军颜面尽失,如今已是残兵败将。 他对这场合作,满心疑虑。 “吉田。”黑龙一郎面无表情,眸光如冰,“这是陆军省下达的作战指令。 司令部纵有不满,也必须执行。” 他此次亲临晋西北,名义上是“观摩”,实则是为第二军争取话语权。 若筱冢义男表现无能,陆战部便有了问责的把柄——而他黑龙一郎,就是那把刀。 “哈依!”吉田低头,不敢再多言。 就在此时—— 轰!!! 轰轰轰——!! 远处山坡猛然炸裂!火光冲天,巨石翻滚,泥浪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刹那间,道路被彻底封死! “八嘎!!”黑龙一郎猛然起身,心脏狂跳。 “报——报……黑龙将军!”一名士兵连滚爬爬冲进车厢,脸色惨白如纸,“敌袭!捌陆军……袭击!!” “什么?!”副官惊吼,“不可能!第四旅团全程护卫,谁敢动手!?” 话音未落—— 砰砰砰!哒哒哒哒哒——!! 密集枪声撕破长空! 山坡之上,灰布军装如潮水涌出!枪口喷火,子弹如雨! “捌陆?!” “这……这是捌陆军?!” 黑龙与副官对视一眼,满脸骇然,仿佛见了鬼。 …… “团长!”山坡高处,一名年轻战士挺身立正,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眼中却燃着烈火,“阵地准备完毕,就等您一声令下!” “陈建国!” “这是你们轻炮团第一回开火!” “老子一个鬼子都不想看见活着溜走——听明白了没有?” 谢清元声音低沉如雷,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是!团长!” 陈建国脚跟一磕,挺胸抬头,吼得震天响。 紧接着他猛然转身,厉声下令:“三营——准备!” “一门,就位!” “二门,就绪!” “三门,准备!” …… “十八门,全部到位!” 十八具掷弹筒如猛兽列阵,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指向敌阵。 “给老子——打!” “放!” 咻——! 咻咻咻——! 炮弹撕裂空气,划出凌厉的弧线,宛如死神的镰刀掠过夜空,狠狠扎进下方鬼子阵地中央! 轰!! 轰轰轰——!! 爆炸接连炸开,火光冲天,泥土与残肢齐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整片战壕瞬间化作炼狱火海! “五佰里!” 谢清元眼神冷峻,压低嗓音:“十分钟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是!团长!” 五佰里啪地立正,脊背绷得像钢条。 “还有!” “和尚!立刻联系周卫国!” “在我们收工前,虎亭据点——必须拔掉!” “一个鬼子都不能留!” “是!团长!” 和尚利落地敬礼,转身就冲向通讯点。 独一团团部,煤油灯摇曳。 “老李!你说啥?!”孔捷猛地把嘴里的烟袋锅子拔出来,眼珠子瞪得快掉地上了。 “咋?羡慕了?”李云龙咧嘴一笑,满脸春风。 “不是……”孔捷一脸见了鬼,“你老李蹲被服厂那会儿,真搞了个对象?还要结婚?!” “嗯。” 李云龙点点头,语气难得温柔:“底下一个小姑娘,勤快、贴心,知道心疼人。” 他顿了顿,笑着摇头:“老话说得好,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我李云龙打了半辈子仗,还真没想到,临了还能娶上媳妇儿!” 他已经定好了日子——下个月初八,拜堂成亲! “老李!”孔捷一拍桌子,脸都绿了,“你这叫生活作风问题!以权谋私懂不懂?要挨处分的!” “放你娘的屁!”李云龙直接炸了,冷笑一声站起身,“老子当时就是个破厂长,不在编制,心情还他妈跌到谷底!” “老子枪林弹雨走过多少回?娶个老婆犯哪门子军法?” “别说你孔捷在这叨叨,就是旅长亲临,老子照样敢这么干!” 他牙关咬紧,眼里透着一股谁也别拦我的狠劲儿。 “老李!你他娘的是不是属狗的?”孔捷气得直翻白眼。 好心提醒你一句,你还当我是驴肝肺! “行了!”李云龙挥手打断,干脆利落,“事都办了,大不了这个团长我不当了!” 本以为兄弟之间说这事,能得几句祝福。 可现实……真他妈凉得刺骨。 “老李!你发什么疯——” 第37章 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牌! 话音未落—— “团长!团长!” 门外骤然传来张大彪嘶哑的喊声,带着血味和颤抖。 李云龙眉头一皱,面无表情:“进来。” 门“哐”地被撞开,张大彪浑身尘土,脸上青筋暴起,声音几乎劈叉: “团长!出大事了!” “小鬼子突袭赵家峪!” “四百多乡亲……全没了!一个活口都没剩!” 他嗓子一哽,眼眶通红。 “什么?!” 李云龙脑子“嗡”地一声,仿佛被人迎面砸了一锤,眼前发黑,脚步晃了晃。 “老李!”孔捷一把扶住他肩膀。 “继续说!还有呢?!”李云龙双目赤红,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抠出来的。 “团长……”张大彪咬牙,“他们……抓走了秀芹同志!” “我们正在追查他们的撤退路线!” “秀芹——!!!” 李云龙仰头咆哮,面孔扭曲,如同受伤的野兽,怒火与痛意交织成一片血雾! “老李……”孔捷低声劝,手却攥紧了。 “张大彪!”李云龙踉跄一步,双眼猩红如血,“到底是谁干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团长……”张大彪缓缓抬头,声音沉重如铁:“是——山本特工队。” “山本?!” 李云龙浑身一震,牙齿咯咯作响,拳头捏得骨头爆响! “张大彪!”他猛然抬头,眸子里燃着焚尽一切的烈焰,“不管用什么手段!” “七天之内——必须给我找到秀芹的位置!” “听清楚没有?!” “是!团长!”张大彪吼得声嘶力竭,额头青筋暴起。 —— 虎亭据点前,硝烟未散。 “团长!发财了!!” 和尚一脚踹翻最后一个鬼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望着前方被围困在核心的一群曰军军官,整个人愣在原地。 全是将校级!肩章闪得刺眼! “让老子瞧瞧!” 谢清元疾步赶来,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团长!!”和尚声音都在抖,“这一网……捞上来的是条巨鲨啊!” 这哪是一场伏击? 这是直接掀了鬼子的祖坟! “全是中尉以上的军官?” “那边……该不会真有个少将吧?”五佰里瞳孔一缩,下意识松开了握枪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一百多个鬼子指挥官? 还他妈裹着个少将? 哪怕他站在外围,可那身肩章锃亮的将官服,看得清清楚楚! 少将!那可是军衔金字塔尖的人物! 整个花夏能有几个? 谢清元咧嘴一笑,眼底燃起野火:“发了!老子这次真他娘的发了!” 这一网下去,不是捞鱼,是端了鬼子的帅帐! “传令!” 他猛地抬手,声音如刀劈下: “大佐以上,活捉!少将,给我盯死了——我要留着他过年!” “其余的,一个不留,全给我剁了!” “干净利落,十分钟解决战斗!” “是!团长!” “是!团长!” 回应如雷炸响,杀气冲天。 刚踏进新三团团部,迎面就撞上赵刚。 谢清元脚步未停,直接吼出一句:“老赵!十分钟后,全团集合开会!” “有大事宣布!” “明白!” 赵刚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转身就走。 他知道,每当谢清元这副模样,准是有惊天动地的事要砸下来。 而谢清元一转身,直奔休息室,反手关门,闭目沉喝: “系统!开宝箱!” 早等这一刻了! 刚才那一堆鬼子军官的脑袋还没凉透,系统提示音就响了——黄金宝箱到账! 一百多人头落地,其中还有个少将级的大人物,要是只给个白银盒子,那真是连系统自己都嫌寒碜! 话音落下,虚空骤然扭曲! 一道金光凭空浮现,缓缓凝聚成一座通体鎏金、纹路流转的宝箱,悬浮于前,光芒万丈! 【叮!】 【黄金宝箱开启中……】 金属质感的提示音响起刹那,眼前世界骤然坍缩! 战俘营、青山镇、晋西北、花夏大地……层层退去,化作星罗棋布的地图投影,铺展在宇宙般的虚空中! 无数宝箱如星辰点缀,一一爆裂、消散。 最终,唯有一枚金芒最盛的宝箱,孤悬于顶! 轰——! 强光炸裂,几乎刺瞎双眼! 【叮!】 【恭喜宿主获得:152mm牵引式榴弹炮×8】 【Pak40型反坦克炮×12】 【体质增强药剂×3】 【喀秋莎火箭炮×3】 【T-34中型主战坦克×8】 【半履带主战装甲车×5】 …… 一股脑的信息狂涌而入,谢清元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手笔! 什么土枪土炮?现在他手里攥着的是钢铁洪流的入场券! 与此同时,新三团团部大厅早已人声鼎沸。 曾经空荡的大厅如今座无虚席,六千人的精锐军团,骨架已成,气势如虹! 前排一字排开:五佰里、杨连生、周卫国、朱子明——四大主力营长,杀气内敛。 其后王承柱、王根生两位老将坐镇,犹如定海神针。 再往后,孙德彪、和尚、喜子、段鹏、五千里、五万里……一个个名字拎出来都能让鬼子睡不着觉。 正议论纷纷时,门被推开。 谢清元与赵刚并肩而入! 霎时间,所有人腾地站起,齐声怒吼: “团长!” “赵正委!” 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嗯。” 谢清元扫视全场,轻轻抬手:“都坐下。” 没人动。 他们不是没听见,而是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回不过神。 这就是现在的新三团? 兵强马壮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轻机枪连、重火力排、神枪队由喜子亲自操练,警卫连钢盔雪亮,骑兵营战马嘶鸣,整装待发! 这不是游击队,是正规军的架势! “五佰里!” 谢清元点名。 “到!” 五佰里起身,声音洪亮如钟: “此次突袭华北观摩团,共计歼敌五百二十八人,其中军官一百余人!” “最高为第二军核心指挥官——黑龙一郎,军衔少将!” “佐级以上一百零一人,大佐十九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亢奋: “缴获迫击炮两门,轻重机枪十三挺,掷弹筒十六具,三八大盖五百余支,手榴弹、香瓜雷百余枚!” “另据周营长攻下虎亭据点反馈——军需物资整整二十车!” “还有三十余辆未启用的鬼子摩托,崭新!”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压抑的骚动炸开。 谁都知道,第四旅团是开路先锋,观摩团是来“看戏”的。 可谁能想到,这场戏,直接演成了抄家灭门! 谢清元站在中央,唇角微扬,目光如炬。 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虎亭据点,简直就是一座埋在地底的军火库,后勤补给堆得像山一样高。 别说周卫国见识过万家镇那次缴获,就算他把脑子里所有打过的仗翻个遍,眼前这阵仗也让他心头狠狠一震! “嗯!” 谢清元站在地图前,声音低沉如雷,“总共有多少物资?包括太源城那批装备!” “团长!”五佰里咽了口唾沫,语气都压不住兴奋,“时间太紧,好多战利品还没来得及清点……可光是步枪,光是‘三八大盖’,就不下三千条!轻重机枪、掷弹筒、手雷炮弹,五花八门全有!咱们新三团要是再扩编一倍——枪够,人不够!” 他这话还说得保守了。 光是太源城那一趟,加上华北观摩团覆灭的战果就够惊人,更别提虎亭据点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再加上这段时间各部队顺手搞的小规模伏击……这些东西加起来,已经不是“富裕”能形容的了,那是真真正正的武装到牙齿! “军需呢?”谢清元眉头微挑。 “团长……”五佰里苦笑一声,“仓库快炸了。” 别人家缴获几箱牛肉罐头恨不得供起来当传家宝,可新三团的新兵蛋子现在看见罐头都翻白眼——吃腻了! 真·吃腻了! “嗯。”谢清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目光一转,落在前排一名战士身上,“孙传福!” “到!” 那汉子“腾”地站起,腰杆挺得笔直。 “让你捣鼓的那个东西,怎么样了?” “报告团长!”孙传福声如洪钟,“一个月攻坚,系统已初步成型!人员培训完毕,随时可以投入实战运行!” “好!”谢清元猛然抬手,眼中精光乍现,“从即刻起——原新三团通讯连,正式升格为团属独立指挥中枢!以现代化电台为核心,构建全新作战指挥体系!立刻执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他话音未落,气势陡然拔高,“眼下大战将至,新三团万事俱备——”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顿: “全员打散!营、连、排建制,全部重组!” …… “全部打散?” “你没听错——全部打散!”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炸开了锅。 骨干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和震动。 “对!”谢清元冷笑一声,踩上桌角,居高临下,“从今天起,老子不给你们添一人,不给你们多一杆枪!” “你是主力营也好,直属队也罢——以后是飞黄腾达,还是穷得叮当响像个叫花子,跟我没关系!” “但有一条我先说死——到时候打得不如别人,别哭着喊着来找我诉苦!我不认这种账,也丢不起这个人!”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吼声如潮,震得屋顶都在颤! 这一道命令,不只是改编,是一场脱胎换骨的洗牌! 第38章 木已成舟! 如今的新三团,粮草充足,弹药管够,兵员破六千!哪怕是一头猪扔进来,都能养出獠牙来! “团长!”杨连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那……活动范围怎么定?” “没有限制!”谢清元咧嘴一笑,“这就是独立指挥中枢的底气!只要在电台覆盖范围内,你想在哪扎根,就在哪扎根!” “电台覆盖范围?!”周卫国猛地抬头,呼吸一滞。 那可是小鬼子第三次大扫荡时押运的战略级通讯设备!功率强得离谱,信号横跨半个晋西北都不成问题! “没错。”谢清元眯起眼,“但别给我上天入地乱来。 一旦战斗指令下达,必须迅速归建,统一调度。”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这次的任务就一句话——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哪怕是抢,是偷,是骗,给我把杀气夺回来!” “我要的,是一支能啃硬骨头、能撑起整个晋西北天的新三团!” “能不能做到?!” “能!!!” “能!!!” “能!!!” 吼声如野火燎原,烧穿了整间屋子。 最后,谢清元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在正式推行之前,现有电台数量,足以支撑十一支营级单位独立行动!” “而目前全团兵力早已突破六千,编制臃肿,严重拖累机动效率!” “所以——必须正规化!必须重塑建制!” 他目光如刀,猛然喝道: “王承柱!” “到!” “王根生!” “到!”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脊梁如铁,目光如炬。 “太源城一战,连同观摩团缴获的重火力——大口径重炮、掷弹筒,全数移交你们!” 谢清元站在作战地图前,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这些,是新三团真正的底牌!轻重炮团一旦成型,就是我们撕开战场缺口的铁拳!” “是!团长!” “是!团长!” 两声齐吼,震得帐篷帘子都在颤。 “孙德彪!” “到!”孙德彪猛然起身,脊背笔直如枪。 “骑兵营筹建已久,现在正式升格!原通讯营撤销,改为团直属独立指挥中枢。 所有战马、传令兵、骑侦单位,全部划归你麾下!” “给你三天——把骑兵营拉起来!建制成型,随时待命出击!” “保证完成任务!”孙德彪拳头砸胸,目光灼灼。 “五佰里!” “到!”五佰里应声而起,眉宇间透着一股狠劲。 “特战队现有编制,撑不住接下来的硬仗了。 扩编!必须扩!至少一个整编连的精锐!要能踹门、能穿插、能斩首!听清楚没有?” “明白!团长!”五佰里声音低哑,却带着刀锋般的决意。 “另设辎重营,全团后勤归其统筹调度!” “同时,新三团新增两个主力营——五营、六营!骨干从各营抽调,即刻组建!” “五营营长:何广付!六营营长:刘福才!” “到!!” 两人腾地站起,眼眶微红。 谁不知道,如今新三团的一个营,顶得上别人一个加强团!这是实打实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军令! “五千里!” “到!”五千里霍然起身,身形挺拔如松。 “团部决议——成立突击队!定位高于步兵连,对标特战队,但独立成建制,级别与营平级!”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营级建制?! “你——有意见?”谢清元眼神一凛,盯着五千里。 “没!绝对没有!”五千里喉头滚动,热血冲顶,“我五千里立誓,带出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尖刀队!死不退后一步!” “好!”谢清元嘴角微扬,终于点头。 “其余单位——侦察连、警卫连、辎重营、独立指挥中枢,统归团属防卫体系!” “是!团长!” “是!团长!” 和尚与段鹏齐声领命,神情肃然。 “除防卫建制外,其余部队——立刻打散,执行作战部署!” “五万里!留下!” “到!” 一声声“是”在帐篷内炸开,像子弹上膛,颗颗咬死。 这一夜,新三团无眠。 十一支主力作战单元——六个主力营、突击队、骑兵营、重炮团、炮团、神枪连,整整齐齐,正好匹配全部电台频道! 会议刚散,各部火速集结,点将布防。 最急的,是王承柱的重炮团和王根生的炮团。 炮火未冷,人已奔走。 王承柱翻看地形图,指节重重敲在将军岭位置:“三十公里外,就它了!那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进可攻,退可守,最适合架炮!” 但他眉头很快皱紧——四十多门炮,光152毫米牵引榴弹炮就有八门,其余中小口径更是铺满车队。 炮是铁,腿是肉,靠人力拉?三天也挪不到前线! 他转身就找上了辎重营营长孙传福。 “老孙!我要车!要骡马!要路!你要给我把炮送上山!” 孙传福咧嘴一笑:“你开口,我还能说半个不字?只要路通,我保你一门不少运上去!” 可光有运输还不够。 这么大的动静,鬼子的飞机、特务、骑兵不可能察觉不到。 王承柱又一脚踹开了五佰里的门。 “老五!护送任务,交给你了!没你那一营加特战队,我不敢动身!” 五佰里叼着烟,眯眼一笑:“放心。 我的人,比你的炮还硬。”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营主力护炮,特战队前出清障,三更出发,连夜行军! 几乎就在他们拔营启程的同一刻—— 王根生找到了杨连生。 “二营现在有多少人?” “一千五百二!全是能打能扛的老兵!”杨连生挺胸答道。 王根生眼睛一亮。 整个新三团,除了战斗力爆表的一营,就数这二营最硬!装备足,训练严,连私下都攒出了自己的炮连! “我要你的人,帮我把第二批火炮运上去!路线隐蔽,速度要快!” “没问题!”杨连生直接应下,“但我要弹药优先配给,还有——工兵支援!” “成交!”王根生拍板。 命令落地,铁流涌动。 新三团的齿轮,彻底咬合转动。 随后,两支部队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撕裂夜色,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间! 紧接着,三营、四营、五营、六营,还有突击队,一个个如猛虎出笼,铁蹄踏碎寂静,团部驻地顿时人影翻飞、尘土未歇! 可要说最拉风的,还得是骑兵营——马刀出鞘,寒光一闪,整支队伍竟似被风卷走一般,眨眼间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一道疾驰的烟尘,在晨雾中划出凌厉弧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营地才终于重归沉寂,仿佛刚才那场雷霆万钧的调动,不过是昨夜一场惊梦。 …… 七天后。 独立团团部。 “团长!” “山本有消息了!”张大彪一脚踹开房门,声音炸得屋梁都在抖。 “在哪?”李云龙霍然起身,双目如刀,冷意扑面而来。 “平安城!”张大彪喘着粗气,字字铿锵。 “平安城?” 李云龙眼神一凝,随即抬手一挥,声如寒铁: “传我命令——全团紧急集合!一刻钟内,全员到位!” “老李!” 孔捷猛地冲进来,脸色铁青,“你他娘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李云龙淡淡道,语气平静得吓人。 “不干什么?”孔捷差点跳起来,“你听听你自己说的啥?那可是平安城!不是你家后院打谷场!那是鬼子重兵把守的铁桶!你拿什么打?拿头撞城墙吗?” “我没得选。”李云龙摇头,眸底燃着火,烧得瞳孔通红。 “老李,听我一句!”孔捷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咱们没重炮!没攻城器械!作战计划都没定!这一打,周边兄弟部队全得被拖下水!到时候军法处置,十个你李云龙也不够砍!” “孔捷!”李云龙猛然抬头,眼珠血红,“你他妈还有没有心?” “山本抓的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赵家峪四百多口人啊!男女老少,一个没跑掉!四百多条命,就在他手里吊着!” 他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着血沫。 “老李……”孔捷张了张嘴,却再说不出半个字。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刃,斩断所有犹豫: “是兄弟,就别拦我。” “要是挡路——”他冷笑一声,“以后连兄弟都不用做了。” 话落,空气仿佛冻结。 良久,孔捷仰头长叹,苦笑出声:“行!老子今天也疯一回!大不了跟你一起枪毙!横竖都是个死!” 木已成舟。 唯一的活路,就是在大战全面爆发前,闪电拿下平安县城。 可……谈何容易? 以眼下独孤团这点兵力,强攻县城,无异于虎口拔牙! “不用。”李云龙背过身,肩背如山,“我是军事主官,天塌下来,我顶着。” 他猛然转身,厉喝:“张大彪!” “送副团长去休息室!没我的命令,一步不准踏出来!” “老李!你他娘要干啥?”孔捷瞪眼怒吼,话还没说完,两名警卫员已架住他胳膊,强行往外拖。 “老孔,对不住了。”李云龙望着他的背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事儿,只能我自己扛。” 旋即,他大步上前,一把掀开作战地图,眼中杀意沸腾: “张大彪!” “传令——全团集合!十分钟之后,进攻平安县城!谁敢迟疑,军法从事!” “是!团长!”张大彪啪地敬礼,转身如风而去。 第39章 扛起一个团的担子! 新三团团部。 战俘营。 谢清元难得清闲,正翘着二郎腿晒太阳,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整个营地安静得出奇,没了往日鸡飞狗跳的喧闹,反倒透着几分诡异的宁和。 “团长!” 赵刚一脚踹开门,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你倒是享福了!老子快被这群兔崽子气吐血了!” “哟?”谢清元慢悠悠转过头,笑嘻嘻道,“咋啦,正委同志?谁又惹您老人家肝火上升了?” “杨连生!”赵刚咬牙切齿,“他要打老王庄据点!你听听!老王庄!鬼子一个大队驻扎,碉堡密布,机枪眼层层叠叠,那是能随便碰的地儿吗?一个冲锋下去,伤亡惨重!你当打仗是赶集呢?” 谢清元伸了个懒腰,眯眼一笑:“我说老赵,你急啥?” “杨连生那小子,猴精猴精的。 轻重武器二营不缺,而且他能一个人莽上去?肯定拉了援军!”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猜,八成是王根生那炮筒子吧?” 赵刚一愣,随即点头:“没错,就是他。” “那就结了。”谢清元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有王根生的炮团撑腰,这一仗,稳赚不赔。” 他踱了两步,背着手道:“正委同志,既然放权了,就得信他们。 不能两天一大打,一天一小打,你就当他们是在替你练兵!” 赵刚翻了个白眼,嘀咕一句:“你们一个个,真是疯了……” 到现在,他甚至开始怀疑,团长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打仗哪能没牺牲?可伤亡成这样,谁心里都不好受! 赵刚眉头拧得死紧,谢清元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老赵!你得明白,老子再能打,也撑不起一个旅、一个师,更别说整个新三军!我谢清元,只能扛起一个团的担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而这个新三团,也不能只靠我谢清元一个人撑着。” 这才是这次分散行动的根本原因。 “你是团长,你说啥就是啥呗!”赵刚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无奈。 “哈哈!”谢清元咧嘴一笑,立刻转移话题,“不过说正经的,现在全团啥情况?” “团长……”赵刚叹了口气,摇摇头,“说实话,我现在对整个新三团都摸不清底细了。” 虽然各部配了电台,可他知道的情报少得可怜。 让报编制?一个个跟藏宝似的,遮遮掩掩,谁都不肯亮家底! 除了还留在团部的侦察连、警卫连这些老熟面孔,别的营队,他几乎一无所知。 “这群兔崽子,真他娘的胆肥了!”谢清元低声啐了一口。 “不过团长……”赵刚话锋一转,“现在全团都在暗地里较劲,尤其是杨连生——扩编最猛,仗打得最多,风头最盛!要我说,整个新三团,现在最阔的就是他了。” 杨连生的二营,原本就是兵力最强的一个营,分散前足足一千五百号人,规模早超普通团级单位。 哪怕后来新设了两个营,也没伤到他的筋骨。 如今又猛力扩张,势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连生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谢清元缓缓点头。 中秧军出身的人大多刻板守规矩,可杨连生偏偏是个异类,作风灵活得像条滑溜的泥鳅——只要能壮大队伍,手段黑白都不挑! “团长……”赵刚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那观摩团都被咱们端了,第三次大扫荡……会不会提前?”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把心头的担忧说了出来。 “老赵。”谢清元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别抱侥幸心理。 第三次大扫荡,势在必行。” “歼灭观光团,从头到尾,图的就是拖时间——为新三团,为捌陆军,为整个晋西北的抗曰武装争一条活路!” 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希望。 至于提前防备大规模围剿?他早就想通了——不可能。 战争一旦打响,没人能置身事外。 准备再多,也只是杯水车薪,除非……彻底放弃晋西北。 可谁敢? 捌陆不会答应,晋绥军不敢答应,全花夏四万万百姓更不会答应! 阎老西就算再精明,也不敢背这个千古骂名! “团长!” 就在这时,段鹏的声音猛地从门外炸响。 “山本的位置找到了!” “山本?”谢清元霍然起身,眼神如刀,“他在哪儿?” “平安县城!” “平安县?”谢清元瞳孔一缩,满脸不信,“山本怎么会去那儿?” “还有……”段鹏像是想起了什么,语速加快,“我们在追查山本特工队踪迹时发现,他们十天前曾出现在赵家峪!” “赵家峪?” 谢清元脸色骤变,声音沉了下来:“段鹏,你确定?是赵家峪?” “嗯!”段鹏重重点头。 “团长,”赵刚一头雾水,“赵家峪怎么了?” “没事。”谢清元摆摆手,眸光深沉。 按时间推算,李云龙这时候还没上任独立团,两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可能有交集? 赵家峪……不该出问题的地方,偏偏出了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还有什么?” “还有,团长!”段鹏神情严肃,“我们发现,山本特工队并不全在平安县。” “他们在申庄据点分了兵——山本亲自带一路人马往平安县城移动,另一支,则朝着大亚湾方向去了!” “大亚湾?” 谢清元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念头,眉头狠狠皱起。 “还有……”段鹏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 “说!” “团长,追查过程中,我发现一件怪事——不只咱们在找山本。” “还有另一支部队,也在动。” “哪支部队?” “咱们386旅的。” “386旅?你该不会是说——独立团吧?”谢清元声音低沉,眸光如刀。 “对!团长!”段鹏重重点头,“就是独立团!” “而且就在半小时前,他们全团紧急集结,明显是要动手!” 话音未落—— “团长!” “旅部急电!” 门外猛地传来和尚急促的喊声,脚步砸在地上像擂鼓。 “旅部?”谢清元眉峰一压,嗓音冷得能刮出霜来,“念!” 虽已归建386旅,新三团也成立多时,但旅部亲自来电,这还是头一回! “旅部命令:新三团全员待命,随时出击!目标是一股从榆树岭方向突入我后勤根据地的小鬼子!” “榆树岭……”谢清元低声呢喃,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连串画面。 能闯进榆树岭的,只有一支——山崎大队! 可按照原本轨迹,那支队伍不过是误打误撞钻进来,最后被李云龙一口吞掉,成就了他扬眉吐气的一战。 孔捷也因此调任新二团。 可现在…… “不对!”谢清元猛然抬眼,瞳孔骤缩,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他大步后退,几步冲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平安县城! 独立团驻地! 榆树岭根据地! 大亚湾海岸线! 指尖划过山川河流,红笔一圈接一圈落下,如同命运的锁链正在收紧! “团长,你这是……”赵刚皱眉,话刚出口。 “闭嘴!”谢清元挥手打断,目光如炬,“和尚!那股鬼子的番号是什么?快说!” “报告团长!”和尚挺胸,“据说是筱冢义男直属精锐——山崎大队!” “装备重火力,772团正面硬刚被打残,773团也折了两个连!” “旅长下了死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歼灭!” “果然是他!”谢清元咬牙冷笑,摇头低骂,“我草……不光李云龙看走了眼,连佬縂都被骗了!” “啥?谁被骗了?团长你在说什么?”赵刚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 “老赵,没时间解释了!”谢清元猛转身,眼中寒芒爆闪,“山崎大队的根本目的,根本不是榆树岭!”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这里!” “啪!”一声脆响,他手掌狠狠拍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死死围住的点上! 大亚湾! “段鹏!” “在!” “侦察连立刻集合!全速奔袭大亚湾!记住——哪怕拿枪顶着佬縂脑袋,也得把他给我带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段鹏军姿笔挺,转身就往外冲。 “和尚!” “到!” “警卫连十分钟内校场列队!一个都不能少!” “明白!” “老赵!”谢清元目光如铁,扫向正委,“立刻传令五千里——突击队即刻集结,十五分钟内必须抵达榆树岭前线!” “再通知王承柱,调一个炮兵连,火速增援平安县城!” “重点——必须抢在大战爆发前拿下平安县城!快!越快越好!” 赵刚心头一震:“平安县城?全面开战?团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赵。”谢清元缓缓开口,语气森然,“李云龙打不下平安县城。” “而山本一木真正的算盘,是逼我们所有人卷进去——被迫参战!” “懂了吗?” “被迫……参战?”赵刚喉头滚动,脸色瞬间发白,“那山崎大队呢?他们又图什么?” “更狠。”谢清元冷笑,“调虎离山!用山崎这支利刃,把整个386旅的兵力全部钉死在大亚湾外围!” “为的就是抽空防线,让后面的杀招——顺利落地!” 第40章 缴获不断,战果炸裂! 赵刚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了其中恐怖布局。 “老赵。”谢清元深吸一口气,眼神如深渊般沉重,“第三次大扫荡……开始了。” “第……第三次?”赵刚声音发涩。 “没错。”谢清元一把抓起桌上的指挥刀,大步走向门口,声音炸裂如雷—— “传我命令!” “新三团全团紧急集结!” “一营至六营主力,团直属各连级单位——骑兵营、重炮团、轻炮团、神枪队,全员进入一级战备!” “辎重、通讯、后勤——保障全线畅通!一个环节不准掉链子!” “所有部队,半天之内必须归建完毕!” “违令者——就地正法,不留情面!” 空气凝固,杀意翻涌。 一场席卷太行的风暴,正从这一刻悄然拉开序幕。 新三团二营,西北四十公里外的活动区域。 硝烟还未散尽,焦土味混着火药在空气里翻滚,像一层灰蒙蒙的雾压在残垣断壁之间。 刚刚结束的战斗痕迹还热乎着,弹壳在地上泛着暗红光,踩上去咯吱作响。 “营长!” 副手三步并两步冲上来,嗓门带着点按捺不住的躁动,“团部到底啥时候松口?咱们都憋坏了,老王庄那块肥肉再不动手,可就要被别人叼走了!” 杨连生正蹲在一处塌了半边的土墙边,手里捏着半截烟卷,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他猛吸一口,火星子一闪,眼神冷得像刀子刮过铁皮。 “你急?”他吐出一口浓烟,斜眼一扫,“老子比你心更烫!” 老王庄据点——他早就摸透了底细。 兵力、布防、换岗时间,甚至连敌军厨房几点开饭都清清楚楚。 现在那边刚运来一批新式装备,轻重机枪、掷弹筒、美制冲锋枪……全是硬货!这哪是据点?分明是座浮在地上的军火库! “可这消息捂不了几天。”副手压低声音,“一旦传出去,别说我营,一营那帮狼崽子肯定也得扑上来咬一口。” 这话戳中了杨连生的肺管子。 一营?五佰里那个疯子,手握特战队不说,打仗跟下棋似的,走一步算三步。 他们二营人多势众,但真拼起狠劲儿,还真不一定压得住。 “老子能怎么办?”杨连生猛地起身,一脚踹在副手屁股上,“团部不批,咱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动!规矩是铁,违令者——枪毙!” 他骂得凶,心里更窝火。 正咬牙切齿间,远处尘土飞扬,一匹枣红马如箭般撕开烟尘,马蹄声急促如鼓点,直奔营部而来! 马上通讯员翻身落地,膝盖都没弯稳就吼出声: “营长!团部紧急命令!” 所有人顿时噤声,连风都仿佛静了一瞬。 杨连生眯起眼:“念!” “是!”通讯员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得震耳,“团部急令:二营及所属全部编制,限半天之内完成归建!此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处置!” “归建?!现在?!”杨连生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 “是!营长!”通讯员站得笔直,汗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副手脸都绿了:“半天……咱们部队撒得太开了啊!有的连队还在三十里外清扫残敌……” 没错。 这段时间,杨连生干了件大胆的事——把整个二营打散,化整为零,像一群猎犬般四处出击。 正是这一招,让他们接连端掉七八个小据点,缴获不断,战果炸裂! 全面开花,才是野狗抢食的活法! 可现在……一声令下,全得收爪回笼。 “司号员!!”杨连生暴喝,声如炸雷,“给我吹!紧急集合号!!” “是!营长!” 司号员抄起铜号,深吸一口气,尖锐嘹亮的号音瞬间划破天际—— 呜——呜——呜—— 那是命令,是铁律,是所有战士骨子里刻着的召唤。 “还有!”杨连生转头盯住通讯员,一字一顿,“俘虏,放!带不走的物资,炸!一个零件都不能留给敌人!”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迸射:“传令下去——二营所有单位,两小时内必须抵达团部集结点!谁迟到一分钟,老子亲手扒了他的皮!” “是!营长!” 二十几名通讯员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二十支离弦之箭。 虽说缴获了不少小鬼子的摩托车,可论山野穿行、跨沟跃岭,还是战马最靠谱。 油料金贵,机器娇气,马蹄子踩烂泥照样狂奔! “连长!”一名年轻通讯员咬着牙喊,“二十分钟传令到所有分队?咱们兵撒得太多,根本跑不完啊!” “老子要是有电台,还用你们拿命去送信?”带队的通讯连连长狠狠瞪他一眼,嗓子沙哑如磨刀石,“听好了!这是死命令!马跑死了,人爬也要把命令送到!谁误事,军法伺候!出发!!” 马群嘶鸣,扬蹄而去,卷起漫天黄尘。 杨连生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缓缓掐灭手中烟头,低声自语: “老王庄……等我回来。” 风掠过焦土,像是回应他的誓言。 “你,去孙王集,通知三连!你们俩,直奔孙庄据点,六连马上集结!” “是!连长!” 一嗓子吼出,声如炸雷,通讯员们齐声应命,翻身上马,缰绳一扯,战马嘶鸣,尘土翻涌,四条人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 孙庄据点。 说是据点,其实不过是一伙乌合之众盘踞的窝点。 以前这群狗汉奸横行乡里,抢粮劫财,吃得脑满肠肥,仗着手里有枪有炮,连小鬼子都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尤其是搞来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后,火力凶得能掀了半个县城! 可今天,这地方彻底变天了。 据点外,三门迫击炮冷冷咬住大门,炮口漆黑如深渊。 旁边,两座机枪工事严阵以待,六挺轻重机枪交错布防,子弹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而最靠后的阵地上,矗立着两个庞然大物——炮身粗得能塞进小孩脑袋,炮管长得仿佛能戳穿天际,表面刻满歪歪扭扭的洋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轰——! 一声巨响撕裂长空! 炮弹划出一道灼眼的轨迹,裹挟着烈风砸向大门! 轰隆!!! 整面夯土墙直接炸成漫天碎屑,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紧接着,哒哒哒——!突突突——! 机枪怒吼,火舌喷吐,灰布军装的身影如潮水般冲杀进去! “连长!”副手瞪大双眼,喉结狠狠一滚,“这炮……真他娘的是神兵下凡啊!一炮就给老子把墙轰没了!” 黄勇嘴角一扬,冷哼:“废话,不然叫啥‘洋炮’?人家意大利原装货,专治各种不服!” “那……”副手犹豫了一下,“比咱团重炮营那门152榴弹炮,咋样?” “你小子想啥呢?”黄勇斜他一眼,笑骂,“那是团长的命根子!团直属火力,打坂田联队时一炮下去,整片山头都塌了!那叫毁天灭地!咱们这玩意,顶多算比九二式猛那么一丢丢。” “哦……”副手挠头,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嘀咕,“还以为捡着宝贝了呢。” “捡你个头!”黄勇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老子一个连,五门炮!两门还是这种大口径重家伙!你问问晋西北谁家连级单位敢这么阔气?楚云飞的358团?也就一个炮营!咱六连现在就是炮爷!” 正说着,一名战士押着个五花大绑的汉奸头目走来,那人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打颤,目光扫到那两门巨炮时,差点当场瘫软。 “连长,清剿完毕!鬼子没几个,大多是二鬼子,见势不对立马跪地求饶——油水薄得很。” 黄勇眯眼打量那汉奸头目,蹲下身,语气慢悠悠:“说说,为啥当汉奸?” “长……长官饶命!”那人磕头如捣蒜,“小的虽然……虽然给曰本人办事,可从没害过自家人啊!真不知道哪儿得罪了捌陆军您老!” “没害过自家人?”黄勇冷笑,声音陡然转冷,“勾结地主恶霸,强征粮税,欺男霸女,敲骨吸髓——你还敢说自己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拔出腰间驳壳枪,金属摩擦声刺耳瘆人。 “长官!饶命!我有情报!重要情报!”汉奸头目魂飞魄散,尖叫起来。 “迟了。”黄勇眼神一寒,扣动扳机的手指已然发力—— “老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喊叫! 黄勇动作一顿,猛地回头。 只见通讯连连长陈大山踉跄跑来,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 “老黄!总算找到你了!” “哟?堂堂通讯连连长,亲自送信?”黄勇站起身,调侃道,“啥大事,非得你亲临?” 陈大山喘着粗气,一字一顿:“营部命令!二营全体,两小时内集结!包括你六连在内,全员待命!” “全营?两小时?”黄勇眉头一拧,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出啥事了?” 现在的二营,兵力早已滚雪球般膨胀到三千开外。 队伍撒得满山遍野,别说两小时集结,就算给你半天,能把人凑齐都算祖坟冒青烟! “嗯!” “老陈!这是要打大仗的节奏啊?” 黄勇眉头拧成个疙瘩,声音压得低沉。 “不清楚!” 第41章 联手布局的结果! 陈桥兵,二营通讯连连长,嗓门却像炸雷,“但命令是团部下来的——死命令!不只是你六连,也不只是咱们二营!全团所有在外部队,必须在半天内完成归建!” “谁敢违令?军法伺候!” “咱营长刚带一连伏击完鬼子,战利品都没来得及扒拉,直接蹽蹶子回营部了!” “他娘的……” 黄勇牙根一咬,眼神骤冷。 “连长!”副手绷直身子,声如铁钉入木,“那咱们现在?” “传令下去!”黄勇猛一挥手,斩钉截铁,“全员集合!立刻回营部!一个都不能少!” “是!营长!” 副手啪地敬礼,转身就冲了出去。 片刻沉默后,他又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角落里那个瘫软在地的二鬼子头目。 那人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 可不止是怕——那双眼里,还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如果他没听错……刚才那些话里的六连,就是眼前这支队伍? 一个炮灰连? 可哪门子的炮灰连能掏出数挺重机枪,打得鬼子嗷嗷叫?这火力配置,压根就不像连级单位,倒像是加强营往上怼!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捌陆军现在一个团,到底膨胀到什么地步了? 光是一个六连就这么凶,整个团得强成什么样?什么时候,这些土捌陆悄无声息地变成了钢铁猛虎? “宰了。” 黄勇冷冷扫过去一眼,语气淡得像在说碾死只蚂蚁。 “是!连长!” 刀光一闪,寒意扑面。 “长官!长……长官饶命啊——!” 二鬼子尖叫撕裂空气,下一瞬戛然而止。 血溅三尺。 与此同时,将军岭——新三团重炮团驻地。 营部内灯火通明,主座之上,王承柱端坐如山,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幽深似海。 下方站着的,正是五佰里。 “五子。” 王承柱缓缓开口,嗓音低哑却带着蛊惑力,“这笔买卖,你觉得值不值?” “柱子。”五佰里皱眉,语气凝重,“冈本大队,隶属第四旅团!那不是普通小鬼子,是正儿八经的甲种精锐!你要动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要不要先请示团部?” 虽然早猜到王承柱找他没好事,可没想到胃口这么大——一张嘴就要吞一支曰军大队! “没用。” 王承柱冷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五子,你还不知道吧?杨连生和王根生早盯上老王庄据点,磨刀两天了,团部愣是一道命令都没下。” “老王庄?”五佰里一愣,“不至于啊!那边虽有鬼子驻守,可战力也就那样。 以杨连生手上的兵力,就算没王根生的炮团支援,也能一口吞掉。” 更何况——王根生那轻炮团,光掷弹筒就不下八十门!炸十个老王庄都绰绰有余! “所以我说……”王承柱眼神锐利如刀,“与其等上面拍板,不如咱们自己动手!” “而且——”他嘴角微扬,“团长早就放了话:能打的,自己看着办!”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五佰里一眼:“别忘了,杨连生现在手里至少三千五百人!再这么发展下去,二营要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柱子!”五佰里眯起眼,“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 “五子!”王承柱站起身,步步逼近,“咱们都是新三连的老底子!杨连生为啥蹿得那么快?因为他跟王根生穿一条裤子!缴获的武器弹药,除了火炮全塞给了二营!” “你甘心?等哪天人家二营兵强马壮,把咱们一营踩进泥里?” 他盯着五佰里,一字一顿:“你手上有特战队,不错。 可别忘了,你也是一营之长!论总兵力,你现在连周卫国的三营都比不上!更别说跟二营掰腕子!” “老子今天不是拉你下水,是提醒你——再不动手,你就真成背景板了!” “你他娘的!”五佰里猛地笑出声,指着王承柱,“费这么多心思,不就是想拉我一起干票大的?” 到了这份上,要是还听不懂,他就是傻子! “五子,我说的全是实话。”王承柱神色不变,依旧平静如水,“你想安静?可以。 可战场从来不等人。 机会,只留给敢伸手的人。” 空气沉默了几秒。 忽然,五佰里抬手一挥,打断一切废话。 “行了。”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狠劲,“啥时候动手?” 王承柱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 “明晚八点。” “我已经调了一个炮营,悄悄推进到位了。” “缴获的战利品,除了冈本大队那四门大口径重炮,其他全归你!” 王承柱嘴角一扬,眼里闪着精光,慢悠悠地开口。 “柱子!” 五佰里猛地瞪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被耍的火气:“你他娘的根本就是早有预谋吧?连人家几门重炮都摸得一清二楚,敢情这顿话是专门给我挖坑呢?” “哈哈哈!”王承柱仰头一笑,毫不避讳,“我炮团是火力猛,可真拼起刺刀来,还是差点意思。” 重炮团打的是阵地战,玩的是大规模推进,哪是搞伏击、打游击的命?但今天这步棋,是他反复掂量过的——更是搭上了杨连生和王根生联手布局的结果! 那一场联动出击,简直是双赢炸裂:二营兵力直接翻倍,装备堆得跟小军火库似的;王根生那边也不吃亏,火炮编制一口气暴涨三分之二! 谁看了不眼热? “行!”五佰里斜他一眼,嘴上松口,“老子答应你。 不过——要是团部追查下来,你可别把我供出来!” 新三团暗地里的扩张,上头未必清楚,但他们这些老油条心里都有数。 一营虽然也在扩,但比起其他兄弟单位那种疯抢式发展,简直算是“守规矩”了。 “放心!”王承柱大笑摆手,“我还能卖队友?” 话音未落,营部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报告!营长!团部紧急命令!” 一名二营通讯员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胸口剧烈起伏。 “团部紧急命令?”王承柱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目光下意识扫向五佰里。 “讲!” “团部令!重炮团立即抽调一支炮兵分队,火速增援平安县城!同时,全团所有建制单位即刻集结,准备接受团部整编!此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从事!” 通讯员语速飞快,字字如锤。 “平安县城?整编?”王承柱瞳孔一缩,声音低沉下来。 “对!”通讯员点头,“据说是独立团李团长突然拉队伍,攻城去了!” “……明白了。”王承柱缓缓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营帐内重新安静,空气却像绷紧的弦。 “五子,你怎么看?”王承柱转头看向身旁汉子。 五佰里深吸一口浊气,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怕是……那件事,开始了。” 如今的新三团,兵力、装备、战斗力早已今非昔比。 寻常摩擦,就算第四旅团杀上门,团部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更别说全团紧急集合。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你是说……”王承柱猛然睁眼,呼吸一滞。 “第三次大扫荡。”五佰里吐出五个字,如同寒铁坠地。 “第三次大扫荡?!”王承柱整个人一震,下一秒猛地暴喝:“通讯员!通讯员!” “到!营长!”一名年轻战士推门而入,站得笔直。 “传我命令!三营一连立刻集合,轻装急行,赶往平安县城增援!” “是!” “等等!”王承柱忽然抬手,眼神一狠,“再调两门152mm榴弹炮给史玉柱!平安县城不是软柿子,没点硬货啃不动!” 通讯员一顿,心头一颤——全团才八门152榴弹炮啊!这一下就拨出去四分之一! 但命令就是命令。 “是!马上执行!” “另外!”王承柱转身大吼,“通知各营各单位,全速集结!团部要整编,谁他妈迟到,军法说话!” “是!” …… 某处荒岭高坡之后,风沙卷着枯草掠过。 “队长,小鬼子还有十分钟就进埋伏圈!” 一道低哑的声音悄然响起。 顺着视线望去—— 整整一个营的兵力,趴伏在掩体后,清一色迷彩作战服,身下泥土都被压出人形轮廓。 手中握着的,全是清一色崭新冲锋枪,枪管泛着冷光,杀气逼人。 “余从戎。”队长低声下令,声音冷静如冰,“这批鬼子,咱们盯了三天。 现在——所有人,藏死!不准露头!等我的信号!” 山坡寂静无声,唯有风声呜咽,像死神在耳边吹响号角。 “一旦小鬼子踏进火力圈,就给我在最短时间内全部歼灭!” 一道低沉却凌厉的声音划破山林寂静。 说话的青年侧过脸来——正是五千! 此刻他面容冷峻,褪尽年少轻狂,只剩铁血淬炼出的刚毅与沉稳,眼神如刀,盯死前方山谷。 “可队长!”余从戎眉头紧锁,压低嗓音,“这股鬼子人数不少……” 粗略估算,足有一个大队规模,更麻烦的是,后头还拖着一个步炮连! “四百打一千,够了。” 五千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只要他们敢进火力圈,炮就是废铁。” 他嘴角微扬,却没有半分笑意。 突击队自组建以来,对标的就是特战精锐,整整四百人,个个是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火力、机动、战术素养,全拉满! 在他眼里,这群扛着三八大盖的小鬼子,不过是送战绩的活靶。 “是!队长!” 余从戎抱拳领命,肩背绷直。 第42章 火速集结,团部整编! 话音未落—— “报告!队长!团部紧急命令!” 一声嘶吼从林后炸响,通讯员满脸尘灰,几乎是滚进阵地的。 与此同时,李家圩一役的战报,正传回新三团三营驻地。 “此战共歼敌三百二十七人,击毙曰军少佐一名,缴获‘三八大盖’三百二十支……” 杨石头站在桌前,声音洪亮,手中战报纸页翻飞。 上首端坐之人,正是周卫国。 军装笔挺,眉宇间杀气未散。 “嗯。”他只轻应一声,抬手一挥,“所有缴获装备,立刻配发部队,一刻不得耽搁!” “营长!”杨石头迟疑开口,“咱们三营现在兵力已经破三千了……要是全副武装起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现在的三营,光主力连就扩到六个以上,再加上“突击队”、“机动队”、“特战队”这些直属精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窝在清风寨吃糠咽菜的草台班子。 如今兵强马壮,粮弹堆积如山——捷克式机枪成排,歪把子横列,迫击炮码得像柴火堆,连九二式重机枪都配上了两挺! 别说和普通捌陆比,就算跟晋绥军王牌楚云飞的358团掰手腕,也丝毫不怵! “继续。” 周卫国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如炬。 “三营不能停。 一营战斗力最强,二营人最多,但我们——要最富!” 他站起身,靴底砸地有声:“只要这些家伙什全用起来,新三团第一营的旗号,就得换我们来扛!” “是!营长!” 杨石头啪地立正,转身就要出门传令。 就在这时—— “营长!团部急令!”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发白。 “怎么了?”周卫国眸光一凛。 “团部下令!三营所有建制立即集结,火速开赴榆树岭待命!命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从事!” 空气瞬间凝固。 “团部规建?”周卫国眉头锁成“川”字,“时限多久?” “半天之内,全员归建!” “半天?!”杨石头当场爆喝,“咱团长是不是疯了?!” 前几日为了伏击运粮队,一连、三连分散出击,最远的距营地三十多公里!眼下各部四散如星,别说半天,两天都未必能收拢! “不。” 周卫国缓缓摇头,声音冷得像冰。 “不是疯了……是大事来了。” 他猛然起身,一步跨到地图前,目光钉死在边缘那片被红圈重重标注的区域。 第三次大扫荡——终于来了。 整个新三团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锋芒,似狼嗅到了血腥。 “石头!” “传我命令!三营全员紧急集合,最迟半小时,必须完成整编!谁掉队,军法论处!” “是!营长!”杨石头咬牙领命。 “那这批新装备……”他回头看向仓库方向,犹豫了一瞬。 “顾不上了!” 周卫国大手一挥,斩钉截铁: “带上能带的,剩下的——扛着走也要给我带回团部!” 以眼下三营这配置——兵强马壮,枪炮齐全,哪怕最新那批装备还没亮出来,也足够让团长瞪掉下巴了。 更别说那些老熟人,兄弟部队一个个都快一年没见着面了! “是!营长!” 杨石头猛地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震得地面都像颤了半分。 “各位,我刚才说的话,考虑得怎么样了?” 四营驻地主帐内,一道身影端坐中央。 光头锃亮,满脸横肉,眼神如刀,笑起来却带着几分温吞气。 正是朱子明! 虽生得一副煞神相,开口却是语气温和:“朱大当家的”如今已换了个身份——新三团四营营长。 “朱大当家的!”下方一人霍然起身,摇头叹道,“你们清风寨,好歹也是方圆五十里排得上号的大山头!我常子龙虽不知你为何要扯旗投捌陆……可说到底,道不同,不相为谋!” 十日前,这地界突然来了支捌陆军,起初只当是过路客,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谁知几天功夫,人家扩编速度堪比燎原野火,如今竟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最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眼前这位所谓“营长”,竟是昔日清风寨的大当家朱子明! 清风寨一夜蒸发,早成十里八乡茶余饭后的谜案。 有人说被鬼子剿了,有人说被招安换了皮。 如今真相揭晓:全寨入伍,集体投了捌陆? 常子龙不是瞧不起捌陆——可论装备,破枪烂炮;论吃喝,粗粮野菜。 哪比得上山头称王、大碗喝酒的好日子?这位朱大当家的,莫不是脑子进了水? “常子龙。”朱子明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有啥条件,直说。” 他带四营回这片老地盘,心里门儿清。 这些土匪出身的人,多数是草莽英雄,心眼不坏,打鬼子不含糊。 所以他才愿意坐下来谈,好言相劝。 若换个地方,早就机枪伺候了。 “朱大当家的,哦不,朱营长。”常子龙拱手,语气疏离,“别说是我常子龙,便是我手下这群弟兄,也没人想穿这身灰布军装。 就此别过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十几股势力齐刷刷站起。 这些人加起来四百多号人,枪支齐全,占山为王多年,别说一个营长,就算新三团团长亲至,照样不用低头! “你他娘的!”副手大牛怒极,脸色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机枪准备!” 话音未落—— 哐哐哐! 二十多条黑影猛然破门而入,端着捷克式、歪把子,枪口齐刷刷对准大厅中央,寒光凛冽! “大牛!”朱子明冷声开口。 “营长!”大牛咬牙,“一群土匪,反了天了还敢甩脸子?” “撤出去!”朱子明挥手如斩铁。 厅内死寂。 片刻后,朱子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咱们华夏有句老话——先礼后兵。 这话是对敌人讲的。 你们是土匪不假,但没干过欺男霸女、烧杀抢掠的勾当,老子不当你们是仇家。” 他顿了顿,语气骤冷: “但今天我撂下这句话——不入新三团,我不逼。 可谁要是敢为祸乡里,老子手里的机枪,可不是摆设!听明白了没有?” 常子龙脸色阴沉如墨,转身就走,一句话也不留。 其他人紧随其后,脚步杂乱,气氛压抑。 刚走到营部门口,迎面撞上一名通讯员,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营长!团部急令!” “命四营全体编制火速集结,接受团部整编!” “此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从事!” 朱子明眉头一拧:“整编?有没有说时间?” “半天之内!”通讯员抹了把汗,“必须到位!” “半天?营长这……”大牛刚想开口,却被朱子明抬手打断。 “通讯员!”朱子明猛喝一声,声如炸雷,“传我命令——” “四营一连、二连、三连到六连!二十分钟内完成整建,全员集合!” “其余辎重、后勤、炮连、侦察连,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开拔!” “是!营长!” “是!营长!” “是!营长!” 一众传令兵齐刷刷立正,吼声震天,脚下尘土都被掀了起来。 而就在一众匪头正要鱼贯走出指挥室时,脚步却齐刷刷地顿住了,尤其是常子龙——他耳朵一竖,眼神猛地一凝! 六连? 还什么炮连、侦察连、辎重连? 一个营,六个连? 按每连百人算,光是正规编制就得六百往上!再加上这些名堂繁多的附属单位……这人数怕不是要逼近上千? 更要命的是——炮连?! 他瞳孔骤缩。 可眼前这位朱大当家,明明白白只是个营长啊!哪来的这么大架子?这么大手笔? 正愣神间—— “报——!” 一声嘹亮军令从门外炸响,撕破寂静: “炮连到齐!” “侦察连列队完毕!” “辎重连、警卫连全部到位!” 朱子明神色如常,衣角一甩,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 常子龙心头一紧,和身旁几人飞快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没多想,一群人立马跟了上去! 刚踏进校场,所有人当场僵住。 喉咙发紧,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 眼前——黑压压一片灰布军装,整整齐齐列成方阵,肃立如铁林! 而在校场尽头,八尊庞然大物静静卧着,炮口朝天,寒光凛冽! 一、二、三……八! 整整八门火炮! 后头两门体型更甚,炮管粗得吓人—— 九二式步兵炮?! 常子龙一眼认出,心脏狠狠一抽! 八门炮!这都快赶上一个加强炮连了! 紧接着,各连报数声此起彼伏,如同战鼓擂响: “侦察连,到!” “警卫连,到!” “新三团四营直属炮连,到!” 一道道吼声震得耳膜发颤。 可越是响亮,常子龙越觉得诡异—— 这么多连队,却没有一支“主力连”报号? 也就是说……眼前这上千号人马,竟然没有一个是主战部队?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微颤: “朱……朱营长。” “冒昧问一句……你们四营……到底有多少人?” 朱子明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主力两千,加上直属、后勤、工兵、通信……三千不到。” “三……三千?!” 第43章 撕开敌人防线钢铁怒吼! 常子龙双眼暴突,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一个营?三千人? 你管这叫营?这他妈是师部班子! “我没开玩笑。”朱子明淡淡扫他一眼,“我们四营,在新三团里,还算不上人最多的。”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 孙德彪嘴角一抽,差点笑出声来。 他知道内情——二营早就突破三千五,三营也稳稳踩过三千大关。 至于一营?人少,但全是精锐中的精锐,打起仗来一个顶仨! 真要论战斗力,谁都不敢小瞧。 更别说团直属那几支狠角色——重炮团、骑兵团、工兵突击队……哪个拉出来不是满编满配,火力滔天? “不……不是最多的?” 常子龙只觉天旋地转,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个营三千人,六个营得多少?一万八起步! 这哪是新三团?分明该叫新三师! 他猛然抬头,眼底燃起炽热的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朱营长!现在加入新三团,还来得及吗?” “算我一个!我也要参军!” “朱营长!带我们走!” “别扔下我们!” 一群匪头七嘴八舌,争先恐后,恨不能当场递上投名状。 朱子明却轻轻摇头,叹口气: “来不及了。” 他何尝不想收?可团部刚下紧急整编令,编制已满,一个萝卜一个坑,再多人也只能干瞪眼。 “朱营长!我们不要装备!不要军饷!只要一口饭吃!” “求您开恩!” “朱营长!” 哀声四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 与此同时,槐树岭深处。 灌木稀疏,林海苍莽。 斑驳日光穿过树冠,洒下点点碎金,偶尔闪过一抹金属冷光。 “喜子!” 孙德彪叼着草根,咧嘴一笑,拍了拍身边那人: “等这批小鬼子报销了,老子就能凑出一个骑兵团咯!” 话音未落,地面微微一动。 接着,一道身影缓缓从枯叶与阴影中“浮现”—— 通体迷彩,身披伪装网,脸上涂满油彩,整个人像是从林子里长出来的一样。 正是神枪队队长——喜子。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酸得能挤出汁来: “别提了!你们个个吃肉,我呢?汤都喝不上热的!” 自打部队分头发展,主力营抢地盘、收缴获,团直属更是横扫四方,财源滚滚。 唯独他神枪队—— 穷得叮当响。 “喜子啊,”孙德彪耸耸肩,一脸无奈,“不是我不帮你,是你那门槛太高了!” “八百米外精准命中靶心——你说说,这哪是招兵?这是选神仙!” “扯犊子!”喜子啐了一口,愤愤起身,“别人躺着都能升官发财,老子天天趴草堆里晒成煤球,连个响动都没有!” 三百米开外,普通战士能打中人影都算运气。 神枪手?整个新三团扒拉一圈,能找出一百个就见了鬼! “没辙!” “赵正委定的规矩,动不得!” 喜子摊了摊手,语气无奈。 眼下神枪队虽由他一手操练,可团长的话就是铁律,半点马虎不得。 他也清楚——神枪队存在的意义,从来不是和普通兵蛋子拼火力,而是百步穿杨、一击毙命。 精度,才是他们的命根子。 “对了,喜子。” 孙德彪左右一扫,压低嗓音,“听说……团长给五万里派了个天大的任务?” “这事儿,你耳朵里有风没?” “五万里?” 喜子眉头一拧,“五佰里的亲弟弟?” “没错!” 孙德彪眼睛一亮,语速加快,“别看五佰里是条狠龙,他俩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五千里——现在手上攥着一支突击队,清一色冲锋枪,火力猛得吓人!” “前些日子有战士撞见过他们伏击鬼子——一个照面,三百多个小鬼子全倒地,连掷弹筒都没架起来,脑袋就开了花!” “闭嘴吧你!” 喜子斜他一眼,冷笑,“也不看看五佰里是谁?那是第一批就跟在团长身边的人!晋绥军的说法叫‘嫡系中的嫡系’!冲锋枪?这种玩意儿,不是心腹,碰都别想碰一下!” “行行行,当我放屁!” 孙德彪耸肩翻白眼,“问你也白搭,屁都不知道。” “具体细节我确实不清楚。” 喜子摇头,“但听风声,像是要搞什么‘机械化作战部队’……” “机械化?” 孙德彪喉咙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我的天,该不会……真是坦~克吧?” “不知道。” 喜子嘴角扬起一抹笑,“可咱们团要是真有了那玩意儿——小鬼子就得连夜写遗书了。” 如今的新三团,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兵力充足。 唯独缺的就是那种能撕开防线、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 一旦补齐这块短板,陆战体系才算真正成型! “报——营长!” 突然,通讯员从林后疾奔而出,声音急促如刀,“前方五百米,发现小鬼子踪迹!” “五百米?” 孙德彪缓缓起身,眸光骤冷,杀意翻涌,“传令骑兵营,准备冲锋!” “等敌越过中线,立刻全线压上!马刀出鞘,第一波就要砍掉三分之一!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他不在乎俘虏,他在乎的是那些战马——每一匹都是宝贝,抢回来就是战斗力! “是!营长!” 副手刚要转身传令—— “报——!团部紧急命令!” 又一名通讯员飞奔而来,声音炸裂空气! “团部紧急命令?” 孙德彪脚步一顿,与地上的喜子猛然对视,两人眼神皆是一沉。 “对!” 通讯员立正吼道,“团部下令:骑兵营及下属所有单位,立即集结!归建团部!” “此令十万火急!违令者,军法从事!”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团部规建?” 孙德彪低声重复,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来得及反应—— “队长!团部急令!” 神枪队的通讯员也冲了过来,满脸肃然。 “喜子……” 孙德彪盯着他,声音低哑,“这事,怕是要出大事了。” 连神枪队都被紧急召集,那绝不是小打小闹。 “嗯。” 喜子点头,神色凝重。 他们都有令,主力营、炮团、工兵连……全团所有建制,必然无一例外! “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孙德彪望向远处,一道曰军战马的身影正从山脊闪过,他眼中满是不甘。 “传我命令!” 他猛然回头,厉声喝道: “骑兵营——火速集合!三分钟后,撤回团部!” “是!营长!” “神枪队——全员集结!” “是!队长!” 一声尖锐哨响划破林间! 刹那间,密林深处,草丛岩石后,一道道黑影陆续站起,动作整齐如刀切。 全是潜伏已久的狙击手,如同蛰伏的猎豹,随时待发。 与此同时—— 散落在晋西北各处的新三团编制,排、连、营,层层响应,迅速收拢。 铁流汇聚,号令如雷。 一场风暴,正在无声酝酿。 “报告!营长!” “一营,全员到齐!” “应到两千二百零七,实到两千二百零七!一个不少!” “报!队长!” “雪狼特战队,八人归位,无一缺勤!” 校场上尘土未落,一营的战士们列成整齐方阵,灰布军装在晨光下泛着粗粝的质感,像一块块被风沙磨砺过的铁板。 而另一侧,雪狼特战队身披迷彩作战服,头戴钢盔,冷硬如刀锋出鞘,站姿笔挺得仿佛能割裂空气。 “出发!” 五佰里沉声下令,话音未落,身形已纵身上马,战马嘶鸣一声,四蹄腾空,直奔团部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整支队伍瞬间动了起来——两人一组,步伐如雷,踏得大地震颤。 中间夹着四辆重型卡车,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轰响,拖拽着一门门火炮,炮管低垂却杀气逼人。 整条行军队列拉出足足数公里,宛如一条灰黑色的巨蟒,在黄土大地上蜿蜒前行。 …… “营长!” “二营集合完毕!应到三千六百零五,实到三千六百零五!” 副手站在校场高台,声音洪亮如炸雷,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底气。 三千六百人!整整一个满编主力营! 更别提那十二门崭新的火炮,二十多挺重机枪,全是他和杨连生这半个月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家底!每一发子弹都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每门炮都是拿命换来的战利品! “出发!” 杨连生大手一挥,目光灼灼。 他本还想再等几天,把兵力冲上四千——可现在,没那个时间了。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二营,仍是新三团最强的一支拳头!火力配置在整个主力营中堪称独一档!十二门火炮是什么概念?那是能撕开敌人防线的钢铁怒吼! 他已经能想象,等到了团部大会,当二营的阵容往那一摆,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家伙,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队伍迅速开拔,脚步如潮,滚滚向前。 三营驻地。 八辆大卡车停得整整齐齐,车厢里堆满军需物资,弹药箱码得像砖墙一样结实。 周卫国站在车前,眼神一扫,手臂猛然挥下—— “出发!” “是!营长!” “是!营长!” “是!营长!” 回应如雷般炸响,震得空气都在抖。 紧接着,孙德彪猛地一夹马腹,胯下那匹枣红骏马仰天长嘶,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身后,数百骑兵紧随其后,战马奔腾,蹄声如鼓,卷起漫天黄尘,仿佛一道铁流横扫原野。 风在耳边呼啸,刀在鞘中轻鸣——他们没有马鞍也要快过步兵,他们是骑兵,骨子里就刻着“冲锋”两个字! “出发!” “出发!” “出发!” 第44章 尸横遍野,哀嚎不绝! 晋西北的群山之间,口号声此起彼伏,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战鼓,激荡回旋,汇聚成一股冲天的血性! 十一支队伍,十一道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奔赴同一个目标——团部集结地! …… 榆树岭后勤根据地。 这里曾是捌陆军最稳固的大后方,方圆百里部队的粮弹补给全靠它支撑。 可如今,这片土地已满目疮痍。 焦黑的断壁残垣间弥漫着硝烟味,空气中还飘着未散尽的火药气息。 最中央的位置,原本是兵工厂所在,日夜叮当作响,生产着手雷、地雷、简易炸药——而现在,只剩下一堆瓦砾,被炸得七零八落,连根铁轨都被掀上了天。 “他娘的!程瞎子在干什么?!” 前线观察点,旅长一把摔下望远镜,拳头狠狠砸向土墙,尘土簌簌落下。 “旅长……这真不能怪程瞎子。” 副参谋长苦笑摇头,声音沙哑:“772团拼了!十一次冲锋啊!人都快打没了!可山崎那老狗太狡猾了!” 山崎大队突袭得手后,第一时间抢占高地,构筑工事,机枪、掷弹筒层层布防,光掷弹筒就近三十门!火力网密不透风。 只要我方敢冲锋,迎接他们的就是暴雨般的爆炸与弹幕! “放屁!” 旅长怒目圆睁,吼声如雷:“大家都是两条腿一个脑袋,送上门的肉,老子还能让他活着走出去?!” “道理是这个理……可咱们没重火力啊!”副参谋长低声叹息。 “够了!” 旅长一挥手,打断所有人的话。 十一次冲锋,连敌人的战壕都没摸到,再打下去,772团就得交代在这儿! “换人!准备撤下来!” “可……”副参谋长犹豫,“773团刚轮休,772团再撤,谁顶上?” 旅长眯起眼,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李云龙呢?那小子不是鬼点子多吗?让他来!说不定能搞出点名堂!” “旅长……”副参谋长脸色一苦,“李云龙部,从昨天起就彻底失联了。” “失联?!” 旅长猛地转身,双眼如刀:“这兔崽子,反了天了是不是?!” “旅长!您也清楚,咱们的电台顶多通到旅一级,底下的团——全靠电话线!” “可这电话线,风吹草动就断!” 副参谋长语气一沉,眉头拧成疙瘩。 “还有别的部队能联系上吗?”旅长声音低哑,眉心紧锁。 晚了! 太迟了! 现在派通讯员冲过去,没个半天别想到位! 半天?黄花菜都凉三回了! “报告团长!772团、773团已经全部撤下来了!” “独立团失联!” “丁伟的新一团距离太远,指望不上!” “眼下……唯一可能接通的……” 副参谋长顿了顿,像是把话含在嘴里滚了一圈才敢吐出来。 “哪支部队?”旅长眼神一凛。 “旅长……是那个——新三团。” “新三团?”旅长眼皮猛地一跳,“你说那个土匪窝子?”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满脸写着不信邪。 “对……就是那支土匪改编的队伍。”副参谋长干笑两声,嘴角抽了抽。 也就旅长敢这么直说。 可偏偏,说得一点没错。 “不行!”旅长大手一拍桌,震得茶杯乱跳,“老子正规军都快拼光了,轮得到他们上?!” “这不是打仗,是闹着玩儿!” 冷意从他眼底蔓延开来,像冰渣子刮人脸。 “旅长……真没选择了。”副参谋长咬牙道,声音压得极低,“哪怕让他们顶一阵,喘口气也好啊。” 沉默。 沉重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386旅现在的战术只有一个字:耗。 山崎那老鬼子缩在高地上,铜墙铁壁一般,正面啃不动,那就用人命去磨,用血肉去拖垮他! 可772、773团已经拼得只剩骨架,短时间内再拉不出一支像样的冲锋队! 一旦让山崎缓过劲来,重整防线——下一场,就是灭顶之战! 良久,旅长缓缓闭眼,再睁开时,满是血丝。 “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 榆树岭,后勤根据地。 距主战场不足五百米,炮火轰鸣如雷贯耳。 “千里!情况怎么样?” 谢清元带着和尚几人刚赶到前线,烟尘未落便开口问。 “团长……难,太难了!”五千里摇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接到命令后,他带突击队一路狂奔至此。 十分钟的观察,胜过十天战报——眼前这仗,根本不是打,是送命! “到底多难?”谢清元眯起眼,语气沉稳却透着锋刃。 “山崎占的是绝地!制高点、视野全控,进可攻退可守!” “更狠的是,那老鬼子进村第一件事,不是烧杀抢掠,而是立马下令修工事!” 七纵八横的掩体网,机枪巢、掷弹筒位层层嵌套,像一张毒蛛织的网! “咱们旅的炮火?砸进去就跟挠痒差不多!” 正说着—— 前方骤然爆响! 772团再次冲锋! 一个整营的兵力,在冲锋号撕裂空气的瞬间,如潮水般扑向高地! 可还没冲到半山腰—— “砰!砰!砰!” 埋伏在暗处的火力网猛然张开! 轻重机枪交织成火墙,掷弹筒如毒蛇吐信,一发接一发砸进人群! 只一个照面! 整整一个营,倒下三分之一! 残兵在硝烟中踉跄后撤,尸横遍野,哀嚎不绝。 五千里望着战场,轻轻摇头:“团长……这就是第七次冲锋了。” “我估摸着,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能组织的进攻——人,快打没了。” “773团,也是这么被耗死的。” “山崎那边呢?”谢清元眼神锐利如刀,“伤亡多少?” “几乎没伤筋动骨。”五千里苦笑,“粗略估算,连十分之一都没到。” 数十比一的伤亡比例! 这不是打仗,是单方面的屠宰! “轰!!” 忽然,远处阵地炸起一片火光! 五六门掷弹筒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向山头! 一轮! 二轮! 三轮! 二十多枚炮弹接连炸开,烟尘滚滚,碎石飞溅! 可仅仅几个呼吸之后—— “哒哒哒——!” 山头掩体后,鬼子的枪炮再度响起,整齐、冷静,仿佛刚才那一波炮击不过是蚊虫叮咬。 “操!”谢清元一拳砸在掩体上,怒火中烧,“程瞎子这点火力,连给山崎挠脚底板都不够格!” “团长……”一旁的和尚咧了咧嘴,嗓音沙哑,“这回程瞎子真是赔了个底儿掉。” “一次冲锋折了三分之一,十一回打下来……现在772团还能站得起来的人,怕是连四分之一都不到了。” “程瞎子那套打法根本就是送死!真刀真枪的硬碰硬,哪能这么打?” “别说一个772团顶不上来,就算十个772团往上填,也全得交代在那儿!” 谢清元冷着脸摇头。 重机枪一出,人海战术早就成了历史。 再多人冲,能扛得住那泼水般的火力倾泻?压根不够塞牙缝的! 他刚才仔细扫过山崎大队的阵地——至少五挺重机枪架在关键位置,掷弹筒小队成建制配置,轻机枪更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火力网织得密不透风。 最关键的是,这帮鬼子不是寻常货色,作战素养高出普通曰军一大截! 虽说只是一个大队编制,可战力翻倍都不止! 更关键的一点是——这次山崎不是误打误撞闯进榆树岭后勤基地的,而是彻头彻尾有备而来! “团长!” 和尚攥紧拳头,声音低沉地开口:“你说……山崎那帮狗日的炮弹,会不会有打光的时候?” 谢清元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要是真打光了?” “那就只剩两种结局。” “第一,筱冢义男的目的达成了——山崎成功拖住整个386旅。” “第二……”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咱们整个386旅,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 “吃……吃干净了?”和尚喉咙一紧。 “嗯。” 谢清元缓缓点头,“三十多门掷弹筒,近二十挺轻重机枪轮番轰炸,你当山崎是来野炊的?人家连炮弹基数都算准了才敢深入腹地!” “这一仗,不是拼消耗。” “772团填不完的坑,整个386旅都填不满!” “那……团长!” 和尚挠了挠头,眉头拧成疙瘩,“接下来咱到底咋打?” 他知道,旅部肯定早把局势盘了一遍又一遍,若真有稳妥法子,也不会让部队在这儿拿命耗。 “所以说啊——” 谢清元目光一凝,声音陡然拔高,“打仗不能光靠猛冲,得动脑子!” “要干掉山崎大队,路子不止一条。” “真正可行的,有三条!” “哪三条?” 五千里脱口而出,身旁几人也齐刷刷望向谢清元。 “第一!” 谢清元眼中精光一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五千里皱眉思索。 “差不多了——不过,山崎挖的是死战壕,咱们要挖的,是活的!” “我明白了!” 五千里猛然抬头,瞳孔一震,“土工作业!一点一点往前掘进,把冲锋距离压缩到一百米以内!等靠得够近,他的重火力就成了摆设!” “聪明!” 第45章 撕开防线,内部击溃! 谢清元咧嘴一笑,“就这招!只要摸到眼皮底下,甭管短兵突击还是甩手榴弹雨,都能让山崎那老鬼子喝一壶!” “但缺点也很致命——太慢!” “时间拖不起。” “山崎这块硬骨头,必须尽快拔掉!” 众人默然点头。 这法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可毫无疑问,这是伤亡最小、最稳的一条路。 “团长,第二种呢?” 连一向沉默的段鹏都忍不住了。 “第二种嘛——” 谢清元眼神一沉,“最简单,也最粗暴。” “天下防御皆有极限,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只有不够猛的火力!” “给我足够火力覆盖,照样轰穿山崎的乌龟壳!” “您是说……地毯式轰炸?”五千里瞳孔微缩。 “对!” 谢清元斩钉截铁,“炮火落点够密,密度够高,除非山崎会钻地三尺,否则必死无疑!” “要是咱们重炮团在这儿……” 和尚忍不住咂舌,“别说什么掩体工事,地下十米都能给他掀个底朝天!” 可惜,重炮团还在赶来的路上,轻炮团也没到位——远水救不了近火。 “急什么?” 谢清元斜眼一瞪,“老子话还没说完!” “嘿嘿,您继续您继续!”和尚赶紧赔笑。 “第三种方法——” 谢清元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轻重火力掩护,抓住山崎换防、躲避炮火的间隙,强行推进最后一百米的战略缓冲带!” “然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撕开防线,从内部击溃!” “撕开防线?”段鹏皱眉,“这一百米……普通战士根本冲不过去!” “别人不行。” 谢清元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不代表老子带出来的兵不行!” “五千里!” “在!” 五千里猛地挺直腰板,脚跟一磕,整个人如标枪般钉在原地。 “接下来,就看你们突击队的了!” 谢清元叼着半截烟,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压着沉甸甸的期待。 “是!团长!” 五千里吼得干脆利落,声音劈开硝烟,直冲云霄。 —— “程瞎子顶不住了!” “冲锋梯队彻底废了!” “立刻换人!马上换人!” 后方指挥所,旅长一把摔下望远镜,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新三团呢?” 他猛然转头,眼底燃着火,“到哪儿了?” 副参谋长刚张嘴,就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噎了回去。 “报告旅长!新三团……到了!” “上!让他们立刻接防!”旅长咬牙道,拳头砸在沙盘边缘,震得地图都跳了三跳。 “旅长……”副参谋长声音发苦,“人是到了,可……只有四百左右。” “你说什么?” 旅长眉头一拧,声音陡然拔高。 “四百。” “就四百。”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四、百?!” 旅长双眼暴突,下一秒破口大骂:“他娘的!老子两个满编团都打光了!现在拿四百人去填山崎大队的枪口?当炮灰都不够塞牙缝!” 772团、773团是什么?那是386旅的尖刀,除了新一团,谁见了都得让三分! 尤其是772团,五门掷弹筒压阵,火力硬得像铁板,可就连他们都被死死摁在山坡下,寸步难进! 而现在,一个缩水过半、兵员不整的新三团,拿头去啃这块硬骨头? “旅长……”副参谋长低声道,“新三团这帮人……之前大多是流寇出身,吃惯了安逸饭,进了捌陆这支队伍,纪律太严,不少人熬不住……” 话没说完,就被旅长一声怒喝打断: “闭嘴!” “少给老子扯这些屁话!” “连最基本的兵力都凑不齐,还叫什么团?土匪窝子都比你强!”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要战斗力没战斗力,要装备没装备,现在连人数都凑不齐——这种部队留着过年吗? “那……旅长的意思是?” 副参谋长苦笑摇头。 眼下程瞎子倒下了,必须有人顶上。 可这四百人,真的要推上去送死? 旅长沉默良久,忽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上吧。” 三个字,重若千钧。 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偌大的386旅,此刻能用的牌,只剩下这张烂得发霉的新三团。 “是!旅长!” 副参谋长咬牙立正,转身疾步而去。 —— 榆树岭,山崎大队阵地。 山崎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仰头灌了口水,喉结滚动间尽是疲惫。 四个小时。 二十一次冲锋。 平均每十分钟一次,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这道摇摇欲坠的堤坝。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而是神经绷得太久,已经快要断裂。 大夏军人……疯了。 他们不要命地往上冲,哪怕前一秒战友还在惨叫,下一秒就有人踩着尸体继续前进。 装备差?差得离谱。 可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儿,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中佐都脊背发凉。 如果有一天,他们有了和帝国相当的武器…… 山崎不敢想下去。 那样的军队,将会是整个东亚的噩梦。 “山崎中佐阁下……” 副官踉跄走来,脸上全是血痕,有的是弹片划的,有的是碎石崩的,嘴唇干裂,眼神却透着一丝绝望。 “我们……还要这样坚持下去吗?” 山崎缓缓抬头,目光冷峻如刀。 “这是筱冢将军的命令。” “帝国不会抛弃我们。” “可……四个小时了!”副官声音骤然拔高,“没有飞机,没有援兵,连一颗信号弹都没看见!” 他说不出的憋屈。 伤亡虽未伤筋动骨,但士气已在崩溃边缘。 每一个士兵都在颤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恐惧——那种不知何时会有一颗子弹钻进脑袋的恐惧。 “八嘎!” 山崎猛地站起,一脚踹翻副官,眼中寒光炸裂: “你是想质疑帝国的意志吗?!” 他盯着远处仍在冒烟的山坡,缓缓握紧腰刀。 这一次任务……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早已做好玉碎的准备。 只是……下面的人,还不知道罢了。 山崎大队只有一个使命——不惜一切代价,死死拖住大夏总部的防御兵力! 为山本大佐的斩首行动,撕出一道血口子! 可一想到筱冢将军定下的时限,山崎只觉得后颈发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还有半天! 援军才到!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硬扛接下来十几轮、甚至几十轮的猛攻! “山崎中佐阁下!” 副官一个箭步冲上来,额头沁着冷汗,话还没出口。 “报告!对面阵地有异动!” 通讯兵的声音如刀锋般从身后划破空气! “什么?” 山崎心头猛地一沉,一把夺过副官手中的望远镜,抬眼望去—— 瞳孔骤然收缩! 上一轮交火的部队不见了! 阵地上换上的,是一支身着清一色迷彩作战服的队伍,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而他们的后方—— 1! 2! 3! …… 28! 整整二十八门掷弹筒,如毒蛇吐信,一字排开,炮口森然对准己方阵地! “八嘎!” 山崎脸色铁青,嘶声怒吼:“全员撤入掩体!快!” 命令刚落—— 咻——! 咻咻咻——! 破空之声撕裂天际! 轰!!! 轰轰轰轰——!! 爆炸连环炸响,大地震颤,烟尘冲天,整片根据地仿佛被巨锤砸中,剧烈摇晃! “反击!反击!给老子打回去!” 山崎目眦欲裂,咆哮如狂。 …… 386旅后方指挥所。 旅长瘫在椅子上,双眼布满血丝,满脸倦意。 外头炮火轰鸣,像是永不停歇的雷暴。 “旅长!旅长!出事了!” 副参谋长猛地撞开房门,声音都在抖! “闭嘴!让老子喘口气不行吗!” 旅长烦躁地挥手,头都没抬。 “不是!旅长!你听炮声!” 副参谋长几乎是吼出来的! 旅长一愣,猛然睁眼。 炮声? 不对劲! 他太清楚山崎大队那点家底了——三门老式山炮,几挺重机枪撑场面,哪来的这等火力密度?! 现在外面炸得跟过年似的,炮弹雨点般落下,密度翻了两倍不止! “望远镜!快!” 他“腾”地弹起,一把抢过副参谋长手里的望远镜,扑到窗前。 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视野之中,两支炮兵阵地正在疯狂对轰!硝烟滚滚,火光交错! 白昼之下,空中竟密布着呼啸而过的炮弹轨迹,如同蝗群过境! 这是……火力对拼?! “这他妈……怎么回事?”旅长喉咙发干,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他带兵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山崎大队再硬,也不过是个加强大队!而咱们386旅倾尽全力都啃不动的骨头,现在被人用炮火压着打?! “旅长,这就是我要说的!” 副参谋长苦笑摇头,“咱们……全被新三团骗了。” “你说啥?” “新三团人是不多,可人家带的不是兵,是炮!是重火力!” 副参谋长咬牙道,“那不是普通支援,是实打实的炮营级配置!” 两人目光死死盯住前线。 轰!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 第46章 预谋伏击,冲着灭口来的! 新三团的炮火不仅没弱,反而越打越稳,越打越狠,硬生生把山崎大队的反击压得抬不起头! “你是说……那些掷弹筒,全是新三团的?!”旅长瞪圆了眼。 “嗯!” 副参谋长重重点头。 “不可能!”旅长猛拍桌子,“一个新编团,哪来这么多装备?!这都快赶上正规炮兵营了!” “旅长……”副参谋长苦笑,“以前我们笑他们是土匪团,可现在……是我们看走眼了。” 正说着—— 前线再度爆发三轮对轰! 山崎大队陷入绝境! 他们赖以坚守的防御工事,如今成了活靶子! 坑道狭窄,转移困难,炮弹一落地就是成片伤亡! 而对面的新三团,打得干脆利落,节奏精准,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有戏!”旅长猛地攥紧拳头,眼中爆发出久违的精光! 386旅已经伤得太重了! 772团、773团几乎被打残,几个月内别想恢复战力! 总部下达的任务完不成,他旅长的脸往哪搁?! 可现在—— 一支没人看好的“杂牌”,突然亮出獠牙,用炮火撕开了胜利的口子! 希望,回来了。 毕竟能在火力上压着山崎大队打,这可是头一遭! 话音未落—— “呜哇——呜哇——!” 嘹亮的冲锋号骤然撕裂战场硝烟,像一把刀劈开了死寂! 紧接着,地平线上黑影涌动,密密麻麻的人影从硝烟中杀出! 迷彩军装,步伐如雷,枪口齐平,杀气腾腾! “谢清元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 旅长瞳孔一缩,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火力是占了上风没错,可山崎那老狐狸最狡猾的地方就在这儿—— 他留了足足三百米的战略纵深!进可攻,退可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缩进战壕里当王八! 更何况,那边不止有机枪、掷弹筒,还有二十多挺轻重机枪藏在掩体后头,火力网织得密不透风! 现在贸然冲锋?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就在他心沉到谷底的一瞬—— 最前排的战士已冲至敌阵百米之内! “轰!轰!轰!” 埋伏已久的山崎部队猛然开火! 战壕翻起一片火舌,子弹如暴雨倾盆而下! “他娘的!全完了!” 旅长一拳砸向土墙,砖屑纷飞,指节崩裂也浑然不觉! 四百人?再多一倍也不够填这血肉磨盘! 闭眼不忍再看—— 耳边只剩“哒哒哒!哒哒哒!”的疯狂扫射声,每一声都像是在剜他的心! 可就在这时—— “旅长!” 副参谋长猛地吼了一嗓子,声音炸得人脑仁发颤! “怎么?!”旅长睁眼怒视,却在看清战场的刹那,整个人僵如石雕! ……啥情况?! 视野之中—— 四百多条身影非但没倒,反而像疯虎般向前碾压! 他们端着的不是步枪,而是压根就没见过的全自动火力组! 枪口喷吐烈焰,连射节奏快得几乎连成一片火幕! 每一支枪,都堪比一挺小型捷克式! 四百挺“轻机枪”同时咆哮,那一瞬间,整片山岭都被撕开了口子! “砰!!” 一个机枪巢直接被三轮点射击穿,射手连人带枪炸飞出去! 紧跟着又是数个火力点接连爆灭,泥土混着残肢冲天而起! 死寂…… 短暂的死寂后,只剩下零星几声哀嚎在风中飘荡。 土匪团? 放屁!哪支土匪能打出这种战术配合?能有这种装备?能硬生生用泼水般的火力把山崎的钢铁防线凿穿?! “旅长……” 副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有没有发现……另一件事?” “什么事?”旅长喉咙干涩。 “他们的军装。” 副参谋长抬手指去,指尖微颤。 旅长心头猛地一震! 灰布军装才是捌陆军的标配! 可眼前这支队伍……一身迷彩,整齐划一,制式统一得不像话! 这不是新三团的主力! 或者说—— 这支“新三团”,根本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新三团”! “……这个谢清元……” 旅长喃喃出声,眼中惊涛骇浪翻滚,“他到底藏了什么底牌?!” —— 与此同时。 曰军太源第一军司令部内,阴云压顶。 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铺满桌面,红标密布,宛如鲜血泼洒。 沙盘之上,三处要点被特别圈出:平安县城、榆树岭、大亚湾。 两翼拱卫,中央突出,形如利刃直插腹地! 筱冢义男立于主位,双手撑桌,目光冷峻如铁。 “报告将军!” 副官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压抑的亢奋,“山崎大队已在榆树岭与捌陆386旅接战!目前成功牵制其主力,敌军攻势全面停滞!” “战况?” 筱冢缓缓抬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大捷!”副官昂首,“山崎大佐以少制多,重创敌两主力团,使其彻底丧失进攻能力!我方伤亡……轻微!” 他嘴角扬起一丝傲意。 山崎大佐经验丰富,携重火力据险而守,捌陆无重武器,岂能破局? “很好。” 筱冢终于露出一抹笑意,目光转向地图一角,“平安城方面呢?” 副官立即回应:“山本一木大佐已完成佯退部署,主力已悄然转移至平安县城,正借势向大亚湾集结!” 空气微微凝滞。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成型。 “另外,大夏386旅独立团,在其团长李云龙的带领下,正火速向平安县城开拔!” 副官语速极快,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不错。” 筱冢义男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阴鸷的寒光。 山本这一手“引蛇出洞”,堪称妙棋! 他不动声色地调开了钉在通往大亚湾咽喉要道上的独立团——那支让曰军头疼已久的精锐部队,就这么被一纸战报牵着鼻子走。 更绝的是,杨村之战竟再度上演! 只是这一次,再没有谁敢跳出来当“拦路虎”。 而山崎大队的突进,更是直接把386旅两支常年驻防大亚湾周边的主力团逼得仓促驰援。 如今的大亚湾,已成空壳。 如同一头被拔了牙的猛虎,咆哮尚在,利爪却早已折断。 “不过,筱冢将军——” 副官迟疑片刻,低声开口,“我们何时出兵增援榆树岭?” 山崎大队虽强,终究是孤军深入。 那是帝国王牌中的王牌,任务是死死咬住386旅,可若迟迟得不到支援,一旦陷入重围,便是彻底覆灭的下场! 赔了精锐,失了战机,竹篮打水一场空! “现在!” 筱冢猛然起身,眼神如刀,一字一顿: “传令!驻守水泉与潞阳的部队,即刻出击!” “目标——增援山崎大队!” “同时电令山本一木:不得恋战,守住平安县城即可!” “立刻启动‘第三次大扫荡’计划!”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意,仿佛已经看到晋西北的捌陆军被层层绞杀的画面。 只要平安县城和榆树岭双线开花,整个晋西北的捌陆主力至少被拖住七成以上! 除非大夏佬总司令肯自断臂膀,否则——插翅难逃! 他早已在外布下三重铁壁般的包围圈,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这是他多年与华夏军队交手后,亲手构筑的“完美切割战”! “将军……”副官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微颤,“现在就动手,会不会太早?毕竟山本大佐那边……” “不必多言!” 筱冢冷冷打断,眸中杀意翻涌。 “大夏捌陆的大总,活不了!” “时机已至!” 顿了顿,他又问:“第二军那边,有消息了吗?” 这才是他真正等的牌。 第二军的任务,是牵制晋绥军。 等第一军清剿完捌陆主力,便立即回师,反手一口吞掉整个晋绥军! 届时,整个晋西北,将再无一支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可眼下,第二军却迟迟按兵不动。 原因无他——他们的“观摩团”,在第一军防区内,全军覆没! “报告将军……”副官脸色发白,“依旧没有任何音讯。” “现场无一生还,连虎亭据点都被连根拔起!” 还不止如此——负责护送的第四旅团四百余人,听到枪响后立即驰援,结果十分钟内,全员死伤殆尽! 从战术布置到火力压制,精准、冷酷、毫无破绽。 这绝不是偶然遭遇! 是有预谋的伏击!是冲着灭口来的! “距离虎亭最近的大夏部队是哪一支?” 筱冢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回将军……”副官略一思索,“是386旅独立团。” “好。” 筱冢双眼微眯,语气骤然森寒: “那就把这笔账,算到独立团头上!” “什么?独立团?” 副官一愣,脱口而出,“可将军!交战时,独立团团部正被山本大佐围攻,根本不可能分兵出击啊!” “第二军要的不是真相。” 筱冢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讥讽,“他们要的是一个交代。” “至于是不是事实……无关紧要。” “这……” 副官喉头滚动,额角渗出冷汗。 “八嘎!” 筱冢猛然一拳砸在桌案上,木屑飞溅! 他双目赤红,怒吼如雷: “我不管那支观摩团是怎么消失的!我要的是第二军出兵!只要他们动了,我的计划就能推进!其余一切,皆为虚妄!” “哈依!” 副官浑身一颤,连忙低头行礼,声音都在抖。 “执行命令!” “哈依!” 第47章 第三次大扫荡,注定要来? 榆树岭后方阵地。 硝烟未散,焦土遍地。 副参谋长站在残垣断壁间,望着眼前一片狼藉,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旅长……山崎大队……就这样没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眶,像是怕看错。 那可是鬼子的精锐王牌! 三十门掷弹筒,二十多挺歪把子机枪,装备精良到令人发指。 就这么……被端了? “嗯。” 旅长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脸上的复杂神色。 “真就这么没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荒诞的苦笑。 拼废了两个主力团,最后啃下来的,居然是个刚收编的“土匪团”? 这他妈叫什么事! “旅长。” 副参谋长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新三团的兵,都是好样的。” 话不多,却字字沉重。 新三团这支队伍,装备简直亮瞎眼! 火力凶猛得离谱,直接甩普通步兵八条街! 整整四百号人,清一色的精良武装,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可要说这支部队真是土匪拼凑出来的?鬼才信! 这种级别的战场绞杀,别说是山沟里的土包子,就算是晋绥军正规军,碰上都得哆嗦! “兵是好兵,可我总觉得……那个谢清元,藏得够深!”副参谋长眯着眼,低声开口。 没错,新三团确实是从土匪窝里拉出来的草台班子。 但眼下这战斗力,别说比肩普通部队了——哪怕跟华夏最顶尖的王牌掰手腕,也丝毫不虚! 尤其是那支加强炮连! 你敢信?晋绥军三五八团五千多人,才配一个炮营,十二门破炮就当命根子供着。 而新三团呢?单论火炮配置,已经能硬刚三五八团主力! 更别提最后撕开防线、从内部瓦解山崎大队的那个突击营! 副参谋长不得不承认,那帮人不光枪好,人更是狠角色! 可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他们的打法! 三人成组,交叉掩护,火力压制瞬间转为冲锋突进!动作干净利落,节奏精准到毫秒! 这种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绝不是临时拉起来的乌合之众能做到的!没个千锤百炼,根本练不出这身本事!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谢清元! 这个团长,绝对是个怪物!他的底牌,恐怕比所有人想的都要深! “旅长,等仗打完了,要不要把谢清元叫来问一问?”副参谋长犹豫片刻,试探道。 “等有空再说。”旅长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当然想立刻把谢清元拎到面前,扒开他那张笑嘻嘻的脸,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但现在——山崎大队的出现太诡异了!本该不存在的情报泄露、反常的行军路线……一切线索都在指向一场更大的阴谋! 直觉告诉他:这事,远没结束! “回旅部!”旅长收起望远镜,声音低沉。 山崎大队已是瓮中之鳖,全歼只是时间问题。 “是!旅长!”副参谋长立正领命。 此刻,榆树岭阵地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硝烟如雾,弥漫在每一寸焦土之上。 空气中腥臭刺鼻,鲜血浸透冻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 原本作为敌军指挥中枢的位置,如今只剩十几个曰军还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中央站着山崎,手中紧握军刀,右手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双眼失神,满是惊恐。 二十分钟前,他还信心满满,以为能守住高地,完成筱冢将军的绝密任务。 可就在短短二十分钟内,上千名精锐士兵接连倒下,像麦子一样被收割! 恐惧早已在他心里炸成一片火海! “山崎——” 一道轻佻又清晰的声音,从废墟尽头缓缓传来。 谢清元缓步走来,嘴角含笑,步伐从容得像是来赴宴。 “你……你到底是谁?”山崎强压颤抖,声音沙哑。 “先别急着问老子是谁。”谢清元摆摆手,笑意更深,“让我猜猜看——” “你们的任务,是不是死守这里八小时?嗯?” 话音落下,山崎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不对?”谢清元挑眉,“那我再猜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真正的山本特工队,现在应该快到大亚湾了吧?” “八……八嘎!!”山崎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怎么可能?! 他们山崎大队伪装误入此地,实则执行秘密接应任务,这是第一军最高机密! 就连他自己,也是行动前最后一刻才接到通知! 眼前这个华夏人,不仅识破计划,竟然连山本一木的动向都知道?! “386旅,新三团团长——谢清元。”他慢悠悠报上名字,随后耸了耸肩,“哦,说这个你可能没印象。” 接着,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与不屑: “坂田联队,是我干掉的。” “太原城指挥部,是我端的。” “所谓的‘观光团’,也是我一口吞下的。” “还有筱冢义男做梦都想保住的那批战略物资?呵呵——” 他朝山崎咧嘴一笑: “现在在我仓库里躺着呢。” “这下,认得我了吗?” “八嘎啊啊——!!” 山崎彻底崩溃,怒吼一声就要挥刀扑上! 可刀还没举起—— 砰! 一道黑影闪电般掠出,和尚一拳砸在他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军刀脱手飞出,插进血泥之中。 咔嚓——! 一声脆响撕裂夜空,山崎的手臂应声扭曲,骨头刺破皮肉,鲜血淋漓。 还没等他惨叫出口,和尚一脚狠踹,直接将他像破麻袋般踢飞出去,砸在泥地上滚出数米远。 “呃啊——!” 落地瞬间,山崎终于忍不住发出凄厉哀嚎,整张脸因剧痛扭曲成一团,冷汗如雨而下。 那只手软塌塌地垂着,明显已经折断。 “粗鲁。” 谢清元眉头微皱,冷冷扫了和尚一眼,随即目光落在蜷缩在地的山崎身上,语气淡漠:“不是老子说你,打断别人说话,真的很没素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和尚,把他给我扶直了!跪好!” “是!团长!”和尚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两名突击队员如黑影扑出,一人一边架起山崎双臂,膝盖狠狠顶在他腿窝,硬生生将他按跪在地上。 山崎挣扎怒吼,却被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听着。”谢清元缓缓走近,靴底踩碎枯枝,发出细微爆响,“你山崎大队先佯动,调开大亚湾总部机关周边的守军;再引走独立团——这步棋走得挺妙。” 他俯身,目光如刀,直插对方眼底:“接着,山本特工队趁虚而入,执行斩首。 没人拦得住他们,对吧?然后——第三次大扫荡全面展开。”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讽:“我说得没错吧,山崎中佐?” 空气凝滞。 此刻,谢清元心中已然明悟:唯一变数,就是第二军。 那支所谓的“第二军观光团”虽已被他全歼,但其覆灭是否动摇筱冢义男的整体部署,尚不清楚。 可有一点毋庸置疑——无论发生什么,第三次大扫荡,注定要来。 “八嘎!” “八格牙路!” 山崎双目赤红如疯犬,脖颈青筋暴起,拼命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牢牢压住,只能嘶吼咆哮:“任务一定会成功!筱冢将军会为我报仇!筱冢将军万岁!天皇万岁!” “哦?” 谢清元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灰尘,仿佛在谈论天气:“忘了告诉你——大亚湾那边,我派了一个连过去。”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肃立的突击队员,眼神平静得可怕:“战力嘛……和你们,半斤八两。” 轰!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下,山崎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清元不再多言,只轻轻点头。 下一瞬—— 哒哒哒!哒哒哒! 数十把冲锋枪同时怒吼,火舌喷吐,子弹如暴雨倾泻。 仅存的十几个鬼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头冒血花,纷纷栽倒。 尸体重重砸地,溅起一片泥泞。 多留山崎片刻,不过是为验证心中推测。 如今谜底揭晓,此人,自然不留活口。 至于从他嘴里撬情报?笑话。 山崎大队从一开始,就是炮灰命。 连自己被当枪使都不知道,还能问出什么? “回团部。”谢清元转身,大步而去。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身后,战士齐声应和,杀气未散,脚步铿锵。 …… 太源,曰军第一军司令部。 “八嘎!!” “你说什么?!” 筱冢义男猛然起身,桌上的茶杯都被震翻,茶水泼洒一地。 他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面前的通讯员。 “筱……筱冢将军!”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山崎中佐的通讯信号……中断了!” “纳尼?!” “信号中断?!” 筱冢义男瞳孔猛缩。 二十分钟前,山崎还传来捷报——宣称重创捌陆386旅主力!怎么转眼就没了消息?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山崎大队驻扎在坚固防御阵地内,若非彻底覆灭,绝不会失联! “将军!”副官咬牙开口,“据最新情报……386旅并未使用原有部队,而是换下了772团,改由一支新编团发起进攻!” “新三团?” 筱冢眉头紧锁,满脸不解。 “哈依!”副官迅速补充,“该团成立不足月余,系386旅最新建制,团长名为谢清元!其麾下兵员……多数出身土匪!” 话音落下,室内死寂。 筱冢义男呼吸一滞。 土匪?新团?短短一个月? 山崎大队竟败在这种部队手里?! 荒谬!耻辱! 可偏偏,一切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正是这支“乌合之众”,一口吞掉了他的精锐大队! “哈依!不过,将军……” 副官刚欲再报,却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报告!筱冢将军!” 第48章 立刻集结,随我亲征! 一名传令兵冲入指挥部,军帽歪斜,满脸惊惶:“将军岭附近!水源大佐发现大量捌陆军活动踪迹!规模庞大!极可能正在集结!” 空气,骤然冻结。 “捌陆活动痕迹?” “哈依!” “报告!筱冢将军!万家镇一带发现大量捌陆军踪迹,全员武装,兵力规模约一个营!” “报告!筱冢将军!红树岭方向也发现大批捌陆,装备齐全,正快速移动!” “报告!将军!榆城外围发现敌情!” “报告!将军!黑风口出现捌陆侦查小队!” 话音未落,一连串急报如炸雷般在指挥室外接连响起! “八嘎牙鲁!” 筱冢义男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哪来的这么多捌陆?! 一个个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虽说每支不过一个营,但四面八方同时冒头,此起彼伏,加起来怕不是逼近一个师的规模?! “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开口,“会不会……和山崎中佐有关?” 山崎大队全军覆没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山崎本人被俘,那后果…… “荒谬!”筱冢猛然挥手,眼神凌厉如刀,“山崎是帝国军人的典范!宁死不降!天皇的荣耀高于生命!他绝不会苟活于敌营!” 可眼下这阵势—— 分明是捌陆高层嗅到了血腥味,调兵回援,准备收网! 但……又如何? 战火越大越好! 牵扯进来的人越多,这场猎杀才越完美!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重包围圈尚未闭合,正需要一点“诱饵”,把晋西北的武装力量统统拖进绞肉机! “命令!”筱冢双目微眯,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水泉、潞阳方向所有增援部队,立即转向,全速驰援平安县城!” 山崎已死,再去救他不过是徒增损耗。 不如顺水推舟,让平安县城成为风暴眼! 只要援军入城,整片晋西北都将陷入狂澜! 那些回援的捌陆?呵…… 正好一并围杀! 想到这儿,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狞笑。 意外之喜啊…… “哈依!遵命!将军!” 命令即刻传下。 水泉、潞阳两地的日寇迅速变向,铁蹄轰鸣,杀气腾腾直扑平安! 他们的行踪很快被地方武工队与正规军捕捉。 刹那间,整个晋西北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 烽烟四起,枪声如雷,处处皆战! 386旅,新一团团部。 “老孔!你刚才说啥?!” 丁伟霍然起身,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坐在对面的孔捷一脸苦相,咧着嘴叹气:“还能有假?老李带人打平安县城去了!” “他娘的!还把我给关起来了!要不是我踹门骂娘,现在还在独立团的破屋子里蹲着呢!”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 丁伟嗓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掐进了掌心。 “算时间,仗……早就开打了。” 孔捷摇头苦笑,满面愁容。 “怪不得……怪不得啊……”丁伟仰头长叹,忽然反应过来,几步冲到墙边地图前,目光如鹰扫过—— 红点密布! 万家镇、红树岭、黑风口、榆城、石井沟…… 五处激战,同时爆发! “好你个李云龙!”丁伟咬牙切齿,却又忍不住低笑一声,“你小子这是要把整个晋西北都点着了啊!” “那可不?!”孔捷差点跳起来,“现在怎么办?!老丁!你说句话啊!老子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该拦着他!” “现在说这些没用!”丁伟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木已成舟!他打了,就是打了!现在最关键的——平安县城必须拿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否则……他李云龙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牵动这么多兄弟部队参战,要是最后功亏一篑,死伤无数,总部震怒,谁都保不了他!” 空气瞬间凝固。 孔捷咽了口唾沫,嘴唇微微发抖。 “老丁……说实话,我也这么想……” “可他手里就那么点人,轻装步兵,连门像样的炮都没有!拿什么攻城?!” “平安县城可是重兵把守!高墙深垒!他这不是去打,是去送死!” “平安县城的守备再怎么空虚,也不是一个独立团能随便啃得动的硬骨头!” 孔捷话音刚落,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老孔!”丁伟眯起眼,声音低了几分,“恕我直言,老李不是那种脑子一热就往上冲的人。” 他顿了顿,眉心拧成个结:“这场仗……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别说一个独立团,就算是十个独立团摆在城下,也未必啃得动那座石头垒起来的晋西北边城! “老丁,这事真怪不到老李头上。”孔捷叹了口气,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你说啥?!”丁伟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李云龙——他娘的居然找到媳妇了?” 这话比炮弹还炸耳。 让他信李云龙靠黑市倒腾搞来十门迫击炮,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可要说这满脸横肉、说话张嘴就是“老子”的主儿能娶上婆娘?鬼都不信! 那张脸,活脱脱是从鞋底子上拓下来的!平日里痞气冲天,满嘴粗话,走哪儿都像根扎进棉花里的钉子——又硬又硌人! “谁说不是呢?”孔捷苦笑一声,“可偏偏,他还真没把我牵扯进去。” 那一关禁闭,表面是惩罚,实则是保命。 上头追责下来,命令是他李云龙下的,仗是他打的,兵是他带的——锅甩得干干净净。 可正是这份“讲义气”,才让孔捷心里翻江倒海。 十几年的兄弟啊,谁还不知道谁? “通讯员!” “到!团长!” “传令——新一团,全团集合!立刻!马上!” 丁伟猛然起身,声音如刀劈竹。 “是!” “老丁!你……”孔捷刚要开口。 “打不下平安城,战火就要烧穿整个晋西北!”丁伟挥手打断,目光如炬,“这一仗,必须接!” 他顿了顿,嗓音沙哑了几分:“哪怕搭上我这条命。” “老丁……”孔捷喉头一哽,深深吸了口气,“我替老李,谢谢你。” 这一出兵,等于把军旅前程押上了赌桌。 一旦失败,轻则撤职查办,重则军法处置。 “别说了!”丁伟突然暴喝一声,脸涨得通红,“是老子他娘的欠了李云龙那个狗日的!” 论惹祸,晋西北五百年不出一个李云龙!这小子天生就是火药桶,走到哪儿炸到哪儿! “报告!团长!” “紧急情况!” 门外骤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副手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 “讲!” “团长!防区发现大批鬼子!全是轻装步兵,但装备精良——掷弹筒成群,轻机枪几乎人手一挺,火力猛得很!” “我们已经尝试阻击,但他们根本不接招,一路急行军,明显是奔着某个方向去的!” 副手喘着粗气,额头青筋直跳。 “老丁……这怕就是……”孔捷眼神骤冷。 “平安援军。”丁伟咬牙吐出四个字,眉头锁成了疙瘩。 必须抢在鬼子增援抵达前拿下平安城,否则——李云龙的脑袋就得挂在城门口! 可现在,敌人来了,而且来得又快又狠! “听令!”丁伟猛地拍案而起,“所有道路,埋雷!所有桥梁,给我炸了!” “炸……炸了?”副手愣住,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团长!那咱们以后咋走?” “炸了大不了重建!”丁伟冷笑,“命都快没了,还愁没路走?” 他眼神凌厉扫过众人:“二营、三营,各县大队、区小队——全员投入战斗!展开麻雀战、袭扰战,层层设伏,利用山地沟壑拖住敌军脚步!记住——不许恋战,打了就跑!” “同时,命令一营和王连顺部,立刻集结!随我亲征!” “是!团长!” “可……团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副手仍是一脸懵。 丁伟转身,大步向外走去,背影如刀出鞘。 “平安城。” …… 晋绥军358团团部。 “团座!紧急军情!” 方立功一脚踹开房门,脸色发青。 “方兄,何事如此慌张?”楚云飞缓缓抬眼,手中钢笔未停。 “团座!”方立功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震颤,“咱们防区发现了大量曰军!不止一股!加起来超过一个加强大队!” “而且……全是重火力配置!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野炮牵引痕迹!” 他话音落下,屋内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各处零星爆发的小规模冲突,如今已如野火燎原,眨眼间就烧到了自家门口! 楚云飞放下笔,缓缓站起,眸光如电。 “十五里小庙……二道河子……”他低声念着地名,嘴角忽然扬起一丝冷笑,“好一个李云龙,你这是要把整个晋西北,都点着了啊。” 晋西北彻底炸了锅! 炮火连天,枪声如雷,整个战局像一锅烧沸的铁水,到处都是火星四溅。 “这仗,越打越有看头了。”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刀锋。 “团长,您看出什么了?” 方立功低声问道,眉心紧锁。 “没。” 第49章 小鬼子杀上来了! 楚云飞摇头,语气平静,可眼底早已翻江倒海。 “不过这批鬼子,全是轻装步兵,速度快、穿插狠——能确定是水泉和潞阳出来的精锐!” 水泉?潞阳? 那可是鬼子两个最硬的骨头! 这两地的部队都动了,说明这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团座!” 方立功深吸一口气,“会不会……跟捌陆后勤根据地被突袭有关?听说有一支鬼子大队悄悄摸进去了。” “路线不对。” 楚云飞抬手一挥,斩钉截铁。 “方向偏了三十度,不是奔那儿去的。” “那现在怎么办?” 方立功沉声问。 楚云飞忽然笑了,眸光一闪,杀意凛然: “这种热闹,我358团岂能缺席?” 他猛地转身,声音如雷霆炸响—— “传令下去!” “全团压上!” “给我火力全开!” “不管这群小鬼子想干啥!” “哪怕他们是去给鬼子司令拜寿,也得把腿给我打断了!” “是!团座!” 方立功一个立正,转身就要走。 “等等。” 楚云飞又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沉:“盯紧各处战场,凡是符合特征的部队——立刻报我!” “明白!” 方立功点头,心里却叹了口气。 团座还是放不下万家镇那一战啊…… 那支神出鬼没的队伍,找了一个月都没影儿。 要是真在晋西北,早该露头了。 怕是早就抽身走了,再追也是竹篮打水。 但他没敢多说,只默默退出指挥室。 …… 与此同时,大亚湾,捌陆军总部。 “怎么回事?!” 佬總一把摔了电报,脸色铁青,怒火冲顶。 十来个地方同时开火,晋西北乱成一锅粥,偏偏总部像个瞎子聋子,什么情报都没有! “佬總!” 副参谋长上前一步,声音发紧,“连晋绥军358团都参战了……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 “鬼子从哪儿来的?” 佬總冷冷问,眼里寒光闪动。 “初步判断……水泉和潞阳方向的小鬼子主力出动了。” “水泉?潞阳?” 佬總眯起眼,“山崎大队呢?解决没有?” 副参谋长一愣:“您是说……这些鬼子,是在策应山崎大队?” “不一定。” 佬總缓缓坐下,指节敲着桌面,“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全线出击,要说他们没串通,老子第一个不信!” 他猛然抬头,杀气迸发: “山崎大队必须拔掉!” “筱冢义男当我好欺负是不是?真当我是泥捏的,捏扁搓圆都行?!” 就在这时,副参谋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二十分钟前,收到386旅的急电……情况……不太妙。” “讲!” 佬總双眼一瞪。 “伤亡近两个团……进攻毫无进展。” “什么?!” 佬總霍然站起,一脚踹翻桌子,暴吼如雷: “一个旅打不下一个小队?!还带这么多重武器?掷弹筒三十门都压不住?!” “他们386旅是吃干饭的吗?!别拿装备当借口!老子听够了!” “佬總!消消气!” 副参谋长赶紧劝,一边朝警卫使眼色,递水壶。 “少废话!” 佬總挥手挡开,“现在谁在主攻?772团?773团?” “不……不是。” 副参谋长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好像是……新三团。” “新三团?” 佬總一怔,随即眉头拧成死结。 一支刚组建的新兵团,挑大梁打攻坚? 难怪打得这么烂! 佬縂瞳孔猛地一缩,脑子里电光火石般转了一圈。 “新三团?那不是一个月前才刚拉起来的队伍?” 副参谋长欲言又止,语气里压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 这一句话像根钉子,狠狠凿进他记忆的缝隙——想起来了。 确有其事!可当时独立团指挥部被端,他正暴怒如雷,哪还有心思过问一个新编团的成立? “386旅疯了不成?” “还是真没人可用了?” 佬縂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一支由土匪收编拼凑出来的团,就算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这种底子,拿去硬碰山崎大队?简直是拿血肉去填炮口! 山崎大队啊!那是筱冢义男手里的王牌刀锋,光掷弹筒就三十门齐装满员!而新三团呢?连像样的重火力都没有,拿什么打?拿战士一条条命往上堆吗? “佬縂!” 副参谋长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无奈,“772团、773团几乎被打残,新一团又远在百里之外,根本赶不及……这是不得已啊。” “那李云龙呢?” 佬縂眉头拧成一座山,“那小子打仗向来鬼点子多,啃骨头也有一套!” 杨村那一仗虽吃了亏,但独立团筋骨未损。 尤其是李云龙接手之后,风生水起——听说前些日子还搞来六十多匹战马,硬是拉出个骑兵连!这战斗力,甩新三团几条街! “老……佬縂……” 副参谋长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像是吞了颗苦果,“李云龙那边……失联了。” “什么?” “对。”他苦笑摇头,“据386旅汇报,独立团已断联超过十二个钟头。 他们正准备派人去查探情况。” “这个兔崽子!” 佬縂低骂一句,拳头砸在桌角。 不过他也明白,基层部队偶尔断线并不稀奇。 可眼下这节骨眼上玩失踪?简直要命! “这次山崎大队的动作太邪门了。” 副参谋长顿了顿,终于把憋在胸口的话吐出来。 “确实不对劲。” 佬縂缓缓点头,眼神却已凝成寒铁,“但现在没空琢磨这些!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干掉山崎大队!还有水泉、潞阳方向的小鬼子,他们的意图必须立刻摸清!”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传令下去!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全部投入战斗!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拦住这批鬼子!” 命令斩钉截铁,如刀劈斧剁。 这批敌人全是轻装步兵,行军迅猛,目标只有一个——增援!越是急,背后就越藏着惊天杀局! “是!佬縂!” 副参谋长刚应声转身,准备离去—— 砰!砰砰! 哒哒哒——! 哒哒哒——!! 枪声炸响,如同滚雷撕裂夜幕,一串串爆豆般从外头炸进来! “怎么回事?!” 佬縂心头猛震,霍然抬头。 这里是总部机关,文职居多,守备也只是常规营级配置,何曾听过这种密集交火? “老……佬縂!” 一名通讯员撞门冲入,面无人色,嘴唇都在抖,“小鬼子!小鬼子杀上来了!” “你他妈说什么?!” 佬縂腾地站起,双眼骤瞪,“小鬼子?哪儿来的鬼子!” “总部外围……突然冒出大批戴钢盔的鬼子!火力凶得吓人!王营长快撑不住了!” 通讯员喘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不可能!” 佬縂咬牙切齿,眉心炸起一道青筋,“这地方三面环山,易守难攻,鬼子怎么可能摸得上来?!” “佬縂!”通讯员嘶声道,“他们……他们是从小北岭方向来的!就是……就是独立团防区那边!” 话音未落,副参谋长猛然抬头,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孔捷之前遭遇的那支奇袭队!也是这种装备!而且……他们就是从断崖爬过来的!” 空气瞬间冻结。 佬縂眼中寒光暴闪,一掌拍碎桌角:“我明白了!这群狗日的根本不是冲着独立团去的!他们的真正目标——是大亚湾!” “什么?!”副参谋长倒抽一口冷气,“您的意思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借道断崖直插我腹心?” 或许所谓的“袭击独立团”,不过是途中被意外撞破?一场阴差阳错的交火,反而让他们顺藤摸瓜,一路潜到了心脏地带! “没有别的路。” 佬縂死死盯着地图上的那道断崖线,声音低沉如雷鸣前奏: “他们就是从那儿上来的。” 佬縂缓缓点头,目光如铁。 大亚湾周边的兵力是抽调了不少,可明哨暗岗密布如网,鬼子能悄无声息摸到这里——只剩下一个可能:独立团出事了! “佬縂!”副参谋长眉头拧成一团,“那李云龙那小子……该不会也?” 话没说完,他自己都咽了口唾沫。 独立团失联这么久,难不成真被端了? “那伙鬼子,到底多少人?”佬縂猛然转头,盯住通讯员,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渗出来。 “回佬縂!四十人上下!但……战斗力极强!”通讯员嗓音发颤,“警卫营……伤亡过半!” “四十人,打垮老子一个营?”佬縂双目骤然暴睁,额角青筋跳动,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咔!木屑飞溅,桌角直接崩裂! 紧握的拳头微微抖着,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口气死死攥进骨血里。 通讯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劝,咬牙转身冲出指挥室。 “佬縂!”副参谋长沉声开口,语气凝重,“这股鬼子来得蹊跷,山崎大队突袭榆树岭,水泉潞阳又有援军压境……处处透着算计,咱们是不是先撤?” 他总觉得,背后有根看不见的线,正一点点收紧。 “撤?”佬縂冷笑,眼神如刀,“四十个鬼子打上门,老子转身就跑?传出去,晋西北的脸都被我草尽了!” “老……”副参谋长还想再说,可对上那双赤红的眼睛,话到嘴边硬生生卡住,只能默默低头。 第50章 一步阴毒到极点的棋! 外头枪声渐渐稀落,却愈发清晰——子弹破空的尖啸、爆炸的闷响,像是死神在敲门。 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撕开寂静: “佬縂!我带你走后山!” 门被一脚踹开,一名灰布军装的战士踉跄闯入,右臂血流如注,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老子不走!”佬縂霍然起身,一眼认出那人,怒吼炸响,“王国伟!你他妈吃干饭的?一个营打不过一个班?老子现在就撤你职!” “佬縂!”王国伟满脸血污,苦笑一声,“撤职?枪毙我都认!可您得先活着出去!” 话音未落,他眼神一沉,朝旁边两名警卫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扑上,左右架住佬縂胳膊,力道之大,根本挣不开。 “王国伟!我毙了你!”佬縂暴怒嘶吼,“放手!给老子放手!” “副参谋长!”王国伟不理咒骂,只盯着那位皱眉的中年将领,声音沉如铁,“佬縂交给你了!” “放心。”副参谋长点头,神色肃然。 晋西北可以少任何人,唯独不能少佬縂。 “你们俩留下!其他人,跟我冲!”王国伟咬牙低吼,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此刻—— 砰!砰砰砰! 枪声骤然炸响,密集如雨! 但这次不一样……哀嚎的是鬼子! “营长!有救了!有救了!”一名满脸烟尘的战士撞开大门,嗓子都喊劈了,“大批援军杀进来了!全是生面孔!火力猛得很!” “援军?”王国伟一愣,眉头瞬间锁死,下一秒拔腿就往外冲! 紧接着,枪声再起,激烈交火持续数分钟,旋即迅速平息。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 “还不放手?”佬縂冷声开口,面无表情,可胸膛起伏剧烈,压抑的怒意像火山将喷。 他不能冲警卫员发火——他知道他们是奉命行事。 “佬縂,这……”副参谋长刚想开口,却被佬縂抬手打断。 “开门。”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要不……再等等?”副参谋长迟疑,“外面情况不明,贸然出去……太危险。” 佬縂冷冷扫他一眼:“有危险,躲在这儿就是等死。” “是!佬縂!”副参谋长不再多言,伸手去拉门栓。 可手还没碰到门—— 哐! 门从外被猛地推开! 一名满头大汗的通讯员冲进来,身后跟着浑身是血的王国伟,还有一个陌生青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段鹏! “王国伟!” “佬縂!不用撤了!” 话音未落,王国伟已经冲到了跟前,满脸烟灰,右手上血迹斑驳,像是刚从尸堆里爬出来,可那双眼却亮得吓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啥?” 佬縂眉头一拧,声音低沉如雷。 “佬縂!小鬼子——全死了!一个都没跑掉!咱们活下来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门震得山壁嗡嗡作响。 佬縂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全靠这位段兄弟!”王国伟一把将段鹏拽到前面,语气激动得发颤,“人家带兵杀进来的时候,鬼子还在做梦呢!压根没反应过来,枪声一响,人就倒了一片!” “短短十分钟!三十多个鬼子,全被按在地上碾碎!有的临死前还咧着嘴,以为自己打进大亚湾立功了!”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抬手“啪”地一拍大腿,结果这才想起腿上还插着块弹片,疼得龇牙咧嘴,“嘶——我艹!” “王国伟!”佬縂猛地抬手打断他,眼神如刀,“你是说……他们就三十来号人,把这批鬼子全灭了?” 声音不大,却压得空气都凝住了。 他知道这警卫营长嘴碎,可更清楚刚才的局势有多险——几分钟前,他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该烧文件、翻后山逃命了。 而现在? 十几分钟不到,敌军覆灭? “千真万确!”王国伟咬牙点头,脸上的灰都被激动挤出了裂缝,“段兄弟这支部队,狠!太狠了!要是没他们,咱整个指挥部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说完又一把搂住段鹏肩膀猛晃:“兄弟!你就是咱们晋西北的救星!” “王营长……别、别这样。”段鹏被拍得肩膀生疼,挠了挠头,一脸窘迫。 这一路这家伙已经谢了他五遍了,再夸下去他都要不好意思拔枪了。 “对了!”王国伟忽然一愣,像是才想起来正事,“时间太急,只知道你叫段鹏……但你到底是谁的人?哪支部队的?” “新三团。”段鹏平静道。 “啥?” “新三团?!” 佬縂和副参谋长同时变色,目光交错,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对。”段鹏点头,“我们团长——谢清元。” “谢清元?”佬縂眯起眼,语气骤然沉重,“你们怎么会出现在大亚湾?” 他刚刚才从副参谋长嘴里得知,386旅主力由新三团打前锋,正往榆树岭方向急行军…… 怎么一支偏师,会精准卡在这个节骨眼上杀进来? “其实……”段鹏顿了顿,神色复杂,“是团长下的命令。” “我们接到旅部电报后,团长立刻率主力奔袭榆树岭。 同时,亲自下令我们连——不惜一切代价,驰援大亚湾,誓死保卫佬縂安全。” 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自责:“但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若早到十分钟,总部伤亡不会这么重。” “不必自责。”佬縂摆手,目光灼灼盯着他,“你已经创造了奇迹。 但我必须问——谢清元为什么能预判到这里会出事?他怎么知道小鬼子会突袭大亚湾?” 这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段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事……得从平安县城说起。” “平安县城?”佬縂眉峰一跳。 “对。”段鹏声音沉了下来,“三天前,一支曰军小队秘密进驻平安县。 半个月前,他们在赵家峪屠村,杀了四百多百姓,还掳走了独立团李云龙团长——他未婚妻。”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昨天,李云龙集结全团兵力,兵发平安城,要踏平县城,抢回人!” “所以……”佬縂眯起眼,脑海中电光火石,“你是说,李云龙他娘的,在打平安县城?!” 佬縂瞳孔骤然一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骇然。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几步冲到墙边的作战地图前,死死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娘的!” 一声低吼炸响在指挥部门内。 “老子终于想通了!” “所有仗,全他妈是围着平安城打的!” “李云龙这兔崽子,又给我整了个天大的局!” 他咬牙切齿,拳头狠狠砸在桌沿,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话音刚落,屋里一众参谋、警卫全都愣住了,脑子飞速运转,瞬间理清了脉络—— 水泉、潞阳方向的援军,目标全是平安县;独二团、七七二团接连出动,也都是奔着那座小县城去的! 可这……到底是唱哪一出? “不过段鹏!”佬縂猛然转身,目光如刀般钉在门口那道挺拔身影上,“你他娘的出现在大亚湾,跟这事有半毛钱关系?” 段鹏没答话,只是抬手朝门外一指。 外头血迹未干,残肢断臂混着碎土焦烟堆成一座小山。 几十具曰军尸体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个个头戴钢盔,装具齐整,衣服上还残留着特制迷彩布料的痕迹。 不是普通步兵。 是精锐。 “段鹏!”佬縂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这些鬼子,就是那个‘山本特工队’?” “没错。”段鹏沉声道,一字一顿,“这支队伍全名叫‘山本特工队’,由队长山本一木亲手组建。 这人早年被筱冢义男派去战车国军校深造,专攻特种作战。 回国后,在筱冢授意下拉起这支王牌中的王牌。” 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 “选拔标准有多狠?一百个鬼子精锐里挑不出一个。 训练强度堪比地狱,装备全是最新式,战术素养极高,尤其擅长渗透、斩首、突袭。” “独团指挥部那次遇袭……就是他们干的。” “啥?”佬縂倒抽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发白。 “我操!真被老子蒙对了?”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山本特工队先佯攻赵家峪,逼得李云龙主力回防杨村腹地;再暗度陈仓,把真正的杀招藏进大亚湾这条线路上! 谁能想到?谁会防? 正是一步阴毒到极点的棋! “但段鹏,”佬縂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小鬼子费这么大劲,不可能只是为了宰我吧?” 他冷笑一声,“我虽是佬縂,可捌陆军也不是靠一个人撑起来的。 杀了我,晋西北乱一阵,可不会崩盘。” “平常时候,确实如此。”段鹏点头,“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不一样。”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一旦山本一木的斩首行动成功,接下来等待我们的,将是整个华北战场上最惨烈的一次浩劫。” “九成以上的捌陆主力,七成晋绥军,都有可能被包了饺子——这就是筱冢义男谋划已久的……第三次大扫荡!” 第51章 刺刀冲进敌阵,杀人如割草!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进屋内。 佬縂整个人腾地站起,双眼暴睁:“你说什么?第三次大扫荡?!” “对。”段鹏语气不变,却重若千钧,“而且不止大亚湾。 我们侦察连查到的情报显示——榆树岭的山崎大队,同样是个诱饵!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吸引总部机关周围的防卫兵力调离!” “换句话说……” 他冷冷一笑。 “山崎大队也好,平安县城也罢,全都是鱼饵。 真正要下的钩,是咱们整个指挥中枢!” “山崎大队?”佬縂喃喃重复,脑中嗡嗡作响,几乎失语。 他正要追问,忽然神色一滞,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等等……你刚才说……” 他眯起眼,死死盯住段鹏。 “侦察连?” “你们……是侦察连?” 这话一出口,不只是他,连站在角落的王国伟也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荒谬。 这群人刚刚可是拎着刺刀冲进敌阵,杀人如割草,连山本特工队这种级别的精锐都在他们手下撑不过十分钟!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这是侦察连? 什么时候,侦察连都快赶上主力团战力了?! “报告佬縂!”段鹏一步上前,脊梁笔直如枪,声如洪钟,“新三团侦察连连长——段鹏!奉命归建!” “段鹏!你们侦察连,也算得上是那个传说中的特工队?” 佬縂眯着眼,上下扫了段鹏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佬縂,咱侦察连的主业是摸情况、探敌情,真要说‘特工队’……” 段鹏咧了咧嘴,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外人或许觉得他们神出鬼没,算得上精锐,可他自己清楚——真正的特战队,那是新三团里头踩着雷光走路的存在!山本特工队在别人眼里是幽灵杀手,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撮灰! “行了。”佬縂摆摆手,神色不动,“不过段鹏——” 他话音一沉,眉峰骤然锁紧:“山本特工队折了,山崎大队又被新三团盯上……这第三次大扫荡,怕是要来了。” 空气猛地一滞。 段鹏立刻接话:“佬縂,我们团长说了——不打平安县城还好,一旦开火,鬼子那边必然全线压上!”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作战室仿佛被抽走了呼吸。 没人说话。 第二次大扫荡的记忆还在烧:捌陆军整整折损三成兵力,尸骨堆成山,血染干了河床。 而这一次……据段鹏所言,规模是以往总和的数倍,目标直指九成歼灭率! 等于是要把整个根据地,从地图上抹掉! “佬縂……咱们太被动了。” 副参谋长缓缓摇头,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眼下的局势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可手里能用的牌少得可怜。 援军调不动,重武器没影,拿什么去扛这场风暴? “既来之,则安之。” 佬縂突然冷笑一声,抬手砸向桌案,“就算提前晓得又如何?老子能撤出晋西北?二战区不答应,四万万同胞也不答应!” 他眸光如刀,扫过众人:“他筱冢义男想一口吞下我晋西北,不怕撑破肚皮?好啊——那就让他先尝尝两根硬刺!” “山崎大队,平安县城!” “他想用这两颗钉子逼我转身?” “那老子就先把钉子拔了,再砸他满脸血!” 一字一句,如铁锤砸钉,铿锵落地。 战争从不是躲出来的。 你退一步,敌人进一步;你怯一分,士气崩千里。 与其等着被围剿,不如掀桌子干一场大的!谁死谁活,看天,也看枪! “道理是这个理……”副参谋长低声道,眉头却仍拧着,“可平安县城那边,眼下只有李云龙一支队伍撑着。 他手里那点兵,那点装备……硬啃城墙,跟拿脑袋撞铁门有什么区别?” 关键还不止是人少。 总部能调动的增援,远水救不了近火。 没有重炮,平安县城就是一只浑身带刺的铁刺猬,碰一下就得见血! “副参谋长。” 一直沉默的段鹏忽然开口,语气沉稳得不像个年轻军官。 “要是平安县城……其实,未必需要担心。” “什么意思?” 佬縂猛地转头,目光如炬。 “出发前,我们团长亲自下令——炮连已出发,驰援平安!” 段鹏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屋内。 “算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炮连?!” 佬縂瞳孔一缩,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段鹏点头,干脆利落。 刹那间,指挥部再次陷入死寂。 风似乎都停了。 直到段鹏离开许久,副参谋长才颤着嗓子开口:“佬縂……你说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短短十几分钟,他的认知被彻底碾碎。 当初组建新三团时,还是他亲手批的条子。 那时的兵,全是土匪窝里拉出来的糙汉子,清风寨那帮流寇占了大半。 谁能想到,一个月不到,这支“乌合之众”竟蜕变成一把插在鬼子心口的利刃? 不仅撕了筱冢义男的阴谋布局,还顺手把山本特工队给端了——那可是连警卫营都头疼到吐血的王牌暗杀组! 现在……居然还有炮连?! 他喉咙发紧,几乎不敢往下想。 这哪是什么土匪团? 这分明是披着草皮的猛虎,一睁眼,就要噬人夺命! 按正规编制,六门炮以上才能叫炮连! 别说新三团了,就算是386旅,什么时候阔绰到这种地步? 阎老西家底厚吧?可他心腹楚云飞的358团,也不过一个炮营,十二门炮而已。 但人家是什么身份?能跟咱们比吗? “绝不可能是假的!” “只能说我他妈眼瞎了!” 佬縂苦笑摇头,满脸悔意。 早知道捌陆军里藏着谢清元这么一号狠人,他早就亲自登门拜访了! 新三团成立也有段日子了,可上至总部机关,下至386旅,谁正眼瞧过他们一眼? 一来,第二次大扫荡刚过,各部都伤筋动骨,自顾不暇; 二来,所有人打心底把这支部队当成了“预备役”——招兵补人的仓库罢了。 谁能想到,救自己命的,竟是这支被无视的新三团! 更是谢清元! 若不是他提前布防,山本特工队早就得手了! 没有指挥中枢,整个根据地怕是要像苍云岭上的坂田联队一样,被彻底撕碎、碾成齑粉! 想到这儿,佬縂脊背发凉,冷汗悄爬后颈。 “佬縂!” 副参谋长低声开口,声音绷得紧紧的,“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话音未落,门外猛地传来通讯员急促的喊声: “报告!佬縂!386旅来电!” “386旅?” 佬縂眉头一拧,脚步却已朝通讯室迈去。 电话刚接起,那头便炸开一道爽朗大嗓门: “佬縂!先给您报个喜!” 是旅长,语气亢奋得像是喝了一斤烧刀子。 “喜事?” 佬縂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你指山崎大队?” “嘿嘿!”旅长乐了,“就知道瞒不过您!” 紧接着,声音陡然拔高: “佬縂!386旅不负使命——山崎大队,全灭!一千零三十七个小鬼子,一个没跑!全部报销!”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电话线那头压抑着狂喜,这一头,佬縂瞳孔骤缩。 一千多个鬼子?就这么干净利落地干掉了? 这才过去几个钟头? 一千头猪都不带这么好宰的! “确认了?” 佬縂声音低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确认!” 旅长斩钉截铁,“从大队长到炊事兵,无一漏网!全员击毙!” 顿了顿,他又道:“佬縂……这一仗能赢,首功,得记在新三团头上!” “就是那个前些日子塞给我们386旅的‘土匪团’!” “您是不知道啊,开战一亮家伙——三十门掷弹筒齐射!” “轰——!!!” “别说小鬼子傻了,我他妈当时也愣住了!那场面,跟天崩地裂似的!” 旅长越说越激动,差点忘了分寸,赶紧收住嘴。 可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佬縂?” “佬縂?!” 等了好半晌,才听见那一端传来一声沙哑的质问: “你刚才说……新三团,在榆树岭动用了三十多门炮?” 声音微颤,像是压着惊雷。 “对!” 旅长毫不犹豫,“不止三十门掷弹筒!” “还有他们那支神秘部队……火力猛得不像话!机枪压得鬼子抬不起头,迫击炮一轮接一轮,连战术穿插都带着炮火掩护!” 他语速飞快,将战场情形一一道来。 哪怕隔着电话,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震颤与惊喜。 这不是打仗——这是捡了个金矿往怀里揣! 而且这金矿,还是总部硬塞给他的! “对了,佬縂。” 旅长忽然压低声音,“山崎这回,怕是有备而来……情报不对劲。” 话音断续,从听筒中传来,却像一根根钢针扎进众人耳膜。 指挥室内,只剩下几道粗重的呼吸声,和隐约可闻的心跳——急促、滚烫。 良久。 电话挂断。 副参谋长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颤声道: “佬縂……您觉得……现在怎么办?” 他脑子里还在翻腾——段鹏明明说过,谢清元调了一个炮连去支援平安县城。 可榆树岭又杀出一支火炮部队? 新三团……到底有几支炮队? 三十门掷弹筒?这哪是炮连? 这他妈都快赶上炮营了! 虽然掷弹筒是单兵武器,但三十门齐发,那动静可不比正规炮营差多少! 就算楚云飞358团那十二门大口径山炮摆在眼前,也不见得能压它一头! “说真的——” 第52章 简直是破了天荒! 佬总猛地摇头,眼神里透着不信,“老子真有点不敢信!” 一个才成立一个月的团,能搞出这种阵仗?简直是破了天荒! 破译筱冢义男的密令、派出侦察连……这些确实说明谢清元脑子够用,是个人物。 可装备?那是实打实的硬货!别说新三团了,就算是他386旅的旅部,都拿不出这么多家当! 毕竟,新三团名义上不过是个千人团。 三千人的编制都未必吃得消两支炮兵连,更别说现在看样子还不止一支? “佬总!”副参谋长沉吟片刻,低声道,“您说……有没有可能,新三团根本不止一个团的兵力?” 这话一出,空气微微一滞。 细想之下,无论是386旅旅长提到的情报,还是突然冒出来的侦察连、炮兵连,全都透着一股“功能部队”的味道——不像主力,倒像是拆出来执行专项任务的精锐分队。 “不可能。” 佬总直接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如果榆树岭出现的那个营级单位不是新三团的主力……那你告诉我,整个新三团得有多少人?” 副参谋长顿了顿,咬牙道:“至少三千五往上。” 四百人的非主力编制?那主力得翻七八倍才说得通! “呵。”佬总冷笑一声,“你觉得,一个刚拼起来一个月的团,能在眼皮子底下扩编到三千多人?还全副武装?每天吃喝拉撒的补给从哪来?天上掉?” 他声音越沉,压力越重。 别说是人,就是多养五百张嘴,后勤就得崩盘! 所以,哪怕真有炮兵连,也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 “那就是段鹏的情报有问题。” 副参谋长缓缓点头,眉头紧锁。 但也并非没有转机——掷弹筒机动性强,若谢清元真带了一连上去,赶在主力前头突袭山崎大队,再顺势扑向平安县城,并非不可能。 他思索片刻,抬头请示:“佬总,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全面下达作战命令?第三次大扫荡眼看就要来了,时间不等人啊。” “不能下!” 佬总猛然抬手,打断。 “开战之前,必须先把平安县城给我拔了!” 山崎大队已经覆灭,但筱冢义男埋在晋西北的另一颗毒牙——平安县城,依旧横在咽喉! 这个时候把“第三次大扫荡”的消息放出去,只会动摇军心,乱了阵脚。 唯有先拿下平安县城,以胜势点燃士气,才能趁势反推,打出真正的反击! 这也是他为何刚才对386旅旅长闭口不谈扫荡计划的根本原因。 “这样,”他沉声下令,“从总部机关抽一个炮营,立刻调往前线!” “不管段鹏的情报准不准,哪怕谢清元真的只带了一个炮兵连去——” “对平安县城,也掀不起什么浪花!” 那地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必须两手准备,不留退路!” “是!佬总!” 副参谋长啪地立正,敬礼如刀。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 晋西北腹地的一颗钉子,卡在南北要道中央,地势开阔却易守难攻,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今,它更是横在抗倭武装心头的一根刺,深扎血肉,日夜作痛。 此刻,城外硝烟滚滚,灰布军装的身影一波接一波冲出战壕! 轻机枪掩护,重火力封锁敌方视野,战士们扛着云梯,在弹雨中狂奔! 可每一次冲锋,都在离城墙百步之内戛然而止。 曰军的交叉火力网密不透风,子弹像镰刀割麦,成片收割生命。 尸体堆叠,血染黄土。 “别冲了!” “都给老子停下!” 李云龙猛地从掩体后跃出,脸色铁青,双眼赤红。 “团长?” 张大彪愣住,满身尘土,呼吸粗重。 “老子再说一遍——别冲了!” 李云龙一把揪住他衣领,吼得喉咙炸裂。 十几轮强攻,无一突破! 这场仗,从第一声枪响开始,就已经输了。 “让我再带兄弟们冲一次!” 张大彪牙关紧咬,声音沙哑,“就一次!” 他知道打不下平安县城意味着什么。 这不只是战术失败,而是滔天大祸! 未经上级批准,擅自发动大规模进攻;牵连各兄弟部队卷入战斗;伤亡数字一旦上报……别说撤职查办,枪毙都不过分! “闭嘴!” 李云龙一脚踹在他膝盖侧,“你聋了是不是?老子叫停就是停!” 他仰头望向城墙,胸膛剧烈起伏,忽然扯开嗓子,朝着城内咆哮: “山本!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有种的别缩在里面当乌龟!是男人就面对面干一场!” 轰——! 李云龙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虎,一脚踹飞脚边沙袋,尘土炸起三尺高。 他死死盯住城门楼上的那道身影,嗓子里滚出低吼,字字带血: “山本!” 风卷着硝烟扑面而来,城楼上人影晃动,山本一木缓步踏出,嘴角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冷笑。 “李云龙阁下!”他的声音慢得像毒蛇吐信,“华夏有句老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顿了顿,眼神轻蔑地扫过城外那支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部队。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打。 我不拦你。” 李云龙牙关咬得咯吱响,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山本!”他怒极反笑,“老子可以拼光整个独立团,但绝不会拿战士的命当儿戏!你他娘的用女人做文章?算什么军人?有种下来,真刀真枪干一场!别躲在城墙后头当缩头乌龟!” “呵。”山本摇头,眸光冷得像冰渣子,“劝你一句,别白费力气了。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意义。” 他微微仰头,语气里透着猫捉老鼠般的快意: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撤兵——赶在最后一刻,去祭奠你们捌陆军的最高指挥官。” 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凝出一层寒霜。 李云龙瞳孔骤缩。 “你放屁!”他咆哮如雷。 山本却不急不缓,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你以为我千里奔袭赵家峪,真是为了你?为了你的独立团?” 他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大夏人啊……总是意气用事。 在我眼里,你们这些‘泥腿子’,从来都不是目标。” 李云龙心头猛地一沉。 “那你图什么?” 山本缓缓开口,声音压低,却如惊雷炸响: “大亚湾……这三个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大亚湾?”李云龙脸色瞬间铁青。 下一秒,山本的笑容彻底绽开,像是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入陷阱。 “就在你率部猛攻平安县城的时候——我的特工队,已经顺着你们指挥部的电报痕迹,一路突袭,直插大亚湾!”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 “算算时间……战斗,应该已经结束了。” 空气骤然冻结。 李云龙如遭重锤轰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亚湾……那是捌陆军总部机关所在! 他脑中嗡嗡作响——自己一怒之下强攻县城,竟成了诱敌深入的棋子?山本根本不在乎平安城,他要的是斩首中枢! “你以为这就完了?”山本笑意更浓,声音里透着残忍的愉悦,“斩首高层,只是第一步。 现在,整个晋西北,恐怕都已经燃起战火了……” 他缓缓摊手,仿佛在宣读判决书: “接下来,筱冢将军将发动全面扫荡——而你,李云龙,将亲手葬送整个根据地!” “你是英雄?不,你是罪人!是你,让晋西北沦陷!”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进李云龙的心脏。 “山本!!”他仰天怒吼,双眼充血欲裂,喉咙里几乎喷出火来,“我日你祖宗!!” 悔恨、愤怒、悲怆,全部绞成一团,在胸腔里炸开。 他不该冲动!不该被牵着鼻子走!这哪是救妻?这是把整个根据地推进火坑!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射向身旁的张大彪。 “张大彪!” “到!” 张大彪一个箭步上前,站得笔直,脸上写满杀意。 “传令!”李云龙声音嘶哑,却如雷霆炸裂,“全团——进攻!!” “老子今天就是拼光独立团,也要把你山本狗头——轰下来陪葬!!” 吼声未落,独立团将士齐声怒吼,战旗猎猎,枪炮上膛,整支队伍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蓄势待发! 城楼上,山本却只是淡淡一笑,转身欲走。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徒劳的垂死挣扎。 平安县城固若金汤,没有重火力,任你千军万马,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可就在这刹那—— 嗡!!!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密集的轰鸣撕裂天际,由远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山本脚步一顿,眉头骤然皱起。 他猛地回头—— 视线尽头,七八辆军用卡车如钢铁洪流般狂飙而来,轮胎碾过焦土,扬起漫天烟尘! 速度之快,宛若奔雷! 眨眼之间,车队已冲至城门前! 最后两辆车猛然一个甩尾,车身横拉,硬生生卡死主干道! 刹车声刺耳响起! 紧接着—— 轰隆!! 两台庞然大物自车厢缓缓降下! 通体漆黑,宛如深渊巨兽苏醒! 高达数米,半截卡车长短,炮管伸出足有五米,冰冷、粗壮、狰狞,炮口微微下垂,却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城楼上的山本一木! 那一瞬,时间仿佛静止。 山本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荡然无存。 就连城外的独立团战士,也都瞪大了眼,呼吸停滞。 李云龙望着那两尊巨炮,嘴唇微颤,喃喃出声: “这……这是……” 他认出来了。 那不是普通火炮。 那是——火箭炮! 望着那比手臂还粗的炮管,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这他娘的是炮?这特么是炮吗? 连拉炮的卡车都显得矮了一截,仿佛驮着两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钢铁巨兽! “团长!这……” 第53章 战场风云再变! 张大彪刚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可还没等话说完,战场风云再变! 一辆辆军卡轰然刹住,轮胎卷起漫天黄尘。 车门猛地拉开,一排排灰布军装的战士利落跃下,动作整齐得如同刀劈出来的一样! 他们直奔车后,哗啦一声掀开车厢帘子—— 寒光乍现! 七门迫击炮整整齐齐滚下车板,列成一线,炮口森然,冷得能滴出水来! 一眼扫过去—— 一、二、三……七! 其中竟有两门九二式重迫! 再加上先前那两门庞然大物,整整九门炮! 炮口齐刷刷对准城门楼子,日头底下泛着刺骨的寒芒,像九条毒蛇同时锁定了猎物! 这是个加强炮连的配置? 不,这他妈已经超出编制了! “山本!” 一道低沉却带着戏谑的声音,突兀撕破寂静。 最前头那辆指挥车副驾打开,一人翻身落地,动作干脆利落,目光直刺城楼上的山本,嘴角微扬:“很遗憾告诉你——你的计划,破产了。” 此刻的新三团,早已不是寻常部队。 十二台电台构建的独立指挥网,让整个军团如臂使指,信息流转快若闪电。 就在十几分钟前,山本特工队,已全数葬身大亚湾! 如今的大亚湾,固若金汤,针插不进,水泼不入! “八嘎!” 山本瞳孔骤缩,厉声怒吼,“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总部只有个警卫营,怎么可能挡住我的精锐?!” “山本。”那人轻笑一声,语气懒散却锋利如刀,“我们华夏有句老话——一山还比一山高。 你引以为傲的特工队?在我们眼里,不过是一群送死的耗子罢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笑意更深:“顺便提醒你——大亚湾,可不止一个警卫营。” 段连长的侦察连是什么货色?那是团长贴身护盾之一,装备拉满,战力爆表,全员百战老兵,枪法如神,战术素养甩你山本特工队十条街! “八嘎!立刻联系小田一郎!” 山本猛地扭头,眼神如刀剜向副手。 别人他可以无视,但对方亲口说出“特工队”三个字——事情绝不简单! 命令下达,空气再度凝固。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着城楼上那个即将崩塌的曰军大佐。 几个呼吸之后—— “山……山本大佐阁下!” 副手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我们……无法与一队取得联系!” “八格牙路!!” 山本暴起,双目赤红,额上青筋暴跳,“不可能!继续联络!!” 他不能输!杨村那次失利已是污点,若再折戟于此,回国后等待他的只有切腹谢罪! “哈依!”副手连连应声,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电台。 “山本,别挣扎了。” 下方那人淡淡开口,语调轻松得像在闲聊,“我说过,他们已经全死了。 你不信?好啊——” 话音未落,一道电波信号骤然切入! 来自特工队最后的绝笔电报,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 “遭遇伏击……火力压倒性……全员……玉碎……” 副手念完最后一个字,浑身瘫软,跪倒在地。 而山本,整个人如遭雷劈,面部肌肉扭曲到变形,双眼充血,死死盯住那个年轻面孔,嘶吼如野兽: “你们……到底是谁?!” 这可是绝密行动!除了筱冢将军、他自己,还有远在榆树岭的山崎,根本无人知晓!捌陆军总部怎么可能提前设防?! “告诉你也无妨。” 年轻人负手而立,风拂衣角,神色从容:“我们——是新三团的人。” “新三团?” 李云龙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低声呢喃。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李团长。”那人转头一笑,朗声道,“咱们可是真正的兄弟部队。 我们新三团,也是386旅旗下的兵!” “是那个……土匪团?!” 李云龙猛然瞪眼,脱口而出! 刚接任独立团时,老孔就提过一嘴——有个叫新三团的怪胎,作风彪悍,打法狠辣,上头管不了,敌人怕得要死,说是正规军吧,干的全是劫道炸桥的活;说是土匪吧,每次战绩又亮得吓人! 没想到……今天见着了! 话刚出口一半,李大海上前一步,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急忙刹住车,干笑着挠了挠头:“兄弟……” “哈哈哈,没事!”李云龙摆摆手,眉眼一扬,“李团长果然是条直肠子,说话不绕弯!” “叫我大海就行!”那年轻军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干净利落。 来之前营长就提过这位老团长——脾气火爆、心口如一,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他随即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向城门楼上的山本一木:“山本!别琢磨了,新三团你没见过。 但太源城指挥部的事……你应该不陌生吧?” 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 “太源城指挥部是你们干的?!”山本猛地瞪圆双眼,脸色骤变,几乎失声。 “是我们团长带人端的!”大海口吻冷硬,一字一顿。 “不可能!”山本咆哮起来,手指直指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聚仙楼那一战,我们拍下的影像清清楚楚——就是他!” “老子?”李云龙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一愣,旋即脑中电光火石闪过——当初和张大彪踏进聚仙楼时,眼前突然一晃,像是被什么强光刺了一下!原来……那是照相机! 紧接着聚仙楼大乱,捌陆军突袭指挥部,两件事时间重合,又是同一路人马…… 山本自然而然把账全算在了他头上! 难怪赵家峪后续连环围剿、鬼子疯狗似的咬着不放——敢情自己替人背了个天大的黑锅?! 还是个炸得满城风雨的惊天大锅! “八嘎!” “八格牙路!!” “该死的大夏猪猡!!” 山本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仅报错了仇,还让真正的敌人逍遥法外,甚至还在最后关头坏了他夺取据点的大事! “行了。” 大海冷冷开口,眼神如寒潭深水,“你也该上路了。” “八格牙路!进攻!杀光这些大夏杂种!”山本彻底癫狂,抽出指挥刀嘶吼。 可他命令还未落下—— “炮手准备!” 大海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如惊雷压境。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 “九门好!” 九道铿锵回应齐齐炸响,九门火炮齐刷刷抬起炮管,校准、装弹,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头头苏醒的钢铁巨兽,缓缓睁开猩红的眼睛。 炮口所指,不只是城门楼,更是整座坚固城门! “住手——!”山本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死亡寒意顺着脊梁骨窜上天灵盖,本能地大喊。 可下一秒—— “给老子——轰!!” 轰隆!!! 咻——咻咻咻!! 数十枚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划破长空!其中两发尤为骇人,体型几乎是其他炮弹的两倍,拖着炽热尾焰,如陨星坠地! 第一枚精准命中厚重城门—— 轰!!! 刹那间,巨响震耳欲聋,整座城门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炸成漫天碎屑与烟尘,砖石横飞,木梁四溅! 第二枚,则直扑上方城门楼—— 轰——————!!! 号称“铁壁难攻”的城楼,在这记毁灭打击面前,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轰然崩塌!砖瓦混着血肉炸成齑粉,鬼子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尽数湮灭! 冲击波余势未消,狠狠撞向后方高耸城墙! 那曾挡住无数进攻的巍峨墙体,此刻竟如纸糊泥塑,颤了三颤,轰然倾塌!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大地都在颤抖! “我草他娘的……” 李云龙站在远处,望着眼前已化作废墟的城门遗址,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这炮……也太他娘猛了吧?!刚才哪怕隔着半里地,我都感觉脸上一阵烤得生疼!” 正中靶心的地方,怕是连灰都不剩! “李团长,这可是咱炮团的镇团之宝!”大海嘴角微扬,语气难得带上几分得意,“正式编号:152mm口径牵引式榴弹炮!” 全团八门,能拉出来打的不过六七,真正能让这两尊‘神炮’上阵的,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152毫米?!”李云龙眼睛都直了,“乖乖隆个咚!这玩意儿搁战场上,简直就是阎王爷开路啊!” 他咂咂嘴,满脸艳羡地看着大海上前收炮,忍不住高声道:“大海!回去跟你团长带句话——这份情,我李云龙记下了!将来有朝一日,少不了他一口热饭!” 新团成立才一个月,人家已经有炮连了!还是这种重型大家伙! 再想想自家那群扛着土枪、拼刺刀的弟兄…… 人比人气死人! 此刻他真恨不得把孔捷揪出来,狠狠踹两脚骂一句: 你他娘的还叫老子“土匪团”? 你看看人家! 这才叫正规军! 这他娘的还叫土匪团? 九门炮打底,外加两门巨炮轰天! 发财了!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啊! 老子在新一团混的时候,手里头才一门口径最小的迫击炮,还得当祖宗供着!现在倒好,眼前这配置——直接拉满! “等等!” 李云龙猛地瞪眼,一把拽住大海的衣领,“你刚说啥?重炮团?你们不是新三团的人吗?” “李团长!”大海站得笔直,声音沉稳,“我们是炮团,但隶属新三团编制。”顿了顿,见李云龙眉头紧锁,又补了一句:“准确地说,我们是新三团团直属重炮团!我是二营三连连长,刘海。” “直属?” “重炮团?!” 第54章 这可不是普通的炮营! 李云龙喉咙一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团级单位下面再设一个团?还是直属的?这他娘的根本不合规矩!哪来的这种建制? 也就是说,新三团压根不是配了个炮连那么简单——人家直接拉出来一个完整的炮兵团! 照眼下这些火炮的规模算,六十门起步!全是这种能掀屋顶、炸山头的大口径重炮! 六十门炮?! 这哪是捌陆军的一个团? 这他妈是移动军火库!是拿炮弹当饭吃的战争怪兽! 就算是阎锡山那老财主,掏空整个晋绥军家底,也凑不出这等火力配置! 李云龙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直冒金星,脚底发虚,差点没站稳。 “咳咳——” 几声轻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刘海立正敬礼:“报告李团长!我们营长让我向您问好!” 语气平静,仿佛说的不是什么惊天大事,而是街坊邻居间的寒暄。 可这话听在李云龙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闷雷砸进脑门! “你们……营长?” 李云龙眯起眼,嗓音低了几分。 整个晋西北的团长他都熟,谁是营长他也能说出个七七八八。 但这支神秘炮团?从没听说过! “对!”刘海挺胸抬头,一字一顿:“我们营长——王承柱!” “啥?!” 李云龙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蹦了起来! “王承柱?!” “柱子?!!” “你说的是……柱子?!” 他声音都在抖,满脸写满了不敢置信! 那个被鬼子一枪爆心、倒在苍云岭上的兄弟? 那个他亲手盖上军装、含泪埋进黄土的兄弟? 活了?!还带出了一支重炮团?! 操!这不是人干的事儿! 与此同时,通往平安县城的山道上,一列列灰布军装的战士如潮水般疾行! “还有多久到?”丁伟拧着眉,脚步不停。 “团长!”副官快步上前,“前面过了界碑就进平安地界,县城大约十分钟路程!” “嗯。”丁伟点头,正要说话—— “老丁!”孔捷突然抬手,眼神一凛,“你听!炮声停了!” 两人同时驻足。 刚才还在五里外就听得清清楚楚的炮响,此刻竟诡异地消失了。 按理说越靠近平安,炮声该越震耳欲聋才对! 可现在……一片死寂。 只有风卷黄沙,吹过荒原。 要么——城破了。 要么——老李没了。 “老孔,闭嘴!”丁伟冷喝一声,眼中凶光闪现,“李云龙命硬得很,轮不到小鬼子收他!” 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可老丁……”孔捷苦笑摇头,“刚才那炮火密度,根本不是独立团那几门破炮能打出来的!那是重炮齐射!是正规军级别的火力覆盖!” “传令!”丁伟猛然转身,吼声如雷,“全团加速!给我跑起来!五分钟内必须赶到平安县城!” “是!团长!”副官啪地立正,转身狂奔传令。 队伍瞬间提速,如同离弦之箭,刺向远方硝烟未散的城池。 他们怕的不是攻不下平安。 他们怕的是——去晚了,连收尸都来不及! —— 平安城前,硝烟渐散。 只剩李云龙、张大彪等独立团的老骨头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久久无言。 “团长……这不可能吧?”张大彪终于开口,声音发颤,“苍云岭上,咱们亲眼看着柱子倒下的……那一枪,正中心口啊!” 别说人,就算猫真有九条命,也早就交代干净了! “世上有些事,邪门得很。”李云龙缓缓摇头,眼神却已开始燃烧,“老子见过被炸掉半边身子还能爬回阵地的兵,也听过死人睁眼说话的奇闻。”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要是柱子真活了……” “那他这一枪,反倒是个天大的造化!” 张大彪重重一点头,声音低沉却透着股炽热:“一个炮营的营长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炮营! 新三团的炮营,含金量直接拉满——眼下粗略一算,光是大口径重炮就超过了二十门!震天动地的那种,一炮下去,城墙都得抖三抖! “团长!”张大彪眼珠子一转,刚要开口。 “不能!” 话还没落地,李云龙一个冷眼扫过来,直接把他后半截念头掐灭在喉咙里。 “你小子脑子里想啥呢?蛤?” “团长!”张大彪不服气,梗着脖子还想争辩。 “闭嘴!”李云龙抬手就是一记狠拍,“柱子以前是咱新一团的人不假,可现在人家是谁?新三团的骨干!这次能调来一个炮连支援咱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敢打什么主意?做梦去吧!” 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心里更是一阵发堵——柱子现在手里攥着二十门重炮,威风得能掀了半边天。 而他自己呢?一门像样的炮都掏不出来!这次若不是运气够硬,差点连总部机关都被一锅端了! 正沉默间,张大彪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事。 “团长!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讲。”李云龙皱眉。 “您说……这个新三团的团长,叫啥?”张大彪压低声音,眼神闪烁,一副藏着惊雷的模样。 “谁?谢清元?”李云龙随口接了一句,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名字耳熟得紧,可一时又抓不住那根线。 “对!谢清元!”张大彪咬了咬牙,终于把话说透,“团长……咱们新一团原先二营三排的那个排长……也叫谢清元。” 空气瞬间凝滞。 李云龙瞳孔一缩。 世上可以有一个重名的,但接连两个?还都在同一个老部队出身?柱子刚冒出来,现在又蹦出个谢清元? 这他妈哪是巧合?这是命里带火的伏笔! 他正欲追问,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嘹亮报告—— “报告!新一团丁伟团长到!” 话音未落,脚步声已急促逼近。 李云龙猛地回头,只见丁伟一路疾奔而来,尘土未洗,军装都皱得不成样子。 而他身旁那人—— 那一身挺括灰布军装,脸上带着三分疲惫七分怒意的身影,赫然是孔捷! “老丁!老孔!”李云龙咧嘴一笑,想缓和气氛。 “笑?你还笑得出来?!”孔捷一脚踏上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李云龙!这次你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 “咳咳……”李云龙干笑两声,有点尴尬,“老孔啊,你怎么也来了?” “废话!”孔捷翻了个白眼,语气炸裂,“要不是怕你横尸荒野没人收尸,老子犯得着跑这一趟?累死我了都!” “哈哈哈!”李云龙反倒笑开了。 他知道,老孔就是这德性——嘴比刀利,心比棉花软。 可就在这一瞬,他也明白了:肯定是孔捷脱身后,马不停蹄冲到丁伟那儿搬救兵去了。 心头蓦然一热。 还没来得及多感慨,丁伟已经沉声开口,打断了两人打诨: “少扯这些没用的!老李,平安城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路狂奔至此,亲眼看见的是一座被战火犁过千百遍的废墟——断壁残垣,焦烟未散。 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拎枪冲进山沟把敌人全毙了! 可再往里走,画风突变。 遍地倒的全是鬼子尸体,自家战士正在清理战场,秩序井然。 而远处那座曾经固若金汤的平安县城—— 城墙塌了一半,砖石崩飞数丈远,仿佛被巨兽啃过一口,惨烈得不像话。 “老丁,”李云龙神色肃然,一字一顿,“平安城,拿下了。” “拿下了?!”丁伟眼睛瞪得滚圆,脱口而出,“你他娘别耍老子!” 旁边孔捷也一脸懵:“十几分钟前我还听见炮响呢!现在你就跟我说拿下了?你当这是割韭菜呢?” “没骗你。”李云龙摇头,“不过要说是我打下的……也算,也不算。” “你他娘的!”丁伟差点跳起来,“这话是人说的?什么叫‘也算也不算’?你以为你在打禅机呢?!” 一个平安城,还能冒出两个李云龙? “老丁!” “老孔!” “老子这条命,是新三团给捞回来的!” 李云龙深吸一口烟,嗓音沙哑却字字如铁,吐出的话像炮弹落地,震得两人耳朵嗡嗡作响。 “新三团?” “你说哪个新三团?” 孔捷眉头拧成疙瘩,眼神一紧。 “就是咱旅上个月刚挂牌的那个!”李云龙狠狠掐灭烟头,抬手一指远处—— 只见原本巍峨耸立的平安城门楼,此刻已化作一片断壁残垣,砖石炸裂,焦黑横飞,木梁歪斜如尸骨般插在瓦砾中,浓烟尚未散尽。 “一炮!就一炮!” “直接把门楼子掀上了天!” “放你娘的屁!”丁伟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那支才拉起来的新团,有炮连?还是能轰塌城门的那种?” 不只是他不信,连孔捷也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年头,谁不知道——炮连不是兵,是命! “老李!”孔捷咬着牙,“那新团才成立几天?连枪都没发齐吧?哪来的重家伙?你别是烧糊涂了说胡话!” “千真万确。”李云龙嘴角扯了扯,笑得比哭还难看,“而且……你们以为,就一个炮连?” “啥意思?” “什么意思?!” 第55章 后果不堪设想! 丁伟和孔捷同时吼出声,眼神死死钉在他脸上。 李云龙缓缓摇头,像是在咽下一口苦胆:“新三团手上压根不是一个炮连—— 是一个炮团! 还是清一色的重炮团!” 空气瞬间凝固。 风都停了。 丁伟瞳孔骤缩,孔捷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可他们知道,李云龙从不说谎。 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老丁,老孔……”李云龙苦笑一声,声音低得像雷雨前的闷响,“咱们,全错了。 错得离谱啊。” —— 386旅,新三团团部。 赵刚在指挥室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如鼓点,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身旁站着团属独立指挥中枢的孙传福,神情紧绷如弓弦。 “团长回来了没有?” “各部归建进展如何?位置在哪?” 赵刚猛地转身,目光如刀。 现在的新三团,简直是一盘散沙! 团长带着警卫连直扑榆树岭,段鹏率侦察连杀进大亚湾,又调出一支炮连驰援独立团攻打平安城! 整个晋西北已经烧起来了! 战火从平安城炸开,正往四面八方蔓延——这不是小打小闹,是全面开战的信号! 一旦曰军司令官筱冢义男反应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唯一庆幸的是,战俘营藏在深山老林,暂时没被卷进来。 可这平静撑不了多久。 必须抢在风暴来临前,把拳头重新攥紧! 可眼下团部呢?除了一个指挥中枢,空得能跑马!警卫连、侦察连全在外线作战,连个站岗的都没有! 换谁不心慌? “赵正委!”孙传福沉声回应,“各部已在归建途中,但兵力太分散!目前最快的是孙营长的骑兵营,二十分钟内就能抵达团部!其余单位,半小时左右到位!” 独立指挥中枢的优势就在这儿——不必靠通讯员传令,直接对接营连,实时掌握动向! “好!”赵刚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光,“一旦有团长消息,立刻通知我!” “是!赵正委!”孙传福啪地立正,敬礼干脆利落。 —— 新三军团部外围哨岗。 两名灰布军装的战士蹲在路边,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 “雷哥,”小战士凑过去,压低声音,“咱新三团到底有多少人啊?” 他才入伍两天,稀里糊涂就被分到团部,结果转了三圈愣是没见着几个人影。 之前好歹还有个警卫连、侦察连守着,昨天全被团长带走了,如今整个团部安静得像座坟。 “机密!”雷哥狠狠抽了一口旱烟,白眼一翻,“你小子问第三遍了!再啰嗦信不信我抽你?” 小战士委屈巴巴张嘴要辩,却被雷哥突然抬手制止—— “闭嘴!” “有动静!” 话音未落,大地猛然震颤! 脚下的碎石开始蹦跳,远处地平线泛起滚滚烟尘,如同沙暴来袭! 紧接着—— 轰隆隆!!! 数百匹骏马破尘而出,如狂飙撕裂平原! 马背上,清一色灰布军装,身背大刀,手持长枪,腰间挂着手榴弹袋,杀气腾腾! 铁蹄翻飞,踏得大地颤抖,尘土冲天而起,宛如千军压境! “雷……雷哥?这、这是……”小战士舌头打结,眼珠子差点瞪出眶。 “孙营长!”雷哥“噌”地挺直腰板,立正敬礼,声音洪亮如钟。 最前方一骑疾驰而来,马上汉子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正是骑兵营营长孙德彪。 他整了整衣领,神色沉稳,开口第一句便是: “团长回来了吗?” 而这时,小战士定睛一看,顿时心头一震——这孙营长身量魁梧得像座铁塔,浑身腱子肉绷得衣服都鼓胀起来,尤其是那两条胳膊,哪怕隔着军装,也能看出肌肉块一块块隆起,仿佛随时能撕开布料炸裂而出! 他下意识一个激灵,猛地挺直腰板,啪地立正! “孙营长!” “团长还没回,但赵正委在团部。”雷哥反应极快,张口就来。 “嗯!”孙德彪低喝一声,声音如刀劈斧凿,“下马!” 话音未落,一道洪亮口令轰然炸响:“下马!” 紧接着,数百名骑兵齐刷刷蹬踏马鞍,单手扣住马缰,腾空跃下!动作干脆利落,整齐得如同一人所为,落地时尘土飞扬,杀气冲天! 一眼望去,尽是红与黑的交织! 红的是刀穗,在风中猎猎翻飞,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黑的是三八大盖,枪身冷光闪烁,透着森然寒意! 众人列队朝他们一点头,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向团部挺进。 身后七八百号人紧随其后,拉成一条蜿蜒长龙,气势如虹! 等队伍走远了,小战士才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雷哥,这……谁啊?” 太他妈拉风了! 七八百匹战马齐奔,光是那蹄声轰鸣,就叫人热血上头,心脏狂跳! “骑兵营营长,孙德彪。”雷哥缓缓吐出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骑兵营营长?”小战士瞪大眼,“雷哥!咱们团还有骑兵营?” 他刚参军没几天,可也清楚骑兵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普通部队能玩得起的兵种!别说营了,有些主力团有个骑兵排都当宝贝供着! 可眼前这位孙营长带出来的骑兵,少说八百骑起步,这哪是一个营?怕是两个加起来都不止! “你小子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雷哥咧嘴一笑,意味深长,“在咱新三团,骑兵营?真不算啥。” 话音刚落,仿佛老天特意给他作证——几分钟后! 第一批部队刚到防区,第二批、第三批……接二连三杀到,一波接一波,看得小战士脑子发懵! “雷哥!这些……全是我们团的?” 他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雷哥点头,语气平静,“前面那个是五营营长何广付,后面跟着的是六营营长刘福才。 原先都是一营、二营的副营长出身。” “雷哥!”小战士霍然站起,满脸不信,“你不会告诉我,这十几批人马,就只是两个营吧?” “不然呢?”雷哥反问。 “不可能啊!”小战士瞳孔猛缩,“这些人加起来都快五千了吧?要是分摊到两个营……每个营得两千五百人?” 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知道,无论是捌陆军还是晋绥军,正常一个团也就千把号人!这哪是两个营?这分明是两个旅往上走! “五营六营成立时间短,底子薄,兵力多点,正常。”雷哥淡淡道。 “这叫正常?!”小战士低声嘀咕,嘴角抽搐。 就在这时—— 轰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达咆哮由远及近,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抬眼望去,近十辆长达七八米的重型卡车轰然驶过,轮胎碾过泥地,留下二十公分深的沟痕,每一圈转动都像是压在人心上! 卡车刚过,一条望不到头的步兵长龙缓缓推进,绵延数公里,人影如潮! 更让小战士注意的是,其中几支队伍装备不同、穿着各异,明显不是一路人马! “雷哥!这又是哪部分?”他急忙追问。 “三营。”雷哥简短回答,“那个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就是周卫国,三营营长。” “周……营长?”小战士皱眉,“他看着不像是……” “告诉你,别看模样秀气,人家以前是绿林好汉!”雷哥压低嗓音,神秘兮兮,“本事通天!什么叫人不可貌相?这就是!” “绿林……好汉?”小战士差点咬到舌头,一脸见鬼的表情。 “没想到吧?”雷哥嘿嘿一笑。 随即又补了一句:“告诉你,这才不到咱新三团的一半家当!” “不到一半?!”小战士眼睛猛地睁圆。 “对。”雷哥点点头,“算了,你也别一个个问了,我直接给你捋一遍,省得你一会儿又刨根问底!” 一听这话,小战士立刻打起精神,腰杆挺得笔直,耳朵竖得像雷达! “记住了!”雷哥沉声道,“咱新三团,主力营六个!五营六营新编不久,其他四个都是老牌劲旅!要说兵力最猛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意: “还得是杨营长的二营!” “听说二营兵力直接飙到四千以上!枪炮齐全,装备压得人喘不过气!” “人家可是忠秧军出来的精锐,底子硬!” “可要说谁才是团里真正的狠角色——那还得是一营!” “一营?” “雷哥!二营都四千多人了,那一营岂不是得破五千?” 小战士瞳孔一缩,声音都颤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两三千人就是恐怖如斯,结果现在一个二营就干到四千五?还——不是最强的? “错!” 雷哥咧嘴一笑,眼神却沉了下来。 “一营人数压根没过三千,在主力营里排都排不进前三。” “但真要拼起战斗力……整个新三团,没人敢跟他们叫板!” “可这差了一千人啊!”小战士几乎脱口而出,“雷哥,人数差距这么大,凭什么说他们最强?” 雷哥靠在墙边,烟头一点,低声道: “因为你不知道——一营营长五佰里,手里的牌,从来就不止一个营。” “他是特战队队长。” 四个字落地,像砸进水里的铁块,激起无声惊涛。 “特战队?”小战士愣住,“这是个啥编制?” “特种作战部队。”雷哥吐出一口烟雾,语气肃然,“里面每一个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尖刀,百里挑一都不够格,得千里选一!” “你新来不懂——在咱们新三团,所有人都算是他们的徒弟!” “虽然人数只有一个连左右……” “可论杀伤力,正面强攻、敌后穿插、斩首突袭——他们干一票,顶得上别人一个团玩命!”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炽热: “告诉你一件吓破胆的事——咱团长当初带着特战队十五个人,端了筱冢义男在太源的总指挥部!” 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在耳边。 第56章 意大利炮! 太源?那是鬼子的心脏地带!普通部队听名字腿就软,更别说杀进去! 可团长偏偏带着十五个疯子,硬生生把敌军大脑掀了个底朝天! 顺手卷走一座军火库,活捉十几名佐级以上军官! “太源指挥部?!”小战士猛地睁大眼,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全团上下私底下传得神乎其神的战绩。 原来……真是团长带队干的? 才十五个人?! “现在明白了吧?”雷哥冷笑,“为啥一营是团里最狠的存在!” “而且你知道二营杨营长为啥拼命扩编?四千人都不够,还想往上冲?” “不就是想踩一营一头?争口气!” “可惜啊……这辈子怕是翻不了身喽。” 他摇头叹息,语气却透着几分讥诮。 “雷哥,也不一定吧?”小战士皱眉,“再强的特战队,也就一个连……规模摆在这儿,能翻出多大浪?” “你错了。” 雷哥抬眼看过来,目光如钩。 “杨营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可五营长——从没单打独斗过。” “啥意思?” “你得知道,五佰里是最早跟着团长打天下的老人。” “但他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五千里、五万里。” “都不是省油的灯。” “五家一门三杰,三个全是杀人不见血的主!” 他压低嗓音,近乎耳语: “尤其是老三五万里……团长亲自给他安排了绝密任务。” “极大概率——跟装甲部队有关!” “什么?!” 小战士猛然站起,差点跳起来:“装甲部队?!” “你他娘的嚎啥!”雷哥一把按住他肩膀,低声呵斥,“想找死别拉我垫背!” “这事还没实锤,只是团内悄悄传的风声。” “但依我看——八九不离十!” “否则你怎么解释咱们最近火力配置一路狂飙?” “要是再组个正经炮团?根本不现实!” 他冷笑摇头。 重炮团主攻大规模战役,机动炮团负责前线火力支援——这两个都已经建起来了。 再塞一个?编制早爆了! “等等……”小战士喉咙发干,“雷哥,你是说……咱们团已经有炮团了?” “不止一个。”雷哥点头,“重炮团、轻炮团,全是团直属单位。” “名义上不算正式编制,但真打起来,谁敢说他们不是主力?” “不止一个?!” “重炮?轻炮?!” 小战士呼吸急促,脑子嗡嗡作响。 六个主力营,每营超两千五百人; 神秘莫测的特战队; 如今又冒出两个炮团,甚至可能藏着一支装甲力量…… 这还是一个团? 这他妈都快赶上一个加强旅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 “雷哥……你老实告诉我——咱们新三团,真的只是一个‘团’吗?” 雷哥望着远处硝烟未散的训练场,嘴角缓缓扬起: “从番号上看——我们的确只是个团。” “但从刀锋所指的地方看……” “我们,从来就不守规矩。” “六个主力营,外加特战队、突击队——就是五营长他弟五千里带的那支!四百人,清一色冲锋枪,火力猛得能掀了天!那可不是普通步兵,是咱新三团的尖刀中的尖刀,步兵火力的天花板!” “还不止——骑兵营!神枪连!团直属重炮团、机动炮团!还有独立作战的指挥中枢,辎重营拉满补给线!整整一套铁拳配置!” “总兵力……怕是压过三万大关了!” “这哪还是个团?这是实打实的一个军!” 雷哥语速如枪膛迸发,字字砸在地上冒火星。 “一个……军?” 小战士脑子一懵,耳朵嗡地炸开,话还没咽下去—— 轰隆隆! 引擎咆哮撕裂空气,一排排军用卡车碾着尘土驶来,车后拖着的不是别的,是一尊尊钢铁巨兽——九二式步兵炮!75野战炮!105毫米重榴弹炮!更有六辆重型牵引车上,驮着黑漆漆、炮管粗得吓人的庞然大物,炮口低垂如俯视蝼蚁,整条公路瞬间化作奔腾的钢铁洪流,震得大地都在抖! 此时,新三团团部大院早已人声鼎沸。 各营连主官齐聚一堂,熟悉的面孔夹杂着不少生脸。 毕竟上次打散重组后扩编迅猛,多少老兵从战壕里一路杀上来了,如今肩扛星徽,腰别盒子炮,谁都不是软脚虾。 老战友见了面,自然要寒暄几句,可这寒暄里也透着火药味和得意劲儿。 “老黄!你这是搂了多少家底啊?” 六营四连连长郑光远远就喊上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边正往下卸装备的队伍。 被点名的是二营六连连长黄勇,一听声音咧嘴一笑:“老郑,瞧你说的,我像那种暴发户?” “装!你还装!”郑光乐了,“我手下亲眼看见的——迫击炮、歪把子机枪,成箱往里搬!你以为没人知道你从哪发的横财?” 话音未落,又一人踱步而来,嗓门敞亮:“老黄!老郑!你们俩在这嘀咕啥呢?分赃不均?” 来者正是一营三连连长徐达开,满脸胡茬,笑起来跟狼啃过似的。 “哟,老徐!”两人齐齐拱手。 徐达开直接拍上黄勇肩膀:“别藏着掖着了,整个新三团谁不知道?你六连现在是富得流油!听说小曹庄据点让你端了个底朝天?” 黄勇两手叉腰,眉梢一挑:“也就顺手捡了两门炮……洋玩意儿,炮团兄弟鉴定过了,叫啥——意大利炮!”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嗓门:“你要不要?匀你一门!不过亲兄弟明算账——五挺歪把子,换不换?” “得嘞!”徐达开夸张地往后跳一步,“你六连现在说话都带着铜臭味!五挺歪把子当零花钱使?不对,你们二营全伙都发财了!兵力快赶上一个旅了吧!” “哈哈哈!” “怂了怂了!”郑光在一旁捧腹大笑。 笑罢片刻,郑光忽然收住表情,正色问:“老黄,说真的,这次归建,你带了多少人回来?” 这话一出,徐达开也竖起了耳朵。 黄勇慢悠悠吐出几个字:“八百整。 战斗员加辅勤,一个没少。” “八百?!” 郑光瞪眼咂舌,“好家伙!你这真是母鸡变凤凰,一步登天!不声不响就成一方诸侯了!” 徐达开摇头感叹:“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团长驾到,结果是你老黄!” “哈哈!要真打起来火力不够用,你可别缩脖子!”徐达开挤眉弄眼。 黄勇摆摆手,豪气冲天:“只要你开口——三挺歪把子打底!不够再加两挺!实在不行,调两门炮给你轰着玩!” 活脱脱一副土财主模样,惹得周围一片哄笑。 而就在院外喧闹之时,团部大厅内早已杀气隐现。 六位主力营长齐聚主位——五千里、杨连生、周卫国等人端坐其中,眼神锐利如刀。 孙德彪、喜子、王承柱、王根生等团直属单位骨干列席两侧;辎重营长朱齐、独立指挥系统负责人孙传福亦在列,气氛肃然。 “我说各位,”有人低声开口,目光扫过空着的主座,“趁着赵正委还没到……咱们先碰个底?” “咱们不如先亮明家底?来点真格的,谁也别藏着掖着!” 杨连生一嗓子吼出来,双臂往桌上一撑,眼里闪着光。 等这一天,他可不止一天两天了! 二营憋着一股劲儿猛发展,图的不就是今天这扬眉吐气的机会? “哟——二营长,你这话问得可多余啊!” 旁边立刻有人笑出声来,“谁不知道你老杨早把家伙擦得锃亮,就差没扛着上街溜达了?” “行行行!”杨连生撇嘴翻白眼,“当我放了个屁,成不成?” 哄堂大笑炸开,团部大厅瞬间热闹得像过年。 笑声未落,杨连生却忽然皱眉四顾:“五子呢?五千里人呢?” “还有和尚!段鹏也没影儿?” 话音刚落,一圈人纷纷开口。 警卫连、侦察连虽是连级编制,可跟的是团长,地位半点不比他们这些营长大佬低。 至于五千里手里的突击队,那更是实打实的营级战力,这种时候不在场,太反常了。 “不清楚。”五佰里摇头,眉头微锁。 亲兄弟又如何?这次分散行动,新三团各营如撒豆入盘,彼此断联。 指挥链从团部直下,严禁横向联络——这是铁令。 “我说……”杨连生眯起眼,压低嗓门,“该不会团长带着他们偷偷吃独食去了吧?” “哎哟!还真有可能!” “平安县城啊!肥得流油的地界!” “啧啧,要真是那儿,咱们连汤都喝不上一口热的!” 众人七嘴八舌,心头火苗蹭蹭往上窜。 就在这时,王承柱突然开口,声音沉稳如铁: “有没有开小灶我不知道……但团长去哪儿,我倒知道一点。” 全场瞬间安静。 “柱子?你说真的?”杨连生猛地扭头。 王承柱点头,神色肃然:“规建前,炮团接到团部命令——抽调一个炮连,紧急增援平安县城。” “平安县城?!” “平安县城?!” “平安县城?!” 三道惊呼几乎同时炸响,像是雷劈进干柴堆。 “靠!”杨连生喉头一滚,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在座哪个不是人精?一个县城意味着什么,谁都心知肚明——粮、枪、弹药、物资,全他妈是硬通货! 第57章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可现在……肉却被突击队抢先叼走了? “未必是平安县城。”王根生冷不丁插话,语气平静却如冷水泼面。 “根生?”杨连生拧眉,“你啥意思?” “我们炮营也接到了命令。”王根生缓缓道,“一支炮营,开赴榆树岭。” “啥?你们也派兵了?还是炮营?!”杨连生瞳孔一缩。 “所以说,平安县城未必是主菜。”王根生摇头,“而且这次全员规建……动静太大了。 一个县城,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所有人脸色变了。 一个平安县城,随便哪个营都能一口吞下,犯得着全团动员? 不对劲! “兄弟们……”杨连生嗓音发紧,“这次规建,怕是出大事了。” “我来的时候,路上看见不少鬼子出了据点。”他补充道,“不是一两个,是一批批往外涌。” “你也看到了?”周卫国眉头骤然收紧。 “嗯!”杨连生点头,“好几次,但我有命令在身,不敢节外生枝,全绕过去了。” 此言一出,其他人立刻接话: “我也碰上了!” “我在黑石沟外撞见一支小队,全副武装往外走!” “清水河那边也有,三个据点的鬼子都动了!” “照这么说……整个晋西北的鬼子,全出动了?” 杨连生声音发颤,眼神震惊。 新三团分布之广,几近千里穿插。 如今几乎每个营都遭遇同类情况——这不是巧合,是风暴! 正要再问,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赵正委!赵正委到啦!” 众人齐刷刷起身,转身立正。 赵刚推门而入,风尘未洗,眉宇间却压着千斤重担。 “嗯,人都来了?”他扫视一圈,声音低而稳。 “都在了!”杨连生咧嘴一笑,略显尴尬,“就是缺五千里。” “他没事。”赵刚点头,“有任务在身。” “啥任务?”杨连生小心翼翼探头,“是不是……平安县城?” 这一问,全场屏息。 不少人眼睛都亮了——哪怕晚一步,喝口残汤也是香的! 可赵刚只是轻轻摇头,嘴角没有一丝笑意。 “别想了。”他缓缓开口,字字如锤,“不是平安县城。” 顿了顿,他抬眼,目光如刀。 “是山崎大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有人拳头悄然攥紧。 赵刚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而且这次规建……远不是抢地盘、分好处那么简单。” “是要命的事。” “赵正委!咱们规建刚铺开,侦察兵就摸到大批鬼子动向!这波……是不是跟第三次大扫荡有关?” 周卫国眉头一拧,声音压得低却透着一股子紧迫。 “嗯。” 赵刚站在地图前,背脊挺直,眼神如刀。 他只吐出一个字,却像雷劈进屋檐—— “筱冢义男,动手了。” 空气骤然一凝。 “第三次大扫荡?”杨连生猛地抬头,瞳孔一缩,“赵正委,你是说那个‘三光政策’的全面围剿?” 他当然记得清楚。 当初暂七连就是被那场风暴吞掉的,粮弹尽失,弟兄们被押上卡车时,连哭都哭不出来。 而他是除团长外,第一个接到密报的人。 “对。”赵刚点头,面色铁青。 话音未落,屋里炸了锅! “干!终于来了!” “我就说全员拉练不简单,这是要打大仗啊!” “赵正委!早说啊!憋我们这么久!” “嘿嘿,老子手都痒了!等这天等太久了!” 营连干部们一个个眼冒绿光,活像闻见血腥味的豺狼,坐都坐不住了,拳头攥得咯吱响。 “都给老子闭嘴!!” 赵刚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顶! 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要说新三团谁最让人怵头?不是谢清元那个能打能拼的团长,而是这位正委——骂人不带脏字,一张嘴就能抽你灵魂,批得你跪地求饶还说不出半个不字! “你们疯了是吧?”赵刚冷冷环视一圈,语气森寒,“这不是小打小闹!是第三次大扫荡!是第二军主力压境!是鬼子花了三个月布的局!炮火、兵力、战术全升级!你们当是赶集捡便宜?” 众人低头,没人敢接话。 但下一秒,杨连生站了出来,嘴角扬起一抹桀骜笑意: “赵正委,以前我们确实得躲。”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可现在——不一样了!” 啪! 一个标准立正,军靴磕地如枪响。 “报告!二营,战斗人员实到四千零二十七人!无一缺编!请首掌指示!” “多少?!”赵刚瞳孔一震,以为自己听岔了,“四千?!” “还不算后勤、预备役和民兵联防队。”杨连生昂首挺胸,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狂,“加上他们,五千人马随时能拉出来!” “五千……”赵刚喉头一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像是被这数字噎住了。 “但这还不是全部。”杨连生从怀里抽出一本泛黄册子,双手递上,“赵正委,您先看看这个。” 赵刚翻开第一页,眉头瞬间锁死。 第二页,呼吸一滞。 第三页,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多门迫击炮?四十多具掷弹筒?十八挺歪把子机枪?!”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杨连生!你该不会是端了曰军野战兵站吧?!” “嘿嘿。”杨连生咧嘴一笑,没否认。 “而且……不只是我二营。”他扫了一圈兄弟单位,眼里全是底气,“大家都不是当年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新三团了。” 赵刚这才反应过来,目光如鹰隼般扫向其余几人:“你们呢?都带了多少家底回来?” “赵正委,您自己看吧!” “不用我说,您翻翻就知道了!” 一本本编制表接连递来,沉甸甸的,像一座座崛起的山。 “一营:两千六百三十二人!” “三营:三千二百四十五人!迫击炮三十二门,掷弹筒二十八具,三八大盖一千七百条!” “四营……火力配置已超主力团标准!” 一页页翻过,赵刚的手指都有些发颤。 到最后,他一把合上资料,仰头深吸一口气,差点笑出声: “怪不得让你们报编制一个个装哑巴!感情啊——你们全他妈成了土财主!还是穿草鞋住窑洞的超级土财主!” 特别是看到周卫国三营的装备清单,子弹堆成山,机枪比步枪还多,赵刚差点拍桌怒吼:你这是打仗还是准备建国?! 正要开骂,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嘹亮汇报—— “报告!团长归队!已在门外!” 话音未落,帘子一掀,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身形挺拔,风尘仆仆却不掩锐气——正是谢清元! 身后跟着和尚,一脸杀气未散;五千里则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像是揣了什么宝贝。 “团长!” “团长回来了!” “起立!敬礼!” 满屋子军官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如刀切。 “都坐下。”谢清元摆摆手,走到主位,顺手松了松袖扣,笑着问,“老赵,刚才外面吵翻天,嚷嚷啥呢?还说什么‘土财主’?谁发财了?” 赵刚看着他,忽然笑了,眼里竟有些发烫。 他没说话,只是将那一叠厚厚的情报表重重拍在桌上,推向谢清元。 “团长,你来的正好。” “你知道你现在带的是什么部队吗?” 他盯着谢清元的眼睛,一字一顿: “不是一个团。” “是一支军。” 而接过战报的一瞬,谢清元的目光一扫,神情骤变——和赵刚如出一辙! 先是瞳孔一缩,继而眉头紧锁,最后猛地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操!哪冒出来这么多人?!” 他低吼出声,嗓音都裂了几分。 视线往下掠去,六大主力营,兵力无一低于两千五! 连刚组建没多久的五营、六营,人数也稳稳跨过这条线! 最夸张的是二营,直接飙破四千大关! 一个营!不是旅!更不是师!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铁板钉钉! 再加上骑兵营、两个炮团,还有警卫连、侦察连、突击队,以及后勤、通讯、工兵等非战斗单位…… 新三团总兵力,赫然突破三万关口! 按正规军级编制算,这哪还是个团长?分明是军长的架子! 而这回扩编,不止是人多了。 真正恐怖的是战斗力的跃升,还有装备的全面升级! 比起当初分兵之时,如今各营早已脱胎换骨——指挥体系独立高效,火力配属严密成网,不再是靠团部一根线牵着走的散架子! “团长!” 杨连生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动,“这还只是咱们自己人。” “要是把那些愿意听调的地方武装也算上……” “咱们能拉出来的队伍,怕是要远超筱冢义男的预料!” “真打起来,未必不能跟他硬碰硬!” 筱冢义男在等他们出手。 可谁说,新三团就没在盯着他? “团长!” “下令吧!” “动手吧!” 一群营长热血上头,纷纷请战。 他们早腻了小打小闹!憋得太久,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闭嘴!” 谢清元猛然抬手,脸色一沉,声音如刀劈下! 第58章 局势彻底失控了! 刹那间,喧哗戛然而止。 所有人噤若寒蝉,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行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仗,有的打。” “但不是现在。” “最多三天。” “都给我回去准备,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新三团,即刻拉响战备警报!” “是!团长!” 一声令下,众营长齐声应命,转身大步离去,脚步踏得地面嗡鸣。 待人走空,赵刚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老谢……你在顾虑什么?” “顾虑?” 谢清元淡淡一笑,眸底却无半分轻松,“谈不上顾虑,只是时机未到。” “未到?” 赵刚皱眉,“现在整个晋西北都打红了天,咱们就算想躲,也躲不了多久!上战场是迟早的事!” “可你想过没有——” 谢清元转过身,直视着他,“就算我们打赢了,接下来呢?新三团会面临什么局面?” “局面?” 赵刚喉头一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你是说……二战区?山城?还是……咱们捌陆内部?” “都说说。” 谢清元靠在桌边,语气平静得可怕。 “二战区那边,阎老西那性子,顶多是拉拢、收编,想把咱们捏进他的碗里。” “至于山城……” 赵刚眼神微闪,话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山城容不下一支脱离掌控的强兵。” 谢清元接上,声音冷了下来,“东北军就是前车之鉴——拆、分、调、散,最后落得个支离破碎,遍布全国当炮灰。” 他顿了顿,忽然逼近一步,压低嗓音: “可老赵,你知不知道,最危险的,反而是咱们自己这边?” “……啥?!” 赵刚心头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 谢清元目光如铁,“我们是捌陆的人,但我们已经跳出了捌陆的框架。” “一支不受节制、实力暴涨、自成体系的部队……” “换谁当领导,能安心?” “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没事。” “等风头一过,清算迟早会上门。” 这一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刚心口! 他僵在原地,冷汗悄然爬上后背,脑子嗡嗡作响。 “所以我说,还没到时候。” 谢清元缓步踱回地图前,背影沉如山岳,“现在跳出去,哪怕打赢了,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一旦筱冢义男调集重兵围剿,咱们拼死血战,最后便宜的却是那些等着摘桃子的人!”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 “就是等。” “不仅是新三团要等,你我也得熬得住!” “等到那个能一锤定音的机会!” “打出名堂,打出威风,让全华夏四万万百姓都知道——” “有个叫‘新三团’的队伍,敢打、能打、打得赢!” “到那时,三座大山压下来,我们也站得稳!” “而且这个机会,必须是筱冢义男想脱身都脱不了的死局!” 谢清元眼神微眯,语气低沉却透着锋芒。 “老谢!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赵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来回踱步半天也没理出头绪,最后只能摊手苦笑。 “嘿嘿!” “老赵,再等等——好戏,马上开场。” 谢清元咧嘴一笑,眼角带着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你啊你!” 赵刚抬手指着他,哭笑不得,“行!我不管你搞什么名堂,但只要是你的决定,我赵刚——站你身后!” “够兄弟!” 谢清元重重拍了下他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 捌陆军386旅旅部,气氛如压满雷云的夜空。 旅长铁青着脸,嘴角抽搐,像是生吞了一只活苍蝇,脸色绿得能滴出汁来。 拳头猛然砸向指挥桌——“砰”地一声炸响,茶杯跳起三寸高! “狗日的李云龙!又是他!!” “老子非把他枪毙十回不可!” 副参谋长站在一旁,无奈摇头:“旅长……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胆大包天,可手段也不差啊——平安城,真被他啃下来了。” 山崎大队一战后,独孤团突然失联,旅部正焦头烂额追查去向。 就在刚才,通讯科才拼出零碎片段:李云龙那支“失踪”的部队,此刻正在平安城休整! 也就是说——这一仗,从头到尾没上报、没请示、没备案,完全是李云龙一手策划、独自开火! 整个晋西北战局,硬生生被他一脚踹进了战火中央! “他有个屁本事?!” 旅长怒目圆睁,“要不是咱们给他擦屁股,调兄弟部队掩护侧翼,他早被人包了饺子!” “可结果摆在眼前。”副参谋长轻声道,“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把城拿下了。” 顿了顿,他缓缓吐出一句重磅炸弹: “据初步情报,攻城时,李云龙动用了十几门重炮——全是大口径榴弹炮。” “什么?!” 旅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十几门?!他哪来的十几门重炮?!” 整个386旅,加起来都凑不齐一个像样的炮连! 榆树岭那次战役,就因为火力不足,被打得节节败退。 现在倒好,李云龙一个人玩出了半个炮兵营的规模? “不止。”副参谋长苦笑,“独孤团兵力也翻了番,装备更新了三轮。 说实话,把这支队伍交到他手上,算是押对了宝。” 短短几个月,从一支残编游击队,变成能正面硬刚县城的日寇主力——这哪是带兵?这是点石成金! “不行!”旅长咬牙切齿,“这种火力放在李云龙手里,纯属暴殄天物!再说他这性子,迟早捅破天!” “接电话!立刻联系独孤团!” 他心里早打好算盘——敢越界打仗,就得交枪! 这十几门炮,七成必须划归旅部! “旅长……现在接不通。”副参谋长叹了口气,“他们刚打完仗,正在回撤途中,通讯设备损坏严重,暂时失联。” “那就给总部打电话!”旅长转身就吼,“这混账玩意儿闯祸,还得老子替他背锅!” 他越想越气,太阳穴直跳。 平安城这一战,牵扯兵力过万,动静大得能把整个华北曰军都惊动! 关键是——总部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是!” --- 与此同时,大亚湾总部。 “佬總!局势彻底失控了!” 副参谋长拿着最新战报,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止捌陆军各部被卷入,连晋绥军那边也被拖了进来——358团率先开火,随后周边部队纷纷加入混战,战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现在,全看李云龙能不能收场。” 佬總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凝重如铁。 “如果他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结束战斗、迅速撤离,或许还能全身而退。” “一旦拖久……”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全面战争,一触即发。 “佬總!”副参谋长压低声音,“如果这个时候,筱冢义男率主力出击……我们……” 空气瞬间冻结。 两个人都知道—— 此刻的战场,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弓弦。 谁先出手,谁就能掌握主动。 可一旦断了,就是万劫不复。 全面深陷战争泥潭,想抽身?哪有那么容易! 要是筱冢义男这时候挥师压境,那可真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没办法了……” “只能赌命了!” 佬縂长叹一声,缓缓摇头,眉宇间尽是沉郁。 眼下唯一的指望,就落在李云龙和那支调往平安城的炮营身上! 平安县城必须速战速决——越早拿下,捌陆军才能越快腾出手来布阵反击! 到那时,才是真正亮出獠牙,跟筱冢义男正面硬刚的时刻! “报——!” “佬縂!二战区紧急情报!” 话音未落,通讯员几乎是撞开房门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二战区的情报?” 佬縂心头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与副参谋长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浮起一丝阴霾——大事不妙! “说!” “是!”通讯员立正,嗓音发颤,“二战区阎长官部急电:曰军华北派遣军太源第一军,已出动五个野战师团,兵力逾十万,正全速向晋西北推进!” “其中两个,是参加过淞沪、关东战役的甲级师团!” 他一口气说完,额角青筋直跳,连敬礼的手都在抖。 “终究……还是来了。” 副参谋长脸色惨白,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五个野战师团! 十万精锐! 两支甲级! 这阵容,不是扫荡,是亡国之威! “筱冢义男……这次真是下了血本啊。”佬縂盯着地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寻常大规模围剿,也不过两三万人马。 可这一次——十几万铁流压境,还拉出两支甲种王牌,摆明了要犁平晋西北每一寸土地! 这是要连根拔起,把抗曰起义的火种彻底掐灭! “佬縂……现在怎么办?”副参谋长咬着牙,嗓子发苦。 “传令!”佬縂猛然抬头,眼中寒光乍现,“藏不住了,也不必再藏!所有部队立即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能动员的全给我动起来!” 原本还想等平安县战事结束,借势整顿反扑——先拔内鬼,再振士气,或许还能拼一线生机。 可现在…… 哪怕平安县城此刻已经插上红旗,也来不及了! 筱冢义男的动作太快,快得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佬縂……”副参谋长欲言又止,满心无力。 刚要转身去传达命令—— “报告!佬縂!386旅旅部来电!” 门外再次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386旅?”佬縂一怔,随即拧眉,“让他接进来!” “是!” 第59章 酝酿一场风暴! 电话刚拿上手,那边便传来旅长熟悉的声音,语气吊儿郎当,却透着一股强撑的虚浮: “佬縂!恭喜恭喜啊!” “放你娘的屁!”佬縂劈头就骂,“少来这套,有屁快放!” “咳咳……”旅长讪笑两声,底气明显不足,“佬縂,这事吧……我也说不清是喜是忧。” “李云龙干的吧?”佬縂眼皮都没抬,直接打断。 “诶?”旅长当场愣住,“您……您怎么知道?”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糟了!佬縂既然没暴跳如雷,说明事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 毕竟李云龙这小子,虽然三天两头惹祸,可真打起仗来,那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真要枪毙了他,自己都舍不得! “李云龙打平安县,老子半小时前就知道了。”佬縂冷冷道,“我还给他塞了一支炮营。” “炮营?!”旅长脱口而出,随即恍然大悟,“难怪!难怪他一个破独立团,哪来的近十门重炮?清一色大口径,还有两门牵引式重炮!我他妈还以为他自己挖坟挖出来的!” 他啧啧两声,语气里竟带了点酸意——要是李云龙自个搞来的,旅部怎么说也能分一杯羹。 可既然是总部特批的,那就不关他事了。 不过…… “近十门重炮?”旅长顿了顿,忽然笑出声,“好家伙,这次总部是真下血本啊!” “两门牵引式重炮?” 佬縂眉头猛地一拧,瞳孔骤然收缩! 他派出的炮营哪来的这种玩意儿?压根就没这装备! 全营上下,掷弹筒都算主力,迫击炮拢共才三门,连像样的炮架都没有! 数量对不上,型号更对不上! “对!”旅长斩钉截铁。 但心里却泛起一丝狐疑——总部派出去的炮营,自己这个旅长竟连底细都说不清? 正纳闷着,话还没出口—— “说!平安县城那一仗,给我从头到尾讲清楚!” 佬縂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佬縂……实不相瞒,平安那场仗,咱们也没摸透。” 旅长语气沉了下来,字斟句酌。 “情报是侦察部门传回来的,只知道李云龙围城半天没动静,眼看就要僵住,结果——就在结束前二十分钟,突然拉出几尊‘大家伙’!” “轰!轰!两炮下去,城门楼直接炸飞半边!能干出这等事的,除了那两门巨炮,再没别的可能!” 说完,电话那头陷入死寂。 只有电流轻微的嘶鸣,仿佛在酝酿一场风暴。 “等等……”旅长忽然心头一跳,声音陡然拔高,“佬縂,你怎么知道是李云龙打的平安?” 这一问,如刀破雾! 平安县城出事,总部能猜到不奇怪。 可具体是谁动的手?连他旅部都是事后查证才确认的! 佬縂又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新三团的人报上来的。”良久,佬縂终于开口。 “新三团?谢清元的那个团?”旅长差点失声笑出,“不可能啊!半小时前,他们还在榆树岭死磕山崎大队!怎么可能分身去报信?” “不是谢清元。”佬縂冷冷道,“是他手下那个侦察连长。” “侦察连长?” “嗯。”佬縂声音低沉如铁,“半小时前,总部机关遭袭——一队鬼子,精锐中的精锐,直扑中枢!警卫部队差点崩盘!”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谢清元的侦察连从天而降,干净利落,把那群鬼子全给端了!” “而这批人……你不会陌生。” “正是突袭独立团团部的那支特战小队!” “什么?!”旅长猛地站起身,胸口一阵发紧。 那支小鬼子他太清楚了! 独立团团部守着一个警卫连加半个侦察排,兵力超过两百! 结果呢?孔捷被打得负伤溃逃,狼狈不堪! 可现在,一个侦察连就把他们全歼了? 这战斗力……逆天了! “先别管战力。”佬縂打断,“重点是——那个侦察连长在汇报时,不止说了李云龙在攻平安县城。” “他还透露了一条绝密情报。” “什么?” “在谢清元率部开赴榆树岭之前——曾秘密调出一支炮连,火速增援平安方向!” “炮连?!”旅长呼吸一滞。 “对!炮连!”佬縂一字一顿,“可问题是——出现在平安县城的,不是一门两门炮,而是将近十门重炮!口径之大,火力之猛,根本不是一个炮连能拉出来的!” “至少得是一个炮营!甚至更强!” “而且——”佬縂声音压得更低,“那炮,是150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 “别说咱们总部,就是阎老西的二战区,翻遍家底都找不出一门!” “这批炮,绝非我方制式装备!来源成谜!” 电话那头,旅长久久无言。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所以……您是说……”他嗓音干涩,“平安县城的炮兵,不是总部派的?” “不是!”佬縂斩钉截铁。 “数目不对!装备不对!时间更对不上!” “那……”旅长喉头滚动,几乎不敢说出那个念头,“如果……如果真是新三团送过去的炮呢?” “山崎大队那次,他们一口气掏出三十门掷弹筒!现在平安又冒出十门重炮……” “那这支新三团……到底藏着多少兵力?多少装备?”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怕是……早就不是个‘团’那么简单了……” “现在还只是推测。”佬縂缓缓闭眼,吐出一口浊气,“但如果这一切属实……” “谢清元的新三团,恐怕已经是一支——深不可测的铁军。” 虽然是猜测,但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直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信——一个才成立一个月的团级单位,他娘的居然能拉出两支炮兵部队?其中还赫然藏着近十门大口径重炮?这他妈是哪个山头蹦出来的狠角色? 电话那头,佬總沉默了。 而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旅长忽然瞳孔一缩,像是被什么电了一下,猛地开口: “等等!佬總!”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惊雷炸裂的劲儿。 “讲。” “我记起来了!”旅长语速飞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榆树岭上新三团那四百人……他们穿的根本不是咱们捌陆军的灰布军装!武器也不一样!全是他妈没见过的制式装备!” “不是灰布军装?”佬總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凝重。 “对!”旅长咬字极重,“而且我越想越不对劲——当初在攻打山崎大队的时候,那支部队就透着邪门!装备精良、战术老辣,压根不像刚拉起来的新团!” 原本他只当那四百人是临时拼凑的偏师,毕竟一个新编团,兵力撑死也就千把号人,哪来的余力养一支独立作战的精锐? 但现在—— 如果平安县城那支增援炮队真是新三团派出去的…… 那就意味着:这支神秘部队不仅有炮,还有足够的人力和后勤支撑起整整四十门火炮的运作! 这哪是团?这是往建制外野蛮生长的怪兽! “一个正常团,上千人马,拿头去拉这么多炮?”旅长声音发颤,“除非……他们根本不在乎主力编制,另有一套体系!”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 良久,佬總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磨刀石擦过铁皮: “九成靠谱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军装不对,武器不对,连打法都不像咱们捌陆的老套路。 这个新三团……藏得太深了。” 从段鹏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侦察连长,到山崎阵地前神出鬼没的掷弹筒集群;再到平安县城方向那几声震天动地的重炮轰鸣——每一处战场都有他们的影子。 偏偏时间掐得精准无比,仿佛谢清元早就算准了一切。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旅长攥紧拳头,“整个新三团,光是火炮就近四十门!” 这不是打仗,这是砸家底! 谁能想到,一个由土匪改编而来的新团,能在短短一个月内整出这么大动静?谢清元这名字,听着都让人心头发沉。 “这事好办,”旅长立刻道,“我马上联系新三团核实情况!” 他眼里冒着光,既是疑惑,更是期待。 三千人的满编大团,轻重火力齐全,要是真归建386旅指挥,那可是一张王炸级别的牌! “不用了。”佬總冷冷打断。 “啥?”旅长一愣。 “别说三千,就算五千人,也没用。” “五千?!”旅长心头咯噔一下,语气骤变,“佬總,你这话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因为筱冢义男动手了。” 四个字,如冰锥刺骨。 “五个野战师团,十几万精锐,全面压境,围剿计划已经启动。” “二战区长官部亲自签发的情报,绝无虚报。 而段鹏那天说的那些话……现在全应验了。”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旅长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五个师团?十几万人?这……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佬總声音低沉,“所以你明白了吗?山崎大队为何会出现在那里?平安县城为何突遭猛攻?” “原来……都是饵。” 旅长喃喃出声,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第60章 这哪里是巧合? 难怪总觉得山崎那股子气焰不太对劲——原来是整个大局的一枚棋子,等着把咱们主力勾出来,一口吞掉! 而新三团,竟然在同一时间,横跨三地,全都踩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这哪里是巧合? 这是有人,早已看穿了这场杀局。 现在看来,不只是山崎大队,连平安县城都是一块腥臭的饵! “嗯!” “大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旅长喘着粗气,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炸雷在耳。 十几万鬼子精锐! 五个野战师团齐动! 谁都能看出这背后藏着多大的杀局! 别说集齐晋西北所有部队,就算再翻一倍人马,也是螳臂当车! 更要命的是——这次围剿,不止冲着捌陆军来,连晋绥军也全被算进了绞肉机里! 目标明确:九成捌陆,七成晋绥军,一个不留! “没辙。” “筱冢义男已经动手了。” 大总的嗓音冷得像铁,“眼下最紧要的,是把消息散出去!所有能联络上的部队、地方支队、县大队、区小队……统统拉响一级战备!” “准备打一场灭顶之战!” 话落,他目光如刀扫过地图。 这场仗,逃不了。 除非撤出晋西北。 可——能撤吗? 身后是谁?是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哪怕整个晋西北化作焦土,骨头烧成灰,也不能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一刻,大总心头忽然闪过一道影子——新三团。 那个破译了扫荡计划、救下总部的疯子团。 那支从无到有、硬生生撕出一片天的队伍。 要是再给点时间……或许真能翻盘? 但现在? 十五万曰军压境,阎王爷亲临也得退避三舍! 大总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挺直脊梁,大步走出指挥室,背影如山。 同一时刻。 独立团团部。 李云龙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心拧成死结,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孔捷,语气沉得像是交代遗言: “老孔!” “独立团,以后交给你了。” “老李!”孔捷心头一紧,苦笑着摆手,“不至于,真不至于……” 就在刚才,独立团主动向旅部坦白了攻打平安县城的行动。 明知道压不住,可他还是想劝。 可这么大的动静,瞒得住吗? “不可能!”李云龙猛地挥手,“老子心里清楚!这一锤砸下去,天都要塌!” 平安县城是拿下来了,可整个晋西北被拖进战火的兵力,早已超过一个师! 兄弟部队伤亡惨重,血染黄土! 这点胜利?不过是杯水车薪,连塞牙缝都不够! “唉……”孔捷哑口无言,只能长叹。 正要开口,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吼: “报告!团长!旅部来电!” 张大彪的声音像刀劈进屋。 “嗯。”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该来的,终究来了。 “走!” 他大步流星冲出屋子,直奔通讯室。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炸了锅: “狗日的李云龙!还知道主动联系旅部?!” 旅长的怒吼像破锣刮锅底,震得耳朵生疼。 李云龙咬牙,低头认罪:“旅长,我犯了大错,你枪毙我吧!” “枪毙你?” 旅长冷笑一声,“你小子倒想得美!” 这话一出,别说李云龙愣住,连旁边的孔捷都瞪圆了眼。 “旅长!你这是……” “少废话!”旅长直接打断,“告诉你李云龙,你这条命,阎王暂时不收!” “啥?”李云龙瞳孔一缩,几乎不敢信,“您是说……不枪毙我了?” 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枪毙十回都不冤! “要毙你,也得等打赢这仗再说!”旅长咆哮如雷,“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罪责!” “打完仗?”李云龙眉头猛跳,“旅长,到底出啥事了?” “总部急电!”旅长声音陡然低沉,“筱冢义男,出动五个野战师团!” “什么?!”李云龙猛地抬头,失声吼出,“五个师团?!” 整个通讯室空气瞬间冻结。 “老李,怎么了?”孔捷心头狂跳,一把抓住他胳膊。 李云龙喉咙发干,声音都在抖:“老孔……山本一木说的……是真的!” “山本一木?”电话那头的旅长猛然喝道,“李云龙!你他妈在放什么屁?!” “旅长!平安县城那会儿……” 李云龙声音一沉,语速飞快,却字字如铁钉入木,将那一战的惊雷尽数砸了出来——从城破到血战,从突击到反杀,尤其是新三团火线增援的那个炮营,更是被他一字不漏地抖了个干净! “你是说,那十几门轰天响的炮,全是他谢清元带出来的?” 旅长猛抬头,瞳孔一缩。 虽早有耳闻,可此刻亲口坐实,仍像被人当胸踹了一脚,气血翻涌。 “没错!” 李云龙重重一点头,眼神锐利如刀。 “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狠角色!”旅长低吼出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三十门掷弹筒,近十门重炮! 这不是发财,这是直接把家底堆上了天! “其实啊,旅长……” 李云龙忽然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了口闷气,“还不止这些。” “嗯?”旅长眉头一拧,心头莫名一紧。 “您以为来的只是个炮连?” 李云龙咧嘴一笑,笑里却无半分喜意,只有沉重与震撼交织,“不是……根本不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惊涛骇浪: “是炮团!整整一个炮团!” 话音落地,如同炸雷劈进屋檐。 旅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裂开:“你……你说什么?!” “咱们一直以为新三团藏着个炮连。” “错!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因为人家压根不需要藏!” “一个团的炮兵火力……这哪是扩编?这是掀桌子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旅长猛地一拍桌子,怒极反笑:“谢清元!你小子是要在晋西北捅破天吗!” 与此同时,曰军驻太源第一军司令部。 灯火通明的大厅内,脚步纷杂,电报声如雨点般噼啪作响。 “报告!筱冢将军!” “第三师团已抵达指定作战区域!” “第十一师团完成集结,随时可发起推进!” “第五师团重藤旅团,炮兵阵地全面布防完毕!” “第一百零一师团……” 一道道通报接连响起,整个司令部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齿轮咬合,杀机四溢。 就在此时—— “报告!!” 门外一声嘶吼,划破嘈杂! 所有人动作一滞。 “讲!”筱冢义男缓缓抬眼,脸上毫无波澜,声音冷得像冰。 “平安县城……失守了!”通讯员喘着粗气,声音发颤,“山本大佐,国岐守备队……全员玉碎!” “八嘎!!!” 一声暴喝炸裂大厅! 筱冢义男猛然起身,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跳! 守备队覆灭他能忍——但山本死了?! 那个他亲手提拔、寄予厚望的特种精英,帝国最锋利的一把暗刃,就这么折在一个小县城?! “大夏方面有何反应?!”他咬牙切齿,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副官一个立正,脊背绷直:“半小时前,大亚湾总部发布一级战备令!所有捌陆机关进入紧急状态!” “……失败了。” 筱冢义男喃喃一句,脸色瞬间灰败。 “将军?您说什么?” “山本……失败了。” 他抬起头,目光阴鸷如夜,“斩首行动,彻底失败。” 若成功,此刻应是敌方中枢瘫痪、群龙无首。 可现在呢?一级战备令都发出来了——说明对方不仅没乱,反而警觉到了极致! “传令!” 他猛然转身,声如寒铁,“全线进攻,即刻展开!” “另——发明码电报!” “我要让整个晋西北都知道:十日之内,扫平一切抗曰武装!一个不留!” 命令落下的瞬间,整个司令部弥漫起浓烈的杀意。 “哈依!!!”副官高声应命,额头渗汗。 消息,如同野火燎原。 短短几个时辰,整个二战区震动! 捌陆军全面进入一级战备;晋绥军紧急调防;地方民团连夜构筑工事。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小鬼子这次,动了五个师团!超过十万大军,铺天盖地压来! 乌云压境,山河欲坠。 然而就在人人屏息以待之时,一封明码电报,公然横空出世: “十日之内,扫清晋西北所有抗倭势力!” ——嚣张至极,狂妄到令人发指! “操他祖宗的筱冢义男!” 大亚湾总部,佬总一把摔了手里的茶缸,瓷片四溅! 他双目喷火,脸色铁青如墨: “十日?你他妈当晋西北是你家后院遛狗的地方?!” 真当老子们都是摆设? “大总!” “筱冢义男这手,是阳谋!赤裸裸的阳谋!” 副参谋长咬着牙,声音发沉。 十天之内,全面扫荡晋西北——这不是恫吓,是贴脸宣战!一旦得逞,不只是晋西北沦陷,整个华夏都将为之震颤! 可败了呢? 他损失什么?没有。 五个野战师团齐出,横推而来,进可攻城略地,退可全身而退! “放他娘的屁!” 大总猛地一拍桌案,眼底寒光炸裂: “老子还就不信了!他姓筱冢的能有三头六臂,在十日之内,把老子踩在脚底下!” 嗓音未落,命令已下: “传我口令!” “所有部队,即刻分散作战!不许死守一点,给我全面铺开打阵地战!” “命新四师火速出击!拦住曰军第三师团推进路线,哪怕拼到只剩最后一人,也得给我钉死在原地!” 一字一句,如刀劈斧凿,砸在空气里。 “是!大总!” 第61章 十余万兵力! 二战区司令部,死寂如铁。 明码电报传遍全国,连乡间妇孺都听得真切——筱冢义男那狂妄至极的宣言,像鞭子抽在每一个人脸上。 “狗日的说什么十日清剿?” 阎老西一掌拍碎木桌,茶杯跳起三寸高,眉峰拧成刀刃: “真当老子的晋绥军是豆腐捏的?!” 儒将风度早被怒火烧尽,此刻的他,眼中只有血与火。 “军座息怒!军座息怒!” 副官急忙递上热茶,却被一声冷喝震退: “不喝!滚出去传令!” 声音如雷贯耳: “全战区,进入一级战备!” “晋绥军全线压上!第11、第五、第101师团,给我死死咬住,不准他们前进一步!” 他盯着墙上挂满尘灰的作战图,唇角绷成一条线: “这一仗,不是为我阎某人打的。” “是为山西三千里的河山,为四万万同胞的脸面!”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所鸦雀无声。 这时,情报参谋疾步冲入: “军座!捌陆军新四师已与曰军第三师团接火!” “但……敌军五路并进,眼下唯有第四师团——大坂师团尚未遭遇阻击!” “若其从侧翼切入,切断我主力联系……后果不堪设想!” 阎老西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似有烈焰翻腾: “没办法了。” “能调的兵,一个不留。” “老子只要十天!” “哪怕拿肉身填炮口,也要撑满十昼夜!” “谁敢让小鬼子在我眼皮底下割地分疆——” “我阎百川第一个剁了他的脑袋!” “是!军座!” 山城深处,中枢机要之地。 一位身穿将服的中年男子暴起掀桌,报纸茶盏哗啦摔了一地,瓷片飞溅。 “给二战区发电!” 他双目赤红,咆哮如虎: “告诉阎锡山!给老子听清楚了——” “就算用人命堆!用尸体堵!也必须顶住十天!” “一天都不许多!一天都不许少!” 空气仿佛凝固,四周属官噤若寒蝉。 “是!委员长!” “是!委员长!” 新三团团部。 距离整编完成,已过去整整两日。 全团上下如同拉满的弓弦,没人说话,没人走动,只有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气,在营帐之间缓缓流淌。 战俘营临时指挥部内,后墙赫然挂着一幅巨大的晋西北作战地图,山川河流、城镇要道尽数标注。 谢清元立于图前,手中铅笔不停勾画,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窒息。 “团长!” 赵刚快步进来,脸色铁青: “全面开战了!” “新四师已经和曰军第三师团撞上了,伤亡惨重,防线摇摇欲坠!” 谢清元没回头,只淡淡问: “晋绥军呢?” “已全员出动。” 赵刚咬牙,“但他们也只能勉强牵制第11、第五和第101师团。” “外围三道火力网层层封锁,曰军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照这个势头……十日内扫清晋西北,不是空谈。”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 “我们……没人拦得住大坂师团。” 谢清元终于停下笔,指尖轻点地图一角,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没人?”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 “和尚!” “传我命令!” “全团集结!准备出战!” “新三团所有连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内到指挥部集合!” 谢清元猛然抬头,眸光如刀,冷意直透骨髓。 “是!团长!” “另外——五千里、五万里,立刻来见我!” 他站在地图前,指节轻叩桌面,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 “筱冢义男不是爱放狠话吗?” “老子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釜底抽薪!” 寒声落地,指挥室门被猛地推开。 “团长!” “团长!”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冲入,步伐铿锵,军靴踏地发出闷响。 不用看脸,听这动静,谢清元就知道是谁到了。 “人来了?”他缓缓转身,“说,知道我叫你们来干嘛?” 五千里站得笔直,目光沉稳:“团长……应该和这次大战有关吧?” 顿了顿,语气压低:“外面都传疯了。” 第三次大扫荡已经启动! 五个师团,十多万鬼子精锐倾巢而出! 曰军司令部更是公然发电:十日内,彻底清除晋西北所有抗曰武装! “哼。”谢清元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夜,“筱冢义男胃口不小啊,想一口吞下整个晋西北?还想借此碾碎华夏的脊梁?” “做梦!”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向身旁那道沉默的身影。 “五万里!” 一声暴喝,如炸雷劈空! 五万里立刻抬头,双目锐利如鹰。 曾经那个青涩莽撞的少年早已不见,如今的他,锋芒藏于皮下,不动则已,动则夺命。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谢清元盯着他,声音低沉而沉重,“装甲部队练得怎么样了?” “团长!”五万里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狠劲,“揍那些小鬼子的铁皮罐头?没问题!咱的坦克能跑能打,正愁没地方试刀呢!” “好!”谢清元眼中骤然爆火,“那就给我拉出去——见血!” 他大步跨出,手掌重重拍在作战桌上: “五万里!立即集结新三团全部装甲部队!目标——太源!” “五千里!” “在!” “突击队全速集结!唯一任务——穿插!死命往太源插!在装甲部队抵达之前,必须给我把太源控制住!” “听明白没有?” 声音如钢鞭抽下,砸得空气都在震颤。 “是!团长!” “是!团长!” 两人齐声怒吼,转身就走,脚步踏得地面发抖。 赵刚望着他们背影消失在门外,终于忍不住开口: “团长……你这是要逼筱冢义男回援?” 谢清元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 一个字,冰寒刺骨。 “我不是逼他回援。” “我是——等他回援。” 话音落下,仿佛有烈焰从眼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整张地图焚成灰烬。 赵刚瞳孔一缩,心头狠狠一颤。 吃掉筱冢义男? 整整五个师团!十余万兵力! 这哪是打仗?这是在赌命! “可团长!”赵刚咬牙,“就算千里万里拿下太源,他们手里那点人,真能扛得住鬼子反扑吗?而且……那是太源啊!” 他声音微颤,后半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太源不是平安城那种小据点。 那是筱冢义男第一军司令部所在! 是华北曰军的脸面重镇! 动了它,等于当众扇了整个侵华曰军一个耳光! 从此以后,不死不休! “老赵。”谢清元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记住一句话——想救晋西北,只有一条路。” “打太源。” “至于筱冢义男回援?” 他嘴角扬起,森然一笑: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来,我才失望。” 校场之上,风卷黄沙。 四百名战士列阵而立,清一色军绿色战服,肩扛重火力,腰别冲锋枪,杀气冲天。 他们是新三团最锋利的刀尖。 站在最前方的五千里,抬手一挥,声如洪钟: “一排!应到107,实到87!” “二排!应到98,实到98!” “三排!应到102,实到102!” “四排!应到93,实到93!” 报数声此起彼伏,整齐划一,震得人心发麻。 五千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染过硝烟的脸: “这次任务——大纵深远程穿插!” “没有后援,没有退路。” “只有前进,或者死!” “不只是为了给装甲部队抢下先机,更是要让咱新三团,在接下来的这场大仗里,攥住主动权!” “更是为了整个晋西北的命脉!” “但老子把话撂这儿——这一趟,是条死路!九死一生!” “现在,谁要是怕了,腿软了,给我站出来,现在滚都还来得及!” 五千里目光如刀,扫视全场,声音炸在指挥室的每一寸空气中。 静。 几个呼吸的沉默,像火药桶点着前那几秒的寂静。 “好!很好!” “余丛戎!” “到!” “平河!” “到!” 两人一步踏出,脊梁笔直如枪,军靴砸地,声震屋瓦! “开路!” “是!” “是!” …… 十分钟后。 新三团团部指挥室,灯火通明。 一干骨干鱼贯而入,六个主力营长列阵而立—— 五百里、杨连生、周卫国、朱子明、何广付、刘福才。 紧随其后的是王承柱、王根生、孙德彪、喜子、和尚、段鹏……一个个杀气未褪,眼神如狼。 “团长!” “团长!” “团长!” 谢清元推门而入,众人齐刷刷起身,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赵正委!” “赵正委!” 目光转向他身侧的赵刚,又是一片整齐喝声。 “嗯。” 谢清元抬手压了压,嘴角一扯,语气带着惯有的痞劲儿:“今天这会,老子不啰嗦,直奔主题。” “你们憋坏了吧?” 底下一片低笑,可眼里全是火。 整整压了两天,晋西北的天都烧红了。 捌陆打,晋绥军也打,炮火连天,血雨腥风。 就他们新三团,窝在这儿当缩头乌龟? 谁心里没点躁动? “团长!” 杨连生第一个跳出来,嗓门酸溜溜的:“咱们可是眼巴巴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啃干馍!捌陆边打边进,晋绥军都快打出威风来了——咱呢?蹲坑守家?” “团长。”周卫国却沉稳得多,眉头锁着,“是不是……有任务了?” “嗯。”谢清元点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千里他们,是去干什么?”杨连生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 “他们的任务,和你们不一样。”谢清元冷冷道,“他们走的是暗线,捅的是七寸。” “而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 “守住战俘营!” “战俘营?” “战俘营?!” “战俘营?!” 第62章 四面楚歌! 一瞬间,所有人愣住,随即哗然。 “团长!”杨连生猛地抬头,“咱们……不主动出击?就……守?” 他一脸不信。 就凭新三团现在的装备,一个营拉出去都能犁一遍鬼子防线,更别说全团出动。 守个战俘营?简直屈才! “闭嘴!”谢清元一声低喝,眼神如电,“你当这战俘营是普通地方?”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起桌上的地图棍,狠狠戳向青山镇一带: “听着!小鬼子的大坂师团要想横插进来,切断二战区联络,配合另外四个师团合围晋西北——” “必经之路,就是战俘营所在的青山镇!” “换句话说——” 他声音冷得像冰: “只要我们钉死在这里,整场战役,就由我们说了算!” “守住战俘营,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目标——” 他一字一顿,吐出惊雷: “吃掉大坂师团!反攻晋西北!” 轰! 整个指挥室瞬间炸了锅。 吃掉大坂师团?! 那个被曰军吹上天的精锐甲种师团?号称‘铁壁’的王牌主力?! 反攻晋西北?! 这不是防守,这是钓鱼!拿战俘营当饵,钓的是整个华北战场的命门!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拳头捏得咔咔响,有人眼眶都红了。 这哪是守?这是要掀桌子!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一众指挥员齐刷刷站起,吼声冲破屋顶,震得灯泡都在晃。 捌陆军386旅独立团。 “老李!” 孔捷一脚踹开指挥部大门,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全是冷汗。 “群众……转移完了!” 李云龙背对着他,站在地图前,手指夹着半截烟,指尖发灰。 他缓缓转过身,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吐出三个字: “撤吧。” 可孔捷没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老李……撤不了了。” “小鬼子已经封死了三条退路,东、北、西三面全是封锁线!咱们现在往外冲,就是往枪口上撞!” 他咬着牙,眼底全是血丝。 为了掩护百姓撤离,他们炸了桥,烧了粮仓,连藏身的山洞都暴露了。 现在想走?四面楚歌! “西南是鬼子,东北也是鬼子……咱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狗,露头就是一枪!” “东南方向发现鬼子三道重火力封锁线!眼下只有西北方向还算安全!” 李云龙眉头紧锁,声音低沉如铁。 “西北?” 孔捷猛地抬头,嗓门一提:“老李!咱们要是往那边撤,岂不是离主力越拉越远?这可是死路一条!现在这种规模的扫荡,落单一个团,碰上成建制的鬼子,连渣都剩不下!” “还主力?” 李云龙冷笑一声,挥手打断:“整个二战区都在各自为战!哪还有什么主力可言!旅部连个突围指令都没发,你指望谁来接应?”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这次扫荡,是冲着彻底犁平根据地来的。 别说一个团,就是一个旅,扔进去也不过溅起一朵浪花。 大战的棋盘,轮不到他们这些小卒去下。 他现在唯一的任务——带着独立团活下来! “可西北方向……极有可能撞上大坂师团的主力扫荡部队!”孔捷咬牙。 “不走西北,明天太阳升起前,独立团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李云龙斩钉截铁。 沉默片刻,孔捷终于点头:“行!听你的!撤!” “别一副赴死的模样,”李云龙咧嘴一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之前让你摸的新三团驻地,到底在哪儿?” “新三团?”孔捷一顿,“要走西北,正好穿过他们的防区——青山镇。” 他声音压低,仿佛那地名藏着刀锋。 新一团阵地,高坡之上。 “团长!鬼子工兵上来了!正在排雷!” 一名战士怒吼,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丁伟脸色阴沉:“群众都撤完了吗?” “基本撤空!只剩机关和野战医院还有部分没走!” 副手话音未落,丁伟已摆手:“来不及等了!所有人立刻转移!趁鬼子包围圈还没合拢!” 命令刚下,前方火光炸裂! 新一团第一波交火就砸出五挺歪把子、两门山炮、七具掷弹筒,炮火撕破天际! 可鬼子这次是真下了血本。 兵力翻倍,装备精良,补给源源不断,像一张铁网从四面八方压来。 这一仗,打不动了。 “团长!”副手声音发颤,“咱们要是撤……那些重家伙……” 轻武器能背走,可那两门山炮,搬不动,也藏不了。 “炸了。” 丁伟吐出两个字,冷得像冰。 “炸?!”副手瞪眼,以为自己听错。 “炸!一颗螺丝都不能留给鬼子!” 丁伟眼神锐利如刃:“传令下去——所有火药埋进交通壕!炸断桥、毁山路、烧粮仓!给我把这条路变成鬼门关!拖死他们!” “是!” 副手转身就跑,脚步沉重。 “等等!”丁伟突然开口,“撤离方向——西北!” 晋绥军358团前线,硝烟蔽日。 “团座!再这么打下去,顶不住了!” 方立功满脸焦灼。 358团虽是加强团,炮营十二门山炮齐射,也曾震得大地颤抖。 可鬼子太狠,攻势一波接一波,炮弹像不要钱般倾泻。 如今炮营弹药见底,防线摇摇欲坠。 “第一波必须守住。”楚云飞站在战壕边缘,目光如铁,“若连首击都拦不下,鬼子长驱直入,整个防线就得崩!” 这一次,筱冢义男动了五个野战师团,兵力超三十万。 消息传来时,连他都心头一震。 这不是普通扫荡,是灭根之战。 “可团座——”方立功还想再说。 “方兄!”楚云飞抬手打断,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四万万人盯着咱们!盯着晋绥军!盯着二战区!三天内若溃,国威何在?军心何存?” 方立功哑然,只能摇头。 正欲开口,身后骤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报——!” 通讯员狂奔而来,声音撕裂风尘: “司令部紧急命令——全线后撤!重复,全线后撤!” “司令部?” 楚云飞眉头猛地一拧,眼神如刀。 “说!” “团座!” 通讯员立正挺胸,声音铿锵,“司令部急电——命我358团即刻放弃一一〇高地,全速向北推进,死守97号高地!” “97号高地?” 楚云飞瞳孔一缩,眉心狠狠一跳。 “团座!”方立功快步上前,语气凝重,“97号高地周边,就一个青山镇!可那地方是咽喉要道,更是大坂师团切入二战区的核心节点!”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一旦他们从青山镇穿插进来……咱们就得正面硬刚整个甲级师团!” 楚云飞沉默不语,目光沉得像铁。 但他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惊涛。 他知道,司令部这道命令,根本不是“防守”那么简单——这是要把358团当钉子,死死钉在大坂师团的进军路上!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其前进一步! “可团座……”方立功声音发涩,“那是大坂师团啊!不是什么三流守备队!那是打过淞沪、血洗南京的老牌精锐!四联队编制,两万两千人满编,火炮过百,机枪如林!咱们这点人,拿头去顶?” 楚云飞缓缓抬头,眼中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决然。 “顶不了,也得顶。” 他声音低沉,却如雷鸣滚过山谷—— “要是让大坂师团横切进来,别说十天,三天就能撕碎整个防线!到时候晋西北全线崩盘,战火直扑腹地,谁来收场?!” 他猛然转身,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放弃一一〇高地,全团向北转移!目标——97号高地!人在阵地在,誓死扼守青山通道!” “团座!”方立功脸色发白,几乎要跪下。 楚云飞却只是望着远方灰蒙的山脊,缓缓开口,字字如钉: “方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百年基业,不能毁在我楚云飞手里。” “是!”方立功咬牙挺胸,眼眶泛红。 ——军令如山,退即是死。 而此刻,在战俘营前。 这座昔日囚牢,如今已被改造成铜墙铁壁。 六层警戒圈层层叠叠,七道封锁线密不透风。 暗堡如蛛网遍布山坳,隐蔽火力点藏于岩缝林间,数十处机枪巢与迫击炮阵地悄然蛰伏,随时准备撕裂任何来犯之敌。 高墙之上,探照灯扫过夜色,寒光凛冽。 “团长,”和尚咧嘴一笑,站在谢清元身旁,抬手指了指四周,“现在咱这团部,哪还是个战俘营?分明就是个铁打的军事基地!” “有枪,有炮,粮弹堆成山。”他吹了声口哨,“就算小鬼子拉一个联队来围,围一年半载,咱们照样喝热水吃干饭!” 谢清元轻哼一声,负手而立:“本来就是小鬼子建的军事基地,当年专为控扼晋西北设计。 地形险要,背靠群山,面朝三条主干道,易守难攻。” 他目光扫过蜿蜒山路:“最重要的是——重炮上不来。 这种地方,他们带再多大炮也没用,只能靠步兵啃山头。” “那还等啥?”和尚搓了搓手,满脸跃跃欲试,“弟兄们都憋疯了,刀都磨了三遍了!” 第63章 如同铁流奔涌! 谢清元冷笑:“急什么?要是老子没猜错……最多半天。” 他眯起眼,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十天之内扫平晋西北?大坂师团必须动真格的了。” “可现在局势明摆着——没了这支甲种师团压阵,光靠那些杂牌守备队,连一个月都推不进核心区。” “更何况……”他嘴角微扬,“大总那边已经彻底放弃正面纠缠,全线转入阻击战,不惜一切代价拖时间。” “所以——” 他声音陡然压低: “敌人,快来了。” “团……” “报告团长!” 一声暴吼骤然炸响!段鹏狂奔而来,脚步带风,脸上写满紧迫! “讲!”谢清元眼神一凛。 段鹏喘着粗气,声音紧绷: “东南方向发现交火!规模不大,但打得狠!初步判断……是友军在接敌!” “友军?” 谢清元瞳孔骤缩,猛地上前一步。 夜风呼啸,山林寂静。 可那远处隐约传来的枪炮声,像是敲响了战争的丧钟。 “对!还有团长!他们行进的方向,最多十分钟就会和横扫过来的大坂师团撞上!” 段鹏喉头一紧,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跟大坂师团正面碰上?” 谢清元眉头猛地一拧,眼神骤然锐利。 “段鹏!” 赵刚冷声开口,声音像刀子划过铁皮,“番号呢?到底是哪支部队?” “赵正委!距离太远,看不清番号!” 段鹏咬牙道,额角青筋跳了跳,“但方向没错——极有可能是咱们386旅的队伍!” “386旅?” 赵刚瞳孔一缩,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谢清元。 新三团此刻早已枕戈待旦,子弹上膛。 可若现在贸然出击,无异于敲锣打鼓惊动猎物。 一旦大坂师团全线收缩、合围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空气凝滞了一瞬。 突然—— “必须出兵!” 谢清元猛然抬头,嗓音如裂帛,“孙德彪!” “到!” 孙德彪一步跨出,挺直如枪。 “骑兵营!立刻出发!” “记住,救人之后不许恋战,打了就走!” 谢清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德彪敬礼转身,动作干脆利落。 …… 三百多骑卷起漫天黄沙,马蹄翻飞,如雷奔袭。 “团长!不好了!” 张大彪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炸响在队伍前方! 全员急刹!战马嘶鸣,尘土冲天! “怎么了?!” 李云龙翻身下马,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小圩子!”张大彪声音发颤,“为了掩护咱们撤退,骑兵连把鬼子一个骑兵联队给引走了……现在被堵在里面了!”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出不来了……” 死寂。 这一仗打得惨啊。 不止是一营折损过半,整个独立团加起来不到四百人! 要是连最后的骑兵连也拼光了…… “不行!” 李云龙双目赤红,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麻:“大彪!传令下去——所有长枪上膛,刺刀装好!老子要带你们杀回去!” “老李!”孔捷一把拽住他胳膊,脸色铁青,“现在回头救,就算能把人抢出来,咱们也是全军覆没啊!” “老孔!”李云龙甩开他的手,声如雷霆,“我告诉你——从独立团建团那天起,就没有丢下一个兄弟的先例!” “今天更不可能!” 他抽出驳壳枪,高高举起,怒吼响彻旷野: “都给我听好了——杀回去!” “救骑兵连!” “杀回去!” “救骑兵连!” 吼声如潮,一波接一波冲上云霄! 三百残兵齐声嘶吼,杀意沸腾,仿佛要把这片焦土掀翻! …… 小圩子。 此刻已被死亡气息笼罩。 残阳如血,映照断墙残垣。 “兄弟们!” 孙德胜立于马上,浑身浴血,战袍碎裂,唯有手中马刀依旧高举,“我们是骑兵连!宁可死在冲锋的路上,绝不跪着等死!” “杀啊——!” 一声怒吼,他猛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出! 对面,黑压压一片! 曰军骑兵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十倍兵力,围成铁桶! 可那又如何? 身后十二名战士,人人眼中喷火,紧随其后! “杀给给——!” 敌将狂吼,挥刀策马迎面杀来! 两支骑兵洪流轰然对撞! 钢铁与血肉交织,刀光劈开黄昏! 孙德胜一刀斩落一名鬼子骑兵,刀锋入骨,拔出时已卷刃! 鲜血顺着刀背流淌,在夕阳下泛着猩红光泽。 一次冲锋结束,双方交错而过。 战场上,尸横遍野,马尸叠摞。 孙德胜摘下破帽,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混浆,喘着粗气看了眼身边仅存的弟兄。 “连长!”副手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前方敌阵,“还剩十二个!” “够了。” 孙德胜冷笑一声,将染血的白布缠回刀柄,声音沙哑却透着狠劲:“再冲一次!杀一个不亏,杀俩赚一个!” 他高举战刀,正要下令冲锋—— 轰!轰!轰! 大地突然剧烈震颤! 紧接着,远方传来山崩海啸般的马蹄声! 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震得人胸口发闷! “连长!你看那边!” 副手猛地抓住孙德胜手臂,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指向远处地平线—— 烟尘滚滚,旌旗若隐若现! 一支骑兵正以排山倒海之势疾驰而来! 而当孙德胜循声望去的瞬间—— 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紧缩! 视线尽头,黑压压一片如同铁流奔涌! 上千匹战马踏地轰鸣,尘土翻卷如怒潮掀天!马上骑兵清一色灰布军装,背后斜插红缨马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冽寒光。 抵达预定位置的一刹那,千人齐动——“锵!”一声暴响,拔刀出鞘! 刀锋指天,杀气冲霄!整片荒原仿佛被无形铁幕笼罩,连风都凝滞了。 “连长……这……是友军?” 副手喉咙滚动,声音发颤,手心早已沁出冷汗。 这哪是一支队伍?分明是一个骑兵团!整整一个建制的骑兵冲锋阵势!可整个晋西北,捌陆军什么时候有这种规模的骑兵了?根本没听说过! “彪子?!” 就在这死寂般的震惊中,孙德胜突然失声喊出一个名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像是见了活鬼。 “连长?你咋了?” 副手猛地扭头,却见自家连长脸上的肌肉都在抖,双眼死死盯着那支骑兵最前方的一道身影。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哥?!” 战场中央,那名领头的骑兵将领也猛然转头,声音穿透厮杀与马蹄,直刺耳膜!语气里同样写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 “彪子?!你怎么在这儿?!” “这些……都是你的人?!” 孙德胜猛夹马腹,战马嘶鸣跃出,疾驰上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错!真是他那失踪多年的亲弟弟,孙德彪! “哥!现在没空解释!” 孙德彪厉声打断,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大坂师团主力已逼近,十分钟内必到!你们立刻向东北方向撤离!有人接应!快!” 语速如刀,不容分说。 “东北?” 孙德胜眉头狂跳,心头疑云密布。 但眼下敌骑已近,枪炮声撕裂长空,他咬牙一挥手—— “传令!全队转向东北!撤!” “是!连长!” 副手翻身调头,正要执行命令—— “杀啊——!” “给老子冲!!” “一营!随我杀进去!!” 震耳欲聋的怒吼从后方炸响!大地再次颤抖! 孙德胜猛然回头—— 只见李云龙策马当先,一身硝烟血迹,满脸狰狞!身后跟着独立团三百多号汉子,个个杀红了眼,张大彪更是提着两把盒子炮在前开路,弹雨泼洒! “孙德胜!老子来救你了!” “独立团的兄弟们!给我杀穿他们!!” 李云龙的吼声隔着百米都能震落草叶! 可等他冲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支骑兵……人数比原先多了何止十倍?而且全是生面孔!装备也不对——除了三八大盖,竟还有一批人端着冲锋枪,火力凶猛得不像话!更诡异的是打法:重机枪开道,炮火撕口子,骑兵紧随其后全线突击! 仅仅一个照面,二百多小鬼子骑兵人仰马翻,尸横遍野! 再一看——孙德胜居然和其中一个骑兵头领在说话?! “孙德胜!” 李云龙勒马停住,喘着粗气,眼神凌厉如刀,“你给我说清楚!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团长!来不及细说了!” 孙德胜急声道,“他们是兄弟部队!专门来掩护我们撤退的!” “兄弟部队?!” 李云龙瞪眼环视前方那支正在绞杀曰军骑兵联队的钢铁洪流,心头狠狠一震! 能拉出这么大一支骑兵队伍,还配备冲锋枪、重火力协同作战……这绝不是普通编制能有的手笔! 而且他们根本不恋战,完全是用最快的速度打出致命一击,然后迅速收拢阵型,明显是在为己方争取撤离时间! 这不是来决战的——是来断后的! 李云龙牙关一咬,狠狠甩下一句:“撤!全队撤退!” “是!团长!” “撤!快撤!” 张大彪扯着嗓子狂吼,带着残部急速脱离战场。 直到跑出十里地,尘埃稍定,李云龙才猛地勒住马缰,扭头盯着孙德胜,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啥?!刚才那个……是你兄弟?!还是他娘的骑兵团长?!”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怪不得那一眼看过去就觉得脸熟!眉骨、鼻梁、那股子狠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谁能想到,孙德胜这个平日闷葫芦似的家伙,他兄弟居然混成了骑兵团长?! “孙德胜!你他娘的别糊弄老子!” “你什么时候冒出个当团长的亲兄弟?!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团长……那是俺亲哥啊……” 第64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孙德胜嗓音沙哑,眼眶竟有些发红,攥着缰绳的手微微发抖,“当年石友三部散了,我特意回老家找过他……以为……以为早死在哪个乱坟岗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没想到……今天……还能活着见到他……” 风掠过荒原,吹动残破的军旗。 那一刻,孙德胜心里翻江倒海,酸甜苦辣,尽数涌上喉头。 战场从不留情,死人如草芥,埋都来不及埋,更别提立碑。 不在一支部队,天各一方,仗打到哪算哪,谁能知道你倒在哪个山沟? 找了一圈没影,他也只能作罢。 可谁成想,今天—— 他不仅活着,还带着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杀回来了! 粗略一扫,骑兵成群,马蹄翻尘,至少一个骑兵团的规模! 李云龙现在不过是个骑兵连长,手底下几十号人,相比之下,寒酸得像刚从难民堆里爬出来。 “行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咧嘴一笑,语气里却藏不住羡慕,“你兄弟现在可是骑兵团长啊!我他娘的都眼红!” 最关键的是,能拉出一个骑兵团,这可不是普通部队能玩得起的配置。 起码是旅级以上的编制才能撑起来。 就拿386旅来说,连个像样的骑兵中队都没有,更别说整建制的骑兵团了。 孙德胜这兄弟背后站着的,绝不是一般的队伍。 “嗯。”孙德胜点头,神色复杂。 “还有……”李云龙眉头一拧,抬手指向东北方向,“你兄弟说的撤退路线,那边啥也没有啊!是不是搞错了?” 放眼望去,一条土路笔直延伸,两旁全是低矮灌木,荒得连只野狗都不愿多待。 “团长……”孙德胜刚开口。 “同志!” 一声粗犷又憨实的喊声突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光头身影从林子后窜了出来,一身灰布军装,腰间别枪,满脸正气——正是和尚! “你们是?”李云龙眯眼打量。 “孙营长派俺来接应的!快!跟我走!敌人快到了!”和尚语速飞快,一把拽起身边战士就往前带。 “孙营长?”李云龙一愣,随即挥手,“走!跟上!” 眼前这和尚眼神干净,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条靠得住的汉子。 一行人跟着疾行数里,直到脚步停下,众人这才瞪大了眼—— 这鸟不拉屎的荒地深处,竟藏着一座铁桶般的军事要塞! 高墙矗立,足有五六米,青砖垒砌,森然如狱。 墙头遍布机枪口,歪把子架得密密麻麻,枪管泛着冷光。 四角哨楼耸立,碉堡嵌在墙体内,炮台半掩于土坡之后,战壕如蛛网般纵横交错,与火力点完美咬合,构筑成一道固若金汤的防线! “同志们!”和尚喘了口气,咧嘴一笑,“到了,安全了。” 张大彪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团、团长……咱该不会误闯进小鬼子的基地了吧?” 刚才他粗略一数,明面上的机枪阵地六个起,炮位三个,还不算暗处的伏击点。 这配置,比独立团全盛时期还猛! “放屁!”李云龙眼一瞪,“瞎琢磨啥呢!” 话音未落,和尚已转身就走:“团长说了,正委正在指挥室开会,暂时没法见你们。 这里是战俘营临时据点,你们自由活动,但别乱闯。” “等等!”孙德胜急忙上前一步,想问弟弟下落,可和尚脚底抹油,眨眼就没了影。 “团长……”张大彪压低声音,环顾四周,“你看里面这些人,走路带风,眼睛发亮,全在备战状态!这阵仗……他们到底要干啥?” 李云龙没吭声,目光沉沉扫过壁垒森严的工事。 “团长……”孙德胜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贴地,“我兄弟救我时说过一句——大坂师团要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啥?!”张大彪瞳孔一缩,“大坂师团?!” 李云龙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刚逃出生天,转头又要撞上最狠的那头狼? “对。”孙德胜死死盯着前方,“看这部署,分明是大战前的节奏……你说,他们……是不是真打算硬刚?” “不可能!”李云龙猛地挥手,斩钉截铁,“那是大坂师团!不是伪军!不是杂牌!是鬼子王牌中的王牌!除非这支部队集体疯了,不然谁敢正面叫板?!” 整个捌陆军现在面对第三师团都吃力,更别说换成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坂师团! 可偏偏,眼前这座堡垒,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同一个字——战! “团长……”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说……这到底是谁的队伍?”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一缩:“咱们捌陆在青山镇附近……除了咱们,还能有谁?该不会……是新……” 李团长?” “你们怎么在这儿?” 李云龙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女声,像根银针似的戳进耳膜! 他猛地扭头—— “刘连长?!” “不对……大海兄弟?!” 瞳孔骤然一缩,李云龙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眼前这人,不正是当初打平安县城时,那支神兵天降的炮营连长刘海吗?那一炮轰塌城门楼子的狠劲儿,至今还在他梦里炸响! 可再定睛一看,那身板、那眉眼,分明是熟得不能再熟的老部下! “大海兄弟!” “这……这儿该不会就是新三团的驻地吧?” 李云龙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压低了半拍。 心里早有预感,可真撞上了,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李团长!”刘海利落地敬了个礼,“没错,这儿就是新三团团部!可您来得不是时候啊——” 语气一顿,眼神锐利如刀,“全团已进入一级战备!团长和赵正委正忙得脚不沾地!” 她略一思索,迅速道:“我先带您去见我们营长。” “你们营长?”李云龙挑眉,“王承柱?” “对!”刘海嘴角一扬,“李团长,我们营长可是等您许久了!” 话音未落,营房帘子一掀—— “老团长!” 一声粗嗓门炸响,王承柱大步流星迎了出来,脸上挂着久别重逢的笑。 “柱子!”李云龙虎目圆睁,直接吼出声来,“你他娘的还真在这儿!” “哈哈,老团长,可想死我了!”王承柱咧嘴一笑,眼角都堆出了褶子。 其实通讯员早报了信,他知道李云龙来了。 可万万没想到,彪子拼死救下的那支友军,竟是独一团! “真是造化弄人啊。”李云龙摇头苦笑,“老子这辈子,怕是欠你们新三团两条命!” 平安县城那一仗,若没有那支炮连神来一炮,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老团长!”王承柱咧嘴一笑,却又压低声音,“现在真不是喝酒的时候……不然非灌趴你不可!” 这话一出,李云龙心头一沉。 “柱子……”他眯起眼,“你们真打算硬刚大坂师团?” 王承柱神色不变,点头:“任务是守住战俘营。” “守战俘营?”李云龙冷笑,“青山镇卡着鬼子咽喉,你说死守就等于往枪口上撞!有啥区别?” 话音未落,旁边孙德胜终于憋不住了,一步跨前: “柱子!孙德彪呢?他到底在哪儿?” “德彪?”王承柱爽朗一笑,“咱团直属骑兵营营长,还能在哪儿?练马呢!” “骑兵营?!”孙德胜瞪眼,“就那么大一支骑兵队伍,才叫‘营’?” 别说他懵了,连李云龙和张大彪都愣在原地。 按编制算,那哪是营?整个骑兵团往上走都嫌小!更别提人家那装备——清一色快马精械,刀锋闪寒光,连马鞍都透着杀气! 看三人一脸不信,王承柱耸耸肩:“在咱们新三团,这种事稀松平常。” 李云龙盯着他,忽然沉声问:“柱子,我问你——新三团,真有一整个重炮团?” 这才是他心里憋了许久的雷。 平安县城那一炮,直接把山本的防线炸成了渣!若没有那记神兵天降,独一团早被耗成灰了! “嗯。”王承柱点头,干脆利落。 “真的有?!”一直沉默的张大彪猛然抬头,声音都在抖。 一个团级单位,私藏一个炮团?! 这他妈不是打仗,是开挂!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柱子,我不问机密。 但你告诉我——新三团,到底有多少人?” 空气瞬间凝滞。 远处操练声、马蹄声、铁器碰撞声隐隐传来,却衬得这片沉默更加沉重。 孙德胜攥紧拳头,张大彪屏住呼吸。 从那支神秘骑兵团,到平安县城的炮连,再到如今固若金汤的战俘营防线……整个新三团就像个黑匣子,只露一角,便已惊世骇俗。 可真正的底牌在哪?主力在哪?谁都不知道。 王承柱望着老团长,片刻后,忽然笑了。 “这有啥不能说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要是算上各团直属部队……” “营长!” 一声急报打断话头。 通讯兵冲进来,脸色发白: “前线急电!鬼子先头部队距青山镇不足十里!” “大坂师团压上来了!” 第65章 瞬间明白了意图! 话音未落,轰——! 营房大门被猛地踹开,冷风卷着尘土灌了进来。 王承柱副手一个箭步冲入,军帽歪斜,脸上全是铁青的杀意。 “来了?” 王承柱霍然起身,声音像刀出鞘。 “第八联队!先锋骑兵打头,步兵紧随,炮队也拉出来了!” 副手语速如机关枪扫射,字字带火。 “终于……等到你了。” 王承柱嘴角一扯,眼底寒光炸裂,“这几个晚上,老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就等这帮狗日的小鬼子送上门!” “柱子!” 李云龙眉头一拧,看着他转身就走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 “团长!” 张大彪忍不住低吼,“这是玩命啊!那是大坂师团!不是村口巡逻队!” 可李云龙只是盯着那道决绝的身影,沉默两秒,猛然抬手:“走!跟上去!” 脚步刚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这一仗,怕是要炸翻整个晋西北! 新三团?恐怕才刚刚掀开一角…… —— 前线高地,风沙扑面。 当李云龙带着人赶到时,王承柱已经伏在一处断崖之后,双眼如鹰隼锁死前方。 “老团长?”他回头一瞥,愣住。 “别叫老团长。”李云龙蹲下身,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是新三团的人,叫我李团长。” “我带人来看看,有没有能搭把手的。” 王承柱没多说,只点了点头。 可就在他张嘴欲言的刹那—— 地面,震了。 脚下的碎石微微跳动,像是地底有巨兽苏醒。 “营长!”副手低吼,“骑兵营回来了!但……后面跟着狼!” 所有人瞳孔骤缩。 视线尽头,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碾过荒原。 前头是独-立团骑兵营且战且退,后方紧咬的,是成片的鬼子骑兵!再往后——整整一个联队的步兵压阵推进,肩扛刺刀,步伐如铁! 更远些,一辆辆卡车拖着重炮,掷弹筒一排排架起,炮口森然对准前方。 大坂师团第八联队,全军压境! “团长……”张大彪喉结滚动,刚想开口。 李云龙眼神一横,他立刻闭嘴。 空气,凝固了。 “准备好了吗?”王承柱低声问。 “营长!”副手握拳,“全员到位,引信已连,就等信号!” 话音落地—— 轰!!! 一声巨响撕裂天际! 左右两侧山坡轰然崩塌!泥石如瀑布倾泻而下,狠狠砸进敌军队列中央,将第八联队生生劈成两截! 前头骑兵乱作一团,后方步兵被堵死在山路,炮队卡在中间,进退不得! 就在这混乱瞬间——咻——! 一枚信号弹划破长空,在半空中炸出猩红火花! 刹那间,埋伏四起! 哒哒哒!哒哒哒哒——! 轻重机枪从山脊、沟壑、岩缝中喷出火舌,子弹如暴雨倾盆,尽数泼向敌群! “八嘎!!敌袭!!” 鬼子惨叫四起,阵型瞬间溃散。 可反应极快,掷弹筒小队立即寻找掩体,架炮还击! 砰——! 清脆枪响,如惊雷炸在耳边。 李云龙亲眼看见——一名正要开炮的鬼子炮手,眉心突兀绽开一朵血花,脑袋一仰,当场栽倒! “好枪法!”他脱口而出,热血上涌。 这种距离,这种角度,打的是敌阵中央的炮手,居然一枪爆头! 可还没等喝完彩—— 砰!砰!砰! 接连三声闷响,像是死神敲门。 三个正架设掷弹筒的鬼子,应声扑倒,全都是额头开花,当场毙命! 再扫一眼,无一例外——全部一枪毙命! 李云龙喉咙一紧,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接二连三精准点名,那就是神! 仿佛看穿他心中震撼,王承柱淡淡开口: “咱们团的神枪连。” “神枪连?”李云龙眯眼。 “对。”王承柱目光重回战场,唇角微扬,“专治各种不服。” “连里每一个兵,都是百里挑一的神枪手,上了战场,只干一件事!” “毙了小鬼子的炮手!崩了他们的机枪手!谁冒头,就宰了谁——包括他们的指挥官!” 王承柱声音低沉,字字如铁钉砸进地里。 “炮手?” “机枪手?” “指挥官?” 李云龙愣住了,不只是他,旁边一圈人全都瞪圆了眼,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 这距离——少说一千五百米! 那些目标全在千米开外,藏得严实,动静极小,可偏偏就这么被一个个点名爆头? 正众人脑子还在嗡嗡作响时—— 轰!! 轰轰轰——! 山脚下猛然炸起一片火浪!烟尘翻滚中,六处阵地赫然暴露! 清一色掷弹筒,每一处八门齐备,五十多具黑洞洞的炮管昂起脑袋,冷光森然! 下一秒,齐射! 密集如雨的弹丸划破长空,狠狠砸进第八联队的腹地! 爆炸连环炸裂,气浪掀翻帐篷,火光冲天而起。 曰军阵地瞬间乱成一锅沸水,人仰马翻,残肢横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就被吞没在硝烟之中。 “根生!”王承柱霍然起身,拍掉肩上尘土,目光如炬,“轻炮团这一轮洗地结束,轮到咱们了!” 掷弹筒灵活机动,打完就能跑,可重炮不同——必须躲在敌人炮火够不着的地方,稳坐钓鱼台。 这场仗,打得不仅是火力压制,更是心理博弈。 真正的目标,藏在第八联队后方那支随时能要命的重炮部队! 只要把它端了—— 第八联队,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插翅难逃! “报告营长!” “一营准备完毕!” “报数!”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 “二十二门好!” 一声声吼叫从林后炸响,震得树叶簌簌直落。 紧接着,一道道钢铁巨影缓缓显现——九二式步兵炮、75野战炮,一门接一门推至阵地前沿。 而在最边缘的灌木深处,一个庞然大物缓缓揭开面纱——通体漆黑,炮口粗得能塞进一颗西瓜,金属冷光映着天光,仿佛深渊巨兽睁开眼。 15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 张大彪当场僵住,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扯了扯李云龙衣袖:“团长……你瞅见没?那玩意儿……” 拉了半天,没人回应。 他转头一看——李云龙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微张,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定在原地,满脸写着两个字:不敢信! “团长?!”张大彪猛地拍了下他肩膀。 李云龙一个激灵回神,一把拽住张大彪衣领,声音都在抖:“你给老子说清楚!刚才是不是提了‘轻炮团’三个字?!” 他耳朵没出问题吧? 新三团……不止一个炮团?还是两个?! 张大彪刚张嘴想答—— 轰!!! 轰轰轰轰——!! 身后阵地猛然咆哮!二十二门重炮齐射,炮口喷出烈焰,大地剧烈颤抖,气浪如墙扑来! 张大彪脚下一滑,直接跪倒在地,差点滚下山坡。 等他狼狈爬起,抬头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喉咙发紧,手心冒汗。 只见远处,大坂师团第八联队的阵地已彻底沦为炼狱! 火焰吞噬卡车,火炮断成两截歪在地上,残骸四处飞溅。 无数曰军士兵在火海中哀嚎翻滚,转瞬化为焦尸。 整个战场,烧得像个熔炉。 就在这时,冲锋号骤然响起,嘹亮刺破硝烟! 成片灰布军装如潮水般涌出树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不到五分钟,整片战场已被彻底吞没! 第八联队四面被围,退路尽断,成了瓮中之鳖! “团长……”张大彪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就……结束了?” 李云龙缓缓摇头,眼神却锐利如刀:“差不多了。” 敌人重炮被废,火力失衡,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悬念。 王承柱的炮营才打了一轮,就已经不需要再出手。 可问题是—— 这可是整整一个联队啊! 另一边,97号高地。 楚云飞率部疾驰而至,落地即战! 一个炮营迅速拆解,分兵四路,占据四个制高点,炮口齐刷刷对准远方。 因为谁都清楚—— 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 大坂师团主力,正在逼近。 而他们手中的这点火力,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358团的炮火一旦被彻底拔除,整个防线立刻就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团座!” “97号阵地地势虽险,可纵深太浅,撑不住持久战啊!” “我们真要死守到底?” 方立功猛地甩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股绳。 三公里外,青山镇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一条狭窄的山路,如蛇般蜿蜒而出,贯穿山谷。 “必须死守!” 楚云飞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落: “丢了97号——大坂师团就能脱缰入海!到时候你想拦,连个影子都抓不住!” 死守97号高地,是司令部的死命令! 更是358团唯一的生路,晋西北最后的屏障! 哪怕拼到只剩一兵一卒,这山头也绝不能丢! “可团座!”方立功咬牙,“咱们火力压不过,兵力差了三倍不止!拿什么守?” “不必纠结!”楚云飞挥手打断,“这条路窄得只容两辆车并行,大坂师团纵有千军万马,也只能一口一口往里填!” 他眼神一厉,语速陡然加快: “传令下去——立刻在道路两侧埋设炸药!越多越好!天黑前必须完工!” “团座!你是想炸断山路?”方立功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意图。 “没错!”楚云飞冷笑,“至少能拖住他们半天!够我们喘口气!” “所有轻重机枪、迫击炮,全部推上前沿阵地!等鬼子一露头,给我往死里打!火力全开!不留余地!” “但记住——打一枪换一个窝!别给对方锁定机会!” “可……弹药要是跟不上……”方立功脸色发沉。 “现在还管什么弹药?”楚云飞猛然转身,目光如刀,“让大坂师团冲上来,你囤再多的子弹,也只是给他们送补给!” 这一仗,拼的就是一口气! 第66章 真正的生死局! 谁能扛得住,谁就能活! 只要钉死在97号高地,358团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这条绝路,既是他们的死局,也是鬼子的绞索! 前提是——整条防线上的人,必须顶得住炮火犁地般的轰击! “是!团座!”方立功挺直脊背,吼声震耳。 “传令!”楚云飞挥手下压,声音冷如寒铁: “全团进入一级战备!所有人,准备接敌!” “是!” …… 回新三团的路上,李云龙脚步一顿,忽然开口: “柱子,刚才那股兵力……怕不是来了一个旅?” 他眯着眼,语气看似随意,实则试探。 没点具体数字,但他一眼就看出——战场上的动静,绝不止两个营! “李团长,”王承柱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神秘,“新三团的事儿,可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不过嘛……你想知道真相,待会儿自然有人告诉你。” 歼灭第八联队?根本不是二营三营单独干的活! 炮团先手清场,步兵才跟进收割。 真正的主力,至今还未露面。 这位老团长话里藏锋,明摆着是在探底。 可王承柱偏就不说破。 “待会儿?”李云龙斜他一眼,满脸不爽,“你他娘的装什么高深?神神叨叨的!” 进了新三团的地界,他才发现——怪事一桩接一桩。 装备新得离谱,战术狠得吓人,连士兵走路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杀气。 更诡异的是,到现在连团长和正委的影子都没见着! 不过……或许,马上就能见到了。 “哈哈哈!”王承柱大笑两声,“李团长,有个人你见了,保管吓得跳起来!” “让他亲口讲,你才敢信!” “谁?”李云龙眉头一锁。 还想再问,却发现王承柱已经快步向前,挥手示意队伍跟上。 不能再拖了——好戏,要开场了。 新三团团部指挥室。 “团长!”赵刚快步上前,声音里压不住兴奋: “前线消息回来了——战斗结束!第八联队,全歼!” “二营三营正在清理战场,缴获正在进行!” 谢清元放下手中钢笔,缓缓起身,点了点头。 “伤亡呢?” “可控范围内!”赵刚嘴角扬起,“但团长,你这招真是绝了!” “用六个掷弹筒阵地当诱饵,吸引敌军注意力,掩护重炮团悄然进场……” “一炮轰下,直接把鬼子打得魂飞魄散!” 论战斗力,新三团硬得能硌掉敌人的牙! 可要拼火力,跟大坂师团比还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人家第八联队都配了重炮营——那可不是楚云飞358团那种拿山炮当宝贝疙瘩的寒酸样!那是实打实的七五野炮、一零五榴弹炮,轰起来地动山摇! 可偏偏,这批重炮还没来得及发威,就被谢清元一锅端得干干净净,连根炮管都没热乎过! “这招只能用一次。” 谢清元站在沙盘前,声音低沉如铁,“大坂师团不是傻子,下次想再偷家,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而且,第八联队只是先头部队,真正的主力还在后头!” “传令下去——” “全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生死局!” 赵刚眉头紧锁,重重应道:“是!团长!” “另外!”谢清元转身,指尖划过地图上的青山镇,“加固防线,但战场不能缩在战俘营那一亩三分地!” “要把口子拉开!” “以整个青山镇为砧板,把大坂师团拖进来,剁成肉泥!”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谁都知道,一旦大坂师团集结全部火炮,对着战俘营一顿狂轰滥炸,他们这些日子拼死打下的根基,顷刻间就会化为焦土! 这一仗,表面看是突袭快攻,实则是步步为营的歼灭战! 耗! 拖! 一口一口啃下敌人的血肉,直到它断气为止! “明白!” 赵刚正要转身出门部署,忽然—— “报告!团长!” 门外传来和尚洪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386旅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求见!” “独立团?” “李云龙?” 赵刚一怔,旋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让他进来!” 谢清元早已站起身,脸上笑意乍现,眸光灼灼。 其实骑兵营出动那一刻,他就猜到了那支奇兵的来历。 可真见着人,心里还是猛地一震! “吱呀——” 指挥部大门被猛地推开! 和尚大步跨入,王承柱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两张陌生面孔。 紧接着,一个粗嗓门炸响在门口—— “老团长!别来无恙啊!” 谢清元抬眼望去,那人穿着皱巴巴的军装,肩头破了个洞,胡子拉碴却眼神炯炯,正是李云龙! “谢……谢清元?!” “他娘的!真是你?!” 李云龙瞳孔骤缩,脚步都僵住了。 不止他愣住,张大彪也瞪圆了眼,嘴巴半张,像见了鬼一样。 哪怕路上已听闻风声,可亲眼看见活生生的谢清元站在指挥台前发号施令—— 这他妈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谢……谢团长!”张大彪声音发颤,“苍云岭那一战后,您不是进了阵亡名单吗?我们……我们都给您立过碑了!” 谢清元缓步走来,嘴角微扬:“张营长,那一仗,二营三排全军‘覆没’,名字都在烈士簿上躺着。” “可人没死透,爬出来了。” 他语气平淡,却压着千钧重量。 二十个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一路收残兵、夺武器、占据点,硬生生把一支溃不成军的散兵游勇,捏成了如今近万人马的新三团! 更离谱的是—— 炮团两个! 骑兵营拉满! 神枪连狙得曰军军官不敢露头! 轻重机枪多到能堆成山,迫击炮打得跟放鞭炮似的! 外人一看,还以为新三团直接抄了小鬼子的东京军火库! “喱——他娘的!” 李云龙一拍大腿,眼珠子都红了,又是震撼又是感慨,“二十个人,给你滚雪球滚出一个旅!老子带独立团东拼西凑,到现在才多少人?三千都费劲!” “你小子!”他指着谢清元,咧嘴大笑,“真是个人精!老子服!真服!” 谢清元朗声一笑:“老团长,这话可折煞我了。” 李云龙摆摆手,忽而神色一黯,语气也沉了下来: “但现在你是团长了,队伍比老子强十倍不止……再叫你‘老团长’,不合适了。” “咱们……平级相称吧。” 话是这么说,可那股子落寞藏都藏不住。 曾经的手下,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混成了超级加强团的主官,手里重火力甩他十八条街…… 这世道,太魔幻。 “行!”谢清元点头,干脆利落,“李团长!”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沉默后,李云龙还是忍不住皱眉开口: “不过……谢团长。” 他盯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声音低了几分: “你们……真打算跟大坂师团死磕到底?” 哪怕第八联队已经被端了,他心里依旧不托底。 抢占先机是一回事,正面硬刚又是另一回事。 那可是大坂师团! 四万精锐,装甲开路,炮火覆盖,空中还有侦察机来回巡视! 新三团再猛,也只是个地方编制拉起来的“野团”,拿什么去填这种级别的绞肉机? 他不信邪,却又不得不问。 一个第八联队,对整个大坂师团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现在,第八联队覆灭的消息,必然已经传回了大坂师团指挥部!接下来的战局,注定风云突变,再也不是眼下这副模样! 此刻若立刻撤出青山镇,新三团尚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李团长!” 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新三团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大坂师团硬拼!” 他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那你这是……?” 李云龙眉头一皱,话音未落,就听谢清元一字一顿,如刀劈斧凿般砸了出来—— “老子要一口吞了整个大坂师团!” 轰! 这句话如同炸雷,狠狠劈在李云龙脑门上! “啥?!” 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滚圆,“整个吃掉大坂师团?!你没喝高吧?” 可看着谢清元那双冷得发亮的眼睛,李云龙心头一震,强行压下惊涛骇浪,嗓音都有些发颤: “谢团长,恕我李云龙直说——不是我看不起新三团!” “那是大坂师团啊!是小鬼子最精锐的甲种师团!哪怕丢了一个联队,兵力也至少两万往上!重炮、坦克、掷弹筒堆成山!飞机天天在天上转悠!” “这是实打实的硬实力碾压!你真想清楚了?” 他说着,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把“送死”两个字吐出来。 就算新三团个个都是狼崽子,能以一当十,可人数上的鸿沟,根本不是靠血勇就能填平的! “李团长,”谢清元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你要真为兵力发愁,那可真是愁错了地方。” “你可知道,如今的新三团,连直属部队算上,总兵力早已突破三万!” 他一字一顿,如铁锤砸钉,句句入骨。 晋绥军358团,临时指挥所。 “团座!” 方立功快步上前,神色凝重。 自接到司令部命令后,358团即刻放弃111高地,火速转防97号高地。 算时间,已在此驻守整整半天。 可诡异的是——别说大坂师团的大部队,就连半个鬼子影子都没见着! “确实不对劲。”楚云飞负手而立,眉心紧锁。 “团座,会不会……大坂师团绕路了?”方立功试探着开口。 “不可能!”楚云飞断然否定,“青山镇是贯穿晋西北的咽喉要道,大坂师团若想推进,必走此路!绕?往哪绕?死路一条!” “那……难道他们按兵不动?消极作战?” 第67章 准备出发! 话刚出口,方立功自己就摇头否决。 大坂师团是曰军王牌中的王牌,这一仗,他们是主力先锋!筱冢义男更是放出狠话:十日内肃清晋西北! 谁敢在这节骨眼上拖后腿?脑袋都不够砍的! “报告!团座!” 一声急促的通报打破沉默,通讯员疾步冲入。 “讲!” 楚云飞目光如电,沉声下令。 “侦察兵在青山镇发现激烈交火痕迹!弹坑密布,血迹未干,明显打过一场硬仗!规模……不小!” 通讯员挺身立正,语速飞快。 “青山镇?!”楚云飞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是!但侦察员未能深入,镇内情况不明……因为……”通讯员欲言又止。 “无妨,下去吧。”楚云飞摆手,面色愈发阴沉。 “团座!”通讯员一走,方立功立刻压低声音,“青山镇怎么会有战况?咱们的人根本没派部队进去啊!” 没错——青山镇地形暴露,一旦进驻,等于把全团摆在鬼子炮口下当活靶子!别说坚守两天,两个小时都撑不住! 所以只能派小股侦察兵悄悄摸进去探路。 可眼下这情形……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青山镇附近,有没有我们二战区的部队驻扎?”楚云飞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团座,晋绥军这边肯定没有。”方立功迅速回应,“但捌陆那边部队杂,番号多……我记得……好像真有一个团在那儿。” 他皱眉回忆,猛然一拍大腿:“有了!是386旅下属的新三团!新组建的部队,团长叫谢清元!” “还真有?”楚云飞眉头一拧。 “有!不过……”方立功迟疑了一下,低声补了一句,“听说这支部队,是从土匪改编过来的,底子……不太干净。” “嗯。” 楚云飞轻应一声,眼神却渐渐深邃起来,仿佛在暗夜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火光。 “团座!你该不会真觉得,一个捌陆的团级建制……” 方立功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青山镇确实有打过仗的痕迹——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那不过是一支捌陆军的团级单位!还是个来历不明、番号都飘忽不定的“新编团”! 别说在这种级别的战役里插不上话,就算是他们358团,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能当主攻! 现实摆在眼前:一个团,在这种战局中连炮灰都不一定轮得上!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楚云飞眯起眼,语气低沉,“但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别说是那个所谓的团现在还在不在青山镇了,就算它真蹲在那儿没动,他楚云飞也不可能派兵去碰! 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二战区几十万大军,是晋西北上千万百姓的命脉! 一旦97号高地失守,大坂师团长驱直入,整个防线就得崩成渣! “那……团长!” 方立功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现在怎么办?” “所有侦察员撤回!” 楚云飞斩钉截铁道,“只留外围观察哨,严密监控青山镇动向!” “立刻给二战区最高司令部发报——紧急军情通报!” 他目光如刀,扫过远处硝烟未散的山脊。 大坂师团行踪诡秘,动向未明,防一万不如防万一! 至于再派人进去查?没必要了! 整个358团早已枕戈待旦,随时准备开火! “是!团座!” 方立功脚跟一并,敬礼干脆利落。 战俘营外,新三团团部门口。 “团长!这消息……是真的?” 张大彪刚踏出指挥所,就忍不住开口,嗓音都变了调。 脸上写满震惊,眼神几乎要冒火。 如果王承柱没吹牛——新三团现在有六个主力营! 每个营最低两千五起步,二营更是直接飙到四千多人? 这是营?这他妈是旅!还是加强旅! “你觉得呢?” 李云龙猛地回头,瞪他一眼,眼神像要把人钉在地上。 “可团长!” 张大彪苦笑,“咱们独立团最巅峰的时候,也就一千三百来人啊……” “你小子是不是专挑老子心口捅刀?” 李云龙火气“噌”地窜上来,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见张大彪缩脖子抱头那副怂样,又叹了口气,摇头道:“谢清元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可团长……” 张大彪挠头,一脸苦相,“这才一个半月啊!又是炮兵团,又是骑兵营,现在总兵力三万往上?!” “咱们以前好歹也算386旅的王牌团了,这一比……别说主力团,怕是人家直属警卫连都拼不过!” “我这营长,在他那儿怕是个排长都不如!” “哼!”李云龙冷笑一声,眼神幽深,“你惨?老子更惨!” “我可是堂堂团长!结果在这新三团面前,连个营都拉不出手!” “人家谢清元,眼看就要当军长了!老子算个啥?没人搭理的破落户!” “嘿嘿……也是哈。” 张大彪咧嘴一笑,倒是豁达。 “不过,团长……” 他忽然压低声音,“谢团长、王柱子他们,以前不也都跟着你混的吗?怎么说……也算老兄弟……” “闭嘴!” 李云龙脸色一沉,厉声打断,“从今往后,这话不准再提!” 他抬头望着天边残阳,声音低了几分,却格外清晰: “咱们独立团三百多号弟兄能活下来,全靠新三团拼命捞人!” “就凭这份恩情,老子也得挺他们!” “更何况——”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现在这实力,还真未必不能跟大坂师团掰个腕子!” “团长!你也这么想?” 张大彪瞳孔一缩,语气都紧了几分。 那是大坂师团啊!曰本甲种精锐中的精锐! “不是‘这么想’。” 李云飞缓缓摇头,眼神锐利如鹰,“是人家已经亮出了底牌——够硬!” “谢清元那小子,闷声发大财,一口气攒下三万人马、重炮齐备!” “你要跟我说他没后招?我不信!” 他冷哼一声,眉宇间杀气渐起。 早在平安县城那次,他就该想到——能破译筱冢义男的作战计划,岂是一般队伍能做到的? 那时就露过炮团的獠牙! 可哪怕心里有点准备……三万兵力?! 整个晋西北捌陆军加起来才六七万!其中非战斗人员还占了三分之一! “确实是……” 张大彪喃喃点头,眼神已彻底变了。 如果不是这一回误打误撞闯进新三团的驻地,他们就算把脑浆子想干了,也绝不可能知道真相! “谢清元这小子……老子真是瞎了眼啊!” “行了!” “准备出发!” “大坂师团,怕是已经快到了!” 李云龙一甩手,声音低沉却带着刀锋般的锐气。 距离第八联队先锋被全歼,才过去半天。 再慢的大部队,这时候也该碾到青山镇的地界了! “团长!” 张大彪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咱们……也上?” “废话!” 李云龙冷笑一声,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 “那可是大坂师团!小鬼子最硬的王牌之一!老子打了半辈子仗,还没跟这种级别的部队真正掰过手腕!”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有新三团顶在前面,还轮不到我们当主力。” “是!团长!” 张大彪挺直腰杆,声音炸裂如雷。 话音未落—— 轰!!! 轰轰轰——!! 远处猛然爆开一片火海,大地震颤,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接连炸响! 两人同时扭头,目光如铁钉般钉向炮火升腾的方向。 晋绥军358团驻地,97号高地! “哪来的炮?” 楚云飞一步跨出指挥所,脸色骤变,一把夺过方立功手中的望远镜。 “团座!” 方立功声音发紧,“是青山镇方向!” “青山镇?” 他眉头刚皱起,通讯兵已狂奔而至,脸上写满惊骇: “报告团座!青山镇爆发大规模战斗!双方一上来就是重炮对轰!火力密度……前所未有!” “什么?!” 楚云飞瞳孔骤缩。 仿佛回应这句话,天边再度炸开一阵惊雷般的轰鸣! 轰!! 轰——轰——!! 哪怕隔着三公里,脚底仍在微微发麻,尘土簌簌从掩体顶部落下。 “团座……” 方立功嘴唇有些发白,“这炮声……怕不是六十门起步?甚至更多……” “见鬼了!” 楚云飞咬牙,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这种级别的炮火覆盖,别说整个晋绥军,就算是整个第二战区,能拉出来打这么一场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问题是—— 现在守着97号高地的,只有他们358团! 至于青山镇?根本没听说有哪支部队进驻! “看清番号了吗?” 楚云飞猛然转身,盯着通讯员。 “团座!”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战场太乱,弟兄们不敢靠太近……但……但我们确实看到了您让我们留意的那支队伍!” “万家镇出现过的那支奇兵!” “钢盔!冲锋枪!装备精良!行动干脆利落!绝对是他们!” “你确定?!” 方立功脱口而出,满脸不信。 他们团座为了找这支神秘部队,足足追了一个多月! “确定!” 通讯员斩钉截铁,“我亲眼看见他们的战术动作!和万家镇那次一模一样!” “团座……” 方立功转头看向楚云飞,声音压得极低,“难道……和大坂师团硬刚的,就是他们?” 荒谬感如潮水涌来。 坂田联队是什么?哪怕受损严重,那也是曰军精锐中的精锐! 可在他们手里,连一顿饭的工夫都没撑住! 第68章 完全超出了认知! 如今,这支神出鬼没的小队,竟又出现在青山镇? 而且……看这架势,不是偷袭,不是游击,而是—— 正面硬撼一个完整师团?! “不清楚。” 楚云飞沉默片刻,眼神却已如鹰隼锁敌。 “方兄,你留下,守住高地。” “我去青山镇,亲自看看。” “团座不可!” 方立功急步上前,“不管他们是何方神圣,您真觉得他们能扛得住大坂师团?一旦溃败,小鬼子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 “无妨。” 楚云飞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我只带警卫连,不参战,只侦察。”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若真有一支华夏铁军能在正面击溃曰军师团……那就是民族之光!生死存亡之际,我楚云飞岂能袖手旁观?” “团座……” “我意已决!” 他猛然抬手,打断一切劝阻。 “通讯员!” “传令警卫连,整装待发!” 风沙卷过高地,战旗猎猎作响。 片刻后,方立功忽然咬牙开口: “团座……去青山镇,我也要去!” “不行!” 楚云飞断然拒绝。 “团座!” 方立功双目通红,“这些年,我们同生共死,荣辱与共!你要赴险,我怎能独留后方?青山镇——我必须跟你一起上!” 哪怕是出点意外,也好有个照应! 方立功脸色铁青,语气沉得像压了块千斤石。 “行吧!” 楚云飞却只是轻轻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复杂。 “走!” “是!团座!” 方立功猛地精神一振,眼中精光爆闪。 可刚踏入青山镇地界—— 他们便迅速潜伏进一处隐蔽的坡地。 抬头望去,夜空早已被撕裂! 炮弹如流星般在天际来回穿梭,炸出一团团猩红火球,映得半边天都泛着血光。 气浪翻滚,大地震颤,连呼吸都被轰鸣碾得支离破碎。 不止楚云飞瞳孔骤缩,就连一向沉稳的方立功也愣住了,喉头一紧,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 “团座……”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这……这是火力对轰?” 他当然知道青山镇打得激烈——炮声早就传了十几里,通讯员也说了前线炸成锅了。 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认知! 不是零星交火,而是真正的绞肉机式对轰! 双方炮火密度几乎持平,谁都没退一步,硬生生把整个镇子砸成了废墟炼狱。 “团座!” 就在这时,通讯员狂奔而至,嗓音劈了叉。 “前方发现小股作战单位!正在交火!” “作战单位?” 楚云飞眼神一凛,瞬间绷直了脊背。 “哪两方?” “回团座!”通讯员喘着粗气,“是一支鬼子中队……另一方……” 他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不敢说。 “吞吞吐吐干什么?”楚云飞怒喝,“给老子痛快讲!” “是……捌陆!” “什么?!” “捌陆?!” 楚云飞和方立功同时瞪大眼,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 “你没看错?!”方立功一把揪住通讯员衣领,声音都在抖。 捌陆?出现在这种级别的战场?还跟大坂师团的正规中队正面硬刚? 那得是什么战力?什么胆魄?! 正要追问,楚云飞却猛然抬手,打断一切杂音。 “带路!” “是!团座!” …… “团长!小鬼子有掷弹筒!” 掩体后,张大彪狠狠啐了一口,脸上溅着火星与尘土。 战斗打响后,独立团瞅准时机杀入战场。 可刚接敌,就被一轮炮火犁了一遍! 这不是主力对决的主战场——大坂师团和新三团还在前线上绞杀,那种级别的碰撞,三百来人的独立团插不进去。 但眼下这支被打散的小鬼子中队,正是最好的猎物! “想办法!给我把那掷弹筒端了!” 李云龙双目如刀,咬牙切齿。 区区一个中队,还是残编制,要是都啃不下来,他这团长干脆卷铺盖滚蛋! “是!团长!” 张大彪应声,却面露难色:“可……” 话未说完—— 砰! 一声清亮枪响划破硝烟! 对面鬼子炮手脑袋一歪,当场栽倒! 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响! 啪!啪! 两个机枪手接连爆头,血雾喷涌! “好家伙!” 李云龙猛地咧嘴,眼中凶光暴涨。 “神枪连的人到了!” “张大彪!带人冲!贴上去!” “拼刺刀!见血封喉!速战速决!” 他霍然站起,战袍猎猎,杀意如潮! “是!团长!” “一营!跟我上!宰了这群狗日的!” 张大彪抡起大刀,嘶声怒吼! “冲啊!!!” “冲啊!!!” “杀——!” 战士们如猛虎出笼,怒吼着扑向敌阵! “其余人!火力全开!压制敌人!掩护大刀队!” 李云龙声如雷霆! “是!团长!” “是!团长!” 喊声未落—— “报告团长!358团楚云飞求见!” 通讯员突然高声通报。 “谁?!” 李云龙猛地扭头,眉头一拧。 “楚云飞?”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没错!”通讯员用力点头。 可此刻,张大彪已率队杀出百米! 李云龙不再多问,目光死死盯住战场,手中驳壳枪连连点射,为冲锋队列撕开一道血路! …… 直到大刀队即将贴身近战,硝烟稍散—— 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李云龙侧翼。 风卷残烬,火光映面。 “云飞兄!” 李云龙定睛一看,先是一怔,随即咧嘴笑了,眼里却满是惊诧。 他上下打量着来人,啧了一声:“还真是你!” 对面那人一身笔挺军装,眉锋锐利如剑——正是楚云飞。 “云龙兄。” 楚云飞望着他,嘴角微扬,却带着几分压抑的震动。 “你瞒我瞒得,可真够狠啊。” 楚云飞一见李云龙,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嘴角一抽,语气里满是无奈。 “云飞兄!” “你这表情……啥意思?” 一句话,直接把李云龙给问懵了。 “云龙兄!”楚云飞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聚仙楼一别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吧?你现在居然敢跟大坂师团掰手腕?!” 他声音陡然拔高:“这等大事,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把我当外人是吧!” “掰手腕?”李云龙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摆摆手,“老哥,你说谁呢?我独立团拢共三百来号人,枪都不够一人一支——拿头去跟大坂师团硬刚?” 他嗤笑一声,摇头叹气:“要是老子真有那本事,还蹲平安县吃灰?早踏平太源城喝小鬼子的庆功酒去了!” 第69章 战斗痕迹? 话音未落,目光却忽地一凝,扫向楚云飞身后整整齐齐列队的警卫连,眉头微皱:“等等……你们怎么摸到青山镇来的?这地方现在可是炮火连天,你们走的哪条道?” 楚云飞没急着答,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份电文,语气沉了下来:“说来话长。 这事得从我们358团接到司令部一封密电说起……” 三言两语,前因后果尽数道出,连电报内容都没落下半句。 “你是说……”李云龙瞳孔一缩,声音低了几分,“你们358团的任务是死守97号高地,挡住大坂师团推进?” “没错。”楚云飞神色肃然,“大坂师团是筱冢义男五个师团里的王牌,装备精良、作战凶悍。 一旦让他们突破97号高地,晋西北就等于门户大开——鱼入深海,龙腾九霄,想拦都拦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再加上其他四个师团协同夹击,咱们撑不过十天。”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云龙却没有惊慌,反而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笑意:“云飞兄……如果我说,现在不用再担心97号高地了呢?” “嗯?”楚云飞眉头一挑,“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云龙双手抱胸,慢悠悠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到底是谁在正面硬扛大坂师团?炮打得比过年还热闹,阵地纹丝不动——总不能是山神显灵吧?” 楚云飞眸光一闪,立刻反问:“难道……是你捌陆军主力出手了?386旅在主攻?” 可话刚出口,他自己就摇头否了。 386旅虽强,但那是相对于自家兄弟部队而言。 眼下战场上倾泻的重火力密度,根本不是一个旅能拉出来的阵容! “猜对一半。”李云龙缓缓吐出几个字,神情忽然变得凝重,“确实是咱386旅的人马……但不是386旅。” 他盯着楚云飞,一字一顿: “是我新三团。” …… 与此同时,二战区最高司令部。 “砰——!” 阎老西猛地一拳砸在指挥桌上,茶杯震翻,地图哗啦作响! “军座!”副官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小鬼子攻势太猛了!全线压上,炮火覆盖每一道防线!” 短短两天,主力被迫节节后撤,三十多处阵地接连失守。 更可怕的是士气——兵无战心,将有怯意,整个战线像被撕开的破布,摇摇欲坠。 阎老西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沙哑:“捌陆那边……什么情况?” 副官顿了顿,低声道:“也不乐观。 但他们……拼了。” “怎么个拼法?” “天女散花大阵。” “什么?!”阎老西猛然抬头。 “他们在小鬼子推进的路径上,布下数百个小型阻击点,每个点十几人到几十人不等,像撒豆子一样铺满了整片战场。”副官声音沉重,“这不是打仗,这是用人命换时间。” 阎老西怔住,眼神渐渐黯淡。 分散兵力,自古兵家大忌。 可越是如此,越说明——这一仗,已经没指望赢了。 只是看,能拖多久。 他缓缓站起身,望向墙上那幅残破的晋西北地形图,喉头滚动:“一旦让筱冢义男十日内扫平晋西北……华夏颜面何存?国际社会只会当笑话听!” 猛地转身,目眦尽裂:“传令下去!三个小时后,全军效仿捌陆,摆‘天女散花’阵型!” “不管伤亡多大!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要给我顶住小鬼子的推进速度!” “老子只要十天!听见没有?!” “是!军座!”副官挺直脊梁,正要出门传令。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军座!358团楚云飞急电!” 通讯员冲进门,手中电报纸角已被汗水浸湿。 阎老西眼神骤冷:“楚云飞?……念。” 听到“楚云飞”三个字,阎老西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心脏。 “说!”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紧迫感。 眼下的一切部署,全都是建立在大坂师团尚未入场的前提之上。 可一旦那支凶名赫赫的曰军精锐杀进战场,时间窗口将瞬间崩塌!358团,正是死守这道缺口的第一道防线! “军座!” 通讯员一个利落立正,声如炸雷:“358团急电!已顺利占领97号高地,完成布防!但——至今未发现大坂师团踪迹!”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 “另外,在三公里外的青山镇区域,发现大规模战斗痕迹!弹坑密集,残骸遍地,显然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没发现大坂师团?” 阎老西眉头骤然拧成一个“川”字。 “战斗痕迹?” 他眼神微眯,语气森然。 副官忍不住插话:“军座……该不会是有人已经跟大坂师团干上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愣住了。 随即冷汗直冒。 大坂师团?那可是号称“铁甲雄狮”的东瀛王牌!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哪来的交战? 可……有战斗痕迹,终究不是空穴来风。 “不清楚。”阎老西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天际。 仗打到这个份上,大坂师团早该出现在青山镇了,至少一天前就该抵达! “青山镇那边,有驻军吗?”他突然问。 “回军座!”副官迅速答道,“大规模部队不可能有!整个二战区主力全压在主战场!要说青山镇……倒是听说有一支捌陆军的团级单位驻扎。” “捌陆的团?”阎老西冷哼一声,眉宇间满是不信。 一个团?拿什么跟大坂师团掰手腕? “传令下去!”他猛然抬手,“所有通讯兵盯紧358团的联络频道!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 “是!军座!”副官挺身领命。 与此同时,另一处指挥部内—— “云龙兄!你说的是真的?!”楚云飞瞳孔猛缩,脱口而出,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六个主力营?每营兵力超两千五,甚至有些逼近四千? 这已经不是加强团了,这是往军级规模堆了! “云飞兄,”李云龙淡淡一笑,眼神却锋利如刀,“你当我说笑?大坂师团是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 我要是吹半句牛,新三团能顶得住他们的冲锋?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楚云飞语塞。 是啊,谁听了都会懵。 一个营四千人?那还是营吗?那是两个团! “照你这么说……”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新三团总兵力岂不是突破两万?” 第70章 错失良机! 六个主力营,随便一算就是近两万五千人,更别说其他辅助编制。 “不。”李云龙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得可怕,“确切点说——超过三万。” “三万?!”楚云飞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眼前发黑。 三万人?还叫一个团? 他原本以为358团五千人的编制已是庞然大物,结果在这面前,像个小崽子站在巨象脚下! “云飞兄,”李云龙缓缓起身,目光深远,“新三团早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团’了。 兵力只是其一。”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 “轻重机枪流水线一样配,迫击炮当步兵支援用。 光是正规炮团,就有两个!刚才你听见的那阵震天响的炮击声,就是他们重炮团在试射校准。” “还有轻炮团、骑兵营、工兵突击队、侦察尖刀连……甚至连一支全员装备冲锋枪的神枪手特编连都有。” 楚云飞听得心神俱震。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 “云龙兄!你刚说……冲锋枪?戴钢盔?人人都是狠角色?” 他声音发紧:“有没有这样一支部队——行动如鬼魅,出手即见血,专门斩首破袭?” 李云龙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凝重,缓缓点头: “你说的……应该是特战队。” “特战队?”楚云飞喉头滚动,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铁。 “对。”李云龙低声道,“人数不过几十,个个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神。 但他们出任务时,敌人心脏都要停跳三秒。”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而且他们的制式装备,跟你之前说的分毫不差!” 李云龙缓缓点头,嗓音低沉:“那基本可以确定了。” “终究是慢了一步啊……”楚云飞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不甘。 李云龙眉头一挑:“云飞兄,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云飞没急着回答,反而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把那些尘封的记忆从肺里逼出来:“你还记得万家镇那个坂田联队吗?” “坂田联队?”李云龙眼神骤然一凝,眉头拧成个疙瘩。 片刻后,他猛然想起——当初在聚仙楼喝酒时,楚云飞曾提过这一茬,还特意叮嘱他留意这支部队! “你是说……”李云龙声音压低,“万家镇那次,掩护你突围的小队,就是新三团?” “没错。”楚云飞嘴角扯出一抹苦笑,眼中却翻涌着复杂情绪,“救我楚云飞性命的,正是他们——新三团。” 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瞳孔一缩:“等等!你的意思是,那时候的新三团,就已经能一口吞掉整个坂田联队?!” 语气里满是惊涛骇浪。 要知道,那可是全歼!不是击退,不是重创,是彻底打没了! “细节不清楚。”楚云飞缓缓摇头,“但当我带着358团弟兄杀回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二十分钟。” “整整一个精锐联队,在二十分钟内,被吃得干干净净。” 话音落下,四下鸦雀无声,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 直到远处传来张大彪炸雷般的声音—— “团座!您现在心里啥想法?!” 李云龙走后,方立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太离谱了……一个团级编制,硬生生拉出了军级战力!” 更可怕的是,这支部队刚和大坂师团正面硬刚过,火力、战术、协同无一不在线,根本不像临时拼凑的队伍。 “方兄啊……”楚云飞仰头望着天,声音里透着惋惜,“要是万家镇一战刚结束,咱们就第一时间找到新三团……该有多好?” 一个月前,新三团才正式编入捌陆军序列。 换言之——那一仗打完,他们是自由身!谁都能抢! 可惜,错失良机。 “团座!”方立功忽然抬眼,“也不一定晚了。” “哦?”楚云飞目光微闪。 “现在的新三团,确实在捌陆旗下。 可别忘了——捌陆也归二战区管!阎长官才是总司令!” 他语速渐快:“晋绥军底子厚,家当足,真要动真格的,未必撬不动这块铁板!” 关键是——哪怕新三团现在有三万人马,在官方档案上,依旧只是个‘团’! 编制小,权限大,正是最容易操作的时候! 楚云飞眸光一闪,缓缓点头:“嗯。” “那团座,我们现在回驻地?”方立功试探着问。 “回什么回?”楚云飞突然一笑,眼里燃起火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转身大步迈开,声音斩钉截铁: “走!跟我去见谢清元!” “是!团座!”方立功立即跟上。 曰军第一军,大坂师团指挥部。 “八嘎牙鲁!!” 一声怒吼震得地图框直晃。 北野将军拍案而起,脸涨成猪肝色。 矮墩墩的身子配上两撇滑稽的八字胡,此刻却半点不惹笑,只让人觉得狰狞。 “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支那部队?!” 副官低头垂手,声音发颤:“回……回将军,对方似乎是捌陆军……” “纳尼?!捌陆?!”北野猛地转身,一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脆响。 “你当我是瞎的吗?捌陆会有这么多重炮?有这么密集的空中支援?有这种战术配合?!” 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其实他心里清楚——大坂师团之所以被派来打这场非主力作战,并非“肩负重任”,而是因为,在筱冢义兵眼里,他们就是二线废物! 只能干点清扫杂务的活! “将……将军……”副官捂着脸,声音都在抖,“前线报告……几轮交火下来,对方火力强度……几乎与我军持平……我们……已被压制。” “第八联队呢?!”北野咬牙切齿,“说!第八联队到底怎么样了?!” 副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 “全……全灭。” 作为大坂师团的先锋精锐,第八联队堪称铁血利刃,战力所向披靡。 可现在——全军覆没?北野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哈依!” 副官低头应命,声音沉稳。 “八嘎!” 北野猛然拍案而起,双目如刀,寒意逼人,“立刻传令第一旅炮团!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轰开青山镇的缺口!” 他一字一顿,杀气腾腾:“这一仗,大坂师团——只能赢,不能退!” “可是将军……” 副官迟疑开口,额角渗出冷汗,“若强攻硬打,伤亡必然惨重!而且……此役之后,我们本就……” 第71章 为了整个华夏的棋局! 话未说完,已被北野一个凌厉眼神钉在原地。 他知道副官想说什么。 陆战部早有密令:此战不过是走个过场,打完就撤,调离华夏。 整个师团上下心照不宣,谁都不是来拼命的。 卖装备、避锋芒、虚报战果——早已是常态。 但北野不同! 他的军旅之路才刚刚开始! 荣誉、功勋、晋升之路,全系于此一役! 哪怕违令抗命,他也必须打出一场真正的胜仗! “哈依!” 副官不敢再言,躬身领命。 “等等!”北野突然出声,“拟一封急电,火速发往筱冢将军指挥部!” “哈依!” …… 新三团团部,灯火通明。 屋内只有谢清元与赵刚二人。 “老赵!”谢清元缓缓抬头,目光从地图上抽离,语气急促,“五千里、五万里那边,有消息了吗?” “团长,还没有。”赵刚眉头紧锁,“但按行程推算,最迟明天,他们就该进入太源城防区了。” 晋西北战火连天,枪炮声日夜不息。 捌陆军、晋绥军全线吃紧,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而五家两兄弟,正是藏在暗处的最后一张王牌。 “不过团长……”赵刚欲言又止,终是开口,“这个大坂师团……真能啃得动吗?” “大坂师团?”谢清元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干脆利落,“不足为虑。” “你的意思是……”赵刚眼睛一亮。 “他们撑不了两天。”谢清元目光如炬,低声道,“粮断、弹尽、士溃——兵败如山倒,就在眼前。” “两天?”赵刚心头一震,正要追问—— “报告!团长!” 门外传来通讯员高亢的声音,“独立团李云龙团长!晋绥军358团楚云飞团长求见!” 话音未落,一阵豪迈的大笑已撞破门板似的冲了进来! “哈哈哈!谢团长!久等啦!” 李云龙大步跨入,肩上的尘土都未拍净,身后跟着一名身形挺拔、眉眼冷峻的军官——楚云飞! “李团长!”谢清元起身相迎,拱手一笑,“这位,想必就是威名赫赫的楚云飞楚团长了?” “谢团长,久仰大名!”楚云飞抱拳还礼,随即转向一旁的赵刚,沉声道:“赵正委,幸会。” 他早从李云龙口中得知此人底细:三万人马调度有序,后勤如臂使指,绝非泛泛之辈。 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敬意。 “楚团长,李团长!”赵刚也笑着起身,“你们二位怎么凑到一块儿来了?” “说来也是巧了。”楚云飞神色一正,迅速将前因后果道出。 “所以……你们接到的命令是死守97号高地?”谢清元接过话头,眼神微闪。 “正是!”楚云飞点头,“但我们一路埋伏,却始终不见大坂师团主力踪影。 直到方才听见前方枪炮震天,才循声赶来。” 谢清元嘴角轻扬,笑意渐深:“楚团长,你我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次来,恐怕不只是串门吧?” 楚云飞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回避:“谢团长果然痛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千钧: “我想联手,吃掉整个大坂师团。 不知谢团长,有没有兴趣?” 空气骤然凝滞。 赵刚瞳孔一缩,李云龙咧嘴一笑,而谢清元——只是缓缓坐下,指尖轻点桌面,眸中似有星火跃动。 片刻后,他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楚团长,吃掉大坂师团?这个想法不错……” “但我有个更刺激的计划——你要不要听听?” 这时,谢清元没急着回楚云飞的话,反倒挑眉一笑,眼神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谢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源。” 谢清元只吐出两个字,嗓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 “太源?” 这下不仅是楚云飞愣住,连一旁抽着旱烟的李云龙都猛地抬起了头,眼珠子瞪得滚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楚云飞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骤变。 “不用猜了。” 谢清元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楚团长,你想到哪儿去了——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可……谢团长!”楚云飞声音都有些发颤,“你清楚那地方是啥分量吗?太源是第一军司令部!是筱冢义男的老巢!一旦动手,整个晋西北的小鬼子都会疯!不,整个华北的鬼子都会杀红眼!” 他原本盘算的是,358团配合新三团,寻个破绽吃掉大坂师团一部已是极限。 可眼前这位谢团长……竟然想动太源? 简直是掀天! “太迟了。”谢清元语气平静,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湖心,“最迟明天,太源城——归我新三团所有。” “谢团长!你他娘的是不是喝多了?”李云龙再也坐不住,猛地上前一步,烟斗往桌上一磕,“太源你也敢碰?那是小鬼子的心脏!炸了它,整个华北战场都要抖三抖!” “我没开玩笑。”谢清元目光如铁,一字一顿,“后天之前,筱冢义男必退兵。 而我们——明天就北上。”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扫过楚云飞,又掠过李云龙,意味深长。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震。 “老赵!”谢清元猛然转身,声音炸裂如雷,“传令下去——新三团,全面开战!明晚之前,彻底击溃大坂师团!” “是!团长!”赵刚一个立正,脊背绷得笔直。 …… 等李云龙和楚云飞走远,赵刚才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团长,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刚才那一番话,听得老子一头雾水。” “哈哈!”谢清元仰头一笑,眼中寒光乍现,“你以为我真指望楚云飞点头?” “不是他?”赵刚一愣。 “是他背后的晋绥军,是阎老西。”谢清元眯起眼,语气玩味,“有些事,必须由那位‘山西王’拍板。 楚云飞嘛——不过是个带路的。” “所以你就拿太源当饵?”赵刚倒吸一口凉气,“可万一他不肯呢?万一李云龙也摇头呢?” “不会。”谢清元负手而立,语气笃定,“李云龙?那是属狼的,天塌下来都敢咬一口。 别说太源,就是东京他也敢摸进去点把火。 至于楚云飞……他比谁都清楚,拿下太源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这一仗,不只是为了胜。 是为了整个华夏的棋局。” 第72章 天空被染成暗红! 赵刚沉默片刻,终于点头:“行,我信你。 可大坂师团不是软柿子,明晚之前全歼?你拿什么填?” 谢清元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北方夜空,眸光幽深。 片刻后,轻声道:“五千里……差不多,该动手了。” 此刻,整个晋西北已被战火浸透。 硝烟如黑蛇般缠绕山野,炮声撕裂长空,连最偏远的村落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火药味。 大地在颤抖,天空被染成暗红。 唯独太源城,静得出奇。 这座北方重镇,扼守要道,北通关外,南控中原,正是曰军第一军司令部所在,宛如一颗钉在华夏脊梁上的毒瘤。 城门口,八百米外一处乱石坡后,几道身影伏在阴影中,身穿迷彩作战服,脸上涂满油彩,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 城门楼上,灯火通明。 小鬼子举杯狂饮,吆五喝六,酒坛子堆成山,醉醺醺地往阁楼里钻。 城墙边哨兵斜靠着,打着哈欠,毫无戒备。 “队长,”余丛戎压低嗓音,眼里闪着光,“这群鬼子,是不是在庆功?” “不清楚。”五千里冷冷摇头,目光如鹰隼扫视四周。 “八成是庆祝升官。”平河闷声开口,手指已搭在扳机上。 “随他们闹。”五千里嘴角微勾,声音冷得像冰,“狂欢越久,死得越快。 这是他们的——最后的疯狂。” “那咱们啥时候上?”余丛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战意翻涌。 “再等等。”五千里抬起手,目光锁定城门方向,“等换防。 时机一到……” 他缓缓抽出匕首,寒光一闪。 “——血洗太源。” “万里他们还有多久到!” 五千里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劈向余丛戎。 “队长!” “装甲部队负重太大,青山镇那条路又窄得像肠子,过不去!” “估计……还得二十分钟!” 余丛戎话音刚落,拳头已经攥紧。 他咬着牙低吼: “等个屁!就一个宪兵队,乌合之众罢了!” “要不咱现在就冲进去,突突了事,省得磨叽!” 他语气轻蔑,眼里压根没把那群鬼子当盘菜。 宪兵队?听着唬人,说白了不过是挂着皇军名头的看门狗,战斗力比二鬼子强不了多少! “不行!” 五千里断然喝止,声音冷得像铁:“城门楼子是硬骨头,没重火力强攻,咱们死一半都进不去!” “再说了,拿下太源城后,谁能保证筱冢义男没埋伏后手?” “没有万里带装备进城——我们守不住!” “撑不到大部队来,就是送死!” 空气一滞,余丛戎张了张嘴,终究低头抱拳: “是!队长!” “余丛戎!” “在!” “你带一排,悄悄摸近城门楼子,找机会潜入太源城!” “平河!” “在!” “枪声一响,城楼上那几挺机枪归你!” “必须第一时间给我压下去!一秒钟都不能拖!” 平河眼神一凛,嗓音沉如砂石:“明白!交给我!” “其余人原地待命!” “大门一破——所有人跟我冲!谁敢退后一步,老子亲手毙了他!” “是!队长!” “是!队长!” “是!队长!” 此刻,城门楼子上酒气熏天,觥筹交错。 “田中大佐阁下,恭喜高升啊!” 一群小鬼子满脸堆笑,举杯簇拥上前,谄媚得恨不得趴下舔靴子。 主座上的田中意气风发,霍然起身,连连回敬。 可那嘴角咧开的弧度,早就藏不住——得意,几乎溢出了眼眶。 就在昨天,他还是个被平田一郎踩在脚底的副队长,连生日宴都没资格参加。 可一夜之间,聚仙楼血案爆发,平田脑袋开花,亲信死的死、残的残。 他田中不仅毫发无损,还顺理成章接了队长之位! 虽说背后有筱冢将军暗中授意,但若不是他自己上下打点、人脉铺路,这位置也轮不到他坐! 宪兵队长? 油水足,地位高,最关键的是——安全! 太源城是晋西北心脏,哪支土捌陆敢动? 偶尔有几个不怕死的进来搞点小动作,也都被碾成渣! 正要开口训话,立威树信—— 哒哒哒! 哒哒哒! 突如其来的枪声撕裂夜空,密集如雨点砸在铁皮屋顶! “八嘎!” 田中猛拍桌案,酒杯震翻,脸色瞬间阴沉:“谁敢放枪?找死吗!” 心头却掠过一丝疑云—— 现在全晋西北都在围剿大夏武装,大部队都被打得缩头藏尾,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 还没想明白,轰——!!! 一声巨响炸在耳畔,整座城门楼仿佛被巨锤砸中,砖石飞溅,梁柱呻吟! “八格牙路!” 田中踉跄站稳,双眼充血:“到底怎么回事!” “报……报告大佐!” 一名通讯兵连滚爬爬冲上来,脸色惨白如纸,腿都在抖:“敌……敌袭!” “大夏人!大夏人杀进来了!” “什么?!” 田中瞳孔骤缩,怒火中烧:“不可能!他们怎么敢?怎么进得来!” 话未说完—— 轰轰轰!!! 第二波爆炸接连炸开,火光冲天,大地震颤!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脑门。 他猛地推开通讯员,一脚踹开木门,冲出门外—— 眼前一幕,让他脑子瞬间空白。 火光映照下,黑影奔袭如潮水漫过荒野。 枪焰闪烁,炮口喷吐烈焰,大地在咆哮。 那扇他曾以为固若金汤的太源城门,正在崩塌! 他揉了揉眼,再看—— 不是幻觉。 大夏人,真的杀到了城门口! 随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看错吧? 那玩意儿……是坦克?! 视线尽头,不知何时已压上一片迷彩洪流——大夏军人!清一色军装笔挺,手握冲锋枪,杀气腾腾地推进而来! 而最骇人的,是远处那尊庞然大物——数米高,通体漆黑如墨的钢铁巨兽!炮管狰狞如獠牙,正对城门疯狂倾泻火舌! 轰!!! 爆炸声炸裂耳膜,仿佛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田中胸口,震得他五脏发颤! “八……” “八嘎!!!” “敌袭!!” “敌袭啊啊啊——!” 田中猛地回神,脸色惨白如纸,嘶吼出声。 “敌袭!!” “敌袭!!” 城楼上的小鬼子瞬间炸锅!警报尖啸刺破长空!可还没等他们摸清状况,密集的脚步声已如潮水般逼近! “报——报!田中大佐阁下!” “支、支那人打上来了!大夏军攻进城了!” 第73章 彻底点燃战火! 话音未落,枪声如暴雨泼洒,撕裂夜幕! “纳尼?!” “大夏人?!” 田中脸皮狂抖,心头翻江倒海。 升官的喜悦还挂在脸上,屁股都没坐热,转眼就要被掀下台?!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支部队哪来的?! 坦克?那种铁疙瘩不是只有中央军精锐才配有吗? 还有那些战士手里端着的枪……根本不是普通制式步枪! 念头纷乱如麻,可根本不给他细想的机会—— 城楼入口处,一道黑影猛然跃入! 余丛戎提枪压境,眸光如刀,杀意扑面而来! 那一眼,像死神当面冷笑。 田中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冷汗浸透后背! “团长!” 新三团战俘营驻地,赵刚一脚踹开团部大门,满脸通红,声音都劈了叉。 “太源拿下了?!”谢清元猛地抬头,眉头拧成一个结。 “拿下了!” “筱冢义男没留后手!” “突击队行动顺利,装甲部队破城之后,第一时间控制全城!” “只剩下一个宪兵队负隅顽抗,所有佐级以上军官全部活捉!一个没跑!” 赵刚语速飞快,字字如锤。 谢清元眼神一沉,低声自语:“最迟明天,筱冢就会察觉。” 顿了顿,语气陡然凌厉:“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杀进太源!” “明天?” 赵刚眉头一皱,“也就是说,咱们最晚也得明天出发?” “不。” 谢清元站起身,目光如电:“我们要更早。” “因为他要调兵遣将,而我们要做的准备,比他多得多!” 这一趟回去,新三团面对的敌人,绝不是一个联队,也不是一个师团那么简单——而是筱冢义男手上整整四个师团的兵力! 赵刚沉默点头,片刻后又问:“可大坂师团那边怎么办?” “老赵。”谢清元嘴角一咧,杀气外溢,“通知王承柱——老子只给他二十分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大坂师团的重火力——连根拔起!” “明白!” 下一刻,前线阵地已彻底点燃战火! 青山镇,此刻已被炮火割裂成无数碎片战场! 其中一处炮兵阵地前—— “炮团准备!” 王承柱立于高台,声如惊雷!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二十六门好!一营集合完毕!” “一门好!” “二门好!” “二十三门好!二营集合完毕!” “四营集合完毕!” “独立团重炮营——全员就位!” 一声声吼叫划破天际!放眼望去——近百门大炮列阵如林,森然肃立! 尤其是最后方那八门庞然巨炮,口径152mm,粗得能塞进半个人,靠人力根本挪不动,唯有卡车牵引才能行进! “全部就位!” 旗语挥下,刹那间—— 所有炮口齐动,金属摩擦声刺耳作响! 冰冷的炮管缓缓调转,如群兽睁眼,齐刷刷锁定下方阵地! 目标直指——大坂师团第一旅炮兵团! “营长!”副手冲上前,敬礼如刀,“请下令!” 王承柱眯眼望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血色弧度—— “给老子往死里轰!” 王承柱冷脸如铁,目光扫过第一旅炮团那整齐列阵的百门重炮,声音低沉却如雷霆压境。 “是!” “开炮!” 副手猛地绷直脊梁,仿佛一杆标枪戳进大地! 旗语翻飞,猩红布条在风中撕裂空气—— 命令如电,瞬间贯穿各营神经! 轰然间,上百门火炮齐声怒吼! 炮口喷吐出炽白烈焰,炮弹破空而出—— 咻——! 咻咻咻——!! 密集的尖啸划破天穹,数百枚炮弹如黑雨倾盆,遮天蔽日! 尤其是最后八门152mm巨兽,同时轰鸣! 那一声“轰”炸裂长空,震得大地塌陷三寸,连之前的爆炸声都被吞没殆尽! 第一枚炮弹落地,精准砸进鬼子阵地中央—— 轰!!! 火光冲天而起,泥土、残肢、断枪被掀上半空!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爆炸接踵而至,如同死神敲响战鼓! 轰轰轰轰——!!! 整个战场沦为炼狱火海,硝烟滚滚,烈焰焚天! 火舌舔舐着焦土,浓烟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耳膜只剩下一串串不绝于耳的爆鸣! “团座!” 方立功瞳孔剧烈收缩,嗓音发颤。 后方高地上,楚云飞、李云龙、张大彪等人伫立风中,望着前方那片被炮火彻底犁过的地狱。 “这也太吓人了……” 李云龙眯着眼,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狞笑:“这,才是柱子真正藏的底牌。” 他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这哪叫炮团?这是移动要塞!” 就在刚才,他还得知一个惊天消息—— 王承柱他妈的根本不是什么营长,而是实打实的重炮团团长! 下面的人喊他“营长”,只因他自己一句话:新三团只有一个团长,那就是李云龙! 可就算按编制算,这个所谓“团直属炮团”,火力密度早甩出去普通炮营十八条街! 楚云飞怔怔望着远方,嘴唇微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 “不可敌……” 他心里清楚,自己358团那个象征性的炮营,在这种规模面前,简直像小孩玩鞭炮。 近百门重炮! 其中固然有缴获第八联队的战利品,但新三团开战前就已坐拥八十门以上!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支独立重炮营—— 清一色152mm牵引式榴弹炮,整整八门! 每一发都能把鬼子一个中队从地图上抹掉! “云飞兄。”李云龙忽然侧头,声音压得极低,“这,还不是全部。” “嗯?”楚云飞眼神一凝。 “这两天我在新三团转悠,听到个秘密……” 李云龙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乍现:“他们,可能有装甲部队。” “什么?!” “你是说……坦克?” 楚云飞脸色骤变。 方立功更是倒抽一口凉气,喉咙滚动:“李团长,别开玩笑了……全华夏也就一支装甲部队,怎么可能落到你们手里?” “我也不确定。” 李云龙耸肩,可眼底却燃着野火:“但你信不信,就凭现在这支新三团,老子觉得——太源城,未必不能打!”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楚云飞:“你说呢?” 楚云飞沉默良久,眉头紧锁,似在权衡生死荣辱。 突然,他双眼一厉,像是斩断万般犹豫! “传令!” “358团全军开拔,进驻青山镇!” “即刻配合新三团,围剿大坂师团,不留一人!” “是!团座!” 第74章 枪口齐刷,寒光逼人! 方立功心头一震,本想劝阻,可看到楚云飞那决绝神色,终究闭上了嘴。 “哈哈哈!”李云龙仰天大笑,笑声穿透硝烟,“云飞兄,咱俩总算并肩杀敌了!” 可那笑容深处,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战意! 身为军人,谁不想建功立业? 可这一仗,不只是功劳簿上的名字—— 这是要踏着敌人的尸骨,打进历史的篇章里! …… “八嘎呀路!!!” 大坂师团指挥部内,北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一拳狠狠砸向桌面,木屑崩飞,地图撕裂! “怎么会这样?!” 副官瑟缩着上前,声音打颤:“将军……这支大夏部队……战斗力远超预估……” 两天! 仅仅两天! 大坂师团伤亡近三分之一! 第八联队全军覆没,其余三大主力联队也元气大伤! 刚刚前线急报——第一旅炮团,彻底瘫痪! 这在过去,根本无法想象! 此刻的大坂师团,早已兵败如山倒。 士气崩塌,指挥混乱,士兵眼神空洞,甚至有人偷偷烧毁军旗,准备逃命。 战争还没结束,人心,先死了。 尤其是在大坂师团即将撤离华夏的消息传开后,军心彻底动摇——谁还肯为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拼命死战?这一仗,已然踏入最凶险的深渊! “八嘎牙鲁!” 北野暴吼如雷,双目赤红,手中军刀几乎要劈裂空气。 “谁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扰乱军心者,斩立决!” 他额角青筋暴起,怒火焚天。 他的军事生涯,绝不能葬送在这支无名之师手里!更不可能折戟于一个连番号都查不清的杂牌部队! “哈依!” 副官低头应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北野猛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副手:“敌军番号,查清楚没有?打了两天,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简直耻辱!” “回……回将军!”副官声音发颤,“我们查明,大夏二战区在青山镇只有一支部队——捌陆军386旅,新三团。” “所以……” 他咬牙挤出这句话,脸上写满荒谬与不甘。 一个团?怎么可能! 前线那铺天盖地的火力压制、成建制的重武器推进、战术协同如臂使指——哪有一点团级单位的影子?分明是师级主力压境! “八嘎!!!” 北野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正欲破口怒骂—— 砰!砰砰! 哒哒哒——! 哒哒哒——!! 骤然间,密集枪声如暴雨倾盆,炸响在指挥部外!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血雾从门外泼洒进来! “什么情况!”北野心头一震,猛地站起。 难道敌人绕过了正面战场,直插指挥中枢?不可能!这后方层层设防,怎会被轻易突破? 可他还未及细想—— “报——!!!” 一名通讯兵踉跄撞开大门,满脸血污,声音嘶哑:“将……将军!大夏军……打进来了!” “纳尼?!” “大夏人?!” “哈依!”通讯兵喘如风箱,“他们……全身迷彩,头戴钢盔,手持重火力……前锋已突破警戒线,伤亡惨重!” “钢盔?!”北野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火石一闪——那支传闻中的精锐……莫非就是…… 轰——!!! 话音未落,指挥部厚重的大门被一脚踹飞!木屑横飞,烟尘四起! 三十多道身影鱼贯而入,动作迅猛如猎豹,清一色迷彩作战服,钢盔下眼神冷冽如刀。 枪口齐刷,寒光逼人! 北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跌坐于地,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说不出。 同一时刻,新三团团部。 “老赵!回来!” 刚走出门的赵刚,又被谢清元一声喝住。 他转身进门,眉头紧锁:“团长,还有事?” “有件大事。”谢清元抬起头,目光如炬,语气沉得能压塌屋顶。 “什么事?” “拟一封电报。” “电报?”赵刚一愣。 “对。”谢清元缓缓起身,一字一顿,“宣战电报。” “什么?!”赵刚瞪眼,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宣战?向谁?” “向筱冢义男。”谢清元嘴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以新三团的名义,正式宣战。” 空气凝固了。 赵刚张了张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团长,你疯了?图谋太源城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公然宣战?”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从今往后,整个华北的日寇都会把咱们新三团钉在靶心上!通缉令贴满城楼,悬赏追杀,不死不休!” “我知道。”谢清元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太源城已在我手,筱冢义男撤兵已是定局。 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第一,我要他明白,是他败了,不是撤。” “第二,这封电报,是逼他不得不认!让他骑虎难下,颜面扫地!” “第三……”谢清元望向窗外硝烟未散的战场,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 “整个华夏,太需要这么一声呐喊了。”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要的,不只是胜利,而是让敌人心胆俱裂,全面溃退! “团长……”赵刚声音发涩,“你想清楚了?这一步踏出去,就再没回头路了。” “我想得很清楚。”谢清元抬手打断,目光如铁。 赵刚沉默片刻,最终苦笑摇头:“行吧,我服了你。” 转身欲走—— “等等!”谢清元再度开口。 “老赵,传我命令——” “全团营连级以上干部,十分钟内,团部集合!” “是!” 此刻,团部内灯火通明,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下方六名主力营长正襟危坐,神情肃然。 后排则站着王承柱、王根生、和尚、段鹏、喜子、孙德彪等一众骨干营连级干部,个个目光如炬,杀气未散。 而除了新三团自家的精锐班底外,还有几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赫然在列—— 楚云飞、李云龙、孔捷! 三人端坐角落,眼神却早已燃起惊涛骇浪。 主位之上,谢清元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冷声开口:“五佰里!” “到!团长!” 五佰里“唰”地站起,脊背笔直如刀削铁铸,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炸响: “截至目前,青山镇战役——即对大坂师团决战,已取得决定性胜利!” “第八联队全歼!第一旅炮兵团彻底瘫痪!敌指挥系统全面崩溃!” “累计击毙日寇八千三百余人,其中佐级以上军官七十二名!” “战利品尚未清点完毕——仗还没打完,东西多到搬不动!”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但可以确定的是……大坂师团,撑不过十二个时辰了。” 第75章 一枪定乾坤! 话音落下,整个团部陷入死寂。 李云龙瞪圆了眼,烟卷都忘了叼;楚云飞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独立团、358团虽也参战,尤其358团打得不可谓不狠,可他们清楚得很——自己并非主攻方向! 真正撕开鬼子防线、把一个甲种师团按在地上碾碎的,是眼前这支刚刚崛起的新三团! 一个师团?还是小鬼子最精锐的甲级部队?就这么没了? 就在这片震惊还未散去时,谢清元再度开口,声如寒铁: “今天召集你们,我不讲废话。” “老子只给半天时间。” “半天之后,新三团全军北上——目标,太源!” “轰”地一声,指挥室瞬间炸锅! “太源?!” “咱们真要去打太源?!” 六个主力营长腾地站起,眼中全是火光。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装备捞得手软,弹药堆成山,士气更是冲破天际! 面对大坂师团,他们甚至觉得——还没尽兴! 那所谓的“曰军王牌”,也不过如此!武器是好,训练也算硬,可骨头软,意志更差。 很多鬼子不是被打垮的,是自己吓破胆逃的! “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谢清元冷冷扫视,“一个个尾巴翘上天了?” “告诉你们——青山镇是砍胳膊,太源是剜心!” “到了那儿,咱们面对的不是一支师团,而是整个晋西北的日寇体系!” “控制太源只是开始,掌控它?还差十万八千里!” 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杨连生猛地踏前一步,脚跟一磕,吼声震瓦: “团长!别的我啥也不说!” “甭管他来一个师团还是两个师团,二营四千兄弟——永远只有一条路:冲锋!” “没人活着退下来!” “好!”谢清元眼神骤亮,“这话提劲!” “都听清楚了?回去准备!”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吼声如雷,掀翻屋顶。 与此同时,新三团校场。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有整齐的脚步声踏破沉寂。 整片校场被灰布军装填满,列阵森然,杀气凛冽。 最前方,不足百人的一支队伍静静伫立——清一色钢盔、冲锋枪,身披战术背心,腰挂短刃,人人眼神冷峻如冰窟深处爬出的恶狼。 正是五佰里的特战队! 他们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穿心之刃! 其后,一营至六营依次展开,横贯校场,六面战旗猎猎飞扬。 两万余兵力如铁流汇聚,占据校场七成空间,每一步踏下,大地微颤。 各营长立于阵首,身姿挺拔,宛如战神临世。 而在最右侧,则是一支不起眼的小队——神枪连。 喜子站在最前,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漆黑的狙击枪,枪管幽冷似能吞噬月光。 他身形笔直,像一根钉进大地的铁桩,沉默中透着致命气息。 这支队伍人数极少,却是谁也不敢轻视的暗影死神。 这一战,多少鬼子指挥官莫名其妙倒下?多少机枪手刚露头就被爆头? 全靠这群藏在黑暗里的猎手,一枪定乾坤! 此役速胜,神枪连功不可没。 在神枪连的侧翼,骑兵营、警卫连、侦察连等团属部队依次列阵,刀锋森然,杀气逼人! 最扎眼的,还得是孙德彪的骑兵营——清一色高头大马,披甲执锐,红缨翻飞,大刀斜背,光是马蹄踏地的闷响,就压得人心口发沉,仿佛大地都在震颤! 而在整支队伍的最后方,炮阵如林,铁流滚滚! 掷弹筒如毒蛇吐信,迫击炮昂首待发,75野炮、九二式重炮一字排开,炮口齐指苍穹,杀意冲天! 最震撼的是那八门152毫米牵引式榴弹炮,每门都被一辆庞然大物般的重型卡车拖着,履带碾过地面,轰隆作响,像极了从地狱爬出的钢铁巨兽! 一眼望去,炮阵横贯校场,几乎霸占了半边天地! 百余门火炮,密密麻麻,炮管如林,寒光刺目! 其中不少还是从大坂师团手里硬抢过来的战利品,但此刻,它们全都归于新三团麾下! 这批炮火,就是谢清元手中最硬的底牌,是这场战役定鼎乾坤的关键! 新三团团属重炮团! 一支火力凶猛到足以正面硬刚鬼子顶尖师团的恐怖存在! 而在远处,两支规模较小的部队静静伫立—— 楚云飞的358团,军容尚整,五千将士列阵而立,虽比不上新三团那般气势滔天,倒也算中规中矩。 可再看独立团…… 三百来人,衣衫褴褛,弹药匮乏,人人脸上都带着血污与疲惫,像是一支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残兵! 李云龙站在远处,目光扫过新三团那铺天盖地的炮阵,又瞥了眼自家那点寒酸人马,心头猛地一紧,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酸是涩。 “团长!” “团长!” “团长!” “赵正委!” “赵正委!” “赵正委!” 就在这时,整齐划一的呼喊骤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校场! 高台上,谢清元与赵刚并肩而立,身影挺拔如松! 谢清元俯瞰下方,眼中波澜翻涌。 一个半月前,苍云岭一战溃败,他身边只剩不到二十人,亡命奔逃,生死难料。 如今呢? 三万精兵,铁甲如龙! 这才是真正的新三团! 一支足以撼动晋西北格局、改写华夏战局的铁血雄师!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猛然抬手,嘶声怒吼: “出发!” “出发!!” “出发!!!” 近四万人齐声咆哮,声浪冲破云霄,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连天上的浮云都被这股杀意撕碎! 与此同时,小圩子外围。 五百余名灰布军装的身影悄然出现,步履如风,正是新一团的主力。 “团长!” 副手吴正快步上前,声音低沉,“痕迹到这里……断了。” “断了?”丁伟眉头一拧,眼神骤冷。 他一路北上,本想与老李的独立团会合,可到了驻地才发现——人去楼空,遍地焦土,弹壳满地,血迹斑斑,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 他顺着血迹和脚印追到这里,难道…… 老李!老孔!你们可千万别出事啊! 丁伟狠狠咬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团长,往前就是青山镇。”吴正低声提醒,“独立团……会不会退到那儿去了?” “有可能。”丁伟眯眼沉思片刻,果断下令,“派几个侦察兵,摸过去看看!” “是!团长!” 第76章 一切,尽在掌控! 话音未落,通讯员急奔而来,声音带着喘息: “报告!发现友军小股部队!” “友军?”丁伟眼神一凝,“看清番号没有?” “看清楚了!是……是独立团的弟兄!” “独立团?!”丁伟瞳孔一缩,几乎不敢相信。 下一瞬,一行人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老孔?!”丁伟大步迎上,可环顾四周,却不见李云龙的身影,顿时心头一沉,“怎么是你?老李呢?” “老丁!”孔捷满脸焦灼,一把抓住他胳膊,“没时间解释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丁伟脸色一变。 “我们分头突围,约好在青山镇汇合!”孔捷语速飞快,“可……可老李他——” 他顿了顿,咬牙道:“他可能……他娘的,去了太源!” “太源?!”丁伟差点跳起来,“你放屁!他李云龙带着三百多号残兵,敢去太源?那是鬼子的心脏!重兵把守,岗哨密布!他疯了吗?!” 孔捷死死盯着他,眼中满是忧虑与不安: “老丁……我也不信。” “可如果我没猜错——他真去了。” 青山镇,已成焦土。 断壁残垣间硝烟未散,烧塌的屋梁歪斜插在瓦砾堆里,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 弹坑连着弹坑,深陷的地表如同大地溃烂的疮口。 孔捷和丁伟站在废墟边缘,眼皮猛地一跳,倒吸一口冷气——这哪是打仗?分明是一场犁地三尺的毁灭风暴! 整个青山镇横跨数里,如今大半被夷为平地。 能打出这种规模的交火,别说兵力,光是炮火就得上百门起步!更别提那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战壕、机枪掩体、钢筋浇筑的碉堡……全成了碎石堆里的残渣。 这不是遭遇战。 这是血拼到底的决战! “老孔!”丁伟眯起眼,声音压得低沉,“青山镇这条道,不正好卡在大坂师团北上的咽喉上?” 孔捷点头,眼神凝重:“是。”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可你不会真以为,有人把大坂师团给打崩了吧?” “不好说。”丁伟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现在只可能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有一支硬得离谱的部队,在这儿跟大坂师团正面撞上了,打赢了,撵着鬼子往太源方向追;要么就是被打崩了,边打边撤,一路退向太源。”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沉默。 从痕迹来看,最后一批人确实是朝北而去。 而北上,唯一的落脚点,只有太源。 至于说大坂师团被全歼?想多了。 两万多人的甲级师团,就算全是猪,三天也抓不完! “确实。”孔捷终于点头,“不管谁输谁赢,人都往太源去了。 现在问题是——谁在前面跑,谁在后面追?” 他顿了顿,目光微闪:“老丁,你跟我说句实话,在咱们晋西北,谁能拉出一支队伍,跟大坂师团硬碰硬干这么一场?”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百门火炮齐轰,兵力铺开如潮水推进——别说捌陆军一个团撑不住,就算是晋绥军,也没这个家底随便挥霍! “不清楚。”丁伟皱眉,忽然换了个话题,“倒是老李……他脑子抽了?放着别的路不走,非往青山镇钻?” “你还真问到点子上了。”孔捷冷哼一声,“其他三个方向全是鬼子主攻路线,死路一条。 北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光:“但我猜,老李根本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是冲着‘那支部队’去的。” “哪支部队?”丁伟眉头一拧。 “新三团。”孔捷咬牙吐出三个字。 “什么?!”丁伟瞳孔一缩,“你是说……新三团在这儿?这场仗,是他们打的?” “有可能!”孔捷压低嗓音,“你想啊,如果老李早就知道青山镇有援军,他会不来?要是他真跟新三团汇合了,眼前这一幕,就说得通了!” 空气骤然凝固。 片刻后,丁伟猛地摇头:“不可能!” “老孔,你在平安县城见过新三团,知道他们不简单。 可你看这战场——兵力至少一个师往上!火炮配置,远远超出了团级建制的极限!” 他指着远处炸塌的炮位:“大坂师团是什么玩意?正儿八经的甲种王牌!就凭一个新编团,敢正面接这一拳?除非他们全员换了钢铁战甲!” 孔捷不语。 他知道丁伟说得没错。 新三团再强,也只是个团。 哪怕装备逆天,也扛不住一个师团级别的全面冲击。 更何况,驻地在青山镇,不代表主力就在。 大战一起,谁不是迅速转移?阎老西的人都跑没了,新三团凭什么还留在这儿等死? “那你意思是?”孔捷低声问。 丁伟眼神一沉,缓缓开口:“老子觉得——阎老西,藏了后手。” 风掠过废墟,吹起一片焦黑的布条。 丁伟眯起眼,语气笃定:“这一仗关系整个晋西北,关系二战区的脸面,更关系全国百姓的士气!阎老西会想不到青山镇的重要性?” “他肯定早就在那儿埋了重兵!等着大坂师团一头撞进来!这才打得这么狠,这么绝!” “所以这场血战,不是老李,也不是新三团,而是阎长官亲自布下的杀局!” 孔捷怔住,随即缓缓点头。 有道理。 太有道理了。 可就在这时,丁伟忽然皱眉,声音冷了下来: “老孔……你还确定,老李活着吗?” “青山镇界碑上,有老李留的记号!” “老李还活着!绝对没死!” “那就别废话了——杀向太源!” 丁伟猛然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孔捷眼底。 哪怕只剩一口气,老李也挺过来了!可要是他们再不动身……谁都说不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据老孔说,突围那会儿,老李面对的是整整一支鬼子骑兵联队!就算他命硬杀出去了,手下还能剩几个?弹药呢?伤员呢?拖得越久,活路就越窄! “去!” 孔捷一掌拍在桌案上,声如炸雷。 “李云龙都敢往虎口里钻,老子是怂包吗?!” “行!”丁伟点头,眼神冷厉,“但得先报旅长一声。” “不然咱们仨主力团全没了影,老头子非掀了屋顶不可!” “明白!”孔捷沉声应下,眸光灼灼。 岛国第一军临时司令部。 筱冢义男端坐主位,听着副官条理清晰的战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 一切,尽在掌控。 晋绥军溃退,捌陆军节节败逃——短短两天多,大夏晋西北武装力量折损超三成! 虽然后续推进势必放缓——毕竟他那一封明码电报,等于把所有抵抗势力逼上了绝境。 这些人为了脸面,肯定要拼死挣扎一番。 可这正是他想要的。 第77章 攻打太源? 清剿干净,不留余患;更要在精神上彻底碾碎所谓的“华夏军人魂”! 双杀之局,岂不快哉? “大坂师团可有回信?” 片刻后,筱冢义男低沉开口。 此役,大坂师团是铁钉,钉住全局的关键! 如今那些捌陆竟玩起什么“天女散花阵”,看似滑稽,实则恶心至极——正面打不赢,却能拖慢皇军铁蹄横推的速度,还白白耗去大量炮弹! 不可纵容! “回将军……尚未传讯。” 副官低头摇头。 话音未落—— “报!!筱冢将军!!” 一名通讯兵狂奔而入,额上青筋暴跳,胸口剧烈起伏。 “讲!” “捌陆军——新三团——发来明码宣战电报!!” “什么?!” 筱冢义男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宣战?! 还是明码?! 而且……新三团?哪来的部队?一个团级单位,竟敢向帝国第一军宣战?! “哈依!”通讯员挺直身躯,“电文已译出,一字未改!” “八嘎!” 筱冢冷笑出声,脸上却无半分轻蔑,只有凝重。 “这是挑衅?还是自杀式拖延?大夏人真当战争是儿戏不成?” “将军!”副官突然神色一凛,似想起什么,“这新三团……莫非就是之前在榆树岭全歼山崎中佐部队的那支捌陆?!” “查!”筱冢猛地站起,声音阴寒如刃,“立刻定位其所在位置!” “哈依!”副官领命转身,正欲离去—— “报!!将军!!” 又一道嘶吼划破寂静! “北……北野将军急电求援!!” “轰”的一声,整个指挥室空气仿佛冻结。 “什么?!” 筱冢腾地起身,脸色瞬间铁青。 “念!!” “哈依!”通讯员颤抖着展开电文,一字一句读出: “大坂师团奉命进驻青山镇,突遭一股前所未见之敌猛烈袭击!此乃一支装备精良、战术缜密、战力恐怖的捌陆正规部队!数次交锋,我军损失惨重——第一旅炮团覆灭!第八联队全员玉碎!目前全师团被分割包围,通讯中断,兵力持续锐减……请求即刻支援!!” 死寂。 整个作战室内,落针可闻。 唯有心跳,如鼓点般敲击耳膜。 “八格牙路!!” 筱冢怒目圆睁,双拳紧握,脖颈青筋暴起,近乎咆哮: “北野正雄——你这个废物!!三万人的大军,竟被一支捌陆团打得跪地求救?!!” 副官喉头滚动,艰难开口:“将军……三万人规模的捌陆主力……真的存在吗?” 他不敢信。 那份电报里描述的,根本不是游击队,而是一支堪比正规野战军的钢铁之师——有重火力,有协同,有章法,更有杀人于无形的战场嗅觉!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可这样的部队……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青山镇?! 疑云翻涌,杀机四伏。 一场风暴,已在无人察觉处,悄然成型。 整个晋西北,捌陆军加起来也不过六七万人! 而他们的主力,此刻正被帝国第三师团死死咬住,打得难解难分! 哪来的三万大军?! “说!是哪支部队?” 片刻沉默后,筱冢义男面如寒铁,目光冷冽地盯向传令兵。 “回禀将军!” “据报……是大夏捌陆军386旅的新三团!” 通讯员声音微颤,话到嘴边还顿了顿,仿佛连自己都不敢信。 “纳尼?!” “新三团?!” 筱冢义男脑中轰然一震,眼前竟有些发黑。 一个团?打崩了大坂师团?! 还是捌陆的一个团?! “哈……哈依……” “荒谬!”他猛然拍案怒吼,双眼赤红,“这绝不可能!” “将军!”副官忍不住插话,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北野在找借口推责?” “不可能!”筱冢义男斩钉截铁,“大坂师团虽有积弊,但那是历史问题!北野正雄本人绝无怯战之理!” 他语气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更何况——新三团已发出电报,明示战果!” “将军您的意思是……”副官喉头滚动,声音发干。 “不是‘可能’。” “是已经。” “大坂师团——覆灭了。” 筱冢义男缓缓摇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太了解北野正雄了。 那是个骨子里流淌着帝国傲气的军人,宁可切腹也不会低头求援!更别提他野心勃勃,怎会坐视大坂师团走向毁灭? 除非——他自己也完了。 连人带旗,彻底埋进黄土。 所以这份电报,不是挑衅,是宣告:大坂师团的结局,早已注定。 “可是将军……”副官仍满脸苦涩,“三万人的团?这建制……简直闻所未闻!” 更何况,出自捌陆? 谁信?! “报——!” 就在此时,又一道急促的声音撕裂空气。 一名通讯兵冲入指挥部,脚步踉跄:“筱冢将军!田中大佐十万火急来电!” “纳尼?!” 筱冢义男心头猛地一沉。 又是紧急军情? 但他随即冷笑一声,强行压下不安。 整个晋西北都在帝国铁网之下,哪怕有漏网之鱼,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攻打太源? 笑话! 就算不提太源的战略地位,单凭田中手下一个宪兵队固守城池,就能硬扛大夏一个旅的强攻! “说!”他冷冷开口。 “哈依!” “太源城外……发现大量大夏武装!” “作战凶悍,火力凶猛!” “而……而且……”通讯员牙齿打颤,“出现了坦克部队!正在攻城!” “八嘎!!” 筱冢义男暴起,一掌劈碎桌角! “胡说八道!大夏人哪来的装甲部队?!” 一个新三团已经离谱到极点! 现在连坦克都冒出来了?! 晋西北什么时候成了怪物巢穴?! 要知道,连晋绥军都没见过这等装备! “将军……” 副官突然脸色煞白,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声音发抖:“如果……我是说如果……北野将军真败了……”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那新三团……会不会立刻北上?” “沿着北野原来的进军路线……直扑太源?” 第78章 拿下这座心脏之城!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八嘎啊啊啊——!” 筱冢义男双目暴突,怒吼震得房梁都在抖! 他终于明白了—— 那支神秘出现的机械化部队,根本不是什么未知势力! 是那支刚灭了大坂师团的新三团! 他们不仅没停步,反而以雷霆之势杀向太源! 目标明确——拿下这座心脏之城! 时间、路线、兵力爆发……全部对上了! “传令!”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全军转向,立即回援!” “回援?!”副官惊愕抬头,“可将军……我们此前所有部署……” “全都作废!”筱冢义男眼神森冷,声音如冰刃刮骨,“比起太源沦陷,这次扫荡算个屁!” 帝国可以输一次战役。 但绝不能丢一座城!尤其是——被一支捌陆团踩着尸体夺下的城! 筱冢义男像是被一记无形重锤狠狠砸中魂魄,整个人瞬间佝偻下来,声音沙哑得如同枯井深处传来。 “就差一步……就差最后一步!” 他死死咬住牙关,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意和不甘。 那双曾经冷峻如刀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无论是新三团,还是突袭太源的那支捌陆军——”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全给我——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副官已猛地挺身立正。 “哈依!” “筱冢将军!” 一声暴喝撕裂了压抑的空气。 捌陆军386旅临时指挥所。 “奶奶的!” 旅长一把摔下望远镜,粗粝的手掌狠狠抹过额头,鼻梁上架着的大框眼镜都被震歪了几分。 他双眼赤红,吼声炸得屋梁都在颤。 “老子现在还剩几发炮弹?!” 副参谋长脸色铁青,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旅长……没多少了。” “顶多……再来一轮齐射。”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所陷入死寂。 不只是炮弹见底,子弹快打光,阵地上尸横遍野,七七八八的伤员还在往回爬。 防线接连失守,枪声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能听见鬼子刺刀刮地的声音。 “其他部队联系上了没有?” 旅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旅长!” “事发突然,通讯全断!” “旅部根本来不及部署撤退路线!” “除了772团、773团还在您身边,新一团、独立团、新三团……全都失联了!” “能不能突围……” 副参谋长摇头,没再说下去。 意思谁都懂——听天由命。 眼下自家都快被人包了饺子,哪还有余力接应? “但愿他们能活着出来……” 旅长低声喃语,眸光微闪。 “不然我386旅,真就断根了。” 随即猛地站起,一脚踹翻桌角,咆哮响彻营帐: “传令!所有火炮——给我把炮弹全部打出去!一发不留!” “旅长!” 副官急声喊道:“对面是第三师团的刚川联队!咱们已经……” “撤?往哪儿撤?!” 旅长转身怒视,声音如雷贯耳: “身后是四万万同胞!是整个中华民族的脸面!” “今日386旅——与阵地共存亡!” 他一字一顿,如铁钉入骨。 筱冢义男这一手阳谋毒辣至极,明知道是圈套,却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打不过? 拳头不够硬,就只能任人牵着走! “旅长……” 副参谋长张了张嘴,终究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正欲转身离去—— “旅长!旅长!” 门外骤然炸开一道嘶吼! 紧接着,警卫连长带人破门而入,刀未收鞘,杀气未散。 而在他身后,踉跄走进一人。 满脸血污,左臂缠着破布渗着血,走路一瘸一拐。 却是程瞎子! 可谁也没想到,这浑身是伤的男人,一双眼里竟燃着近乎癫狂的光! “什么事?!” 旅长皱眉,心头莫名一紧。 “旅长!!” 程瞎子嗓音发抖,双手剧烈颤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鬼子……撤了!!” “他们真的撤了!!” 就在刚才,772团死守的高地眼看就要陷落。 子弹打光,机枪报废,连炊事班都端起了刺刀。 他甚至已经让副手把最后一箱手榴弹搬到了掩体前,准备拉弦同归于尽。 可就在那一刻—— 漫山遍野的小鬼子,忽然像潮水般退去! “撤兵?!” 旅长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低吼,“你他妈说笑呢?!” “旅长!千真万确!” 警卫连长也冲上前,“我们亲眼看见的!小鬼子正在整建制撤离战场!” 旅长二话不说,抄起望远镜就冲上高坡。 放眼望去——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曰军队伍正快速脱离接触,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根本不像诈退! 他愣在原地,手不自觉揉了揉眼睛,仿佛怕自己看错。 “旅长……” 副参谋长赶上来,眉头紧锁,“会不会有诈?这么大的优势,说走就走?” “不像。” 旅长缓缓放下望远镜,眼神凝重如铁,“小鬼子走得太过果断……一定是出了大事。” 可什么大事,能让筱冢义男亲手撕毁‘十日之内肃清晋西北’的狂言? 那是自扇耳光,是战略崩盘! 他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随即转头看向程瞎子: “其他方向呢?情况如何?” 程瞎子喘着粗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旅长!773团那边,鬼子也撤了!” “整个386旅防区——全线松动!” 程瞎子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急得像炸雷劈进帐篷。 “旅长!这事不对劲啊!” 副参谋长狠狠吸了口气,牙关一咬,沉声道: “先别管对不对劲了!小鬼子撤了就是好事!” “立刻联系各部建制——清点伤亡!一个都不能漏!” 话音未落,旅长一挥手,眼神如刀扫过众人。 整个386旅早被打散成碎片,眼下他就像瞎子拎灯笼,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谁活着、谁没了、谁还在拼! “是!旅长!” 副手啪地立正,转身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节骨眼上—— “报——!!” 一声嘶吼从营门外炸响,带着风沙和喘息,“新一团!丁伟来电——!” “谁?!” “丁伟?!” 旅长猛地抬头,瞳孔一缩,随即脸上掠过一丝压不住的狂喜! “这小子还活着?!” 第79章 赤裸裸宣战! 副参谋长嘴角一扬,难得咧出个笑,“嘿,新一团底子硬,能活下来不稀奇!” “快念!”旅长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兔崽子说了啥?!” 通讯员稳了稳呼吸,高声念道: “旅长!丁伟团长电报称——新一团已抵达青山镇,发现当地爆发大规模战役!参战兵力不低于一个师,炮火规模……或超百门!”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接着道: “另外……丁伟与独立团孔捷,正率部赶往太源——去找李云龙!” “你说什么?!” 旅长大吼一声,整个人腾地站起,眼睛瞪得像是要裂开,“去太源?!他们疯了吗?!” “旅长!”通讯员低头咬牙,“据说……是因为李云龙。 他和孔捷突围时约定在青山镇汇合,可到了才发现人影都没一个!丁伟探到线索,说李云龙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太源方向。” “放他娘的狗臭屁!”旅长气得脸涨成猪肝色,一脚踹翻了脚边的木箱,“太源那是人去的地儿吗?!那是鬼子眼皮子底下!重兵扎堆!铁桶一块!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够塞牙缝的!” 他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一人赏一记窝心脚! 尤其是李云龙—— “这混账东西,回来老子非毙了他不可!枪都不用验!直接拖出去崩了!” “旅长!”副参谋长忽然开口,声音低却稳,“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讲。”旅长冷眼盯过去。 副参谋长眯起眼,缓缓道:“李云龙是莽,但做事从来有因有果。 你说他脑子一热乱跑?我信。 可丁伟呢?孔捷呢?这俩人一个比一个滑溜,会跟着他发疯?”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凝重: “真正不对劲的……是青山镇那一仗。” 旅长心头猛然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划过一道光,却抓不住。 他皱眉沉思片刻,突然厉声喝问: “咱们在青山镇有部队驻扎吗?!” 没人敢吭声。 几秒后,副手小心翼翼道: “有……旅长,新三团。” “哪个?” “新三团!” “谢清元那个?!” 旅长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不可能!” 他摆手打断所有质疑,声音斩钉截铁: “总部通报写得清楚——筱冢义男这次出动五个野战师团!四个被我们和晋绥军死死咬住,唯一脱钩的就是大坂师团!而它的进攻路线,确实必经青山镇!” 他冷笑一声: “可你跟我说,青山镇打得天崩地裂?双方动辄一个师以上?上百门重炮轰得地皮都翻了?” “真当谢清元是神仙,凭空变出一个主力师来?!” “老子手上七千人都凑不齐!他谢清元要是真有上万人马、百门大炮……那我还在这当旅长?早该升军长了!” 帐篷内瞬间安静。 只有煤油灯噼啪作响。 副参谋长站在原地,眉头锁得更深了。 空气,一点点沉了下来。 要说新三团有个炮连,他信。 可一个炮团?扯淡! 至于说整个师的兵力参战?纯属放屁! “还有!” “青山镇不光是新三团在撑着!” “刚接到总部电报——阎老西动了真格的,把晋绥军358团派去堵大坂师团的退路了!” “所以这事儿,不好下定论!” 旅长一嗓子砸下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了几分。 楚云飞手底下本来就有个炮营,再赶上这种关键任务,阎老西咬咬牙多调几门炮给他,也不是没可能。 但再多?想都别想! 主力战场还在拼刺刀呢,炮全调过去,那边直接就得崩盘! 可要是说两边加起来凑出百门火炮……嘿,还真不是吹牛。 新三团要是没撤出青山镇,他们自己就攥着不少家伙什;对手又是大坂师团——那可是出了名的重装部队,炮比人多,百门起步,一点不稀奇! 兵力也对得上。 楚云飞那个358团,名义上是个团,实打实五千号人,硬生生拉成半个旅的架子了! “可旅长……他们往太源跑啥?” 程瞎子拧着眉头,终于憋不住开口。 不管前头打得天翻地覆,你往太源冲算哪门子事?难不成真敢打县城? “旅长!”副参谋长忽然眼神一闪,嗓音压低,“有没有一种可能——” “楚云飞部,或者再加上新三团,甚至……李云龙他们!” “确实在青山镇跟大坂师团干上了!” “结果顶不住,被鬼子撵着屁股一路往北逃!”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顿了顿,像是把最后一块拼图按了进去。 旅长沉默三秒,缓缓点头:“有可能。” 这推测,眼下最经得起推敲。 “可现在咋办?”副参谋长又问,声音里透出焦躁。 三个主力团全没了影儿,齐刷刷奔太源去了! 要是真像猜的那样,那会儿恐怕早就到了生死一线的关口! 可386旅不是小股游击队,能进能退。 一旦插手太源,那就是赤裸裸宣战! 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报复必定铺天盖地! 可要不动? 李云龙、孔捷、丁伟那仨活宝……哦不,还得算上个新三团! “我草!李云龙!” “你他妈真是属狗皮膏药的,走到哪儿贴到哪儿,专挑老子脑门贴!” 旅长猛吸一口烟,狠狠掐灭,仰头望着屋顶,满脸无奈。 …… 同一时间。 一道道“撤兵”电报,如同惊雷炸响在晋西北的夜空。 不只是主战场,就连各县大队、区小队的小打小闹,也都骤然停火。 鬼子,退了。 潮水般的攻势戛然而止,仿佛被人一刀斩断。 所有人都懵了。 小鬼子明明占尽优势,眼瞅着就要啃下最后一块骨头,怎么突然撂挑子跑了? 可管他为什么,活下来就是万幸。 大亚湾,总部机关。 副参谋长一脚踹开大门,声音都变了调:“佬总!” “撤了!” “鬼子真撤了!” 他死死压住心头狂跳,几乎喊破喉咙。 就在十几分钟前,曰军前锋已逼近核心防线,佬总的“天女散花大阵”被撕得七零八落,眼看就要全线崩溃。 那时,连佬总自己都在收拾遗书了。 可现在—— 鬼子没了。 全没了。 不止新三师方向,386旅、379旅,乃至所有游击区……所有战线上的小鬼子,像约好了一样,集体后撤! “见了鬼了。”佬总皱眉,脸色阴沉如铁。 “晋绥军那边呢?”他猛地抬头。 “也撤了!”副参谋长语速飞快,“第五师团、第十一师团……全退了!” “全线撤兵!没有例外!” “他娘的……这不合常理啊。”佬总低声咒骂,眉头拧成一团。 “佬总!”副参谋长缓了口气,语气复杂,“管他合不合理,咱们……算是捡回一条命。” “可新三师……伤得太重。”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这次扫荡才三天。 但伤亡比上次翻了倍,各部队减员普遍过三分之一。 新三师……接近一半。 而且统计还没完。 这一拳,打得整个根据地都在晃。 第80章 调兵遣将,大军压境! 再有一个钟头,小鬼子的炮火怕是都要轰到总部门口了! 到时候局面彻底失控,他简直不敢想——尤其是佬縂这火爆性子,八成当场拍案而起,拎枪就往前线冲,跟小鬼子拼命到底! “按理说,筱冢义男话都撂下了……” “罢了!” “随他去吧!” “传令下去,各部队高度戒备,严防筱冢义男反扑!” 话刚出口,他又猛地摇头,眼神沉了下来。 筱冢义男的心思没人摸得透,可这一仗打到一半,对方砸进去多少兵力、辎重?怎么可能半途收手?撤兵?不过是缓兵之计! 就算真卷土重来,咱们也不是毫无准备。 至少这次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被敌人一脚踹进门来,连裤子都没提上! “是!佬縂!” 副参谋长应声点头,正要转身传达命令。 “报——!佬縂!” 一声急喝从门外炸响! 紧接着,通讯员一路飞奔,鞋底擦着地面直冲进来,“啪”地一个立正,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讲!” 佬縂目光如刀,盯着他。 “刚截获一封明码电报!紧急送达!” “明码?” 佬縂眉头一拧,声音顿时冷了几分。 “对!就是明码!谁都能收到的那种!”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道:“是一封……宣战电报。” 空气骤然凝固。 “你说什么?” 佬縂霍然起身,眼睛瞪圆,“宣战?谁?” “386旅,新三团!” “谢清元的新三团,向筱冢义男——正式宣战!” “轰”地一下,屋里仿佛落进一颗手榴弹。 “放屁!” 佬縂低吼出声,整个人腾地站起,“谢清元疯了不成?!” 一个团级单位,对着曰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还是明码广播宣战?! 这不是挑衅,这是往火药桶上跳脚点烟! 现在恐怕不止咱们收到了,师部、旅部、晋绥军那边全听见了!整个晋西北的耳朵都被这封电报震聋了! 这哪是宣战?这是把整个新三团架在火上烤! “佬縂!” 副参谋长脸色发紧,“这事儿……会不会跟小鬼子突然撤兵有关?”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偏偏撞在同一时辰,让人不得不多想。 “胡扯!” 佬縂狠狠挥手,“筱冢义男全面后撤,战略调整!跟你一个团叫阵有个屁关系!” 一个团,说白了就是大号游击队,能撬动整个战局?笑话! 可转念一想,他又眯起了眼。 这新三团……从段鹏突袭救总部开始,再到端掉山崎大队,平安县城那一炮轰得天崩地裂——据说还调来了十门重炮的炮连! 不是吹的,是实打实干出来的狠角色! 谢清元会干这种蠢事?拿全团将士的命开玩笑? 不可能。 “这封电报……没那么简单。” 佬縂沉声开口,眼中寒光闪动。 明面上看,这是自寻死路。 可若背后有图谋呢? 对筱冢义男毫无威胁?错!最怕的不是威胁,是脸面丢了! 你堂堂中将司令官,被一个“土捌陆”的团长点名挑战,还是公开喊话——传出去,你在东京怎么交代?在华北怎么立威? 哪怕你不理,也等于低头认怂;你要理,就得调兵遣将,大军压境! 一来一回,节奏全被人牵着走! “不对……” 佬縂忽然瞳孔一缩,像是抓到了什么关键,“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他猛然抬头:“立刻查新三团驻地!马上!” “啊?佬縂你……” 副参谋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飞快翻看地图。 几个呼吸后,他声音陡变:“查到了!” “战前,新三团团部驻扎地——青山镇!” “青山镇?” 佬縂眉头锁死,眸光如铁。 那个地方……可不是普通据点。 “大总!您是想到什么了?” 副参谋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黄!” 佬总猛地抬头,眉峰如刀刻般拧起,“我记得——青山镇,是大坂师团的必经之路吧?”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大坂师团此前一直没被重点盯防,毕竟捌陆军能拦住一个鬼子师团,已是极限。 更何况,二战区那边早拍了胸脯:大坂师团,我们来收拾! 可现在……新三团? “对!可又不对!” 副参谋长瞳孔一缩,脑子飞转,“要是按您这意思——新三团驻地就在青山镇,而大坂师团非走那条路不可……” 他倒吸一口冷气:“那就是说,新三团已经从大坂师团的包围圈里杀出去了?!” 否则,哪来的胆子发明码电报?那是突围成功的信号! “操!咱们这通讯真是要命!” 副参谋长狠狠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只能通到旅一级!要是能直接连上新三团,还用猜?直接问那小子想干啥不就完了!” 现在只能干看着,像瞎子摸象。 “立刻发电报给386旅!” 佬总沉声下令,眼神冷得能结出霜来,“让他们给我查!必须搞清楚新三团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是!大总!” “还有——” 佬总忽然抬手,声音更低,却更重:“多派人出去探,尤其是太源方向!给我盯死了!” “太源?” 副参谋长脚步一顿,眉头猛跳,“大总,您怀疑……太源出事了?” “筱冢义男下的可是‘全体回援’的死命令。” 佬总站在地图前,指尖缓缓划过晋北地形线,语气阴沉:“整个华夏战场,眼下没有调动第一军的大动作;海外战局也轮不到他插手。 除非——太源炸了雷!” “可……” 副参谋长迟疑,“以目前二战区的兵力分布,谁敢动太源?谁能动得了太源?” 主力全被钉死在正面战场,晋绥军、捌陆军都抽不出身。 剩下那些散兵游勇,哪怕凑出一个旅,也没本事啃下太源城那铁桶般的城墙! 更别说,筱冢义男不是蠢货,这种空档他不可能算不到。 “先查。” 佬总摆摆手,目光如炬,“真相早晚浮出水面。 但现在要是查不清他撤兵的根由,老子夜里闭眼都得睁着一半!” 这一退,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插进晋西北的心脏。 这片土地已经千疮百孔,再也经不起一次血洗。 “是!大总!” 副参谋长一个立正,转身快步离去。 ——与此同时,二战区最高指挥部。 “军座!” 第81章 跳梁小丑,搅乱军心? 阎老西的副官几乎是冲进指挥室的,脸上抑制不住狂喜,“筱冢义男全面撤军了!我们守住了!他那个‘十日亡晋西北’的梦,碎了!” 指挥室内灯火昏黄,地图上红蓝标记交错如血网。 阎老西却纹丝不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没半点笑意。 “没这么简单。” 他冷冷挥手,打断满屋的振奋,“狼叼住了肉,会突然松口?除非——肉有毒。” “军座……” 副官笑容僵住,讪讪收声。 “楚云飞那边有消息没?” 阎老西皱眉追问。 “还没有!” 副官语速加快,“97号高地已派侦察队前往查探,最快明天才能带回确切情报!但可以肯定——楚云飞部彻底失联,恐怕遭遇了恶战!” “失联……” 他顿了顿,声音微颤,“军座,您说……358团会不会已经……全没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打了个寒战。 阎老西缓缓摇头:“不会。” “若358团真被全歼,大坂师团早就杀进主战场了!可到现在,他们影子都没见着。” 他眯起眼,语气渐沉:“最有可能的是——楚云飞不仅扛住了,还硬生生把大坂师团拖死了!撑到了全线反扑那一刻!” 一场以团敌师的绞杀战,不死也得脱层皮。 失联?正常! 能活着让敌人撤退,已经是奇迹! “不过……” 副官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叹道,“军座,不得不服——楚云飞这手仗,打得真他娘的漂亮!” 一个团,硬生生扛住了鬼子一个甲级师团的狂攻! 整整七天七夜,枪炮不绝,血染青山! 别说守住阵地了,能活着从那种绞肉机里爬出来都算命大。 可楚云飞这小子,愣是把97号高地守成了铁板一块!连阎锡山听闻后,眼皮都猛地一跳。 “要是真事……”他指尖轻叩桌面,眉梢微扬,“这楚云飞,有点东西。” 原本他早就在后方布好了第二道防线——那是给溃兵留的退路。 可到现在,那条线压根没用上。 一个团打退一个师团?哪怕借了地形之利,也足以震动整个二战区!晋绥军这些年憋着一口气,这下总算能挺直腰杆了。 放眼华夏战史,这种战绩,都够写进教科书! “对了,军座!” 副官忽然一拍脑门,声音压得有些发颤。 “何事?” “刚截到一封明码电报!” “明码?”阎锡山眉头一拧,语气骤冷。 这年头谁还敢用明码?只有鬼子才喜欢这么嚣张地发通稿,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杀人放火。 “不是鬼子。”副官咽了口唾沫,“是……捌陆那边的。” “捌陆?”阎锡山眸光一闪,坐直了身子。 “是。”副官深吸一口气,仿佛自己都不信,“是一封宣战电报。” “宣战?” “对——筱冢义男!” “啪!”的一声,茶盖在桌角磕出清脆响动。 “哪个单位?”阎锡山几乎是低吼出来。 “386旅下属,新编第三团!” 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团?向堂堂华北曰军总司令筱冢义男宣战?这不是打仗,是找死!是疯了! “胡闹!”阎锡山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哗众取宠!成何体统!” “可军座……”副官咬牙开口,“这个新三团,一个月前全歼了山崎大队。” 话音落下,帐篷里静得落针可闻。 山崎大队什么成色?甲种精锐,装备齐全,打法狠辣。 哪怕是中央军主力,碰上都得掂量三分。 可这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土捌陆”,竟一口吞下! 更离谱的是——调查下来才知道,这支部队压根不是正经编制。 一个多月前,还是盘踞在太行山一带的土匪武装,被捌陆收编后才挂上“新三团”的番号。 可就是这么一支“草头军”,打得鬼子丢盔卸甲。 “闭嘴!”阎锡山猛然挥手,怒意翻涌,“军中自有军规!岂容这般跳梁小丑搅乱军心?什么荣耀?靠一封电报博眼球吗?” 副官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 他本想提一句:新三团驻地,正是靠近97号高地的青山镇——和358团防区仅隔一道山梁。 可看着阎锡山脸上结霜般的寒意,他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阎锡山忽然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动用太源城所有暗桩!给我彻查城内动静!一个时辰内,我要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眼神幽深。 鬼子全面撤兵?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太源,出事了。 远比一个师团调动更可怕的变故,正在酝酿。 —— 与此同时,386旅指挥部。 “你说什么?!”旅长猛地抬头,手中搪瓷缸“哐当”砸在地上,滚烫茶水泼了满手。 “是……是真的!”通讯员声音发抖,“新三团发了明码电报,向筱冢义男正式宣战!” “他娘的!”旅长双眼赤红,一拳砸向地图桌,木屑崩飞,“老子就知道会这样!” 他早该想到的! 那帮兔崽子一向胆大包天! 可这回……这不是宣战,是自焚!是往五万鬼子的刺刀尖上撞! 副参谋长脸色惨白:“旅长,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旅长喘着粗气,眼底烧着火,“还能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被人屠干净?!” “可那是太源啊!”副参谋长几乎是在哀求,“一旦咱们跨过边界进兵,就等于撕了协议!而且现在鬼子五个师团围城,三十万大军压境,咱们一个旅冲进去,就是送死!” 旅长沉默了。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可那封电报就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头。 他知道——那不是挑衅,是求救。 是最后的呐喊。 是告诉全世界:我们还没倒,我们还在!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准备电台。” “我要给总部发电。” “就说——386旅,请战!” 而且386旅,那可是一个满编旅,是正儿八经的主力部队!他们一动,分量完全不同! “没得选了!” “只能下令了!” 旅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心拧成一个结,最终缓缓摇头。 “是!旅长!” 副参谋长见劝不动,也只能咬牙应下,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刚要开口传令—— “报告!旅长!” “总部机关急电!” 通讯员的声音猛地从门外炸响,像是劈开沉寂的一道惊雷。 “总部机关?” 旅长心头一紧,眼神骤然锐利。 “讲!” “旅长!总部命令您立刻查明新三团的情况!” 通讯员喘着气,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连总部都惊动了?!” “这下……” 副参谋长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发白。 不用说,肯定是那封宣战电报捅了天!现在不光总部被惊动,恐怕连二战区都还蒙在鼓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问题远不止一封电报这么简单! 那群兔崽子,八成已经杀进太源了! “去!” “把电话线给我剪了!” “电台也想办法断掉!” 第82章 战斗烈度,堪比决战! 旅长猛地一咬牙,眼中寒光爆闪,声音狠得像刀刮铁皮。 “剪电话线?!” “断电台?!” 副参谋长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慌个屁!” “等我回来再接就是了!” 旅长不耐挥手,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已经做好背锅的准备。 “是!旅长!” “传令下去!” “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立刻集结!” “目标——太源!出发!” 副参谋长猛然挺直腰板,吼得嗓子都裂了音。 “但愿……还来得及。” 旅长喃喃一句,转身大步跨出指挥室,身影没入夜色,像一头扑向风暴的猛兽。 —— 大亚湾,总部机关。 “你说什么?!” “太源丢了?!” “还有坦克?!” 话音未落,佬縂“腾”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双眼如刀剜向副参谋长。 “没错!” “佬縂!到底是谁?!” “胆子这么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副参谋长攥紧拳头,呼吸沉重。 自从大战爆发,整个晋西北都被死死拖住,谁还有力气去啃太源这块硬骨头?! 更别说——坦克?! 那玩意别说是捌陆,就连阎老西的晋绥军都没见过几辆!真要有,哪还会被打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难怪……筱冢义男突然撤兵!” “原来是老巢被人端了!” 佬縂眯起眼,嘴角冷笑,语气却阴得吓人。 “兵力呢?番号查到了吗?”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 “佬縂!” “现在太源只进不出,筱冢已经调回所有部队,正在回援路上!” “目前我们能确认的,就这么多!” 副参谋长摇头,声音凝重。 此刻的太源城,早已成了整个华夏最烫手的山芋,是晋西北最致命的火药桶——一脚踏进去,随时可能撞上返扑的小鬼子大军! “操!” “就没别的消息了?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佬縂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佬縂!要说别的……” “还真有一条!” 副参谋长顿了顿,压低嗓音: “动手的部队,人数不多。” “或者说——太源城,十分钟之内就换了主人!” 这话一出,空气都冷了几分。 正因为目击者寥寥无几,才导致情报一片空白。 “人数不多?” “对!最多一个营!” “放屁!” 佬縂直接怒吼出声: “一个营?筱冢义男是傻的?放着前线肥肉不吃,千里回援?!” “您的意思是……” “至少一个师!” “必须是装备精良、火力凶猛的整编师,才能逼得他回头救命!” 佬縂语速飞快,眼神如鹰隼扫过地图: “后方被掏,前方打得再漂亮也是白搭!” “更何况——那是太源!” “是小鬼子的脸面!” 他冷笑一声,声音森寒: “换成任何一支普通部队,一个团守在城里,都能扛住十倍敌军围攻!” “……说得对。” 副参谋长缓缓点头,脊背发凉。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记精准、狠辣、直插心脏的绝杀! 想撬动整个晋西北的战局,光靠太源城那点力量,远远不够! 真正能让筱冢义男坐立难安的,至少得是让他心头一颤的存在! “大总!”副参谋长苦笑一声,摇头叹气,“照您这么一分析……” 这事,彻底乱了套了! 眼下唯一能确定的是——筱冢义男的老巢,真出事了! 可动手的是谁? 哪支部队? 毫无线索! “但不管是谁!” 副参谋长握紧拳头,声音低沉却炽热,“他们救了整个晋西北!” 大总缓缓摇头,眼神深邃如夜。 有坦克?那就绝不是普通队伍!敢打太源,这已经不只是战术动作了——明摆着是围点打援,甚至,是豁出去了的死局搏命! “唉……” 副参谋长重重叹了口气。 “大总,咱们……要不要出兵?”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为的不是一城一地,而是整个晋西北的命运! “这得看阎老西的脸色。” 大总冷哼一声,语气讥诮:“他阎百里会为了区区一支孤军,把整个二战区再拖进火坑?做梦!”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鸦雀无声。 只有煤油灯噼啪炸响,映着众人铁青的脸。 …… 许久,还是大总率先打破死寂: “386旅那边,有消息了吗?” “大总!” 副参谋长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一夜之间,全没了。” “什么?” 大总猛地抬头,眉峰拧成刀锋,“你说清楚!” “386旅旅部,彻底失联!不光是旅部,772团、773团……所有下属单位,全部断了联络!” 副参谋长咬牙道,“就像接到一道密令,整支旅部,凭空蒸发!” “蒸发?” 大总瞳孔一缩。 “还有……” 副参谋长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的通讯兵查到了原因——电话线,全被剪了。” “你说什么?!” 大总怒吼一声,一拳砸向土墙! 轰!泥灰簌簌掉落,墙皮裂开蛛网般的缝。 李云龙!谢清元! 这两个刺头,现在连旅长都敢玩失踪,整个386旅,是不是都疯了?! “大总……” 副参谋长硬着头皮继续,“我觉得……这事,恐怕绕不开新三团,也绕不开青山镇。” 他顿了顿,没敢把话说透。 那位386旅的当家人,他了解——不是莽夫,不会干这种断后路的事。 背后必有惊天变故! “少他妈找理由!” 大总寒声打断,“未经批准,擅自调动整建制部队,这是违纪!该撤职查办!” “可大总!” 副参谋长猛然抬头,“我派人去青山镇查过了……您猜发现了什么?” “说!” “整个青山镇……被打成了废墟!” “断壁残垣,血迹未干!从弹道痕迹和炮击密度判断——双方投入兵力,至少一个师!火炮上百门!战斗烈度,堪比决战!” 副参谋长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个师?上百门炮?” 大总腾地站起,双眼暴睁,“你确定?!” “千真万确!” “而且……根据最后交战轨迹推演——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太源!” “太源?!” 大总脱口而出,浑身一震。 “对!” 副参谋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下一句话: “大总……您说,会不会……真有人,把大坂师团给干趴了?” “什么?!” 大总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筱冢义男全面回撤,处处反常。 就算丢了太源,也不至于全线溃退——除非,他背后被人捅了一刀,而且是致命一刀! 若真有人能把鬼子一个甲等师团按在地上打爆…… 两万精锐,灰飞烟灭…… 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那是大坂师团啊! 曰军王牌中的王牌! 谁有这本事?! 大总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刀。 “传令下去!” 他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挖出来——到底是谁,打了太源这一记重拳!” 第83章 人间蒸发了! 沉思片刻,佬縂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 “是!佬縂!” 二战区晋绥军司令部内,气氛凝重如铁。 “军座!” 副官大步踏前,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震颤:“查清楚了——太源城,出事了!” 阎老西眉峰一拧,缓缓抬眼:“真丢了?” “不止。”副官喉结滚动,“一支兵力约莫一个营的部队,突袭并控制了太源城!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城墙都没能挡住他们。” “一个营?”阎老西猛地站起,眼神凌厉得像刀子,“打太源?你当那是土围子吗?” 他冷笑一声,随即察觉到副官脸色不对,语气一滞。 “……等等,你说‘控制’?不是‘进攻’?” “对。”副官压低声音,“城门楼子是被炸开的——用的是坦克。” 空气骤然冻结。 “你再说一遍?”阎老西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坦克,军座。”副官一字一顿,“至少一辆中型坦克,正面轰塌了南门瓮城,敌军趁势突入,三小时内肃清全城守备力量。” “放屁!”阎老西怒喝出口,旋即又死死咬住牙关。 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他知道,这不可能是误报。 能在开战初期就把坦克运进晋西北的部队,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那些人,此刻根本不在这里! “番号呢?”他沉声问,指节叩在桌案上,发出闷响。 “没查出来。”副官摇头,“但根据情报分析,这支队伍作战极其老辣,火力配置远超常规,除了那辆坦克破城外,后续清剿全靠轻步兵推进——动作快、狠、准,宪兵队一个大队近八百人,竟无一人突围传信。” 阎老西眉头越锁越紧。 小鬼子的宪兵队虽然战力平平,可好歹也是成建制的大队编制,就这么被人一口吞下? 而且是在重兵环伺的腹地! “更蹊跷的是……”副官顿了顿,似有犹豫,“这支队伍的打法,很像之前您提过的那支——新三团。” “新三团?”阎老西眼神微动。 “就是发电报求援的那个。”副官加重语气,“他们在攻打山崎大队时,曾派出一支奇兵,战术风格和这次完全一致:隐蔽穿插、突然爆发、一击毙命。” “闭嘴!”阎老西冷脸打断,声音如冰渣子砸地。 “你觉得捌陆军会有坦克?嗯?” 他冷笑连连,目光森然:“别说一个团,整个捌陆加起来,有没有油料给它跑十里路都说不准!装备、补给、维修体系——哪一样他们配得上拥有这种玩意?” 副官张了张嘴,终究咽下话语,默默低头。 可就在这时,阎老西忽然眯起眼。 “不过……”他低声自语,“小鬼子全面撤兵的原因,倒是能说得通了。” 副官精神一振:“正是!若非城池失守,筱冢义男绝不会轻易收手!这一退,等于放弃了整个春季攻势!” “不。”阎老西缓缓摇头,眸光深不见底,“就算丢了太源,也不至于全线崩退。” 他盯着地图,指尖划过一道弧线:“筱冢调了两个师团、十几万大军,飞机大炮轮番上阵,为的就是毕其功于一役。 现在刚打到一半,就全线回撤——除非他后院起了大火。” “而现在,有人端了他的老巢。” 两人对视一眼,寒意陡升。 “还有,”阎老西忽然转向,“楚云飞那边,有消息没有?” “回军座,一直联系不上。” “还没接通?”阎老西心头一沉,声音冷了下来。 “电波距离有限。”副官解释,“可能是部队已经脱离97号高地或青山镇区域,信号覆盖不到。” 话音落下,屋内再度陷入沉默。 窗外风起,吹得檐角铜铃轻响。 可这平静之下,分明藏着一场即将撕裂晋西北的风暴。 副手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可话一出口,干巴巴的,连自己都压不住心虚。 毕竟——358团,要扛的是小鬼子整整一个师团! 说358团不弱?那也得看跟谁比。 在晋绥军里算精锐,可对上曰军甲种师团,依旧是鸡蛋碰石头。 最可能的结果,早就写在了命运的账本上: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行了!” “老子心里有数!” 阎老西猛地抬手,打断了副手的话,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场雷雨。 其实在358团失联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已经凉了半截。 可只要大坂师团没出现在主战场上,他就还攥着一丝念想——万一呢?万一他们杀出去了?万一突围成功了? 可现在,枪声停了,硝烟散了,前线清点完毕,依旧没有半点音讯。 结果,不言而喻。 “军……” “报告!军座!” 一声嘶吼从门外炸进来,通讯员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震惊。 “97号高地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 阎老西瞳孔一缩,整个人猛地站起,椅子被蹭得向后滑出老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快讲!” “军……军座!”通讯员喘了口气,喉咙发紧,“97号高地……没人。 358团的人一个不见,而且——整片区域,干干净净,没有任何交战痕迹!” “什么?!” 这下不只是阎老西,连副手都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 “没有任何战斗痕迹?”阎老西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声音冷得能滴出水来。 “是……是的!”通讯员咬牙点头,“就像……从来没人去过一样。” 指挥室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捏出鲜血。 副手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嘴唇微颤:“军座……该不会……358团……临阵脱逃?”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摇头否定了。 逃?往哪逃? 可问题是——不仅358团消失了,连大坂师团,也人间蒸发了! 这根本不是溃败,也不是转移,而是……凭空消失! 就在这片压抑到窒息的沉默中,通讯员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军座!97号高地虽无战况,但我们的人,在三公里外的青山镇,发现了异常!” “青山镇?”阎老西眼神一凛。 “对!”通讯员重重点头,脸色凝重如铁,“情报员回报——青山镇,爆发过一场超大规模战役!规模之大,超出我军认知极限!” 他顿了顿,像是在平复心跳:“遍地都是战壕、碉堡、炮坑,残垣断壁间全是弹壳和烧焦的装备。 参战兵力……至少一个整编师!火炮数量,保守估计破百门!” “轰——” 哪怕没亲临现场,光听描述,众人脑中已浮现出那炼狱般的画面。 整个青山镇,被打得稀烂,一半建筑化为废墟,山体崩裂,道路塌陷。 第84章 一气呵成! 更骇人的是镇中心位置——地面硬生生被轰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大坑,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血口! “你说什么?!”阎老西猛然拍桌,声如惊雷,“一个师?百门炮?!” 副手浑身一震,声音都在抖:“军座……这些工事……绝不是大坂师团留下的!地形布局、战术风格……全是咱们这边的打法!” 他呼吸急促起来:“也就是说——真有一支部队,在青山镇正面硬刚大坂师团?!” “不可能啊……主力战场明明在咱们这儿!捌陆、晋绥联手牵制,怎么突然冒出一支能吞下整个师团的队伍?!” 他越说越怕,声音都变了调。 忽然,副手像是被闪电劈中,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骇然光芒: “军座!我……我想到了一件事!” “讲!”阎老西目光如刀。 “您说……”副手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筱冢义男撤兵,根本不是因为太源城失守?” “而是……他在青山镇,被人斩了后路?!” “有人击溃了大坂师团!这支队伍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太源城!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所以筱冢才不得不撤!不是败于正面战场,而是背后被捅穿了心脏!” 话音落下,指挥室鸦雀无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一颗颗狂跳的心脏,在寂静中疯狂擂动。 “老孔,前面就是太源城了。” 一处坍塌的土坡后,数百名灰布军装的战士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潜伏着。 夜色如墨,枪管泛着冷光。 前方掩体下,孔捷与丁伟并肩而立,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灯火模糊的城廓。 “老丁,”孔捷嘬了一口旱烟,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灭,嗓音低哑,“老子总觉得……不对劲。” “你也感觉到了?”丁伟缓缓点头,眉宇间凝着寒霜。 “你也察觉了?”孔捷眯起眼。 “嗯。”丁伟吐出一口浊气,“按咱们之前的推断,老李他们被大坂师团追击,这一路逃亡,怎么也该留下点痕迹——弹壳、血迹、尸体,甚至溃兵……”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 “可这一路,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被人精心打扫过。” 孔捷缓缓点头,烟袋锅在掌心轻轻磕了磕,火星四溅。 “对,就像……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其实他想说的还不止这些——他是真想找根针,看看能不能从这片鬼地方挑出半根鬼子的汗毛! 没有。 一丁点都没有! 这一路走得,简直像逛自家后院一样顺溜! 顺得邪乎了! “老孔!” 丁伟眯着眼,嗓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老子没猜错……老李压根就不是被逼着往太源跑的。” “他是奔着太源去的!从头到尾,就是冲那儿来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这话沉得压心。 “可老丁!”孔捷眉头拧成疙瘩,“要是他早有打算去太源,那大坂师团呢?两万多人的精锐,能凭空蒸发?青山镇打得天崩地裂,炮火连营,他们去哪儿了?总不能钻地缝了吧!” 丁伟没急着答,只是缓缓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你说……如果大坂师团,已经被吃干净了呢?” 空气瞬间凝固。 “啥?!”孔捷差点跳起来,“你疯了吧!一个甲种师团!两万人马!就算是两万头猪,三天三夜也抓不完!咱们整个晋西北加起来,谁有这胃口一口吞下?阎老西都不敢拍胸脯说能干这种事!” 可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如果……大坂师团真没消失? 那这一路上,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连个斥候、一队巡逻兵都没有? 太平静了。 静得瘆人。 “老丁……”孔捷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你该不会……真蒙对了吧?” “不敢说十成。”丁伟盯着远处起伏的山脊,语气却像铁铸的,“但八九不离十。 等找到老李,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话音未落—— “报告!团长!出情况了!” 通讯员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带着颤。 “讲!” “前方发现交火!小规模战斗!已经打了有一阵了!” “小规模战斗?”孔捷皱眉,“这一路风平浪静,眼看快进太源了,反倒打起来了?哪支部队?” “灰布军装!”通讯员喘着气,“看不清番号,但打得挺狠,死死守着一道土坡!” “带路。”丁伟只说了两个字,人已起身。 “是!” 伏在草丛后,丁伟举起望远镜,眼皮猛地一跳。 “老孔,不对劲。” 他低声开口:“这不是遭遇战,是阵地死磕!那些鬼子全是轻装步兵,一个中队上下,从侧翼摸上来的,明显是有备而来。” 而对面那支队伍,灰布军装早已被硝烟染成焦褐色,却硬是钉在阵地上,枪线不断,火力虽弱却不乱。 “糟了!”孔捷突然低吼,“鬼子要上炮!” 只见那群小鬼子攻了几轮无果,立刻变阵——几名士兵迅速拖出掷弹筒,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遍,眨眼工夫就在山坡摆开一条死亡弧线。 架设、瞄准、装弹,一气呵成! “老丁!动手不?”孔捷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红缨大刀半出鞘,寒光一闪。 “再等等。”丁伟眸子未动,“别打草惊蛇。” 可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 骤然间,枪声炸响! 不是前头战场传来的节奏,而是从背后!极近!极密! “怎么回事?!”丁伟脸色一沉。 “团长!不好了!”副官沈泉跌撞冲来,满脸是汗,“后方交火了!整整一个大队的鬼子!咱们……咱们撞进鬼子窝了!” “什么?!”孔捷猛回头。 只见远处林间黑影翻涌,钢盔反着冷光,鬼子像潮水般从山坳里涌出,端着刺刀直扑而来!足有一千多人! “听说筱冢义男下令全面撤兵,所有部队回援太源!”沈泉声音都变了调,“咱们这是……一头扎进了包围圈!” 丁伟瞳孔一缩。 六百人。 对面是一个大队,还有后手未出。 “回援太源?”孔捷咬牙,“老丁……太源到底出了什么事?老李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现在问这个?”丁伟冷笑一声,抬手拔枪,枪口稳稳指向敌潮,“先活下来,再找答案。” 风卷残云,硝烟漫天。 一场血战,已然逼近眼前。 “砰!” 枪声炸响,丁伟抬手就是一枪,驳壳枪火光一闪,远处那个鬼子兵脑袋一歪,当场栽倒。 他眼神阴沉,低吼出声:“必须突围!再拖下去谁都活不了!” “往哪突?!”孔捷嗓音发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面全是小鬼子!一个大队打头,后头还不知道埋着多少人!回头就是死路!” “往前!”丁伟猛地指向交火方向,目光如刀,“太源那边——只有拼了!” “老丁!你是说……从敌群里杀出去?!”孔捷瞳孔一缩。 “没错!”丁伟咬牙,“现在只能赌一把!赌那支友军还没被吃干净,赌他们还能撑得住一口气!我们冲过去,里应外合,才有活路!” 第85章 彻底乱了阵脚!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行!”孔捷猛然抬头,眼底戾气翻涌,“干他娘的!沈泉!传令二营,所有人集合!轻重机枪全给我拉上来!老子要带着弟兄们杀条血路出来!” “是!” 命令刚落—— 一股刺骨寒意忽然从脊背窜上脑门! 孔捷本能地一扑,整个人砸进泥里! “轰!!!” “轰轰轰——” 接连爆炸在身后炸开,大地震颤,气浪翻滚,碎石裹着尘土劈头盖脸砸下,热风卷着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奶奶的!差点没了!”孔捷趴在地上呸了一口灰,脸色铁青。 “老孔!别废话!”丁伟扯着他肩膀一把拽起,“现在顾不上藏火力了!把所有能打的家伙都拿出来!迫击炮、重机枪、掷弹筒——全给老子压上去!迟一步,咱们全得喂炮弹!” “明白!”孔捷抹了把脸,眼中凶光乍现,“这一仗,不死也得扒层皮!” 与此同时,新三团二营六连阵地。 高地之上,黄勇正靠着一块岩石眯眼远眺。 “连长,”副连长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松,“就一个中队的小鬼子,在下面晃悠呢。” “再等等。”黄勇眼皮都没抬。 “不过……他们带了五六门掷弹筒。” “哦?”黄勇嗤笑一声,懒洋洋道,“团长说了,真正的大战还得等一天。 这群杂鱼,怕是筱冢义男派来探路的炮灰罢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语气不屑:“四个师团的精锐想回太源?没那么快。 至于那几门破筒子?还不够咱六连塞牙缝。” 如今的六连,早不是当初那支缺枪少弹的疲兵。 兵力近一千二,轻重机枪摆了十几挺,掷弹筒二十多门,炮连更是牛气冲天——除了缴获的意大利山炮,还稳稳蹲着三门九二式重炮! 大坂师团那一战,新三团捞了个盆满钵满。 虽然上头收走一部分,但好东西基本都留给了前线主力。 王营长的重炮团?想扩编?做梦去吧!枪炮再多,也得有人用! “连长,”副连长咧嘴一笑,“要不要先陪他们玩两把?等靠得够近了,机枪扫过去,直接犁一遍?” “嗯。”黄勇点头,刚要开口—— “报告连长!”通讯员踉跄跑来,声音急促,“前方发现紧急情况!” “说!” “三公里外爆发战斗!规模不小!” “三公里?!”副连长皱眉,“那是咱们防区腹地,没听说有其他部队进驻啊!” “不是咱们的人。”通讯员喘着气,“是灰布军装……是友军!正在被围剿!” “什么?!”黄勇猛地转身,“讲清楚!” “一个小鬼子中队正面进攻,后面跟着整整一个大队!还有两门迫击炮轰着!他们……他们在往咱们这边突围!” 话音未落—— 黄勇抓起望远镜,视野骤然清晰!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两支灰布军装的队伍正疯狂推进,人数约莫两个营,阵型已乱,子弹在他们脚边炸出一串串火星。 前有狼,后有虎! 那个原本进攻阵地的小鬼子中队瞬间调转枪口,密集火力迎面泼洒而去! 刹那间,三方夹击,血路封死! “操!”副连长倒吸一口冷气,“这下真成夹心饼了!” 黄勇眼神一厉,吼声炸响: “传令炮连!目标后方鬼子大队!给我狠狠炸!拦腰截断!不许他们靠近一步!” “一排!二排!立刻集结!刺刀上膛!准备冲锋——接应友军,杀出去!!” 顿了顿,黄勇猛地站起身,脸色如铁,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是!连长!” “是!连长!” “还有——立刻把情况上报营部!” 他眯着眼望向远处硝烟弥漫的战场,眉心拧成一个结:“能一路杀到太源城来,这绝不是普通友军!” “是!连长!” “团长!” 沈泉喘得像头拉磨的老牛,跌跌撞撞扑到孔捷身边,右臂一道血口子正往外飙血,布条都被浸透了。 “狗日的!” “老丁啊……”孔捷握紧手中那柄红缨大刀,刀尖还在滴血。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子,眼神凶得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老子这辈子没服过谁,可今天,真他娘憋屈!” 一刀劈下,肩头直接裂开,一个小鬼子惨叫着倒地。 他怒吼道: “老丁!不怪你!” “老子恨的是——” “他们为啥按兵不动!” “哪怕派一队人马接应一下,咱们也不至于被堵在这儿当活靶子!” 中间那股鬼子不过三百多人,两边要是齐出,一口就能吞了它! 话音未落—— 轰!!! 轰轰轰——!! 一阵地动山摇的爆炸猛然从侧翼炸响!火光撕裂天际,泥土混着残肢冲天而起! 视线所及—— 1门!2门!3门……整整八门火炮,齐刷刷怒吼开火! 漆黑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直扑后方鬼子大队所在阵地! 三秒之后—— 轰!!! 轰!!! 又是一轮地狱般的轰击! 原本死咬在屁股后面的鬼子队伍瞬间炸了锅,像一群被点燃尾巴的野狗,仓皇后撤,阵型大乱! “团长!”沈泉眼睛都红了,嗓子几乎撕裂,“他们动手了!是自己人!八门炮啊!这他娘是什么部队?!” 有救了! “走!都给老子冲过去!”孔捷暴喝一声,提刀就往前蹿。 就在这时—— “杀!!!” “杀啊!!!” 对面战壕里,一队灰布军装的战士如神兵天降,潮水般涌出!人数一眼望去不下七百!气势如虹,杀声震天! “兄弟们!跟我冲!!”孔捷高举红缨大刀,刀面映着火光,整个人如同浴血战神,纵身跃出掩体! 枪声、喊杀声、爆炸声混作一团,鬼子腹背受敌,彻底乱了阵脚。 终于脱险,几人一头扎进战壕,瘫坐在泥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 丁伟抬眼看向那支援军领头的军官,声音沙哑却满是感激:“兄弟,你们是哪部分的?” 若不是他们及时出手,别说突围,怕是连骨头都要埋在这儿! 他们面对的可是整整一个鬼子加强大队,外加一个中队精锐!装备差、人数少,硬扛就是送死! “鬼子又上来了!”黄勇的副手猫着腰冲过来,压低嗓音。 “来得好!”黄勇缓缓站直身子,拍了拍肩上的尘土,眸子里寒光乍现,“老子正愁不够热闹!通知炮连——”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把压箱底的家伙全给我搬出来!让小鬼子尝尝什么叫阎王帖!” “是!”副手转身就跑。 第86章 攻势戛然而止! 黄勇这才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两人,语气稍稍缓了些:“两位,怎么称呼?” “新一团团长——丁伟!” “独立团副团长——孔捷!”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新一团?”黄勇眉头一跳,随即瞪大眼,“独立团?你们……都是386旅的?” “对!”孔捷喘匀了气,狐疑地看着他,“兄弟,你该不会也是?” 黄勇咧嘴一笑,忽然问道:“孔副团长,李云龙李团长,您熟吗?” “李云龙?” “老李?!” 这下连丁伟都猛地抬头,差点从地上蹦起来:“老李在这儿?!” “嗯。”黄勇点点头,笑意更深,“放心,李团长现在过得滋润得很——小鬼子的牛肉罐头管够,山西汾酒天天喝,小日子美得很。” 孔捷听得直咽口水,忍不住骂了句:“这老小子,倒是会享福!” 丁伟定了定神,略带急切地问:“兄弟,能不能现在带我们见见他?” “丁团长,别急。”黄勇摆摆手,目光重新投向战场,“我已经派人去通报了。 但现在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冷厉: “先把这群狗日的送下地狱再说!” 就在此时,后方传来一声清亮的报告: “炮连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好!”黄勇狞笑一声,抬起手臂,狠狠挥下—— “给我砸!往死里轰!” “另外——传令下去!” “三轮炮响一停,全连给我压上去!” “把那群狗日的小鬼子,剁成肉酱!” 黄勇眼神如刀,猛地转向身旁的副手,声音炸得像出膛的子弹。 “是!连长!” 副手啪地立正,脖颈绷直,仿佛钢钉扎进地面。 “连长?” 丁伟瞳孔一缩,脱口而出,满脸不敢置信:“兄弟……你真只是一个连?” 刚才他听见“炮连”两个字,还以为对方至少是个炮营主官,甚至可能和自己平起平坐——团级单位配个炮连,说得通。 可现在这阵仗……哪是一个连该有的动静? “丁团长。” 黄勇挺直腰板,军姿如铁,“新三团二营六连连长,黄勇!” 话音落地,铿锵有力。 虽然眼下六连的实际兵力,早就顶得上一个满编团,但从编制上讲,他依旧是个“连长”。 而眼前这两位,可是386旅响当当的主力团长,跟自家团长同级的大人物! “新三团?” 丁伟一愣,孔捷也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哪怕早有猜测,亲耳听到时,仍像被雷劈了脑门。 “没错。” 黄勇点头,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 “老孔!老丁!” 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粗嗓门猛然从身后炸开! 紧接着,两道人影疾步冲来。 前头是张大彪,后头那个扛着烟斗、走路带风的,不是李云龙还能是谁? “老李!” “老李!” 丁伟和孔捷几乎是同时喊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娘的!” 李云龙咧嘴一笑,上下打量着他俩,“还真他妈是你们俩!” 一开始听说这两人活着出现了,他还以为谁在耍他。 可眼下活生生站在这儿,由不得不信。 “废话!” 孔捷先是一喜,转脸就黑了下来,“老子赶来,是给你收尸的!” “你差点就把命丢这儿了知道不?” “老孔!” 李云龙翻了个白眼,“一见面就咒我?你属乌鸦的?” 两人互怼几句,火药味里透着熟络。 旁边黄勇简单一说前因后果,李云龙这才明白过来。 “嘿嘿……” 他挠了挠头,讪笑着看向孔捷,“老孔,这次……是哥哥我对不住你。” 顿了顿,他又转身面向黄勇,语气陡然郑重: “黄连长!这一仗,我替新一团,替独立团的弟兄们,谢谢你!” “李团长言重了。” 黄勇摆摆手,嘴角微扬,“自家兄弟,分什么彼此?” “不过——” 他抬手看了看表,“六连还有任务在身,就不陪几位唠嗑了。” 话落,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留一丝拖泥带水。 下一秒—— 轰!!! 轰轰轰——!! 后方阵地猛然爆裂,大地剧烈颤抖!数十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炽白烈焰,一枚枚炮弹划破长空,狠狠砸进小鬼子阵地,炸得泥土飞溅、残肢乱舞! 冲锋的鬼子瞬间被拦腰截断,攻势戛然而止! 三轮炮击刚过,六连全员出击!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出战壕,刀光闪动,杀声震天!整条防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曰军阵型顷刻崩溃! “老李……” 孔捷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这……这真他妈是一个连?” 他眼睛死死盯着战场——那哪是连级火力?光是炮阵就碾压一个炮营! 更离谱的是,除了遍地开花的迫击炮,还有两门庞然大物——足足比普通火炮大上一圈,炮身上刻满洋文,明显是从洋人手里搞来的重家伙! 别说武器了,单看人数——少说近千人!轻重机枪、掷弹筒配置得比主力团还豪横! 什么时候,一个“连”能拉出这种排面了? “老孔。” 李云龙叼起一根烟,眯眼望着战场,语气沉稳: “六连,确实是个连。 不但是二营六个连里的尖刀,放在整个新三团,也是拔尖的。” “黄勇这小子,会捞家底,懂经营。 枪炮自己造,弹药自己产,吃穿不靠上面拨。” “不过嘛——”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其他连也就六百来号人,正常水准。” “六百人?!” 孔捷差点跳起来,“你没喝糊涂吧?六个连加一块……那就是三千六!快四千人了!” 他瞪圆双眼,仿佛看见一座隐形的铁军正在暗中崛起。 “确切地说,没错!但那些都是主力营,像杨连生的二营,还有不少非战斗单位和辅助部队撑着架子。” “人数怕是要往五千去了!” 李云龙缓缓点头。 “五千?!” 孔捷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他娘的——再这么扩下去,一个营都快赶上咱们整个旅了!” 这话一出,他自己先愣住了。 386旅满打满算才七千多人,现在你告诉我新三团一个营就四千起步?这哪是团,这是师级规模啊! 猛地一拍大腿,孔捷瞪圆了眼:“老李!照这个数,一个营近五千,三个营就是一万五……” 第87章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那新三团岂不是要干成一个师?!” 他咽了口唾沫,嗓音发干,眼神里全是惊涛骇浪。 旁边的丁伟也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可李云龙却轻轻摇头。 “不。” “老孔,你还是小看了。” “新三团,有六个主力营。” “六个?!” 孔捷瞳孔骤缩,跟丁伟对视一眼,两人目光碰撞的瞬间,仿佛有电光火石炸开——全是震惊,全是不敢信! “等等!”李云龙抬手压了压,“别想歪了。 六个营兵力分布还算均衡,最少的是五营、六营,也就两千五百上下;最多的,是二营,已经快摸到五千大关了。 其余的,基本都在三千出头。” “平均三千?六个营?!” 孔捷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这加起来……两万往上?!” 他脑子嗡的一声——这哪是团?这是军区级配置! “老孔,”李云龙声音压低,眼神沉了下来,“我说的,只是明面上的。” “你可想好了——新三团还有两个炮团!外带特战队、突击队、骑兵营、神枪连、指挥中枢、侦察连、警卫连……编制齐全,拉出来能打一场战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总兵力,早超三万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啥?!三万?!” “炮团?!” “装甲部队也有?!” 孔捷和丁伟几乎是同时吼出声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胸抡了一记闷棍——又懵又痛,还喘不过气! 三万人?! 装甲部队?! 两个炮团?! 这他妈还能叫“团”?! 在平安县城那次他们就知道谢清元那小子不简单,听说老李手下有炮团时,他们还以为是吹牛皮。 可现在一看,炮团都不够看了! 更离谱的是,新三团最弱的一个营都有两千五!有些连级单位,兵力直接破千! 换句话说——他们这些所谓的团长,手里攥着的兵权,可能还不如人家一个连长硬气! “行了行了!”李云龙摆摆手,一脸看透红尘的淡定,“老子请你们喝地瓜烧,管够!小鬼子的牛肉罐头随便造,敞开了吃!” 他这话纯粹是为了打断气氛。 因为他太懂这种心情了。 看到兄弟俩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心里一阵共鸣——要说惨,他才是真惨! 别说谢清元那个开挂的怪物,就连王承柱、五百里这些从新一团出去的老部下,哪个现在不是兵强马壮,装备精良? 就他李云龙,还在原地踏步,像个守旧派老兵油子。 可他也想通了。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再说,他好歹是老团长,面子还在!上次围歼大坂师团,哪怕他出力不多,分到的好处也不少——武器弹药堆成山,牛肉罐头吃到腻,地瓜烧灌得半夜做梦都在笑! “刚黄连长还说,你李云龙现在日子滋润得很!”孔捷终于缓过劲来,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老子还不信,现在一看——妈的,真不是吹的!” “为了救你这孙子,老子一路从青山镇杀过来,风里雨里啃干粮,连口水都不敢多喝,结果你在这享清福?” 语气酸得能腌萝卜。 “哈哈!”李云龙咧嘴一笑,端起酒碗,“今天的事儿,就到这儿为止了。” “就今天?”丁伟皱眉,“啥意思?” 李云龙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筱冢义男那个老兔崽子的老窝,被新三团给端了。” “现在整个华北曰军都在回援,恨不得把谢清元扒皮抽筋!” “啥?!”孔捷猛地站起,“老李!你是说……你们真拿下了太源城?!” 丁伟也绷紧了身体,呼吸都重了几分。 “不是我们。”李云龙缓缓摇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新三团。” “新三团?!”丁伟瞳孔一缩,“老李,你到青山镇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坂师团……究竟是怎么覆灭的?!” 丁伟神色肃然,目光沉沉地盯住李云龙。 独一团临时团部。 一间低矮的土屋,木桌斑驳,三道身影围坐一圈。 桌上摆着几碟咸菜、花生米,还有五六瓶地瓜烧,酒液未启,却已透出浓烈的火气。 “老李!”孔捷猛地灌了一口,喉结滚动,一抹嘴角残酒,声音发哑,“要不是你亲口说,老子砍了脑袋也不信!” 他双目睁得老大,像是要把李云龙看穿。 方才听完那一番话,他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当初独一团分兵突围,李云龙率先杀到青山镇。 可谁曾想,前脚刚落地,后脚就撞上了大坂师团的先锋铁流! 枪炮轰鸣中,他险些交代在那儿,幸得新三团及时杀出,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 那支大坂师团,整整一个精锐主力师团,竟被新三团一口吞下,连骨头都没吐出来! “老李。”丁伟忽然开口,眉头拧成一座山,“楚云飞……也掺和进去了?” “嗯。”李云龙点头,眼神凝重如铁,“358团最后压阵参战。” “老丁!老孔!”李云龙猛然抬眼,盯着两人,声音低沉得像压着雷。 “你们能来救我,说实话,我李云龙这条命,值了!”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但现在,立刻离开太源城,还来得及。” 屋内一静。 “老李,这话就说远了。”孔捷冷笑一声,直接拎起酒瓶又灌一口,“老子能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对!”丁伟冷声接上,眼中寒光一闪,“你当英雄,我们兄弟就只能当缩头乌龟?” “可问题是——”李云龙声音压得更低,“筱冢义男这次吃了天大的亏,他不会善罢甘休!” “四个师团,几十万大军……咱们现在,是被围在锅里的鱼。” 他说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数倒计时。 他知道,答应谢清元北上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命押了出去。 这一仗,虽救了整个晋西北,可他们自己,却是跳进了绝境。 新三团之外,没人能打。 “老李。”丁伟突然打断,语气沉稳,“事情未必这么糟。” “哦?”李云龙挑眉。 “谢清元手里到底藏着多少底牌,恐怕连你都不清楚。”丁伟缓缓道。 第88章 逼敌自缚手脚! 李云龙沉默,缓缓点头。 的确。 他所见的新三团,不过是摆在台面上的那一层。 装甲部队?他到了太源才知道! 那支神秘之师,每一步都像在下一盘看不见尽头的棋。 太源城本与他们无关,可战斗尚未打响,新三团便已奇袭夺城——一切,早就在谢清元的算计之中。 至于楚云飞? 更像是被牵着鼻子走的棋子,入局却不自知。 目的不明,但绝不简单。 “这样。”丁伟站起身,目光如刀,“老李,带我们去见谢清元。” 李云龙张嘴欲言,可一看丁伟那副不容拒绝的脸,终究叹了口气,摇头苦笑。 新三团临时团部,指挥室。 油灯昏黄,墙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红线密布,像一张织满杀机的网。 “团长!”赵刚快步上前,声音紧绷,“各路情报汇总——最迟明天,筱冢义男的大部队必将完成回援!”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我们……真能顶住?” “别慌,老赵。”谢清元背手而立,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各部防御都部署好了?” “除了警戒的一营,其余全部构筑了工事。”赵刚答完,却又迟疑道,“可团长……要是小鬼子出动空军,咱们……” 话没说完,但他意思明了。 现在的防御,全靠地面阵地撑着。 一旦空中轰炸铺天盖地,根本挡不住。 “老赵。”谢清元转身,眸光如电,“第一,筱冢义男手上根本没有空军可用。 想调?战区太远,飞机数量有限,时间上来不及。” “第二——”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冷意,“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太源不撤?为什么新三团到了太源,却不进城?” 赵刚皱眉:“为什么?” “因为太源,就是我们的护身符。”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只要战火在太源附近燃起,曰军绝不敢轻易空袭。” 他指尖轻点地图中央那座城池:“炸了它,他们心疼;不炸,他们憋屈。 可只要我们在太源,他们就得投鼠忌器!” 赵刚愣住,片刻后,瞳孔骤缩—— 明白了。 这哪是守城?这是把整座城当成一枚棋,逼敌自缚手脚! 谢清元站在灯影下,身影拉得极长,仿佛一头蛰伏于暗处的猛兽,静静等着猎物踏入陷阱。 “这更是一场军人之间的硬碰硬,筱冢义男不是蠢人,他看得懂!” 谢清元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 “至于能不能赢?”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哪怕没有太源这块地盘,老子也有底气撑它个三五个月不败!” 赵刚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头疑云:“行,我信你有这胆魄……可团长,咱们真就一点支援都等不来?” 四个野战师团! 几十万鬼子像潮水般压境! 光靠一个新三团,哪怕铁打的筋骨也扛不住! “不好说。” 谢清元眼神如刀,扫过地图上那片被红圈死死围住的太源城。 “一旦打起来,这场仗会比当年大扫荡还要狠、还要绝!” “现在不是我们守,是他们也得防着我们反扑——可问题是,咱们缺炮、缺弹、缺重家伙!” “想破局?难如登天。”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沉了下来: “要说真有这个本事的,晋绥军算一个。” “但阎老西肯不肯动,还得看楚云飞脸色。” 话音落,屋内一片凝滞。 新三团是救了晋西北没错,可佬總也好,阎锡山也罢,谁都不是傻子。 太源这一仗,明摆着敌我悬殊,一眼就能看出胜负天平倒向哪边。 援军? 不是不想派,是派了就得往火坑里跳! 除非—— 你能让他们看见赢的希望。 更何况,对阎老西来说,还有另一层忌惮:新三团姓捌陆,不姓晋绥,更不归山城管。 正当赵刚眉头紧锁,欲言又止时—— “报告!团长!赵正委!” 门外一声吼,和尚高大的身影猛地撞开木门,带着一股风闯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披着旧军装、满脸胡子拉碴的男人大步踏进,身后还跟着两道熟悉到让人心头一震的身影—— 孔捷!丁伟! “谢团长!” “赵正委!” 两人齐声开口,语气虽平静,却藏不住眼底那份敬意与试探。 谢清元抬眼,笑意微扬:“这位就是新一团的丁伟团长,还有孔副团长吧?” “哎哟我的谢团长!”孔捷咧嘴一笑,毫不掩饰地竖起大拇指,“真没想到咱们386旅底下,还藏着您这尊活菩萨!” “哈哈,孔副团长抬举了。” 丁伟却没跟着笑,他目光如鹰,盯着桌上的作战图看了良久,才缓缓道: “今天来,一是见见李云龙嘴里那个‘谢大军长’,二嘛……”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如铁,“看看接下来这盘棋,我们能不能搭把手。” “哦?”谢清元眉梢一挑,嘴角勾起一丝玩味,“丁团长,你想问的,恐怕不止这些吧?” 他知道,这三人中,真正有大局观的,其实是丁伟。 比起李云龙的猛冲猛打,孔捷的粗中有细,丁伟更像是执棋之人——冷静、深远、不动声色。 被戳中心思,丁伟也只是轻咳两声,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谢清元不再绕弯,猛然转身,喝道: “老赵!” “立刻发一封明码电报——” 他一字一顿,声如惊雷炸响在屋中: “新三团,接管太源城七日!” 无需多言,意思昭然若揭—— 这是宣战,也是布阵,更是向所有人宣告:老子来了,地盘归我! 与此同时,大亚湾机要处。 佬總在指挥室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如拖铅块。 脸上阴云密布,几乎能拧出水来。 “太源那边,有消息了吗?” 副参谋长摇头,声音低哑:“总座,太源方圆五十里全被鬼子封死了,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我们现在,等于瞎了眼!” 谁突袭了太源? 哪支部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这种时候往曰军心脏捅刀? 没人知道。 “386旅呢?联系上了没有?他们的动向查清楚了吗?”佬總咬牙问道。 “联系不上……但他们去哪了,倒是查到了。” 副参谋长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太源。” “哪儿?” 佬總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你再说一遍?” “太源。” 第89章 一封明码电报! 刹那间,空气仿佛冻结。 佬總一拳砸在桌上,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他们疯了吗?!这个时候往太源钻?那是龙潭虎穴!别人躲都来不及,他是主动送上门当靶子?!” 整个太源如今就是一口沸腾的油锅,到处都是鬼子,枪声日夜不停。 而386旅,竟一头扎了进去! 就在这时—— “报告!总座!紧急情报!” 一名通讯兵几乎是滚进来的,手中电文纸角已被汗水浸湿。 佬總一把夺过,目光扫过第一行字,脸色瞬间铁青。 电文上赫然写着: 【新三团已进驻太源,代管城防七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佬總缓缓闭上眼,喃喃一句: “谢清元……你到底想干什么?” 正当佬縂脸色铁青,心头压着一团暴烈的火时,门外猛地传来通讯员急促的喊声! “讲!”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个字,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佬縂!是……是一封明码电报!” 通讯员冲进来,脚步未稳便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凝重。 “明码电报?” “又一封?” “该不会……还是新三团发的吧?” 佬縂眼皮一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里却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可当通讯员沉默着,略带苦涩地点了点头时,他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案,怒吼炸响: “胡闹!” “新三团在胡闹!” “386旅也跟着瞎掺和!” 话音未落,通讯员却突然抬起头,声音微颤:“佬縂……这次……太源城失守……是新三团干的。” 刹那间,整个指挥部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空气凝固,呼吸都停了一瞬。 尤其是佬縂,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褪成灰白,仿佛没听清,又像是不愿相信。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通讯员手中的电报,目光死死钉在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佬縂……”副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如果真是新三团拿下的太源——那支突然出现的装甲部队……难道也是他们的?”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瞬间照亮了所有模糊的线索。 386旅为何凭空消失? 为何前线情报一片空白? 现在全明白了——一切都因为那个疯子,谢清元! “老黄……”许久,佬縂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你说……这事儿是真的?” 一个团,胆敢直扑太源! 不止拿下城池,竟还逼得筱冢义男全线回援! 这哪是打仗?这是往鬼子心窝里捅刀子! “佬縂,”副参谋长沉声道,“太源防务空虚,情报显示,新三团确实缴获了一辆坦克。 只要撞开城门楼子,拿下太源,并非不可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震撼:“谢清元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狠角色!” 山本特工队覆灭、平安县城破局,全是这小子一手搅动风云。 可现在…… “其实,佬縂。”副参谋长忽然压低声音,欲言又止,“我们……可能都低估了新三团,或者说——低估了谢清元。” “什么意思?” “您想,太源被突袭,其他方向根本不可能动手。 那是筱冢主力推进路线,十几万鬼子压境,谁敢碰?唯一能腾出手的,只有青山镇——大坂师团进攻的方向。” “嗯。”佬縂缓缓点头。 “可您忘了?”副参谋长深吸一口气,“新三团的驻地就在青山镇!而青山镇,刚打完一场血战!” “你是说……”佬縂瞳孔骤缩,“那场战役,是新三团打的?” “对!” “可时间对不上!”佬縂立刻反驳。 根据情报,太源失守是在青山镇战役结束前发生的! 谢清元难不成真会分身术? “佬縂,”副参谋长摇头,“您忘了山本特工队的事了吗?” “什么意思?” “谢清元早就破译了筱冢的扫荡计划!这意味着——他早就在布局!太源,他从一开始就想动!” “所以这两件事,根本不冲突!” 他一字一顿道:“一明一暗,双线并进!青山镇正面硬扛,太源城背后突袭——这根本就是他安排的!” “这……” 佬縂怔住,眉头紧锁,脑海中无数碎片终于拼成一幅完整的图景。 要说整个晋西北,最让他看不透的,就是谢清元。 这个年轻人,心思深得像口枯井,你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 良久,他才低声一叹: “可这小子……还是太冲动了。” “代管太源七天?” 他苦笑摇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说上一封明码电报是把脑袋往刀口上送,那这一封——根本就是点着了炸药桶自己跳进去! 小鬼子四个师团刚经历大战,此刻全部调头扑向太源,这一仗,根本没法打! 晋绥军也好,捌陆也罢,都得顾全大局,绝不能因一城一地乱了阵脚。 可若真眼睁睁看着新三团全军覆没…… 他心口一阵发闷。 毕竟真相已经浮出水面—— 是新三团,是谢清元,用一个团的命,撬动了整个战局! 他们救了整个晋西北! 想到这儿,佬縂的脸色愈发苍白,指尖微微发抖。 “其实,佬縂……”副参谋长忽然又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新三团敢发这封电报,恐怕……真不是逞一时之勇。” “他们是,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顿了顿,副参谋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压着一层铁。 “什么意思?” 佬縂眉头一拧,眼神锐利如刀。 “佬縂!”副参谋长盯着他,语气陡然加重,“你忘了咱们之前推演的那条——如果筱冢义男真要撤兵,而且是全面回援太源……那说明什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砸下来: “太源,已经出现了一股他压不住的力量!” “你是说……兵力?” “一个师?” 佬縂瞳孔骤缩,猛地反应过来。 “对!但——”副参谋长脸色阴沉,“我怀疑,还不止一个师那么简单。” “不止一个师?” 佬縂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副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大坂师团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筱冢义男却立马全线收缩……佬縂,我们可能全都被骗了。” “你的意思是……” “如果所有推测成立——” 第90章 代管太源城七天? 副参谋长缓缓抬头,目光如炬, “新三团手里的牌,恐怕远比我们想的多得多。” “远超想象?” “至少……一个军。” “一个军?!” 佬縂“腾”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铁青,呼吸都重了几分。 “对。” “你说什么?!” “太源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距离太源地界还有五公里,三千多号灰布军装悄然潜伏在山林沟壑之间。 这是386旅能拉出来的全部家底。 连通讯营都被塞进了行军队列。 “报告旅长!” 副参谋长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极低,“方圆几十里都在打!枪炮声就没停过,小鬼子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填!”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 “硬冲?根本就是送死!一个不慎,咱们就得被人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他娘的!” 旅长狠狠攥紧拳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开火的……都是自己人?” 方圆几十里打得天昏地暗? 这得是多少部队才能撑起这种场面? 可整个太源境内,明面上就那么几支:新一团、新三团、独立团,再加个楚云飞部。 按原先推测,楚云飞在97号高地神秘失踪,八成是和主力汇合了。 可现在…… “旅长!”副参谋长声音发颤,“不光是灰布军装……还有晋绥军的人!虽然不多,但确实掺在里面打了!” 他顿了顿,声音干涩,“咱们之前的判断……好像对,又好像哪儿不对劲。” 一开始谁都以为,李云龙、谢清元,连带楚云飞,是被大坂师团一路追着撵到太源,最后实在扛不住,才咬牙发了明码电报——那是求援,也是绝命书。 可眼下这阵仗…… “青山镇那一战……”旅长眯起眼,嗓音冷得像冰,“怕是真有猫腻。” 此刻,连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们已逼近太源外围,可眼前根本不是溃退逃亡的场面。 这是实打实的阵地绞杀! 除了筱冢义男紧急调回的四个师团先头部队,大坂师团——依旧不见踪影。 一个都没露头。 而整个太源区域炮火连天,兵力调动规模之大,早已说明一切: 大坂师团,危在旦夕! 可问题是—— 谁能动一个完整师团? 谁有这个本事? 换个问法—— 眼下在太源血战的主力,究竟是谁? 只要搞清这一点,所有谜团,都将迎刃而解! 正欲下令进一步侦察—— “报告!旅长!紧急情报!” 通讯员从后方狂奔而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全是汗。 “讲!” “旅长!新三团……又发来一封明码电报!” 通讯员喘得几乎说不出整句。 自从靠近太源,旅部电台就被重新启用,首要任务就是联络丁伟部——毕竟下面那么多团,也就丁伟手里有个电台能直通旅部。 可还没接上丁伟,反倒先收到了新三团的信号。 “新三团?” 旅长眼神一凝。 “谢清元这小子……又想搞什么名堂?” 他心头忽然一紧。 哪怕现在局势不明,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只要狠下心往前一冲,未必不能把那三个混账活着带出来! 管他打太源的是谁!管他是神是鬼! 386旅不掺和那些弯弯绕绕,谁爱打谁打去! 他只想把自己的兵,一个不少地带回家! “旅长……”通讯员苦笑一声,双手递上电报,“还是您自己看吧。” 话音未落,旅长一把夺过纸页,目光如刀般扫向内容—— 旅长看完电报,脸色骤然阴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娘的!胡闹!简直胡来!” 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油灯直晃。 那声音炸得整个指挥部一颤。 先是正式宣战,接着又放出话——代管太源城七天?! 这跟当年筱冢义男叫嚣“十日内肃清晋西北一切武装”有什么两样?这不是往鬼子脑门上踩吗? “旅长!”副参谋长抢过电报扫了一眼,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不是坏事!新三团真在太源!” 丁伟和孔捷往太源方向动了,李云龙和谢清元提前抵达也早有猜测,可现在——全实锤了! “好个屁!”旅长怒目圆睁,“谢清元这小子,这是把小鬼子的脸按进煤堆里摩擦啊!彻底得罪死了!” 顿了顿,他眯起眼,语气忽然低了几分:“但……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太源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386旅倾巢而出都不敢担保拿下的硬骨头! 结果呢?谢清元带着一个团,愣是插旗进城! “旅长,”副参谋长缓缓道,“新三团现在的火力,不弱。 太源守备空虚,拿下不算离谱。 可这‘代管七天’……” 他话音一顿,像是被自己脑海里的念头吓住了。 随即猛地抬头,嗓音发紧:“旅长!您说……如果太源的主力真是新三团……” “放屁!”旅长直接打断,眼神如刀,“方圆几十里都在打!要是主力真在太源,得多少人?一个师?一个军?” 他冷笑一声:“你当新三团是母鸡下蛋,一天孵出一个团?” “可旅长,”副参谋长咬牙坚持,“您还记得李云龙打平安县城时说的吗?——新三团当时,有一个炮团!” 空气一下子静了。 旅长瞳孔一缩。 炮团?一个团级单位配属一个炮团?那不是打仗,是砸场子! “不可能!”旅长挥手喝断,“一个多月,一千来人,滚出一个军的规模?吃的是金坷垃还是会点石成兵?武器弹药从天上掉下来的?要真是这样,老子明天就给谢清元烧香,封他为活神仙!” 副参谋长张了张嘴,终究没再争辩,只重重叹了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他低声问。 此刻已经能确定:丁伟、孔捷、李云龙、谢清元,全在太源! 太源城内激战连天,还冒出一支超出所有人认知的部队! 是阎锡山藏的底牌?还是……真的是新三团? 没人敢信,可两封电报都打着“新三团”落款,由不得你不信! “必须进太源!”旅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雷。 “可旅长,小鬼子漫山遍野!”副参谋长急道。 “正因为他们多!”旅长冷哼,“筱冢义男一口气调回四个师团,太源马上就是绞肉机!再不动手,等他们杀红眼,连根骨头都别想带出来!” 这种级别的战役,别说他们一个指挥部,就算386旅全员压上,也不过是浪尖上的一片叶子,翻都不带翻一下。 “可咱们……”副参谋长眉头拧成疙瘩,话未说完—— “报告!!旅长!!” 一声炸响,通讯员跌跌撞撞冲进来,胸口剧烈起伏: “联系上了!联系上了!!” “谁?!”旅长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新一团!!我们接通新一团了!!” 第91章 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通讯员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全是汗。 旅长刚要下令发报—— 砰!砰砰! 轰!!轰轰轰——!! 大地猛然颤抖! 密集枪声如暴雨泼来,夹杂着滚滚马蹄,像千军万马踏碎夜幕! “旅长!!”程瞎子飞奔而入,满脸煞白,“是鬼子骑兵!发现我们了!” “骑兵?”旅长眼神一凛,“多少?” 程瞎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至少……一个联队!” “一个联队……”旅长眯起眼,嘴角却忽然扯出一抹冷笑,“呵……真是阎王不来请,咱自己撞上门了。” 旅长一拳砸在石剁上,碎石飞溅,指节崩裂,血珠顺着虎口往下淌。 五公里!就差他妈五公里! 太源就在眼前,小鬼子兵力稀散,战场压根不在这片区域——可偏偏,就被骑兵撞上了! 这哪是情报失误?纯粹是背到家了! 骑兵在这种地形能干个屁?顶多绕边骚扰,可现在直接怼脸,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被盯死了! “传令!” 旅长眼眶发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地构筑防线!谁也不准后退一步!老子要他们在十分钟内,给我钉死这片山口!” 他很清楚,386旅现在手里没炮、没重火器,两条腿根本跑不过四条腿。 一旦被骑兵冲散阵型,那就是活靶子! 骑兵最狠的是什么?不是冲锋,是分割!是穿插!是一刀切开你的队伍,把你一口口吃掉! 撤?等于自杀! 唯一的生路,就是稳住阵脚,用步兵火力硬扛! “是!旅长!”程瞎子啪地立正,转身就要往外冲。 “等等!”旅长忽然低吼,“一旦开打,不出二十分钟,鬼子主力必然合围!咱们撑不了太久!” 整个太源已经成了绞肉机,曰军像潮水一样往里灌。 一旦被包了饺子,谁都别想活着出来。 “那就……看丁伟了。”旅长咬着后槽牙,嗓音沙哑。 “是!旅长!”程瞎子重重点头,旋即身影消失在烟尘中。 太源城,独立团临时团部。 孔捷叼着大烟袋,嘬了一口烈酒,又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眯眼哼了句:“老李啊,你说当初谢清元要是没调走,你还把他带进咱们独立团……现在咱过的啥日子?” 他瞥了眼桌上堆成山的曰军罐头、弹药箱,还有那挺锃亮的歪把子机枪,啧了一声。 三万人的新三团,全是精锐里的精锐! 一天交手下来,孔捷算是见识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别说满编独立团,就算拉来三个营,都未必打得过人家一个连! 装备碾压不说,单兵素质更是恐怖——动作干净利落,战术配合行云流水,打起仗来根本不给敌人喘息机会。 筱冢义男这两天不断调兵回援,主力还没到位,可前线已经快崩了! 被歼灭的鬼子数量,怕是比上次反扫荡全军加起来还多! “你当我有未卜先知?”李云龙斜他一眼,嘴角微扬,“这会儿翻旧账,你是真闲得慌吧?” 孔捷嘿嘿一笑,正要开口—— “老李!老孔!” 一声急喝炸响门外! 紧接着,张大彪一脚踹开门,风尘仆仆闯进来,身后跟着一脸铁青的丁伟。 “老丁?”李云龙猛地站起身,眉头一皱,“出啥事了?” 丁伟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阴沉如铁:“旅部……联系上了。” “啥?”李云龙瞳孔一缩,“旅部?现在?” “就在刚才!”丁伟深吸一口气,“新一团接收到信号——旅长他们,已经逼近太源外围!” 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眼神骤冷,猛地抓起桌上的驳壳枪:“走!马上去找谢清元!” 新三团指挥室。 “你说什么?”谢清元霍然抬头,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盯着丁伟带来的电台,神色复杂。 这种距离能通联,只有一个可能:旅部已进入太源五公里辐射圈! 可这个时间点……简直是往火坑里跳! 别说旅部,就算捌陆军总部亲临,此刻进城也是送死! “没错。”李云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恐怕旅长,就是为了接应我们才来的。” 丁伟沉默点头——出发前,他曾冒死发出一封密电,通报行动坐标。 没想到,旅长竟然真的来了! “走!”谢清元一把抄起冲锋枪,眼神凌厉如刀,“去接人!这一仗,必须打出去!” 在加上新三团这一波操作,整个386旅一半以上的兵力全砸进太源了!也难怪鬼子会盯上这儿! “老李!” “别废话!” “别说咱们旅长,就算是晋绥军的人落难,该救也得救!” “具体位置在哪?” “敌军兵力多少?” 谢清元抬手一拦,打断李云龙的话,声音如刀。 “好像是一个鬼子骑兵联队……”丁伟眉头拧成疙瘩,“至于位置——刚接上线就断了,再没信号。” “那就只能是从你们来的那条路!” 谢清元眼神一凛,猛地转身。 “和尚!立刻联系五千里!” “突击队,五分钟内集合,全速突进!” “是!团长!”和尚应声而去,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旅长!顶不住了!” 前线一处残破阵地前,副参谋长踉跄扑来,满脸血污,声音沙哑。 再拖下去,连骨头都要被啃光! “丁伟那边呢?有消息没有?” 旅长猛地回头,嗓音低沉如雷。 “旅长……只通了一次话,现在彻底失联!” 副参谋长摇头,眼里满是焦灼:“伤亡太大了!弟兄们快拼光了!” 这才多大会儿?原本只是一个骑兵联队,结果鬼子像是闻着腥味的豺狼,又滚来一支步兵大队! 要不是地势太窄,火力施展不开,他们早把这帮小鬼子包了饺子! “他娘的!”旅长狠狠啐了一口,额角青筋暴起,“要是有点纵深,老子非把他们全埋在这儿!” 这一仗,打得窝囊! 憋屈到极点,前有堵截后无退路,连放个狠招都束手束脚! “旅长!” 话音未落,一名通讯员飞奔而至,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跟前,声音发颤: “小鬼子……上来了!” 副参谋长一把抓过望远镜,镜头一扫—— 瞳孔骤缩! 视野尽头,黑压压一片,像蝗虫过境,无数曰军正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刺刀反着寒光,步步逼近! “程瞎子!”旅长大吼,“等他们进二百米!给我往死里打!” 子弹金贵,每一发都得见血! “就是现在——开火!” 他猛然拔出腰间驳壳枪,抬手一枪! 砰! 一名冲在最前的鬼子脑袋一歪,当场栽倒! 第92章 凿穿鬼子防线! 刹那间—— 五挺重机枪如同苏醒的猛兽,从掩体后咆哮而出!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横扫,弹幕织成死亡之网,瞬间将冲锋的鬼子扫得人仰马翻! 爆炸般的枪声炸裂耳膜,硝烟滚滚升腾。 旅长盯着前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一寸。 但下一秒,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样守不住!必须突围!” 他霍然站起,目光如炬。 “旅长!往哪突?” “太源!” “太源?!”副参谋长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要开口质疑——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顺着脊椎窜上后脑! 他本能一扭头—— 只见天际十几颗漆黑的炮弹撕裂空气,急速放大! “炮弹!!旅长——卧倒!!” 他嘶吼一声,整个人扑上去将旅长狠狠拽倒,滚入战壕! 轰!!! 轰轰轰——!! 大地震颤,火光冲天! 泥土、碎石、断肢混着浓烟炸向半空! 整片阵地瞬间化作炼狱! 炮火刚歇—— 哒哒哒!哒哒哒! 鬼子的轻机枪再度响起,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旅长!他们又上了!” “他娘的!”旅长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和血水,眼底杀意暴涨,“突围!给老子冲出去!” “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是!旅长!” “是!” 程瞎子咬牙切齿,抄起步枪就往前冲。 这仗打得憋气!憋得人想杀人! 正要下令冲锋—— 轰!!! 轰轰轰轰——!! 新一轮炮击骤然炸响! 可这一次……炮火竟来自敌阵方向! 而且威力比刚才强了何止数倍?! 程瞎子瞪大双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团长!团长!!”他的副手突然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是友军!是我们的炮!是自己人来了!!” 旅长与副参谋长同时抓起望远镜,死死盯向远处—— 然后,双双愣住。 只见敌军阵型中央,猛然撕开一道血口! 四百余名身穿迷彩作战服、手持冲锋枪的战士如猛虎下山,直接凿穿鬼子防线! 枪火连天,火蛇狂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他们一路冲杀,直奔己方阵地而来! “旅长……这支部队……”副参谋长声音发抖,“不是新三团吗?” 他记得清楚——在榆树岭那场血战,正是这支神出鬼没的队伍,一手改写了战局! 而此刻,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 “旅长!我李云龙来救你了!”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撕裂战场硝烟,如惊涛拍岸,震得人耳膜发颤! 紧接着,又是一声咆哮:“张大彪!给老子往死里打!往狠里扫!一个不留!” “李云龙?!” “张大彪?!” 旅长瞳孔一缩,猛地扭头望去—— 只见一匹乌鬃烈马踏破火线,扬尘狂奔而来!马上一人,披风猎猎,手擎红樱大刀,寒光映日,杀气冲天! 正是李云龙! 他身后果然跟着四五百号铁血战士,步伐如雷,杀意滚滚! 而就在这一刻,张大彪率人猛然突进,六挺捷克式轻机枪“哗啦”上膛,架地开火—— 哒哒哒!!! 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倾盆,泼向鬼子阵地!火舌翻卷,尘土炸裂,敌群当场被犁出六道血路! 别说小鬼子懵了,连旅长都差点没站稳! 什么情况?! 这火力配置……是独立团?还是军区主力来了?! 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李云龙已经纵身一跃,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落地时竟稳如磐石,正正挡在旅长面前! “旅长!”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旅长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咧嘴:“李云龙?还真是你这混蛋!” “嘿嘿,旅长!”李云龙挠头一笑,“俺这不是赶得巧嘛,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救驾?”旅长眉毛一挑,差点笑出声,“几天不见,你个泥腿子还学会文绉绉了?装上相了是吧?” 本想发飙的怒火,一下子被这家伙三言两语呛了回去。 其实他也清楚,李云龙就是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主儿。 真要枪毙他?舍不得。 可不骂两句,又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行了!”李云龙赶紧摆手,“旅长您先别教育,咱们先撤!再不走,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他说得没错。 突击队虽猛,但也就适合短兵突击。 眼下筱冢义男的大部队正在回扑,炮火都听得见动静了,再耗下去,谁都走不了! “程瞎子!”旅长大喝一声。 “到!” “传令!全军突围!立刻!马上!” “是!” 命令一下,残部迅速集结,趁着鬼子阵脚未稳,杀出一条血路,直退后方防线。 …… 防线内,硝烟渐散。 旅长深吸几口粗气,终于压下心头波澜,眯着眼看向李云龙,语气忽地玩味起来: “李云龙啊李云龙……来,跟老子好好说道说道——你,该当何罪?” “啥?!”李云龙瞪眼,“旅长你可别冤枉好人!” “冤枉?”旅长冷笑一声,直接拔出腰间驳壳枪,“啪”地拍在桌上! “第一!未经命令擅自调兵!第二!拉上好几个兄弟部队陪你玩命!要是老子发现晚一步,386旅现在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嗓门越说越大,眼神也越来越冷。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干笑着往后挪半步:“旅长……咱刚不是还并肩作战呢吗?你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 话没说完,自己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位爷发起火来,那是真敢当场毙人的。 “李云龙。”旅长忽然语气一缓,目光却如鹰隼般盯住他,“你说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这话一出,李云龙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刚才太激动,忘了藏拙! 那六挺捷克式机枪一亮相,简直就是在脸上写俩字:我有钱! 可问题是——全旅上下,谁见过独立团一次掏出六挺重火力?就算是旅部,也拿不出这么多! 更离谱的是,李云龙带出来的才四百多人……哪来的装备? 旅长眼神闪了闪,慢悠悠开口:“这样吧,老子也不为难你。 交一半出来,这事……揭过。” “啥?!”李云龙差点跳起来,“旅长!我的亲爹哟!” 他“扑通”一声就要跪,被旅长一脚踢开。 “千真万确啊!那些机枪真不是俺造的!是捡的!纯属捡漏!”李云龙急得满头冒汗,“不信你问老丁!还有老孔!老丁捞得比我还多!我都羡慕哭了!” “捡的?”旅长嗤笑,“捷克式是大白菜?路边随便扒拉?你当老子是刚参军的新兵蛋子?” “哎呦喂!”李云龙抱头哀嚎,“你要三挺机枪?等于剜我心头肉啊!这仗还没打完,回头鬼子反扑靠啥守?靠嘴喷吗?” “少废话!”旅长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三挺!少一挺都不行!否则军法从事!” 第93章 从此再无退路! 李云龙嘴角抽搐,心里滴血—— 这哪是救旅长?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天坑啊! “真的?” 旅长眯着眼,目光如刀般在李云龙脸上刮了一圈。 “千真万确!” 李云龙挺直腰板,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斩钉截铁。 “不过旅长……说‘捡’,那可真抬举咱们了。” “实话讲,前面全是新三团顶着,咱们嘛——”他咧嘴一笑,“不过是人家指缝里漏下来的汤水,喝口热乎的罢了。” 他这话刚落,心里也明白几分:老谢这是故意放水,给兄弟部队留点甜头。 肉是人家新三团吃的,剩口汤让大伙儿分一分,也算仁至义尽。 “漏下来的?”旅长猛地一拍桌子,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我问你,刚才新三团那个突击队都杀出来了!谢清元呢?人去哪儿了?老子正好有事找他!” “旅长!”李云龙苦笑一声,脖子一缩,“老谢……现在脱不开身,得坐镇后方指挥全局。” “坐镇后方?”旅长冷笑出声,眼神几乎喷火,“架子摆得倒不小!老子这个旅长都亲自扛枪上阵了,他倒好,躲在后面当诸葛孔明?” 这话一出,李云龙顿时哑火,嘴角抽了抽,硬是憋不出半个字。 “行了!”旅长怒气未消,冷眼逼视,“李云龙,我再问你一句——太源城这仗,到底是谁在打主力?” 看着李云龙支支吾吾的模样,旅长心头火起,拳头砸在地图桌上,震得茶杯乱跳。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声音低却稳:“旅长,我要是跟您说,您现在比军长还硬气,您信吗?” “军长?”旅长翻了个白眼,差点笑出声,“少他娘扯犊子!老子要有那本事,还能被小鬼子一个联队撵得满山跑?” “旅长!”李云龙神色陡然认真,“我没开玩笑!您不是想知道太源城谁在主攻吗?是——新——三——团!” 这一句,如同惊雷炸在帐篷中央。 不光旅长愣住,副参谋长手里的铅笔“啪”地折断,连一旁一直冷眼旁观的程瞎子都猛地转过头,眼珠子瞪得溜圆。 “谁?!” “新三团?!”旅长张大嘴,像是听见天方夜谭。 李云龙重重点头,目光如炬。 旅长喉头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你是说……太源城这些攻势,全是他干的?” “全是他。”李云龙语气平静,却压得人心头发颤,“而且旅长,您看到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他没明说——柱子带着的重炮团至今没露面,那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这才是一角?!”旅长差点蹦起来,“李云龙!你给老子说实话,新三团到底拉了多少人?” 他死死盯着李云龙,呼吸都沉了几分。 “旅长……”李云龙顿了顿,声音压低,“具体数我不敢打包票,但三万人,绝对不止。” “多少?!”旅长瞳孔骤缩,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 副参谋长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胳膊。 “三万……还不够?”李云龙苦笑,“旅长,新三团这三万人,和别人家的三万,压根不是一回事。” 旅长猛地甩开副参谋长的手,嗓音发紧:“什么意思?” “是精锐!真正的铁血强军!”李云龙一字一顿,“轻重火力堆成山,指挥体系滴水不漏,兵员素质甩开鬼子精锐三条街!最吓人的是炮——现在恐怕已经攒了三百门以上!” 他摇摇头,眼神复杂:“这不是打仗,是碾压。 别的部队拼刺刀,他们在用炮弹犁地!” 他是第一个赶到青山镇的,亲眼见过谢清元怎么把大坂师团按在地上锤成渣。 而如今的新三团,比那时至少强了五成! 一个师团的装备物资,全被他们吞了下去,化作战力,反手就轰向回援的曰军。 两天时间,筱冢义男派来的援军——整整一个旅团——被打得连头都不敢抬! “所以……”李云龙低声补了一句,“别看三万人,真打起来,十个晋绥军绑一块儿,都不够他们塞牙缝。” “三百门炮……”旅长喃喃自语,胸口像是被巨石狠狠撞了一记,喘气都费劲。 他踉跄一步,靠在桌边,眼神发直。 三万人…… 新三团竟然有三万人? 还配三百门炮?! 这哪是团? 这是军!是铁甲洪流!是撕裂战场的利刃! 要知道,阎老西手里拢共连三百门炮都凑不出来! 可阎老西是谁? 二战区的扛把子,晋绥军最高司令长官!一句话能调动十万兵的存在! “其实旅长!”李云龙咧嘴一笑,眼中精光闪动,“之前的新三团还没这么离谱——也就两个炮团撑场面。” “可现在……”他语气陡然一沉,“这火力翻倍的速度,说白了,全靠大坂师团送的!” “大坂师团?”楚云飞猛地抬头,眉头一拧,“李云龙!你不会真要告诉老子——你们把筱冢义男一个整编师团,给活吞了?” 晋绥军358团临时团部。 昏黄油灯下,空气凝如铁水。 “团座!”方立功站在楚云飞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手心全是汗,“这电报……真要发?” 楚云飞望着桌上的密文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却像刀锋般锐利。 “发。” 一字落地,重若千钧。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再无第二回。” “可团座!”方立功咬牙,“一旦我们拍出这封电报,就等于把358团和捌陆彻底绑在一条船上!从此再无退路!”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就算仗打完了,您这一生……怕是也洗不干净了。” 整个晋西北,敢这么干的人,除了眼前这位,再找不出第二个! 而目的,明明白白—— 借这一纸电文,点燃燎原之火! “无妨。”楚云飞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方兄,你也看到了,如今的新三团,早已不是当初那支草台班子。” “他们现在,是有资格和曰军五个野战师团掰腕子的铁血雄师!” 这几日,358团一直按兵不动,甚至连青山镇之后的大战都没掺和——为的就是冷眼旁观,看清楚这支“新”部队的真实底牌。 第94章 一支天降神兵! 结果呢? 远超想象! 简直是凭空杀出的一支天降神兵! “可团座……”方立功仍不死心。 “方兄。”楚云飞忽然抬手,打断他的话,“你以为,谢清元为何执意要把358团拉进来?” “拉进来?”方立功一愣。 “嗯。”楚云飞眸光一闪,似笑非笑,“如果我说,从一开始,谢清元图的根本就不是太源城——你信吗?” “不是太源城?”方立功眉头紧锁,“团座,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很简单。”楚云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他的目标,是第一军。” 紧接着,又补上一句—— “是筱冢义男手上那五个野战师团!全部!” “五个野战师团?!”方立功脱口而出,脸色骤变! “不对!”他猛然反应过来,“现在只剩四个了!新三团再猛,也不可能一口吞下四个师团吧?!” “以前不可能。”楚云飞摇头,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但只要他们守住太源城七天——一切皆有可能!” 那两封用明码发出去的电报,看似莽撞,实则毒辣至极。 和筱冢义男发出的命令一样——逼得对方进不得、退不得,只能不断往火坑里填兵! 换句话说—— 筱冢义男,已经被谢清元算死了! “可团座……”方立功迟疑道,“阎长官那边……真的会出兵吗?” “会。”楚云飞眼神一凛,“只要新三团撑过七天,阎长官不出兵也得出!” 因为到那时,新三团已不再是哪支部队的问题。 他们是整个华夏意志的象征! 是四万万同胞眼中的希望之火! 若这支队伍被灭, 不只是军界震怒, 更是全民滔天怒火,骂声能把太原城掀翻! 而358团的任务,就是在这场风暴来临前—— 点一把火,哪怕只是最初那一星火星。 “七天?”方立功喃喃。 “对。”楚云飞点头,目光如铁,“七天后,天地变色。” “是!团座!” 方立功终于不再多言,只重重抱拳,转身快步离去,身影没入夜色。 二战区最高长官部。 晋绥军司令部核心之地。 此刻,阎老西背对大门,伫立于一幅巨大的晋西北全景地图前,纹丝不动,宛如石雕。 窗外风声呼啸,屋内鸦雀无声。 “军座。”副官低声开口,神色沉重,“太源那边……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小鬼子全面回援,各路部队疯狂扑向城池,枪炮声昼夜不绝。 可正因为兵力层层封锁,消息断绝,外人进不去,里面的情报也传不出来。 只能靠零星的炮火节奏、交战频率,勉强推测战况。 话音落下,阎老西缓缓转身,脸上阴晴不定,眼神深处藏着惊涛骇浪。 他知道—— 一场足以改写整个战局的风暴,正在太源城悄然成型。 现在这局势,真如副手所言,乱成一锅沸水,炮火连天,硝烟蔽日。 可偏偏最该清楚战况的总思令部,却像被蒙在鼓里,两眼一抹黑! “军座!” 副手猛然抬头,声音压得低却急如闪电。 “您说——眼下这主力对撞的,到底是谁在打?” 他顿了顿,眉心拧成死结。 整个晋西北,谁是扛把子?明摆着——晋绥军坐头把交椅,其次才是捌陆! 虽说同属二战区,可实力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如今侦测到的交战区域,双方投入兵力,少说也超一个整编师! 一个师! 除了他们两家,还有哪支部队能在晋西北拉出这么大阵仗? “不清楚!”阎老西沉声开口,眼神阴晴不定,“但这事,绝不简单。” 他缓缓转身:“山城那边问过了吗?” “军座!”副手肃然回应,“没有友军进入晋西北的通报!” 其实也不可能是山城的人来得及插手。 事发太突然,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是调动一个师级规模的部队?根本来不及! “军……” 话未落,通讯员猛地冲进指挥室,嗓音撕裂般炸响: “报告!阎长官!重大消息!” “重大消息?”阎老西眉头一锁,寒光乍现,“说!什么情况?” “阎长官!”通讯员脸色发白,喉结滚动,“攻打太源的那支部队……查清了!” “你说什么?”阎老西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冷笑道,“查清了?不可能!你疯了吗?” 太源现在是什么地方? 铁桶一座!进出全断!战场范围百里纵横,炮火如雨,连侦察兵都不敢贸然靠近,谁还能传出确切情报? “阎长官……”通讯员嘴唇微颤,将手中那份电报缓缓递上,“还是您亲自看吧。” 阎老西一把夺过,逐字细读。 指挥室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直到最后一个字看完—— “新三团?!” 他瞳孔骤缩,失声低吼,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 “军座?”副手一头雾水,“什么新三团?” 话音未落,电报已被塞进他手里。 目光扫去,三个大字赫然入目——新三团! 再往下看,一句“代管七天”如刀刻石,狠狠扎进眼底! 副手的手开始抖,声音都变了调: “……军座,这……这怎么可能?” “放屁!”阎老西怒喝一声,满脸不可置信,“捌陆的一个团?能破太源城?!你当那是土围子吗?!” 太源是什么地方? 省会重镇!城墙高厚,守备森严!多少年经营下来的军事中枢! 而现在,一封明码电报,堂而皇之宣告:我接管七天! 这不是占领,这是宣战!是赤裸裸的军令状! 更是向整个华夏抗曰武装投下的一枚惊雷! “阎……阎长官!”通讯员咬牙上前一步,“这封电报的发报坐标已核实——确确实实,从太源城内发出!” “你确定?!”阎老西猛地扭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通讯员脸上。 “千真万确!”副手也颤声接话,额头冷汗直冒。 他刚接到这份电报时,几乎以为自己疯了。 可那上面的编号、频率、密匙比对无误,根本作不了假! 那一刻,他知道——太源,真的易主了! 不是小股偷袭,不是趁虚而入。 是正面攻破!堂堂正正拿下! “军座……”副手忽然声音发紧,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如果真是新三团干的……那坦克呢?” 他猛地抬头:“太源城门,是被坦克轰开的!有影像记录!有目击者!” 也就是说—— 新三团不仅有团级编制,还拥有坦克?! 一个捌陆边区的团,配装甲突击部队?!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但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下一秒—— “军座!要是真是新三团拿下的太源……”副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什么,“那现在城外跟他们打得你死我活的……又是谁?” 第95章 瞬间点燃整个晋西北! 问题刚出口,还未落地—— “报告!!” 通讯员再次破门而入,几乎是吼出来的: “阎长官!358团出现了!358团出现了!” “讲!”阎老西眼神一凛,杀气腾腾。 “是楚云飞的358团!他们现在就在太源外围!刚刚——也发了一封明码电报!” “358团五千精锐,与新三团共存亡!” “死守太源——一寸山河一寸血,绝不后退一步!” 通讯员一字一顿念完电报,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在心头。 偌大的指挥部内,鸦雀无声。 唯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暗潮涌动的海面,压抑得让人窒息。 良久。 “军座……” 副官张了张嘴,嗓音干涩,欲言又止。 “楚云飞他……” 话未尽,已满是苦意。 358团出现在太源?这本身已是惊雷炸耳! 可这份明码通电,才是真正捅破天的大事! 晋绥军的脸面、二战区的立场,全被楚云飞一把推到了风口浪尖! 阎老西脸色铁青,眸光阴冷,抬手一挥,打断一切劝说。 “不必多言。” 短短三字,寒气逼人。 副官闭嘴,只能默默叹气。 他跟了这位主官多年,太清楚了——越是平静,怒火越深,杀机越重! 楚云飞这次不只是违令出兵、擅自开战! 更致命的是,他把整个二战区都架上了火堆! 一封明码电报,等于向全国宣告:我们打了,而且打得硬气! 可战场不是讲义气的地方!这是拿命赌政治! “军座……”副官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咬牙开口,“若新三团真能守住七天……咱们……是不是也该重新掂量?” “五个野战师团压境!”阎老西冷笑,眼神如刀,“你觉得他们能撑过七天?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语气森然,像极了寒冬刮过荒原的风。 螳臂当车?简直是拿鸡蛋砸铁板! 几十万大军都被打得节节败退,一个团就想逆天改命? 要是小鬼子真这么好打,华夏何至于沦落到今日? “可是军座……”副官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讲。” “大坂师团……在哪?” “大坂师团?” 阎老西瞳孔一缩,猛然抬头。 对啊! 筱冢义男调回四个师团驰援太源,眼下其余部队已有踪迹,唯独不见大坂师团! 再结合敌军调动轨迹…… 难道…… “军座。”副官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楚云飞不是莽夫。 我敢断言——大坂师团,九成已被吃掉!”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凝固。 早前青山镇发现大规模战斗痕迹,他们就怀疑过大坂师团去向,可谁都不敢信——谁能一口吞下一个完整师团? 但现在看来…… “还有,军座!”副官继续道,声音微颤,“这新三团,恐怕根本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从所有线索推演——如果太源附近没有其他援军参战,那歼灭大坂师团的,只可能是新三团!” “而根据战场规模判断,交战兵力至少超过两万!” “哪怕刨去358团……” “这个所谓‘新’字头的三团,实际兵力,恐怕早已远超一个师!” 副官一字一顿,如同重锤砸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呼吸停滞,目光齐刷刷投向阎老西。 尤其是他本人,脸色由青转白,又从白泛红。 震惊、不信、震撼、动摇……种种情绪在眼中翻滚。 可理智告诉他——副官说的,极可能就是真相! 晋西北无外来增兵迹象。 若新三团真有如此实力…… 那它守七天,还难吗? …… 与此同时—— 一封明码电报,如燎原星火,瞬间点燃整个晋西北! 先是在二战区炸开,紧接着冲出封锁,席卷全国! 为何沸腾? 因为这不只是战报,是脊梁! 是四万万同胞面对日寇屠刀时,那一声不屈的怒吼! 而在楚云飞率358团公开宣誓共进退之后—— 举国哗然!民心彻底炸裂! 人人奔走相告:看!晋西北没退!他们反杀了! 不仅粉碎了筱冢义男“十日内肃清晋西北”的狂言, 更是一拳轰在敌人脸上,打得满口是血! 山城。 华夏权力最核心之地。 不同于前线硝烟弥漫,这里依旧灯火温柔,歌舞未歇。 小鬼子的炮火烧不到这儿。 可晋西北那场大火—— 已经顺着电波,烧进了每个人的梦里。 “新三团?” 书房内,光头将领猛地抬眼,眉峰紧锁,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一个团,突袭太源? 还拿下了?! 更放话——代管七天?! “伟坐!这个新三团……来头不小!”副官压低嗓音,语气凝重。 “说。” “这支部队成立不过一个半月!之前全团集体投奔捌陆!整编进386旅!兵员大多是从土匪改编而来,底子杂得很!” 副官顿了顿,目光微沉。 “土匪?”佬奖冷笑摇头,“乌合之众也敢动太源?荒谬!太源虽无重兵驻守,但城防坚固,岂是随便就能打下来的?” “可……”副官深吸一口气,“榆树岭一战,386旅久攻不下山崎大队,最后调了新三团上阵。” 他语速陡然加快:“四百人出战,硬是把八百多号精锐的山崎大队——全歼!” “什么?!” 佬奖瞳孔一缩,霍然起身。 山崎大队他清楚——名义上是一个大队,实则满编加装备,堪比加强联队!作战经验丰富,火力凶猛,结果被一个新编团一口吞下? “不止!”副官咬牙,“他们动用了二十多门掷弹筒!火力密度……远超一般团级单位!” 空气骤然凝滞。 二十多门掷弹筒?在捌陆军里,这已经是能拉出来当炮兵使的重火力了!寻常主力团能凑出七八门就烧高香,这新三团哪来的家底? “四百人吃掉八百人……还是山崎这种部队?”佬奖眯起眼,指节轻敲桌面,“还有这手笔的火力配置……你确定不是吹嘘?” “情报反复核实过,属实。” 沉默蔓延开来。 窗外风声低啸,屋内灯火摇曳。 这位向来镇定的统帅,此刻眉头拧成一团。 “他们真能撑七天?”副官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若是真扛住七天,等于在曰军心脏插了一刀——晋西北局势将彻底翻盘! “不可能。”佬奖缓缓摇头,语气却不再笃定。 “太源兵力空虚,筱冢为执行计划抽调一空,被人钻了空子不奇怪。 但这会儿,整个华北的日軍都在往回扑!十几万野战军反扑一座城,凭一个团?除非阎锡山把二战区全押上去,否则……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更像是——死中求名。” 第96章 无法回头的地步! 一场注定失败的豪赌,只为在史书上留下一笔血痕。 “但……”他忽然抬眼,眸光如刃,“发报给二战区阎长官,我要知道太源每一步发生的事!一字不落!” 副官一怔。 “还有!”佬奖声音陡然森冷,“盯死那个新三团!给我挖出他们的每一寸根脚!” 这不仅仅是一次突袭。 两封明码电报,逼退十万大军,解晋西北之围,又把筱冢义男架在火上烤——这不是普通指挥官能想出来的局。 这背后的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是!伟坐!” 副官转身疾步离去。 曰军第一军临时司令部,夜色如墨。 “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暴吼一声,手中电文被狠狠撕碎,纸屑纷飞如雪。 他双目赤红,脸庞扭曲,额角青筋狂跳。 不是因为丢了太源。 而是那封电报上写的——“新三团即日起代管太源七日”。 七个字,像耳光一样扇在整个华北曰军脸上! 这是宣战?不,比宣战更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嘲讽!是告诉全华夏:你们的城,我们说占就占,说管几天就管几天! “八嘎!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剿灭他们?!说话!!” 没人敢应答。 刹那间,筱冢冲上前,抬手就是一连串响亮耳光! 啪!啪!啪! 几个参谋官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血也不敢擦。 这一仗,他倾注心血,布局长达数月。 山崎大队全军覆没,连山本一木都折在平安县——结果呢?后院起火,被人轻轻松松摘了桃子! 而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太源失守了。 被一支成立才一个半月、由土匪拼凑起来的“杂牌团”拿下的! 颜面何存?军威何在?! “给我调最近的联队!轰炸机准备升空!通令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三小时内必须夺回太源!!” 他咆哮如兽,双眼充血。 这一夜,整个华北都将因这个名字震颤—— 新三团。 可现在呢? 全完了! 那个该死的新三团,把一切都搅得稀烂! 大坂师团直接被端了,连太源城都落入他们手里!更离谱的是,人家压根不进城,就在城外一圈布下铁桶阵,打得跟教科书似的阵地战,美其名曰“不扰百姓”——谁信啊?这哪是客气,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老子有实力碾你,但我偏要堂堂正正打崩你! “筱……筱冢将军!” 一名指挥官声音发抖,额角冷汗直冒,“这个新三团……比我们预估的强太多了!兵力充足,轻重火力配置到变态!炮火覆盖像下雨一样,空中还有侦察机轮番盯梢,支援响应快得吓人!” “他们在阵地里龟缩不动,可每一道防线都硬得像铁板,我们几次冲锋全被打了回来,根本突不进去!”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冻结。 四个师团已经在回援的路上,部分先头部队甚至已经抵达太源外围,和新三团正面撞上了。 可一交手才明白——北野的电报一点没夸张! 这哪里是什么土捌陆? 这是正儿八经的精锐!装备、战术、协同作战能力,完全对标帝国甲种师团!别说晋绥军了,整个晋西北都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对手! 第一次,他们尝到了什么叫被火力犁地。 “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猛然拍案而起,脸色阴沉如墨,眼中寒光迸射,“这就是你们溃败的理由?用‘对方很强’来搪塞我?!” 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人人低头屏息。 那名指挥官咬牙挺直腰杆:“将军……目前我方兵力尚未完成集结。 若要破局,唯有两条路。” 他顿了顿,像是把命豁出去了一般,“第一,等四个师团全部到位,以绝对优势兵力发起总攻!新三团再强,终究是孤军一支,耗也能耗死他们!” “第二——”他声音压低,却透着狠劲,“必须撕开他们的防线!只要打开一个口子,就能由内而外击溃他们!阵地战最怕的就是防线上出现裂痕!” “撕开口子?”筱冢眯起眼。 “对!”指挥官立刻接话,“对付固守阵地之敌,最佳手段就是装甲突击!动用战车联队,集中突破一点!步兵随后跟进,凿穿纵深!” “装甲部队……” 筱冢眉头紧锁,眼神剧烈闪动,似在权衡利弊。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 “接通帝国陆战部!立即调派装甲支援!我要在三天内拿下太源!” “哈依!”副官轰然立正,转身疾步而去。 太源城,新三团团部指挥室。 “团长。”赵刚嘴角微扬,听着和尚的战况汇报,轻轻点头,“楚云飞这人,够种。” 358团五千将士,全建制与新三团并肩作战,寸土不让。 要知道,那是晋绥军的嫡系部队!楚云飞敢拍出那封明码通电,等于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那一纸电文,不只是表态,更是掀桌子——把阎老西、把整个晋绥系统的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哪怕这一仗打赢了,他楚云飞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赵刚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沉重。 “老赵。”谢清元忽然开口,语气笃定,“楚云飞是个真军人,心里装的是民族大义,不是派系私利。”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但这事嘛……未必就走到绝路。” “可问题是,”赵刚皱眉,“未经上级批准擅自参战,已是重罪。 再加上那封公开电报……等于当着全天下抽阎长官的脸!” “换我是阎老西,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啊,”谢清元目光深邃,缓缓道,“我才不会袖手旁观。” 楚云飞是条汉子,华-夏战场需要这样的军人——哪怕赌上仕途,也要站在正义这边。 更让他意外的是,原以为还得慢慢策应,没想到楚云飞直接掀桌,一封明码电报炸响全国,把局势推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干脆,果断,狠辣! “嗯。”赵刚终于点头,神色缓和了些。 正要说话—— “报告!团长!” 门外一声高喝,段鹏率先冲进屋来,满脸兴奋。 “李团长到了!旅长也来了!” 第97章 再无退路! 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晃。 李云龙大步迈进,身后跟着丁伟、孔捷,三人脸上都带着久违的战意。 而在他们身旁,还站着两人,面容陌生。 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面如冠玉,一身正气凛然,目光清明如水,站姿笔直如松。 一看,就知道——不是凡角。 “旅长!” 谢清元霍然起身,军靴一磕,笔直如松。 尽管旅部没给一枪一弹,补给全无,说白了——穷得叮当响! 可他硬是把队伍拉到了太源! 这就够了! 虽说这一路不单靠新三团,新一团和独立团也出了力,但能在鬼子眼皮子底下站稳脚跟,已是奇迹!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旅长盯着他,声音低沉,眼神却锐利如刀。 这是他第一次见谢清元。 本以为是个莽夫,或是靠着运气撞大运的投机者。 没想到……竟是这副模样! “谢清元,你不错。” 他缓缓点头,语气里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震动。 “旅长!”谢清元嗓音平稳,“我一直想带着老赵去旅部看您,”顿了顿,嘴角微扬,“可战事紧,腾不出脚。” 话音未落,赵刚已起身立正,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旅长,我是新三团正委,赵刚。” “赵刚?” 旅长眉头猛地一拧,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什么。 先前只顾着扒新三团的兵力配置、装备损耗,竟忽略了这个名头! “我想起来了!”他猛然抬眼,“总部发过通报——抗大毕业的赵刚,原定调往独立团任正委!” “旅长,正是我。”赵刚苦笑一声,挠了挠头,神色略显尴尬。 紧接着,他三言两语将战俘营突围、收编溃兵、整编建制的关键经过简要汇报。 “好啊你个老谢!” 李云龙终于憋不住了,一拍桌子跳起来。 “感情你是挖我墙角挖到骨头缝里去了?!” 他一路尾随新三团七天七夜,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那个穿旧军装、说话条理分明、能把两千多人管得服服帖帖的正委——赵刚! 那可是块宝! 结果呢?被谢清元半道截胡,连人带心都拐跑了! “老李,这锅我不背。”谢清元笑得坦荡,“老赵是自愿留下的,我没拿枪逼他。” 两人曾有上下级之分,如今平起平坐,早撕了客套脸皮,一口一个“老谢”“老李”,痛快干脆。 “老谢!你不讲武德!”李云龙瞪眼,“这事没十挺机枪摆平,咱们没完!” 嘴上叫嚣,实则眼角带笑——他是真不服气,也是真心佩服。 “闭嘴!” 一声暴喝炸响在指挥室,空气瞬间凝固。 李云龙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啪”地立正,腰杆挺得笔直。 整个386旅,他最怵的就是这位旅长。 正想辩解两句,旅长冷眼扫来,一句话直接堵死他的嘴: “有本事自己去战场上抢!哭爹喊娘像个什么团长?!” 语气如铁锤砸砧板,震得人心头发麻。 “旅长!我……我是开玩笑的!”李云龙讪笑着挠头,赶紧改口。 “行了,收起你这套滑头戏。”旅长挥手打断,目光转向谢清元,神色陡然肃杀,“谢清元——这封电报是你发的吧?” 他从桌上抽出一张译文,纸角几乎被捏出褶皱。 “新三团公开向筱冢义男宣战……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室内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谢清元迎着那道目光,没有闪避。 “知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意味着我们再无退路。” “太源,必须守住七天。”旅长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压在众人心头的山石,“这不是一场仗,是一场赌命!” “新三团若垮了,丢的不是番号,不是军旗……” 他缓缓环视众人,眼中燃着火,“是四万万华夏人的脸面!” 话落,所有视线齐刷刷落在谢清元身上。 没人能帮他。 楚云飞的358团来了也是炮灰。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以卵击石。 “旅长。”谢清元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青山镇之前,我只有五成把握。” 他顿了顿,眼神渐亮,如寒夜破晓。 “但青山镇之后……七成。” “七成?”旅长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对面是谁吗?!筱冢义男!十几万精锐曰军主力!装甲开道,飞机掩护!你拿什么挡?!” 空气仿佛冻结。 谢清元却依旧平静。 正欲再言—— “报告!!” 门外骤然传来急促吼声! 紧接着,段鹏一脚踹开木门,大步冲入,脸上全是尘土与汗渍交织的沟壑。 “团长!紧急情报!” 所有人神经一绷。 “讲!”谢清元眼神一厉。 段鹏喘了口气,咬牙道: “是……筱冢义男!” “他对外发布了官方声明——” “即刻起,对新三团实施‘全面围剿’,格杀勿论!” 段鹏大步踏进军部,脚跟一磕,笔直立正。 “报告!有紧急电报!” 所有人目光瞬间聚焦。 “官方声明?” 旅长眉头一拧,连谢清元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空气骤然凝重。 “说,什么内容。” “团长!”段鹏嗓音发紧,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筱冢义男——公开认了!新三团全歼大坂师团!他亲口承认的!” 死寂。 仿佛一颗炸弹在屋内炸开,余波震得人耳膜嗡鸣。 “段连长!”李云龙猛地站起,声音拔高,“你他妈没看错?” “筱冢义男疯了?脑子烧坏了吧?” 话刚出口,他一把夺过电报,目光扫过一行字,脸色当场变了。 “老谢……这……怎么回事?” 他喉咙干涩,呼吸一滞。 大坂师团全军覆没——这种事,鬼子向来捂得比棺材板还严。 现在倒好,敌方司令官亲自官宣? 这不是认输,是往自己脸上甩刀子! “老李,”谢清元指节轻敲桌面,眼神冷峻,“筱冢义男精得很,他不傻。” “别瞎扯!”孔捷冷笑插嘴,“哪有自己打自己脸的?” 可谢清元没答,眉头锁得更深,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线索。 就在这时—— “砰!” 门被狠狠撞开! 孙传福几乎是滚进来的,胸膛剧烈起伏,额角全是汗:“团长!大事不好!小鬼子……出动坦克了!装甲部队!正朝咱们压过来!” “啥?!” 李云龙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孙营长,你逗我玩呢?第一军哪来的装甲部队?要是真有这玩意,太源城早踏平了!” “不是第一军的!”孙传福喘着粗气,声音发颤,“但这支部队……不属于任何已知编制!我们的情报网刚搭好,这才截到信号!” 第98章 轻重炮团! 屋内鸦雀无声。 谢清元缓缓抬头,眼中寒芒一闪:“不是第一军……那就是第二军的装甲旅。” 他一字一顿,如铁锤砸地。 “整个晋西北,只有第二军配得起成建制的坦克集群。 这次‘大扫荡’,他们根本没调给筱冢——那是人家的王牌,舍不得动。” “第二军?”丁伟眼睛猛地睁大,“你是说……上头直接下令了?” “没错。”谢清元冷笑,“大坂师团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筱冢干脆撕破脸,主动曝光,就是要逼陆战部出手!他要借刀杀人!” 众人心头一沉。 明白了。 这不是认输,是借势! 拿惨败当筹码,逼高层派援军!越快拿下太源,越能将功补过! 而最致命的是—— 坦克。 钢铁洪流所到之处,阵地如纸糊的一般被撕开。 火力再猛也挡不住那玩意高速穿插、侧翼包抄。 装甲厚得能抗炮弹,机动快得追不上影子。 筱冢这一招,直戳命门。 新三团虽有坦克,可破城时只露了一辆,之后再无动静。 外人都当是偶然缴获,摆个样子。 可现在…… “和尚!” 谢清元突然暴喝,声如惊雷。 “在!” “立刻接通五万里!传我命令——团属第一装甲营,全员集结!引擎点火,十分钟后出发!” 他站起身,眸光如刀,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他筱冢想撞开老子的防线?” “那老子先把他整支装甲队,一口吞了!” “轰”地一下,全场炸锅。 “装甲营?!” 李云龙差点跳起来:“老谢!你他妈跟我说真的?一个营?!不是一辆两辆?!” 他声音都劈叉了。 破城时冒出来一辆坦克,还能说是捡漏。 现在你说你有一个营?三十余辆坦克齐装满编?! “装甲营?” “你真有?” “装甲营?!” 旅长、丁伟、孔捷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一个比一个抖。 震惊之外,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一个团,暗搓搓拉出一个装甲营?这哪是独立团,这是私建野战军啊! 谢清元没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那一瞬,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李云龙张了张嘴,最终苦笑摇头,喃喃道: “老谢啊……你他娘的到底还藏着多少狠货?” “一个团搞出一个军的家底……你这是打仗,还是在攒造反资本?” 轻重炮团! 全他娘的齐活了!什么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山炮,团直属编制直接拉满! 现在倒好,连坦克营都整出来了? 可老子别说见坦克营了—— 鬼子那巴掌大的“豆丁坦克”,我都数不出几辆来! 毕竟小鬼子真正实现机械化的部队也没几个,顶多关东军能算一号。 筱冢义男的第一军?差得远呢! “哈哈!” 谢清元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老李,你想得太美了!这已经是新三团的极限操作,再往上,神仙也变不出兵来!” 要不是之前端掉了大坂师团,缴获了一枚黄金宝箱—— 那可是实打实开出了一整套装甲单位配置! 否则这“铁甲洪流”的梦,连做都不敢做! “谢清元!” 旅长忽然沉声开口,眼神如刀,像是下了某种生死决断。 “这场仗,不只是为了捌陆,不只是晋西北,是整个华夏的命运转折点。” “你……有没有胆子,代管整个386旅?” “旅长?!” 谢清元一怔,瞳孔猛地收缩。 “听我说完!” 旅长声音低沉却如雷贯耳: “这一战,敌我悬殊太大!新三团再猛,终究是独木难支。” “其他部队……剩下的兵力,连一个团的架子都凑不齐。” “但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全部了。”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像是咽下一口血:“别怪我,谢清元。” “旅长!” 谢清元刚要开口,却被旅长猛然抬手打断! “李云龙!” “在!” “丁伟!” “在!” “程瞎子!” “在——” 一声声应答,如同钢钉砸进大地! 旅长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吼出命令: “从即刻起,386旅所有建制,全员听令于谢清元!” “谁敢违令——军法从事!” “听清楚没有?!” “是!旅长!” “是!旅长!” “是!旅长!”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屋顶落灰,空气都在颤抖。 “嗯。” 旅长缓缓点头,最后深深看了谢清元一眼,转身离去。 阳光斜切进来,将他的背影拉得又细又长,孤寂,却挺得笔直—— 像一把不肯弯的刀。 大亚湾,总部作战厅。 “你说什么?” 佬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眼骤然睁大: “装甲部队?第一军?!” 副参谋长脸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 “刚截获的情报……没错,就是装甲部队。” “而且他们的行军轨迹……目标极可能是太源方向。” “数量多少?” “不下于一个坦克团。” “一个坦克团?!” 佬总几乎是吼出来的,眉心狠狠一跳: “筱冢义男疯了?这种配置他都敢掏出来?!” “没办法啊……” 副参谋长苦笑摇头: “新三团那份电报,加上楚云飞那边的通报——” “太源这口锅,已经成了死局,拖不住也退不得。” 两封电报,如同火油泼上干柴,瞬间点燃了全面对峙的引信! 谢清元这一手,确实解气! 可现实却是—— “太源现在什么情况?” 佬总迅速冷静下来,声音冷硬如铁。 “目前交火集中在城郊外围,尚未攻入城区。” “但曰军多次强突防线未果……恐怕正是因此,才动用了装甲部队作为破局利器。” 战场没打在城里,而在太源周边。 谢清元这小子,脑子够活——留足了战略纵深,打得是消耗战的算盘。 可坏就坏在…… 一旦碰上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尤其是坦克集群冲锋—— 阵地,就成了活靶子! 坦克是什么玩意?生下来就是为了撕裂防线的! 厚重装甲扛得住轻火力轰击,除非来的是地毯式轰炸,否则根本啃不动! 佬总眉头紧锁,沉默点头。 但他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波动—— 太源居然真的守住了一天?不仅守住了,还逼得筱冢义男亮出了底牌? “佬总……” 第99章 全军覆没! 副参谋长迟疑片刻,语气微颤: “我们……真的不出手吗?” “不能出。” 佬总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比起一个新三团,二战区几十万人的安危更重。” 谢清元救了他,救了捌陆,甚至把整个晋西北从深渊里拽了出来。 可现在……即便他有心相援,也是力不从心。 长官部的命令压着,大军若贸然西进省城—— 整个防线,就得崩! 就等于是把整个晋西北几十万武装力量,连带着后方上千万百姓的命,全塞到了筱冢义男那十几万鬼子部队的刀口上! 最关键的是——他只要一动,整个二战区就得跟着崩! 这哪是调兵?这是掀天! 他担不起这个责,也不敢担! “唉!” 佬縂一拳砸在桌角,指节发白。 副参谋长站在一旁,沉默着摇了摇头,眉心拧成死结。 没错,就算现在确认386旅已经进入太源,总部也绝不能轻举妄动! 一旦总部转移,那就是全线动摇,军心溃散的前兆! 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说说而已。 正要转身出门, “报告!佬縂!” 门外一声炸雷般的吼声撕裂了凝重的空气。 紧接着,一名通讯员如狂风般冲进来,军装带泥,帽檐滴水,一个利落的立正,声音几乎破音: “小鬼子——发官方声明了!” “什么?!” 佬縂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副参谋长也心头一震:“小鬼子?这时候搞什么名堂?” “讲重点!”佬縂沉声喝道。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筱冢义男对外宣告——大坂师团……全军覆没!” “轰!” 一句话,仿佛在屋内引爆了一颗炮弹。 “你说什么?!” 佬縂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猛然一步上前,一把夺过通讯员手中的电报。 纸页翻动间,他的手竟微微发抖。 “他娘的!” “老黄!你真给说中了!” 他狠狠一拍桌子,眼底燃起骇人的光,脸上却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副参谋长接过电报,匆匆扫过,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微颤:“……佬縂,真是新三团干的?” 他们早有推测——大坂师团覆灭的概率九成以上,极可能栽在新三团手里。 可再合理的推断,没有实锤,谁敢信? 那是大坂师团啊! 两万三千名曰军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号称“不落之盾”! 就这么……被一个团级单位吃掉了? 荒谬! 简直是神话! “不对!”副参谋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就算真被歼灭,筱冢义男也不可能公开承认!这不合常理!” “不。” 佬縂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如铁铸:“筱冢义男——很聪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这封电报,根本不是发给我们的,是发给曰本陆军本部看的!” “陆战部?!”副参谋长瞳孔一缩,瞬间明白过来。 这次“扫荡”是联合行动,但第一军的装甲部队并未划归筱冢义男指挥! 如今太源失守,前线无功,他必须甩锅! “没错。”佬縂冷笑,“他得告诉东京——不是我无能,是主力没来!是我孤军奋战,才导致大坂师团覆灭!”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借着“惨败”之名,逼第一军出兵! “其二……”佬縂目光深邃,“新三团名义上只是个团,可谢清元那小子,早就不是按编制打仗的人了。” 如果他真拉出了一个师的战斗力,再加上楚云飞的部队趁势夹击…… 吃掉大坂师团,未必不可能! “可是……全歼?”副参谋长仍觉荒诞,“整个华夏战史,都没这么打过!” 佬縂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好说……但谢清元那小子,从来就不讲常理。” 一个侦察连端掉鬼子特工队; 四百人围歼山崎大队; 这些事,哪个不是打破常规? 可全歼一个完整师团…… 哪怕是他,也不敢轻易点头。 “但不管怎样——” 佬縂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灼热光芒,声音如铁锤砸地: “这一仗,他谢清元打出的,是我们捌陆军的魂!” 屋外风起,卷起漫天黄沙。 电报在桌上猎猎作响,像一面染血的战旗,无声飘扬。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副参谋长终于忍不住,声音沙哑地开口。 话音落下,整个作战室陷入死寂。 谢清元带来的震撼太大了——从带兵突袭到战场布势,步步如棋落惊雷,哪像是个团级干事?分明是执掌千军的帅才! 许久,佬縂缓缓抬眸,眼神深得像口古井。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副参谋长猛地抬头,“佬縂!您是说——” “只要太源城能守住七天。” 佬縂一字一顿,声如寒铁,“七天之后,阎老西不出兵也得出兵!”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一个撑起华夏脊梁的指挥官,孤军战死在太源?阎老西担得起这个骂名?山城那边咽得下这口气?四万万百姓答应吗?” 空气凝固。 可紧接着,副参谋长苦笑摇头:“可佬縂……小鬼子动了一个坦克团啊!” “……” 佬縂沉默良久,终是挥手,语气疲惫却坚定:“盯紧太源动向,随时汇报。” “是!佬縂!” 副参谋长挺身立正,敬礼时手背青筋暴起。 二战区最高司令部。 “阎长官!紧急情报!” 通讯员的声音撕裂了会议室的沉闷。 阎老西正皱眉听着战报,闻声猛然抬头。 那名通讯员几乎是冲进来的,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是汗。 “讲。” “坦……坦克团!小鬼子出动了一个坦克团!直扑太源!” “什么?!”阎老西霍然站起,“坦克团?不对!筱冢义男哪来的装甲部队?” 他瞳孔一缩。 若真有坦克团,早该在战场上露过脸了! “阎长官。”副手沉声接话,“筱冢手里没有装甲单位。 但若晋西北或周边有谁能短时间调来支援……只有一个可能。” “你是说——” “第二军。” “第二军?!”阎老西脸色骤变。 “没错。 只有第二军具备这种机动能力和装备储备。” “可这不合常理!”阎老西厉声道,“第二军若是参战,何须藏头露尾?一个太源城,值得他们动用秘密力量?” 他冷笑一声,随即又敛去笑意。 “军座。”副手压低声音,“新三团那份电报您还记得吗?筱冢义男的压力,恐怕比我们想象中大得多。 不只是我们在看,整个华夏在看,连小鬼子高层也在盯着这场围剿。” 第100章 一天都难撑住! 顿了顿,他继续道:“而且……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筱冢调上去的先锋兵力,已经远超半个师团。 可太源城,纹丝未动。” “你说什么?!”阎老西眼神骤冷,“半个师团拿不下一个城?” “正是如此。”副手缓缓点头,“所以,我断定——筱冢动用了非常手段,从第二军借来了这支坦克团!他等不了,也不敢等全部兵力集结完毕!” 阎老西死死攥住桌角,指节发白。 “……有道理。” 室内一片压抑。 良久,副手咬牙开口:“军座!咱们就眼睁睁看着?” “现在太源一旦被坦克团突入,防线必破!别说七天,一天都难撑住!” “怎么理?”阎老西冷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拿几十万将士的命去赌?拿整个二战区去填?” 他缓缓起身,背影如铁:“一个坦克团!不是靠人命堆得死的!反坦克锥?集束手榴弹?在钢铁洪流面前,全是笑话!” “唯一能挡它的——是重炮。 成片覆盖,火力犁地,才有可能迟滞推进。” “可也只是……延缓罢了。” 他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嗓音低沉如雷滚过大地: “毕竟……那是钢铁猛兽。 打不死,追不上,赶不走。” 副参谋长只能苦笑一声,重重叹了口气。 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 “报告!阎长官!” “紧急情报!” 门外猛地传来一声高喊,通讯员几乎是冲到门口,声音里压不住的激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情报?” “说!什么事?” 阎老西眉头一拧,目光如刀扫过去。 “是……是新三团!” “新三团怎么了?” “歼灭了鬼子一个师团!大坂师团!全灭!” 通讯员再也憋不住,嗓门炸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又踩上风火轮,满脸通红。 “你说什么?!” 阎老西猛地站起,椅子“哐”地向后翻倒。 “大坂师团?被新三团干掉的?你没疯吧?” 他声音发颤,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份刚递上来的电报。 通讯员咬牙:“千真万确!是筱冢义男亲自发的战报!白纸黑字,军部刚截获的!” 电报入手,阎老西一眼扫过,脸色瞬间变了。 静。 整个指挥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手指微微发紧,指节泛白,眉头越锁越深,仿佛在扒开一层层迷雾,找那藏在背后的真相。 “军座……这事,不对劲。” 几个呼吸后,副手低声道,声音压得极沉。 “筱冢义男主动认栽?还特地发电报满世界嚷嚷?” “他图什么?” 阎老西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正因为是他发的,才真!” “啊?” “换别人,我可能怀疑是诈。 可要是筱冢义男……那就说明,他不得不发。” 他顿了顿,眸光骤冷:“你们不觉得,太源那边,突然调来一支装甲团,太巧了吗?” 副手瞳孔一缩:“您的意思是……这封电报,是冲着调动兵力去的?” “是,也不是。” 阎老西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落在太源城的位置上: “这是打给岛国陆军高层看的!告诉他们——不是我们不想打,是这支华夏部队太硬!大坂师团都折了,你们还想让我们轻装上阵?” “换句话说……这封电报,是求援书,也是遮羞布!” 副手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明白过来:“所以……这不是败报,是告状!” “聪明。”阎老西眯眼,“而能让堂堂曰军中将低头认怂的队伍……你以为真是个团?” “军座!难道说……新三团,真有整整一个师的战斗力?”副手猛然抬头,声音发抖。 “不。”阎老西摇头,语气低沉得像压着山雨,“可能……远不止。”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片刻,阎老西猛然挥手:“立刻传令!给我盯死太源局势!一旦守住这一波进攻,第一时间汇报!” “是!军座!” 副手转身欲走。 “等等。” 阎老西忽然出声,声音冷得像冰:“把这份电报的内容……压下去。 能压多死,就压多死。” “是!” 副手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指挥室内,只剩阎老西一人伫立窗前,背影凝重如铁。 他望着远方灰蒙的天际,眉头始终未展。 心思,早已飞向那座正在烈火中浴血奋战的孤城——太源。 而就在同一时刻,筱冢义男那一纸声明,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狠狠砸进晋西北这片滚烫的大地! “新三团全歼大坂师团”! 消息像野火燎原,一夜之间烧遍山野村寨、军营哨所! 两万多鬼子精锐,说没就没了? 谁信? 可电报是真的!来源是敌方司令官亲发!想赖都赖不掉! 轰——! 整个晋西北炸了锅! 老百姓奔走相告,拍腿叫好;士兵们热血沸腾,抄起枪就想往太源赶! 尤其是那句“新三团代管太源七日”,更是成了街头巷尾的传奇话本! 虽说二战区下令封锁消息,可人心压不住! 一道道增援请战书雪片般飞来,各大编制吵着要调兵! 全被一纸“原地待命”打了回去。 可挡得住命令,挡不住人心。 自发组织,连夜集结。 晋西北某山村,村口土台子上,二十多个青年攥着锄头、猎铳、菜刀,围成一圈。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精瘦汉子,外号“二两”,据说是当年称米时差两钱没够数,干脆自己改名叫了二两。 他跳上柴垛,一把扯开衣襟,吼声震天: “兄弟们!听好了!咱们谢团长,带着新三团,现在被鬼子十几倍兵力围在太源城!听说连坦克都上来了!” “你们说——咱还能蹲家里喝糊糊吗?!” “不能!!!” 人群爆吼,声浪掀翻夜空。 火把摇曳,映着一张张年轻而决绝的脸。 有人举起锈迹斑斑的步枪,有人绑紧草鞋,有人默默写下家书塞进怀里。 没有人退后。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太源若破,晋西北危矣。 而今,有一支队伍,替他们挡在了最前面。 他们可以死,但不能不去! 此时,他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小鬼子简直无耻至极! 十几万大军围城不说,现在连坦克都拉出来了?! “打太源!” “救谢团长!” “打太源!” “救谢团长!” 一声声呐喊如潮水般在晋西北的山野间炸开,此起彼伏,震得黄土坡都在发颤。 “好!” “有种的,就跟老子冲!” 二两猛地从柴垛上跃下,一把抄起插在地上的钢叉,寒光一闪,直指前方! 他大步迈出,脚步砸得地面尘土飞扬。 身后二十多个年轻人紧随其后,手里攥着猎枪、砍刀、铁锹、钉耙……五花八门,全是土家伙。 没有一支像样的热武器。 可那又如何?眼里的火,比枪口还烫。 第101章 也该轮到他! 同样的画面,在整个晋西北不断上演。 村庄、山口、窑洞前——一群群青年人攥着拳头,背着干粮,朝着太源的方向狂奔。 他们不是正规军。 甚至连统一的番号都没有。 只是血是热的,心是红的。 可他们要突破筱冢义男布下的封锁圈? 谈何容易! 阎老西到现在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他们这一去,纯粹是拿命填! 明摆着就是送死! 可新三团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热血汉子往火坑里跳? 不能! “不能再拖了!”谢清元猛然站起,一拳砸在桌面上,“这一仗,必须立刻打!” 他从未料到局势会演变成这样。 一旦那些自发组织的队伍全涌到太源城外,他的防线将彻底失效。 到时候,新三团将直面十几万曰军的钢铁洪流。 哪怕战力再强,也终将被拖进绞肉机。 “报告!团长!” 段鹏一脚踹开门,声音如雷,“鬼子的坦克团,出现了!” “什么?!”谢清元霍然转身,眼神如刀。 “在哪?!” “距离我防区五公里!小清河方向!”段鹏语速飞快。 “小清河?!”谢清元瞳孔一缩,脑中电光火石。 他立刻下令:“传令五万里——全营出击!马上!立刻!” “战场,绝不允许放进防御圈一步!” “还有——”他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五万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这支坦克团,彻底击溃!”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给整个华北曰军看的一场戏。 那就让他们好好瞧瞧—— 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是!团长!”段鹏一个标准军礼,转身就冲了出去。 …… 此刻,新三团某处前沿阵地。 三道身影笔直矗立,如同三根钉进大地的铁桩。 前面两人肩宽背阔,气势逼人。 最后一位个头略矮,身形清瘦,却站得笔直如剑,脊梁都不带弯一下。 正是五万里。 “包子,”五千里侧过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准备好了吗?” “哥,你就瞧好吧!”五万里咧嘴一笑,牙白得晃眼。 “包子,这次不光咱们在打,”五千里缓缓道,“全团的眼睛,全晋西北的人心,都在盯着咱们。” “二哥,”五万里目光灼灼,“你还不信我?”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胸前的徽章。 “不过是一群铁壳王八,横行到今天也该到头了。” “装甲营憋了这么久——” “也该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炮火了!” “好!”五千里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眼中泛起一丝笑意,“咱家小包子,终于长大了。” “去吧。”他低声道,“命令,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 “营长!团部急令!” 通讯员飞奔而来,声音撕裂风声。 五万里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面向两位兄长,抬手敬礼,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一道闪电劈下。 “大哥!二哥!我走了!” “去吧!”五千里挥了挥手,嗓音沙哑。 “去打出咱们的威风来!” “真没想到,咱们三兄弟里,现在反倒是包子成了最硬的那块钢!” 五万里一走,五千里就忍不住摇头感慨。 “包子给咱老五家争脸了!” “老二啊——你晓得不?当初团长提名的时候,我心里其实直打鼓。” “毕竟包子年纪太小,扛不起这担子。 可现在看,还是团长眼光毒,看得远!” 五佰里缓缓点头,眼神沉得像压着千斤铁。 “哥……” 五千里顿了顿,终于还是开口,“这一回,真没问题吧?”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更何况那是他们最小的弟弟。 “有危险也得上。” 五佰里声音低沉,却像刀劈山岩,斩钉截铁。 “这是包子一个人的战场。 能挺过去——” 他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遇水化龙!” “团部已经开始全力推装甲扩编,一个营长?包子绝不会止步于此!” “要是……”他忽然停住,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五千里怔在原地,眉头紧锁,心口像是压了块滚烫的石头。 片刻后,五佰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平静却透着铁血决意: “要是挺不过去……我也得把他活着带回来。” “哥!”五千里猛地抬头,瞳孔一缩,“你是说……特战队?” “嗯。” “可是——” “没有可是。” 五佰里猛然抬手,干脆利落打断。 “我话说到这儿,你就别再多问。” 五千里张了张嘴,终究只能苦笑摇头。 他太了解这个大哥了——表面冷硬如铁,实则把两个弟弟护到了骨子里。 可他也暗暗咬牙: 若这一战非得有人断后、有人牺牲…… 那也绝不能是包子。 轮,也该轮到他! 小清河方向,炮火依旧在远处轰鸣,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 但此刻的小清河,却诡异地安静下来,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 嗡!!! 嗡嗡嗡嗡——!!!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撕裂长空! 紧接着,是履带碾过焦土的沉闷声响,如同巨兽踏地而来! 视野尽头,第一辆坦克探出身形。 随后,第二辆、第三辆……密密麻麻的钢铁洪流滚滚而出,宛如一条苏醒的黑龙,横贯战场! 杀气冲天,天地色变! 不只是鬼子那边炸了锅,城门楼上的众人也全都绷直了脊梁。 尤其是李云龙,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 “老谢!!” 他喉咙发干,声音都在抖:“这……这他娘的是啥场面?!” 可谢清元根本没理他。 他站在垛口前,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远方。 下一瞬—— 嗡!!! 轰隆隆——!!! 不是从远处传来,而是……就在身边炸响!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接一辆庞然大物缓缓驶出掩体,体型直接碾压鬼子那些“铁皮罐头”! 哪怕只有三十四辆,气势却如泰山压顶! 漆黑迷彩涂装,泛着冷光;炮管粗长如矛,足足数米,直指苍穹! 每一块钢板都像是在低语:老子不是来打仗的,是来亡国的! 1! 2! 3! …… 34! 数字一个个蹦进脑子里,压迫感直接灌进肺腑,让人喘不过气! 这一刻,连空气都被镇住了。 “渡边大佐阁下!” 第一辆曰军坦克内,副官俯身报告,语气中难掩轻蔑: “前方五公里,已抵达大夏军防御阵地——但未发现任何抵抗兵力。” 他嘴角微扬: 都摸到鼻子底下了,居然没人开枪? 这群土捌陆,怕是早就吓得弃阵逃命了吧! 帝国装甲师对上杂牌游击队,本就是降维打击。 “嗯。” 第102章 巨力撞击,火花四溅! 渡边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目光却阴沉如墨。 接到司令部命令时,他是抗拒的。 堂堂帝国精锐装甲部队,竟被派来剿一支山沟里的捌陆?简直是耻辱! 可命令就是命令。 而现在,他看向地图的眼神,已多了几分讥讽—— 第一军,一个整编师团,竟被区区捌陆打得全军覆没? 一封电报震动东京,皇军颜面扫地! 荒谬!耻辱中的耻辱! “传令!” 他冷冷开口,声如寒铁: “全速推进!务必在日落前,撕开太源防线!” “哈依!”副官躬身领命。 引擎轰鸣再起,钢铁洪流加速向前——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他们的,不是溃逃的残兵。 而是一张张咧开的钢铁獠牙。 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副手猛然抬头,声音炸裂如雷。 命令刚要出口—— “嘀嘀嘀!” 坦克内部的通讯器骤然尖啸,刺耳得像是划破铁皮的刀锋! 他一把抓起话筒,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一缩! “报告大佐阁下……支、支那军……也有坦克!” 声音都在抖。 “什么?!”渡边眉头拧成死结,冷喝出声。 话音未落—— 轰!!! 前方路面猛地炸开一团火光,泥土与碎石冲天而起!紧接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如同暴雨砸落,大地震颤,车内装甲板嗡嗡作响,仿佛随时要崩裂! “大佐阁下!”副手几乎是吼出来的,“支那人有装甲部队!不只是一辆……是一个整编坦克营!” “八嘎牙鲁!!”渡边暴怒拍案,脸涨成猪肝色,“反击!立刻反击!给我把这群蝼蚁般的支那战车,全部碾成废铁!” “哈依!”副手领命,转身狂吼传令。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硝烟翻滚的战场中央,一辆庞大如钢铁巨兽的坦克内,五万里的副手猛然回头。 “营长!鬼子反扑了!” “嗯。”五万里眼神不动,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眼珠微转,杀机暗涌。 “传令下去——全营散开!建制打乱,以排为单位,贴上去!全速前进,给我狠狠咬住小鬼子!”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子狠劲:“他们想围剿?好啊,老子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贴身肉搏!” “是!营长!”副手应声而出。 城门楼上,李云龙死死盯着远处战场,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他低声咒骂,“五百米都不到的距离,分散冲锋?这不是往人家炮口上撞吗?!” “老李,别急。”丁伟眯着眼,语气沉稳,“万里这是在破局——他要用近战打乱鬼子的炮火覆盖节奏。” “可他只有一个营!”李云龙攥紧拳头,“对面可是整整一个坦克团!三比一!这仗怎么打?送死吗?!” 话没说完—— “操他娘的!” 一声怒吼撕破喉咙。 只见密集弹幕中,一枚穿甲弹精准命中己方一辆坦克侧后,轰然炸裂! 烈焰腾空,黑烟滚滚,那辆钢铁战车当场瘫痪,履带断裂,炮塔歪斜,像一头重伤濒死的猛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谢清元!”李云龙扭头怒视,“你还能站得住?这都他妈拼到这份上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这点家底全得交代在这儿!” 谢清元却轻轻摆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急什么?这才哪到哪?咱们干掉三辆,才损一辆,血赚。 再说……”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谁告诉你,那玩意真趴窝了?” 话音刚落—— 嗡!!! 一声低沉咆哮撕裂战场! 那辆“报废”的坦克,突然引擎轰鸣,履带重新咬合地面,炮塔缓缓转动,如同诈尸般猛然启动! 速度越来越快,钢铁巨躯如离弦之箭,直扑围拢而来的小鬼子三辆坦克! 敌军顿时懵了!操作员手一抖,炮弹都没装进去! 下一秒—— 砰!!! 巨力撞击,火花四溅! 为首的一辆曰军坦克直接被撞得凌空翻起,连滚两圈,重重砸地,炮管扭曲变形,舱盖崩飞,浓烟滚滚,彻底报废! 其余两辆还没回过神,已被己方残骸波及,阵型大乱! “我……日!”城门楼上,李云龙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晌才挤出一句,“这特么哪是打仗?这是开拖拉机撞场子啊!” 丁伟哈哈一笑:“看见没?这才是五万里的打法——先骗你靠近,再给你一记闷棍!装甲厚、马力足、一身横练功夫,谁碰谁碎!” 谢清元负手而立,望着战场深处那道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轻声道: “小鬼子啊,你们以为仗着人多就能吃定我们?” “可惜——这一拳,你们躲不开了。” “接下来这场仗,稳了!” 丁伟嘴角一扬,笑得干脆利落。 “啥叫稳了?” “只要小鬼子敢往小清河里钻——” 他眼神陡然一冷,声音压低,“那就别想囫囵着出来。” “下场只有一个——” “被咱们一口口撕碎,蚕食殆尽!” 李云龙听得眉头一跳:“老丁,你没吹吧?那可是一个坦克团啊!整整一个建制的装甲部队!” 话音未落,战场上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哑火。 梦魇般的画面正在上演。 寻常坦克中一炮,顶多冒点黑烟,履带一动还能继续冲锋。 可现在呢? 鬼子的铁疙瘩,挨了一发不是趴窝就是翻车,像被掀翻的乌龟,四脚朝天动弹不得! 更离谱的是—— 新三团这支装甲营,每一辆坦克都比小鬼子的大上两圈,沉得像移动堡垒,可跑起来居然灵活得不像话! 三百米内,打不穿! 打中一两炮?就跟挠痒似的,连晃都不带多晃一下! 而三百米……那是能反应的距离吗? 鬼子刚踩油门,视野里已经撞上来一座钢铁山峦! 轰——! 猛撞!翻滚!爆炸! 十分钟不到,战场上横七竖八躺下的鬼子坦克,竟已超过二十辆! 反观自己人—— 仅一辆轻伤,黑烟直冒,但履带仍在缓缓爬行,硬是拖着残躯杀出了包围圈! “老谢!”李云龙猛地吸了一口气,嗓子都有点发颤,“这他娘的也太轻松了吧?跟割草一样!” 谢清元咧嘴一笑:“老李,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难事?” 一句话,让李云龙心头猛地一震。 对啊…… 第103章 震动整个华夏大地! 从最初得知筱冢义男派出一个坦克团时起,谢清元就没皱过一次眉头! 仿佛压根就不把这股“钢铁洪流”放在眼里。 原来…… 他们所有人提心吊胆的事,在人家眼里,不过是送上门的菜? …… “你说什么?!” 大亚湾总部,佬总猛然站起,椅子都被撞翻在地。 “四十多辆鬼子坦克瘫在野外?全废了?” 副参谋长点头如捣蒜:“是!而且……” “新三团呢?”佬总急声追问。 “佬总,我能说——几乎零伤亡吗?” “零伤亡?!”佬总瞳孔一缩,“你是说,新三团靠炮兵压制了整个坦克团?” 不可能! 几百辆铁甲奔袭,光是炮火覆盖就得调集多少重炮?哪来的火力网? “不是炮兵……”副参谋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是——装甲对撞。” “啥?!” “新三团,出动了自家的坦克部队!” “胡扯!”佬总脱口而出,“他们哪来的坦克?” “有。”副参谋长苦笑,“不但有……还是一个满编的坦克营!” 轰! 这句话,如同一枚炮弹在佬总脑子里炸开。 “坦克营?!” “新三团?!” 他死死盯着副参谋长,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千真万确。”副参谋长苦笑摇头,“谁也没想到……他们藏着一支成建制的装甲力量,还他妈拉出去打了胜仗!” “伤亡呢?”佬总声音发紧,“你不会告诉我,一个营干塌了一个团吧?” 副参谋长沉默两秒,缓缓抬头: “如果我说……战损比是四十比一呢?” “确切点说……可能还不止。” 佬总呼吸一滞。 “从开战起,战场就被钉死在太源城外、小清河一带。”副参谋长语速渐快,“新三团装甲营一轮炮击后,立刻分散突进,直接冲进鬼子射程死角!” “看似莽撞,实则致命!” “鬼子炮打不准,机枪拦不住,等反应过来,己方阵型已被撕裂!” “然后——就是屠杀。” 他顿了顿,嗓音沙哑: “佬总……这场仗,打得干净、狠辣、漂亮到让人头皮发麻。” 佬总久久无言。 半晌,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 “好!好一个新三团!这一仗,给老子打出骨气来了!” 老头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燃着一团火。 “管他黑猫白猫,能撕了鬼子装甲营的就是猛虎!” 这一仗,新三团玩得太狠、太准、太漂亮! 小鬼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四十多辆坦克,整整一个加强坦克营,眨眼间就被连根拔起,炸成废铁! 老头此刻心潮翻涌,压都压不住的亢奋在血管里奔腾。 就算现在谢清元扛不住,撤出太源城,那又如何? 这份战绩,足以震动整个华夏大地! “可……”副参谋长苦笑摇头,“谢清元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这种往死里拼的打法,换支队伍早崩了,也就他敢打、也能打出效果。” “废话!”老头冷笑,“要是怕死,谁会去碰太源城?那是龙潭虎穴!” 敢啃这块硬骨头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手里有刀、心里无惧的狠人。 谢清元,恰恰是后者。 “后续战报呢?”老头沉声问。 “还没到。”副参谋长顿了顿,“但光看装备对比——咱们新三团的坦克,块头、速度、火力、护甲,哪一项不是碾压鬼子那些‘豆丁罐头’?” “这一击,直接捅进筱冢义男的心窝子!” “除非他立刻调集重兵反扑、切断补给线,否则……那个坦克营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老头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光如电。 “谢清元啊……他不止让老子刮目相看,他是让整个晋西北、让全华夏,都看见了一条新路!” 从大亚湾奇袭,到平安县城血战; 从榆树岭伏击,再到全歼大阪师团; 如今又甩出一支装甲营,打得曰军机械化部队丢盔弃甲! 一个捌陆军的团,硬生生打出主力军团的气势! 半支坦克团被摧毁……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战场传回的照片和战损清单,他绝不会信。 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捌陆军干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但是,佬总……”副手低声道,“就算挡住这一波,新三团面临的局面也不乐观。” 筱冢义男这张底牌虽然砸碎了,但他手里还有四个野战师团,几十万大军正在集结推进。 那种规模的兵力压下来,山都会塌。 谁能挡?谁敢挡? “老子现在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老头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我只想知道——谢清元,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他的兵,究竟有多少?” 太源城全面开战,炮火连天,而新三团还能抽出装甲力量突袭斩首…… 这背后需要多少兵力支撑?多少后勤调度? 恐怕,这支队伍的真实实力,早就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佬总,这……我们是不是该……” “别急。”老头抬手一压,声音低沉却如铁锤落砧。 “现在最坐不住的,不该是我们。” 他缓缓抬起手指,指向屋顶上方—— “上面那位,已经盯上这块战场了。” “整个晋西北的棋局,不再只是咱们捌陆军在扛。” “你明白了吗?压力,已经开始转移了。” 副参谋长心头一震,猛然醒悟。 点头肃立:“是!佬总!” …… 第二战区司令长官部。 屋内死寂,寒气逼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 “混账!混账!一群疯子!” 阎老西暴怒起身,一掌扫过桌面,文件、茶盏、地图全被掀翻在地! 脸色铁青,双目喷火。 “军座!压不住啊!”副官满脸苦涩,“这是小鬼子自己发布的声明,广播、报纸全登了!” “而且那些冲上去的,全是自发组织的民间武装!学生、工人、退伍老兵……几千人了!还在源源不断往前线赶!” 华夏从来不缺热血青年。 可问题是——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指挥体系,就这么赤手空拳往火海里跳! 一旦全军覆没,责任谁来背? 堂堂国军驻防区,百姓都敢往前冲,军队却缩在后方? 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筱冢义男这招太毒!”阎老西咬牙切齿,声音森冷,“他是要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借舆论施压,逼我们出兵! 不出兵,失民心;出兵,正中其下怀! “军座……”副官艰难开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104章 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屋外风声呼啸,如同哀鸣。 室内沉默如渊。 而且现在,就算二战区下了死命令,也压不住那群血气方刚的小年轻——战火一起,谁还听得进劝? “等!” 阎老西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低沉得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军座!还等?!” 副手猛地倒抽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必须等!” 他目光如铁,一字一顿砸在地上。 “几千人,换几十万将士的命——这笔账,不难算。” “老子现在反倒盼着……” 他缓缓闭上眼,嗓音沙哑,“谢清元那小子,真能扛住这一波!” 如果新三团真撑住了,局面就有转机! 更重要的是——山城那边,一定会动! 败了,也不是他一个人背锅! 可要是二战区现在贸然插手? 他担不起,也不敢担! 可说到底,也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一个完整的坦克团啊! 哪怕是山城最精锐的第五军,杜玉明亲自带出来的王牌机械化部队,都不敢打包票能吃下! 这根本不是靠人数堆得出来的差距——那是钢铁洪流,是工业碾压! “太源那边什么情况?” 阎老西睁开眼,盯着副手。 “军座!” 副手喉头滚动:“第二军的坦克团已经出发,估摸二十分钟前就抵近太源城外!” “但……战况还没传回来。” “嗯。” “盯紧点。”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是!军座!” “报告——!!!” “阎长官!捷报!!” “天大的捷报啊!!!” 话音未落,通讯员像阵风似的冲进门,脚步踉跄,脸色发白,显然是拼了命跑来的。 可那双眼睛,却烧得通红,亮得吓人,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震撼! “捷报?” 阎老西眉头一皱,“说清楚!” “太源!是太源!!” 通讯员几乎是吼出来的,“鬼子坦克团遭重创!伤亡过半!!” “残部虽逃出小清河……” “但还在被追着打!!” “阎长官!!我们赢了!!” “新三团……真的打赢了啊!!!” 他声音都在抖,眼眶泛红,像是不敢信自己嘴里说出的话。 “你说什么?!” 阎老西猛地站起,瞳孔骤缩,“打赢了?鬼子坦克团……伤亡过半?!” 一个坦克团,五十辆铁王八折损一半?! 这消息简直比炮弹还炸! 通讯员用力点头,喘着粗气:“是真的!千真万确!” “怎么回事?快说!” 阎老西一把抓过桌边的水杯,手都在颤。 随着通讯员语速飞快地复盘,整个小清河战场的画面,如同血火泼墨,轰然铺展在指挥室中央—— “你说……新三团不止有装甲部队?” “还是整整一个营?!” 阎老西脸色瞬间惨白。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支部队压根不像他认知里的“土装备”—— 面对数倍敌军,竟能打出这种战果? 装备优势固然关键,但指挥、战术、单兵素质……哪一项不是碾压级的?! “军座……” 副手喉咙发紧,声音干涩,“那之前攻破太源城门时……出动的……是不是就是这支力量?” 意思是—— 新三团,一直在藏! 藏得深不见底! “那筱冢义男呢?!” 阎老西猛地挥手,打断一切猜测,“他什么反应?!” “阎长官……” 通讯员摇头,“目前……无任何消息传出。” “军座。” 副手脸色阴沉,“事发突然,鬼子恐怕到现在都懵着!可按时间推算……筱冢义男的四个师团,怕是快要完成集结了……” “嗯。” 阎老西缓缓坐回椅子,指尖敲着桌面,节奏沉重。 “还剩两天半……” “你说,新三团……真能撑到七天?” 副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从一开始,没人看好这场守城战。 捌陆觉得他们疯了,晋绥军说是送死,全华夏都在冷笑—— 撑过一天就算奇迹。 可现在呢? 四天半! 整整四天半! 他们不仅活着,还把鬼子最锋利的牙,给硬生生敲断了半截! 最后一关,才是生死劫—— 只要挡住筱冢义男那四个师团的疯狂反扑…… 他们,就能名垂青史! “不好说。” 阎老西望着墙上的地图,眼神幽深。 “但准备工作……现在就得开始。” 沉思片刻,阎老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陡然一凝。 “军座!您的意思是……?” “传令!” “晋绥军全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部队原地待命——随时准备出击!” 他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副官心头一震:“军座!距离山城反应……只剩两天半!时间根本不够!这一仗打完,上头绝不会坐视不管!” 阎老西冷笑一声,目光深远。 这哪只是晋西北的机会? 这是整个华夏翻身的契机! 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太源! 只要赢下这一役,国际社会将第一次真正看见——什么才是真正的华夏军人! “是!军座!” 副官虽有疑虑,却仍一个立正,动作干脆利落。 曰军第一军、第二军联合司令部内,空气仿佛冻结。 “八嘎!!” “八格牙路!!!” 筱冢义男一掌拍碎了指挥桌边缘,木屑飞溅,指节渗血也浑然不觉。 他的脸扭曲得近乎狰狞,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整整一个坦克联队,伤亡过半,几近覆灭! 而此刻,阵亡电报仍在不断传来,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这还是大曰本帝国引以为傲的装甲精锐吗? 竟被一支捌陆军的地方部队打得溃不成军?! “将……将军!” 副官颤声开口,“渡边大佐万万没想到……那支该死的大夏捌陆,竟然拥有整建制的装甲营!而且火力凶猛,战术精准……” 话音未落,已被厉喝打断—— “废物!这不是战败的借口!” 筱冢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野兽低吼。 为了速战速决拿下太源,他已经压下了所有骄傲,甚至主动扩大战端! 只要能在一日之内歼灭这支敌军,帝国颜面尚可挽回! 可现在……全完了! 一个曰军坦克联队被击溃的消息,不出三个小时就会传遍华夏,继而震动全球! 他筱冢义男,连同第一军,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八嘎!!!” 又是一拳轰在桌上,这次连桌角都被砸断,哗啦一声倾塌。 副官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多言。 “部队集结还需多久?”筱冢猛然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副官。 “回将军……尚需半天。” “哼。”他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笑意,“那就让他们再多活半天。” “我要他们死!” “用他们的命,给山崎大队陪葬!给山本一木偿命!给大坂师团填坑!” “八嘎!!!” 咆哮响彻整个司令部,如同困兽濒死前的怒吼。 “哈依!!” 第105章 局势失控了! 新三团团部,作战指挥室。 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大厅中央,五佰里、杨连生等一至六营主官分列两侧,神情紧绷。 前排坐着王承柱、王根生、孙德彪、五千里、五万里等团直属骨干。 后排则是各副营长,人人屏息凝神。 连排级干部?根本没有资格踏入此门一步。 除了新三团核心人物外,今日到场者还有李云龙、孔捷、丁伟、程瞎子等一批386旅的团长。 当然,还有那位一身戎装、气质凌厉的楚云飞。 脚步声响起,众人齐刷刷起身。 “团长!” “赵正委!” 谢清元缓步走入,目光扫过全场,抬手一压:“都坐。” 他站定于指挥台中央,背脊挺直如枪,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千军万马。 “五万里!” “到!” 五万里霍然起立,军姿笔挺。 “这一仗,装甲营打出威风了。”谢清元缓缓道。 五万里却猛地低头:“报告团长!我们有失误!若能早一步封死退路,本可全歼敌军!” 最后一刻,敌人发现了突围缺口。 而筱冢早已布下重炮阵地,火力网密不透风。 只能被迫撤离——功亏一篑! 谢清元摆摆手,语气平静:“已经很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这不是遭遇战,是硬碰硬的啃骨头。 我从没指望能在对方眼皮底下吃掉一个坦克联队。” “是!团长!” 五万里挺胸应答,眼中却燃着不甘与战意。 五万里猛地一挺胸膛,脊背如刀削般笔直,声音里透着藏不住的亢奋。 那张尚且稚气未脱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面嘉奖,耳根子竟悄悄染上一抹红晕。 可就是这样一个少年,此刻却让李云龙、楚云飞这等人物都不由得正色相看! 眼神一沉,心头已然明镜似的——差距,就在眼前! 在别的部队,哪怕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会把一支足以定乾坤的精锐,交给一个未满十六的半大孩子去带! 可在新三团,不一样! 谢清元不仅交了,还放手到底,全权托付! 否则,哪来的这一战惊世骇俗的战绩? 半个坦克联队灰飞烟灭,直接被新三团从地图上抹去! 那是筱冢义男的心头肉,是曰军华北方面军的铁拳! 可现在,拳头断了! 这种战果,别说见,听都没听过! 整个华夏抗战史,翻烂了也找不出第二例! “另外!” 谢清元目光扫过全场,嗓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锤,“今天开会,我不啰嗦。” “团部决议——” “两小时后,全团出击!” 话音落地,仿佛一道惊雷劈进屋内! 赵刚瞳孔一缩,腾地站起:“团长!筱冢义男主力正在集结,咱们若全面出兵,岂不是……主动撞上去?” “不。” 谢清元抬手一拦,语气斩钉截铁,“筱冢想全面压上,还得调兵、布阵、等补给——他至少还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动!” “而这十二个钟头,就是我们的窗口!” “错过这一次,再没下次!” “老谢!” 丁伟皱眉低吼,“可你这是要掀桌子啊!” 李云龙眯着眼,楚云飞脸色凝重,所有人脑中都是一片迷雾。 数十万敌军压境,你反倒要先动手? “第一!” 谢清元一步踏前,声如裂帛,“这仗,不能窝在太源城打!” “地形太窄,兵力展不开,打成消耗战,我们输不起!” “第二!” 他眼神骤冷,“那些自发拉起来的民间武装——阎锡山能当瞎子,我们不行!” “他们流血拼命,我们若袖手旁观,还是什么人民军队?”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秒—— “是!团长!” “是!团长!” “是!团长!” 一众营长齐刷刷起身,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李云龙咧嘴一笑,猛拍桌子:“老谢!下命令吧!老子早就憋坏了!” 程瞎子紧跟着站起来,嗓门炸裂:“谢团长!我们听你指挥!” 明明同为团长级,可这一刻,谁都知道——真正的主心骨,只有一个! 谢清元站在人群中央,眼底燃着火光。 “好!” 他声音不高,却如利刃出鞘: “二十分钟后——全团投入战斗!” “是!” “是!” “是!” “团长!” 吼声未落,人已散去。 帐篷里只剩赵刚与他二人。 赵刚缓缓坐下,盯着谢清元,嘴角微扬:“老谢,你是冲着那批兵源去的吧?” 他太了解这个团长了。 表面平静,实则步步算尽。 “哈哈!”谢清元仰头一笑,毫不掩饰,“老赵,你瞒不了!” “那帮人,全是热血汉子!” “看着他们被人围剿,我睡得着觉?对得起这身军装?” 顿了顿,他眸光一闪,低声道: “但机会,也在这儿!” “阎老西视若敝履,老子偏要当宝捧着!” “这天下,终归是人心换来的!” 千里之外,山城中枢。 “委员长!局势失控了!” 轰! 指挥所大门被一脚踹开! 寒风卷着沙尘灌入,一名星眉凛冽的中年军官大步踏入,肩章森然,杀气逼人。 正是戴雨农。 “雨农?”佬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报告委员长!”戴局长声音低沉如铁,“新三团……超出了所有预判!” “什么意思?”佬奖眉头一拧。 “他们……歼灭了大坂师团一部!” “而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新三团,拥有一整个装甲营!” “什么?!”佬奖猛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 “你说什么?歼灭大坂师团?!” 他死死盯住戴雨农,仿佛听错了。 “属实。”戴雨农点头,脸色沉重,“消息来自筱冢义男的公开通电。” “第二军坦克联队驰援太原,正是因为此战失利!” “那……那个装甲营呢?”佬奖声音发紧。 戴雨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最后四个字: “已被击溃。” 全团覆灭过半,残兵如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若非筱冢义男反应够快,果断下令撤退,整个部队恐怕早已被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戴局长深吸一口烟,嗓音低沉,指尖微微发颤。 即便当初接到伟坐密令时,他也只当是一场寻常军务,压根没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太源县城失守?不过是个团级编制闹腾罢了,何足挂齿? 可随着情报一封封砸来,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而是一场掀翻棋盘的惊天杀局! 那支所谓的“新三团”,最初竟是一群土匪收编而来,毫无战力可言! 参军不过一个半月,连枪都未必打得准! 可就在山崎大队进犯榆树岭之时,这支杂牌军竟凭四百人血洗整建制曰军大队! 全员阵亡?不,是对方全灭! 更离谱的是——战场上清点出近三十门掷弹筒!火力密度堪比主力师! 第106章 撑不过两天! 紧接着大扫荡开启,晋西北全线告急,各部纷纷转入防御。 唯独这个新三团,像一柄淬火而出的利刃,猛然刺向心脏——太源城! 一纸明码电报,震得华北曰军指挥系统为之一抖! 不仅逼得筱冢义男连夜回防,更硬生生将一支坦克联队打得七零八落! 整整一个坦克服役单位,如今只剩残骸溃逃! “所以……太源现在还在我方手里?” 佬奖声音低哑,目光如刀。 “是!伟坐!” 戴局长挺直脊背,“而且根据电报时间推算——新三团已死守太源四天半!” 此言一出,室内骤然凝滞。 要知道,此刻的太源早已不是普通县城。 那是筱冢义男坐镇、十几万野战精锐囤积的战略中枢! 别说一个团,就算山城主力压境,也撑不过两天! “荒谬。” 佬奖缓缓闭眼,眉头紧锁,“一个团……歼灭大坂师团一部?还拉出了装甲营?这还是团吗?” “伟坐,” 戴局长上前一步,语气沉重,“我们综合多方线报后判断——这个‘新三团’,恐怕根本不是团。” “哦?” “它的实际兵力,极可能远超编制规模。” “换言之——它根本就是一个师!甚至更多!”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目前太源战场出现的作战单位,既有捌陆,也有晋绥军残部。 但从交火强度与阵地分布来看,总兵力至少两个师以上!而主导者,正是这支所谓的新三团!” 话音落地,佬奖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若真只是个标准团,那这场仗就不是打赢了,而是见鬼了。 更何况……还动用了装甲力量。 没有庞大基数支撑,哪来的后勤?哪来的装备?哪来的战术协同? 这样的部队,绝非临时拼凑! “还有件事。” 戴局长忽然压低声音,神色复杂。 “说。” 蒋眸光一冷。 “自新三团发出两封明码电报后——整个晋西北,炸锅了。” “民众沸腾,士气高涨,各地武装纷纷响应,反扫荡浪潮全面掀起!” “更要命的是……二战区那边——阎百川至今按兵不动。” 戴局长苦笑摇头。 “百川啊……终究还是怕了。” 佬奖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可下一瞬,他眼神陡然锐利: “但这一仗,不能输。” “筱冢义男正在集结,最迟半天就要发起总攻。 我们现在不出手,日后就没机会出手了。” “伟坐!” 戴局长咬牙,“难道不该立刻调兵增援?太源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嘉奖电报。” 佬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什么?” 戴局长愕然抬头。 “拟一封嘉奖电报,即刻发往前线,署我名字。” “可……伟坐!他们现在要的不是嘉奖,是子弹!是炮火!是活路啊!” “我知道。” 佬奖站起身,望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声音低沉如雷: “但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一挥。 “去吧。”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深处燃着一团火——不是犹豫,是布局;不是冷漠,是等待雷霆落下的一刻。 此时,新三团团部指挥室。 硝烟未散,地图上插满红蓝旗标,血迹斑斑的电话机不断响起。 李云龙站在桌前,军装撕裂,脸上沾着灰土与血渍,嘴角却扬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 “告诉老孔,老子守住了!让他把酒烫好——今晚,我要喝曰本清酒祭英烈!” “团长!” “出大事了!” 指挥部内,昏黄的煤油灯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谢清元正盯着晋西北那幅被子弹划破过三次的地图,指尖还停在太源城的位置。 他身后,和尚抱着枪,靠墙肃立,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门“哐”地一声被撞开。 赵刚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手里攥着一张电文纸,边缘都被汗水浸软了。 “咋了?”谢清元缓缓转过身,眉梢微挑,“天塌了?” “比天塌还猛!”赵刚一把将电文拍进他掌心,“山城来的嘉奖令!通电全军表彰新三团!咱们上头版了!” 谢清元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却没松,反而轻轻笑了。 “就这?”他扬了扬手里的纸,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看透,“老赵,你激动个啥?拿张纸当圣旨供着?” “可这说明咱们干成了啊!”赵刚喘着气,“正面战场都没撕开口子,咱们一个新编团,硬生生把鬼子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这是实打实的功绩!” “功绩?”谢清元嗤笑一声,把电文随手扔到桌上,像丢掉一张废报纸。 “听着,老赵——这张嘉奖令,表面是赏,实则是试探。” 他踱前一步,声音压低:“第一,山城那位精得很,给个虚名不花一毛钱,还能落个知人善任的好口碑。 要真有诚意,不如直接拨两门炮、补五百条枪来得实在!” 赵刚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第二,”谢清元眼神一冷,“他在摸咱们的底。 新三团到底有多少战力?能打到什么程度?他得心里有数。” “第三……”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在等。” “等?” “等阎老西的命令。”谢清元冷笑,“二战区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一仗,不只是咱们和小鬼子的账,是国运对赌。 他拖着不表态,就是想看看风向。” “可万一……阎长官不动呢?”赵刚皱眉。 “哈!”谢清元仰头一笑,豪气迸发,“用不了半天,你等着瞧——命令一定会到。 到时候,整个晋西北都要烧起来!” 话锋一转,他看向赵刚:“部队都拉出去了?” “全上了。”赵刚点头,“但团长……筱冢义男那边四个师团正在集结,咱们真的扛得住?” 谢清元站在地图前,背影如刀削般挺直。 “放心。”他轻声道,却字字如铁,“这一战,败不了。” 赵刚望着他的背影,终究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头儿!鬼子!全是鬼子!” 七八公里外,太源城郊外的荒坡上,枯草伏地,寒风割面。 二两趴在一截倒塌的土墙后,满脸血污与尘土交织,右手手背上一道狰狞伤口不断渗血。 他们这支小队出发时二十多人,如今只剩十几个,一半人手里握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三八大盖,弹药寥寥无几。 原本是去侦查敌情,结果一脚踩进了曰军巡逻队的包围圈。 “操他祖宗!”二两咬牙切齿,眼里泛红,“见不到谢团长了……兄弟们,拼了吧!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咱死也得让团长少个对手!” “是!头儿!”身边弟兄嘶吼回应,一个个眼睛通红,准备往外冲。 就在这时—— “嗖嗖嗖!” 一阵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枪声撕裂空气! 不是曰军的“啪啪”脆响,而是短促、迅猛、如暴雨倾盆般的扫射! 第107章 这不对劲! 只见坡下树林猛地窜出一队人影,全身迷彩伪装,动作干净利落,枪口火光连闪。 围上来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过十几秒,战斗结束。 硝烟散去,二十多个灰布军装的战士快步逼近。 “兄弟……你们是?”二两喉咙发紧,嗓子干得冒火。 “新三团特战队。” “新三团?!”他猛地瞪大眼,差点从掩体后跳起来,“可……谢团长不是在城里吗?!” 那人咧嘴一笑,枪口还在冒烟:“现在,哪儿有鬼子,哪儿就有谢团长的人。” “接到团部命令!” 二两猛地一怔,随即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 “新三团全团出击——接应太源的兄弟们!” 话音未落,前方烟尘滚滚中走出一道铁塔般的身影。 满脸憨厚却杀气内敛,肩宽背阔,身高逼近一米九,正是余丛戎! “接应我们?”二两愣住,眉头一拧。 “头儿!是谢团长派兵来救咱们了!”副手眼眶泛红,嗓音都在抖。 “放屁!”二两苦笑摇头,眼神复杂,“我们才是来救谢团长的……谁能想到,反倒被他们反向捞了一把。” 心头一阵发堵,像是吞了块烧红的铁。 可余丛戎根本不给他感慨的机会,大步上前,一把拍在他肩上,力道沉得差点让他趔趄。 “现在新三团缺人!你们来得正好!别废话,跟上!” “缺人?”二两眼睛倏地亮了,精光爆闪,“什么意思?” “没时间解释!”余丛戎手臂一扬,指向远处硝烟翻滚的太源方向,“团部有令——全速推进!太源现在至少涌进来四千号人!再磨蹭,连落脚的地都没有!” “走!”二两果断收声,右臂猛然一挥。 身后十五名战士立刻列队成行,如狼似虎地压进突击队刚刚撕开的防线缺口,脚步踏在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响,直扑太源! 同一时刻。 整个太源外围,战火炸裂如潮! 新三团六大主力营全面压出!骑兵营铁蹄翻飞,神枪连隐于高点狙杀敌首,突击队破防开路,特战队穿插斩首——连一向藏着掖着的王牌部队都甩上了战场! 更别提两个炮团轮番覆盖轰炸,装甲营重坦碾过山岗,炮火犁地般将曰军阵地一片片掀翻! 战线像涨潮的海水,疯狂向外推移! 短短半个时辰,新三团硬生生把控制区往外推出了十几公里! 那些原本赶来支援的地方武装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家阵地上空飘起了新三团的红旗。 连小鬼子都懵了。 尤其是远在太原坐镇的筱冢义男,接到战报时手里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 这不对劲! 按计划,这个时候的新三团应该龟缩城内,死守待援才对! 可现在呢? 对方不仅没守,反而主动出击,打得比他还凶!火力之猛、调度之快、兵力之密集,完全不像一支地方部队! 短时间调兵?根本来不及! 他只能咬牙下令:全线后撤!腾出空间稳住阵脚!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386旅主力悄然切入,358团也从侧翼包抄压上! 一支支武装力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涌入太源城! 指挥室内,李云龙叼着半截烟,咧嘴狂笑。 “老谢!筱冢义男这次真怂了!没敢死磕,这仗打得痛快啊!” 他亲眼见识到了什么叫“火力全开”——轻重机枪交织成网,迫击炮、山炮、榴弹炮轮番咆哮,第一波齐射就把曰军前沿阵地炸成了焦土! 哪怕筱冢在太源周边只布了半个师团,可面对这种压倒性的钢铁风暴,照样被打得抬不起头! “报告!团长!”段鹏一脚踹开房门,吼声震梁,“各路援军已全部抵达校场!人数……超预估!” “嗯。”谢清元只是淡淡点头,目光依旧盯着沙盘,脸上无悲无喜。 李云龙眯起眼,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谢,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盘算好了?这些兵,你一个都不打算放走?” 他当然看得明白。 刚才赵刚带着一群人进了校场,领头那批虽穿着杂乱,但眼神凶狠、脚步扎实,分明是能打硬仗的主! 这些人大多不是正规军,而是各地自发组织的民兵团、县大队、游击支队…… 可胜在人多势众! 粗略一估,怕是已经逼近一个加强旅的规模! 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可谢清元依旧沉默不语,只轻轻拂去沙盘上的灰。 李云龙冷哼一声,转身率先迈步而出。 等他一脚踏进校场,眼前的景象瞬间让他呼吸一滞! 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 操!这也太吓人了! 整个校场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密不透风,人声如沸,旗帜猎猎作响! 不少百姓模样的汉子攥着土枪、大刀,脸色苍白却挺直脊梁站得笔直。 他们中许多人这辈子第一次摸枪,一路拼杀而来,几次差点葬身鬼子枪口下。 若非新三团这次雷霆出击,打出十几公里安全通道,这些人恐怕半道就被吃干抹净了! 而现在,所有人都站在校场上,眼神迷茫又炽热。 这场救援几乎是同步展开,谁也没想到,最终汇聚到太源的己方兵力,竟已形成一股足以撼动战局的洪流! 李云龙扫视人群,忽然目光一顿。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支熟悉的队伍—— 平安县城县大队! “李团长!”韩队长眼尖,一眼认出他,拨开人群快步冲来,敬礼时手臂都有些发颤。 “韩队长?”李云龙怔住,“你怎么也来了?” “李团长!”韩队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平安一别,十来天了。 这次,我们是为谢团长而来!” 语气坚定,毫无迟疑。 李云龙望着那一张张写满决意的脸,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求援。 这是投奔。 现在的新三团,那可真是在整个华夏都叫得响的硬牌子! 凭啥?就凭他们把晋西北从鬼子铁蹄下硬生生救了出来!这一桩功劳,足够晋西北百万百姓世代铭记! 更别提—— 如今他们直接掌控太源城,成了晋中腹地的一根硬刺,扎得曰军司令部夜夜难安! 就连筱冢义男这种老牌中将,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跟他们正面掰腕子! “老韩!” “不是我说啊,这新三团……” 第108章 全线进攻! 李云龙刚咧嘴说了半句,眉头还没来得及皱完—— “谢团长!” “谢团长来了!” “快看!是谢团长!” 一声炸雷般的呼喊猛然撕裂校场的沉寂! 紧接着,一道挺拔身影踏着晨光疾步而来,肩章在朝阳下一闪,像是点燃了整片天空! “谢团长!俺终于见到你了!” 二两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在抖,脸涨得通红,眼眶都泛了潮。 “你是?” 谢清元脚步一顿,目光如电扫来。 “俺是何家村的!这些全都是俺兄弟!” 二两挺起胸膛,嗓门猛地拔高:“我们是来投军的!来帮新三团,来帮你打鬼子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谢团长——是大英雄!” “哈!” 谢清元仰头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英雄谈不上,我谢清元不过是个扛枪吃饭的兵。” 顿了顿,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沉稳:“但你们这份血性,老子认了!” “谢团长!” “给俺们任务吧!” “对!让俺上战场!” “俺不行,能挡子弹也行!” 二两一把扯开衣领,脖子青筋暴起:“只要能让您少流一滴血,值了!” “我也是!” “算我一个!” “团长!让我端机枪!” 霎时间,六千热血汉子齐刷刷挺直腰杆,吼声如潮,震得校场尘土翻腾,连天上的云都被掀动了几分! 谢清元猛地抬手,掌风压下喧嚣。 全场瞬间安静。 他缓缓开口,字字如锤:“诸位的情,我谢清元接了。 新三团,也记下了。” 他眼神一凝,语气骤冷:“可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筱冢义男亲率的四个师团!整整数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曰军主力!不是你们砍过几颗脑袋的小股伪军!” 他扫视众人,目光如刀:“他们有坦克、有重炮、有空军支援!而我们……有的只是命!” 短暂沉默后,他低声道:“现在,你们还愿意留下吗?” “怕死就不来了!” “命早就拴在裤腰带上!” “谢团长往哪冲,俺就跟到哪!死也死成个爷们!” 吼声再起,比刚才更烈、更狠! 谢清元嘴角微扬,终是点头:“好!既然敢拼命,那老子也不藏私!” 他猛然转身,厉声下令:“老赵!开仓!所有武器弹药,全部下发!轻机枪、掷弹筒、步枪手雷,一个不落!” “是!团长!” 赵刚应声而出,动作干脆利落。 可紧接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六千人,乱哄哄挤在一起,哪像部队?分明是乌合之众! 大的一股二百多人,小的十几条枪,各自为政,毫无建制,连个统一口令都喊不齐! “谢团长!” 忽然一声嘶吼划破空气:“让我们加入新三团吧!正儿八经当兵!跟着您干!” 这话一出,仿佛火星溅进火药桶! “对!我们要入编!” “谢团长!收下我们吧!” “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就认你一个头!” 六千人齐刷刷跪地抱拳,声浪冲天而起,连城墙都在颤! 谢清元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好!既然你们不怕死,那我谢清元也豁出去了!” 他一步踏前,声音如雷贯耳:“从今日起,凡愿效命者——统编入新三团!与我同生共死!” “若能活着熬过这场大战……”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去留自由,绝不强留!” “谢团长!” “我们跟你到底!” “生死不悔!誓随谢团长杀尽鬼子!” 吼声如怒潮翻涌,盖过了远处隐隐传来的炮响! 一旁的孔捷瞪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老李……这他娘的……六千多号人啊……” 他声音发颤:“就这么……归了新三团?” 李云龙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低骂一句:“老子……真是羡慕得牙痒!” 而这股洪流,才刚刚开始。 这一战若胜,消息传开—— 恐怕整个华北的热血男儿,都会踩着尸体往这儿奔! 晋西北的山沟沟里,枪声就没断过,大大小小的武装加起来,少说也有几万人马! 难不成老谢从一开始,就瞄着这十几股势力在盘算? 李云龙眉头一拧,随即又狠狠摇头! 开什么玩笑!这一路他可是亲眼见着、亲手拼出来的!每一步都沾着血、踩着尸骨走过来的! 可转念一想,胸口那股闷气又压不住了。 “不行!他新三团吃香喝辣,总不能连口热汤都不给老子留!” 一声低吼砸在地上,震得桌上的煤油灯都晃了三晃。 “老孔!” “再有队伍来投,全都给我往独立团塞!” 李云龙一拍桌子,眼底精光爆闪,杀伐果断。 “老李!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孔捷瞪大眼,声音都变了调。 “你他娘的懂个屁!” 李云龙冷笑一声,指节敲得桌面啪啪响: “人家新三团三万大军,扩编个八千一万跟玩儿似的!老子不贪,只求把独立团拉回满编——一千号人,一杆枪不缺,老子就烧高香了!” 语气沉得像压了座山,却透着一股死里抢活的狠劲儿。 孔捷张了张嘴,终是叹了口气,无奈摇头:“行吧……你说了算。” …… 大亚湾,总部指挥所。 昏黄的马灯下,佬總伫立在地图前,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晋西北腹地那一片,被红笔重重圈起,密密麻麻的箭头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像是某种即将引爆的杀局。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佬總!太源出大事了!” 副参谋长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呼吸都带着火药味。 “讲!” 佬總猛地转身,眼神如刀,锋利逼人。 眼下整个总部神经绷得最紧的,就两件事: 一是太源风云突变,二是二战区那边迟迟未动的电报。 原以为小清河一仗打完,阎老西怎么也得蹦跶两下。 可这老狐狸硬是按兵不动,比预想中还能忍! “佬總!”副参谋长喘着粗气,声音发颤: “新三团……动手了!主动出击——全线进攻!!” “你说什么?” “主动进攻?” “谢清元是真不怕死啊?”总佬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总佬!” “半小时内——” “新三团的控制区向外推进了十几公里!” “连拔鬼子据点五十多处!” 副参谋长语气一顿,声音沉了下来。 第109章 灭顶之灾!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十几公里?” “五十多个据点?” 总佬怔在原地,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胸口,半晌才缓缓落座。 “然后呢?” “之后没再打大仗。” “但筱冢义男那边,几乎没什么反应。” “新三团也收了手。” “现在太源城外,咱们的战略纵深已经推到二十多公里,有些地方甚至逼近三十公里。”副参谋长缓缓道。 “筱冢义男不蠢。” “可话说回来,谢清元这小子,出手的时机,真是掐得准到毫厘!”总佬摇头低叹。 这个节骨眼上,大战一触即发。 谁敢轻举妄动? 哪怕是筱冢义男,也不敢在这时候添乱。 “但总佬……”副参谋长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总觉得,新三团这次行动,不止是为了抢地盘。” “哦?” “怎么讲?” “有大量自发武装正在向太源靠拢。” “我们的人亲眼看见——新三团几乎是倾巢而出,去接应这些队伍!”副参谋长深吸一口气。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部鸦雀无声。 “总佬……” “我们——还等吗?” 片刻后,副参谋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震动。 这一仗,彻底击中了他的心。 一个团级单位,竟敢奇袭太源,硬生生救下晋西北几十万军民! 如今局势更险,敌强我弱,他谢清元居然还敢出兵! 要知道,筱冢义男就在旁边盯着,像头饿狼! 可相比之下—— 无论是晋绥军、二战区,还是他们自己…… 全都按兵不动,畏首畏尾。 “他娘的!” “不等了!” “老子不能让前线的兄弟寒了心!” “更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没人管他们!” “传令下去——” “所有能联系上的部队,全速集结!” “给我增援新三团!” 总佬猛地站起,双眼赤红,吼声如雷。 “是!总佬!” “可……万一二战区那边追责……”副参谋长迟疑了一下。 毕竟,这是未经上级批准的大规模军事调动。 十几万兵力的战役行动,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放他娘的屁!”总佬冷笑一声,缓缓起身,“老子一个主力旅就在太源!” “阎老西能忍,老子忍不了!” 这一战,必须动! 否则,新三团、386旅,还有那几千自发参战的百姓武装,全都要陷进去! 一旦全面开战,新三团顶不住—— 那就是灭顶之灾! 不是败,是全歼! 没有退路,没有救援时间,连尸首都抢不回来! 现在出兵,还能抢在包围圈合拢前,撕开一条生路! 顺便,也给二战区那位大人……添点“压力”。 除非阎老西真打算脸都不要了! “是!总佬!”副参谋长猛然立正。 “还有——”总佬神色凝重,一字一句,“无论如何,必须把谢清元活着带出来。” “哪怕……丢了太源。” “是!总佬!” “谢清元啊谢清元……”总佬苦笑摇头,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沉重如山。 副参谋长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总佬终究还是没忍住——抢在阎老西前面,掀了桌子。 “传令!” “全军集结!立刻行动!” 他猛地转向通讯员,厉声下令。 “是!” …… 一道命令,如野火燎原,瞬间点燃整个晋西北! 新三师、392旅、各独立团、县大队、区小队……无数编制在同一时刻收到大亚湾发来的集结电报。 所有人,热血沸腾。 要知道,此前已有无数自发队伍涌向太源! 可无论晋绥军,还是捌陆,全都背负着流言蜚语! 说他们怕死,说他们不配叫军人! 连那些散兵游勇都比不上! 而现在—— 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炸了! 整个晋西北,处处都在上演同一件事。 …… “兄弟们!” “新三团,是咱们的自家兄弟!” “现在谢团长被小鬼子围死了!” “咱们,怎么办?!” 392旅主力团校场上,一名虬髯大汉猛然踏前一步,声如雷霆! 手中红缨大刀破空挥斩,寒光一闪! “打太源!” “救谢团长!” “救谢团长!” “救谢团长!” 近八百名战士齐声咆哮,吼声震天! “还有!”那大汉环视众人,声音冷得像铁,“我们是正规军!” “现在怕死的,可以滚!” “都给我听清楚——这一战,有去无回!” “团长!”一名战士猛然跨出,眼神赤红,“没有新三团,咱们早就死透了!” “大不了,再死一回!” “对!再死一回又怎样!”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群情激愤,怒火燎原! “好!”虬髯大汉仰天长啸,“那就让小鬼子睁大狗眼看看!” “让晋绥军也瞧瞧!” “什么叫捌陆!” “什么叫不怕死的军人!” “出发!” “出发!” “出发!” 八百壮士齐声怒吼,战意冲霄,天地为之变色! …… 捌陆军新三师师部! “师长!” “总部命令到了!” “直取太源!”师部大门被一脚踹开,传令兵喘着粗气吼道! “终于来了!”师部内,一名面容憨厚的军人猛地起身,眼中精光爆闪! “传令!全师集结!” “是!师长!”副官应声而动。 “可……师长!”副手迟疑开口,“小鬼子那边可是四个野战师团!” “咱们……”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师长霍然转身,声如刀锋,“上一仗,是新三团救了我晋西北!” “今天他们陷重围,我们若缩头,还叫什么军人?!” “小鬼子会笑我们,天下人也会唾我们!” 他抬手一挥,斩断所有杂音。 “再说一句——通知各部,哪怕打到只剩最后一人,也要给老子撕开一条血路!” “是!”副官咬牙领命。 命令如狂风过境,席卷晋西北每一寸土地! 各部火速集结,整装待发! 短短一个时辰,全员列阵完毕! 冲锋号骤然响起—— 灰衣大军如洪流奔腾,化作一条横贯大地的钢铁长龙! 没有重炮,没有坦克,有的只是一腔热血与决死之志! 这一战,绝不能让新三团独自扛! 哪怕拼尽性命,也要把谢团长抢回来! …… 二战区最高思令长官部! 阎老西一把掀翻指挥桌,茶杯地图文书尽数砸落! 脸上怒容几乎凝成实质,双眼赤红如血! “捌陆军到底想干什么?!” 他咆哮如雷。 命令早下——全军待命! 这是公然抗命! 更可怕的是,捌陆这一动,整个战局全乱了套! 他阎锡山,担不起这口锅! “军座!”副官低声禀报,“已经……联系不上捌陆指挥部了。” 第110章 特大情报!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冻结。 那种级别的指挥中枢,不可能无缘无故失联! 唯一的解释——捌陆主动断讯! 先斩后奏! “混账!”阎老西一拳砸在墙上,目眦欲裂,“太源要是撑不过半天,他们就算赶到,又能如何?!” 说得文雅点,叫血性冲动;说得难听点,就是送死! 哪怕新三团眼下突然拉出装甲营,干掉了筱冢义男一个坦克团! 可对面是整整四个师团! 四个师团啊! 捌陆总共才四万多人,没重武器,没补给,连子弹都得省着打! 就这么冲上去? 跟赴死何异?! “军座……”副官艰难开口,“可太源里头,还有整个386旅……” 话没说完,自己也哑了。 但他懂。 真的懂。 要是总佬真能眼睁睁看着386旅被团灭还无动于衷,那他也不配坐那个位置了! 紧接着,副官又抛出一个更炸裂的消息—— “新三团那边……也动了!” “那又如何?”阎老西冷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楚云飞的358团不也在太源?这就能改变什么?” “军座!” 副官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您可知道……这一次,是新三团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 阎老西猛地抬头,眼神一凛,“你没说错?他们疯了不成?” “非但没疯……”副官苦笑摇头,“他们硬生生把鬼子主力逼退了十几公里!” “什么?!” 阎老西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副官接着道:“不止如此,军座……新三团还救下了数千名正赶往太源增援的地方武装!全给接出来了!”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复杂。 谁都知道,若无人出手,那些人注定死路一条。 可偏偏,在所有人按兵不动的时候——捌陆没动,晋绥军也没动——只有新三团冲了出去! 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传令!” 阎老西猛然站起,声音沙哑却决绝,“出兵!立刻出兵!” “军座!” 副官心头一紧,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那……山城那边怎么说?咱们这一动,上面怪罪下来……” “顾不上了!” 阎老西闭上眼,疲惫中透着悲凉,“再不出兵,就算晋绥军一枪未放、一人未损,老子也没脸在大夏立足了!” 魏园长靠着那封嘉奖令,或许还能全身而退,舆论奈何不了他。 但他不一样! 他是捌陆的顶头上司! 是整个二战区的最高思令长官! 捌陆军是正规编制,是堂堂正正的作战部队! 现在这么大一支队伍已经杀进战场,他若还装聋作哑,到最后全军覆没…… 他担得起这个罪吗? “可是军座……万一上面追责……” “现在,我只指望新三团能撑住!” 阎老西摆了摆手,声音低沉,“哪怕只撑过第一波决战,也算给了我们喘息之机。” 此刻的他,如履薄冰。 既要避免重演第三次大扫荡的惨剧,又要保住新三团这根独苗。 唯一的出路——只能放弃太源! 七天?别想了! 新三团已经扛了四天半,还顺手干废了筱冢义男的一支坦克联队,战绩足够亮眼! 就算没守满七天,这一仗也不算输,顶多算平手! “是!军座!” —— 曰军华北派遣军第一军、第二军联合思令部。 “筱冢将军!” 副官快步走进指挥室,手中紧握电报,“正如您所料——不仅捌陆出动,晋绥军也已全面向太源推进!” “还有多久?” 筱冢义男缓缓抬头,眸光森寒如刀。 “回将军!” “第21旅炮团、第17旅炮团,以及第三、第五、第十一师团所属独立炮兵单位,正在快速集结!” “半小时内,即可完成部署!” “很好。” 筱冢面无表情,嘴角却浮起一丝冷意。 一群败军之将,本该早已湮灭。 若非太源生变,他们早该化作尘土。 如今竟敢集体送死? 帝国的尊严,不容践踏! 他已败过一次,这次必须用鲜血洗刷耻辱! 唯有打出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才能堵住东京陆军部那些政敌的嘴! 首要目标——拿下太源! 其次——把这些自不量力的大夏军队,彻底埋葬! 什么热血?什么增援? 可笑至极! 国力的鸿沟,岂是区区意志能够跨越? “命令!” 筱冢猛然拍案而起,青筋暴起,厉声咆哮: “第三师团、第五师团、第十一师团——立即展开阻击作战!全力牵制所有增援之敌!” “待全部火炮部队就位后——” “全线开火!地毯式轰炸!务必将该死的新三团,尽数歼灭于太源城内!” “哈依!” “筱冢将军!” 副官猛然低头,声音紧绷如弦。 …… 太源! 新三团团部指挥室。 “团长!” “特大情报!” “太源城周边三十多个据点,爆发小规模交火!” 段鹏一脚踹开指挥室大门,大步跨入,笔直站定在谢清元面前,语气如铁。 一旁站着的不止李云龙、丁伟、孔捷、程瞎子、楚云飞,还有旅长亲自坐镇。 “段连长!” 李云龙眉头一跳,“你刚说啥?三十多处打起来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没错!” 段鹏眼神凝重,喉头滚动了一下,接着道:“更关键的是——筱冢义男正在集结四个师团的全部重炮!” “数量……超过五百门!” “什么?!” 李云龙瞳孔骤缩,“五百门?!你没喝高吧?” 五百门重炮? 那不是打仗,是犁地! 别说一个太源城,翻十倍的地盘都能给你炸成平地! “李团长,”段鹏神色肃然,“千真万确。” “这……老谢!要糟!” 李云龙倒抽一口凉气,脸色发白,“这老鬼子是要把咱们全炖了啊!” 五百门炮齐轰,顷刻间就能将整座城覆盖成火海,谁都别想跑! 话音落下,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种级别的火力,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老谢!”丁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要不……咱们先退进太源城?” “筱冢不敢真把城炸烂,总得留个面子。咱们缩进去,至少能拖时间。” 第111章 最好的机会! 整个晋西北加起来,也扛不住这种炮火洗地。 新三团再猛,火炮数量也就鬼子的一半。 至于装甲部队?这时候敢冒头,就是移动靶,一炮掀盖,两炮成渣。 “对!撤!赶紧撤!”李云龙立刻附和。 “不撤。”谢清元抬手,语气平静却如刀锋出鞘。 “谢清元!”旅长皱眉,“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留得青山在,才能翻盘!” “旅长,”谢清元目光沉稳,“第一,我猜总座和阎老西,已经动手了。” “动手?”丁伟猛地抬头,“你是说……外面那些和鬼子缠斗的小股部队?” “正是。”谢清元点头,“你们想想——如果把新三团所有兵力,386旅,358团,再加上整个二战区的力量全压上去……有没有可能,吃掉筱冢那四个野战师团,近十万精锐?” “啥?!” 李云龙差点蹦起来,“老谢你疯了?四个师团你也敢吞?” “我没疯。”谢清元面无表情,“从踏进太源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守城,也没打算碰什么大阪师团。” “我要的,是把筱冢手里的四个野战师团,连皮带骨,一口吞下。” 所有人愣住。 吞掉十万鬼子精锐? 这口气,比天还大。 “还有,”谢清元缓缓扫视众人,“我不怕告诉你们——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里应外合,反攻的号角,该吹响了。” 话落,指挥室内再度陷入死寂。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要是反攻这么容易,当初拿下一个太源,也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整个二战区,也不过是夹缝求生罢了。 “报告!团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通讯员冲进来,声音嘶哑: “鬼子已在十五公里外构筑炮兵阵地!” “最多二十分钟,炮火覆盖就要开始!” “二十分钟?!”孔捷脸色一变,“老谢!还来得及!快做决定!” 筱冢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直接轰开太源防线! 更何况,捌陆和晋绥军主力都已逼近—— 大战,一触即发。 筱冢义男,终究还是得手了! 五百门重炮齐发—— 先破太源,再断后援! 一套杀招行云流水,瞬间就能锁死整个战场! “和尚!” “在!” “给王承柱传令!” “老子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必须给我死死压住筱冢义男的炮阵!” “是!团长!” 和尚猛然挺身,吼声如雷。 “还有!” “通知五万里!” “装甲营,二十分钟后强行开路!” “撕他个口子出来!” “全面反攻,一个都别让他们喘气!” 谢清元沉声下令,脸色冷得像铁。 二十分钟? 旁边一众人几乎以为自己听岔了。 二十分钟?就算装甲部队全速推进,也根本不可能冲破五百门重炮织成的火网!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火力密度——那是能把大地犁翻的毁灭风暴! 可和尚没半点迟疑,再度爆喝: “是!团长!” …… 小清河前线。 后方阵地尘土飞扬,大批曰军如潮水般涌出。 紧接着,一辆接一辆军用卡车轰鸣驶来,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上百辆卡车整齐列阵,每辆车后拖拽着一门通体漆黑的重炮。 九二式步兵炮为主力,夹杂着大量105毫米榴弹炮和75野炮—— 全是实打实的野战火炮! 这等规模,哪怕是曰军拼尽家底,也是咬牙才凑出来的豪赌! “上野将军!” 一名曰军军官快步上前,向站在高处的魁梧身影敬礼。 此人正是上野。 身高近一米八,满脸横肉,站姿如山。与普通倭寇相比,他简直像个异类。 据说上野家族有大夏血统,父母也曾提过祖上渊源。 但他从不承认。 在他眼里,帝国血统至高无上,大夏血脉不过蝼蚁。 所以每逢作战,他对大夏军人从不留活口——见一个,杀一个。 “报告!” “第21旅炮团、第17旅炮团,以及各独立炮兵联队已全部就位!” 上野缓缓转头,目光冰冷地扫向副官: “此战,只许胜,不许退。” “若失太源……” “我自剖腹,向天黄谢罪。” 大坂师团!第一坦克团! 连日苦战,伤亡惨重,就连当年沪松会战最惨烈之时也不曾如此被动。 但这一次不同—— 筱冢亲自调集四大师团全部重火力,整整五百门重炮! 一旦开火,将是覆盖式饱和轰炸! 除非这些大夏将士能钻进地底,否则无处可逃! 他已经决定—— 只要城墙一破,立刻屠尽守军! 帝国尊严,不容玷污! “哈依!” 副官深深鞠躬。 “再传令下去!” “此次战役,筱冢将军全程督战!” “任何人临阵退缩,军法处置!” “两分钟后——开火!” 上野眼神阴鸷,声音低哑如兽。 “哈依!” …… 太源城门楼。 此刻已挤满了人,大多是386旅的骨干将领。 李云龙、丁伟、孔捷、程瞎子、旅长,还有两个县大队的队长也都赶来了。 这种级别的决战,连楚云飞的358团都插不上手。 “老谢!”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喉结滚动了一下,“鬼子……拉齐了!” 城楼距小清河不远,视野清晰。 五百门炮是什么概念? 光是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长队,就让他头皮炸裂。 一门门火炮迅速展开,密密麻麻布满河岸,宛如死亡之林。 “全是九二式!还有75野炮!” 丁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老谢……这回筱冢是真拼命了!” “全用卡车牵引,机动部署……这火力网……根本躲不开啊……” 新三团的战斗力,丁伟心里有数。带兵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哪支部队像新三团这般硬气!可这才刚开战,局势就急转直下——新三团竟已落入下风! 显然,筱冢义男不是吃素的。 那些鬼子的重炮灵活得不像话,既能集中轰击,又能分散游击,打得你措手不及根本没戏!想搞突袭?做梦! 说白了,新三团此刻毫无优势可言。 这压根就是一场碾压局! 紧接着,仿佛为了印证丁伟的判断—— 双方刚完成部署,小鬼子便率先动手! 第一波炮火如暴雨倾泻,撕裂长空! 而几乎同一刻,王承柱的重炮团也完成了列阵! 如今的重炮团,实力早已翻了不止两倍! 旗语一挥! 第112章 简直是炼狱焚城! 刹那间,上千枚炮弹划破天际,织成一片死亡幕布! 第一发落地,轰然炸开! 轰!! 轰轰轰——!! 连环爆响震耳欲聋,冲击波席卷四野,仿佛整座太源城都在颤抖!连城门楼上的众人脚下都开始发虚,砖石簌簌作响! 随后,又接连对轰两轮! “老谢!” 李云龙咬牙低吼,脸色铁青。 差距太大了! 不是差一点,是整整多出一倍还多! 这不是拼刺刀,是实打实的火力对决!再这么耗下去,重炮团迟早被犁平! “哈哈!”谢清元咧嘴一笑,“老李,压不住吧?” “要我说,刚才那三轮——”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不过是开胃菜,你信不信?” 不等李云龙追问,他猛然转身—— “和尚!” “信号弹!” “是!团长!” 和尚应声而动,动作干脆利落。 咻—— 一道赤红信号弹冲天而起,划出长长的尾迹,在最高处轰然炸裂! 火光映天,整片太源大地都被染上一层血色! 众人尚在惊疑之际—— 嗡! 嗡嗡嗡!! 地面再度震颤! 炮声由远及近,已逼近至城外不足两公里! 好在,新三团主力早已撤离交战区。 “老谢……”李云龙刚开口—— 轰鸣骤然加剧! 孔捷猛地拽住他的衣袖:“老李!快看!你看下面!” 李云龙顺着望去—— 只见城门前,不知何时已悄然驶入一支怪异车队! 一辆辆六米长的卡车整齐排列,模样陌生得离谱。 最诡异的是车顶——密密麻麻如同蜂巢,竖着一排排细长炮管! 十辆一排,整整八排,足足八十台! 连旅长都看傻了眼:这种炮管,口径小得可怜,打出去能有多大力道?别说五百门重炮,五十门都不够看啊? “报告!团长!” 通讯员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沉寂—— “火箭营集结完毕!随时可执行火力覆盖!” “那就——开火。” 谢清元点头,语气平静。 火箭营?还真是个新玩意儿。 可这“火箭”,到底是个啥? 见众人满脸困惑,谢清元沉声道:“火箭营,全称——火箭炮营。” “火箭炮?”李云龙皱眉,“这也算炮?” “这口径……怕不是放烟花用的?” “没错。”谢清元神色不变,“属于自行火炮的一种。” “自行火炮?” 这一回,不只是李云龙,所有人全都愣住。 尤其是李云龙——他可是最早进太源的老兄弟,天天跟谢清元抬头不见低头见,竟完全不知道,这家伙在城里藏了这么一支神秘部队! 虽说占了太源城,但新三团压根就没正式驻扎过……可现在,这些庞然大物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眼前! 他满心疑惑,却没多问。 就在这死寂之中—— 咻—— 咻咻咻——!! 突然,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夜空,那声音前所未有的诡异。 整齐划一,如机械交响! 又像无数口风琴同时拉响,音浪滚滚而来! 所有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瞬间,瞳孔骤缩,心神俱裂! 视线所及之处,火光连成一片,密不透风! 不是普通炮弹,而是修长如箭、尾部拖着炽烈焰尾的怪异弹雨,在空中划出密集火线! 数量之多,密度之高,简直令人头皮炸裂! 还没来得及反应,天地已被彻底点燃—— 轰!!! 轰轰轰轰——!! 近两千枚炮弹精准覆盖,齐刷刷砸进鬼子炮兵阵地! 没有试探,没有点射,只有毁灭性的饱和轰炸! 上千枚炮弹在同一秒引爆,火墙瞬间吞噬一切! 鬼子那些号称机动性强的重炮,根本来不及转移! 谁也没想到,会遭遇这种毫无章法、却铺天盖地的狂轰滥炸! 刹那间,整个战场只剩烈焰与轰鸣! 冲天火光将黑夜烧成白昼,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世界忽然陷入死寂。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砰砰作响的心跳。 与此同时,捌陆军新三师临时指挥部内—— “师长!” “完了!全完了啊!” 副参谋长脸色铁青,耳朵里灌满了太源方向传来的炮声浪潮。 刚刚得到确切消息—— 筱冢义男疯了!直接调集四个师团全部重火力! 整整五百门重炮,对准太源城倾泻而下! 别说一座城,十座都得被犁平! “新三团呢?”师长心头一紧,“撤进城里没有?” “没!”副参谋长摇头,“他们反倒全线压上,摆出决战架势!” “混账!”师长猛地拍桌,怒火中烧。 “现在怎么办?” “立刻下令!加快推进速度!必须抢在鬼子拿下太源前,撕开一条活路!” “再晚一步,全军覆没!” 他咬牙切齿,声音沙哑。 拿血肉之躯硬扛五百门重炮?纯粹是送死! 可仗已经打响,骑虎难下! 若让鬼子再轰几轮,新三团就算不全灭,也得被打残! 现在拼的就是时间—— 赶在城破之前打开缺口,能救一个是一个! 正要再下令,突然—— 轰!!! 轰轰轰——!! 新一轮爆炸猛然炸响,声浪比先前强了数倍! 半个天空被染成赤红,仿佛地狱之门洞开! “报……报告师长!” 一名通讯员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骇。 “完了!真的完了!” 师长身形一晃,整个人瘫坐椅中,声音发颤:“……新三团没了?” “不!”通讯员喘着粗气,“是……是小鬼子!” “小鬼子完了!全炸飞了!” 一瞬间,指挥室内鸦雀无声。 师长和副参谋长同时愣住,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小鬼子……完了?” 通讯员重重点头,语速飞快:“刚才那轮爆炸,是新三团打的!” “那种炮……从没见过!一门能一口气打出将近二十发!” “二十发?”师长呼吸一滞。 那等威力,绝非几十门炮能做到,上百门都不够看! 整片大地都被掀翻了一样! “是!而且前线传回消息——”通讯员继续道,“这种炮,新三团至少有八十门!” 八十门?! 师长脑子嗡的一声—— 那就是一次齐射,能扔出去近两千枚炮弹?! 这哪还是火炮?根本就是移动的死亡工厂! 更离谱的是,那玩意根本不像传统重炮,更像是焊死在卡车上的钢铁巨兽,狰狞而陌生! “是!师长!” “情报确认,筱冢义男的部队刚拉开阵型,足足铺了数公里!” “整条战线,全被炮火犁了一遍!” “活下来多少?”通讯员苦笑摇头,语气里透着一丝荒诞。 这哪是打仗? 简直是炼狱焚城! 那温度,别说血肉之躯,怕是铁铸的炮管都得软成面条! “师长……” 副参谋长终于憋不住,咧嘴一笑,“咱这一趟,是不是来多余了?” 沉默良久,他忍不住开口。 第113章 切断与总部通讯! 新三团手握这种杀器,守个太源城? 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而且从战报看,这武器最不怕的就是人海冲锋—— 它生来就为碾碎大规模进攻! 密集轰炸,一发清场! 什么战术在它面前都是浮云! “不一定。” 师长眼神深沉,缓缓摇头。 “这肯定是谢清元藏的底牌。” “否则,怎么可能到现在才亮出来?” “有优势,必然有代价。” “代价?” “对。” “比如机动性、充能频率、散热周期……” 师长眯起眼,“再强的武器,也得讲规矩。” “那……咱们现在咋办?”副参谋长皱眉。 眼下新三团火力炸裂,撕出两条血路都不在话下。 他们这支主力赶过来,岂不是成了陪跑? “老子倒觉得——这是机会!” 师长猛地站起,眼中寒光乍现。 “筱冢义男的重炮没了,坦克团也废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师长……你不会是想——” “传令!” “新三师,全员压上!” “不分主攻侧翼!” “一字长蛇,给我往死里冲!” “不惜一切代价,吃掉鬼子所有有生力量!” 他声音如刀,斩断迟疑。 “可……总部那边还没批复……” “批个屁!” 师长挥手怒喝,“战机就这一瞬!” “我相信,这就是谢清元给我们的信号!” “行吧……” 副手无奈叹气,转身准备下令。 “等等。” 师长忽然叫住他,“还是发封电报回去。” “是!师长!” …… 太源城门楼之上,夜风猎猎。 “原来如此……” 听完谢清元讲解,众人齐齐摇头,神色复杂。 刚才那一番话,彻底揭开了这杀器的真面目。 一门炮,一次齐射十六发! 威力不输九二式,覆盖范围翻倍不止! 等于一门顶十六门? 当场就把所有人震得说不出话。 但紧接着,缺点也摆上了台面—— 发射间隔至少十分钟! 连续轰击后炮管高温难降,冷却时间拉得更长! 目标庞大,难以隐蔽,打完一轮就得转移阵地!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机动尚可。 但也只适合这种全面会战,小打小闹根本发挥不了作用。 “有什么可惜的?”丁伟冷笑一声,斜眼看向李云龙,“老李,你要有这玩意,还用得着求老谢帮你打平安县城?” 李云龙讪笑两声,嘴上不说,眼里早就冒了绿光。 这东西,别说是八十门…… 哪怕分他一门,做梦都能笑醒! 可现实是——养不起。 无论是新一团、独立团,还是程瞎子的772团,后勤根本撑不住这种吞金巨兽! “哎哟你他娘的老丁!” 李云龙挠头干笑,“我就是随口一提……” 转头立马凑到谢清元跟前,涎着脸:“老谢啊,这玩意八十一门也不差这一门,不如……匀我一门过过瘾?” 谢清元瞥他一眼,哈哈大笑: “老李,一门两门有个屁用!” “真要说实用,还不如多搞几门掷弹筒实在!” “掷弹筒?” “对!” “和尚!” “传我命令——” “一营到六营,主力全部压上!” “骑兵营!突击队!特战队!装甲营!给我全拉上去!” “轻炮团、重炮团,火力覆盖,不计代价!” “新三团,全员参战!所有单位,开火权限全开!” “太源反击战,第一枪,现在就给我打响!” 谢清元一字一顿,声如惊雷。 “是!团长!” “386旅各部!” “全军出击!” 他声音再起,震得城楼嗡嗡作响。 “是!” “是!” “是!” 各大营长齐声应令,吼声冲天。 尤其是李云龙,双眼精光爆射,像头饿了三天的狼,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 “旅长!” 副参谋长下了城门楼,脚步都飘着,扭头看向旅长,声音发颤: “这谢清元,一次比一次狠啊!” 才两天! 太源城翻天覆地的变化,直接把他三观轰成渣! 一个团级编制,人数破三万! 装备更是离谱——轻重机枪管够,迫击炮当步兵支援用,连装甲营都整出来了! 更邪门的是,居然还藏着一支火箭炮营! 刚才那一轮齐射,简直是从天而降的钢铁暴雨! 筱冢义男辛辛苦苦调来的几百门炮,转眼间被犁了个底朝天! 虽说没全报销,但九成以上直接报废! 小鬼子的重炮全靠卡车拖,根本来不及转移——第二波炮弹砸下来时,炮组连人带炮炸成了零件! “是啊……”旅长苦笑摇头,点了根烟。 “这小子,把筱冢义男的坦克团废了不算,现在连他最后的底牌也掀了桌。” 眼下,筱冢义男手里能打的牌,真不多了。 除了那四个师团,还能拿什么? 可问题是——现在的太源,早不是他一个人的战场! 捌陆来了,晋绥军也动了! “不过旅长……”副参谋长突然反应过来,脸色一白,苦笑出声: “新三团是解围了。” “可咱们……麻烦大了。” 擅自调动整旅兵力! 切断与总部通讯! 这要是捅上去,够写三份检讨外加一纸处分令! 话音落下,旅长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烟圈,语气反倒平静下来: “联系总部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一关,迟早要过。 更何况,整个捌陆军主力都压到了太源,总佬怎么可能还在百里之外? “是!旅长!” …… 捌陆军后方指挥部。 总佬正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个疙瘩。 门外,副参谋长的声音急促响起: “总佬!前线紧急电报!” “紧急电报?” 总佬心头一沉,眼皮猛地一跳。 “说!” 副参谋长冲进来,声音发紧: “情报确认,筱冢义男已在太源城外,集结四个师团全部重炮——数量……超过五百门!” “多少?!” 总佬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五百门?!” “是!”副参谋长咬牙点头,脸色铁青。 “总佬……新三团危险了!” 五百门炮! 这不是攻城! 这是要把太源从地图上抹掉! “娘的!” 总佬一掌拍在桌上,木屑飞溅,怒吼炸响: “老子就知道这龟孙没安好心!” “总佬?”副参谋长神色凝重。 “您的意思是……” “硬仗没人这么打!”总佬冷声开口,眼神如刀, “筱冢义男根本不是要打阵地!他是要先毁太源,再分而歼之!” 第114章 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 一次性堆出五百门重炮? 这不是战术,是屠杀! 他的真正意图,昭然若揭——用绝对火力碾碎太源,撕开突破口,继而逐个吃掉我军主力! “总佬!”副参谋长声音低沉, “我们……没退路了。” “唯一的活路,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整个晋西北,如今已成了新三团和筱冢义男的生死擂台。 所有人都被卷了进来。 谢清元确实厉害——一度把十几万曰军逼回太源。 可现在,筱冢义男后手尽出,反将一军! 战火重燃,捌陆、晋绥军,全被逼回太源! 一旦城破—— 第三次大扫荡,将再度上演。 但五百门炮的轰击,新三团扛得住吗? “怎么打?” “四个师团死守太源!”总佬声音沙哑,像被抽干了魂,苦笑着吐出这句话。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老……” “报告!总佬!” “新三师师部紧急电报!” 话音未落,通讯员猛地从后方冲进来,嗓音炸裂。 “新三师?” “总佬!新三师兵力最足,战力最强!十几分钟前就已逼近太源!该不会……他们成了?” 副参谋长猛然抬头,语气发颤。 要是新三师真撕开一道口子,哪怕新三团被炮火犁地,也不至于全灭!至少能留下点种子! “说!快说!” 总佬一挥手,目光如刀射向通讯员。 “总佬!” “刚接新三师急电——” “小鬼子,完了!” 通讯员喉头滚动,仿佛这话烫嘴。 “完了?” “老子早该想到!” “五百门重炮啊!” 总佬深吸一口气,正要发话,忽然瞳孔一缩—— “你刚才说什么?” “小鬼子完了?不是太源完了?!” 他猛然站起,双眼暴睁。 “对!” “总佬!小鬼子彻底崩了!” “他们的重炮部队被直接端掉,五百门炮——一门没剩!” 通讯员语速飞快,字字如雷。 “重炮部队被端了?” “五百门全废?” 总佬失声吼出,满脸不敢置信。 “总佬……这可能吗?” “五百门重炮!就算新三团再猛,也不可能……”副参谋长皱眉低语,话没说完,目光已转向通讯员。 等对方把情报说完,他整个人僵住,脑中轰然炸响。 “总佬……” “那种炮,一次齐射能打出近二十发炮弹……” “而新三团,有八十门!” 副参谋长倒抽一口冷气。 怪模怪样的火炮! 一炮轰出二十枚弹雨! 八十门齐发,就是一千六百枚炮弹倾泻而下! 而且是瞬发! 一轮覆盖,整个曰军阵地连反应时间都没有,直接被火浪吞没! “筱冢义男的重炮部队,真没了?”总佬压根不理副手,死死盯着通讯员。 “总佬!” “具体情况不清楚……” “但根据新三师的电报——” “整个敌阵,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能活下来的……” 通讯员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他不在现场,只能靠电文推断。 可这封电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除非小鬼子会土遁,否则一个也别想逃! “下去吧。” 总佬摆手,声音沉得像铁。 “总佬,我……”通讯员一走,副参谋长立刻开口,满脸震惊仍未散去。 “新三师师长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可那是五百门重炮啊!全是牵引式,好歹还有……” “正因为他们是牵引式——” 总佬猛然抬手打断,脸色阴沉如墨。 “才更不可能活下来!” “什么意思?” “就算一半用卡车拖着跑,那也是上百辆!” “老黄,你想想——” “这种密度的炮火洗地,别说机动转移!” “光是那些卡车接连引爆,就是一场地狱级连锁爆炸!” 总佬一字一顿,寒意透骨。 副参谋长浑身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上百辆燃油卡车在炮阵里炸开,威力不亚于百门重炮精准点名! 别说撤退,能活着爬出来的都是奇迹! “总佬……” 良久,副参谋长苦笑开口。 “我们,还是低估了新三团。” “不,是低估了谢清元这小子。” 脸上写满无奈。 突袭太源也就罢了,居然还守住了! 兵力虽不清楚,但能扛住这场风暴,少说得有一个师的底子! 这也就忍了! 可谁也没想到,他紧接着整出个装甲营! 直接端了筱冢义男一个坦克团,打得对方满地找牙! 而现在呢? 又甩出一支火炮部队! 一出手,就把筱冢义男第二道防线——也是他最后的底牌——炸得灰飞烟灭! 整整五百门重炮! 要是这些炮还像以前那样,分散在四个师团里,新三团还真啃不动! 可筱冢义男野心太大,妄想一口吃下太源,再反手掀起大战! 他哪想得到,新三团手里还攥着这种核弹级的玩意儿! 就算总部之前对谢清元高看一眼,给了十足期待…… 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操!” “老子真想立马揪住那个小兔崽子谢清元的领子!” “问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好东西没掏出来!”总佬咬牙切齿,气得直拍桌子。 新三团太能藏了! 谢清元这小子,简直就是一头蹲在暗处的狐狸,阴得让人防不胜防!谁也不知道他下一秒能掏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招数! “可恨的是……” 副参谋长摇头叹气,“现在根本联系不上新三团!” 话音刚落—— “报告!” “总佬!副参谋长!” “紧急情况!” 通讯员猛地冲进指挥部,声音陡然炸响! “说!” 总佬眉头一拧,脸色沉了下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 “是不是太源出事了?”副参谋长脱口而出。 “不是太源!”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颤:“是386旅!” “386旅!他们主动联系上了!” 一瞬间,整个指挥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刚才,386旅旅部突然发出信号,直通总部! “你再说一遍?386旅?” 总佬瞳孔一缩,声音骤冷。 “是!总佬!” “他们的电话已经在通讯室等着了!”通讯员语速飞快。 电报还能理解…… 但电话?! 这不可能! 太源城所有线路早就被切断! 除非——386旅已经不在城里!或者压根就没被围住! 可太源不是正在打大仗吗?! “快!带路!” 总佬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是!” 386旅临时旅部。 说是旅部,其实不过是个简陋的野战指挥所。 整个386旅如今全在谢清元掌控之下,旅长反倒难得清净了一回。 “旅长,”副参谋长迟疑片刻,终于开口,“你真想好了?” “有什么可想的?” 第115章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旅长摆摆手,咧嘴一笑:“老祖宗有句话——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可……” 副参谋长还想劝。 “旅长!来了!” 一旁通讯员猛然站起,打断了他的话。 “嗯。” 旅长神色一正,挺直腰板,几步跨上前去。 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 “总佬!” 声音干脆利落。 “……嗯。”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才缓缓响起总佬的声音,“说。” “总佬,我是来请罪的。” 旅长语气低沉,嘴角却泛起一丝苦笑,“我犯了大错。” “哦?” “说来听听。” “擅自调动主力参战!” “剪断电话线,中断与总部联络!” “整个386旅,从上到下,全成了‘违令分子’!” “呵!” 总佬冷笑一声,“你们这群刺头,老子早看明白了!” 前有李云龙苍云岭抗命,后有新三团突袭太源,接着全旅跟着造反,杀进晋西北! 哪一个安分过?哪一个守过规矩? 电话那头,旅长只能苦笑。 没错,全是他带的兵,锅也得他背。 “总佬!”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如铁,“错在我,不在他们!” “新一团、独li团、新三团,所有人都是为了晋西北!” “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静。 电话两端,一片死寂。 良久,总佬才嗤笑一声—— “行了。” “真要罚你,老子就不会接这通电话。” 旅长一愣。 一旁副参谋长刚要说话,却被总佬一眼瞪了回去。 电话里,这才重新传来旅长那带着点讪讪、又松了口气的声音。 “总佬!您说的……是真的?” 电话那头,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连旅长自己都不信。 这可是天大的事! 386旅虽不算庞然大物,可七千来号人马摆在那儿,不是纸糊的! “就算枪毙我——” “也等打完这一仗再说!”总佬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被榨干的疲惫。 “是!总佬!”旅长猛地吼出声。 “等等。”总佬忽然皱眉,“你这通电话……是怎么打通的?” 他脸色一沉。 能联络上太源城内?那还至于僵持到现在? 386旅离开驻地后直扑太源,此后便如石沉大海。 唯一的指望,只剩电台。 可此前所有信号,全都被掐死在沉默里! “总佬!”旅长顿了顿,低声道,“我在121号联络点。” “121号?”总佬一愣,“那不是在太源城外?” 太源周边确实设了联络站,不止捌陆军有,晋绥军也埋了暗线。 但那些都是给情报员跑单线用的。 真正能直通总部的,只有一个——121号。 “是!总佬!” “其实……现在的太源城,已经空了。”旅长缓缓开口。 “什么?” 不光总佬懵了,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副参谋长也瞪圆了眼。 前脚刚收到新三师电报——谢清元炸了筱冢义男五百门重炮,战果炸裂! 转头就来一句:太源没人了? 开什么玩笑! 旅长像是早料到这反应,没再绕弯子:“总佬,不光我们386旅,358团……还有新三团,全都不在城里了!” “你们突围了?!”总佬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了几分。 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现在撤,正当时! 捌陆军和晋绥军都还没深陷,局面还能收。 再拖下去,十几万鬼子绞杀成一团,想撤?拿命填! “没有。”旅长声音平静。 “那是?!”总佬心弦一紧。 “就在刚才……”旅长顿了顿,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铁,“谢清元下令——” “新三团,全团出击!发起总攻!” “你说什么?!” “总攻?!” “新三团?!” 总佬差点把话筒摔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小鬼子四个师团发动总攻? 是他疯了,还是谢清元疯了?! “对!”旅长斩钉截铁,“不止新三团!386旅所有部队,358团,全员压上!” “总佬,您应该知道了——”他顿了顿,“谢清元废了筱冢义男的重炮营。” “嗯。”总佬沉声应道。 “他说……这是机会。”旅长一字一顿,“里应外合,吃掉筱冢义男四个师团的机会!” “所以……”他声音微低,却透着一股狠劲。 “胡闹!!”总佬怒吼出声,“十万鬼子精锐!没了重炮又如何?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立刻通知谢清元——” “撤!马上撤出太源!” “这一仗咱们已经赚翻了!够了!” 他双目赤红,“再打下去,惹出反扑,血本无归!” 几秒沉默。 电话那头,旅长缓缓开口:“总佬……如果我说,十万鬼子……可能根本没那么多,您信吗?” 总佬一怔。 “什么意思?” “还有!”他眉头拧成疙瘩,“你给老子说实话——谢清元那小子,到底有多少兵?!” 这支部队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他们对新三团的了解,仅限于几次露脸。 可就那点信息,在整个晋西北都查不出根! 平安县一战后,再现身就是太源——神出鬼没! “总佬。”旅长沉默片刻,“您问的是来太源之前……还是现在?” “之前?现在?”总佬更迷糊了。 “对。”旅长声音低沉,“上次新三团全面出兵……兵力,已经不一样了。” “你是说那些自发支援新三团的地方武装?”总佬猛地一怔,脱口而出。 “没错!” “这不可能!”他眉头骤然紧锁。 “至少五千人以上!” “就靠他一个团?”总佬声音都变了调。 五千人?哪支团能吞下这么大的摊子? “总佬!” “确切数字——七千一百二十八人!” “除了李云龙扩了两百多人,其余全编进了新三团!” “也就是说……整整一个旅!”旅长深深吸了口气,嗓音低沉如铁。 谢清元这小子,跟他共事这么久,竟然还是看不透! 有脑子,有手段,更有胆魄! 那种局面,换作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可他倒好,直接掀桌子开干! 结果呢?兵源滚滚而来,直接滚出一支铁军! 七千多号人啊!虽然多数是没摸过枪的新丁,但底子硬,血性足,拉出去练上三个月,个个都是敢跟鬼子贴脸拼刺刀的狠角色! “你说啥?” “一个旅?!” “你他妈别告诉老子——谢清元手里其实是一个师?!”总佬心跳几乎炸裂,连电话那头都能听见他胸腔里擂鼓般的震动! “总佬……” “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师。” “而是一个军……你信吗?” 旅长一字一顿落下,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总部指挥室里,总佬和副参谋长双双僵住,仿佛被雷劈中。 他们听错了? 一个军? 新三团?一个团的番号,顶着一个军的实力? 第116章 抢了主角风头! 捌陆军后方指挥部。 电话已挂断数分钟,空气却仍凝滞如铅。 良久—— “总佬……你说,这是真的?”副参谋长苦笑摇头,语气发虚。 四万兵力? 一个团级单位,藏着四万人马?! 还有两个炮团、装甲营、火箭炮营齐备! 光重炮就超两百门! 最关键的是,在太源战役打响前,新三团的主力就已经突破三万大关! “你觉得会是假的?”总佬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是道听途说,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可这话是从386旅旅长嘴里说出来的。 人家可是最早抵达太源的部队,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哪有半点掺水? “可总佬……” “四万人啊!”副参谋长仍觉喉咙发干。 整个捌陆军在第二次大扫荡前才六万多! 如今几场恶仗打下来,元气大伤。 而新三团光是原始班底就有三万,还不算后续征召的! 这根本不是普通部队的概念! 论装备,论战力,单兵素质甩开筱冢义男的精锐好几条街! 再加魔都量轻重火力,这哪是团?分明是一支随时能撕开战线的尖刀铁拳! “老子现在总算明白了……” 总佬苦笑摇头,“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榆树岭那一仗,突然冒出四百人小队,外加三十多门掷弹筒;后来增援太源,直接拉出一个炮连…… 那时候就该醒悟的。 再到青山镇、太源城…… 一切线索此刻全部串联! 装甲营、炮团、火箭炮营…… 死守太源四天半! 还有那封电报! 哪一环是侥幸?哪一步是运气? 新三团不是莽撞出击,更不是赌命胡来。 他们有底气! 三万老兵打底,全套重火力压阵,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 歼灭大坂师团,攻占太源,坚守四天半! 随便拎出一件,都不是普通部队能做到的! “总佬!” 就在总佬怔然回神之际,副参谋长忽然开口。 “我有个疑问。” “说。” “新三团早在大战爆发前,就已经强到离谱。” “既然前线被牵制,他们完全有机会,逐个吃掉对手……” “但谢清元这小子,明显是冲着太源去的!”副参谋长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安。伤亡固然是个问题,可这转折也未免太过蹊跷! “很简单。” “这家伙——太聪明了!” 总佬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摇头。 “太聪明?” “对,聪明得有点过头了。” “新三团虽然之前就攒下了不小家底,可当时那种局势,最稳妥、最能减少伤亡的办法只有一个——奇袭太源!” “但他偏偏没这么做。” “真正的原因是——” “这一仗,他不是打给鬼子看的,是打给大夏四万万同胞看的!” 总佬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打给全国百姓看?”副参谋长一愣,随即瞳孔骤缩,“总佬,你是说……谢清元在防着山城那头?” “没错!” “一个多月,把一个团拉成庞然大物,山城能坐得住?早盯上他了!” “换个角度想——如果谢清元真选择奇袭太源,现在新三团或许还在,但他这个团长,早就换人了!” 总佬冷笑着摇头。 他对山城那位的手段太清楚了,连东北军那样的庞然大物都逃不过清洗,何况一个异军突起的新三团? 可区别就在于—— 东北军是败军之将,体制内的老体系,动起来有借口; 而新三团名义上只是一个团,编制合规,根基未乱,再加上眼下举国瞩目,舆论沸腾,山城就算想下手,也得掂量三分! 不得不说,谢清元这一手玩得妙到毫巅! 就连总佬都不由心生几分敬佩。 筱冢义男被他耍得团团转也就罢了,竟然连后方那些人心思,也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总佬,你这么一说……”副参谋长沉吟片刻,猛然醒悟,“我明白新三团为何不进占太源城了!” 从头到尾,新三团只是围攻太源,并未入城,对外通电也只是说“控制太源”,措辞极为谨慎。 这是在避嫌,生怕功高震主,抢了主角风头! “嗯。” “若要进驻太源——” “只能是晋绥军。” 总佬点头。 二战区最高思令是阎老西,他的嫡系是晋绥军,太源这块肉,必须由他们来吃。 “可是……总佬!”副参谋长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心头顾虑,“万一山城日后真对新三团动手,我们……该怎么办?” “不可能。” “就算真有那一天——” “老子豁出去这身皮,也得保下谢清元!” 总佬猛地站起,脊背笔直,眼神如刀。 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他还当什么总佬? 当然,这只是底线思维。 山城未必敢轻易动这么一支民心所向、战功赫赫的部队。 四万人,即便再强,也翻不了天。 “总佬,那我们现在……下一步怎么走?”副参谋长顿了顿,再次开口。 如今虽已看清新三团的底气,又端掉了筱冢义男的重炮旅,战局开始倾斜,但这仍是一场豪赌。 毕竟,前线还有数十万日寇主力,战斗力远在我方之上! “既然谢清元已经把天捅了个窟窿——” “那就别想着补了。” 总佬目光微沉,语气意味深长。 “总佬,你的意思是?” “传我命令——” “捌陆军所有部队,全面总攻!” “老子忍了一路,憋屈了一路!” “是时候,跟筱冢义男算总账了!” 总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容平静,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杀意。 “是!总佬!”副参谋长啪地立正,脊梁挺得笔直。 “纳尼?你说什么?!” 曰军联合指挥部内,筱冢义男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五百门重炮,全没了? “筱冢将军……是真的。”副官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在筱冢义男冰冷如霜的目光逼视下,他才结结巴巴地将战况复述一遍。 话音未落,筱冢义男整个人猛地向后一仰,仿佛被抽去魂魄,面如死灰。 “将军!” 副官急忙上前搀扶。 手刚碰到他,却被狠狠挥开! “八嘎啊啊——!” “怎么会这样!!” “八格牙路!”筱冢义男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失败!又一次的失败! 哪怕他再沉稳,此刻也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 “筱家……筱冢将军!” “您一定要冷静啊!” “我们还有十万精锐未动!” “现在不过是局势不利罢了……”副官忍不住上前劝道。 “报告!筱冢将军!” “紧急情报!” 第117章 为援军争取时间! 话音未落,通讯员的声音已在指挥室外炸响! “说!”筱冢义男强压怒火,声音低沉如雷。 “将军!大夏新三团发起全面反攻!” “城外捌陆军也全线出击!” “第三师团腹背受敌,伤亡惨重!” 通讯员快步冲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大夏人竟敢对帝国一个整编师团发动反扑?简直荒谬!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纳尼?” “反攻?” “捌陆?!”筱冢义男瞳孔骤缩,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哈依!将军!主攻方向正是大夏新三团,火力极其凶猛!” “十分钟内,已连丢十二处阵地!” “还……还有……”通讯员嘴唇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 “八格牙路!给我说!”筱冢义男双目充血,咆哮如兽。 “大夏新三团的装甲部队,已绕过第三师团侧翼!正高速向我指挥部逼近!” 通讯员颤声开口,冷汗直流。 “纳尼?!” “装甲部队?!”筱冢义男猛地站起,双眼暴睁。 “将军!”副官脸色铁青,“新三团的坦克,普通枪弹根本打不穿!” “一旦突破防线……指挥部将无险可守!” 第二军的战车团早已覆灭,失去机动反击力量! 又无远程重炮压制! 若让对方装甲集群突入,便是虎入羊群,血洗当场! “八格牙路!立刻传令吉田联队、藤田旅团!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挡住大夏装甲部队!” “同时命令第三师团!死守阵地,遏制反攻!为援军争取时间!” 筱冢义男怒吼出声,额上青筋暴起。 “哈依!” “接陆战部电话!” 就在副官转身欲出时,筱冢义男忽然沉声下令。 “哈依!” 358团后方阵地。 方立功望着身旁的团座,欲言又止。 “方兄。”楚云飞目光坚定,抬手打断,“不能再拖了。” “若此战能换一个太源大捷……我楚某人,死而无憾。” “团座……” “方兄。”楚云飞转身凝视,“358团,暂时交给你了。” “警卫员!” 一声令下,警卫员疾步而至。 “去军部!” “是!”警卫员挺直身躯,敬礼如刀。 二战区晋绥军后方指挥部。 “这帮捌陆,疯了吗?”阎老西站在地图前,脸皮扭曲,声音阴冷得吓人。 “军座。”副官上前一步,语气凝重,“此时发动总攻……要么是真疯了,要么……太源,撑不住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刚收到消息—— 筱冢义男集结四个师团所有重炮,总数逾五百门! 这是要不惜代价,一击破城! “可也没这么打的!”阎老西寒声道。 捌陆虽归二战区节制,但彼此心照不宣。 只要不踩底线,他懒得理会。 可现在—— 他是真的炸了! “太源战况如何?”阎老西猛然转头,盯着副官。 “军座,战况已白热化,前线消息传递极慢……”副官摇头。 晋绥军尚未全面参战,就连前线部队,也未真正逼近太源。 整个太源城,几乎都被捌陆的人马给包了! 情报网一边倒,战况更新自然比咱们快得多! 虽然楚云飞的358团也驻扎在太源—— 可早就失联多时,音讯全无! 但从捌陆那边的反应来看,太源的情况,恐怕已经岌岌可危! 五百门重炮啊! 这火力密度,整个二战区加起来都拿不出一半! 就算新三团之前抢下了些战略纵深—— 面对这种级别的炮火碾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嗯!” 阎老西疲惫地挥了挥手,脸色阴沉。 乱了!全乱了! 如今的太源,明面上三股势力并存! 可其中两股,压根不听他号令!身为二战区最高长官,却像瞎子摸象,两眼一抹黑! “报告!阎座!” “太源城紧急情报!” 正副手准备出门查探,门外突然传来通讯员急促的喊声。 “太源?” “说!”阎老西心头猛地一紧。 此刻太源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牵动全局! 若城已失守,尚可及时转向布局! “阎座!” “紧……紧急情报!” “小鬼子的火炮……全没了!” “整支重炮部队,覆灭了!”通讯员喘得像头拉完磨的驴。 “全没了?” “等等!你再说一遍?” “小鬼子?” 阎老西愣住,下意识盯着通讯员,仿佛怀疑自己听岔了。 “是!阎座!” “军座,这……不可能吧?”副手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说清楚!”阎老西眼神一沉,“是筱冢义男那支重炮部队?还是别的?” “正是筱冢义男集结的那五百门重炮!” “全毁了!阵地直接被打成了炼狱火海!” 通讯员语速飞快,字字如锤。 正要继续汇报—— “报告!” “阎座!” “358团团长楚云飞,求见!” 又是一道声音从门外炸响! “谁?” “楚云飞?” 阎老西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话音未落—— 通讯员闪身进屋,身后跟着一道挺拔身影,军装笔直,气势如山! 那不是楚云飞,还能是谁? “军座!” 楚云飞大步上前,腰杆绷直,啪地一个军礼! “楚云飞!” “你好大的胆子!” 阎老西腾地站起,怒火冲顶! 358团是他亲手打造的王牌! 五千多人马,精锐中的精锐! 在捌陆那边,这规模都快赶上一个旅了! 还特批了一个炮营! 哪怕在整个晋绥军里,也是响当当的主力团! 可这家伙呢? 未经命令,擅自出兵! 更离谱的是,居然用明码发电报! “军座!我……” “拖出去!枪毙!” 阎老西猛地偏头,面如寒铁。 “军座!楚……”副手刚想开口—— 迎上那双冰冷眼神,顿时闭嘴。 “警卫员!” “到!” “军座!我楚云飞死不足惜!” “但接下来的事,关系晋西北安危,关乎整个大夏命运!” “请听我说完!再杀我不迟!” 两名警卫一左一右架起楚云飞就往外拽! 指挥部内鸦雀无声! 没人敢动! 谁都清楚,这次军座是真的动了杀心! 身为战区统帅,军令如山,违者必斩! “你继续说。”阎老西冷冷转身,盯向通讯员。 “是!阎座!” “小鬼子的重炮部队确实全军覆没!” “现场勘察显示,是遭受了毁灭性覆盖轰炸!” “整片阵地化为焦土,残骸都没几块完整的!” “是火箭炮!” “是新三团的火箭炮营!” 通讯员正一脸茫然地挠头,忽然一道声音如惊雷炸响! “火箭炮?” 第118章 真正的铁甲雄师! 阎老西眉头一拧,眼神骤冷。 片刻后,他像是压下心头震怒,抬手示意两名警卫松绑。 “楚云飞!” “给我说清楚!” “什么火箭炮?” 他盯着走到近前的楚云飞,语气沉得能滴出水来。 “军座!” “就在二十分钟前,新三团——出动了整整一个火箭炮营!”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字字如钉。 “你意思是……” “这玩意一次齐射能打出去快二十发炮弹?” “而且他们手里有八十门?” 阎老西瞳孔猛缩,脑子轰然炸开—— 那一波齐射,岂不是一千六百枚炮弹当头砸下? 别说筱冢义男那五百门火炮,就算翻倍,在毫无预警之下也得被犁成焦土! “没错!” “军座!” “从发射方式和型号判断,极像钢铁国的喀秋莎!” “但具体参数……目前还不清楚。”楚云飞摇头。 “喀秋莎?” 阎老西脸色阴晴不定。 这名字他听过——钢铁国最凶残的火力怪兽,专为毁灭而生! 大规模覆盖打击的王者,陆战火力天花板! 缺点也有:精度差、耗弹狠,没数量撑着就是摆设。 可若新三团真握有八十门……那根本不是火力压制,是天罚! “等等!”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刺向楚云飞。 “楚云飞!你他妈怎么在这儿?!” 晋绥军尚未全面参战,太源城却已杀到白热化! “军座!” “新三团已在十五分钟前——全面反攻!” “楚云飞恳请军座!” “即刻出兵!” “夺回太源!” “壮哉我大夏军人!” 话音未落,楚云飞单膝狠狠跪地,吼声撕裂空气! “全面反攻?” “新三团?!” 阎老西眉头紧锁,眼神凌厉如刃。 “楚云飞!”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低沉,寒意彻骨。 “军座!” “楚云飞清醒得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否则新三团绝不会贸然全线出击!”楚云飞咬牙道。 “放肆!” 阎老西副官立刻抢上一步,厉声喝道: “就算筱冢义男的重炮全废了,可鬼子还有十万精锐!” “这种话岂能乱讲!” 一边说,一边疯狂朝楚云飞递眼色。 “楚云飞!” “十万鬼子精锐,哪怕咱们晋绥军倾巢而出!” “加上捌陆军,也不过十七八万!” “这场仗——赢不了!”阎老西缓缓摇头。 他对这个部下太了解了—— 打仗是一把好手,谋略胆识都在线。 可就是一点:太急! 兵力悬殊,硬拼就是送死! 进逼太源,已是迫于形势; 如今新三团危机已解,再往里冲,纯粹是疯了! 所谓的“全面反攻”,不过是个笑话! “军座!” 楚云飞猛然抬头,眼中燃着火光。 “如果我说——这一战,我们兵力占绝对优势呢?”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如铁: “您还记得一个半月前,我提过的万家镇那支部队吗?” “万家镇?” 阎老西眉头一跳。 倏然间,记忆炸现—— 一个半月前,万家镇! 坂田联队,实则只剩残部,一千八百人! 二十分钟内,全灭! 干净利落,片甲不留! 谁干的?至今成谜! 楚云飞亲身经历,事后力荐将其收编入晋绥军! 可那支部队,从此杳无音讯! “你是说……坂田联队?”阎老西声音微沉。 “正是!” “你不会想告诉我——” “是新三团动的手吧?”阎老西皱眉,几乎脱口而出。 “是,也不是。” 似乎是察觉到军座和在场众人脸上的疑云,楚云飞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开口: “军座!” “一个半月前,新三团还根本不是捌陆军的人!” 他语气沉稳,摇了摇头。 这个情报的源头,还得追溯到他在青山镇亲眼所见——那支由五百里率领的特战队! 之后,他便随新三团一同开拔太源。 如今,是时候揭开这层底牌了! “还真是……” 阎老西低声喃语,随即冷笑一声,“可就算现在摸清了底细,也晚了。” 那支部队,早已摇身一变成了捌陆军的新三团。 他身为二战区明面上的最高统帅,哪怕心里再不甘,也不可能公然动手。 毕竟,捌陆军名义上归他节制。 “军座!” 楚云飞猛然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属下以为,哪怕得罪捌陆,拿下新三团,也不亏——甚至,是血赚!” 他话音落下,仿佛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你什么意思?”阎老西眉头一拧。 “楚云飞,你别忘了,就算新三团是歼灭坂田联队的主力,家底再厚,那也只是一个捌陆团!” 他挥手打断,语气凝重。 孰轻孰重,他岂会不知? 眼下看来,新三团确实不凡——战力惊人,手握坦克营、火箭炮营,装备之精良前所未见。 但还不至于让他低头去求! 一个团级单位,再强能强到哪去? “军座,”楚云飞嘴角微扬,意味深长,“你就不好奇,我们为何能在兵力上压过小鬼子?” “你说什么?”阎老西瞳孔一缩。 楚云飞接连两次提及,显然另有隐情。 的确,从纸面兵力看,二战区占优。 可真打起来,根本不能这么算! 哪怕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大夏战场打得最漂亮的战役,伤亡比也在五比一上下。 想跟小鬼子硬碰硬,至少得有五十万精锐! 可现实是,除了晋绥军和捌陆军,其余部队大多拉胯。 所谓优势,不过是空中楼阁。 “因为,军座……” 楚云飞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 “新三团,从来就不是一个团。” “而是一支整整四万人的军级力量!” “轻重火力全覆盖,部分实现机械化——真正的铁甲雄师!” 话音落地,整个指挥部瞬间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 “军座……”楚云飞走后,足足三分钟无人开口。 副官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这……说的是真的?” 就在刚才,他们被一个消息彻底震住—— 新三团的真实战力! 六个主力营,每营兵力四千起步,最多近六千! 加上直属单位,总兵力逼近四万! 一个团?四万人? 更离谱的是,光重炮就超过两百门! 轻重机枪、掷弹筒堆得像山一样! 还有装甲部队、火箭炮营、骑兵营…… 这哪是团? 中央军王牌第五军,也就这配置了吧? “谢清元这小子……不简单啊。”阎老西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复杂。 楚云飞亲口所述,前因后果已清晰明了。 原来,楚云飞部抵达青山镇时,确实遭遇了大坂师团。 但那不是完整的大坂师团——而是已被打残的败军! 当时筱冢义男虽发电求援,可结合战局,所有人都认定那是虚张声势,只为逼第二军出动坦克团,给曰军陆战部施压。 第119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一个堂堂师团,谁信它会被干掉? 可现在看来…… 不止是他,整个晋西北,乃至整个大夏,都低估了这支队伍,或者说——低估了谢清元! “军座!”副官沉声点头,语气肃然,“若按楚云飞所言,新三团在全歼大坂师团之前,就已派出装甲部队突袭太源……这谢清元,手段狠,胆子更大!” 谢清元直接甩出一支装甲部队,闪电突袭太源! 这小子哪是有点能耐?简直是妖孽! “军座!那咱们现在咋办?” 副官咽了口唾沫,终于忍不住开口。 要是真如楚云飞所言,新三团这四万人,早就不是普通的兵了—— 那是实打实的精锐之师! 是能在晋西北掀翻天的四万铁军! “那就干!” 阎老西猛地起身,眼神如刀。 “传我命令!” “二战区所有部队!” “全面反攻!” “晋绥军第二师死守高阳隘口!” “挡住第二军一切增援企图!”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既然捌陆那边的总佬都豁出去了,他还藏什么? 拼一把,未必没机会! “是!军座!” 副官啪地立正。 可顿了顿,他又迟疑道:“军座……那楚云飞呢?他这回算立功,还是犯上?”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阎老西冷声吐出八个字,语气不留半分余地。 副官苦笑一声,低头应命。 ——新三团后方指挥室。 “团长!” 赵刚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楚云飞,真去见阎老西了。” 谢清元微微颔首:“嗯。” 赵刚沉默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团长,你说……他能说动阎老西吗?” “老赵。” 谢清元轻笑摇头,“你太小看阎老西了。” 整个晋西北,真正让他看不透的,也就一个阎锡山。 能在乱世中屹立多年,手握重权,历经无数风浪而不倒—— 这种人,嗅觉比猎犬还灵。 太源这块肉摆在眼前,他岂会不动心? 何况……这顿饭,本就是他亲手端上去的。 “行吧。”赵刚耸肩作罢。 随即切换话题:“前线情况已经更新了。” 谢清元目光一凝:“说。” “打通十五里河,就能和主力会师。” “目前进展顺利。” “王承柱带着重炮团已经到位。” “曰军第三师团正往西北方向撤退。” 说着,他指向桌上的简易沙盘。 短短二十分钟,前线部队已从敌军口中硬生生撕下三十多处阵地! 主力强攻固然凶猛,但真正碾压对手的,是装备上的绝对压制! 谢清元眉头微皱:“万里那边呢?” “一切按计划推进。” 赵刚沉声道,“筱冢义男必定转向高碑店。” “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入局。” “好。” 谢清元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希望他别被吓破胆。” 话音未落—— “团长!总佬来了!” 和尚一声大吼,从门外炸响。 “啥?!”赵刚一愣,满脸不敢置信,“你说谁?总佬?” ——新三团指挥室。 “总佬!” “旅长!” 谢清元瞬间挺直脊背,神色肃然。 赵刚也迅速敬礼。 “都别绷着!” 总佬大步进来,咧嘴一笑:“老子就是来看看——” “到底是谁,把晋西北搅得天翻地覆!” 上下一扫,啧了一声:“不错啊,英雄出少年。” 眼前这青年,顶多二十四五岁。 年纪轻轻统帅四万大军,换别人想都不敢想。 “总佬过奖了。”谢清元讪笑。 “还谦虚?”总佬眯眼打趣,“怎么,谢大军长,不服气?” 两人想笑又不敢笑,场面一时微妙。 总佬忽而敛笑,神情转沉:“清元……你不会怪我吧?” “总佬,您这话……”谢清元一怔。 “当初新三团刚归建,总部没能给足支持。” 总佬缓缓摇头,语气带着自责。 “总佬!”旅长苦着脸插话,“要早知道他们这么猛……” “别说晋西北,整个大夏,咱386旅都能横着走!” “只要别碰上鬼子大部队就行!” “总佬。”谢清元正色道。 “总佬,你觉得……那时候的新三团,有没有可能直接端了坂田联队?”谢清元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又有点不好意思。 参加捌陆? 起初压根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原本只想见总佬一面,把第三次大扫荡的情报递上去。 可谁曾想,阴差阳错,非但没见到人,反倒自己先被编进了捌陆军,混上个正式番号。 后来他也想通了——筱冢义男这盘棋布了太久,箭在弦上,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索性,也就认了。 “坂田联队?” “你指的是万家镇那件事?是你干的?!”总佬猛地抬头,眼神一凛。 一个半月前,整个晋西北都炸了锅。 万家镇的坂田联队,整建制覆灭,连个喘气的都没剩。 更离谱的是,这事连二战区长官部都下了通报,白纸黑字,盖章认证。 “嗯。”谢清元淡淡点头。 “你他妈!”总佬一巴掌拍在桌上,差点跳起来,“早不说?!” 他当时就嗅到了味儿——阎老西一发命令,他就知道对方盯上了那支神秘部队,四处打探,费尽心思查线索。 结果呢?鱼就在自家池塘里游着,他愣是没捞上来! “总佬,”谢清元耸肩笑了笑,“一直没机会说嘛。” “算了!”总佬摆手,脸色忽沉,“这事儿你得捂死了,绝不能让阎老西知道!不然他非得吐血不可!” 说完,他飞快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众人听得直笑,眼神交汇间全是心照不宣。 过了片刻。 “谢清元。”总佬忽然收起笑意,声音低沉下来,“这一仗,你有几成把握?”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住了。 他把整个捌陆的命运,押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 全面反攻一旦失败,不只是溃退,而是彻底崩盘。 “总佬,”谢清元沉默几秒,缓缓开口,“原本六成。” “现在——八成。” “八成?!” 不只是总佬,连旅长都瞪大了眼,满脸不信。 他们原本估摸着,能拼到五成就算烧高香了! “对。”谢清元点头,“这一仗,必须快。” “单靠新三团,吃不下这么多鬼子。” “但要是加上咱们捌陆全线出击,再拉上晋绥军一起动手……” “那就不是啃骨头,是砍树,一刀下去,直接放倒!”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 “晋绥军?!”总佬眉头骤然锁死,“你是说……阎老西也要全面参战?” “嗯。”谢清元颔首,“不出意外,整个二战区都会动起来。” 第120章 不合常理! 顿了顿,他声音一沉:“但我现在最怕的,是另一件事。” 一句话,让总佬和旅长瞬间绷紧神经。 “你说!” “筱冢义男,很可能已经调了空援。” “空援?!” “你别开玩笑了!”总佬脱口而出,脸色变了。 大夏战场伤亡悬殊,原因很多。 曰军装备精、训练强,战斗力确实碾压。 但最关键的——人家有成建制的空军! 别说地面部队防空火力稀烂,就连山城那边,正规空军都凑不齐一个像样编制。 历史上的大战前奏,几乎清一色都是先来一轮空中洗地。 这才是真正的死亡序曲! “我没开玩笑,总佬。”谢清元目光冷峻,“这也是我一开始要把战场定在太源周边的根本原因。” “还有——” “新三团从头到尾,都是暗牌。” “哪怕到现在,筱冢义男也不知道我手里到底藏着多少底牌。” “那两封电报发出后,不到真正走投无路,他绝不敢轻易动用空军。” “所以你的意思是……”总佬瞳孔一缩,猛然醒悟,“现在已经到了他狗急跳墙的那一刻?” “没错。”谢清元点头,“他的底牌,已经被新三团一张张撕碎。” “想要翻盘,或者至少稳住阵脚——” “他只有一个选择:向陆军总部求援。” “而最近能调动大规模空援的……只剩关东军。” “按行程算,最多一天半,敌机就能抵达。” 话音落下,屋内死寂。 “一天半?!”总佬心头猛震,脸色唰地发白,“那他妈不是全完了?!” “不对!那你他妈还张口就来八成?!”总佬猛地扭头瞪向谢清元,眼神都快喷出火来。 “咳咳——” “总佬!我所说的‘八成’,前提是空军出动之后!” “要是空军压根没动……” 谢清元语气微顿,意味深长。 话里的潜台词,明摆着了! “空军出动后……才八成胜算?” “你这意思是——现在连八成都不到?!” 总佬喉头一滚,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对。” “不过嘛……筱冢义男,恐怕等不到空军落地。” “撑不住?!” 总佬猛抬头,声音陡然拔高,“谢清元!你别胡扯!” “他手里攥着十万大军!就算第三师团被打残,也不至于一天半都扛不住!老子刚到新三团团部时,捌陆主力就已经和他们完成会师——说明第三师团的防线被撕开了!可哪怕只剩七成战力,守个三十多个钟头,绰绰有余!” “总佬。” 谢清元神色不动,缓缓开口:“战场不是算术题,拼的不是人数,是士气。” “你想想,要是他们的指挥中枢直接崩了——甚至,筱冢义男本人被活捉……” “这群人,还能撑得住一天半?” “活捉筱冢义男?!” “活捉?!” 总佬和旅长几乎同时失声。 “嗯。” “最多二十分钟,消息就会传回来。” “到那时,就算空军真来了,也翻不了盘。” 谢清元语气沉稳,却字字如铁。 没有指挥,就是群龙无首。 兵败,只在顷刻之间。 一天半,足够把太源这一仗彻底钉进历史了。 这场大战,也该收尾了。 “这……” 谢清元话音落下,总佬二人久久无言。 良久—— “谢清元!” 总佬突然冷笑一声,眼底却燃起狠劲,“既然你想哪吒闹海,那老子就给你配齐风火轮!” “你有没有胆子,指挥十万人?” 他咬牙切齿,像是押上了全部筹码。 “总佬?你……” “老子把整个捌陆六万多人,全交到你手上!” “各师、各旅,所有编制,听你调遣!” “从这一刻起——” “你就是捌陆军战时最高指挥官!” “全权统御所有兵力!” “代号:战时思令!” “团长!” 众人退下后,赵刚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抖,“总佬这是……豁出去了啊!” 战时思令? 整个捌陆,除了眼前这位,谁有过这待遇? “老赵,总佬这是用心良苦。” 谢清元摇头轻叹。 “什么意思?” “老赵,你真以为,总佬指挥不了这种级别的战役?” 他深深吸了口气。 “这……”赵刚眉头紧锁。 总佬身经百战,再大的仗也打过,怎么可能临阵交权? 不合常理!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 谢清元目光幽深,“他是给新三团,给我,撑腰。” “撑腰?” “或者说——表态。” “更直白点,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他声音低沉,却透着锋利。 这一仗打完,新三团将彻底走上台前。 一支四万人的队伍,能掀起的波澜,前所未有。 “做给某些人看?” 赵刚瞳孔一缩,呼吸微滞,“团长……你是说,山城?” 这天下之大,还能有谁? “嗯。” “可……山城那边,真的会动手?” 赵刚顿了顿,终究还是问出口。 即便早有预感,仍觉荒谬。 毕竟,这个时间点…… “老赵。” 谢清元直视前方,语如寒刃: “如果我说——若没有太源这场大战做掩护,如今的新三团,暴露之下,只有两条路:” “第一,被拆得七零八落,分编各部。” “第二,我走人。” “没有第三条路。” “你信吗?” 魏园长那人心思极深,防备如铁。 总佬虽属二战区管辖,但上面那层意思,早就埋好了伏笔——让捌陆和晋绥军互相牵制,谁也别独大。 不过这些事,没法摆在台面上说罢了! 但归根结底,山城那边绝不会放任一支军队脱离掌控! “团长!眼下咱们怎么走?” 赵刚喉头一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这一连串的变故来得太快太猛,早就超出了他的想象! “哈哈!” “老赵,别慌!” 谢清元咧嘴一笑,眼中寒光乍现: “不管这一仗打出多大动静,也不管上头有多少算盘,” “哪怕是山城,也动不了我分毫!” “可前提是——这一仗,必须赢!”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沉下: “但高碑店……怕是块硬骨头。” 稍一沉吟,他立即下令: “老赵!传令五佰里!” “特战队,即刻集结!” 十五里河一通,第三师团全线后撤,目标直指高碑店! 而那里,正是筱冢义男四个师团的合围之地! 就算五万里的坦克营全速推进,恐怕也撑不住多久! 此时的高碑店,不只是新三团主力压境,更是整个捌陆军的核心战场! “明白!” 赵刚重重点头。 …… “师长!” “我操……这真是咱们捌陆的队伍?!” 高碑店外围,新三师后方阵地,副参谋长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都变了调,喉结剧烈滚动着。 肉眼可见的炮火如暴雨般撕裂天空! 足足三百门以上! 三百门重炮齐射——这是什么概念?! “这个谢清元……” 师长缓缓摇头,眼神复杂。 “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虽然早听说新三团端掉了筱冢义男的重炮旅,但他从未亲眼见过这支队伍的真实战力。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第121章 最激烈的绞肉场! 首先是兵力—— 从战场规模看,新三团的兵力分明已超过一个军! 再看装备—— 轻重机枪密布,掷弹筒成片,迫击炮轮番轰击,更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还握着一批重炮! 简直武装到牙齿,壕得流油! 但最可怕的,不是装备,而是兵! 只一眼,师长就看出——这群人,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师长……” 副参谋长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咱们……现在怎么办?” 此刻的高碑店,已汇聚了筱冢义男亲率的一个师团、新三团主力,外加新三师! 总兵力破十万! 俨然成了太源战场上最大、最激烈的绞肉场! 每一秒都在爆发大规模交锋! “怎么办?” 师长苦笑一声,眼中却燃起战意: “老子都想冲上去打两枪!” “报告!师长!” 就在这时,通讯员猛然从后方冲来,声音炸响: “总部电报!” “总部来电?” 师长霍然转身,目光如刀: “念!” “总部任命——谢清元为战时思令,全权指挥捌陆军所有作战部队!” “战时思令?!” 话音落下的瞬间,师长整个人僵住,仿佛没听清。 脑海里只剩最后一句在反复回荡—— 全权调动捌陆军所有兵力! 什么意思? 他堂堂一个师长,现在也得听那个毛头小子的命令?! …… 二战区,晋绥军最高指挥部。 “你说什么?!” 阎老西双眼暴突,一脸难以置信。 “战时思令?!” “军座!” 副官紧皱眉头,忍不住摇头: “把整个战区的指挥权交给一个年轻人……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没人否认,谢清元和新三团确实是一匹黑马,仗仗打得漂亮,堪称大夏罕见的军事奇才。 可现在直接把大军交到他手里? 未免操之过急! “备车。” 阎老西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打断。 “备车?!” 副官一愣:“军座,您这是要去哪儿?” “十分钟内,出发新三团。” 新一团、独立团,连同原386旅的编制,尽数压向高碑店! 刚和捌陆军主力汇合,新三团立马杀气腾腾,直扑曰军第三师团! 命令清清楚楚——全军听谢清元调度! 可此刻,李云龙、丁伟、程瞎子一群人,个个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新三团吃肉,他们也没落下汤。这一仗下来,光是李云龙,光掷弹筒就缴获二十多门,爽得牙花子都快飞了! “团长!” “咱们现在……往哪儿走?” 高碑店一处山脊后,一队身穿迷彩作战服的战士猫着身子,隐在掩体之后。 领头的正举着望远镜,眯眼扫视远方。 正是谢清元。 “还能干啥?”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嘴角一挑,“守株待兔呗。” “守株待兔?”五佰里一愣,“你该不会真想在这儿蹲筱冢义男吧?” 高碑店如今是正面绞肉场,双方都砸进了重兵。 战争到了收网时刻,谁都清楚——谁丢下高碑店,谁就彻底崩盘。 但五佰里眉头紧锁:“团长,就算筱冢义男脑子进水,也不会把指挥所往前线摆啊!再说了,高碑店路这么多,他未必走这条路撤!” “谁说老子要抓他?”谢清元摇头一笑。 “那……我们守的是啥?”五佰里一脸懵。 “动向。” “动向?” “对。”谢清元眼神一沉,“眼下可以肯定,筱冢义男的前线指挥所就在高碑店附近,但具体在哪,我不清楚,他本人在不在,我也拿不准。” “但我能断定一点——” “短时间之内,那指挥所必然后撤。” “问题是,往哪撤?百里,你说,鬼子觉得哪儿最安全?” 五佰里瞳孔一缩,猛地反应过来。 人遇险,本能往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逃。 对小鬼子来说,最安全的地点,当然是最高统帅所在的位置。 “可团长……就算我们猜到方向,范围还是太大!要不干脆端了他前线指挥部?撬开那些老鬼子的嘴,说不定能挖出线索!”五佰里咬牙道。 这主意听着硬气,但风险也大——前线指挥所哪怕后撤,警卫照样森严。一旦强攻失败,等于打草惊蛇。 “不用。” 谢清元抬手打断,语气平静却笃定。 “我已经知道了。” “什么?!”五佰里瞪眼,“在哪?” 谢清元缓缓吐出三个字: “平阳县城。” …… 同一时间,山城,核心机要处。 作为大夏权力中枢,这里的空气与晋西北的硝烟,完全是两个世界。 “雨农,你刚才说什么?”书房内,魏园长霍然起身,声音都在抖,“打赢了?” 筱冢义男调集四个师团,五百门重炮倾巢而出——竟然败了? “是。”戴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不仅如此……那五百门重炮,全没了。” “全没了?!”魏园长倒抽一口冷气。 “不可能!” “是真的。”戴摇头,“据前线战报,新三团动用了一种威力极强的新式武器,打得曰军措手不及,炮群瞬间瘫痪。” 魏园长怔住,半晌说不出话。 片刻后,戴低声道:“魏园长……还有更棘手的事。” “讲。” “整个晋西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先是捌陆军全面参战。” “紧接着,晋绥军也压上去了。” “现在整个太源,全打疯了!”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 “全都参战了?” “这怎么可能?”魏园长瞳孔一缩,语气里满是震惊。 捌陆军全面反攻他还能接受——可晋绥军也动了? “魏园长!” “是新三团先动手的!他们率先发起总攻!” 戴顿了顿,脸色凝重得像压着一层铅云。 “你说什么?” “魏园长……”他缓缓开口,“不管是捌陆的全线出击,还是晋绥军的突然倒戈,背后都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驻守太源的新三团,根本不是普通部队。” “如果我告诉你,这支‘团’,实际兵力可能高达四万——你信吗?” 片刻沉默后,戴像是咬破了牙关,猛地抛出这句话。 “四万人?一个团?” 魏园长霍然起身,椅子被狠狠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没错!” “而且装备拉满——轻重火力全覆盖!” “有装甲营!” “有重炮旅!” “哪怕跟小鬼子的甲级师团比,战斗力只强不弱!” 戴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像铁钉砸进木板。 第122章 伤亡过半,溃不成军! “雨农。”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回荡。许久,魏园长终于开口,“这事,千真万确?” “至少九成。”戴摇头,“战场实报,绝无虚言。” 再加上整个晋西北局势剧变——一切都在印证那个恐怖的事实。 四万精锐! 装甲集群开路! 三百门重炮齐射! 这种配置,已经超出所有人认知边界。 可魏园长依旧眉头紧锁,显然难以接受。 “接二战区长官部电话。”他忽然下令,语气冷硬如铁。 “是!”通讯员立刻立正,转身就走。 “雨农,”等那人离开,魏园长低声问,“若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魏园长。”戴沉吟片刻,面色凝重,“防一手,势在必行。” 见对方眼神微动,他又补充道:“从情报来看,无论是新三团本身,还是这个谢清元……崛起速度太快了。” 语速渐缓,却字字透着寒意:“快得不像打仗,像布棋。” 真正让他忌惮的,是谢清元这个人——步步为营,深不可测。 “但不管如何,此刻的谢清元,终究是大夏功臣。”魏园长淡淡道。 大坂师团覆灭、筱冢义男坦克团被歼、重炮阵地连根拔起…… 新三团打出的战绩,足以震动天下。 “魏园长!我还有话要说——” “够了。”话未说完,魏园长抬手一挥,直接打断。 “报告!” 就在这时,通讯员猛然推门而入,“魏园长!二战区长官部来电!” “长官部?” “接通了?”魏园长眉心一跳。 “已接通!” “走!” “是!” …… “魏园长……” 回到书房,戴苦笑一声,“全证实了。” 比预想更狠,更猛,更离谱。 阎那边不仅确认了新三团的真实规模,还爆出了另一个惊天消息—— 新三团发动反攻后,仅仅二十分钟! 就与捌陆主力完成战略会师! 筱冢义男第三师团全面崩盘,伤亡过半,溃不成军! 二十分钟…… 干废一个曰军王牌师团? “现在,只剩高碑店了。” 魏园长望着地图,缓缓摇头,“只要新三团突破高碑店防线……” “筱冢义男,就彻底完了。” 整个晋西北局势已然清晰: 新三团与捌陆主力双线合围,直扑高碑店; 而筱冢义男除了死守高碑店的一个师团外,正疯狂调兵回援。 谢清元这一击,精准打中敌人心脉。 不得不说—— 新三团,真有点东西。 一个半月前才刚加入捌陆军,一支千人队伍,竟在短短时间内滚雪球般壮大到四万人!而且不是乌合之众,而是装备精良、轻重火力拉满,甚至部分完成机械化的真正铁军! “魏园长!” “可即便如此——” “这新三团也太吓人了!” “二十分钟,连拔三十多处据点!” “再看整个晋西北的战局走向,每一步都像是谢清元提前写好的剧本!” 戴沉声开口,语气里藏着深意。 更关键的是,据阎所说,新三团投诚之前,就顺手端掉了万家镇的坂田联队! 坂田那支部队他清楚得很——虽在二次大扫荡中遭重创,但底子仍是实打实的精锐,不容小觑! 而无论是奇袭太源,还是那一连串精准狠辣的电令调度…… 新三团,或者说那个谢清元,图谋根本不止于一场胜仗。 “魏园长!” “现在提前布局,还来得及!” 戴沉默片刻,目光灼灼地望向对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雨农。” 魏园长缓缓吸了口气,声音低沉,“你知道为什么捌陆总部会把指挥权全权交给谢清元吗?” “魏园长……你是说?” 戴眉头骤然一紧,眼神瞬间凝住。 “上头不傻。” “新三团虽是新编,却是正规番号。” “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 “更何况,这一仗打完,不论胜负——” “山城那边,明面上再也压不住这支队伍了。” 魏园长低声说道,仿佛揭开了最后一层迷雾。 这或许,才是新三团闹出这么大动静的真正用意! 不得不说…… 谢清元,够狠,也够聪明。 哪怕你贵为大夏最高统帅,面对一支打出民族血性、挺起民族脊梁的军队, 也绝不可能像当年对待东北军那样,轻易调防、削权、吞并。 “可魏园长!” “眼下国际局势又如何?” 戴正欲追问,却被魏园长抬手打断。 “雨农。” “你说的是海外战场?” “嗯。” “形势,不太妙。” “魏园长!从全局来看——” “战车国虽已退出主要战斗区,但我们心里都明白,元首那种人,绝不会认输。” “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欧陆这边暂时稳住阵脚,可大夏洋战场上——” “小鬼子节节败退,鹰国势如破竹!” “曰本海军覆灭,已是定局。” 戴摇头叹道。 虽然小鬼子和战车国名义上是同盟, 但远隔万里,根本无法协同作战。 对世界而言,这是幸事。 可谁也不能否认,战车国和小鬼子,都是世界级强国。 如今不过是被暂时压制,一旦喘过气来…… 戴话音未落,魏园长已然皱眉,陷入沉思。 “报告!魏园长!” “戴主任!” “紧急情报!” 门外突然传来通讯员急促的喊声。 “讲。”戴挥手冷声道。 “魏园长!戴主任!” “收到国际密报——” “意大利正式与小鬼子、战车国结盟!” 通讯员深吸一口气,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什么?!” “真的结盟了?!” 戴猛地站起,瞳孔一缩。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大利虽早有倾向,甚至已被划入潜在阵营, 可一直以来,小鬼子和战车国对其态度冷淡,近乎无视。 毕竟实力差距摆在那儿—— 根本不在同一量级。 “恐怕……大夏洋战场,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危险。” 良久,魏园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魏园长,你意思是——” “雨农。” “你也清楚,小鬼子真正的重心,从来不在大夏本土。” “这片战场对他们而言,只是次要战线,顶多算个跳板。” “真正的主战场,一直是大夏洋!” “如今这个结盟消息,加上筱冢义男的动向……” “说明一个问题——” “小鬼子,在海上,真的撑不住了。” 魏园长一字一句,语气沉重如铁。 “筱冢义男?” “魏园长!你是说这次的大扫荡,跟大夏天洋战场有关?” 第123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戴猛眉头一拧,眼神骤然紧缩。 “没错。” “大夏天洋和华天战场不一样。小鬼子的海军虽然在咱们这儿横着走,放眼全球,也就勉强挤进前五。” “可一旦那边战局崩了,鹰国必然切断他们所有海上命脉!” “要是小鬼子还不想认输,那就只剩一条路——” “另辟后勤通道。”魏园长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魏园长!”戴猛瞳孔一震,瞬间醒悟。 难怪第二次扫荡刚结束没多久,鬼子就急吼吼发动第三次! 原来真正的风暴,不在眼前,而在千里之外! 谁不知道,岛国地盘巴掌大,资源穷得叮当响? 打从开战起,他们的算盘就打得响:吞下大夏的广袤土地与资源,撑起自己称霸世界的野心! 更别提还拉上了意利国结盟——以前看不上的帮手,现在,也得捏着鼻子用上了。 “嗯。” “可魏园长!”戴猛话锋一转,“开辟新路线可不是派几支小队就能搞定的事!” “就算筱冢义男真动手,凭关内这点兵力,能成吗?” 海上不同。只要掌握制海权,守几条航线,人不用多。 可要是海空尽失呢? 小鬼子还想维持天洋战场的消耗,就只能赌陆路! 但陆路运输,步步险,处处防,需要的兵力是海路的十倍不止! 以眼下关内曰军的部署,想打通一条新补给线? 除非大规模调兵! 可多年拉锯,整个大夏战场早已形成微妙平衡。 谁若轻举妄动,抽走重兵,必被反咬一口! 这正是筱冢义男迟迟不动、却步步紧逼的真正苦心! “雨农。”魏园长缓缓开口,“你忘了……关东那支队伍?”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戴猛心头。 戴猛脸色唰地惨白:“魏园长!你是说……关东军?” “对。” “那是小鬼子真正的底牌。哪怕筱冢全军覆没,关东根基不动,他们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七十万机械化部队,清一色精锐中的精锐。” “一旦入关,整个大夏的战局,顷刻颠覆。”魏园长目光如刀。 “这不可能!”戴猛倒吸一口冷气,“战斗国那边不是……” 他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曰军在华总兵力约一百四十万——但这数字,根本没算上关东军! 那支队伍,早已完成全面机械化,战斗力压根不能用人头数衡量。 拿杜思令的第五军举例,那可是大夏第一支机械化部队,以一敌五都不带怕的。 可跟关东军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别说在亚洲,就算放在全球陆军战力榜上,能稳压他们的,恐怕也只有战斗国和战车国的主力军团! 而且严格来说,关东军甚至不算纯粹的陆军。 当年入关时,小鬼子顺手接管了奉天的整套军工体系——现成的空军战机、海军舰艇、堆积如山的枪械弹药。 更有源源不断的武器产出,因为他们攥着大夏最强的兵工厂——奉天兵工厂! “以前不敢动,是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现在……”魏园长摇头,神色深沉,“元首可不会安分太久。” 三国结盟已成,若元首真敢出兵,直扑战斗国西线? 哪怕拖住主力两支野战集团军,也足够让局势天翻地覆! “那魏园长!” “我们难道要……”戴的脸色瞬间煞白。 七十万机械化部队,关东军! 真要是入关,大夏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而一旦破关,首当其冲的,就是二战区! 二战区背后,是晋西北上千万百姓的命脉! “现在还只是推测!”魏园长猛然吐出一口浊气,“可如果筱冢义男真的败了……” “入关时间,极可能提前十天之内!” 若筱冢赢下战局,还能勉强拖住局面。 可一旦战败,新仇旧恨叠加,小鬼子必会倾巢而出,直扑山海关! 说实话—— 他打心底希望新三团能赢这场仗。 可站在山城的角度,从后续局势考量…… 他又隐隐不希望他们赢。 矛盾在脑中翻江倒海,撕扯不止。 “魏园长!”戴忽然开口,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你觉得,新三团能扛住关东军多久?” “新三团?”魏园长冷笑摇头,“面对七十万大军,四万人能做什么?” “但我们现在要的不是胜利!”戴紧跟着道,“是时间!哪怕只拖一周,也够我们调兵布防!” “就算现在下令调动中央军全面守关,根本来不及!” “而且——”他顿了顿,眼神微闪,“新三团,可不是普通队伍。” “我不信他们连七天都撑不住。”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新三团的存在,早已触碰山城的底线。 可眼下,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既能借刀杀人,顺势剪除这支不安分的力量; 又能为整个大夏搏出一线喘息之机。 至于总座他们……在这种“大义”面前,纵有异议,也只能闭嘴。 毕竟整个晋西北,能北上出关的,只剩新三团了。 戴话音落下,魏园长眉头紧锁,沉默良久,似在权衡生死棋局。 终于,他眼中寒光一闪,像是下了狠心—— “盯紧太源战况!” “立刻发电二战区阎部,让谢清元火速来山城一趟!” “是!魏园长!” 但戴略一迟疑,又问:“若谢清元不肯来呢?” 谢清元不傻,甚至极为精明。 此战哪怕打得再漂亮,四万人拿下太源,功劳也离不开晋绥军和捌陆协同作战。 少了任何一方,反攻都不可能成立。 魏园长眸色一冷,声音如冰坠地—— “那——新三团,就该换人了。” 随即,他再下令: “雨农!通知杜玉明、薛粤、李忠仁——” “立即集结部队,随时准备北上!” “是!魏园长!” …… “团长!” 一处掩体后,几名身着迷彩作战服的军人悄然潜伏。 领头的正是谢清元与五佰里。 五佰里收下望远镜,低声开口: “没想到,筱冢义男真藏在这儿?” 眼前,一道低矮却不失森严的城墙静静矗立。 哨兵来回巡弋,枪械在手,戒备森然。 若非确认这里是指挥中枢,谁也不会相信——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城,竟是敌军核心所在。 “百里,”谢清元目光沉静,“筱冢是条老狐狸。” “但他是主帅,不可能远离主力战场太远。” “附近县城虽多,只剩平阳符合条件。” 平阳毫不起眼,正因如此,才最危险。 筱冢心思缜密,滴水不漏,擅长以细节取胜。 可有时候,太过精明,反成破绽。 否则,谢清元也不可能这么快锁定他的位置。 再过十几分钟,高碑店一旦失守,他必定撤离。 “说得是。”五佰里点头。 与筱冢交手不下三次,他对这个对手的作风已不陌生。 可此刻他更清楚—— 真正可怕的,是自家团长。 因为无论战术、布局还是临场应变,筱冢从未在谢清元手上讨到过便宜。 “不过团长……”五佰里面色凝重,“我们现在兵力不足,对方防守又太严密……” 第124章 小鬼子伤亡惨重,将彻底败北! 筱冢义男敢把指挥部扎在平阳县城,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盘算! 虽说城里没布下重兵,但防御滴水不漏,绝非易与之辈! 地形对特战队再有利,也不可能大摇大摆冲进鬼子眼皮底下!至于调大军、搬重炮?更别想了! 高碑店现在就是绞肉机,中日双方死磕的主战场! 大规模调动?想都别想! 尤其是那些重型火炮,压根过不来! “佰里!”谢清元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锋刃,“如果正面能牵制住城门守军火力,你有几成把握突进去?” 五佰里刚要张嘴,却被他抬手拦下。 “牵制火力?”他眉头一跳,眼神骤亮,“团长,要是真能把城楼上的鬼子注意力全扯开……五分钟!最多五分钟,我们就能杀进城!” 可话音一转,脸色又沉了下来:“但团长……咱们现在带的人,实在不够啊。” 特战队战力爆表,没人怀疑。 可短板也明摆着——人太少! 扩编?哪那么容易! 每一个队员都是千里挑一,层层筛选出来的尖刀,不是随便拉支队伍就能顶上的。 “人数不是问题。”谢清元嘴角微扬,语气意味深长,“一个突击队,足矣。” “突击队?”五佰里一愣,随即瞳孔猛缩,“等等……千里也来了?不可能啊!四百号人穿过高碑店?这怎么可能!” 小股精锐还能钻缝隙绕防区。 四百人的队伍?那可是铁板钉钉的目标,鬼子的封锁线密如蛛网,想悄无声息穿过去,难如登天! “哈哈!”谢清元轻笑一声,目光如刀,“佰里,你以为装甲部队真是去硬闯筱冢义男的老巢?” 五佰里心头一震,猛然抬头。 “装甲部队……团长,该不会是……”他声音发颤,满脸不敢置信。 “没错。”谢清元缓缓点头,“装甲部队真正的任务有两个——第一,逼出筱冢指挥部的大致位置;第二,吸引全部火力。” “目的只有一个——掩护突击队潜入。” “而筱冢义男,恰恰在这一步,失算了。” 在敌方重火力几乎瘫痪的情况下,想要挡住万里奔袭的装甲集群,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人命堆! 而短时间内能调的兵,只能是身边的部队! 这一动,防线必然出现空档,出现裂口! “这……”五佰里喉头一滚,咽了口唾沫,还没说完—— 哒哒哒! 哒哒哒! 枪声骤然炸响,撕破夜空! 远处黑影涌动,大批人马已逼近平阳城下! “五佰里。”谢清元目光如炬,淡淡下令,“动手。” “是!团长!” …… 曰军派遣军联合指挥部。 就设在平阳县城内。 此刻,指挥室内气氛凝如冰霜。 筱冢义男脸色铁青,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杀气几乎溢出。 下属站在下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战战兢兢,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良久,副官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筱冢将军……大夏新三团的攻势太猛了!我们缺乏重火力支援,帝国士兵伤亡惨重啊!” 声音颤抖,面无人色。 接连作战,兵力折损尚可控,可重武器系统几乎被彻底摧毁! 此消彼长,形势逆转! 更要命的是,如今不只是新三团在打,捌陆军主力、晋绥军,整个二战区全都压了上来! 尤其是高碑店—— 新三团主力、捌陆精锐尽数集结于此! 尽管将军已紧急调兵,但……丢了高碑店,只是时间问题! 火力差距太大了! 这是他从军多年,第一次亲眼见证——大夏军队,竟能在火力上全面压制皇军! “八嘎!!” “该死的大夏猪猡!该死的新三团!” 筱冢义男双目赤红,怒吼一声,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木屑崩飞! 这场全面反攻,没有别人挑头,就是那个该死的新三团掀起的! 可下一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重火力溃了,装甲部队也崩了! 所谓的兵力优势,现在看来,简直是个笑话! 他手里确实攥着十万精锐,四个野战师团,纸面实力不可谓不强。 可对面呢?新三团兵力丝毫不弱,再加上捌陆军、晋绥军全线反扑,兵力早已被反超一大截! “筱冢将军!” “大夏新三团的装甲部队虽已被我们拦截——” “但从他们推进路线判断,我们的指挥中心……恐怕已经暴露了!” “将……将军!”副官声音发颤,咬了咬牙,“要不……我们撤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心头一紧。 指挥室一旦暴露,等于把脑袋送上门! 眼下高碑店战场,帝国已处劣势,随时可能溃败。但只要将军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一旦指挥系统瘫痪—— 几十万大军立刻沦为无头苍蝇! 后果只有一个:全线崩盘! 用大夏那句老话讲——兵败如山倒! “八格牙路!!”筱冢义男猛然转身,眼神如刀劈向副官,“你刚才说什么?!” “将……将军……”副官脸色惨白,喉结滚动。 “闭嘴!”筱冢冷声打断,脸色铁青,“陆战部那边,什么决定?” “回将军!”副官急忙道,“命令已下,关东的梅津将军即将出动空军支援!” “但……路程太远!事发突然!” “梅津将军来电称,紧急集结、战备调度……最快也得一天!” 他摇头,语气沉重。 如今能调动的空中力量,只剩关东梅津手里的那支空军。 作为帝国最强战力,这支空军确实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若非海外战场吃紧,为夺回制空权,抽调了关内大部分航空兵力—— 这场仗,根本不会打成现在这副模样! “一天?”筱冢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将军!”副官声音压低,“高碑店撑不了那么久……我们……” 话未说完,整个指挥室温度骤降。 他抬眼,正对上筱冢那双冰冷如死水的眼眸。 还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自己眉心! “将……” “将军!!”副官双腿一软,几乎跪倒。 “这是最后一次。”筱冢缓缓收枪,声音阴沉如铁,“谁再提撤退——死!” 高碑店,绝不能丢! 丢了,就是全面溃败的开始! 到那时,援军就算赶到,也不过是来收尸的! 而他,筱冢义男,将彻底败北! 败给大夏人,败给那些曾被他嗤之以鼻的“土捌陆”! “哈依!”副官深深低头,冷汗浸透后背。 第125章 这简直荒唐! 那一瞬,他真真切切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正欲退下—— “报——!!”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冲进指挥室,喘得像破风箱: “支……大夏军!” “杀进来了!!” “什么?!”筱冢猛地抬头。 “大夏军?!”副官失声惊叫,“怎么可能!?” 如果大夏军已经打到这里……那高碑店岂不是…… “是……是真的!”通讯兵拼命稳住呼吸,“但他们只来了一个营!” “不过……装备极精良!全是重火器!正在强攻城门!” “……”副官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剧变,“将军,这应该是大夏新三团的精锐!” 当初突袭太源城,就是这支部队出手! 风格与山本大佐的特工队极为相似,但战斗力更强,更狠,更致命! “八嘎!!”筱冢双眼赤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给我碾碎他们!” “我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现在看来,指挥部的位置彻底暴露了。虽然不清楚这支四百人的部队是如何绕过层层防线,悄无声息摸到平阳县城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们这次没带重火力,按理说根本啃不动平阳这座铁桶般的城池! “哈依!” 副官猛然低头领命。 正要转身冲出门外—— 哒哒哒! 哒哒哒! 一连串枪声骤然炸响,近在咫尺! 密集如雨,撕裂空气! 其间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哀嚎! “八嘎!” “出什么事了?” 筱冢义男心头猛地一沉。 这枪声绝不可能来自城门方向——听位置,距离这里最多不过二十米! “筱……筱冢将军!” 一名通信兵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煞白如纸,仿佛见了鬼。 他颤抖着开口:“敌……敌袭!大夏人从城墙突进来了!” “什么?!” 筱冢猛地上前,“啪”地一记耳光扇过去! “你疯了吗?城墙?那是垂直峭壁!难道他们长了翅膀不成?” “将……将军!是真的!” 那通信兵几乎带着哭腔吼出来,“就在刚才城下那支队伍发起佯攻时——西侧突然冒出一支敌军!他们用绳索攀上了城楼!全员戴钢盔,火力凶猛得吓人!守军……守军全被打垮了!” “他们已经杀上城门楼,正朝我们这边推进!” 声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爆炸轰鸣,震得屋顶簌簌掉灰。 “筱冢将军!” 副官瞳孔骤缩,猛然醒悟,“这是两支部队!前面那支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支奇袭队!” “他们是特战精锐……是新三团真正埋的刀!”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室死寂一片。 筱冢义男如遭雷击,浑身一僵,随即颓然跌坐回椅子上,面如死灰。 良久—— 他猛地站起,双眼赤红如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撤!立刻撤离平阳!” 拳头狠狠砸向桌角,指节崩裂出血也浑然不觉。 这一仗,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他败了。彻彻底底,输给了一个所谓“捌陆军”的团长! “想走?” 就在此刻,一道慵懒却锋利的声音,自门外悠悠响起—— “筱冢义男,咱们……终于见面了。” 新三团后方指挥所。 “和尚!你刚才说啥?” 赵刚瞪大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 “阎老西?” “没错,赵正委。”和尚神色凝重,低声确认。 “我草!”赵刚低骂一句,立马扭头看向段鹏:“联系上团长没有?” “赵正委,应该……问题不大吧。”和尚顿了顿,语气迟疑,“咱团长那身手,哪次不是逢凶化吉?” “就是就是!”段鹏也赶紧接话,“不至于出事。” “不至于?”赵刚猛地抬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事大条了!” “咋就严重了?”两人齐声追问。 赵刚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你们知道战时思令是什么级别吗?旅长都够不上边!要是让上面那位知道咱们把人卷进来了……” “嘶——”和尚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明白后果。 “先拖住!”赵刚果断下令,“无论如何,稳住场面!” 话音未落—— “谢清元呢!” 一声洪亮喝问,如惊雷般从门外炸开! “总佬?!” 赵刚猛然回头,只见门口人影一闪,总佬已大步踏入,身后跟着一名身着军装的中年男子。 正是阎老西。 “赵刚。”总佬笑着上前,“这位是阎长官。” 说着,目光淡淡扫向赵刚,意味深长。 “阎长官好!”赵刚挺直腰板,立正敬礼。 阎老西微微颔首,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环视一圈指挥所,战士们神情肃然,动作干练,杀气内敛却锋芒毕露。 他缓缓点头—— 这支队伍,果然名不虚传。 哪怕阅兵百万,也难寻这般虎狼之气! “是的!阎!” “嗯。” “赵刚!谢清元那小子人呢?” “阎这次可是专程来看他的!”总佬立马接话,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 就在刚才,通讯员紧急通报—— 二战区的阎来了! 起初他还以为是有重大战略部署,结果一问,居然是冲着谢清元来的! 不过总佬索性也跟着过来了。一来,想看看这位阎老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二来,顺便给谢清元撑个场子,压阵脚。 “总佬!” “团长现在不在指挥室。” 赵刚一看两人目光如刀般扫过来,立刻苦笑开口。 “不在指挥室?” “赵刚,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总佬眼神一沉,连连递眼色。 “总佬……” 赵刚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团长……真没在。” 这两位都是人精,睁眼说瞎话只会更糟。 “人去哪儿了?” “赵刚!给我实话!”阎老西眉头一拧,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团长……上前线了。” 赵刚咬牙硬上,话出口时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 “前线?” “一个指挥官跑前线去?疯了吗!” 总佬脸色瞬间阴沉如铁。 他前脚才把整个捌陆军的指挥权交到谢清元手里,后脚人就不见了? 最高统帅亲自冲锋陷阵?这简直荒唐! “赵刚!他去的是哪条战线?” “该不会……是高碑店吧?” 总佬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总佬……” 赵刚尴尬得几乎想低头抠出三室一厅,“就是高碑店……” 第126章 给我说清楚!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冻结。 阎老西和总佬同时变色。 现在的高碑店是什么地方? 十万大军对撞,三百多门火炮轮番轰击,炮火连天,血肉横飞! 那种绞肉机式的战场,指挥官居然敢亲临一线? “不过……” 赵刚赶紧补救,“团长带了特战队随行,安全应该……” “应该?!” 总佬猛地拍桌,怒火中烧,“特战队是强,可也就几十号人!真打起来,炮弹不长眼,几十个人够填几个弹坑?!” 要不是他今天心血来潮跟阎一起来,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整个太源战场打得天崩地裂,主帅却不在中枢坐镇,跑去前线拼命? 这哪是指挥作战,这是送人头! “老……” “总佬!您怎么来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清朗声音。 赵刚一听,整个人如释重负,差点想当场跪下感谢祖宗十八代。 “团长!你可算回来了!”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谢清元快步踏入指挥室,一眼扫过,顿时一怔—— 不止总佬在,旁边还站着个陌生面孔,气场沉稳,目光如炬。 “老赵,这位是?” 他依稀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名字。 “团长!”赵刚连忙介绍,“这位是阎!专程来找你的!” “阎?” 谢清元瞳孔微缩。 阎老西的大名如雷贯耳,但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见真人。上一世看的都是照片,如今面对面站在一起,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上位者威压—— 照片再清晰,也拍不出那一身久居高位的压迫感。 “阎!” 他脊背一挺,抬手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尽管阎老西一生争议不断,投机也好,算计也罢,但不可否认—— 他是真正的军人,更是晋省的擎天柱。这一礼,他敬得心甘情愿。 “谢清元!” 总佬开口质问,语气里全是火药味,“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给我说清楚!” 那眼神分明在吼:我给你权力,不是让你去玩命的! “总佬。” 谢清元神色平静,“我去了一趟高碑店。” “你他妈……” 总佬气得差点破防,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提醒得那么明显,这家伙怎么就是不懂?! “总佬?” 谢清元一脸茫然,仿佛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行了!” 阎老西忽然抬手打断,目光如刀,直刺谢清元:“你去高碑店,到底图什么?” 空气再度凝固。 在捌陆军那会儿,他还能对谢清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早就不是当年的草台班子了! “对!” “你去高碑店干嘛?” 不只是阎老西,连总佬都拧起了眉头,满脸不解。 “咳咳~” 谢清元轻咳两声,目光扫过两人。 “总佬!” “阎!” “我要是说,我是去见筱冢义男的,你们信不信?”他咧了咧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 “筱冢义男?!” “你他妈去高碑店是为了见他?!” 总佬猛地瞪眼,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没错。” “不可能!”阎老西当场摇头,“高碑店现在是火线!别说筱冢义男那种级别的指挥官,早该撤到后方去了!他不傻,一旦前线崩盘,指挥所就暴露在空地火力之下,谁敢留在那儿?” “所以啊,他压根没在高碑店。” 谢清元神色一正,“而是在高碑店后方十几公里的平阳县城。” “平阳县城?!” 总佬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你是说,筱冢义男藏在平阳?!” “不止是他。” 谢清元点头,语气沉稳得像块铁:“整个华北曰军的前线指挥中枢,已经搬进了平阳县城,我们的人已经确认过了。” “指挥中枢?!” 总佬眉头狠狠一跳。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死死盯住谢清元:“你小子……不会是想动他的指挥系统吧?!” 谢清元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总佬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阎老西,却发现对方也皱紧了眉,脸色阴晴不定。 但很快,他又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筱冢义男不是蠢货,把指挥室设在平阳,看似冒险,实则稳如泰山。 没有大部队压境,没有重火力支援,更别提空中掩护——区区一个县城,城防森严,易守难攻,靠小股兵力根本啃不动! 除非先把高碑店拿下来,否则就是送死。 至于空军? 做梦去吧。 “谢清元!”总佬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想法是好,但这事——几乎没可能。” 眼下战局已进入白热化,若真能一刀切掉筱冢义男的指挥体系…… 那可不只是撬动一场战役胜负那么简单。 整个高碑店战场,甚至华北战局都将彻底翻盘! 哪怕筱冢手握四个齐装满员的师团,没了脑子,照样全线崩溃! 再凶悍的士兵,没了指令,也不过是一群瞎冲乱撞的困兽! 总佬话音刚落,阎老西也缓缓点头,眼神复杂。 把指挥所放在平阳,说明筱冢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 那里的防御配置,绝非寻常游击战术能撼动。 “老……” “报告!团长!” 一道洪亮的声音突兀炸响,段鹏的身影猛地出现在指挥室外,脚步带风。 “讲。” 谢清元抬手示意,神情未变。 “团长!” 段鹏喘了口气,眼中却燃着光:“高碑店大捷!鬼子全线溃败!第三师团正在疯狂后撤,筱冢调来的几支援军死伤过半!” “最多十分钟——我们要拿下高碑店了!” “什么?!” “高碑店赢了?!” “鬼子全跑了?!” 总佬腾地站起,连阎老西都忍不住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总佬眉头紧锁,难以置信,“高碑店可是有五万鬼子!就算五万头猪,也不会这么快被人撵出窝吧?!” 新三团是精锐不错,可兵力不过四万,面对固守阵地、誓死不退的敌人,哪怕倾尽重炮猛轰,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打出决定性突破! “总佬!”段鹏肃声道,“我们刚收到前线密报——鬼子的指挥系统,出问题了!” “指挥系统?!” 总佬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谢清元! 他记得清清楚楚—— 刚才这小子还在说什么突袭指挥部的事! “谢清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你给我说实话——你到底去高碑店干什么去了?” “总佬。” 第127章 天大捷报! 谢清元抬起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不是去了高碑店。” “我从一开始,去的就是——平阳县城。” “平阳县城?!” 总佬瞪眼,“你小子……进的是平阳?!” “那筱冢义男的指挥系统受损的事——”阎老西终于按捺不住,开口打断。 “阎!” “是我干的!” “筱冢义男的指挥中枢,已经炸了!” “至于他本人……”谢清元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如惊雷,“被我抓了。” “生擒?!” “你小子没逗我?” 总佬猛地吸了一口气,瞳孔骤缩。 旋即脸色一变:“不对!你手里只有一个特战队!平阳县城固若金汤,怎么可能攻得下来?!” “总佬,”谢清元嘴角微扬,语气意味深长,“我带的是特战队不假……可谁说,我手上只有这一支特战队?” “什么意思?” “新三团的装甲营,您总该听说过吧?”他缓缓道,“最早杀进高碑店的那支部队。” “嗯。”总佬眉头紧锁,“但他们的装甲营还没突围成功,还在高碑店缠斗!” 要是那支装甲力量真脱身了,战局早就不一样了!实际上,他一直死盯着这支坦克营的动向——装甲集群的突袭能力,远非普通部队能比。 “没错,他们确实没突围。”谢清元点头,“因为突围从来不是目的。” “真正的作用,是吸引火力。” “为另一支队伍,打入高碑店腹地,撕开一道口子。” “掩护?!”总佬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你的意思是……装甲营,是故意当诱饵的?!” “正是。” “早在高碑店开战前,新三团四百人的突击队,就已经潜入城内,蛰伏待命。” “直到刚才——” “平阳战役,才真正打响。”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室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与心跳。 如果这一切属实…… 筱冢义男被俘? 小鬼子,彻底崩了? …… 山城,机密要地。 “魏园长!魏园长!” 大门轰然被撞开,戴一脸狂喜冲了进来,声音都劈了。 “天大捷报!” 魏园长正提笔批文,闻言搁下毛笔,眉心一拧:“捷报?雨农,莫非是太源?” 眼下整个大夏,配得上“大捷”二字的,唯有太源战场。 “正是!魏园长!”戴双拳紧握,眼底泛红,“太源大胜!曰军三线溃逃!” “高碑店全线崩盘!三个师团重创!” “第三师团折损过半!五万敌军被打散,彻底失去建制!” “打赢了!二战区——打赢了啊!” “五万曰军被打散?”魏园长霍然起身,满脸震惊,“这不可能!” 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重武器被毁,只要固守据点,别说半天,十天也难啃下! “魏园长,千真万确!”戴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是谢清元带队,端了筱冢义男的指挥部!” “更关键的是——”他一字一顿,“他把筱冢义男,活捉了。” “什么?!” 魏园长如遭雷击,浑身一震。 筱冢义男是谁?晋西北曰军最高统帅,放在整个大夏战场,都是顶尖人物! 活捉他? 这难度,只比抓天黄低那么一丢丢! “我一开始也不信。”戴苦笑摇头,“可谢清元,真的做到了。” 紧接着,他迅速将经过道出。 “你的意思是……”魏园长脸色凝重至极,“战争爆发前,谢清元就用装甲营作掩护,悄悄送进去了四百人?” 不得不说,谢清元这小子真是神了,脑子转得飞快,简直能掐会算。整个太源战役的每一步,他都像是提前看过剧本——总能抢在局势翻盘前布好局! “对!” “不,等等……不可能!” “平阳县城?” 魏园长眉头猛地一拧:“四百人就想攻下一座县城?开什么玩笑!” 别说四百,就算四千人没重武器,想啃下鬼子重兵把守的县城,也是痴人说梦! 筱冢义男可不是吃素的。 他自负,但从不狂妄。 这两码事,差得远了。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端掉指挥部,他还能坐稳第一军思令的位置? “魏园长。”戴顿了顿,语气低沉,“如果我说,那四百人根本不是主力呢?你信吗?” “什么意思?” “他们只是诱饵。”戴缓缓道,“真正动手的,是新三团另一支队伍。” “另一支?” “对。”戴点头,“按情报来看,这支队伍,更像是古代传说里的精锐死士——个个万里挑一,装备顶尖,战术拉满,单兵素质爆表。飞檐走壁不在话下,悄无声息就能撕开防线。” “他们有个名字——特战队。” “特战队?”魏园长眉头锁死。 “没错。”戴继续道,“其实鬼子也搞过一支,规模不大,就三四十人。可就是这支小队,曾经突袭捌陆军386旅独立团团部!一个营的守军,硬是被打崩,连团长都挂了彩。” 魏园长瞳孔一缩:“那谢清元手里的这支……岂不是更狠?” “强得多。”戴沉声道,“而且鬼子那支,最后被新三团连根拔起,一个没剩。” 高下立判。 “所以……”魏园长声音发沉,“谢清元这是赌了一把大的。” 这一招,直接撼动了整个战局,甚至波及到了高碑店。 如今的高碑店,是敌我双方圣负的关键命门。 十万大军压境,战火已烧到喉咙口。 可眼下战局僵持,至少还得三天才能见分晓。 三天?太久了。 关东的鬼子已经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南下。 更要命的是,情报显示——筱冢义男极可能已向陆军部求援。 一旦曰军出动空军,展开大规模轰炸…… 整个太源战场,瞬间就得崩。 哪怕新三团陆战无敌,也扛不住天上倾泻的钢铁火雨。 所以谢清元才敢铤而走险——毁其指挥中枢,斩其大脑。 没了指挥,再多鬼子也不过是一盘散沙。 戴说完,魏园长久久不语,脸色凝重如铁。 “这小子……”戴终于忍不住叹道,“不仅战术碾压常人,眼光更是毒辣。审时度势的本事,太吓人了。” 换作别人,哪怕想到突袭指挥部,也不敢真干。 几十万人对峙的战场上,他带着几百人直插敌人后心——这哪是打仗,简直是玩命。 靠的不是莽,是胆识,是魄力。 许久,魏园长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筱冢义男……怕是真的要完了。” “刚收到消息。”戴接话,“已经传令阎部,谢清元三天内就会抵达山城。” 他顿了顿,眼神微闪:“魏园长……我觉得,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他……” 话未尽,却被魏园长一挥手打断。 “不行。” 两个字,斩钉截铁。 戴想说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山城里头,确实还关着一个“大人物”。 可那是基于大义的囚禁。 第128章 运气占了大半! 如今的新三团,风头正盛,太源一役功不可没。 虽说是整个二战区的功劳,但谁都明白——若没有新三团两次出击,摧毁鬼子重火力,又精准突袭太源,这场仗早就输了。 哪怕整个二战区倾巢而出,也别想在眼下这局面翻盘! 更何况——高碑店战场刚打出惊天逆转!新三团直接端了筱冢义男的指挥所,一战定乾坤! 更要命的是,关东军已经蠢蠢欲动,南下在即! 整个大夏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支能打硬仗、顶得住压力的部队,为全局抢出喘息之机! 而新三团,恰恰就是那根最锋利的矛! 要是这时候把谢清元动了,新三团会炸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那魏园长……” “让阎亲自去探探谢清元的底!” “只要他不狮子大开口——” “全都答应!” “但条件只有一个:新三团必须北上!” 魏园长面沉如水,语气不容置疑。 “是!魏园长!” …… 新三团指挥部内。 寂静无声,只剩下谢清元和阎老西两人对坐。 “阎,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清元抬眼,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 刚刚,阎老西支走了总佬,他也顺手让老赵回避了。 此刻屋内,只剩他们二人博弈。 “谢清元。” “万家镇那一仗,坂田联队是你干掉的吧?” 阎老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刀。 “是我。”谢清元点头,毫不避讳。 楚云飞早知道了,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一战,亮出来只有好处。 一个能在二十分钟内撕碎曰军精锐联队的队伍,连筱冢义男都始料未及。 等他反应过来,败局已定。 恐怕到死都不信,自己竟栽在一个捌陆团长手里。 “谢清元……”阎老西低声道,“不止是我被你坑了,筱冢这次也是彻底栽了跟头。” “阎。”谢清元轻轻一笑,“说到底,运气占了大半。” “我原本只打算阻击,没想过能反推。” “这场胜仗,最大的功臣是总佬。” “若不是他把整个捌陆的指挥权交到我手上,反攻根本打不起来。” 至于晋绥军参战……纯属机缘巧合。 若非楚云飞及时赶到青山镇,他都不敢确定阎老西会不会出兵。 听完,阎老西沉默良久,眼神复杂地盯着谢清元。 终于开口:“谢清元,你要明白——太源城,只能由晋绥军进驻。” 语气斩钉截铁。 “阎。”谢清元淡淡道,“新三团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打进太源城。” 对外,他们只说“控制”,从未提“攻占”。 晋绥军是二战区正统主力,而新三团始终只是个捌陆团级单位。 分寸,他一直拿捏得准。 “嗯。”阎老西神色稍缓,“那你开个价。” 他今日来,图的无非两件事。 其一,试探是否能把新三团收归麾下。可刚才那番话,谢清元立场分明——不可能。 其二,便是太源归属。 “阎。”谢清元直视他,“要说武器装备,新三团不缺。兵力,更不缺。” “太源城,本就是准备送给你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但楚云飞,你打算怎么处理?” 阎老西眉头一皱。 “楚云飞?”他本能地冷下脸。 “没错。”谢清元语气微沉,“晋绥军军纪如山,他确实犯了大忌。” “可阎——论私情、论公义,楚云飞都是条铁骨铮铮的军人,心系民族存亡。” 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不必再说了。”阎老西挥手打断,语气决绝。 楚云飞能打?晋绥军中多的是! 少了一个楚云飞,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站出来。 谁来求情,都没用。 似乎是看穿了阎老西的心思,谢清元声音一沉:“阎,先别急着下定论,听我把话说完!” “说!” 阎老西冷脸点头。 “阎——” 谢清元缓缓抬眼,“一座太源城,换一个楚云飞,值不值?” “太源城?换楚云飞?” 阎老西瞳孔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当场僵住! 整个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他没听错吧?拿一座刚打下来的太源城,去换一个被通缉的团长? 这简直是在给他上眼药! 可就算谢清元开口要一个美械团、甚至一个旅的正式编制,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楚云飞再能打,也不过是个落难的败将,和整座城池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谢清元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嘴角微扬,继续道: “要是阎觉得我占便宜了——” “那就把整个358团打包送来,我更高兴。” “这,就看阎怎么选了。” 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人心口。 “一个完整的358团?!” 阎老西脸色彻底黑了下来,眼神如刀,“谢清元,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新三团现在是团级建制没错,可再怎么膨胀,也还没资格伸手要别人的整编部队! 这是明目张胆地挖墙脚,还是当他是冤大头? “阎,” 谢清元不紧不慢,目光如炬,“你不会没接到山城那边的电话吧?” 阎老西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他冷声问。 “二战区,应该快有命令下来了。” 谢清元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新三团北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 …… 阎老西前脚刚走,指挥室里赵刚立马按捺不住: “团长!你是说,他想借机吞了太源?” 他早猜到阎老西来者不善,但没想到这么无耻! 太源是新三团一刀一枪拼下来的,城里的鬼子仓库都被搬空了,结果回头倒成了别人摘桃子的借口? “不对。” 赵刚忽然眯起眼,猛地看向谢清元,“以你老谢的脾气,从不吃亏——这事,肯定有文章!” “哈哈哈!” 谢清元一笑,眼中精光闪动,“也不能算亏。” 其实阎老西真正的目的,从提万家镇那一战时他就明白了。 当初对方还下令全境搜寻他,要亲自招揽入伍。 只是后来见他态度强硬,才悻悻作罢。 如今旧事重提,不过是拉不下脸,换了个方式罢了。 “团长!” 第129章 绝不会坐视不管! 赵刚心头一跳,“你是冲着武器装备去的?还是兵力?不对……应该是编制?” 说到这儿,他呼吸都紧了几分。 论武器?新三团压根不缺! 这一路打下来,越打家底越厚,装甲营、炮兵团全都配齐,堪称武装到牙齿。 论人手?也不愁。 各地自发武装、小股队伍争着抢着要加入,每天净增三四千人,总数眼看就要冲五万大关! 真正卡脖子的,是编制! 现在最轻的一个营都有三千五百人,二营更是逼近六千! 六千人的“营”?叫出去谁信?可上面一天不批扩编,他们就得一直顶着个“团”的名头干军区的事! “老赵,都不是。” 谢清元笑着摇头。 “那是啥?” “楚云飞。” “什么?楚云飞?”赵刚一愣。 “对,准确说——是一个完整的358团。” 谢清元声音低沉而坚定。 “完整的?358团?!” 赵刚差点跳起来。 开口要枪要炮的多了,可直接要点人、还要整建制部队的,他是头一回见! “没错。” “是因为你要保楚云飞?”赵刚神情凝重。 毕竟之前团长就亲口说过,这人必须留下。 “这是一方面。” 谢清元目光深远,“但更重要的是——楚云飞这个人,价值远超你的想象。” 别说一座太源城,就是两座,这笔买卖也不亏! 将来他执掌的是山城最精锐的部队,无论是战场嗅觉、指挥格局,都是统帅级别的料! 大将之姿,绝非虚言! “而且老赵——” 谢清元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358团和咱们并肩作战这么久……” “就是现在,最佳时机!”谢清元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透着锋芒。 从青山镇出发,一路向北—— 直插太源城! 358团已经和新三团彻底缠上,战火冲天! 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手里。这一局,稳了! “确实!” “可团长,阎老西真肯点头?”赵刚眉头一拧,满脸不解。 五千人的加强团,那是阎老西心头肉! 成建制的炮营,几场硬仗打下来,新三团早已是铁板钉钉的主力! 但358团也不是软柿子,论家底,比李云龙那帮人厚实多了! 眼下光是火炮,怕是翻了一倍不止! 整团战力,顶得上两个美械师! “老赵,阎老西不答应也得答应。” 谢清元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 能在晋西北把阎老西敲出个窟窿,恐怕前无古人。 “为啥?” “你听过意利国、小鬼子、战车国结成军事同盟吗?”谢清元慢条斯理道。 “军事同盟?” 赵刚脸色一紧,“那岂不是说……海外战场,小鬼子真的崩了?” 筱冢义男疯狂推进第三次大扫荡,原本就透着诡异。 如果真如团长推测——海外失利,急需抽兵开辟新战线…… 如今再搭上这个同盟? 局势恐怕比想象中更糟! “嗯。” “可这跟阎老西有啥关系?”赵刚皱眉追问。 阎老西想进太源城,哪怕团长不松口,他身为二战区总指挥,多少也会让点好处出来。 可这次……未免太豪爽了点! “表面看,跟他没关系。” “实际上,跟我们有关。” “跟我们?”赵刚一怔。 “对。” “高碑店一战,筱冢义男的野心碎了一地。” 谢清元眼神锐利,“你说,在海外节节败退的当下,小鬼子会怎么走?” “调兵?”赵刚脱口而出,随即摇头,“不行!新开战线,兵力需求太大!海上能运,陆上得靠脚跑!关内鬼子不少,但撑不起这种规模!” 他顿了顿,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团长……你不会是说——北方?!” 手指下意识指向北境,声音都压低了。 “嗯。” 谢清元重重点头。 老赵脑子转得快。战略大局不变的前提下,小鬼子唯一能动的棋,只有那边。 “可……真有可能?”赵刚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若是那支精锐南下—— 后果不堪设想! 七十万机械化大军! 如果说普通华军是半大的少年,那支部队就是全副武装的壮汉,还是开着坦克拎着机枪的壮汉! 真正的钢铁洪流,碾过之处寸草不生! “老赵,”谢清元声音低沉,“你不觉得,阎老西的反应太痛快了吗?” “对啊……”赵刚猛然醒悟,“他为啥这么干脆?” “因为——新三团已决定北上。” “所以老子提什么条件,阎老西都只能照单全收!” 谢清元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一旦关东军入关,整个大夏都将陷入血火。 而二战区,离关外最近。 能拖住这股洪流的,只剩下一个新三团! 我若撂挑子,谁来扛?阎老西扛得起吗? 其二——新三团的实力,已经完全暴露在山城视野之下。 太源战役一打响,全国目光聚焦于此。 魏园长不傻。要稳住这枚变数,唯有妥协一条路! “北上?!” 赵刚整个人僵住。 “团长……你没开玩笑吧?” “七十万大军压境啊!” 他脸色刷白。 机械化军团,滚滚南下。 而新三团,满打满算五万人,还得算上358团! 兵力差了十几倍! “哈哈!” 谢清元咧嘴一笑,“老赵,别慌。” “关东军就算想入关,能抽调的兵力也有限得很!” 谢清元一笑,语气轻松却不失笃定。 “不至于吧?他们可是有七十万大军!” “老赵啊——”他摇了摇头,“你得明白,关东三省确实是小鬼子的地盘没错。” “可真要大规模调兵南下?”他顿了顿,眼神微眯,“他们更怕被人端了老巢。” “端了老巢?”赵刚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团长!你是说……战斗国?” 对!小鬼子不止跟大夏打得你死我活,北边那位邻居,也曾狠狠干过一场硬仗!虽然最后吃了败仗,但那梁子早就结死了! “嗯。”谢清元点头,声音低沉,“那是世仇。” “而且老赵,”他目光锐利起来,“这对咱们新三团来说,未必是绝路,反而可能是条活路!” 他知道北方那位的性格——从建国起就对领土有种近乎偏执的执念。若不是西线战事缠身,早就挥师报仇去了! 一旦关东军主力大举入关,后方空虚…… 那边绝不会坐视不管! 而小鬼子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眼前一口肉,把自己的老窝搭进去。 “这……”赵刚听完,整个人沉默下来。 第130章 这是何等战机? 谢清元说得太透了。 新三团注定要北上! 这种节骨眼上,谁敢说个“不”字,立刻就会被整个大夏唾沫淹死。留在关内,等于等死;唯有北进,才有一线生机! “可团长!”赵刚皱眉,“就算拿下楚云飞,眼下最急的还是编制问题!” “咱们本就是一个团,现在楚云飞带着358团过来,兵力眼看就要破五万!还不算那些源源不断的自发武装投奔而来!” “哪怕向阎老西讨个旅级番号,也好过现在这么名不正言不顺啊!” “老赵,”谢清元忽然笑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信不信,不出三天,正式编制自己就送上门?” “送上门?”赵刚一脸不信。 “报告!团长!” 门外一声高喊,打断了两人对话。 紧接着,和尚一脚踹开房门,快步冲了进来,肩头还沾着尘土和血迹。 “二战区长官部来电!” “二战区?”赵刚眉头一跳。 阎老西前脚刚走,后脚就来消息,搞什么名堂? “讲!”谢清元沉声道。 “长官部命令,限团长三日内启程,赶赴山城述职!” 和尚立正,声音洪亮。 “山城?”谢清元嘴角微扬,转头看向赵刚,意味深长道,“老赵,你说的‘编制’,这不是来了吗?” “团长,这是什么意思?” “听令!”谢清元抬手一挥,斩钉截铁,“以战时思令部名义,传令全团——” “所有团级以上单位,十五分钟后集合!” “任何人违令不至,军法处置!” 命令一下,整个营地瞬间沸腾。 一张纸令,如野火燎原,迅速烧遍捌陆各部。 不只是师级,连旅、团一级指挥官全都收到消息。 尤其最后一句:违令者,军法从事! “啥?!” 高碑店前线阵地上,李云龙听完孔捷汇报,当场瞪大双眼,差点跳起来。 远处,张大彪提着一把染血的红缨枪,浑身浴血,刚砍翻十几个鬼子。 就在刚才,曰军三线崩盘——全因老谢带人奇袭,直接端掉了筱冢义男的指挥部! 可现在? “战时思令?”李云龙喃喃重复。 那四个字的分量,谁都懂。 战时最高指挥权! 独独立团一直跟着新三团行动,这条消息他们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团长!”张大彪一脚踏进门,嗓门炸响,“紧急集合令!” “集合?” “对!”张大彪喘着粗气,“上级命令,捌陆全体团长及以上指挥官,即刻赶往思令部集合!” “一个都不能少!” “行!”李云龙脸色一肃,“知道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孔捷肩膀:“老孔,独立团交给你了。” “嗯。”孔捷重重点头。 …… “战时思令?” 山野之间,无数电波奔涌,无数脚步奔行。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成型。 “思令部集合?” 新一团前线阵地! 刚刚从鬼子第三师团手里抢下来的血地,硝烟未散,战壕里还淌着弹壳和残肢。 “是!团长!” 丁伟的副手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干脆利落,随即把手中的电报递过去。 丁伟一把接过,目光扫过纸面—— “战时思令?老谢?” 他瞳孔一缩,呼吸微滞,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团长……”副手苦笑摇头,“这太离谱了。” “新三团本就离谱。”丁伟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可现在,它成真了。” “好在是战时思令……”副手稍松口气。 “不。”丁伟猛地摇头,眼神锐如刀锋,“谢清元不会只当个团长。” “等着瞧吧。”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挥:“走——去思令部!” “是!” 新三团团部。 谢清元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整个指挥大厅瞬间安静。 屋里挤满了人。 前排坐着的全是386旅的老面孔——李云龙、丁伟、程瞎子,清一色的团级主官。 后排更是站满了旅级以上的大人物,一个个挺直脊背,神情肃然。 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齐刷刷抬头。 “谢思令!” “谢思令!” “谢思令!” 喊声如潮,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谁不知道?总部的电报刚下,高碑店那一仗,亲眼所见的人全炸了锅——上百门重炮齐射,硬生生把第三师团的防线轰成渣! 后来一查,好家伙,新三团不仅有炮,还有装甲部队,直接端了筱冢义男的坦克团! 四万人马,装备精良,战力逆天。 这种级别的存在,谁还敢当他是普通团长? 军人心中只认一个理:强者为尊。 而眼前这位谢团长,就是那个站在山顶的人。 谢清元缓步走上中央高台,目光扫过全场。 “说句实话,来之前,老子心里还打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但现在……我放心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这次作战会议,我不讲战略,不摆兵力。” “没有规划。” “没有部署。” 一句话,满场哗然。 李云龙当场坐不住了:“老……谢思令!那主力呢?总得有个主攻方向吧?” “没有主力。”谢清元淡淡道,“或者说——这一仗,人人都是主力。” “什么?!” 整个指挥部一片死寂。 没有战略也就罢了,连主力都不分?疯了吗? “嗯。”谢清元神色不动,“很多人已经知道了——筱冢义男的指挥部,已被摧毁。” “他人,被活捉。” 台下呼吸一紧。 “所以接下来——命令只有一个。” 他猛地上前一步,声音炸裂如雷: “给我敞开了打!” “一天!” “二十四小时内,必须结束战斗!” “谁敢拖沓,军法从事!” “是!谢思令!” “是!谢思令!” “是!!!” 上百名指挥官轰然起身,吼声震得房梁都在抖。 独立团前沿阵地。 远处炮火连天,火光撕破夜幕。 放眼望去,成群的鬼子正仓皇溃退,队形大乱,如同丧家之犬。 阵地上,灰布军装列阵如林,人人挺胸收腹,杀气腾腾。 “刚接到思令部命令!” 一名传令兵冲进指挥所,声嘶力竭: “一天之内——必须吃掉最大一块鬼子!” “这是他们的末日,也是我们的机会!” 李云龙站在战壕边,眼神如狼。 “张大彪!” “到!” 张大彪一个跨步上前,靴子砸地有声。 “大刀队立刻出击,贴上去咬住第五师团!” 李云龙咬牙切齿,声音低哑却狠厉: “小鬼子想跑?” “老子偏要撕下他们最肥的一块肉!” 他眼底燃烧着火,连握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十万鬼子,精锐尽出,如今全线崩溃。 这是何等战机? 哪怕主力是晋绥军,是新三团,他也绝不能错过! “是!团长!” 张大彪仰头怒吼,转身狂奔。 “一营——” “大刀队——” “跟老子冲!!!” 第131章 别做梦了! 张大彪早已憋得浑身冒火,猛然暴起,如同出膛的炮弹般从阵地蹿了出去! 三百多道灰布军装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向前线,杀气冲天。 “传令!” “所有炮弹打光!全员压上!一个不留!” 新一团前沿指挥所,丁伟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下。 “团长!全打光?那咱们后面咋办?”副手瞪大眼,满脸不可置信。 “打完了再抢!”丁伟目光如刀,“小鬼子一旦退出太源,下次想围歼他们,就没这等良机了!” “可……团长……” “执行命令!”丁伟挥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上级司领部下了死命令:一天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谁也不敢藏私了! 丁伟心里也清楚,这恐怕是最后的机会——筱冢义男不是傻子,迟早会向陆战部求援。一旦曰军援兵抵达,整个二战区都将被拖入无底深渊。 “是!团长!” 副手咬牙领命,迅速传达。 …… “772团!” “进攻!” 772团阵地上,程瞎子站在高坡之巅,脊背笔直,一声怒吼撕裂长空。 七百余名战士瞬间从掩体中跃出,如猛虎扑食,直扑敌阵。 …… 一道道总攻令接连响起,在捌陆军各部队间迅速传递。 紧接着,晋绥军全线响应。 战火迅速席卷整个二战区! 太源上空,仿佛汇聚着无数呐喊与炮火,冲锋号此起彼伏。 轻重武器齐发,迫击炮轰鸣,白刃见血,所有家当尽数搬上战场。大大小小的战斗在太源周边全面爆发。 规模大的,如新三团与第11师团的正面绞杀; 规模小的,像独团单位、新一团,直接在溃退的小鬼子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连日激战,第三师团近乎被打残。高碑店一役,又斩敌两万余。到最后总攻阶段,残敌仅剩六万多,但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的鬼子倒下,尸横遍野。 胜利的天平,顷刻间彻底倾覆。 …… “老谢!” “小鬼子撑不住了!”前线一处高地,赵刚望着前方翻腾的战局,声音微颤,五味杂陈。 新三团赢了! 团长真的做到了! 表面看,这是二战区的辉煌胜利,属于晋绥军,属于整个捌陆。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战役的头功,非新三团莫属! 歼敌数量最多,战果最狠,打得最硬! 至于“一天结束战斗”? 照眼下节奏,怕是半天都用不了! “嗯。”谢清元点头,目光深远,“是时候动身去山城了。” 战局已定,无需他亲自坐镇。也该给阎老西攒点本钱了。 毕竟,晋绥军还得接管太源城。 “团长……真要去?”赵刚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 “必须去。” 见赵刚神色骤变,谢清元语气一沉,缓缓道:“老赵,这不是坏事。” “甚至——是新三团最关键的一步棋。” 他话中有话。 新三团成立太短,根基尚浅。这次北上,在外人眼里是九死一生,但对他而言,却是生死一线间的腾飞契机。 一旦离开山城掌控,深入北方,便如鱼入大海,龙归深渊。 天地广阔,再无人能束缚手脚! 更重要的是——从此不必遮掩! 扩编、整训、换装,全都可以放开干! 名声、装备、实力,新三团已今非昔比,暴涨千倍! 只要挺得住,崛起之势,势不可挡! “唉……”赵刚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团长主意已定,他只能全力追随。 只是——既然要走,现在的新三团又该如何自处? “老赵。”谢清元沉吟片刻,开口道: “传令下去——” “新三团逐步移交主战场,让晋绥军接上来。” 历史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台面,该让给晋绥军了。 晋西北这片地盘,人家才是正统王牌。 再说,阎老西还想拿下太源,没点战功拿什么谈资格? 至于武器装备? 新三团早吃得盆满钵满。 前面打的,全是筱冢义男手里最精锐的重火力部队,缴获之丰厚,堪称暴富。 “明白。” 赵刚微微颔首。 正要开口再问,突然—— “报告!团长!正委!” “重大情报!” 孙传福的声音如惊雷般从身后炸响,脚步急促,神色凝重。 “什么事?”谢清元目光一凛,沉声问道。 孙传福一手建立起团部独立指挥体系,同时在谢清元的暗中布局下,早已悄然铺开新三团专属的情报网。如今他亲自赶来,事态显然非同小可! “中原战区大规模异动!” “杜玉明的第五军、薛粤部,连同李忠仁的部队,全都在调动!” 孙传福喘了口气,语气紧绷。 “杜玉明?薛粤?李忠仁?”赵刚眉头猛地一锁。 这几个名字,个个如雷贯耳——天子门生,手握重兵,是大夏真正的核心战力! 杜玉明出身黄埔,山城嫡系;另两位虽非黄埔一脉,却也是铁板钉钉的心腹将领! “团长……这不会是……”赵刚心头一震,转头看向谢清元。 “关东军入关,已成定局。”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 “关东军入关?”赵刚瞳孔骤缩,“你是说……他们调动大军,是为了挡住关东军?” “嗯。” “那……咱们岂不是要有援军了?”赵刚眼中瞬间燃起希望,脱口而出。 “老赵,你想得太美了。”谢清元摇头冷笑,“就凭山城那点家底,挡不住机械化狂飙的关东军。” “唯一的可能,就是死守山海关,拿二战区当后盾,拼死堵门!” 他语气冰冷,毫不留情。 别说晋省,一旦小鬼子突破山海关,整个北方将彻底崩盘! 至于主动出击,支援新三团? 别做梦了。 杜玉明、薛粤、李忠仁,谁敢冒这个险?谁又有这个胆? 新三团这几万人的生死,在全局面前,不过是一枚弃子罢了。 听完这番话,赵刚脸色渐渐发白,陷入沉默。 任务已经很明确了——在小鬼子跨过长城之前,拦住他们。 这一战,注定不在关内。 而此刻山城调兵遣将,显然已把重心压在山海关防线,绝不会为新三团轻举妄动。 一旦我们主动出击,后方空虚,立马全线崩溃! 不过……也未必没有转机。若战局不利,还能退守山海关,暂避锋芒。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谢清元轻轻摇头:“老赵,你知道山城这步棋,还有另一层杀意吗?” “另一层?” “对。” “就是要让新三团,永生永世,不得入关。” “团长!你的意思是……”赵刚脸色刷地惨白。 第132章 胜负的关键! 如果谢清元所言属实,那山城此举,表面防敌,实则也在防他们? “没错。”谢清元点头,眼神如铁。 除非新三团被彻底瓦解,或不惜一切代价与山城开战—— 否则,休想踏入关内一步! “老赵,还有一件事。”谢清元忽然加重语气,“等我离开后,太源城必须立刻交到阎老西手里!” “不能拖,不准设障,更不能耍花招!” “千万记住——这是咱们唯一能重回关内的活路!” 他挥手打断,语速极快。 山城既然已经开始布防,必然以二战区为根基构建防御体系。一旦太源落入其手,新三团将陷入被动围剿,后果不堪设想! “阎老西……”赵刚低声呢喃。 还想再问,却见谢清元神色坚决,当即咬牙点头。 “还有呢?团长!” “趁我不在山城的这段时间,全面扩编!”谢清元斩钉截铁道,“新三团兵力,越多越好!同时,必须尽快消化这一仗的所有缴获!” 关东军不是筱冢义男那些杂牌可比,光靠装备撑不起战线,还得靠人! 单兵素质相差无几时,兵力就是胜负的关键! 他心中早有盘算——若新三团能在短期内拉到六万人马,这一仗,才有得打! “好!” “和尚!” “在!” “五佰里加急!段鹏——” “十分钟内,团部集合!” “目标,山城!出发!” “是!团长!” “老赵!”谢清元猛然转身,目光落在赵刚身上,“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了。” “嗯。” 赵刚沉声点头,脸色如铁。山城! 那可是大夏最大的行政中枢,论民生、论军力,都不是普通城市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而此刻,山城中枢之内—— “魏园长!” “二战区长官部急电!” “说。” 魏园长端坐主位,神色肃然。 “魏园长,大事不好……又或者说,大快人心!” “近十万鬼子主力,怕是真的要覆灭了!” “新三团发动总攻,全线压上!短短两小时,鬼子死伤破两万,溃不成军!最多再有三小时,整个战局就要彻底翻盘!” 戴摇着头,语气复杂得像是喝了一口苦酒。 这一仗,足以载入史册。 五个师团啊! 整整五个齐装满员的曰军精锐,就这么没了? “确实……不可思议。”魏园长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微沉。 但下一秒,他眉头一挑:“不过,新三团已经退出正面战场?现在扛大旗的是晋绥军?” “回魏园长,正是如此。” “谢清元这小子,够狡猾。太源城那边,他压根没打算久留。” “据阎百川汇报,从一开始,谢清元就没想过接手太源防务。” “但他玩了一手漂亮操作——用太源城为筹码,硬是从阎手里换走了一个团级编制。”戴意味深长地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团是谁——358团。 当初第三次大扫荡打响,358团奉命北上阻击从青山镇穿插的大坂师团,结果半道被新三团牵着鼻子走,一头扎进了太源战役。 一场混战下来,不仅打了胜仗,还顺带把晋绥军整个拖上了船。 按常理,这种“越界指挥”的行为,阎百川绝不会善罢甘休,358团团长楚云飞恐怕凶多吉少。 可谢清元倒好——不要人,只要编制。 一个整编团的番号,就这么被他空手套白狼拿走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替楚云飞扛雷,顺便捞好处,一手算计打得噼啪响。 “魏园长,”戴顿了顿,低声问,“要不要给阎那边打个招呼?” 毕竟杜玉明的第五军、薛粤的第一集团军,还有李忠仁的部队,全都在往北压。 防线正以山海关为起点,一路南延至太源城,层层布防。 太源城战略价值极高,既是前线指挥中枢,又是后勤命脉,谁不想攥在手里? “不必。” 魏园长抬手,干脆利落打断。 “百川不是傻子,五千精锐都肯甩出去,图的什么?太源城,他早就盯死了。” 现在通电施压?晚了。 恐怕晋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踏进城门了。 但更让魏园长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谢清元这小子……怕是早就算准了这一步,压根没想赖在太源,而是直奔山城而来。” “雨农。”他忽然沉声开口,“谢清元,还有多久到?” 前线新三团已全面撤离,太源也拱手相让。 不出意外,他下一步,就是这里。 “报告!” 门外骤然响起通讯员的吼声,打断了所有思绪。 “魏园长!捌陆军386旅新三团团长——谢清元,求见!” “谢清元?” 魏园长眼神一凝。 “带他进来!” 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闪,谢清元大步踏入,军靴踩地,铿锵作响。 “魏园长好!” “捌陆军386旅新三团团长谢清元,到!” 话音落地,敬礼如刀。 可不等魏园长开口,谢清元嘴角一扬,率先发难—— “魏园长,听说您准备奖我们新三团一个军的编制?” “一个军?” “奖励?” 满屋死寂。 连戴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个军?! 整个捌陆军才一个军的名分! 这哪是讨赏,这是直接掀桌子要分天下了! “谢清元!” 魏园长眼角一抽,语气危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本打算兴师问罪——擅自开战、拉垮全局、战火席卷半个晋西北…… 结果人还没开口,对方反手就是一个天价报价。 这哪里是来述职? 这是来割地封王的! 如果不是谢清元当场活捉了筱冢义男,这场仗早就拖成了消耗战。 关东军绝不会袖手旁观,增援的空军早已起飞,正全速逼近。 一旦他们到位,战场局势瞬间翻盘,胜负难料! 可现在——就算飞机落地也无力回天了。 但话说回来,谢清元这一手虽立了功,可捅出的篓子更大。功过相抵都算抬举,更别提什么嘉奖了。 “魏园长!” “新三团出兵,是逼不得已!” “整个二战区命悬一线!若我们不突袭太源,筱冢义男的计划早就得逞了!”谢清元语气沉稳,字字带刺。 一句话,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至于后面大部队陆续参战?那都是自发行动,谁也没逼谁。 他没给阎老西下命令,也没发电报催总思令部。 “放你娘的屁!” “你知道现在啥局面吗?二战区是救下来了!” “可矛盾彻底炸了!小鬼子能咽下这口气?” “七十万关东军已经南下,马上就要入关!”魏园长脸色阴沉,声音冷得像冰。 “魏园长,”谢清元淡淡开口,“关东军入关,和二战区有关,但不是主因。” “小鬼子海外节节败退,这批兵力早晚要调回来——早晚的事。” 这话一出,直接扣了个大局帽子,不懂内情的人真会被唬住。 第133章 山海关是第一道屏障! 可魏园长提这个,本就是谈条件来的。 “行了!”他一摆手,“一个军的编制,不可能!” “最多一个旅!” 捌陆军的尿性他清楚得很——一个军的番号,能滚出十几万人马。 眼前这小子更离谱,一个团硬生生扩成四万精锐! 别说一个军,给一个旅他都肉疼! 原本打算塞点枪炮装备打发了事,结果这人压根不稀罕那些。 他真正图的,是编制? “魏园长,”谢清元不急不躁,“新三团现有人马超四万。” “一个旅的名分,名不副实。” “还有……魏园长。”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这件事,对山城有利,对大夏更是大功一件。” “换个角度想——如果新三团以‘团’级身份北上迎敌……整个大夏会怎么看您?” “怎么看?”魏园长刚要反驳,猛地一怔,“等等!你刚才说……北上?” “对。”谢清元点头,“两天后,新三团将北上阻击关东军。” “整个晋西北,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出关作战的部队——只剩我们了。”他目光如刀,话里藏锋。 说完,魏园长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显然在权衡利弊。 “魏园长。”谢清元最后道,“无论是新三团,还是捌陆军,始终都在山城战斗序列之内。” 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 “魏园长!”等谢清元一走,戴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一个军的编制……真批?” 那是实打实的番号!这么一算,捌陆那边等于坐拥两个军! 要是真让他们发展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小子,是有备而来啊。”魏园长摇头苦笑。 关东军来势汹汹,眼下调兵遣将根本来不及。 正如谢清元所说——两天内能出关的,整个晋西北,甚至整个大夏,只剩新三团。 最关键的是那句:“始终都在山城战斗序列。” 轻飘飘一句话,把他架上了高位,想甩都甩不掉。 不得不说,这年轻人,准备得太充分了。 “不过……也无所谓。”魏园长面无表情,“一个军而已。” “新三团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 论体量,论配置,对面可是海陆空齐全、七十万大军压境,足以碾碎任何国家机器。 新三团的作用,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魏园长……”戴迟疑片刻,低声开口,“我总觉得,这个谢清元,不能轻视。” 他很清楚小鬼子在海外已是强弩之末,这说明谢清元眼光毒辣,格局远超常人。更别提关东军即将入关——这一举动会引发何等风暴,他不可能看不透!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选择率军出关! 说实话,一个军的编制,只有活着才有意义! 若全军覆没,那还真像魏园长说的那样,给再多兵力也是白搭! 关键就在这儿——一个人明知道前方九死无生,还敢大步往前冲,除非他早已布好棋局。 纵观谢清元打过的仗,哪一次不是步步为营?甚至现在他都在怀疑,新三团从成立之初,真正的目标就是北上! 要知道,出关虽是险招,却也藏着惊天机遇。远离大夏政治中心,一旦在关东三省扎下根来,以新三团这一个月从一个团滚雪球般壮大到四万人的恐怖扩张力,未来必然撼动山城格局! 换句话说,魏园长这次,极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办法!” “现在除了新三团,谁肯往北边去?” 魏园长直接挥手打断。 所有后果他都心知肚明,但眼下,无路可退。 “委……” “闭嘴!” “传令!” “薛粤部、李忠仁部即刻开赴山海关!” “构筑防线!” “命令杜玉明,向东南防线全面推进!” “务必在关东军南下前,拿下天金、北市!” 戴正要开口,却被魏园长一巴掌拍断。 “天金?北市?” “魏园长……你的意思是?”戴双眼骤然发亮。 山海关是第一道屏障。 那天金和北市,自然就是铁板钉钉的第二道防线! 而二战区作为后手,正是第三道保险! 真正杀招,在第二道防线——既能挡住南下的关东军,又能防着新三团临阵倒戈! 败也好,逃也罢,全都锁死在关外! 两手准备,滴水不漏! “是!魏园长!”戴猛然挺身,脊梁如刀。 …… 大亚湾总部。 “总佬!” “谢清元这回……”副参谋长摇头苦笑。 “能咋办?” “老子也没料到局势会变成这样!”总佬深深吸了口气,语气沉重。 山城要对新三团动手,他早有预感! 可万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就在刚才,二战区长官部送来急电—— 小鬼子关东军即将入关,紧接着,谢清元亲自登门,坦白一切: 新三团,即将北上。 “总佬!” “山城这是欺人太甚!”副参谋长怒火中烧。 这场大战,表面主力是晋绥军,实则谁不清楚?不过是摘桃子罢了! 太源城是谁拿下的?筱冢义男的王牌是谁灭的?高碑店战场上五百门炮齐轰的又是谁? 别说阎老西,就算山城那位亲临,也不见得有这等胆魄! “锋芒太露啊……” “你也知道山城那位是什么脾气。”总佬缓缓摇头。 疑心重得吓人。如今虽是合作期,但从兵力部署到编制安排,处处透着防备。 他信不过任何人,唯一信任的,只有他手里那群黄埔系嫡系。 连阎老西都不算自己人。 “总佬!早知道就不该让谢清元去山城!”副参谋长懊悔不已。 大战尾声,新三团突然全面撤出战场,那时就该察觉不对。 早做防备,也不至于如今进退两难。 “不可能。” “这场仗,山城必须站在道德高地。” “反过来看,这反而是眼下最好的结果。”总佬声音低沉。 太源战役一起,新三团彻底暴露实力。所以他才把指挥权交到谢清元手上。 一来表明态度,二来,顺势将谢清元捧上神坛。 说实话,若非谢清元主动请缨出兵,山城那位也不敢轻易动他。顶多压一压捌陆。 可现在——是他自己站出来要走。 那就麻烦了! “唉!” “总佬!刚得消息,山城开始调兵了!” “一旦新三团出关,恐怕真就再难回头了!”副参谋长语气低沉,意味深长。 “要让新三团回不来,除非被关东军彻底打残、全歼!” “要是山城那边敢耍花招,老子这总佬不当也罢!”总佬脸色冷得像冰。 横刀镇守山海关,以山城那位的性子,肯定早就留了后手! 可他忘了——哪怕如今新三团已扩编成一个军的架子,骨子里还是捌陆的人! “总佬!” “那……李云龙、丁伟他们怎么办?” 第134章 机会,终于来了! 副参谋长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开口。 “差点忘了这茬!” “狗日的谢清元!” “临走还要卷走我三个顶梁柱团长!” 一提这事,总佬猛然拍桌,怒火中烧。 先前对谢清元的一丝牵挂,瞬间烟消云散。 良久—— “给他吧。” “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他谢清元手里了。” 总佬苦笑摇头,满脸肉痛,转身快步走出指挥室。 “是!总佬!” 副参谋长低声应道。 心里却清楚,这位嘴硬心软的老上司,终究还是扛不住情分二字。他也紧随其后,离开了房间。 …… 新三团临时团部内,早已座无虚席。 前排端坐的是五佰里、杨连生、周卫国、朱子明等主力营长;紧接着是王承柱、王根生、孙德彪,还有五千里、五万里两兄弟。 再往后,则是喜子、和尚、段鹏、孙传福等一批直属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清一色,全是能打能拼、独当一面的营连级骨干。 而在稍靠后的位置上,还坐着四道熟悉的身影。 对于整个新三团而言,这几人早已不陌生。 最前头是独立团的李云龙和副团长孔捷。李云龙自不必说,从青山镇起就与他们并肩杀敌;孔捷和丁伟,则是最早抵达太源的兄弟部队老战友。 最后一位,正是358团的楚云飞。 不少人和他熟得很,尤其是周卫国,私交甚笃,见面总会点头招呼。 唯一略显生疏的,只有程瞎子一人。 此人是在战场上挖出来的狠角色——高碑店一战,七百兵力强攻两处曰军据点,斩敌三百余,打得干脆利落! 更难得的是,他搞建设也有一套,这才被总佬点头,一同带了过来。 想到刚才总佬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谢清元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一口气打包带走三个主力团长? 换谁不心疼? “团长!团长!团长!” 谢清元与赵刚并肩走入时,全场齐刷刷起身,吼声如雷。 “都坐下。” 谢清元走到中央位置,环视众人一圈,目光在李云龙几人身上多停了几息。 新三团扩编太快——短短时日,兵力暴涨四十倍以上。 战斗力确实跃升,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能独当一面的将才,太少! 而眼前这几位——李云龙、丁伟、孔捷、楚云飞,个个都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狠角色。 至于程瞎子,虽低调,却也是块硬骨头。 “今天召集大家,我不绕弯子。” 谢清元站定,声音沉稳有力。 一听正题来了,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脊背,屏息凝神。 “第一件事。” “鉴于新三团现有兵力已达六万之众。” “原有编制早已不合时宜。” “即日起,新三团正式升格为——新三军!” “原团部改为军部,设立政治部、军参谋部、指挥机关等全套建制。” “下辖八个师——第一师至第八师,全权统属!” 话音未落,满场哗然! 新三军? 八个师? 虽然早知新三团实力远超普通军级单位,但名义上毕竟还是“团”! 这一转眼,“团”变“军”,速度堪比闪电! 更何况,整整八个师! 原属各营的骨干们眼睛都红了——机会,终于来了! 就在所有人屏息等待、目光灼灼之际—— “杨连生!” “到!”杨连生霍然起身,声如洪钟。 “经军部决议,二营及原属作战单位,整编为新三军第一师!杨连生任师长,下设师部、参谋部、政工部!” “是!” 杨连生沉声应下,声音平稳,却掩不住指尖微微发颤——那是压抑不住的激荡。 “李云龙!” 就在众人屏息待命时,主席台上的声音再度响起。 什么? 李云龙? “老……”李云龙张口就来,话到一半猛地刹住,连忙改口,“谢军长!” 脸上写满错愕。 “即日起,独立团及所辖部队,连同一营全部兵力,整合为第二师!建制同上,设师部、参谋部、政工部!” “第二师?!” “李云龙!”谢清元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二师师长?!” 他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不止是原新三团的人愣住,连孔捷、丁伟一众老牌指挥员都瞪直了眼! 团长直升师长?还是二师师长?! 虽说早前接到总部调令,知道要整编入新三军,李云龙他们心里就一直打鼓。新三团如今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战力拉满,早不是普通团级能比。 可问题是——他们原先和谢清元平级啊! 现在归建,难道真要低头? 可军令如山,不服也得扛。但谁能想到,转头就从“降级”变“火箭”——老李他娘的这是直接一步登天? “师……师长?”李云龙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嗯?”谢清元挑眉,“怎么,嫌官小?” 李云龙这人,本事没得说,整个新三团论打仗,没人敢说稳压他一头。战术嗅觉敏锐,胆子大得离谱,打起仗来像头疯虎。 唯一的毛病就是——容易上头,脑子一热,能把天捅个窟窿。 但在新三团,这点“小毛病”根本不算事。毕竟要论闯祸,谁还能比这位团长更胜一筹? “不!” “到!军长!”李云龙猛然挺直腰板,声音都在抖,满脸通红,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之前他也想过,整编之后,独立团、新一团恐怕都保不住番号。升一级?有可能。 可现在呢? 师长?! 这哪是一级的事?简直是鲤鱼跃龙门,梦都不敢这么编! “周卫国!” “到!” “军部决定,原新三团三营及所属编制,整编为第三师!师长——周卫国!建制同上!” “是!军长!”周卫国起身,声如铁石。 “朱子明!” “军长!” 朱子明利落站起。 “军部决定……” “是!军长!”他抢答得飞快,生怕漏了半拍。 “丁伟!” “到!” “任命丁伟为新三军第五师师长!” “是!军长!”丁伟朗声应道,中气十足。 “程瞎子!” “到!” “第六师师长!” “是!”程瞎子霍然起身,眼神锐利。 “孔捷!” “到!” “你情况特殊。虽此前为独立团副团长,但太源一战表现突出。当初贬职,实因鬼子突袭所致,并非能力不足。” “现任命——第七师师长!” “谢!军长!”孔捷猛吸一口气,声音低哑。 眼眶已红。 他没想到,老谢还记得杨村那一仗。独立团背了多少冷眼,他孔捷抬了多少年不起头,只有自己清楚。 太源面对十万鬼子精锐,他一步未退——不是为了升官,只为争一口气! “嗯。”谢清元点头,“独立团、新一团、772团,兵力尚不足以独立成师。” “故军部决定:原五营、六营所有兵力,打散重组,分别并入五师、六师、七师!” “原五营、六营营长,出任副师长!” “是!” “是!” “是!” 一众指挥官齐刷刷站起,声震屋瓦。 这番布局,是谢清元反复推演的结果。 当初设五营、六营,纯属权宜之计。新三团扩编太快,全塞进四个营,指挥必然臃肿迟滞。 只能抽调一营、二营副职顶上,临时充任营长。 情非得已。 可何光富、佟石二人,能力终究差了火候。 师长他们终究还是差了点火候! 第135章 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眼下这副师长的位置,不过是走个过场,磨砺资历罢了。新三军的野心远不止于此,往后要打的硬仗多的是,人才缺口只会更大。 “楚云飞!” “到!” 楚云飞霍然起身,脊背笔直,神情肃穆。 “358团是目前各部中战力最强的部队,兵力规模,哪怕跟新三团下属一个主力营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因此——军部决定!” “即刻起,358团整编为新三军第八师!” “是!” 楚云飞声音沉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早已料到。 “另外!” “原团属骑兵营、突击队、神枪队、辎重营,全部升格为直属团级单位!” “原新三团重炮团,扩编为新三军独立炮旅!” “旅长——王承柱!” “轻炮团改编为新三军第一炮旅!” “与各师平级,列为一级作战单位!” “是!” “是!” “是!” 王承柱、王根生、孙德彪、五千里等人齐刷刷站起,声震屋瓦。 “五万里!” “军长!” “鉴于装甲营在太源一役中的惊人表现,此战缴获的所有小鬼子坦克,外加新配发的三十辆中型坦克,全部划归装甲营!” “即日起,组建新三军独立装甲团!” “团长——五万里!” “是!军长!” 五万里那张尚显青涩的脸庞涨得通红,呼吸都微微发颤。 这一战,是装甲营的首秀,更是封神之战——一个营,硬生生吞掉筱冢义男一个坦克团! 这份战绩,放眼全球,也足以写进教科书! “接下来,说第二件事。” 谢清元目光扫过全场:“原新三团为何突然撤出战场,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后续战局由晋绥军接手,这事在新三团内部掀起了不小波澜,各种传言满天飞。 有人说,是接到了二战区长官部的紧急电令; 也有人说,是团长另有战略部署…… “军长!”丁伟顿了顿,缓缓开口,“北边出事了?” “嗯。” 谢清元点头。 丁伟这家伙,大局观确实顶尖,连楚云飞都略逊一筹。周卫国、杨连生、李云龙、孔捷这些人,顶多算骁将,而丁伟,是真正能统揽全局的帅才。 “上级命令已下——” “新三军必须在两天之内,北上出关!” “北上出关?” 杨连生猛地抬头,眼中燃起炽热战意,“军长!咱们是要跟关东军干上了?” “杨连生!”谢清元斜他一眼,语气带笑,“你可别忘了,那是关东军!” “军长!”杨连生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小鬼子不是还吹什么‘十万精锐’?现在怕是连裤子都快保不住了!” “闭嘴!” 谢清元脸色一沉,“这次任务非同小可!” “关东军不是普通鬼子,是真正的虎狼之师!” “谁敢轻敌,老子亲自踹他出队伍!” “两小时内完成集结——两小时后,全军北上!” “听明白没有?” 这群兔崽子,一个个打了几场胜仗就飘了。倒也不能怪他们狂,整个新三军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安分的,听见枪响就跟闻到血味的狼群一样。 “是!军长!” 吼声如雷,整齐划一。 “散会!” “楚云飞,留下。” “是!” 军部外,方立功早已踮脚张望。一见楚云飞出来,立马凑上前去。 “师座!” “先回师部。”楚云飞摆手,脚步不停。 “师……”方立功张了张嘴,眼看人已经走远,只得快步跟上。 八师师部内,气氛微沉。 “师座!”方立功终于憋不住,低声道,“谢清元,终究还是没把咱们当自己人啊。” 独军团、新一团、772团,三个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358团! 结果呢?二师师长给了李云龙! 谁不知道,军队排位,向来以实力说话? 这个位置,本该是您坐的! 更何况,别人不仅升了官,还补了兵、添了装备……我们呢? 心里这口气,实在咽不下。 只有358团,既没捞着兵员补充,也没分到新式装备,反倒直接被踢出核心圈,硬生生成了“八师”! 不光楚云飞心里发堵,底下一众官兵也都憋着一股火。 凭什么? 李云龙、孔捷、丁伟、程瞎子,哪个不是老捌陆出身?根正苗红,战功赫赫。新三团虽是新编,好歹也归在捌陆边上。可他们358团呢?晋绥军的老底子,如今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活像个外人。 “方兄!” “这话以后就别提了。”楚云飞抬手一拦,语气干脆。 “师座!”方立功却不服气,“谢军座当初在阎长官面前力保咱们,这份恩情不能忘!可咱们358团什么时候差过?同是团级建制,同为新编入列,凭什么李云龙能当二师师长?” “方兄。”楚云飞声音一沉,目光如铁,“你知道军部刚下了什么命令吗?” “什么命令?”方立功眉头一挑,顿时来了精神。 “死命令。” “八师,一个月内完成全面机械化!” “啥?!” 方立功瞳孔猛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面……机械化?整个八师?!”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都慢了半拍。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楚云飞轻轻摇头。 他对这个副手再了解不过——忠心耿耿,脾气直,就是格局小了点。这次抱怨,不过是为他鸣不平,倒无恶意。至于那道命令……说实话,他自己刚接到时,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整个晋绥军系统里,连影子部队都没有的东西,居然要他们八师第一个落地?这背后要砸进去的人力、财力、资源,根本不是一笔小数目。 可谢清元既然敢下令,那就一定有底气。 因为——新三军里,已经有现成的装甲部队在运作了。 这意味着,机械化不是空谈,而是早已试水成功。八师,正是从试验走向实战的第一步。 “师……” “行了。”楚云飞挥手打断,“立刻召集师部会议。” “是!师座!”方立功猛地挺身,声音陡然拔高。 “老谢!”军部内,赵刚皱眉低喝,“楚云飞那边……你真打算从他开始推机械化?” 这事谢清元提过无数次,他也清楚这是新三军蜕变的关键一步。但他万万没想到,执行的起点,竟是楚云飞的八师! 李云龙、孔捷、丁伟、程瞎子……哪一支不是嫡系中的嫡系?哪怕楚云飞能力出众,终究出身晋绥,根基不同。 “老赵。”谢清元缓缓开口,眼神锐利,“楚云飞这人,有魄力,有脑子,更关键的是——他能压得住场面。” 第136章 顶多一个师团的规模! 杨连生搞建设是一把好手,但论战术整编和快速转型,远不如楚云飞果决狠辣。其余人,周卫国也好,李云龙孔捷也罢,都是战场杀神,可这种全局重构的事,未必拿得起来。丁伟倒是有点大局观,但执行力差了一截。 更重要的是——八师人数最适中。 太多不行,像杨连生的一师九千多人,短时间拉不动;太少也不行,撑不起实验规模。而358团改编后的八师,兵力精干,结构清晰,正是试点的最佳人选。 “老谢,这……” “放心。”谢清元抬手打断,“楚云飞,靠得住。” 全面机械化,是未来对抗关东军的唯一出路。而楚云飞,是他层层筛选后唯一信任的人选——当然,前提是军部全力支撑。没有后方输血,八师再强,也变不成钢铁洪流。 “对了,老谢。”赵刚忽然想起什么,“五佰里那小子,怎么突然撂挑子不干营长了?”原本一营也要升格为师,可这小子却主动退出,谁都没料到。 “挺好。”谢清元轻笑一声,“有些人,注定不在战场上争名夺利。” “让他安安心心搞龙魂去!” 谢清元声音低沉,语气却斩钉截铁。 五佰里这人,他太了解了——从最早跟着他打天下的那会儿起,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五家三兄弟都一个样,踏实、低调,干活儿从来不推诿,但也绝不想着往上爬。 带个特战队还行,一营已经是他的极限。再多?光是统筹调度就能把他压垮。 一个人能走多远,说到底看的是脾性。佰里这种人,注定不适合掌大军、打大战。 “唉……” 赵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也只能这样了。” 眼下局面确实如此。一营到四营里,就数一营兵力最少,再硬拼不是办法。至于五营六营?才刚拉起来没几天,根基不稳,指望不上。 “对了!” 赵刚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老谢,要是咱们两天内北上出关,未必会撞上关东军主力!” “可最近情报显示,小鬼子调动频繁——” 他顿了顿,语气一紧,“不如咱们摆开阵势,跟他们来一场拉锯战?” 拉锯战,正是新三军最拿手的打法,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子。 “不行。” 谢清元直接抬手打断,“这次不一样,对手是关东军,还有空援!再多的防线,在飞机轰炸下撑不了多久。” “那怎么办?”赵刚脸色凝重。 总不能主动送人头吧? 退守山海关?也不现实。正如老谢所说,小鬼子有空军,防御工事修得再好,炸几轮也就废了。 沉默片刻,谢清元忽然开口: “那就——主动出击。” “啥?!” 赵刚猛地瞪大眼,“你疯了吧?这是往枪口上撞啊!” 避都来不及,还主动打上去?打哪儿?怎么打? “老赵,你知道什么叫轻步兵的巅峰吗?” 谢清元眸光微闪,语气沉稳。 “什么意思?” “军事上有种战术,叫‘大纵深穿插’。” “理论上,只有小股部队才能实现——因为敌人到处都是火力点、碉堡、交叉封锁网,想大规模渗透,几乎不可能。” “但我要是告诉你——” 他盯着赵刚,一字一句道: “我能带着新三军,在鬼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直插奉天,拿下城池……你信不信?” 奉天。 大夏关东三省的核心之地,更是小鬼子控制关内的战略缓冲带。 历史厚重,地位关键,向来是兵家必争。 当年老帅坐镇东北时,这里就是大本营。基础设施、民生建设、工业体系,放眼全国都属顶尖。 而最关键的,是那座赫赫有名的——奉天兵工厂。 这座兵工厂,起步于老帅时代,砸下无数真金白银,从国外引进全套先进生产线,历经多次扩建,巅峰时期年产步枪六万余支,轻重机枪上千挺。 不止枪械,连山炮、牵引炮、火药、弹药,统统自产,门类齐全。 正因如此,东北军才能一度称雄大夏——武器自给,底气十足。 后来小鬼子侵占三省,光是兵工厂里没来得及运走的装备,就数以千计:步枪成堆,子弹过亿发,轻重机枪和火炮塞满广场,甚至还有坦克、未启用的空军战机…… 可以说,关东军能迅速完成机械化,建立起海陆空三军体系,这批资产功不可没。 别看小鬼子工业强,可资源匮乏,重心又偏海军,陆军能冒出关东军这样的庞然大物,实属不易。 更可怕的是,这些年他们持续向兵工厂投入,新增多条生产线,规模至少翻了一倍不止。 如今厂内出产的装备更加全面:七五野炮、105毫米榴弹炮、九二式步兵炮……应有尽有。 拿下奉天,等于断其臂膀,夺其命脉。 甚至在满足了整个关东军的基本需求后,这里还成了全大夏日寇最主要的后备力量来源。 “军长!” “情况摸清了!” “奉天的曰军人数不多,顶多一个师团的规模!” “主力全都集中在奉天城内!” 三公里外,一队头戴钢盔的战士隐蔽在掩体之后。段鹏快步上前,语气干脆利落。 “就一个师团?”李云龙眉头一挑,忍不住出声,“段营长,你没看花眼吧?” 一个师团守奉天? 开什么玩笑! 关东三省号称七十万关东军坐镇,核心重地岂能如此空虚? “李师长,”段鹏神色沉稳,“还不止这些——还有部分兵力驻扎在奉天兵工厂一带。” “大部队多久能到?”谢清元抬手打断,沉声问。 其实他心里早有判断。 七十万大军?听着吓人,可真正摆在明面上的,水分太大。 吉省是重心,黑省防北境,哪边都不敢松懈。小鬼子真敢把七十万人全抽调进关,第二天老巢就得被人连锅端。 更何况,在他们骨子里,关东三省已经是“自家地盘”,哪会像对外敌那样处处设防?至于关内那些反抗势力——压根不被放在眼里。 所以奉天防御薄弱,并非偶然。 正因如此,谢清元才敢动这一步棋。 他清楚得很:日寇最想不到的,就是真有一支大夏军队敢反向北上,而且实力还能碾压他们象征性留下的一个师团! “至少还得五小时。”段鹏摇头。 “五小时?”谢清元眉心一锁。 第137章 无论如何,必须拿下! 随即猛地下定决心:“不行,等不了了。” “军长!”李云龙顿时瞪眼,“你该不会打算用我们现在这点人去啃奉天吧?” 现在手里的队伍算个啥? 不过是先头突击队——龙魂特战队、侦察营,再加一个警卫营,拢共也就一个团的兵力! 拿一个团打一座城?疯了吧! “瞎琢磨啥?”谢清元斜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子说的是奉天兵工厂!” 他还没蠢到拿脑袋撞城墙的地步。 “兵工厂?”李云龙脸色微变,“可那里也驻着一个联队!更别说还不知道有没有重火力支援!” “不可能有重火力。”谢清元直接摆手否决。 见众人面露疑惑,他冷冷一笑:“奉天兵工厂是什么地方?日寇最重要的军工基地之一!里面全是火药、弹药、枪械半成品——你觉得他们会往这种地方堆满重炮和坦克吗?” 一旦交火失控,整个厂区都得炸上天。 小鬼子再狠,也不会把自己的命根子架在火山口上。 再说一点——他们早就把关东当成自家后院,谁会在自己院子里修碉堡、布雷区?一个联队已是意外,再多都不可能。 “有道理……”孔捷点头,旋即又皱眉,“可军长,十个小时的窗口期——咱们要是现在动手,岂不是提前惊动敌人?” 他和李云龙一样,把部队交给了副手,亲自随军长先行抵达,只为实地掌握情报,为大战做准备。 可一旦突袭兵工厂,消息必然走漏。奉天守军立刻进入战备状态不说,若曰军迅速增援,局面将极其被动。 “惊动更好。”谢清元嘴角微扬,眼中寒光一闪,“只要我能拿下兵工厂,他们就彻底被动了。” “我不去找他们麻烦,已经算客气了。” 小鬼子想大规模反扑?没门。 奉天总共才一个师团,拆东墙补西墙都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标从来不是硬拼。 而是那座兵工厂。 只要把它攥在手里,主动权,就在他手上。 小鬼子要打就奉陪到底,不打更好,省得麻烦! “还有一事!” “军长,万一鬼子出动空军怎么办?”李云龙顿了顿,终于还是问出口。 奉天一个师团不算什么,真正棘手的是北边盘踞着的七十万关东军精锐,还有成建制的空中力量! “基本不可能。” “除非他们真想鱼死网破。”谢清元摇头。 新三军确实配备了防空武器,但对抗空军,靠的从来不是地对空火力——而是自己的空军!说白了,新三军眼下唯一的软肋,就是没有空军编制。 防空火力聊胜于无,可他不信鬼子会豁出去拼命。 毕竟奉天兵工厂对他们而言只是战利品,对鬼子却是多年心血、最后的后备基地。一旦炸了,损失惨重的只会是对方! “传令下去!” “十分钟后,进攻奉天兵工厂!” 沉吟片刻,谢清元一咬牙,下达命令。 这座兵工厂不仅是战略命脉,更是新三军在关外立足的根本。 无论如何,必须拿下! “是!” “是!” “是!” 奉天兵工厂内。 天色渐暗,厂区内却依旧喧闹不断。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正中央坐着一名满脸胡须的曰军大汉——驻厂最高指挥官,竹之内大佐。 与刚上任时相比,如今的他不仅身形发福,眼神里更透出一股颓靡。 没办法。 奉天兵工厂地处腹地,四周重兵环伺,安全无虞,这是其一。 帝国视此地为战略核心,没人敢轻举妄动,其二。 再者,奉天虽不如吉省、黑省那般关键,兵力稍弱,但作为连接关内的缓冲带,谁动这里,等于正式宣战。 更何况,大夏军队哪有胆量突破层层封锁线杀出关外? 原本驻守此处有两个师团,可前两天接到思令部电令,小野寺将军已率第29师团调往吉省集结。 不过……一个师团也足够了。 竹之内冷笑一声,端起酒碗,悠然啜饮。 外面打得热闹,跟他无关。 他只想安安稳稳守好这片地盘,混到战争结束。 轰——! 哒哒哒! 哒哒哒哒! 就在他放下酒碗的刹那,近处猛然炸开一声巨响,紧接着枪声如雨点般响起,仿佛就在耳边炸裂! 竹之内浑身一僵,酒水泼了一桌也顾不上。 “八嘎!” “怎么回事!”他腾地站起,脸色铁青。 奉天兵工厂是他安身立命之所,更是帝国后方核心,空中支援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抵达。 他绝不相信——大夏军队竟敢打这里主意! 难道……是内部出了问题? 念头一闪,他心头骤紧。 兵工厂最怕的不是枪械线被毁,而是弹药库! 那里堆满了火药和炮弹,一旦引爆,整座厂区都会化为废墟! “报……报告!” “竹之内大佐阁下!” “支那……大夏武装!” “大夏军打进来了!”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恐。 竹之内联队早非昔日之勇。连年安逸,早已磨光了上下斗志,如今在关东军中,怕是只能垫底。 “纳尼?!” “你再说一遍?” “大夏军?!”竹之内瞪大双眼,难以置信。 前一秒还在酒池肉林,下一秒直接坠入地狱。 “哈依!” “有多少人?!”他急声追问。 “回大佐!” “不到一个团,无重火力!” “但……携带大量掷弹筒!” “这是支轻步兵!”通讯员下意识吞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八格牙路!” “立刻传令——增援兵工厂!”竹之内脸色阴沉如铁。 一旦兵工厂出事,他十条命都不够赔。 好在敌军规模不大,凭他这个联队的战力,碾压这支大夏武装绰绰有余。 毕竟联队驻地离兵工厂不过两公里,反应时间完全来得及! 可他心头仍浮起一丝不安。 眼下奉天虽算安稳,零星也有大夏民间武装出没,但那都是一帮拎着土枪破炮、乌合之众般的散兵游勇,从不敢打兵工厂的主意。 而眼前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行动干脆,明显是有备而来。甚至给他一种错觉——这根本不像关东三省该有的势力。 毕竟整个东北,压根没有成建制的正规反抗武装! “哈依!”副官迅速应命。 第138章 这不是遭遇战! 话音未落—— 哒哒哒! 哒哒哒! 密集枪声骤然炸响,近在咫尺!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惨叫,撕心裂肺。 “大……大佐阁下!” “大夏人……从地下管道杀进来了!” “大佐阁下!!”又一道惊恐欲绝的嘶吼从背后传来。 竹之内眼神一厉,正要抬手扇醒这群软脚虾—— 轰!! 轰轰!! 厂外猛然爆开连环巨响,火光冲天!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浓烈的火药味,混杂着刺鼻硝烟与极致的恐慌。 “要炸了!要炸了!!”一个鬼子兵彻底崩溃,面无人色,疯一般朝门口狂奔,边跑边嚎。 “八嘎!废物!”竹之内怒吼,胸膛几乎炸裂。 但他随即苦笑。 这群兵油子什么样,他自己最清楚——早没了为天黄玉碎的骨气,贪生怕死才是常态。 来不及多想,他猛地转身冲出指挥室。 大夏军未必真能引爆兵工厂,可赌不起!留在里面是死路一条,逃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军长!” “段鹏带侦察营已潜入!” 奉天兵工厂外,李云龙快步上前报告。 “嗯。”谢清元眸光微闪,“传令,停止轰炸。” 这一轮炮击不过是虚张声势,逼鬼子撤出来罢了。再轰下去,万一引爆炸药库,就得不偿失了。 如今的奉天兵工厂,早已被他划为新三军的核心据点,不止是后勤中枢,更是辐射整个奉天乃至东北的战略命脉! “出来了!”五佰里忽然低呼,“军长,这批小鬼子……有点不对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兵工厂大门处人影攒动,大批曰军蜂拥而出。 可哪有半点关东军的威风? 一个个抱头鼠窜,阵型全无,有人甚至把枪口朝后扛着,活像逃难的溃兵。 更糟的是,门口已经开始踩踏,混乱不堪! 五佰里话音刚落,李云龙和孔捷同时皱眉。 这真是号称精锐的关东军? 说他们是新兵蛋子都嫌抬举! “正常。”谢清元淡淡道,“你们在这享福一年,顿顿有肉,觉睡安稳,突遭袭击能不崩?” 他话音未落,远处一名鬼子军官突然暴喝一声,残部这才如梦初醒,慌忙重整队形,勉强列阵。 “通知王根生!”谢清元抬手一挥,“先来三轮齐射!” “是!”和尚立即领命。 “但记住——”谢清元眼神一冷,“兵工厂若有闪失,我唯他是问!” 这座兵工厂,是他手里会下金蛋的老母鸡,一根毛都不能少! “明白!” …… “纳尼?!” 竹之内盯着前方一字排开的炮口,脑子嗡的一声。 刚才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可现在—— 1! 2! …… 17! 整整十七门掷弹筒,齐刷刷对准他们! 饶是他身经百战,此刻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可是大夏军队! 十七门掷弹筒,一个团的编制,这火力配置,直接拉满!堪称豪华阵容! 正纳闷呢—— “一门好!” “二门好!” “三门好!” …… “十七门全齐!” 一声声干脆利落的报号接连响起。 紧接着—— 咻! 咻咻咻! 一枚枚炮弹如毒蛇出洞,呼啸着从炮管喷射而出,划破夜空,狠狠砸向兵工厂大门前方! “八格牙路!” “卧倒——!”竹之内脸色骤变,惊吼出声。 可炮弹来得太快,太猛!爆炸瞬间覆盖整片区域,刚刚被他强行稳住的士气,当场崩塌!火光炸裂,浓烟翻滚,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原本驻守兵工厂的,不过两百来个维持秩序的杂牌守军。 先前又被大夏军队突袭一波,折损三十多人。 这一轮狂轰滥炸再落下—— 剩下来的,连一个完整建制的连都凑不齐了! “八嘎!” “撤!全部退进兵工厂!”竹之内捂着被弹片划破的脸颊,双眼赤红,嘶声怒吼。 此刻他终于明白—— 这不是遭遇战,是早有预谋的猎杀! 这支大夏部队,目标明确:直取兵工厂! 人数虽少,但动作迅猛,战术狠辣,火力更是离谱! 这绝不是关东三省那些地方武装能有的水平! 极大概率,是来自关内的正规大夏精锐! “大……大佐阁下!”副官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兵工厂里面……也打进来了!全是大夏武装!” 前后两条退路,全被堵死! 紧跟着—— 哒哒哒哒! 密集枪声再度从厂区内部炸响,如同催命鼓点。 抬眼望去,一队队大夏士兵正从厂房深处推进,逐屋清扫,步步紧逼! “八格牙路!” “援军呢?!联队的人到底在哪?”竹之内彻底暴走,一把揪住副手衣领,目眦欲裂。 联队驻地就在西北方向,不过两公里! 开战都五分钟了! 炮火震天,怎么可能听不到?! “竹……竹之内大佐!”副官咬牙,“我们已经尝试联系联队……” “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几乎窒息。 作为兵工厂唯一守备力量,他们和联队之间本有专线电话,确保三分钟内响应危机。 可现在—— 五分钟过去了,线路中断,音讯全无! 正欲再言—— 轰!!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长空! 火光冲天,热浪扑面,哪怕隔着两公里,都能闻到焦糊的血腥味! 那方向—— “大佐阁下!那是……那是我们联队驻地!” “八嘎啊——!” “什么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竹之内脸色瞬间惨白,心口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 “报——告!” 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冲来,满脸灰土,浑身颤抖:“敌袭!敌袭!炮击!好多炮!大夏军突袭我联队驻地,伤亡……伤亡惨重!!” “纳尼?!” “你再说一遍?!” 竹之内如遭雷击,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话音未落—— 轰!轰!轰! 新一轮炮火再度炸响,声势更胜从前! …… “老李!” 兵工厂前,孔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咧嘴一笑:“这群小鬼子,交给我吧!” 刚才军长已率突击队和特战队直扑竹之内联队驻地。 眼下这片战场,只剩下他和李云龙两人撑场。 说实话,手里兵力确实不多,也就一个连左右。 可看着对面那群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小鬼子,孔捷一点不怵。 比起当年太源大战,这点场面,毛毛雨罢了! “不是我说你,孔二愣子!”李云龙挑眉一笑,语气戏谑:“亲兄弟明算账,军长走之前可没说这票归谁!” 第139章 风暴要来了! 这话一出,谁都懂—— 眼前虽然只有百十号残敌,但关键在于: 里头,可有个大佐级军官! 大佐啊! 除了太源大战那种级别的硬仗上排不上号,别的地方,那真是凤毛麟角! “老李!” “你他娘的做人得讲点良心吧!” “我七师任务压得喘不过气,哪像你老李,吞了原一营,肥得流油!” “老子不打几场硬仗,兵怎么带?威信怎么立?”孔捷黑着脸吼道。 “得!” “你孔二愣子少跟老子打悲情牌!” “现在啥情况?明摆着的!” “老子虽然是二师师长,可手里这点家当,也快揭不开锅了!”李云龙摇摇头,语气里全是无奈。 新三军八个主力师,三个出自原新三团——杨连生、周卫国、朱子明,个个兵强马壮。剩下几个,就是他李云龙、老孔、老程,还有楚云飞的八师。 那三个老底子根本不用比——杨连生的一师直接拉到九千人,满编都不止!这还只是明面上的主力,背后直属队、炮兵、工兵一堆,听说连装甲车都在偷偷搞。 周卫国和朱子明也不差,原三营、四营底子厚实,装备精良,一个比一个阔气。 至于楚云飞?358团本来就不按常理出牌,现在攀上新三军这棵大树,八师几天功夫暴涨一千八百人,眼瞅着就要冲上七千大关! 能被他李云龙压一头的,也就只剩老孔和老程了。老丁那家伙?真说不准。 毕竟这一路北上,谁都没闲着,扩编、招兵、整训,全在暗地里闷头发力,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可也正是这时候,李云龙才咂摸出味儿来——军长把他扔到二师,压根不是照顾,是逼他拼命! 稍微松口气,立马被人甩出十八条街! 论实力,二师在整个新三军里,妥妥垫底! 别说他脸上挂不住——整个师都抬不起头! “那你打算咋办?”孔捷沉声问。 “手底下见真章。”李云龙咧嘴一笑,“谁干掉那个鬼子大佐,功劳算谁的!” “行!” “张大彪!” 李云龙猛地扭头,一声暴喝。 二师主力虽已随大部队前行,但他身边一直带着张大彪——从独立团到如今二师,这人是他最趁手的刀。 “师长!”张大彪一个箭步上前,站得笔直。 “看见鬼子堆里那个大佐了吗?” “看见了!” “给老子活捉回来!”李云龙眼神一冷。 “是!” “警卫连!”孔捷也立刻吼出声,“其余小鬼子随便杀,那个大佐——必须给我围死!” “是!”孔捷的警卫连长挺胸领命。 …… 山城,机要重地。 指挥部早已炸了锅。 上百名文员来回穿梭,电报声、电话铃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所有人都知道——风暴要来了。 七十万关东军即将入关,曰本人只差没正式发宣战书了! 而就在昨天—— 第五军杜思令、第一集团军薛思令、李思令,接连发来电报:已启程北上! “雨农!” 书房内,魏园长抬眼看向走进来的戴笠。 “魏园长。” “新三军两天前就已经出发,照这个速度,现在恐怕已经出关了。” “但有没有和关东军碰上,下一步打哪儿……目前毫无消息。”戴笠摇头。 谢清元这人,脑子未必灵光,可执行力确实狠—— 就这行军速度,连第五军、第一集团军这些山城嫡系王牌都追不上! “不过……魏园长。”戴笠顿了顿,语气忽然凝重。 “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讲!” “魏园长……我们的情报……全错了。” “新三军的人数……根本不止四万。”戴笠深吸一口气。 “什么?” “你说多少?六万?”魏园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满脸震惊,声音都变了调。 “对!” “魏园长,您知道吗?在太源战役打响前,新三团满打满算才三万人!” “三万?现在都六万了?” “等等——太源战役之前,不就是青山镇那场仗吗?” “没错。”魏园长眉头紧锁,“青山镇到太源结束,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 半个月,兵力翻倍? 他本以为战后减员才是常态,哪有越打越多的道理? 可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开口:“魏园长,按常理确实该减员!但这次不一样!” “新三军一口气吞了晋绥军的358团,又整编了捌陆军386旅三个主力团,光是这波操作,就多出一个旅的兵力!” “还不止!” “整个太源战役期间,他们根本没停过招兵!民间自发投军的青壮,少说也有几万!” 戴苦笑摇头。 谢清元这人,要不是站在捌陆那边,真堪称妖孽——打仗还能把队伍越打越大,翻着倍涨,史上头一遭! 更离谱的是战利品。 筱冢义男那五百门炮,哪怕打废一半,剩下的也够武装两个炮团!小清河一战,直接让新三军从穷小子变成暴发户。 至于装甲车、弹药、补给?跟缴获的小鬼子部队比起来,全是零头。 晋绥军是主力没错,但要说最大赢家?非新三军莫属。 连太源城都没放过。 情报显示,阎老西进城后差点气吐血——整座城被翻得底朝天,连废弃仓库的砖缝都扒过一遍。小鬼子积攒多年的军需,全被新三军搬空了。 现在的新三军,不止人多,枪多,粮多,连底气都硬得吓人。 说是眼下大夏最阔的部队,一点不为过。 “魏园长……”戴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件事,我还没告诉您。” “说。” “新三军——在出关前,一直没停过扩军。” “具体多少人?不知道。”戴摇头。 但看他们如今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数字绝不会少。太源一战打出名头,天下皆知。再加上不愁吃穿不缺枪,招兵简直像捡白菜。 “确定他们已经出关了?”魏园长沉吟片刻,皱眉问。 他不在意新三军多能折腾,只要出了山海关,关内就轮不到他们搅局。 “昨天傍晚的消息,按行军速度推算,肯定已经出关了。”戴答。 “可是军座……”他话锋一转,语气迟疑,“这么大规模的部队北上,就算北市的小鬼子没动手,天金那边也不可能毫无反应啊。” “但现实是——”戴欲言又止。 这才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按他和魏园长之前的预判,新三军至少得遭遇一两波大规模阻击,才能艰难推进到山海关。接着还要在外围布防,防备关东军南下。 第140章 不惜一切代价! 结果呢?一路畅通无阻。 “没打起来?” “对。” “可能是分散行军……可这也不合理!”戴摇头。 十几万人的调动,拆成小股也瞒不住多久。这种规模的军事行动,想悄无声息?不可能。 “还有,魏园长。”他低声补充,“一旦出关,我们的情报网,基本就废了。” “那边……是小鬼子的地盘。”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他只能靠推测判断新三军动向的原因。 小鬼子的情报系统,可不是摆设。全世界都盯着他们的战斗力,却忘了他们在谍报上的手段,同样顶尖。 能断断续续拿到些零碎消息,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 “嗯。”魏园长缓缓点头。 片刻后,戴忽然神色复杂,像是犹豫再三。 “魏园长……我现在,反倒担心另一件事。” “讲。” “魏园长……” “如果我说,新三军一夜之间把全部兵力压进了奉天呢?”戴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 “进奉天?” “对!” “按他们现在的行军节奏和状态,还真干得出来!” “一旦拿下奉天,凭借那座城的纵深,新三军完全有可能跟关东军打一场持久拉锯战。” “你是怕他们真在关东扎下根?”魏园长直接打断。 “嗯。” “不可能。” “雨农,咱们大夏有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你觉得小鬼子会眼睁睁看着一支大夏军队在他们的地盘上站稳脚跟?” “换言之,新三军和关东军,只能活一个。” 魏园长缓缓开口,语气如铁。 这也是他面对新三军兵力翻倍却毫无波澜的根本原因。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希望新三军有二十万——那样能为山城、为整个大夏,多拖出几个月的时间。 “委……”戴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魏园长这步棋,像是在放虎归山。 毕竟,新三军扩编的速度太离谱了,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何况,谢清元那家伙,战略眼光深不可测,早就摸清了关东军南下的动向。 而关外,恰恰是我们最看不清的一块死地。 但正如魏园长所说——关外这片地,注定只能有一支势力活下去。 从哪个角度看? 七十万海陆空齐备、全面机械化的关东军,怎么可能容忍一支大夏军队在东北三省落地生根? “行了。” “薛粤部、杜玉明部,还有多久能到北市和天金?” 魏园长果断切换话题。 现在不该盯着新三军,重心必须放在关内。 “报告魏园长!” “李思令已抵达二战区,全面接管防务!” “薛思令和杜思令正在赶赴北市与天金途中!” “第一集团军是攻取北市的主力!” “拿下北市后,立即与天金构建第二道防线!” “随后第一集团军将火速北上,在山海关腹地建立第一道防线!” “预计十小时内完成部署!” 戴沉声汇报,语速紧凑。 这就是大夏的三道防御体系——横跨数百公里,贯穿东部沿海与内陆腹地。 一道比一道硬,层层递进。 超长缓冲带,极大压缩了小鬼子装甲部队的突击优势。 即便防线被破,也有足够时间反应撤退。 “嗯。” “不过……”戴眉头紧锁,“北市和天金,不好啃。” 小鬼子在这两地驻军不多,但绝不等于好打。 尤其是天金,极可能遭遇敌方海上增援。 至于陆路?想都别想。 太源一战后,二战区已成铁板一块,兵强马壮,哪怕中原战区想调大军北上支援,也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传令下去——” “北市、天金,必须拿下!” “不惜一切代价!” 魏园长脸色阴沉。 这两座城拿不下,三道防线就是个笑话,山城将彻底失去抗衡关东军南下的资本。 而其中,第二道防线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谁都清楚——第一道,不过是拖延时间;第二道,才是决战之地。 第三道?说白了,就是退路。 “是!魏园长!”戴干脆应下,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 “报告!!” “魏园长!戴!” “奉天急报!!” 一名通讯员猛地撞开指挥室大门,冲到二人面前,胸口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 “奉天?” “什么情况?”戴一脸惊愕。 “戴!” “是新三军!” “他们全军昨夜已抵达奉天……而且——他们已经动手了!!”通讯员瞳孔震颤,仿佛见了鬼。 “老李!” “你他妈真是条狠龙!” 兵工厂前,硝烟散尽,遍地只剩灰布军装的身影。 张大彪提着一个满脸惊恐的小鬼子,大步走在废墟之间。 那人,正是竹之内。 “老孔!” “这锅老子可不背!” “张大彪!你他娘的给老子争气!”李云龙咧嘴一笑,满脸写满爽快。 “得!” “你这是拐着弯说老子七师不行是吧?” “行了行了!” “一个破大佐而已!拿去!” “那边归你管了!”孔捷扭头狠狠瞪了警卫营长一眼。 可转瞬又叹了口气。 独团划归二师,好处一毛没捞着,心里能舒坦才怪。 “成!” …… “军长!” “这关东军也太拉胯了吧?” 两公里外的兵工厂旁,李云龙望着残兵败将般的小鬼子,直摇头。 他们这次轻装突袭,火力顶配也就王根生带的两支掷弹筒小队——拢共四十来门。 掷弹筒灵活是灵活,但威力嘛,跟正经炮火比差远了。 可就这么点火力,硬是把一个联队打得抬不起头。 当然,突击队功不可没。 清一色精锐装备,四百多支微型冲锋枪轮番扫射,压得鬼子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真的是关东军? 跟他脑子里的印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个大佐抓到了吗?” 谢清元声音低沉。 “军长放心,活捉了!战士们正在清场!” 李云龙笑着补充,“我已经让张大彪上手撬嘴了。” 一个大佐在新三军不算什么,但对刚组建的二师来说,无异于开门红,士气直接拉满。 “嗯。” “别大意。” “全军戒备,打起精神!”谢清元沉声道。 他太了解李云龙的性子——赢了就飘。 可这支鬼子联队,真不能代表关东军主力。 装备差、战力弱,守个兵工厂都派这种部队,显然不是核心精锐。 这一仗胜得快,靠的是奇袭和装备碾压,真摆开打,未必这么轻松。 毕竟,好歹也是个联队。 “是!军长!”李云龙重重点头。 见他这副模样,谢清元微微颔首。 一旁的孔捷刚想插话—— “报告!师长!军长!” 身后传来一声吼。 张大彪大步冲来,走近才发现谢清元也在,立马立正敬礼。 “张大彪?” “师长!” “那老鬼子招了!” 第141章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李云龙话音未落,张大彪猛然想起正事。 “招了?” “这么快?” 李云龙眉头一扬。 “对!” “那老东西就是纸老虎,三下五除二就崩了!” “整个奉天的情报全倒出来了!”张大彪强压激动,嗓音都在抖。 别说军事部署,连他老婆几月几号生日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更关键的是——这支驻厂联队,虽挂着关东军名头,早就不在指挥体系内,之前就是守城的二线部队! 说白了,跟宪兵队没啥区别。 “全招了?” 李云龙先是一怔,随即双眼放光。 “快说!” “是!” “据那佐官交代,奉天周边确实空虚,总共就一个师团,还集中在城里!” “外围部队已下令回援,但精锐主力——全撤了!”张大彪深吸一口气。 “精锐全撤?”谢清元眉心一紧。 “军长!”李云龙忍不住插话,喉头一滚,“那咱们之前的侦查没错?奉天……真他妈空了?” “要是精锐都没了,剩下的不就是一群散兵游勇?” 原以为是块硬骨头,现在一看—— 一个师团? 别说一个,来五个他也敢照吞不误! 而且这个“师团”,在他眼里,怕是跟眼前这联队半斤八两。 “和尚!” “赵正委那边怎么说?大部队多久能到奉天外围?” 谢清元蓦然转身。 “军长!” “先头部队,一个小时之内到位!” “全军压上,最快也得三小时!”和尚语气低沉。 关键是新三军的炮兵部队——将近五百门重炮,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其他部队倒还好说。 “重炮团不用等!” “立刻联系赵正委!” “一小时后,全线开火!” “必须赶在鬼子援兵回防前,拿下奉天!” 谢清元缓缓开口,声音如铁。 “一个小时?” 李云龙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军长,这……是不是太急了?没重火力压阵,硬啃一个师团的小鬼子?” “用不着重炮。”谢清元眸光一冷,“一个师团而已,装甲团直接碾过去!” “现在拼的就是速度!” “一旦梅津美治郎反应过来,奉天就成了铁桶,再想破局,难如登天。” 新三军分路突进,即便关东军有所察觉,也绝不会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杀到了奉天城下!眼下关东军主力北调,显然是收到了新三军北上的风声。 但真正让谢清元警惕的,是打通入关通道这件事。 一旦入关,整个东北格局就得彻底洗牌——兵力必须集中调度,这是逼出来的死招。可他总觉得,小鬼子的算盘,远不止如此。 把大军全堆在吉省?除非他们另有所图。 “可军长……”孔捷终于忍不住开口,“要是鬼子回援呢?咱们腹背受敌怎么办?” 陆路援军一时半会到不了,可空降部队…… 最多一小时,就能空投到位! “无妨。”谢清元冷笑一声,“关东军没那么多飞机可调。” “只要我拿下奉天——” “在这片黑土地上,老子就不再是孤军!” 他话音意味深长。 “不是孤军?”李云龙一愣,随即眉头猛地拧紧,“军长,你是说……咱们有友军?” 可这里是关东啊!别说捌陆军的势力,就连山城方面的手都伸不到这儿。 哪来的友军? “谁说友军一定是大夏人?”谢清元淡淡一笑,眼神幽深。 “不是大夏?”李云龙瞳孔一缩,瞬间醒悟,“军长……你是说北边那家伙?” “嗯。”谢清元点头,“在小鬼子心脏插一刀的好事,他们巴不得参与。” “所以别看梅津美治郎调兵百万,真等我拿下奉天,他能抽回来的,连十分之一都没有!” 他语气坚定。 当然,他还赌了一把—— 赌小鬼子不敢在关外跟他拼命! 海外战线全面崩塌,关东军若再不出手,他们的海军只剩一个结局:全军覆没。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打奉天,和当初奇袭太源如出一辙。 但奉天的局势,比太源复杂十倍。 不过对新三军而言,局面反而有利。 在这两大庞然巨物的博弈中,东北不过是棋盘,而新三军的体量,连他们零头都算不上。 可正因为如此—— 他们最擅长的,不就是在夹缝中悄然发育吗? 太源是这样。 如今的奉天,亦然。 奉天主城区,曰军指挥部内。 一名鬼子军官懒洋洋地瘫在椅子里,脸上写满惬意,更有种大权独揽的得意。 “报……报告!” 门外突然传来通讯员急促的声音。 “福田将军阁下!紧急情报!” 福田双眼微闭,被猛然惊扰,顿时怒火中烧。 “八嘎!” 自主力奉命北上后,奉天便成了他的天下,谁敢这般喧哗? “将……将军!”通讯员喘着气,声音发颤。 “说!”福田冷声呵斥。 “将军阁下!接到竹之内大佐紧急求援电报——” “奉天兵工厂,遭到大夏武装突袭!” “什么?!” 福田“腾”地站起,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要知道,奉天表面是缓冲地带,实则远非寻常可比。这里坐拥天然良港,工业骨架齐全,尤其是那座深藏腹地的兵工厂——堪称帝国在关外的心脏。 这座兵工厂,凝聚了帝国无数资源与心血,不止供应整个关东军的武器弹药,还源源不断地向关内输送火力。它是命脉,是底线,更是不可触碰的红线。 可现在? 被袭击了? 还是大夏武装动的手? “哈依!” “荒谬!”福田面色骤冷,声音如刀,“怎么可能?” 他清楚竹之内是什么货色——草包一个,靠家族背景才混上驻防要职。派他去守兵工厂,与其说是重用,不如说是变相养老。毕竟,奉天深处帝国控制区,谁敢动手?即便真有人胆大包天打了进来,兵力悬殊、补给断绝,也撑不过三天。 但若真让大夏军队攻下兵工厂…… 那是对帝国尊严的彻底践踏! “回福田将军阁下!”通讯员颤声汇报,“敌方兵力……约一个团。” “纳尼?!” “一个团?!”福田猛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起,“八格牙路!竹之内是死人吗?” 他一拳轰在指挥桌上,木屑飞溅。对方仅以一团之众,竟将驻守联队打得节节败退,发出求援电报? 那可是三倍于敌的精锐部队! “他们装备如何?”福田咬牙切齿。 “据……据前线报告,这支大夏武装战力极强,配备重火力!”通讯员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竹之内大佐判断……不像是关东本地的部队。” “八嘎!”福田怒吼,“关内的大夏军,能悄无声息穿过关外防线?你当帝国的情报网是摆设吗!?” 这里是奉天!哪怕主力已被调走,哨岗密布、巡逻不断,怎么可能放一个团神不知鬼不觉潜入? 正欲发作,通讯员还想开口—— 轰!!! 轰轰轰——! 巨响撕裂长空,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有千斤铁锤砸在城基之上。 “八嘎!怎么回事!?”福田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刚出兵工厂的乱子,又来这一出? “报——!” 又一名通讯兵撞开大门,脸色惨白如纸:“将军阁下!奉天城外……出现大规模装甲部队!正在强行攻城!” “纳尼?!” “装甲部队?!” 福田瞳孔猛缩,仿佛听错了。 奉天城外?装甲集群?进攻? 第142章 死守奉天城! 话音未落,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再次炸响,如同雷霆滚过天际。 他猛地推开房门,直冲城楼。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僵立当场—— 视野所及,四十多辆钢铁巨兽列阵推进,黑压压如山峦压境,炮口森然,火光连闪。机枪扫射在它们身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形同挠痒。 城墙火力完全被压制。 而更远处,滚滚烟尘中,仍有装甲单位持续集结,源源不断。 “八嘎……这究竟是哪来的部队?!”福田脸色涨紫,喉咙发紧。 就在刚才,他还接到兵工厂遇袭的急报。 如今城外又杀出一支装甲洪流…… 难道说—— 这支武装,真是从关内杀进来的?! 念头一闪,真相已在脑中成型。 “将军!”通讯员再次冲来,声音发抖,“各地急电!奉天多地同时发现大夏武装渗透!人数众多,军服特征……疑似捌陆军!” “但装备精良,全是重火器!” “而且……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 空气,骤然凝固。 “而且多地爆发激战!现在敌军正往奉天城方向集结!”副官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大批大夏武装?捌陆?” “是!” “规模预计超过一个军!” 副官狠狠吸了口气,嗓音发颤。 这股大夏部队太诡异了!神出鬼没不说,竟能悄无声息把一个军的兵力推进到奉天眼皮底下——帝国的情报网是瞎了还是聋了?连猪都能比他们早三天察觉异动! “纳尼?!” “一个军?!” “出大事了!”福田脸色骤变,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前一秒他还骂着竹之内蠢如猪狗,此刻却连一句责难都说不出口。 先端掉奉天兵工厂! 再集中重兵压向奉天城! 目标明确得可怕——他们冲的是整个奉天! 什么时候,捌陆胆敢出关,直插关东腹地了?! 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立刻发电报给梅津将军!” “奉天生变!大夏军队已北上入关,主力抵达奉天,即将发动全面进攻!”福田语速如刀,字字铿锵。 “进攻奉天?!” 副官猛地一震,瞳孔收缩,“福田将军阁下,您是说……” “若我所料不错——” 福田咬牙低吼,“这支军队,正是大夏捌陆的新三军!” “新三军?!” “您是说……之前全歼筱冢部队的那支?!”副官瞪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筱冢义男虽被贬为笑柄,但在他们这些高层眼里,那可是实打实的悍将!指挥老辣,兵力雄厚。可在太源一役中,却被这支名不见经传的“土捌陆”彻底碾压! 事后他们曾秘密调查——那根本不是什么游击队,而是一支披着草鞋外衣的精锐铁军! “立刻上报!” “同时传令全防区!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奉天城!” “哈依!”副官猛然立正,脊背绷成一道铁线。 …… “老谢!” “咱们……是不是太猛了?” 几公里外,赵刚望着前方火光冲天、炮声不绝的奉天城,忍不住开口。 这一路疾行,未歇一口气,战士们早已筋疲力尽,脚步都拖出了尘烟。 “老赵,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谢清元目光灼灼,语气沉稳却带着锋芒,“奉天,不但非打不可,还得打得震天响,让整个关东三省都听见!” “啥意思?”赵刚眉头紧锁。 “你清楚,拿下奉天,是我们唯一能牵制关东军主力的机会。” “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一仗,更是个天大的机缘。”谢清元缓缓开口,嘴角微扬。 “机缘?” “对,发财的机缘。” “发财?”赵刚一顿,“老谢,你不会是盯上奉天兵工厂了吧?” 就在刚才,他才得知——新三军已经拿下兵工厂。 那可是东北最大的军工心脏,产能顶得上半个战场。只要守住奉天,等于握住了源源不断的枪炮命脉。 “是,也不全是。” “兵工厂真正的价值,在我们站稳关东之后。” “但眼下……新三军最不缺的,就是武器。”谢清元意味深长道。 如今的新三军,缺粮、缺药、缺补给,唯独不缺枪炮。 太源一战结束,缴获清单都没人报——因为多到数不清! 哪怕现在扩编两倍,弹药武备照样管够! “那你指的到底是什么?” “老赵,我问你——小鬼子打进大夏之前,关东三省谁说了算?” 谢清元忽然一笑,眼神里闪着狡黠的光。 “关东谁当家?” “老谢……你该不会是指……东北军?”赵刚眉头一跳,猛然醒悟。 当年的事,三岁孩童都门儿清。 要说谁家兵强马壮,既不是山城,也不是阎老西—— 是老帅! 近四十万东北军,大夏第一支海陆空齐备的正规军! 那时老帅砸下重金搞军工,建讲武堂,造飞机大炮,豪气冲天! 东北军,那可真是兵强马壮的黄金时代。 装甲铁流滚滚,重炮列阵如林,甚至连空军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建。 可惜,老帅一走,这座空中楼阁轰然崩塌,烟消云散。 “嗯!” “不过老谢!”赵刚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现在的东北军早就四分五裂了!跟咱们提这茬干啥?” 他心里清楚得很——老帅死后,东北军主力入关,结果呢?被山城那位三下五除二拆了个干净! 精锐散落各处,划归各大战区,虽仍有战力,却再难凝聚成势,昔日荣光早已成了传说。 若不是老谢早有布局,新三团当年一旦暴露,恐怕也逃不过同样下场。 “老赵。”谢清元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如果我说……关东三省还藏着不少原东北军的残部,你信不信?” “原东北军?”赵刚瞳孔一缩,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没错。” “入关的是精锐,可更多人不愿背井离乡,死守故土,留在了关外。” “保守估计,整个关东三省,至少还剩五六万人!”谢清元缓缓吐出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湖心。 起初是抗联撑旗。 可玛占山一退入战斗国,群龙无首,抗联顷刻瓦解。 没了主心骨,这些年悄无声息,几乎销声匿迹。 而关东三省又是小鬼子重点围剿之地,活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艰难。 “五六万?” 赵刚猛地睁眼,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老谢……你不会是想——” 数据摆在眼前:这些年小鬼子虽疯狂扫荡,但抗联鼎盛时规模不小,哪怕折损过半,剩个两三万总该有的! 当年他们也曾打得风生水起,一度拿下黑省全境,只可惜……昙花一现。 第143章 全被打散了! 小鬼子回过神来,调集重兵围剿,弹药断供,外援断绝,关内自顾不暇,谁还管得了他们? 一场燎原烈火,最终随着玛占山撤离,彻底熄灭。 如今的新三军,某种程度上,正走在抗联的老路上。 但这一把火,能烧得多旺、烧得多远,没人敢打包票。 “哈哈!”谢清元忽然朗笑一声,“老赵,我可什么都没说!” “可老谢!”赵刚依旧沉重,“这可是东北军啊!” “就算咱们真拉起来了……这股力量一旦并入,影响谁能预料?” 五六万人,相当于整个新三军现有兵力! 一旦整合不当,派系丛生,内耗四起,岂不是背离了初衷? 仿佛一眼看穿他的顾虑,谢清元摆了摆手:“老赵,现在的东北军,才是最好的状态。” “没有统帅,各自为战,常年在刀尖上活着。” “能活下来的,全是狠人!真正打不死的精锐!” “而且——这么多人能撑到现在,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全被打散了!” “化整为零,潜伏于山野之间,不成建制,不成体系。” “对新三军,毫无威胁。” “只要咱们送枪、送弹、送粮!” “这些人立马就能拎枪上阵,跟小鬼子拼命!” 他语气意味深长,眼神却锋利如刀。 现在的残部,最缺的就是武器和补给。 而新三军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这两样。 虽说部队扩编了不少,但比起那庞大的军需库,消耗不过是九牛一毛。 若是真能把这股力量盘活,新三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装备再多,堆在仓库也是废铁; 只有投入战场,才能变成真正的杀伐之力。 既能缓解后勤压力,又能迅速扩张战力,在关东三省站稳脚跟。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队伍,有绝对信心。 不管你是正规出身,还是草莽起家,只要进了新三军的门,迟早被彻底重塑。 走抗联的老路?没错。 但这一次,咱们有枪、有弹、有人、有后盾。 局面之优,比当年强了何止十倍! “行吧……” 谢清元话音落下,赵刚沉默良久,最终苦笑摇头。 道理他懂。 只要有武器供应,这群人就能立刻变成利刃,直插敌人心脏。 而且他很清楚,在这种地狱级环境下还能活下来的,战斗力绝对在线,各个都是狠角色,根本无需多虑。 但——这计划还是太疯了! 眼下东北军四分五裂,新三军主动出击?那简直等于大海捞针,纯属瞎猫碰死耗子! 唯一的破局点,就是把奉天炸个天翻地覆! 玩一出“引蛇出洞”? “老赵,别急!” 谢清元嘴角微扬,语气意味深长,“你很快就会明白,拿下奉天,到底有多值。” “你丫就装吧!”赵刚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蹽向后方。 原地只留下谢清元一人,站在风里眯着眼,像是盘算着什么惊天棋局。 片刻后,他眼神一沉,脚步一转,也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曰军关东军最高指挥部。 这里虽只是军部,但在关东三省,却是真正的权力中枢。 所谓的“关东国”,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连小鬼子自己都懒得当真。 “梅津将军!” 副官双目赤红,声音都在抖,“太源惨败!数十万帝国精锐,全军覆没!” 差一点……只要再快一步!己方空军援军已抵达半程,可战局崩得太彻底,纵有空中支援,也无力回天! 此刻,残余空军早已仓皇撤回关东境内。 “将军……” 副官咬牙继续,“筱冢将军戎马半生,竟折在一个晋绥军将领手里……” 那位晋绥军统帅,在大夏堪称传奇——乱世崛起,权柄在握,几经风云变幻依旧屹立不倒,足见其城府与手段之深! 可帝国这次可是倾尽全力,两个甲级师团压阵,火力碾压大夏任何部队。即便筱冢手中无空军支援,副官仍难以接受——整个二战区能打硬仗的,不过一个晋绥军,拢共才十几万人! “错!” 梅津美治郎猛然抬手,打断话语,缓缓放下手中的电报。 在他眼中,外界所见的“晋绥军围剿胜利”,不过是表象。 真正的杀招,来自那个神秘的新三团! “新三团?” 副官皱眉,“将军,新三团确实在前期牵制了筱冢将军的部署……可从兵力和编制来看——” 话未说完,眉头已拧成疙瘩。 这支部队确实不简单——胆大包天,千里奔袭直插太源,硬生生逼得即将完成扫荡的曰军全面回防。 可无论从哪份电报分析,太源之战牵扯极广:捌陆军全线出击,晋绥军压上,到最后整个二战区都被卷入战场! 相较之下,一个团级单位,未免太过渺小? “你觉得,一个团,能正面击溃一支装甲团?” “还是说,你相信一个团,能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压制筱冢手上五百门重炮?” 梅津冷声反问,语气如刀。 捌陆参战也好,二战区倾巢而出也罢——归根结底,全是建立在新三团打出的那场毁灭性开局之上! 正是他们几乎全歼第二军的装甲主力,又以覆盖式火力打击,将筱冢调集的四个师团、五百门重炮尽数焚毁! 这才是关键! 否则,二战区那位统帅岂是蠢人?没有铁一般的胜算,几十万条人命,他敢往火坑里跳? 不得不说,这支新三团,从头到尾都在藏锋匿影,连筱冢都被耍得团团转。 “梅津将军……” 副官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想起什么,“这么说,真是这支新三团主导了太源之战?” “而且……据报,这支队伍已在筹备北上。” “难道……他们要出关?” 几天前的情报,当时并未重视。可如今回想——这支部队,恐怕……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毕竟高碑店一战,新三团团长谢清元亲自带队突袭,直插筱冢将军的后方心脏,直接端掉了指挥中枢!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术布局,都清楚表明——这绝不是一支能被轻视的队伍! “大夏山城肯定已经察觉我们要南下的动向了!” “这很正常。” “但出关?不可能!”梅津抬手干脆打断。 第144章 最坏的局面,来了! 只要一脚踏出关外,对面几十万大军立马就能反应。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在大夏山海关一带设防阻击。 可那又如何? 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任何阻击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想到这儿,梅津美治郎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涌动。 “哈依!” “不过将军……”副官迟疑开口,“北方的战斗国也有了动作,正在大规模集结兵力。” “此次入关……”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战斗国虽在大夏边境只部署了两支装甲集团军,但谁都不敢小看。他们的坦克比帝国现役型号更重、更强,装甲更厚,火力更猛。再加上国民彪悍善战,十几万精锐一旦入境,足以动摇帝国整个后方体系。 这支钢铁洪流,一直是牵制帝国南进的最大隐患。 “暂时还不会!”梅津再度挥手,语气决然。 这也是他此次集结全部主力的根本原因——关东三省局势错综复杂,步步惊心。 帝国在此地虽有七十万兵力,但真正能调动的不足一半。 一切,都是因为北边那个死敌,始终在背后虎视眈眈,处处掣肘! “哈依!” “记住!”梅津冷声叮嘱,“这些都不是重点!” “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突破入关!” 无论北方的敌人,还是那个该死的新三团,都不允许干扰全局! 哪怕数十万帝国将士葬身太源,也在所不惜! 如今帝国最紧迫的任务,是打通一条新的陆上补给线! 否则,庞大的海军将陷入绝境! “哈依!”副官迅速低头领命。 正欲转身离去。 “报告!” “梅津将军!” “奉天福田将军发来紧急求援电报!”通讯兵猛地撞开房门,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什么?” “紧急求援?” “奉天?”梅津瞳孔骤缩,整个人一怔。 多久没有听到这种消息了? 更何况,奉天不是至少驻守着一个师团吗? “说!”他声音阴沉,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个节骨眼出事,整个关东布局都将崩盘! “将军!福田急报——奉天外围突然出现大批大夏武装,从服饰判断,极可能是大夏捌陆军!” “但他们装备精良,战力强悍,且已出现装甲部队围城迹象!” “什么?” “装甲围城?” “他们有装甲部队?”梅津脱口而出,心头一震。 “哈依!” “兵力呢?有多少人?”他立刻追问。 “将军……据电报显示,兵力规模已超过一个军!” “什么?!” “一个军?”梅津脑中轰然作响,随即怒火冲顶。 一个军的敌军逼近奉天,现在才报? 是情报失灵,还是军中蛀虫早已烂到根? “等等!你刚说谁?” “大夏捌陆军?” “八嘎!大夏捌陆军怎么可能出现在奉天?!”他猛然醒悟,厉声喝道。 关东三省,绝无可能有捌陆成建制活动,更别说一个整军! “将军……”副官低声道,“会不会……根本不是关东本地的武装?” 太过离谱。可如果不是本地力量,一个军是怎么悄无声息摸到家门口的? “他们突袭了奉天兵工厂,紧接着全面进攻奉天!” “这支部队根本不是关东三省的本地武装!” “福田将军判断——极有可能是大夏的新三军!”通讯员声音发抖,勉强稳住身形报告。 “新三军?”梅津眉头一拧,目光如刀。 “是!梅津将军!”副官立即接话,“就是之前的新三团!太源一战后,整编升格为新三军!” “但他们出现在奉天……”副手脸色骤沉,语气里透着不安。 不对劲。 新三军确实在北上,可按行军速度和编制规模,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抵达奉天! 就算真到了,也不该直接硬撼奉天——这里是辽省心脏,帝国必重兵围剿,等于自陷死地! 毫无退路! “八嘎!”梅津猛然挥拳,狠狠砸向指挥桌,木屑几乎飞溅,“传令!不惜一切代价!” “全歼这支狂妄的大夏部队!” “哈依!”副官应声立正,转身欲出。 “报——!” 突然,大门被猛地推开,一名通讯兵冲入指挥部,直奔梅津身前:“明码电报!大夏方面公开通电——” “十五分钟前,奉天已全面收复!” 空气瞬间凝固。 …… “你说什么?” “收复奉天?!” 山城机关深处,魏园长猛地抬头,盯着戴,瞳孔骤缩。 “魏园长,”戴深吸一口气,“关东三省情报滞后严重……新三军北上首战直取奉天兵工厂,随后发动全面攻势。” “截至目前,奉天九成区域已被控制。” “仅剩零星据点仍在顽抗——事实上,等同于彻底光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们昨天才确认他们刚到奉天并发起进攻……今天,就已经拿下了?” 消息整整晚了一天。 可战场,早已翻篇。 “奉天兵工厂也被拿下了?”魏园长喃喃道。 “没错。”戴点头,“而且……魏园长,不得不承认,谢清元这一手,时机掐得太准了。” “哦?” “整个奉天目前守备空虚,仅一个师团驻防,主力精锐早已调离。这种情况下动手,本就占尽先机。” “但最诡异的是——新三军入境,竟未被察觉!” “神不知鬼不觉杀到腹心,简直匪夷所思。” 魏园长却缓缓闭眼,片刻后睁开,目光幽深:“你觉得……这封明码电报,真是为了炫耀?” “您是说……另有图谋?”戴心头一震。 明码通电,谢清元早玩过一次——当年一纸电文,逼得筱冢义男全线回援,损兵折将。 可这次……意义显然不同。 “如果我猜得不错,”魏园长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如铁,“新三军,恐怕真要在关东三省扎下根了。” “不可能!”戴脱口而出,“关东军岂能容忍?!” 一旦让谢清元站稳脚跟,就像当年的东北军一样,迟早养虎为患,反过来威胁山城! “雨农,”魏园长忽然转向他,语气冷峻,“你之前提过,北方那个战斗国,最近也在频繁调动部队?” “对!”戴眼神一凛,瞬间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谢清元这步棋,背后有战斗国影子?” “正是。”魏园长冷笑一声,“梅津美治郎想从关内抽调重兵反扑?做梦!” “这封明码电报,根本不是发给我们看的。” “是给北边那位递的信号!” “一仗打出两个效果——既夺地盘,又锁敌兵力!”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神色复杂至极: “这小子……硬是在绝路上,撕出一条血路!” 拿下奉天,哪怕关东军倾巢来攻,也能以城为盾,死磕半个月! 而半个月……足够让整个大夏洋的小鬼子海军尸体泡烂在水里! “那现在,”戴压低声音,“我们该怎么办?” “要是让新三军真在奉天站稳了脚跟,山城可就危险了!”戴喉头一滚,声音压得极低。 最坏的局面,来了! “梅津美治郎绝不会坐视不管!” “北边那点动静,不过是暂时牵制!” 第145章 真正的棋局,开始了! 魏园长猛地抬头,眼神如刀,语气斩钉截铁。 “魏园长……您的意思是?” “战斗国自身难保!谢清元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 “最多七天,战车国必然出手!” “战车国动手?” 戴瞳孔一缩,“那奉天岂不是彻底被堵死了?” 一旦战车国摁住北方巨熊,关东军立刻腾得出手! 奉天,将直接沦为第一道血肉防线——进不得,退不得。 关东军有完整的战争机器,现在不动,只因忌惮南下大局和战斗国的牵制! “魏园长,我们……真的袖手旁观?” 沉默片刻,戴终是忍不住开口。 不知为何,他心头竟泛起一丝不忍。 谢清元此人,毁誉参半,可单论格局与远见,整个大夏,无人能及。 “雨农啊……” 魏园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意味深长,“从百川试探他那天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不是吗?” 戴默然摇头。 即便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也不至于让他如此忌惮。 可谢清元……不一样。 “对了,魏园长!” 戴忽然想起什么,语速陡然加快: “不出意外,三天内,杜思令和薛思令就能拿下北市、天金!” “第二道防线即将成型!” “同时,薛思令的第一集团军也会火速北上,构筑第一道屏障!” 谢清元虽争议不断,但他这一手操作,硬生生为整个大夏抢下了喘息之机! 拿下奉天,至少能把关东军南下的步伐往后推十天以上! 十天,足以彻底夯实关乎大夏存亡的三道防线! “不够。” 魏园长沉声打断,目光如铁: “命令白从喜,立即率部北上!” “补防第二道防线空缺!” “白从喜?” 戴脸色骤变,“可一旦白思令北调……中原战区的平衡就彻底崩了!” “你觉得,”魏园长冷冷扫来一眼,“一个战区,和整个大夏,哪个更重要?” “……是!魏园长!” …… “八嘎牙路!” 关东军最高指挥室,梅津美治郎整张脸涨成紫红,几乎扭曲。 就在新三军电报发出的瞬间,战斗国已开始大规模调兵! 果然!全在他预料之中! 这是赤裸裸地牵制帝国南进步伐! 如今,反倒是他被动受制! “空军呢?!” 他猛然转身,寒声质问。 “将军……”副官面露难色,“若对奉天实施覆盖式轰炸,那些设施……尤其是奉天兵工厂……一旦损毁,谁都担不起这个责!” 奉天是帝国在关外的命脉,工业重镇,兵工核心。 新三军占领后,显然已将整片区域作为主战场经营,手中又握有大量重武器。 派小股部队?送死。 全面空袭?根本无法实施密集打击! 帝国手脚,再度被死死锁住—— 一如当初的太源城! “对了,将军!” 副官突然记起,“刚刚收到中原战区石井将军急报——大夏山城正在秘密集结主力部队,目标明确:北上!” “中原战区?!” 梅津美治郎眉头狠狠一拧。 山城已派出第一集团军与第五军,直扑北市、天金—— 真正的棋局,开始了。 显然是在布防! 结合新三军的动向,对方显然已摆出全面开战的架势。 但这中原战区……? “立刻联系石井一郎!”梅津美治郎沉吟片刻,猛然下令。 “联系石井将军?” 副官一愣:“将军,石井将军驻守中原战区啊!” 话音未落,他瞳孔骤缩,仿佛瞬间想通了什么,“您是说——让石井将军……趁势北上?” 一旦中原失去牵制,石井部便可长驱直入,彻底搅动整个大夏局势! 而新三军根基在晋西北,若晋西北告急,他还真不信这支所谓的精锐能继续稳坐奉天? “不,时机未到。” 梅津抬手打断,语气冷峻:“当前第一要务,是牵制战斗国!” 他并不打算过早亮出石井这张底牌。 唯有先摁住战斗国,腾出手来,才有资本和那支可恶的大夏军算总账! 届时—— 无论是盘踞奉天的新三军,还是关内那些残兵败将,统统都将沦为帝国的囊中猎物! 他要让整个大夏明白:再精巧的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过是徒劳挣扎! “立即致电陆战部!”梅津面如寒铁,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哈依!”副官肃然立正,领命而去。 …… 奉天,奉天兵工厂。 “老谢!” 赵刚在厂房间来回踱步,目光灼热,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旁的老旧生产线。 虽然新三军如今也算兵强马壮,但真正拿得出手的兵工厂,仍是凤毛麟角。 整个晋绥军系统里,也就阎老西有个太源兵工厂,勉强撑场面。 可据老谢说,那地方顶多算个铁匠铺。 “老赵,你要我说实话吗?”谢清元耸耸肩,一脸无奈,“这些东西,我真打算全扔了。” 奉天兵工厂产能是大,可设备陈旧,型号落后。生产出来的枪械,对如今的新三军而言,纯属累赘。 “你啥意思?”赵刚眉头一皱。 “我打算集中所有资源,专攻重型火力。”谢清元缓缓开口,“大口径重炮、喀秋莎火箭炮、装甲车、坦克……走机械化作战路线。” “喀秋莎?” “装甲车?” “坦克?” 赵刚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个疯子,“老谢,你没睡迷糊吧?” 奉天兵工厂再强,也不过是造些常规武器——火炮、轻重机枪这类玩意儿。 你说搞火箭炮、造坦克?这可不是搭积木! “军长!” 门外传来和尚粗嗓门,“人带来了!” 赵刚正纳闷,和尚的身影先一步闪进来,身后跟着一名穿着灰布军装的年轻人。 不同的是,这人斯文白净,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书生气十足。 “谢军长!赵正委!” 年轻人一进门,立马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老谢,这是谁?”赵刚眉头微蹙。 新三军里识字的人都不多,知识分子更是稀罕。有也是干文书,他基本都认得——眼前这位,却完全陌生。 “叫我张清就行,正委。”年轻人微微一笑。 “张清?”赵刚猛地扭头看向谢清元,“这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老赵,我就不绕弯了。”谢清元咧嘴一笑,“张清是我从总部挖来的技术大牛,之前是黄洞兵工厂的总工程师,还留过洋!” “黄洞兵工厂?总工?留洋?”赵刚眼睛瞪圆。 这分量,太重了。 “没错。”谢清元摇头笑道,“总部可是肉疼了好一阵才松口。” 第146章 这手笔也太大了! 在这个年头,捌陆后方最大兵工厂的技术掌舵人,那可是真正的宝贝疙瘩。 直接影响着捌陆军的武器供给。别看山城那边名义上会拨点物资,可魏园长那家伙,打从一开始就防着捌陆一手。 武器这块儿卡得死紧,勉强混个温饱,想壮大?门都没有,全得靠自己拼出来。 这次总部肯放人,还是谢清元拿一个团的装备硬换来的。 他把前因后果一说,赵刚当场就炸了。 “老谢!你他妈瞒老子瞒得够深啊!”赵刚脸色铁青,语气里全是火药味。 现在回头一想,谢清元这孙子恐怕早就在盘算奉天兵工厂的事了,不然怎么可能还没出发就到处搜罗这种技术人才? 可是一个团的装备啊! 这手笔也太大了! 要知道,连李云龙开口都没见他松过口。 显然,这个张清,对总部来说,分量重得离谱。 “哈哈!” “真没别的意思!” “老赵,这点事儿至于较真吗?”谢清元打着哈哈,一脸轻松。 见赵刚冷着脸不理他,干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清。 “张清,”他神色一正,“你能接手整个奉天兵工厂吗?” 一句话,问得沉甸甸的。 “奉天兵工厂?”张清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抖了一下。 “谢司——” “我……” “张清!”谢清元打断他,语气陡然加重,“黄洞兵工厂当初啥条件?一片荒地,两手空空,你能把它建成咱们后方最大的兵工基地!” “现在呢?难道比那时候还难?” “谢思令,话是这么说……”张清推了推眼镜,眉头紧锁,“可规模……差太多了。” 黄洞造的大多是老式汉阳造,中正式的生产线刚弄来,还没开工。而奉天兵工厂呢?各种口径的枪械、火炮,轻重武器全线覆盖,产能甩出几十条街。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却悄然变了。 当年留洋回国,不就是为了干一番大事?不就是为了救国于水火? 眼前的机会,明晃晃摆在面前—— 奉天兵工厂,东亚顶尖的存在! 几分钟沉默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生死决定。 “那……谢军长,我尽力而为。”张清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带着铁锈般的决绝。 “好!”谢清元一听,肩膀一松,终于吐出一口浊气。 新三军里能带兵打仗的多如牛毛,可懂兵工、能管厂的技术大拿,掰手指头都数不出一个。 “还有啥要求?”他紧接着问,语气沉稳。 “谢军长,”张清摇头,“环境我不挑。” “唯一一点——规模。” “规模?”谢清元直接挥手,“不用担心!我会持续投入!我给你立个军令状——一个月内,扩产两倍不止!” “两倍?!”张清声音发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眼前这位谢军长,说话跟撒钱似的,活像个突然暴富的土财主。 但他不知道的是——新三军,现在还真就是土财主里的顶配。 比阎老西还阔绰。 阎老西养的是整个二战区,处处要填坑;新三军却是单打独斗惯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几场大战下来,战利品堆成山,真真正正是赚得盆满钵满。 “两倍还不够?”谢清元皱眉,“那就三倍?” “不不不!”张清连忙摆手,“够了!足够了!” 顿了顿,他苦笑一声:“谢军长,扩编不是光砸钱就行。生产线这事,得时间,还得有路子。” 如今国际封锁严密,再有钱也买不到关键设备。 这位军长只盯着结果,却忽略了背后的门道。 看出谢清元眼中的不解,张清指了指身旁的机器: “谢军长,您看这些——就拿最简单的汉阳造来说,零件超过几十种,每一道工序都得有专用设备配套。缺一环,整条线就得停摆。” “还有后续的校准、维修,图纸资料全都得跟上!” 张清无奈地摇摇头。 扩编是好事,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光有人没装备,也是白搭。 “这个嘛……” “确实不好办!” “不过这些东西,对现在的新三军来说,也真算不上硬货了。” 谢清元微微一顿,语气一沉: “张清,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奉天兵工厂,彻底甩掉那些老式轻武器!” “集中所有产能,专攻重火力!” “坦克、7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全给我拉起来!” “重火力?” “坦克?” “75毫米以上的火炮?” 张清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听错了什么。 75毫米火炮倒还能碰碰运气,可坦克? 别说奉天兵工厂,放眼全球,能独立造坦克的国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没错!” 谢清元眼神锐利,声音不带半点犹豫: “还有装甲步兵车、喀秋莎火箭炮,对了——” “半自动步枪也得跟上!” “谢军长!” 张清嘴角一抽,话都说不利索了,下意识扭头看向赵刚。 “行了行了!” 赵刚直接打断,没好气道: “老谢,你这也太狠了吧?刚学会走就想飞?同志得喘口气啊!” 再这么下去,能把人吓出毛病来!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儿可干不得! “咳咳……” 张清清了清嗓子,赶紧接话: “谢军长,其实赵正委说得在理。” “虽说咱们厂设备齐全,可要啃下这些高精尖装备……” “哪是几天半个月能做到的?” “关键是生产线、图纸,全是卡脖子的难题!” 他话音未落,谢清元却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这些问题,我能解决呢?” “啥?!” 张清猛地抬头,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你能解决?!” “不然呢?” 谢清元嘴角微扬,带着几分玩味: “我费这么多口舌,图什么?” 他心里清楚得很——奉天兵工厂眼下产能不错,但离他想要的差得太远。 新三军急需重火力、机械化装备,八师的命令已经下来了,这事不能再拖。 指望靠开宝箱一夜翻身?做梦。 唯一的出路,就是把宝押在这座兵工厂上。 “谢军长……” 张清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说的是真的?” 原以为这位谢军长是豪横有余、务实不足,可现在看来…… “嗯。” 谢清元神色一凛,一字一句道: “四号H型中型坦克生产线一条,苏制T-34中型坦克生产线一条。” “s252半履带装甲运兵车生产线一条,喀秋莎火箭炮三条。” “半自动突击步枪两条。” “M119105毫米牵引榴弹炮四条。” “其余配套武器生产线五条。” “总计十七条完整重火力产线——” “附带全套技术图纸!” “整个新三军,除了研发制造这一块我不插手,其他任何需求——” “你直接找赵正委,报到军部,照批!” “直接……通过赵正委?” 第147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清呼吸一滞,喉咙又是一紧。 “嗯。” 谢清元目光如铁,声音低沉下来: “但我也有条件。” “你得给我个准信——” “什么时候能落地?什么时候能列装部队?” 为了这一天,他几乎掏空了家底。 这些产线,随便拎出一条,在全世界都是战略级机密。 不是原产地,想买?门都没有。 一是价格天文数字,二是像喀秋莎这种—— 那是战斗民族压箱底的国之重器,技术绝不可能外泄! “谢军长!” 张清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终于下定决心: “如果现在立刻整合全厂产能,全力推进新装备……” “十天内,出样机!” “量产,最迟二十天后启动!” 这位谢军长,一开口就扔了个烫手山芋过来——难题是真难,可机会也真是天大的好机会。 四号H型坦克、苏制T-34,那可都是当今世界战场上的狠角色,主力中的主力。比起小鬼子那些连炮都打不响的“豆丁坦克”,简直是神兵降世,差了不止一个次元。 一旦啃下这块硬骨头,意义可不止是造出几辆铁疙瘩那么简单。 这标志着大夏真正拥有了自主研发的底气,更意味着装备水平能直接跃升一个台阶! 从此以后,小鬼子的火力压制?呵,烟消云散。 “太久了!” “七天!从设计到测试,必须搞定!” “量产,半个月内给我铺开!” 谢清元霍然起身,声音低沉却如刀锋出鞘。 “能!” 张清猛地挺直脊梁,眼神如铁。 “好!” “我就等你这句话。”谢清元淡淡点头,眉宇间掠过一丝锐光。 “是!” …… “老谢!” “七天?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新三军军部里,赵刚皱紧眉头。 万事都有个从零到一的过程,急不得。奉天兵工厂底子虽厚,但这些高端装备别说造了,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图纸都没有一张,凭空变吗? “没得选。” 谢清元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 “我有种预感——奉天,撑不了太久。” “撑不了多久?”赵刚一怔。 “可情报显示,战斗国已经在边境压上了十几万大军!” “梅津美治郎哪还有胆子调主力南下?他敢动,战斗国立马就能踹开关东军思令部的大门!” 战斗国那帮人,可全是提着脑袋打仗的狠人。 “正因他按兵不动,才最可怕。” 谢清元目光冷峻,“老赵,你忘了战车国吗?” “战车国?元首?” “对。” “这才是小鬼子拼命巩固盟约的根本原因。” “他们在华洋战场一旦崩盘,元首那边也跟着遭殃——小鬼子可是牵制亚洲战局的主力。” “所以,只要这边吃紧,元首必然出手,替他们拖住战斗国。” “那就是说……”赵刚倒抽一口凉气,“我们迟早要独面梅津的七十万大军?” 原本以为拿下奉天能喘口气,稳一阵子。 现在看来? 这口气,怕是还没吸满就得打出去! “所以我把所有筹码,全押在兵工厂上了。” 谢清元声音低沉,字字千钧。 “只要新三军实现五成机械化,这一仗,就有得打!” 说“全部身家”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多了。 从苍云岭一路拼杀到现在,攒下的几条核心生产线,全是在太源血战和夺取奉天后才撬开的。 每一条,都浸着血,值千金。 而为了把这些宝贝用起来,拿下奉天只是第一步。 要让兵工厂全速运转,奉天这座城市,就必须牢牢攥在手里! “五成机械化?” 赵刚看了他一眼,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整个新三军,从当初的新三团一点点熬到现在,外人看是奇迹,只有他知道,这一路走得多难。 对山城那位而言,新三军的崛起早已如鲠在喉。 而外部,筱冢义男、关东军,哪一个不是恨不得扒皮拆骨? 现在的他们,只能冲锋,不能停步。 一步退,便是万丈深渊。 “报告!军长!” “赵正委!” “关内紧急情报!” 正要再开口,门外忽然传来和尚急促的声音。 “关内紧急情报?” “说!”谢清元目光一凛,直接下令。 “军长!” “关内急报!山城调动中原战区白从喜部北上,明显是要填补第二道防线的兵力缺口!”和尚快步冲进来,语气急促。 “中原战区?” “白从喜部?” 赵刚眉头一拧,下意识低语。 “要出大事了!” “山城这是在瞎搞!”谢清元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颤。 “老谢,”赵刚喉头滚动,“白从喜就算北上,也不至于动摇大局吧?” “不!” “大错特错!” 谢清元沉声摇头,眼神凝重如铁,“中原战区绝不能动!一兵一卒都不能调!” 白从喜一旦撤离,中原防线立刻出现巨大真空。梅津美治郎是何等人物?嗅到血腥的狼,怎会放过这等良机?一封电令便可策动全线反扑,整个中原将彻底失控! 山城苦心经营的防御体系,瞬间变成纸糊灯笼。而中原的位置,牵一发而动全身——魏园长这一手骚操作,硬生生把主动权拱手相让,局势从优势直接滑向崩盘边缘! 见赵刚仍一脸茫然,谢清元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解释。 “老谢,那现在怎么办?”赵刚声音发紧。 若真如他所料,关内全局已然危如累卵。山城精锐腹背受敌,一旦关东军南下突破,新三军又顶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谢清元苦笑,满脸无奈。 魏园长这是拿整个战局当赌注。可这一步臭棋,简直令人窒息。即便白从喜全军压上,也拦不住关东军铁流;但若留守中原,却能死死卡住咽喉要道。 上一世的情报果然没错——魏园长搞政治是一把好手,可排兵布阵,连普通将领都不如。更离谱的是,还喜欢越级指挥,瞎掺和! 所幸新三军还有喘息之机,一切尚未定局。 “老赵!” “传我命令!” “立刻召开全军团以上干部会议!” 沉默片刻后,谢清元果断下令。这道错误战略必须叫停,至少奉天不能再死守下去。 “明白!”赵刚重重点头,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 “军长!赵正委!” 段鹏推门而入,脚步未停,直接冲进指挥室。 “奉天城外发现一支友军部队!” “奉天?” “友军?” 赵刚脱口而出,眉头紧锁,“老谢,关东三省现在还有咱们的队伍?” 捌陆、二战区、山城嫡系——这几方他都清楚,没有一支有能力出现在这里。 “赵正委!”段鹏喘了口气,“他们自称是原35师的人!” “35师?!” 谢清元猛然抬头,眼神骤亮,声音都变了调,“段鹏!你确定他们说的是35师?” “是的,军长!” 第148章 一股正规军的硬气! 段鹏顿了顿,犹豫道:“但……他们的装备太差了。” 虽看得出是正规部队,士气尚存,可武器五花八门,破旧不堪,比起现在的捌陆都不如。哪怕是两年前的捌陆,也比这强得多。 毕竟太源战役后,多数部队都换了缴获的日式装备——三八大盖、掷弹筒、迫击炮,基本标配。而这支队伍,简直像是从夹缝里爬出来的残兵。 “废话!” 谢清元没好气地打断,“被鬼子围追堵截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建制就烧高香了!” “等等……” 赵刚瞳孔一缩,忽然反应过来,声音微抖,“老谢,你不会是说——他们是……” “东北军?” “你总算开窍了。” 谢清元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到奉天的,除了本地部队,还能有谁?” 他大步朝门外走去,语气轻快了几分: “走吧,老赵,接下来有的你忙了。” 不过当赵刚跟着谢清元踏出指挥室,火速赶至奉天城外时—— 他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哪怕心里早有预感,可真亲眼看见这一幕,喉咙还是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奉天城前,黑压压一片全是人。 粗略估算,兵力得有两个团的规模! 但这些人的装束和装备……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捌陆军再穷,好歹穿着整齐朴素,可眼前这支队伍,根本谈不上“朴素”二字——那是真真正正的破烂不堪! 衣服东一块西一块打着补丁,脚上的鞋甚至有光着脚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三八大盖混着老套筒,杂得像是从坟堆里扒出来的。 放眼望去,全军上下竟找不到一门像样的重火力。 唯一能称得上“重炮”的,是队伍中央那门大口径山炮,炮管都快锈出花来了。 可奇怪的是,尽管装备拉胯到极点,这支部队站得笔直,气势却丝毫不弱,军容肃然,隐隐透着一股正规军的硬气! 这真是东北军? 还是老谢判断失误了? “老谢!你瞅这……”赵刚忍不住转头,声音都有点发颤。 话还没说完—— 和尚的身影再度闪现,身后还跟了个壮汉,身高几乎与他齐平! “这位就是谢军长吧?”那大汉几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人群中央的谢清元,语气难掩激动。 “嗯。”谢清元淡淡应了一声,“你是?” “谢军长!”那汉子猛然挺直腰板,一个标准军礼砸下,“原东北军35师师长,韩政!” 一米九的身躯如铁塔般矗立,双手却微微颤抖。 …… “韩师长!”赵刚低声开口,目光扫过眼前这支褴褛之师,满眼沉重。 日头渐斜,三人身影被拉得细长。 “关东三省的处境,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糟得多啊……”他喃喃道,语气里尽是无奈。 比起如今的新三军,哪怕是晋西北那群啃树皮打游击的捌陆,日子都算得上“富裕户”。 而这里的东北军,几乎是在真空地带挣扎求生—— 没有补给,没有支援,物资断绝如荒岛孤舟。 更别提关东军年复一年的围剿绞杀。 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规军,而是彻头彻尾的游击队。 当年精锐主力入关,留下守土的这些人,早就做好了以命殉地的准备。 抗联曾短暂燃起星火,终究昙花一现。 毕竟战争,归根结底是烧钱的机器。 “赵正委……”韩政嗓音沙哑,眼眶通红,“说来惭愧,关东三省,一年不如一年。” “弟兄们……心都凉了。” “可咱们是爷们儿啊,连自己的家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活在这片黑土地上!”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韩师长!”谢清元缓缓开口,神色凝重,“你能带人撑到现在,已是真正的军人!” “我不说虚的,掏心窝子讲——你说一年不如一年,没错,战争本就是此消彼长的拉锯。” “拼的是枪炮,拼的是后勤,你们已经做到极限了。” “关东三省的老百姓,不会怪你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敬意。 那些入关的东北军如何,不好评判——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但这些人,死守故土,十年如一日,在绝境中咬牙活着,怎能不令人动容? 一是赤诚,二是血性。 换成常人,早垮了。 “对了,韩师长。”赵刚忽然反应过来,“你们是怎么这么快赶到奉天的?” 按计划,攻占奉天属突袭行动,前后不到几小时。发出的电报也才刚传出去,预计至少三天才能传遍关东三省。 “赵正委。”韩政苦笑一声,“别说关东三省,关内的动静,我们也清楚得很。” “你不会告诉我……”谢清元眯起眼,语气一沉,“你们还有情报网?” “谢思令。”韩政抹了把鼻尖,“算不上正式机构,但也差不了太多。” “要是没点耳目,恐怕早被小鬼子犁地三遍,连骨头都不剩了。” “倒也是。”谢清元点头。 在这种地狱环境下,若无情报支撑,别说坚持,活过三个月都是奇迹。 但是据韩政所言,关内的动静他竟也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新三军的动向都了如指掌——这可就太吓人了!毕竟新三团那会儿可是发过明码电报! 可现在整个关东军加起来,恐怕连个像样的电台都凑不齐! “谢军长!” “既然奉天已经拿下了,咱们兄弟也该撤了!” “只不过这次……”韩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其实在新三军刚动手打奉天的时候,他就收到了风声,立刻调集附近的几支部队火速驰援。 毕竟他心知肚明,奉天一带小鬼子可是囤了一个整编师团,重兵把守,绝非易与之敌。 可谁曾想! 他们还没赶到城下,仗就已经打完了? 更离谱的是,刚刚问了一圈才得知——不是光拿下奉天城,而是整个奉天地区全被端了! 这战斗力,简直逆天! 还有前线战士来报,新三军阵中竟然出现了装甲部队! 人比人气死人啊! “韩师长有心了!”谢清元声音低沉却有力,“你们能来,新三军上下,没一个不记这份情。” 连唯一一门重炮都拉来了,诚意可见一斑。 “谢军长!”韩政嗓音微颤,“该说感谢的,是我!是我们这些兄弟!更是关东三省三千多万百姓!” “奉天啊……” “还有那座奉天兵工厂!” “冯思令当年隐退前,做梦都想夺回来的地方!那是老帅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们这群还留在关外的人,拼了命也要守住的根!” 第149章 拿下奉天兵工厂! 说到这儿,韩政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猛地后退一步,就要跪下去。 可膝盖刚弯,整个人就像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他下意识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谢清元已站到面前,双手牢牢扣住他的肩膀,稳如磐石。 “韩师长!”谢清元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光复大夏,也是我毕生所愿。你们来了,就说明在关东三省,新三军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语气骤冷,“现在的东北军,一盘散沙,根本形不成战力!” 韩政当场愣住。这话锋一转,分明另有深意。 “加入新三军。”谢清元盯着他,一字一顿,“重建统一战线,重走冯思令当年抗联的老路。” “从狗日的小鬼子手里,一寸一寸,把属于我们大夏的关东三省,抢回来!” “加入新三军?”韩政喉头一滚,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眼前这位,可是打出太源大捷的新三军军长! 而据情报显示,太源之战时,所谓的新三军,其实最初只是个团——真正编制上的一个团! 可就是这个团,不仅重创筱冢义男的装甲纵队,还一口吃掉了他的重炮营! 整场战役能赢,新三军绝对是中流砥柱! 奇袭太源! 两封明码电报,逼得筱冢义男仓皇回援! 哪一条拿出来,都能让全军震动! 如今的新三军,兵力早已突破六万,装备精良,战力爆表,横扫大夏无人能出其右。 可现在…… 让他带着35师,加入? “韩师长。”谢清元依旧平静,“还是那句话——想夺回关东三省,靠一个新三军,不够。” “想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大夏?更不可能单打独斗。” “一人难敌四手,两人方能成势。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 此刻的东北军,就像一块未开锋的寒铁,昔日锋芒毕露,如今收敛于鞘,不是钝了,是等着那一声龙吟出鞘。 最要命的是,冯思令北退之后,群龙无首,全靠一口气撑着,散作满盘星斗,各自为战。 “谢军长……”韩政苦笑,“道理我懂。” “可不瞒你说,35师现在什么样,你也看见了。” “武器装备跟不上,军需补给更是空空如也!” “虽说奉天城里的35师只是部分兵力,可也有五千人马!” “换做任何一支队伍,扛起这么重的担子都得喘口气……” 韩政苦笑出声,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眼前这位谢军长讲的道理他懂,但他不愿拖新三军的后腿。 35师虽历经风雨,如今只剩不到五千人,可这股力量,扔进战场依旧是把带血的刀! “韩政!要是你愁的就是这两件事——” “那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新三军最不缺的,就是枪炮和粮草!” “而且,35师的弟兄们只要加入,一律平等待遇,不分彼此!” “老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没点真家伙,我谢清元敢吹这个牛?”谢清元缓缓起身,声音低却沉稳如铁。 “好!” “谢军长!我韩政这条命,从此交给你了!” “35师宁可战死冲锋路,绝不退后半步!”韩政牙关一咬,眼底燃起火光,像是终于撕开了压在胸口多年的阴云。 夺回奉天,拿下奉天兵工厂! 对所有原东北军的兄弟来说,新三军已是恩同再造! 哪怕赴死,又有何惧? “哈哈,不至于那么悲壮。” 谢清元咧嘴一笑,“梅津那小子短时间内还啃不动我。” 顿了顿,他目光一凝:“不过韩政——” “光靠你这一个35师,还不够看。” “谢军长……您的意思是?” “当年东北军主力入关,空军、海军大部分都没走吧?”谢清元眉头微锁,语气陡然紧了几分。 “没错。” 韩政点头,“虽然我们曾是大夏第一支海陆空齐全的部队,但真正拿得出手的,还是陆军。” “空军海军实力尚可,但比起列强差得远。” “入关时没带走他们,很多人心灰意冷,脱下军装回了老家。” “还有不少被整编进了陆军——比如我就知道,许多海军兄弟现在都在步兵营里扛枪。” 可这么多年过去,那些散落在关东的残部……怕是早被岁月磨平了棱角。 “整编进陆军?” 谢清元呼吸一滞,眼神骤亮:“那空军呢?” “空军也差不多。据我所知,老沈那边就有一支由原空军改编的部队。” 韩政喉头滚动,声音压低:“谢军长……您该不会是想……” 脑海里猛然炸开一个念头——这位军长,难道想把整个原东北军残部全拉起来? “韩政。” 谢清元忽然沉下脸,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如果我要集结整个关东三省——所有原东北军的武装力量。” “你觉得,有几成胜算?” “包括空军、海军?” “嗯。” “谢军长!”韩政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整个关东三省的旧部?那是整整六万人往上打的基数啊! 当年入关二十万精锐,而东北军全盛时期近四十万正规军! 这些年死的死,散的散,可活下来的依旧不少! 六万已是保守估计! 而现在,这位谢军长竟要一口气吞下全部残部? 可新三军现有人马,也不过六万左右…… “哈哈!” 谢清元仰头大笑,气势如虹: “韩政,老子跟你透个底——” “新三军不止要建陆军!” “还要重建空军!组建海军!” “武器?管够!” “既然干,就干票大的!” “小打小闹,没意思!” “你说是吧?” 韩政怔住,随即脊背一挺,眼中烈焰翻腾: “既然如此——” “那我也豁出去了!” “我相信,那些早已解甲归田的兄弟,听到这消息,也会重新披甲上阵!” 这些年,不是没人想反抗,而是看不到光。 如今谢军长来了,带来的不只是希望,是燎原的火种! 谁不爱这片土地? 谁不恨山河破碎? 只是等一个时机—— 现在,到了! “那我就在奉天,等你韩师长的捷报了!” 谢清元语气低沉,却字字如铁。 “是!” “军长!” 韩政一声高喝,干脆利落,转身大步离去,靴声踏地,震得尘灰微扬。 “老赵!” “传令——” “全军集合,紧急会议!” “新三军,该变天了!” 第150章 必须洗骨换血! 话音未落,谢清元已侧身看向身旁的赵刚。 奉天城,新三军临时军部。 屋内早已座无虚席。前排端坐的,全是主力师的师长、副师长一级;中间是独立旅、特战营等直属部队的头头脑脑;后排则是一水儿的团长、营指挥官,肩章闪亮,杀气隐隐。 无一例外,全是新三军的脊梁骨! 换个说法——要是小鬼子这时扔颗炮弹进来,新三军立马就得断气,六万八千人的庞然大物,瞬间瘫痪! 此刻众人正交头接耳,气氛热烈。刚拿下奉天,心头那股热乎劲儿还没散。可兴奋归兴奋,心里也清楚——这一仗打得不算硬。 整个奉天地区的小鬼子,拢共一个师团都凑不齐,战力还稀松平常。刨去被装甲部队突袭打崩的奉天城守军,真正能打的敌人,掰手指都数得过来。 正吵嚷着,突然一声吼炸响—— “军长到!” 喧哗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谢清元与赵刚并肩而入,步伐沉稳,直抵指挥室中央。他一手搭上桌角,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全场。 杨连生、李云龙、周卫国、朱子明、丁伟、程瞎子、孔捷、楚云飞——八大主力师长,一字排开。 王承柱、王根生、五千里、五万里、五佰里、段鹏、喜子——直属精锐的领军人物,尽数在列。 再往后,各师旅长、参谋长、作战科主官……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粗略一数,足足两百九十七人! 这哪是开会?这是把新三军的命脉全端上了台面! “老赵,人都到齐了?”谢清元淡淡开口。 “军长!”赵刚低声回应,“除孙传福在外执务,其余297人,全部到齐!” 他深吸一口气。 这是新三军自出关以来,第一次正式集结。 当年在战俘营,新三团不过千把人,主力营长就两个:五佰里、杨连生。 如今呢?两人已是手握万人的师座,叱咤一方。 而新三军,更是从残兵败将蜕变为近七万雄师! 这数字,光听就让人头皮发麻。 赵刚更清楚,老谢这次召集所有人,绝非简单训话。 东北军即将入关,风向要变了。 新三军,必须洗骨换血! “人都齐了。” 谢清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 “那我也不绕弯子——” “今天,只谈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 “编制。” “编制?!”杨连生猛地皱眉,脱口而出,“军长!咱们不是才刚立军吗?” 新三军挂牌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这才几天?又要动? 难不成……要缩编? 不只是他,其他人脸色也变了。一个个眼神闪烁,呼吸微紧,椅子都快坐不住了。 “安静。” 谢清元抬手一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建制不动,番号不撤。” “但——” “重组,势在必行。” 众人心头一跳。 “军长!”丁伟忽然起身,眉头紧锁,“莫非……是冲着那批刚来的友军?” 他指的是奉天城外那支灰头土脸的队伍。 装备破,衣裳烂,看着寒酸得不行。 可底下的兵说了—— 那是东北军! 曾经镇守关外、名震大夏的东北军! 谁没听过这三个字? 75, 一个时代的符号! 虽时代已落幕,但大夏战场之上,东北军的影子依旧无处不在。这三个字,分量沉如山海,谁也不敢轻视。 “嗯!” “新三军未来三到七天内,将迎来扩编高峰!” “扩编高峰?” “对。”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规模预计翻倍。” “翻倍?!” 李云龙猛地站起,瞳孔一缩,“军长,你不是开玩笑吧?” “咱们现在兵力都快逼近七万了!” 没错,新三军眼下虽未满编,但六万底子打下后,一路北上不停收编整合,又添八千精锐,距离七万只差一步之遥。 如今竟要翻倍? “这只是保守估计。” 谢清元目光深远,缓缓道:“拿下奉天,是险棋,也是杀招。关东三省被压了三十年,缺的从来不是人,而是一把火——我们已经点燃了第一簇烈焰。” “军长!”杨连生起身,眉头紧锁,“扩编势在必行,可速度是否太快?” “七万已是庞然大物,若翻至十四万……哪怕是列强主力野战军,也罕有如此编制!” “说下去。” 谢清元抬手示意,眼神微凝。 在座众人中,唯有杨连生出身中央军,讲武堂正统毕业,论军事素养,连楚云飞都要逊色半筹。 “目前编制已达极限。” “再扩,短期看似增强,长远看,弊远大于利。” “指挥系统将不堪重负,部队臃肿,调度迟滞,资源浪费成倍增长——这才是真正的隐患。”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 “现在的新三军,已是晋绥军的加强版。可晋绥军再强,在整个大夏战场也不过二线主力。比起筱冢义男麾下的完整兵团,差距依旧巨大。” “盲目扩编,并非破局之道。” 八个主力师已成型,直属部队层层叠加,兵员暴涨之下,结构早已紧绷。 若再强行拉到二十个师? 那不是雄师,是拖垮自己的巨兽。 “那你有何高见?”谢清元眸光一闪,饶有兴趣地望着他。 杨连生,是他最早带在身边的人之一。经历数场大战洗礼,这小子已然脱胎换骨,隐隐有了统帅之姿。 “军长!” “若想一劳永逸——” “唯有一条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成立方面军!” “打碎现有所有编制,重建以集团军为核心作战单元的全新体系!” 全场骤然寂静。 所有人目光如钉,齐刷刷射向杨连生,神情肃然。 “方面军?!” 李云龙喉头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连生,你没疯吧?” 话虽荒诞,却是实情——新三军扩编带来的指挥效率与资源整合问题,早已如悬顶之剑。 阎老西几十年才攒出一支晋绥军,新三军两个多月就冲到近七万,战力更是碾压同级。 可下一步怎么走? 组建集团军? 听上去像天方夜谭。 “我没开玩笑。” 杨连生摇头,神色冷静,“不只是集团军,传统野战军模式本身,就是死路一条。” “只是我们现在还不适合照搬现成建制。” 第151章 扩大势力版图! 真正关键的是——战机瞬息万变。唯有建立独立指挥体系,赋予集团军级单位自主作战能力,才能最大化释放新三军手中掌握的一切战争资本。 “继续说。” 谢清元抬手,打断欲言的李云龙,目光灼灼。 “军长!” “其实组建集团军,是眼下整合战力最狠的一招。它不光是人数堆起来那么简单,而是多兵种合成作战——装甲、步兵、炮兵、工化全拉进来,机动如风,指挥扁平高效,山地平原城市都能打,真正实现全域协同!” “但前提是,必须建立以陆战部为核心的中枢指挥体系!” 杨连生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锤。 他话音落下,全场陷入沉默。 这一番话,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让不少人眼前一亮。 “连生!” “你说的确实够前瞻,可你有没有想过,集团军这套打法,最早可是西方玩出来的——它的根基,是机械化!” “我们现在拿什么机械化?空壳子挂个名,有啥用?” 周卫国缓缓起身,声音沉稳。 别说整个大夏,放眼全球,真正迈过机械化门槛的国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人家能玩转集团军,是因为铁流滚滚,坦克飞机配齐了。可现在的新三军呢?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别说装备,就连兵种结构都拼不齐。 山城那位费尽心机,搞出的也不过是个四不像。 阎老西在晋省经营十几年,最后也就整出个晋绥军,已经是极限了。 “老杨,”丁伟沉吟片刻,摇头苦笑,“你这饼画得太大,眼下真啃不动。” 杨连生的构想很猛,但现实太骨感。 新三军九成以上还是两条腿跑的轻步兵,至于即将收编的原东北军……更别提了,连骡马都不够用。 “可老子倒觉得,连生这想法,跟我心里那盘棋对上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谢清元忽然抬手,慢条斯理开口。 “军长!你这是……” “集团军是未来的方向,板上钉钉的事。”谢清元目光冷峻,“而且咱们以后的战场,绝不可能只窝在关东三省。没有独立作战能力,怎么扛得住接下来的风云变幻?” 多兵种合成作战,是大势所趋。 更重要的是——新三军的舞台,注定不会小。 这也是他为何坚持要和老赵拍板:现在就必须变! 万丈高楼起于平地,但地基必须打得深。而此刻,正是最关键的筑基期。 “可军长……” 周卫国喉头滚动了一下:“抛开机械化不谈,光是武器装备的迭代升级,就够喝一壶的了。” “还有各部队独立指挥中枢的搭建……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 “这些事,我会让孙传福立刻启动。”谢清元语气不变,“至于装备更新?”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锋芒:“在如今的大夏,若说谁能扛得起这个担子——除了我们新三军,没别人。” 为什么? 因为奉天兵工厂在他们手里。 而现在,这座老牌兵工基地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一旦完成,将成为新三军迈向机械化部队的最强跳板。 “那军长,”杨连生略一停顿,“按目前兵力,勉强能凑出两个集团军?” 这还是算上了三到七天后陆续归建的原东北军。 “不够。”谢清元摇头,“我计划,至少六个。” “六个?!” 杨连生瞪眼,“军长!这得多少人?哪年哪月才能满编?” 一个标准集团军,含各类兵种,编制在六到八万人之间。六个下来,就是三十五万起步,逼近四十万大军! “半个月前,新三军才三万人。”谢清元冷笑,“现在呢?七万!再过几天,破十万!” “最多再半个月,二十万不是梦!” “你觉得,还会远吗?” 这段时间,无论是小鬼子还是山城,全都焦头烂额,自顾不暇,谁还有空盯着他们?正是闷声发财、疯狂扩张的最佳窗口期。 这段时间,是新三军疯狂发育的黄金窗口期。 韩政点的那把火,已经彻底烧起来了——第一把火燎了整个东北军,第二把火,直接席卷关东三省。 正如他当初对韩政说的那样:这片土地在屈辱里憋得太久,一旦爆发,便是燎原烈焰,无人可挡。 “老赵!即刻起,新三军升格为新三方面军!组建陆战部、参谋部、正治部等核心机构,下辖六个集团军!” “正治部仍由赵正委全权负责!” “参谋部……” “是!” “是!” “是!” 一声声应答如雷炸响,众人齐刷刷站起身,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 “杨连生!” “在!” “一师立即整编为第一集团军!” “第一集团军为多兵种合成作战单位,涵盖步兵、装甲兵、炮兵、通讯兵、工兵、火箭兵,配属独立旅、师级作战集群及特种团,具备全域突击能力!” “同步设立思令部,直属陆战部指挥!” “另设参谋部、正治部,建制完备,即刻运转!” “是!” 杨连生声音洪亮,双目放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李云龙!” “到!” “经陆战部决议,任命李云龙为第二集团军思令长官!” “……” “周卫国!” “到!” 一道道命令接连下达,指挥室内气氛凝重如铁,人人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丁伟的名字刚落,即将宣布下一人时—— “报告!” “关内急报!” 孙传福的声音猛然从门外传来,破门而入。 “暂停!” “其他人先撤!” 谢清元抬手一压,目光陡沉。 待众人退下,他眉头紧锁:“说,什么事?” “军长!”孙传福喘了口气,“是白从喜的电报。” “谁?” “白从喜?”谢清元瞳孔一缩。 “老谢,咱们跟白从喜可没打过交道啊。”赵刚皱眉插话。 别说白从喜,整个山城那边,也就老谢跟那位有过一面之缘。 可这白从喜虽非黄埔嫡系,在山城阵营里的分量却极重。 这次前线吃紧,山城连薛粤、杜玉明都调北上了,居然还动了白从喜,让他顶上来填空缺——足以说明,此人已是关键棋子。 “嗯。”谢清元点头,“他发了什么?” 孙传福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总思令……只有两个字。” “天金。” “天金?”赵刚一愣,“老谢,这是啥意思?打暗号呢?” “不是暗号。”谢清元眯起眼,语气渐沉,“白从喜这个人……不简单。” 此人外号“小诸葛”,谋略手腕在大夏军界都算顶尖。 但问题也在这儿——私心太重。当年坐镇中原战区,处处钻营,拼命巩固自己在山城的地位,甚至想方设法推动大大夏战区成立,扩大势力版图。 第152章 瞬间翻盘! 可惜山城那位更是玩平衡的老狐狸,一眼看穿,始终压着他。 而现在…… 白从喜的动作,恐怕另有深意。 单看“天金”二字,毫无头绪;但结合他被调往该地的部署来看,一切就清晰了。 天金不只是杜玉明的地盘。 还有白从喜。 而薛粤已奔赴前线,杜玉明主力势必北调平津一带。 接下来,天金的实际掌控者,只会是白从喜。 “老谢!”赵刚猛地睁大眼,“你是说……他可能不会执行山城的命令?”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条消息,根本不是警告——而是示好。 “极有可能。”谢清元缓缓道,“若新三军战败南撤,薛粤不会放行,杜玉明更不可能开路。” “唯有天金,是最后一条活路。” “可……”赵刚眉头拧成一团,“他图什么?白从喜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薛粤和杜玉明都死守要道,那新三军想入关,就只剩一条路——跟山城硬刚! 但这显然是最后的手段。 谁先动手,谁就失了道义,其一;其二,背上“破坏大夏团结”的大锅,甭管是谁,都扛不住这口舆论铁锤。 可白从喜这封电报,却像是暗夜里突然亮起的一盏灯,直接把局面盘活了。 只是……说到底,白从喜图个啥?他在这局里,好像根本捞不着好处。 “不清楚。” 谢清元眸色沉沉,“不管是示好、攒政治资本,还是在背后算计我,都不重要。” “就算新三军能入关,也不可能走天金!”他摇头断言。 白从喜打得再精,也不过是按“新三军战败、溃退回关”来布局,顶多顺手收编残部。 但他没料到的是——新三军不会败!更不会灰头土脸地撤退! 唯一的结局,只可能是:打回去! “孙传福!”谢清元目光一转,“你盯的中原战区鬼子,有动静了吗?” “总思令!” 孙传福立刻上前一步,“有异动!” “整个中原战区的鬼子像接到了密令,正在悄悄集结!” “不过规模不大,也没露出开战迹象。” “国际方面呢?” “暂时平静,没风吹草动。” “但我们截获了关东军思令部两道加密电报。” “两道?”谢清元眉头一拧。 “对。”孙传福语气凝重,“一道来自鬼子陆战部,另一道……来源未明。” “内容呢?” “破译不了。”孙传福苦笑摇头,“每支部队都有独立密码本,除非短时间内搞到他们的密本,否则靠我们现有的人手,破译难如登天。” “一旦破译,立刻汇报。” “是!总思令!”孙传福一个立正,干脆利落。 等他离开,赵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老谢……看来这次,真被你说中了。” 白从喜调离中原,是个致命失误! 这一走,等于把兵力平衡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梅津美治郎凭空多出一支生力军,随时可配合南下! 而眼下中原的调动,八成就是冲着这个局来的! “只希望……”谢清元眼神微冷,“梅津别真敢动用中原战区的力量。” “否则……”他没再说下去。 那封尚未确认的电报,极有可能是关东军思令部发给陆战部的加急命令——施压、催战! 一旦战车国出手,牵制住战斗国西线主力,整个大夏战局,瞬间翻盘! “老谢!”赵刚脸色发紧,“咱们现在怎么办?鬼子已经动手了,不能干等着挨打!” “慌什么?”谢清元抬手打断,“就算战车国真的介入,拖住战斗国西线,可部署在大夏边境的,也仅仅两个装甲集团军。” “调不调得回来,还是个未知数。” “更何况,这种大规模调动,不是两三天就能完成的。” “换句话说——”他声音沉稳,“新三军还有足够的时间发育!” 真正该急的,是山城和关东军。 新三军虽卡在七十万关东军南下的咽喉要道, 但哪怕学东北军——部队打散、化整为零,短时间内,梅津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可对关东军而言,耗巨量时间困于关东,毫无战略利益可言。 至于山城…… 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新三军已在关东三省扎稳了根! 就算有点风声,也早被孙传福掐断情报渠道。 他们脑子里的新三军,估计正跟关东军打得天昏地暗、焦头烂额! 所以—— 现在的每一分钟,都是新三军最安全、最宝贵的发展窗口期! “对了,老谢。”赵刚忽然想起什么,“你刚任命了四个集团军思令……这事,怕是瞒不住多久了。” “那剩下两个是谁?”赵刚终于忍不住开口。 杨连生、李云龙、周卫国、丁伟,这四位毫无悬念。可除了他们,还有朱子明、楚云飞、程瞎子和孔捷,人选依旧悬而未决。 “老赵!朱子明撑不起大场面!” “师长已经是他的天花板了!” “至于孔捷和程瞎子——现在还压不住台!” 谢清元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如铁。 “那岂不是只剩楚云飞了?” “不对……还有一个。”赵刚眉头紧锁,声音微沉。 “韩政。” “韩政?” “嗯。” “东北军的编制必须留着,这是聚人心的根!” “而韩政这小子,正合适!” 谢清元一字一顿,话音落地有声。 统御一个集团军,可不是带兵打仗那么简单。说白了,新三团建军之初不缺猛将,缺的是能掌全局的帅才。所以他才厚着脸皮,从总部硬生生把丁伟、李云龙这些人,连同楚云飞一起要了过来——早就算准了这一天! 单论能力,韩政丝毫不比杨连生、周卫国、李云龙、丁伟差。 那是跟着老帅打过江山的人,手里的35师,早年可是东北军真正的王牌精锐。 孔捷和程瞎子确实也有潜力,但火候未到,还得磨。 新三方面军绝不会止步于六个集团军,他们有的是机会出头! “也是。”赵刚点头。 随即又抬眼道:“不过老谢,你等的,其实是楚云飞的八师吧?” “哈哈!” “整个新三军,就你老赵最懂老子心思!” 第153章 防空力量? 谢清元朗声一笑,眼中却锋芒暗涌。 “楚云飞肩上的担子,最重!” “第五集团军的位置,我给他空着!” “前提是——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把八师推上机械化!” 他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楚云飞是聪明人,不用明说也该清楚。 眼下新三方面军能否破局,关键就在他身上! 一旦八师完成转型,依托奉天兵工厂的恐怖产能,整个大军将迅速迈入机械化时代。 那一刻,才是新三方面军真正腾空而起之时! “确实。”赵刚缓缓点头,目光深远。 当初新三团初立,楚云飞的八师就接到了密令。 可这条路,注定荆棘遍布。 “还有,老赵。” 谢清元忽然又道,“今明两天,韩政就要带大批部队归建。” “到时候,你有的忙了。” “放心。” 赵刚难得神情肃然,“任务一定完成。” 这次扩编,极可能是建团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方方面面都得严阵以待。 “对了,老赵。” 就在赵刚转身欲走时,谢清元再次开口。 “把王承柱那小子叫来。” “好。” “总思令!” 几分钟后,王承柱大步踏入指挥室,笔直立正。 “王承柱。” “你说说,对火箭炮部队怎么看?” “火箭炮部队?” 王承柱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 “总思令!” “这可是咱们手里火力最猛的拳头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敬畏。 数量虽只有八十门,但无一例外,是目前整个新三方面军,乃至全大夏最强的火力集群! 一轮齐射,近两千发炮弹倾泻而出,那是什么概念? 若非太源一役,火箭炮团突然杀出,一举端掉筱冢义男五百门重炮,那一仗根本打不下来。 哪怕新三团火力再猛,死守太源,结局也只会是惨胜,甚至溃败。 那时鬼子的兵力,实在太多了! 可以说,小清河两场伏击,直接扭转了整个太源战局! “你他娘的!” 谢清元瞪了他一眼,“老子叫你来,不是听你吹嘘战绩的!” “总思令!” 王承柱反应过来,连忙正色,“你是想听优缺点?” “嗯。” “那我就直说了!” “火箭炮这玩意,单论火力覆盖,敢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机动性也不赖。” “短板在于——精准度差,得靠量堆,只适合大规模作战,打游击或者小规模突袭,划不来。” “而且战前必须藏得住,就像小清河那会儿一样——要是筱冢义男早知道底细,哪敢把五百门重炮全堆在太源,硬着头皮往上冲?” “但整体来看,利远大于弊。”王承柱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嗯。” “继续说。”谢清元点头示意。 “总思令!” “其实还有一点……” “虽然都叫火炮,可这玩意儿从打法到用途,跟普通火炮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顿了顿,话里有话。 “呵,这正是老子今天找你来的真正原因。”谢清元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王承柱,要是把火箭炮部队从你的独立炮旅里分出去,单独立个编制,你干不干?” “分出去?” “总思令,您的意思是……” “单独成一个兵种。” “单独设兵种?” “总思令!”王承柱眼睛一亮,“真这么搞,那是真好事!” 他脑子转得快——独立建制,调遣更灵活,还能藏在暗处,不再和独立炮旅绑在一起行动,大大降低暴露风险。更重要的是,作战目标也更清晰:专打大规模战役,关键时刻靠密集火力,直接轰塌敌军核心防线! “你小子既然觉得是好事,”谢清元似笑非笑道,“那这摊子事就交给你了。指挥体系怎么搭,骨干怎么选,编制怎么定,全由你来操刀。” “啊?” “总思令!” 王承柱当场傻眼,“您这不是让我自己拆自家墙,还得亲手刷漆补洞吗?” 明摆着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虽说火箭炮确实更适合独立作战,但现在好歹归他管。现在倒好,人被划走不说,重建新编制的苦活累活还得他来扛? “你小子嘀咕啥?”谢清元瞥他一眼,“老子不吃白不吃你那份?” “独立炮旅要建防空力量了。”他慢悠悠道。 “防空力量?” “总思令!您是答应给我防空炮团了?!”王承柱瞬间两眼放光。 这事他可不止提过三回了!新三军必须有自己的防空体系,可总部一直没动静。 “不过……”他忽然一滞,脸色有点尴尬,“想法是有,可咱们现在没装备啊。” 防空炮和现有火炮完全不同——高射专用,口径不大,射速极快,打得还远。这一环,正是他补齐新三军火力网的最后一块拼图。 “装备不用愁。”谢清元淡淡道,“两天后,拨你五十门高射炮。” “但是——”他话锋一转,“反坦克炮团,必须扩编。” 他神色冷峻。 反坦克炮团虽成立已久,却从未真正上阵。哪怕太源之战,筱冢义男派了个坦克团来,也不够万里装甲部队一口吞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七十万关东军压境,坦克成百上千。 就算楚云飞第八师完成机械化,数量上也拼不过。 唯一的胜算,就在王承柱手里的反坦克炮团。 “是!总思令!”王承柱咧嘴一笑,挺直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火箭炮独立出去又如何?防空炮团落地,反坦克炮团扩编,独立炮旅的整体战力,直接翻了不止一倍! 二战区,晋绥军太源最高指挥部。 “军座!” “情况就是这样……”阎老西的副官站在一旁,脸色难看。 “放他娘的屁!” “太源是老子拿命拼下来的!谁也别想轻易拿走!”阎老西脸黑如铁,声音炸裂。 一张电报就想让他让出太源?开什么国际玩笑! “可是军座!”副官急道,“这次是为了挡住七十万关东军南下!李忠仁部是大夏防线最后一道屏障!如果我们……” 李忠仁北上,表面是布第三道防线,实则是打通最关键的后勤通道。 “没有可是!” “他山城敢让新三军北上,这是彻底没把老子放眼里了!” “现在还派李忠仁来抢老子的战果?” “让他自己亲自来跟老子说!”阎老西脸色铁青,声音冷得像刀。 新三军北上,虽说早有默契,可新三团终究归二战区管。 第154章 撑不过十天! 这也就罢了! 可从山城这一连串动作来看,哪是让他们北上——分明是要把新三军钉死在关外,永世不得翻身! 而如今,李忠仁一句“上级命令”,就想轻飘飘地接过太源?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军座!” “这事……”副官刚开口,迎面撞上阎老西那双寒潭似的眼,话头立马卡住。 “闭嘴。”阎老西冷冷一摆手,“谢清元那边什么情况?” “军座!”副官迅速收神,“新三军北上本就是绝密行动,加上关外一向是我方情报盲区,消息延迟在所难免。” “但根据多方线索推断——新三军已经进入关东三省,并且……已与梅津的关东军交过手。” “交过火?” “是!奉天兵工厂一带,以及整个奉天地区,极可能爆发过大规模战役!” “可诡异的是,所有消息都被封死了。”副官摇头。 这些情报都是靠外围蛛丝马迹拼出来的。按理说,小鬼子在关外没必要封锁到滴水不漏——除非,是山城动的手。 山城手里攥着那把利刃,掌控着大夏舆论命脉。真要捂消息,谁能撬得开? 关内关外,本就如隔两国。 副官话音落下,阎老西眉头紧锁,陷入沉默。 正欲再问—— “报告!” “军座!重大情报!” 通讯员猛地撞开门,一路飞奔而来,喘得几乎接不上气。 “说!” “战……战车国动了!” “什么?!”阎老西瞳孔一缩,“你说谁?!” “战车国!”通讯员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二十分钟前,正式发出通牒——将对战斗国西线战场发起全面战略进攻!” 寂静。 满屋死寂。 无论是战斗国还是战车国,都是能碾压小鬼子的庞然大物。而战斗国与大夏毗邻,如今战车国突然动手,会不会波及边疆局势,谁都说不准。 “军座……”副官皱眉沉思,“这个时间点动手?毫无征兆,不合常理啊。” 两国虽宿怨深重,也曾血战连连,战车国甚至一度兵临战斗国腹地,可最近却诡异地偃旗息鼓。 此时突袭,等于撕毁停火协议,主动开战。 “老子倒觉得,这事绝不简单。”阎老西缓缓摇头。 “军座,您看出什么了?” “你刚才说,奉天疑似发生过大决战?”阎老西忽地抬眼,打断追问。 “是!可军座你也清楚,关外……” “如果,”阎老西目光骤冷,“战车国出兵,根本不是为了灭战斗国,而是为了牵制其兵力呢?” “牵制?!” 副官浑身一震,瞬间醒悟:“您的意思是……小鬼子撑不住了?” 此前已有风声:小鬼子与战车国、意利国再度缔结军事同盟,这次可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实打实的战略协同。 若战车国对战斗国动手并非自发,那唯一解释就是——为小鬼子分担压力。 战斗国虽与小鬼子有旧恨,但向来克制,不会轻易掀起大战。 除非…… 有外部力量逼得战斗国不得不调集重兵,势要在小鬼子身上割下一块肉。 而能逼到这种地步的,只有一种可能—— 小鬼子,快不行了。 可小鬼子……真的式微了? 这怎么可能! 关东三省可是盘踞着整整七十万装备精良的机械化部队! 七天前的情报还明明白白写着:小鬼子要入关作战! 等等…… 入关? 副手瞳孔一缩,猛然反应过来——如果一切逻辑成立,那唯一的突破口,只剩下新三军! 毕竟此刻,新三军根本不在关内,而是孤悬关外。再结合眼下局势…… 难道说—— “军座!” 副手声音发紧,“您说……该不会是新三军已经动手,拿下奉天了?甚至……已经在关东三省扎下根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推论。 可若真是如此,一切都对上了——新三军突袭得手,收复奉天,小鬼子被北方战局死死牵制,只能靠战车国在西线制造压力来缓解。 “不清楚。” 阎老西眯着眼,语气低沉,“但要是真成了……山城那位,怕是要气炸肺。” 他冷笑一声,话里有话。 这些年二战区屡次让利,早已心有不满。而新三军北调的真实意图,谁都明白:一为拖延时间,布防全局;二为彻底铲除这个心头大患。 可若新三军真在关东站稳脚跟…… 念头刚起,阎老西又摇头否决。 不现实。 新三军虽强,但想在关东三省这种龙潭虎穴里扎根,无异于痴人说梦。 “军座!” 副手犹豫片刻,终于开口,“先不说别人气不气,咱们这次……真能顶得住吗?” “胜算,一成。” 阎老西缓缓道,眼神凝重。 那一成还是往高了估。 关东军不是普通曰军能比的,七十万普通鬼子都啃不动的铁板,何况这支精锐中的精锐? “那……山城这是打算?” “仗,必须打。” 阎老西声音低哑,“有些仗,明知赢不了,也得硬上。” 副手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够了。” 阎老西挥手打断,“太源,绝不能放!这事没得谈!” “是!军座!” “报告!军座!紧急军情!”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通讯员几乎是冲进来的。 “中原战区方向,小鬼子大规模集结!兵力突破十万,正全速推进!” “中原战区?” “十万?他们想干什么?” “军座……”通讯员脸色惨白,“看动向……是要北上!” 山城,机关要处。 密室内灯火通明,一名高级军官正在汇报,魏园长端坐主位,神情冷峻。 “魏园长!” 戴开口,语气沉重,“小鬼子在华洋战场彻底崩了,撑不过十天!” 连番海战失利,曰军主力舰队几近覆灭。半个月前就丢了制海权,如今更是寸步难行。 “嗯。” 魏园长点头,未发一言。 “魏园长……”戴顿了顿,声音微颤,“关东军……真的要南下了。” 此前还存一丝侥幸,如今,彻底破灭。 “报告!国际紧急情报!” 话音未落,通讯员猛地推开书房门。 “讲!” “魏园长!戴先生!” “战车国已下令调兵,准备进攻战斗国西线!” “驻守边境的两支装甲集团军中,一支已接到回援命令,正在调动!”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终于来了。” 第155章 真正的变局,才刚刚开始! 魏园长闭眼,轻叹一声。 梅津的动作比预想快。 他虽无法直接左右战车国决策,但通过施压曰军陆战部,借势推动三方同盟联动,轻而易举。 如今战车国、小鬼子、意利国,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西线战火,注定点燃。 “魏园长!” “战斗国那边……还有最后一支部队在……” “雨农。” 戴刚开口,魏园长抬手制止。 “别想了。” 早前战斗国大张旗鼓增兵,现在看来,全是虚招。 仅剩的两支装甲集团军,一支已动,另一支……还能留得住吗? 至于原地不动?外敌压境,战斗国还有闲心去捅另一个马蜂窝? 怕是连背后防着小鬼子偷袭都算烧高香了! “魏园长!” “那……新三军岂不是彻底没了?”戴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 七十万关东军再无牵制,一旦南下,首当其冲的,就是新三军。 “现在顾不上新三军了!” “雨农!” “薛粤到第一道防线了吗?”魏园长直接抬手打断。 “魏园长!” “第一集团军三天拿下北市!昨日——” “白思令抵达天金后,薛思令已率部北上!” “目前北市由杜思令接管!” “不过魏园长!” “山海关一带虽未发现大规模曰军集结……” “但以第一集团军现有兵力,要彻底构筑防线,至少还得三天!” 戴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三天,够了。” 魏园长摆手,神色冷峻。 “真正的变局,才刚刚开始。” “战车国,没那么快动手。” “魏园长!” 戴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一仗……真要打?” 不只是搭上一个新三军那么简单。山城这是把老本全押上了! 第一集团军、第五军,还有李思令、白思令……哪一支不是压箱底的精锐? “必须打!” 魏园长深深吸气,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不为眼前,也为将来!” 若让小鬼子打通补给线,等于给大夏战场上的庞大曰军舰队续了命。 更可怕的是——他们能堂而皇之吸食大夏血肉,供养自己最凶悍的部队。 而大夏作为主战场,若战略目标被破,四万万百姓,何颜自称抗曰中流? “唉……” 戴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声咽下满腹质疑。 七十万机械化大军南下,谁能挡? 哪怕三道防线铜墙铁壁,也不过是自欺欺人。 小鬼子若发动空袭,狂轰滥炸铺天盖地,根本无解。 这不是兵力多寡的问题,是战争层级的碾压。 正欲再言—— “报告!” “魏园长!中原战区急报!” “数十万敌军突然集结!动向不明!” 通讯员破门而入,声如惊雷。 “等等!” “你说什么?中原战区?!” “几十万人?!”戴瞳孔骤缩,几乎失声。 “是!” “魏园长!” “这股兵力异动,绝不简单!” “会不会……是准备北上?”戴喉头滚动,脸色发白。 他早提醒过——中原战区一旦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那里驻扎的小鬼子,实力堪比关内任何一支重兵集团,甚至与筱冢义男所部相当。白从喜部未撤离前,尚能据险对峙。 如今? “必是北上。” 魏园长点头,语气笃定。 “真……真是北上?” 戴面如死灰,“魏园长,那咱们……全完了?” 三道防线本为阻击南下关东军而设,如今侧翼突现大军压境,防线体系瞬间崩盘。 绝不能轻动。 “完不了。” 魏园长眼神一凛,冷声下令: “立刻传令二战区阎部!” “全面进入战备状态!” “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中原战区增援之敌!” “二战区?!” “对!还有二战区的兵力!” 戴猛地醒悟,眼中迸出光来。 可转瞬,眉头又狠狠皱起。 “魏园长……阎的脾性您清楚。” “况且……二战区真能拦得住吗?” “就算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得给我拦住!” 魏园长缓缓开口,字字如刀。 “听懂了没有?” “二战区打没了?” “是!魏园长!” 戴猛猛地吸了口气,脚跟一并,站得笔直。 魏园长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二战区,没得选。 换句话说,仗必须打,哪怕打到最后一兵一卒,也别想当缩头乌龟。 同一时间。 奉天城内,一队新三军的核心骨干从指挥室鱼贯而出,笑声震天。 虽然大多数人还没升官,但新编制的架子已经搭了起来,正规得不像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要起飞的节奏。 更别提大批东北军即将整编入伍,整个体系只会越来越硬气。 像孔捷、程瞎子这些人,原先不过是个团长,这次虽没蹭上晋升的快车,可如今地位摆在那儿,直接对标师级,比过去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娘的!” “老子真想不通,你这狗日的老李,咋就混成思令了?!” 城外不远,李云龙、丁伟、程瞎子、孔捷围在一块儿,孔捷一脸不爽地嚷嚷道。 “老孔!这就叫慧眼识英雄,懂不懂?”李云龙咧嘴一笑,满脸得意。 “你懂个屁!”孔捷立马翻脸,“猪八戒戴眼镜——装什么秀才?扁担倒了都不认‘一’字,还好意思扯虎皮?” “我瞅你这张脸就来气!” “得了吧!”李云龙摆摆手,“你专挑我开刀?那老丁不也当上思令了?咋不说他?” “行了行了!”丁伟抬手一拦,打断两人斗嘴,“老孔、老程,别酸了!总思令用人自有考量!现在刚搭起方面军架子,后面肯定还得扩编!趁这时候攒点资本,比啥都强!” 话音落下,三人沉默片刻。 谁都清楚——李云龙是最早跟着新三团北上的元老,总思令早把他那点本事摸透了。 孔捷虽然资历不差,但毕竟只是副团长,再往上爬也得讲个先后。 至于程瞎子,来得太晚,根基太浅。 归根结底,还是新三方面军里能人太多。 原新三军那批骨干,哪个不是狠角色?谁又是软蛋? 集团军思令的位置,哪能随便给人?光有资历不够,还得有分量。 连朱子明——真正的嫡系亲信——都没捞到一个集团军,就知道这盘棋有多重了。 “说得对……”孔捷皱眉沉吟,“可老丁,你说剩下的两个集团军思令,第五和第六……” “打住。”丁伟摇头,“老孔,那俩位置你就别惦记了。” “啥意思?定人了?”李云龙眼睛一亮。 “八九不离十。”丁伟眯起眼,“东北军那边,肯定占一个。” “另一个……大概率是楚云飞。” “东北军?” “东北军?!” 三人齐声惊呼,语气里全是意外。 “嗯。”丁伟缓缓点头,“以总思令的脾气,绝不会让东北军彻底退出历史舞台。那边有不少好苗子,能打能拼。” 第156章 事情都安排好了? 只看一眼奉天城外的布防,他就明白——东北军的魂还在。 这些年被追着打,反倒锤出了一支真正敢拼命的队伍。唯一的短板,就是装备拉胯。 可这对新三军来说,根本不叫问题。 新兵蛋子都知道——在咱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枪炮弹药。 “有道理……”孔捷舔了舔嘴唇,却仍有些不服,“可老丁,楚云飞?未必吧?” “老孔,不是我捧他。”丁伟神色认真,“论战术素养,临场应变,人家是正经军校出身,系统训练过的。” 阎老西的红人,四个字,不是白叫的。 “楚云飞是有点东西……”李云龙点头,“可就因为他是个晋绥军的,你就觉得能上位?” “你傻啊!”丁伟忍不住笑出声,“358团拿一个太源城换来的投名状,你忘了?” “哈哈哈!”李云龙一拍大腿,“这话在理!” “但又不全对。”丁伟眼神一沉,低声说道,“楚云飞到现在还没动静,恐怕不是因为资历不够……而是他手里,还压着一件更大的事。” “换句话说——他根本走不开。” “你他娘的,老丁,别吊胃口了!”李云龙直接炸毛。 “老李,你还记不记得新三团刚成立那会儿,总思令特意把楚云飞留了下来?”丁伟眯着眼,话里有话。 这一句话,像根火柴,“啪”地点亮了三人记忆里的灯。 “老丁!你该不会真听到什么内幕了吧?”李云龙眼神一缩,压低声音。 “都是道上听来的风声,不过……老子觉得八九不离十!”丁伟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两个字—— “机械化。” 空气瞬间凝固。 “整个八师,正在秘密推进机械化,这是思令部直接下的死命令。”丁伟语气沉得像铁。 “机械化?!”李云龙瞳孔一震。 “楚云飞在搞这个?!”这下不止他,连孔捷都坐不住了。 谁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那是脱胎换骨,是换代! “那我这第二集团军……”李云龙喉咙发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别说你了!”丁伟冷笑,“一旦楚云飞真把这事办成,整个八师直接起飞!他手里的那个集团军,也会跟着全面机械化的节奏走!” “换句话说,楚云飞将成为新三军里头号战力,第一集团军都压不住!” 丁伟摇头,语气沉重。 话落,四人齐齐沉默。 这消息太猛,砸得人心头发颤。新三方面军谁不想争头把交椅?可现在…… “行了。”丁伟打破寂静,“我说这些,一是给老李提个醒——咱们都在加速往前冲;二是告诉老孔、老程,机会来了!” “扩编要开始了,而且是第二次大规模扩编,就在这一周内!最迟半个月,你们全都有仗打!” “现在,赶紧琢磨怎么把自己的部队整顺了,时间不多了!”丁伟揉着太阳穴,一脸焦头烂额。 表面看,他和老李已经站在台前,风光无限。可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麻烦事多得能淹死人。 未来的主力作战模式是集团军协同,不再是过去那种拼刺刀、靠人命堆的打法。 多兵种联动、编制重组、指挥体系升级、战术重构……哪一块都不是省油的灯。 “确实!”李云龙点头,忽然眉头一拧,“但老丁,你说时间不多……啥意思?” “老李,孙传福一进指挥部,会议当场中断,你还看不出名堂?”丁伟意味深长。 “嗯?” “关东眼下太平得很,没出大事。” “能让总思令脸色骤变的事,你觉得,会从哪儿来?” 丁伟声音压低,像刀锋划过耳膜。 “你是说……关内?”李云龙猛地抬头,眼神骤亮。 “对!”丁伟点头,“新三军北上,说得冠冕堂皇是抗曰,可明眼人都懂——那是山城的阳谋!” “要是咱们被灭在关外,也就罢了。” “但现在呢?咱们已经在奉天扎下根,实力还在飞涨!” “换句话说——咱们早晚要杀回关内,清算旧账!” “老子感觉……那个时刻,不远了。”丁伟望着窗外,眸光幽深。 两天后,陆战部。 谢清元站在桌前,脸色肃然,目光锁在铺开的两幅地图上。 一幅是关东三省,另一幅,赫然是晋西北最完整的作战图。 “老赵?”他终于抬头,看向赵刚。 “事情都安排好了?” “妥了!”赵刚干脆利落,“就等韩政回来。” 按老谢的推算,今天之内,韩政必定现身。时间,差不多了。 “好。”谢清元点头,随即皱眉,“等等,你刚才说‘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老谢!”赵刚咧嘴一笑,难得露出几分兴奋,“天大的喜讯!说出来你得跳起来!” “得了吧!”谢清元冷笑,“关东军那边风平浪静,关内乱成一锅粥,还能有好消息?” “总不会……是兵工厂出成果了?” 他话音未落,赵刚直接翻了个白眼。 “唉,给你当正委,真他娘的没劲!” 脑子转得太快,一点悬念都没有,服了! “哈哈!” “张清那小子,该不会真在武器装备上搞出名堂了吧?”谢清元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没错!” “老谢,这小子简直是个人才!别说一个团的装备,就算两个团都值了!” “四号H型坦克已经进测试阶段了!” “只要一过测,立马就能量产!”赵刚压着嗓门,却掩不住眼底的激动。 原定七天,结果呢? 这才第五天! “你还心疼那一个团的装备?”谢清元哈哈大笑。 生产线齐备,图纸齐全,哪怕照搬都能干出来。可提前两天完成?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张清,黄洞兵工厂总工,这名头实打实是拼出来的。 一个团换他一个人,血赚。 但换个主子——比如阎老西那种货色,砸锅卖铁挖过去,最后怕是连裤衩都得赔光。 没条件支撑,再牛也是白搭。 “老谢!”赵刚没理会他的玩笑,喉头滚动了一下,“咱们……真能在关东军动手前,把机械化搞成吗?” 他不带兵,可清楚得很——谢清元说过,新三方面军至少得半数机械化,才有底气跟关东军硬碰。 “不可能。” 谢清元摇头,“就算测试全过,指标达标,全面开产,一天顶天也就二十辆。” “可仗……等不了那么久。” 第157章 传令全军! 大战开打前,最多让楚云飞部先啃下来一块机械化,已经是极限。就连他,也别想彻底转型。 “那怎么办?” “你不是说……”赵刚脸色瞬间发白。 “别慌。” “第一,现在各方都在绷着弦,谁也不敢轻易点火。” “第二,战场瞬息万变,机会抓得住,比装备堆得多更重要。”谢清元眉头紧锁。 真要靠装备碾压,历史上哪还有以少胜多、逆风翻盘的战例? 新三方面军哪怕没到五成机械化,只要时机拿捏准,照样能翻盘。 “行吧……”谢清元说完,赵刚也只能苦笑摇头。 如今万事俱备,唯缺时间。 要是战局能拖十天半月,新三方面军直接脱胎换骨。 可现实不允许。 按老谢的说法,整个大夏战场上的小鬼子早被打成了筛子,能靠拖延战术撑一手,已是极限。 “报告!总思令!赵正委!” “关内急变!” 正要转身离开,孙传福的声音猛然从指挥室外炸响。 赵刚心头一沉。 孙传福掌管情报与指挥系统,寻常消息根本不用他亲自来报。 “孙传福!出什么事了?”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赵正委!总思令!” “关内出大事了!” “中原战区那批曰军动向确认——北上!” 孙传福脸色铁青。 “北上?” “对!而且……”他深吸一口气,“山城已下令,由二战区负责拦截这支北上搅局的敌军!” “你说什么?!” 赵刚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没错!” “目前中原曰军已集结十二万兵力北进,阎老西那边恐怕也收到风声了。” “这一仗……”孙传福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老谢,你看这……” “我倒是小瞧了魏园长。”谢清元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他不意外曰军调动,真正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山城那位的决策。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明摆着了——中原战区的行动,绝非临时起意。 而是早有布局。 换句话说,他们根本就没打算保住二战区。 说得再狠一点——阎老西和他的部队,已经被当成这场大棋中的弃子。 “老子二战区的兵,就不是人了?” 晋绥军指挥部内,阎老西猛地一掌拍在桌上,杯盏文书哗啦掀翻一地。 怒火几乎从眼底喷涌而出,烧得整间屋子都快炸裂。 中原战区那帮鬼子要北上了,山城一道电令下来——让二战区顶上? 谁不知道这是魏园长自己捅的篓子?把白从喜的主力一调走,中原门户大开,小鬼子不趁机杀上来才怪! 明摆着的事:这批集结的曰军,就是冲着配合关东军南下来的。目标直指山城耗尽全国之力布下的三道防线——那是整个大夏最后的脊梁骨! “军座!” 副手欲言又止,脸色铁青,“可……咱们要是抗命……” 话没说完,压力已如千斤压顶。 三条死路摆在眼前: 其一,消极抗战的帽子扣下来,全国唾沫都能淹死你; 其二,民族大义面前,晋西北百姓也不会认你这个“守土之将”; 其三,仗打完之后的清算——山城那封电报写得再明白不过:哪怕二战区拼到只剩一口气,也绝不能让战火踏进三道防线一步! 因为那三道防线,才是真正的生死线。 “军座!” 副手咬牙再报:“前沿哨所急报——中原战区敌军先头部队,已逼近我东南防区!” “娘的!” 阎老西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如野兽低吼,“老子活了半辈子,就没这么憋屈过!” 局势已经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一样:鬼子第一步必取太源!拿下后方重镇,就能以点控面,直接威胁北市、天金两大要地。 战略意图昭然若揭。 可他拿什么挡?十几万装备精良的曰军,气势之盛,甚至超过了当年筱冢义男那支十五万人马的铁军! “军座!” 副手咬牙道,“若依托太源地形,咱们未必不能拼一把!” “可李思令那边……”他顿了顿,摇头苦笑。 “就算有太源,也守不住。” 阎老西冷声道,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想复刻新三团在太源的奇迹? 做梦! 当年谢清元能死磕住筱冢义男,靠的哪是什么运气? 是实打实的硬实力!四万能打敢拼的老兵,成建制的装甲营、炮兵团,还有谢清元那小子神鬼莫测的算计和层出不穷的底牌! 而现在呢? 小鬼子这次调集的火力,一点不比上次弱。别说一个太源,十个加起来也不够填! 但有一点变了——这一仗还没开打,晋绥军的实力却已悄然攀至巅峰。兵力鼎盛,士气尚存。 “唉……” 副手重重叹了口气。 “军座,眼下……我们到底怎么走?” 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道命令看似下达给整个二战区,实则压根没得选——真正能扛起这场恶战的,只有他们晋绥军。 捌陆那边虽是个变量,尤其是谢清元那一仗后发展迅猛,可问题是……谢清元本人带着三个主力团北上了。 人走了,魂也就散了。即便力量增强,此刻也难撼大局。 “不管怎样!” 阎老西缓缓抬起头,眸光如刀,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源,不能丢!” “就算要丢——也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片刻沉默后,他猛然起身,下令如雷贯耳: “传令全军!” “二战区所有在编部队,即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利用地形优势,打运动战、打消耗战、打拉锯战!” “此役不求歼敌,只求一果——绝不许战火染指太源一步!” 声音冷硬如铁,砸在地上铮铮作响。 他知道,一旦战火燃入太源,鬼子的战略目的就得逞了。 哪怕他对山城满腹怨言,此刻也必须清醒: 太源,绝不能失! 为国,也为己! “是!军座!” 副手立正,声震屋瓦。 …… 大亚湾总部指挥中心。 “总佬!” 副参谋长眉头紧锁,盯着地图上的红箭标,声音低沉,“局势,越来越乱了。” “中原方向的敌军,正在持续逼近我防区边界!” “这是冲着太源去的!” 总佬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如铁石砸地。 “太源?” “总佬,你的意思是——他们要反扑太源?” 第158章 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副参谋长眉头拧成一个结,语气里透着震惊。 太源,不仅是筱冢义男第一军思令部所在,更是大夏北方的战略重镇。当初太源大捷,等于当众抽了小鬼子一个响亮耳光。如今曰军卷土重来,夺回颜面,倒也在情理之中。 “这只是表象。” 总佬摆了摆手,眼神冷峻,“真正目的,是撬动北市和天金!” “北市?天金?”副参谋长一怔。 “没错。”总佬缓缓点头,“山城把最精锐的部队全压在第二道防线,决战意图再明显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凝重:“这场仗,躲不掉。” “有道理……”副参谋长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可要是阎老西主动让出太源呢?” “那正面这口锅,是不是就轮不到我们背了?” 这话一出,空气中多了几分微妙的沉默。 此前早有风声传出:晋绥军准备撤离太源,由李忠仁部接防。情报也显示,双方确已多次密谈。 “不可能。” 总佬直接挥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见副参谋长仍有疑色,他冷笑一声:“要是真想放,阎老西早就撒手了。” “你不明白太源对他意味着什么。” 话音未落—— “报告!总佬!” 门外骤然传来急促脚步声,通讯员快步冲入,手中电报高举。 转瞬之间,电报传至二人手中。 “总佬……你猜中了。” 副参谋长放下纸页,苦笑摇头。 整封电文只有寥寥数字,却杀气腾腾,一字千钧:打! “那就打!” 总佬猛然吸气,脊背如刀削般挺直。 事已至此,摊牌在即。整个二战区,避无可避。 若此战不打,正面战场只能由山城主力硬扛关东军南下洪流——伤亡之巨,不堪设想。 “可总佬……” 副参谋长嗓音发涩,“十几万鬼子正规军啊!” 他神色复杂,满是无奈。 过去跟一个联队缠斗都算大战,如今动辄十万大军压境,更别说关东军总兵力已达七十万之众。 而捌陆这边,刚经历第三次大扫荡,元气未复。太源一役虽胜,损失不大,可谢清元那小子,一口气带走了三个主力团。 再加上新三团彻底脱离建制……这哪是减员?简直是断臂! “总佬……”副参谋长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低声道,“要是谢清元那小子还在,就好了。” 有新三团坐镇,小鬼子敢染指太源?纯属做梦。 “谢清元……”总佬缓缓闭眼,停顿良久才道,“现在恐怕自身难保。” 语气平静,却藏不住一抹沉重。 新三军北上,名义上是谢清元主动请缨,实则谁都知道——山城施压所致。 身为捌陆最高统帅,任由中枢逼迫前线将领孤军深入,说到底,是他这个总佬失责。 眼下局势已然清晰:无论是国际风向,还是曰军调动频率,都昭示着一件事—— 关东军南下,就在眼前。 新三军出发已久,至今无实质性进展,大概率……任务失败,甚至…… 指挥室内,陷入死寂。 许久。 “传令。” 总佬睁开眼,声音不高,却如寒铁出鞘。 “老子不信——” “集结整个二战区,还拦不下小鬼子这波攻势!”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却有一股滔天气势自体内涌出。 只要太源不失,山城三道防线便稳如泰山。 “是!总佬!” 命令即刻下达。 而此刻—— 奉天城内,谢清元与赵刚,终于等来了韩政的消息。 “段鹏,你说什么?!” 赵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双眼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赵正委!”段鹏立正报告,“韩师长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连谢清元都霍然起身。 他们等了整整两天。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如今终于有了消息。 “是!”段鹏语速飞快,“但……总思令,赵正委——” “回来的不止韩师长!” “前沿观察哨报告,随他一同归建的,还有至少十几支小股部队!全是突围成功的残编作战单位!” “十几批?” 赵刚喉咙一紧,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对!” “具体人数不详,但兵力至少一个旅!”段鹏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一个旅?” “老赵,你在这干瞪眼有啥用,不如直接见人说话痛快!”谢清元咧嘴一笑,语气轻佻中带着笃定。 “也对!” 赵刚猛然回神,眼中精光乍现:“段鹏!带路,马上!” “是!赵正委!” 奉天城,新三方面军陆战部指挥部内。 此刻屋中除了谢清元、赵刚、韩政三人,还站着两张陌生面孔,沉默如刀。 “韩政,你说外面那十几股部队……全是你35师的人?” 赵刚满脸震惊,声音都微微发颤。 “没错!” “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整编!”韩政语速极快,腰杆笔直。 “那其他……”赵刚顿了顿,终究没忍住。 “赵正委!不负所托!” 韩政挺胸抬头,声如洪钟: “除了一支团级单位暂时失联,其余全部响应归建!” 脸上赫然浮起一抹骄傲。 这么多年,东北军的血性还在。 哪怕被压得喘不过气,只要一声号令,照样提枪上阵,赴汤蹈火。 “全都答应了?” 赵刚呼吸一滞,随即追问:“韩政,你先说说,现在能拉出多少人?” 他又咽了咽口水,仿佛在等一道惊雷落下。 “赵正委,没细算。” “但七万,绝对打底!” 韩政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固。 “多少?七万?!” 赵刚瞳孔骤缩,几乎失声。 他和老谢先前估摸着,能凑五万就顶天了。 可眼下—— 七万?! “没错!” “这还是保守估计!” 韩政语速加快:“五个以上独立旅,三十多个团级建制,还没算新征入伍的!更别提咱们收复奉天后,各兄弟部队趁势扩编,兵源暴涨!效果远超预期!” “扩编?!” 赵刚一时愣住。 这群人真是见缝插针,一点机会都不放过。 但也正说明——关东三省的民心未死,抗敌之志,早已深入骨髓。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股力量到底能滚成多大的雪球。 “不过赵正委,眼下有个难题。” 韩政神色一正:“编制太多,过于分散。各部遍布三省,还得突破鬼子封锁线,行军速度肯定快不了。” “但——”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他们一定会抵达奉天!” 第159章 拼不了速度! 至于安危? 不必担心。 这些队伍能在鬼子连年围剿中活下来,就没怕过这点风浪。 大不了让小鬼子察觉到整个东北正在暗流涌动罢了! “好!太好了!” 赵刚再也按捺不住,嘴角扬起,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七万老兵!还不算那些新编队伍! 这是整整七万能打硬仗的正规军! 一旦配上装备,正面硬刚关东军都不是梦! 更关键的是—— 从编制来看,最高也就一个35师,其余全是旅、团级单位。 对新三方面军而言,消化起来毫无压力。 一旦完成整合…… 近十五万精锐! 想当初在太源,新三团不过三万余人,就敢跟筱冢义男五个野战师团对轰。 如今实力何止翻倍? 唯一的瓶颈,是时间。 整合需要时间,楚云飞八师推进机械化也需要时间。 “呵~哈哈!” 谢清元忽然笑出声:“老赵,别急着乐,接下来有你忙的!” 他眼里闪着光。 七万人马固然可喜,但他真正在意的,是这群人历经磨难却未曾熄灭的战意。 甚至比从前更烈、更狠。 这种东西,比武器珍贵百倍。 枪炮可以抢,可以造,但一支军队的魂—— 千金难换。 而东北军,魂还在。 “放心!” 赵刚咧嘴一笑,眼神灼热: “一天前,我就准备好了!” 为了这一批东北军残部的到来,他可没少下功夫。兵力虽有波动,但大局未改。 “好!” “韩政!” “我问你——”谢清元猛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刺韩政,“你有没有信心,扛起东北军的荣光?” “延续东北军的荣耀?” 韩政一怔,“谢军长,您是说……?” “新三军已于昨日整编为新三方面军。” 谢清元语气沉稳,却字字千钧。 “东北军不该就此湮灭在历史尘埃里,哪怕并入新编制,也得留下火种。” “所以我的决定是——在新三方面军中,保留一支以原东北军为核心的集团军级作战单位。” “谢军……不,总思令!” 韩政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下一秒,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保留建制? 早在答应谢清元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的东北军,早已名存实亡。四分五裂,残部零散,最大的建制也不过是他手里的35师。 即便心中仍有执念,他也早料到会被打散重组。这在任何军队都是常态。 可现在…… “嗯。” 谢清元淡然一笑,点头确认。 “是!总思令!” 韩政猛地挺直脊梁,声如洪钟。 …… 韩政前脚刚走,两名陌生面孔随即上前。 “总思令!” “总思令!” 两人齐声开口,姿态恭敬。 “你们就是吴克用和黄向荣?” 谢清元上下打量一眼,沉声问道。 “原东北军海军最高指挥官——吴克用!” “原东北军空军第一大队队长——黄向荣!” 二人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称呼亦无半分迟疑:不是“谢思令”,而是——总思令。 他们来之前就已清楚,新三军已升格为新三方面军。从踏上奉天土地那一刻起,便默认归属旗下。 更何况,新三军的战绩,早已传遍各方。 太源一役,仅凭一个团,硬生生撕碎筱冢义男“十日亡晋西北”的狂言。 站稳脚跟后,立即反攻,调动整个晋西北兵力,打出一场撼动大夏格局的决战。 歼敌数十万,连曰军第一军统帅筱冢义男都被活捉。 随后挥师北上,在攻占奉天前,先夺奉天兵工厂。 那一座兵工厂,是所有东北军人心中的刺,是当年耻辱的烙印。 哪怕没有此前赫赫战功,单凭收复兵工厂这一条,就足以让所有东北军将士为谢清元赴汤蹈火。 “没想到……” 谢清元轻啧一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韩政还真把你们给请动了?” 要知道,吴克用早已转入陆军体系,隐于幕后;而黄向荣更是解甲归田多年。 当年东北军仓促入关,不仅丢掉了大批武器装备,更把老帅重金从海外购回的一批战机拱手相让,尽数落入关东军之手。 比装备更惨的是士气——那股子狠劲、那股子血性,早就被磨没了。 “总思令!” 黄向荣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多年的火焰。 “我们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 “原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机会,从来只留给不肯认命的人。” 谢清元目光如炬,转向他。 “黄向荣!我问你——若现在交给你任务,重建空军,恢复巅峰战力,需要多久?” “总思令!” 黄向荣沉默片刻,终是苦笑摇头。 “当年剧变,空军主力滞留关外。这些年,有的转投陆军,战死关东三省;有的心灰意冷,归隐乡野。” “十不存二,能集结起来的飞行员,最多两到三个飞行大队。” 他曾亲眼见证东北军空军最辉煌的时刻——三百余架战机,五大航空队纵横天空。 如今,断壁残垣,差距何止千里? 更棘手的是,哪怕是最老练的飞行员,荒废多年,也不可能一朝复飞。 “两三个飞行大队?” 谢清元眉头猛地一拧。 按空军建制来算,顶破天也就三十架战机。对关内不少势力而言或许够用,但对他即将打造的新三方面军空军来说——杯水车薪。 黄向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开口:“总思令,听老韩说,咱们新三方面军……是想搞空军?” “嗯。” 谢清元点头,目光沉沉。 “总思令……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那我就直说了!”黄向荣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低而重,“陆军能拉起来,靠的是人多势众、枪炮到位,可空军不一样!根本不是一回事!” “新三方面军能在短短时间内拼出十几万铁军,了不起!但空军——拼不了速度!” “第一,飞行员!哪个国家不把飞行员当宝贝疙瘩?培养一个,砸进去的可是黄金白银、时间心血,十年难成一人!” “第二,战机!不只是数量,更是质量!机型新旧、火力配置、指挥体系,差一点,天上就是送菜!” “当年咱东北军空军,规模是大,可真论战力……”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差距摆在那里,再厉害的飞鹰,也扛不住开的是老旧破机。飞行员技术再牛,也挡不了敌机性能碾压。 第160章 强化地面防空力量! 见谢清元沉默,黄向荣咬牙继续:“其实……最关键的,还是钱!” “或者说——资源!” “新三方面军底子硬,战斗力强,可成立太短,家底薄!当年东北军能撑起空军,那是老帅拿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咱们现在……差得远。” “所以你的意思是?”谢清元淡淡开口。 “总思令!”黄向荣语气恳切,“我的建议是——先别碰空军!短期内,最靠谱的路子,是强化地面防空力量!” 一两个月就想拉出像样的空军?做梦! 反倒是防空部队,见效快,成本低,能救命。 毕竟,奉天虽已拿下,但整个关东局势谁都清楚——小鬼子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而且,恐怕不远了。 而曰军空军,才是真正的头顶利剑。一旦制空权易手,陆地部队再猛,也只能任人宰割。 说得难听点——就是活靶子。 整个关东军空军,战机总数起码五百往上!光是当初接收的旧机就超二百六十架! “你他娘的!”谢清元脸色一黑,冷笑出声,“绕了半天,不就是让我打消建空军的念头?” “总……” “行了。”他抬手打断,“既然我敢提这事儿,那就不是图个热闹。” “防空力量?咱们早有了!而且规模不小!”谢清元声音冷峻。 太源一战时,防空部队就已组建,只是战场结束太快,战机还没飞到,仗就打完了,压根没机会上场。 但现在不同了。这一回,躲不过去。所以他才严令王承柱——立刻扩编防空部队! “咱们有防空力量?”黄向荣一脸震惊,几乎不敢信。 “嗯。” 谢清元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所以,空军——必须建!而且刻不容缓!” “我要的,不止眼下这点摊子!” “我要的是未来,能在整个大夏站得住脚的空军!甚至——在世界上,也能硬刚世界顶级强敌的空中铁军!” “听懂了吗?”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世界级?”黄向荣怔住。 此前他不过是个飞行大队长,眼界有限。可此刻抬头,迎上谢清元那张毫无戏谑、无比肃杀的脸,喉咙一紧,猛然立正: “是!” “总思令!” “好!” “你他娘的也别扛太大压力!” “不管是空军指挥系统,还是战机的事儿——” “陆军部都会给你兜着!” “但飞行员这块,就得看你自个了!” “半个月内,新空军的架子必须立起来!” “第一阶段作战力量,同步到位!” 谢清元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是!总思令!”黄向荣猛然挺直腰板,声音如铁。 “吴克用,你也一样!” “外部资源不用愁,我给你铺路!” “你要啃下的,只有一块硬骨头——海军!” “是!总思令!”吴克用立刻应声,眼神锐利如刀。 “行了,都滚去干活吧。” 谢清元一挥手,毫不拖泥带水。 “是!” “是!” 两人敬礼退下,脚步干脆利落。 指挥室内刚恢复安静,赵刚便忍不住开口:“老谢,又是空军又是海军的,步子会不会扯得太开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整个大夏,谁不知道这些是天顶难的事? 当年山城费尽心力才拼出一支空中力量,听说还是靠那位夫人砸钱撑起来的。可结果呢?烂得没法看! 一是战机——买来的全是别人淘汰的破铜烂铁,性能差了一大截;二是数量,零零碎碎几架,根本形不成战力。空战这种事,比陆战残酷十倍,没规模就是送死。 至于海军?山城直接摆手认怂,压根不敢碰。 “老赵。”谢清元淡淡一笑,“仗打到这份上,你也该看明白了。” “光靠陆军,腾挪不开。” “真正决定战局的,是制空权。” “太源那一仗,梅津的空中援军要是早到两小时,胜负早就翻盘了。” “至于制海权,眼下咱们还够不着,但迟早要面对。” “未来战争,打的就是多兵种协同。” “陆军、海军、空军,一个都不能少。” “现在难,也得把架子先搭起来。” 他语气坚定,目光如炬。 有些话他没说出口——只有三军齐备,新三方面军才算真正站稳脚跟,才有资格谈远征、谈境外作战。 “可老谢!”赵刚皱眉,“我们手里能靠的,就一个奉天兵工厂!” “现在厂子进展是快,但那是造坦克啊!张清五天搞出四号H型,已经逆天了!” “战机?那玩意能一样吗?” “你要真以为咱有自研自产的能力……那就真是做梦了!” “哈哈!”谢清元忽然咧嘴一笑,“老子还真不怕战机的事。” “我愁的是飞行员!”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赵刚:“我要是给黄向荣弄来上百架飞机,你说他有没有人能开得动?” “上百架?!”赵刚眼睛一瞪,直接骂出声,“你他娘又发什么春秋大梦?!” 当这是三八大盖呢?一人发一把就能上天? 真有那么容易,大夏会被小鬼子压着打了这么多年? “嘿嘿。”谢清元笑而不语,眼中精光一闪,“最多十天,你等着瞧。” 话音未落,转身大步走出指挥室,背影干脆利落。 留下赵刚站在原地,低声嘟囔几句,终究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老谢这脾气,向来如此。 摇了摇头,他也转身离去。 而从这一刻起,整个新三方面军,彻底沸腾了。 奉天大地,仿佛被点燃一般,迅速进入高速运转状态。 整编令已下,五大集团军格局落定,各部队纷纷行动,资源重组,编制洗牌,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其中最疯的,莫过于李云龙和丁伟。 全军六个集团军,两个出自原新三军嫡系,一个由东北军改编,剩下那个,明眼人都知道——楚云飞接第六集团军,板上钉钉。 八师作为新三方面军机械化进程的开路先锋,一旦完成转型,第六集团军必将一飞冲天。 到时候,别说兵力多寡了——哪怕六集是全军兵力最少的一个,战斗力也绝对碾压全场。 所以各部都在憋着一股劲,谁也不肯落下! 与此同时,韩政提到的原东北军各部,也正火速向奉天集结。 一批接一批,源源不断! 少则数百人,多则近五千,正是原先建制完整的独立旅。 除了已划归第五集团军的部队外,其余一律打散重组,编入第一至第四集团军。 此前,新三方面军总兵力虽破七万,但下辖六个集团军,摊下来每支部队不过一万出头。 更何况,王承柱的独立炮旅、五万里的装甲部队这些核心战力,根本不可能拆分整合。 编制上的空缺,显而易见。 第161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这批东北军老兵的到来,无异于一针强心剂,直接点燃了全军热情。 个个都是刀尖上滚过的狠角色,战斗力甩新兵蛋子十八条街。 结果可想而知——各大集团军立马掀起了抢人大战! 枪械、弹药、补给全当筹码,在奉天城内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军备竞赛”。 各部队兵力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最震撼的,还是那些满怀热血奔赴奉天的原东北军将士。 他们原本以为,新三方面军毕竟出身捌陆体系,就算装备稍好些,也强不到哪去。 可真踏进奉天那一刻—— 下巴直接惊掉! 首先,这是一支七万人规模的大军! 其次,轻重机枪、掷弹筒、大口径重炮,光是重火力就超过五百门!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有装甲部队! …… 当一辆辆钢铁巨兽静静停驻在奉天城内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种庞然大物,跟普通枪械完全不同。哪怕从没见过机械的人,光看那体型也知道:这不是凡品。 忐忑入伍后,更大的冲击来了—— 刚办完手续,立刻换装! 三八大盖、捷克式、九二式……每人起步两百发子弹,管够! 免费发放牛肉罐头,一人两罐! 全员再次被新三方面军的“土豪”作风震得外焦里嫩! 别忘了,这不是几千人,而是整个关东三省的东北军主力! 整整七万!加上扩编后突破八万! 就算是山城中枢,能有这般手笔? 可紧随其后的,是前所未有的斗志爆发。 当初资源匮乏都能跟小鬼子死磕,现在装备拉满,还怕个屁? 然而,激情过后,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残酷洗礼—— 无论新兵老兵,统统必须经历新兵训练! “老赵,情况怎么样?” 奉天城,新三方面军陆战部,谢清元笑眯眯地问。 这些老兵打仗没问题,但毛病也不少——一个个鼻孔朝天,傲得很。 “别提了,哀嚎遍野!” 赵刚摆摆手,语气却带着几分满意。 这几天他收到的投诉没一百也有八十,全是那一套:“老子是老兵!”“只要能打鬼子就行!”“能不能免训?” 结果全被他一句话怼回去:“规矩面前,人人平等。” “哈哈哈!” 谢清元当场笑出声。 正要再调侃几句—— “报告!总思令!” 孙传福的声音猛然在门外炸响。 “二战区紧急情报!” “二战区?” 赵刚眉头一拧。 “讲!” “赵正委!总思令!” “刚接到急电——” “二战区已与中原战区集结的日寇全面接火!” “战况不利!” “捌陆部队和整个二战区伤亡惨重!” “敌军距太源,仅剩三十公里!” 孙传福语速极快,字字如雷。 “三十公里?!” “已经打到太源了?!” 赵刚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虽然早有预感要出事,二战区硬扛也是迟早的事,可这战火烧得也太迅猛了点! 这才开战一天半,鬼子的刀锋已经抵到太源城下了? “老谢!小鬼子真正的目标是太源?” 赵刚瞬间反应过来,声音都绷紧了。 “当然!” 谢清元沉声开口,语气如铁:“太源自古就是北线咽喉,兵家必争之地。谁拿下它,谁就在山城三道防线上埋下了一枚定时炸弹!” “什么时候引爆?就等关东军全面入关那一刻。” 鬼子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直插心脏,一击致命。他们赌的就是山城不敢轻易抽调防线主力。毕竟杜玉明的第五军、薛粤的第一集团军,还有白从喜、李忠仁这些人,各自守土有责,哪一支都不能轻动。 七十万关东军压境,南下的威胁一日未除,谁敢擅离? 唯一可能驰援二战区的,只有李忠仁部。他接到的密令是接管二战区大部分防线,甚至包括太源,相当于一个战略中转与后勤支点。距离最近,理论上最该动。 但问题是,李忠仁这个人……不好说。 不说派系林立、各自为政的老毛病,眼下有二战区主力顶在前面,他会主动出兵?除非前线全崩了,或许还能逼他挪一步。 “关东军真要全面入关?” “嗯。” 谢清元深深吸了口气,眼神凝重:“可这也太快了!” 从电报内容推断,大概率是阎老西在战略上出了致命失误。 整个二战区精锐被打散,搞什么游击战、袭扰战来拖慢曰军推进速度?这种打法成立的前提只有两个:一是敌我兵力悬殊,靠分割战场打歼灭;二是敌人分散,便于逐个击破。 可现在呢?两条都不沾边。 要是把主力集中于太源一带,依托城防死守,至少还能撑上一阵子。如今四散突围,等于主动把破绽送到鬼子嘴边。 “确实。”赵刚脸色铁青,缓缓点头。 哪怕多撑十天半个月,全局也不至于被动至此。太源的位置太关键了——正如老谢所说,一旦失守,就像在山城的心脏边上按下了引爆键。 “还有!”谢清元眯起眼,“梅津那个老狐狸,动作快得惊人。” “什么意思?” “我们全都低估他了。” 谢清元摇头冷笑:“别看他远在关东,可整个战略布局,早在我们拿下奉天那一刻,甚至更早——山城那步臭棋一走,他就开始落子了。” 梅津会不知道新三方面军是捌陆的底牌?骗鬼去吧。 现在麻烦大了。 原本计划是依托奉天坚固工事,就算赢不了,也能扎稳脚跟,和关东军打一场持久拉锯。再配合大夏正面战场的压力,逼曰军来回奔波,伺机反扑。 可眼下晋西北局势突变,直接变成悬在新三方面军头顶的一把利刃,随时可能劈下。 “老谢!”赵刚脸色发白,嗓音微颤,“我们现在怎么办?” 新三方面军已至生死边缘,此前所有布局,眼看就要化为泡影。 而二战区……撑不了几天了。 更要命的是,整个捌陆系统都陷入激战。若山城出兵干预,尚有一线生机;若按兵不动,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个更阴暗的可能——山城那位,本就没打算救二战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谢清元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丝冷意:“山城那位算盘打得精,可说实话……对我们未必是坏事。” “什么意思?”赵刚皱眉。 “老赵,”谢清元目光如炬,缓缓开口,“你说,就算咱们现在立刻入关,山城那边,真会欢迎我们吗?” 第162章 顶不住了! 赵刚一怔,随即心头一震。 三道防线?听着是防关东军。 可实际上……防的,何止是鬼子? 毕竟新三军刚北上,山城那边就悄悄把杜玉明也给调了过去。 司马昭的心思,连街边卖煎饼的都看得明白。 “那可就热闹了!” “等等!老谢!你这越说老子越糊涂!”赵刚一抬手,直接打断。 “哈哈哈!” “说白了,山城那位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阎老西现在快炸了,就差一根引信!” “我要是这时候带兵入关救援,山城要是卡脖子不放行——” “你说,阎老西会怎么想?”谢清元沉声开口,语气如刀。 阎老西可不是吃素的,更不是糊涂蛋。 眼下二战区拼死血战,甘愿当枪使,原因有两个: 其一,小鬼子这次要啃的是太源。 太源对阎老西意味着什么?那是他的根,是他起家的老巢,不到绝境,他绝不会丢。 其二,山城打着“为四万万同胞”的旗号发号施令,阎老西就算心里滴血,面子上也得低头。 可如果——新三方面军出面呢? 咱们也是扛着大义的旗号,名正言顺,师出有名。 山城那位,拦?拿什么拦? 真敢动刀兵?那就等于是逼着整个二战区、整支晋绥军倒向我们! 别看晋绥系人不多,主力也就十几万,整个二战区加起来三十万出头,可阎老西在大夏的地位,那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连薛粤都是从他门下走出来的。 一句话,能震三省。 所以这一局—— 对我们新三方面军来说,是天赐良机! 光明正大入关,顺理成章接管局势,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这……”谢清元话音落下,赵刚眉头猛地拧成一团。 像是懂了点,又像还差一口气。 “行了!” “老赵!” “传我命令——所有师级以上指挥官,十分钟后,陆战部集合!”谢清元斩钉截铁。 这一次变局,是翻盘的契机。 关键在于怎么落子,如何以一招破局,撬动整个关东困局! “得令!”赵刚应声而动。 奉天城,新三方面军陆战部。 此时作战大厅早已挤满人,不过比起上次,少了八成虚影。 前排端坐的,是杨连生、李云龙、周卫国这些集团军思令。 后排列席的,全是各军骨干,个个眼神锐利,杀气未散。 “总思令!” “总思令!” 见谢清元进门,所有人“唰”地起身,齐声高喝。 这几天,人人赚得盆满钵满。 尤其是李云龙那帮人,兵力直接翻倍! 如今新三方面军总兵力已突破十五万,第一集团军更是冲过三万大关,完全达标。 更关键的是——拿下奉天的消息早就在关东三省炸开了锅。 除了原东北军残部纷纷来投,各地自发武装、热血青年也源源不断地涌向奉天。 满编?只是时间问题。 “嗯。” 谢清元落座,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干脆利落: “今天叫你们来,两件事。” “总思令!” 短暂沉默后,丁伟按捺不住开口,“是不是关内出事了?” 他话音刚落,全场屏息。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新三方面军里,没一个是安分的主。 就连韩政的第五集团军,当年蛰伏多年,也只是被形势压着。 如今重组整编,骨头里的血性全回来了。 那些原东北军的老兵,更憋着一股劲—— 他们要打一场大战,让全大夏看看: 东北军还在! 东北的汉子,一个都不是孬种! “嗯。” 谢清元点头,语气凝重: “刚接到关内电报——” “中原战区集结十二万野战鬼子,全面北犯晋省!” “目标直指太源,意图搅乱整个大夏大局!” “战事,已在一天半前打响。” “十二万鬼子?!” 李云龙霍然起身,声音陡扬: “总思令!二战区……扛得住吗?” 十二万鬼子兵压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中原战区连番血战,早已千疮百孔,而这批曰军精锐,战斗力更是不容小觑。 “顶不住了!” “鬼子先头部队距太源只剩三十公里!” “一旦让他们踏过这条线,后面就是一马平川,再想打拉锯战,门都没有!”谢清元神色凝重地摇头。 主战场已逼至太源城外,距离敌军战略目标仅一步之遥。 “三十公里?” “总思令!” “山城那边……真会袖手旁观?”丁伟眉头一皱,忍不住开口。 太源若失,不光半个北地沦陷,山城那几十万大军也将被彻底牵制,动弹不得。 更要命的是,关东军南下在即,太源此刻就像一颗引信已燃的炸药桶,随时可能爆裂。 而山城这次几乎是倾巢而出——别说得多了,三十五万主力,全押进去了! 似乎看穿了丁伟的心思,谢清元直接冷冷道:“只要二战区被打残,山城绝不会坐视不管!” “但前提是——二战区得先被打残!” 他缓缓摇头,语气沉重。 从某种角度看,阎老西是被人算死了,步步紧逼,却无力反击。 可又能怎样? “打残二战区?” “总思令!这绝对不行!” “总部那边……能答应吗?”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嗯。” “所以,无论如何,新三方面军必须入关!”谢清元沉声开口,一字一顿。 “可总思令!” “这会不会是梅津设的局?” “再说咱们一旦动身入关,山城那边……会不会……”丁伟咬牙,话没说完,意思却已分明。 新三方面军死守奉天,未必不能拖住关东军十天半月。这一动,不只是牵动山城,更把整个北方战局都搅进了漩涡。 更何况,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新三方面军北上出关,那是早晚的事。 可要是关东军还没动手,你就贸然南下?一个“消极避战”甚至“擅自行动”的罪名扣下来,谁都扛不住。 “顾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这是梅津的圈套!” “他也得有那个胃口吞下我这支部队!” “李云龙!” “在!” 李云龙脊背一挺,吼声如雷。 “经陆战部决议,第二集团军即刻放下一切任务,全速集结!” “一小时后,全面入关,火速增援太源!” 第163章 真正脱胎换骨! 谢清元目光如刀,声音低沉却如铁锤砸地。 “是!总思令!” 李云龙轰然应令。 “其余部队——第一、第三、第四、第五集团军,独立炮旅、独立装甲团,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加速整编,补齐建制!” “命令一下,立刻入关!” 谢清元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 “是!总思令!” “是!总思令!” “是!总思令!” 杨连生、周卫国、丁伟、韩政等人齐刷刷起身,吼声震屋。 “楚云飞,留下。” “是!” 待众人离去,谢清元这才将目光落在一旁静立的楚云飞身上。 “楚云飞。” “这些日子,不好受吧?”他缓缓开口。 八师,或者说楚云飞这支队伍,是他亲手从阎老西手里硬抠出来的。 能力没得说,可夹在两派之间,底下人难免有怨言。可这么久过去,老赵那边竟一次都没提过,说明所有风波,全被楚云飞一人压了下来。 “总思令。” “八师任务紧迫,没空扯那些闲篇。”楚云飞略一思索,干脆答道。 “哈哈哈!” “你楚云飞说话果然不绕弯!” “那老子也直说了——第六集团军,是给你留的!” “但现在,还不能交到你手上!” “因为你手里攥着的,是老子硬刚七十万关东军的底气!” “也是整个大夏翻身崛起的底牌!” “只有八师率先完成机械化,新三方面军才能真正脱胎换骨!” “而且现在的梅津,眼睛一定死盯着奉天!” “一旦李云龙入关,梅津美治郎绝不会坐以待毙!” “七十万关东军,必定择机南下,雷霆出击!” “大战,就在眼前!” 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 “总思令!” “楚云飞,你的任务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 “八师虽还没彻底完成机械化,但战力早不是当年那支疲兵能比——我楚云飞愿为先锋,直插关东军咽喉!”楚云飞沉声开口,眉峰紧锁,语气如刀出鞘。 “打住!” 谢清元猛地抬手,直接截断话头,“今天叫你来,不是听你表忠心立军令状的。” “总思令?”楚云飞一怔,满脸不解。 “简单点。”谢清元目光如铁,“我把五万里装甲团调给你,特战队随行,情报系统全线开放。”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千钧: “只有一个要求——趁关东军主力大举入关之际,突袭他们在关东的所有机场,彻底端掉他们的空军根基!” “端掉……空军根基?” 楚云飞瞳孔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良久才艰难开口:“总思令,你是认真的?” 不是他迟疑,而是这命令太过骇人。 关东三省的机场少说五十座,遍布要道,层层设防,每一处都有重兵把守、雷达监控,堪称铜墙铁壁。要全数拔除?这几乎是在刀尖上走完千里路。 “怎么?”谢清元冷冷扫来,“你觉得,眼下对新三方面军威胁最大的,是他们的坦克大炮,还是天上的飞机?” “总思令!”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关东军确实号称‘小鬼子最强机械化部队’,装备精良,火力凶猛。” “可他们的机械化是虚的——只针对大夏天战场而言,在真正的现代战争里,根本不够看。” “若八师全面换装,单独拖住一个师团绝非妄言。” “但真正致命的,是他们的空中力量。”他声音渐沉,“哪怕陆战部正在筹建防空体系,可面对整整五百架以上的战机集群……光靠地面火力,撑不过一轮饱和轰炸。” “答得好。”谢清元点头,“明面上,最能动摇我们根基的,就是关东军的空军。” “至于陆军?再强,也啃不动老子这块硬骨头。” “现在,机会来了。” “关东军想倾巢入关,前期必然不敢动用空军——怕暴露意图,更怕被反制。” “所以——只要梅津美治郎敢带七十万大军跨过山海关,我就敢在他背后,砍断他最锋利的那根翅膀!” 谢清元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意。 楚云飞猛然醒悟:“总思令……你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二集团军先行入关,其余四路大军紧随其后。整个丰田地区看似空营一座,实则八师潜伏于暗影之中。十几万大军调动之下,谁会注意到一支师级单位悄然隐匿? 更何况,还有五万里的装甲铁流与特战精锐协同作战…… “哈哈!”谢清元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你总算没让我失望。” 新三方面军里识文断字的人不少,但真能把战略嚼透的,楚云飞算一个。 “不过……”楚云飞稍作沉默,再度发问,“关东三省的机场不下五十个,分布太广,情报难全,兵力如何分配?” 这计划可行,但执行难度极大——差一步,便是全军覆没。 “这点不用你操心。”谢清元摆手,“我早就布好了眼线,所有机场坐标、防御配置、换防时间,三天内全部送到你案前。” 楚云飞心头一震。 原来,这场风暴,早已酝酿多时。 “最后一个问题。”他皱眉追问,“炸了机场可以,可那些战机呢?就地销毁?” 战机是什么?是天空的霸权,是未来的战争机器。哪怕一架都金贵如命,全毁了简直暴殄天物! 要知道,整个二战区,连一架现役战机都没有! “这个?”谢清元嘴角微扬,意味深长,“新三方面军,什么时候缺过飞行员?” “飞行员?!”楚云飞喉头一紧,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总思令……咱们该不会……已经……有空军了?” 就算没这命令,总思令那边恐怕早有盘算,连飞行员都提前部署好了? “行了!” “八师这一仗打不打得成,” “直接决定咱们新三方面军接下来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 “更关键的是——你楚云飞,能不能扛起第六集团军的大旗!”谢清元脸色一沉,语气如刀。 “是!” “总思令!” “任务必达!”楚云飞脊背笔挺,声音斩钉截铁。 第164章 这计划太过疯狂! 八师师部。 方立功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明显心神不宁。 “师座!莫非关内出事了?” 听见动静,他立刻迎上前。 最近几天,关内局势动荡的风声满天飞。偏偏这时候,所有师级主官被紧急召往陆战部,显然不是小事。 “嗯。” “陆战部刚下作战令。” “第二集团军一小时后入关,驰援二战区。”楚云飞一边说,一边解下军大衣,随手搭在椅上。 “还真动手了?” “可师座——就只派第二集团军?”方立功皱眉追问。 “目前命令如此。” “但其他四个集团军已在待命,入关只是时间问题。”楚云飞摇头道。 “那咱们呢?” “师座!咱们什么时候动?”方立功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现在的八师,是新三方面军里最特殊的一支——不归属任何集团军,独立成师。 跟王承柱手里的独立炮旅一个性质。 “没接到入关命令。”楚云飞顿了顿,缓缓开口。 “没接到?” “我就知道!”方立功瞬间炸了,“谢清元这是防着咱们啊!李云龙、丁伟,哪个不是泥腿子出身?现在一个个都当上了集团军思令!” “咱们358团好歹改编成八师,结果呢?装备没见添,兵员没见补,连入关都没咱的份!” “师座,他谢清元就是怕咱们进了关,心思不听他调遣!” “方兄!” 楚云飞猛然抬手,打断他的话。 “不是不能入关——而是,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任务?” “对。” “第二集团军一入关,关东军必然反扑。” “第一到第五集团军的动向不用我们操心。我们的目标——是在关东军主力南下的瞬间,全面突袭其在关东三省的所有机场,彻底摧毁其空军根基!”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一旦成功,不只是大夏战场,整个世界格局都将为之一震。 毕竟,那是七十万关东军的后院。 而关东三省,光是曰军机场就不下五十座。 即便关东军倾巢而出,仅靠留守的警备部队,也绝非寻常力量敢轻易染指。 “摧毁空军体系?” “师座……这太悬了吧?” “您说得没错,关东空军在东北的机场少说五十个!” “且不说分布之广,关键是必须在同一时间全面开花!” “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引来鬼子大规模反扑!” 方立功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这计划太过疯狂。 但从战术角度看,并非不可能——关东军早晚要入关,即便调空军轰炸前线,也不可能全数出动。 只要抓住这个空档,制造混乱,完全有机会杀进敌后。 难就难在:范围太大,节奏太紧。 小规模进攻等于送死,除非——能一次性覆盖整个东北! “如果,再加上五万里带的装甲团,还有特战队呢?” “装甲团?” “特战队?” 方立功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而特战队,压根不用多说。 “嗯!” “连位置图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换句话说——这事搁别的部队,哪怕是整个新三方面军里,都是个烫手山芋!” “可在咱们八师面前,所有难关,统统踏平!”楚云飞沉声开口,语气如铁。 “师座!” “这……谢总思令,这次对我们……”方立功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装甲团撑腰,还有特战队助阵,这仗已经赢了一半。再加上精准的位置图,简直是天上掉军功,不拿都对不起自己。 “方兄!” “你到现在还看不透?”楚云飞无奈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失望。 “师座?啥意思?” “我问你,第一到第五集团军早就定下了。” “可军部大会上,总思令亲口说了——要建六个集团军!最后一个空缺,你还不明白?” “师座!你是说……第六集团军是咱们?!”方立功猛地瞪大眼,瞬间醍醐灌顶。 第六集团军的思令一直悬而未决,他原本以为会是孔捷,或是程瞎子这类老牌将领接手。 “正是。” “八师迟迟未晋升,并非不受重用,而是肩上担子太重!” 楚云飞随即把谢清元之前透露的关键信息挑重点复述了一遍。 “师座!总……总思令真这么讲的?”方立功声音发颤,连语调都压低了几分。 原来一切早有安排,自己却还在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八师,从来就在总思令的布局核心之中。 “师座!我……”方立功脸上写满苦涩,羞愧难当。 “行了。” “方兄,我知道你只是一时意气,但在新三方面军你也看到了——只要有本事,就绝不会被埋没。” “这话,以后不必再提。” 楚云飞一挥手,干脆利落打断。 对方立功这个副手的心思,他心知肚明。没坏心,就是太固执,有点迂腐。但要论忠心、论能力,绝对靠得住。 “是!师座!” “去传令。” “第二集团军即将入关,七十万关东军很快就会有动作!” “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敲定全面战略!” 楚云飞猛然起身,声如惊雷。 “是!师座!” …… 二战区,太源城,晋绥军最高指挥部。 “废物!” “全是废物!” “都他妈是吃干饭的?!” 指挥部内,阎老西暴怒起身,一把扫翻桌案,双眼赤红,近乎咆哮。 三十公里! 先头部队距离太源只剩三十公里? 整个二战区,居然只拦了不到两天? “军座!实在顶不住了!” “拉锯战根本打不了!小鬼子压根不在乎弹药消耗!”副官满脸苦涩,声音沙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当初太源那一仗打得那么轻松,是因为谢清元一次性废掉了筱冢义男所有的重火力。那时敌我形势彻底逆转。 而现在,面对曰军狂风暴雨般的炮火覆盖,除了主力部队还能勉强扛住攻势,其余部队早已全线溃退! 可主力的炮弹也快见底了。这一战,真要把家底彻底掏空。第三次大扫荡时损耗惨重,太源战役后虽有补充,但远未恢复元气。 如今再经此大战,弹尽粮绝,已成定局。 “让他们撤吧。” 第165章 这是拿命在赌! 阎老西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军座!那……捌陆也撤吗?”副官忍不住问。 “撤。” “可军座!全都撤下来,就只剩下我们自己了!那些可都是您的老本啊!”副官声音哽咽。 一旦晋绥军被打残,后果不堪设想。 某种程度上,晋绥军的存在,就是他立足二战区、立足大夏的根本支柱。 “他们伤亡已经够多了。” “而且捌陆不能全折在这儿。谢清元那小子不错,给我留了太源城。” “但他不懂……太源对我意味着什么。”阎老西苦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对整个大夏而言,他是晋省最高统帅,掌权三十余年。太源,就是他的尊严所在。 可现在,这座城,一朝沦陷。 太源保卫战,他一败涂地,丢了晋省,狼狈出逃——那是他一生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整个晋省沦陷,落入小鬼子之手,晋绥军也成了人人嗤笑的空架子。 多年休养生息,表面光鲜,实则外强中干。阎老西心里清楚得很——想夺回太源?简直是痴心妄想!可世事无常,风云突变,谢清元竟亲手把太源城送到他面前!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阎某人,终于回来了! 再一次从小鬼子手里抢回了太源! 晋绥军,终于在晋省上千万百姓面前,重新挺起了脊梁! 而现在,小鬼子又杀回来了,摆明了要一棍子敲断他的骨头! “军座!” 副官低声开口,语气凝重,“要不要……向山城求援?” 话音未落,阎老西抬手便是一记狠斩,打断道: “不可能!” 山城若真肯出兵,早就动了,轮得到现在?等他们发善心,黄花菜都凉透了! “传令吧。” 阎老西闭眼片刻,声音疲惫却决绝。 主力打光了又如何?守不住又如何? 大局已定,箭在弦上。 “唉……是!军座!” 副官苦笑摇头,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 “报告!军座!”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捌陆总佬求见!” “谁?!” “捌陆?总佬?!” 阎老西猛地站起,眼神骤亮。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风般掠入屋内—— “阎!” 一声低喝,震得空气都在颤。 总佬大步上前,腰杆笔直,目光如刀: “凭什么,只能让晋绥军打主力?” “军座……” 待总佬离去,副官才长叹一声,“与其说是争主力……不如说,是表了个态。” 捌陆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哪怕被排挤、被压制,哪怕山城处处设限,他们依旧选择与二战区共存亡! 反观山城呢? 这些年,借着名义上的统辖,暗地里不断打压捌陆发展。 新三团横空出世,闹出偌大声势,结果呢? 山城立刻出手,严控编制,掐住咽喉! 可到了生死关头,真正站出来撑腰的,却是这群被他们视为“异类”的人! “军座……”副官迟疑片刻,再度开口,“真的要把大部分阵地让出去吗?” 刚刚,捌陆总佬已全面阐述战略构想—— 收缩防线,诱敌深入,以空间换时间。 阎老西沉默良久,忽然睁眼,一字一顿: “让!” “主力全部撤回!” “作战范围,限定在太源三十公里内!” “非主力部队,全面转入后勤支援!” “是!军座!” 副官领命,却又压低声音:“可……军需储备撑不住啊。”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 三十公里圈内决战,意味着战争随时会进入白热化。 这一仗,恐怕比当年筱冢义男那次更凶、更狠! 没有充足的弹药粮草,守就是死路一条! 阎老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那就去抢!去要!” “抢?要?!” 副官瞳孔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整个太源腹地,除了小鬼子,还有谁? 答案只有一个——李忠仁部! “山城不会派兵支援太源战役。” 阎老西缓缓起身,眼神阴沉似铁: “但没说,不准老子伸手要武器!” “可……万一打起来……” 副官喉头滚动,冷汗直冒。 这是要从老虎嘴边拔牙啊! “他李忠仁?” 阎老西冷笑一声,眼中寒光迸射: “他没那个胆子翻脸!这哑巴亏,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吞下去!” “是!军座!” “思令人到!” 与此同时—— 第五战区二战区临时指挥部内,李忠仁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地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兵力调动轨迹。 “军座……”副官低声开口,“二战区主力正在急速收缩,目标明确——太源。” 不仅如此,连捌陆也悄然集结于周边。 这一刻,谁都看得出来—— 晋绥军,要拼了! 十几万鬼子压境,他们竟敢死守孤城! 这不是打仗,这是拿命在赌! “阎……”李忠仁喃喃出声,目光灼灼,“你是真打算,在太源跟小鬼子血战到底啊!” “阎老西撑不住了!”李忠仁收回目光,语气冷得像冰。 两边兵力看似旗鼓相当,小鬼子十二万,全是打过硬仗的精锐,从中原一路杀出来的亡命之徒。 而第二战区虽有晋绥军十几万,可大夏兵和鬼子的战损比从来就没对等过——死一个咱亏三个,血本无归。 更别说装备上的差距,简直一个天上一个泥里爬。 “思令!” 副官终于憋不住开口,“咱们真不出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要是第二战区被打穿,十几万鬼子直扑咱们脸门,到时候谁顶得住?于公于私,现在都该动!” “这是他们的事。” 李忠仁淡淡道,头都没回。 “可思令……” “没有可是。” 他抬手一挥,打断话头,眼神如刀,“第五战区不掺和这场浑水。” 上面的态度早摆明了——美其名曰“稳固第三防线”,实则就是信不过。 第五战区不是黄埔嫡系,枪少粮薄,哪轮得到你当主力? 这时候贸然出兵?轻则背锅,重则被卸磨杀驴。 “是!思令!” 副官咬牙应下,心里却清楚得很:不动,是活路;动了,反而可能死得更快。 正要转身离开—— “报告!李思令!” 门外一声急喝,通讯员几乎是撞进门来的。 “说!”李忠仁眸光一凛。 “思令……”通讯员喘得像破风箱,“第二战区的人……疯了!” “什么意思?” “他们……在抢我们的物资!还动手打人!” 通讯员脸色涨红,拳头攥得发抖。 整个太原周边已经乱成一锅沸汤。 不只是第二战区在布防,第五战区也在北线修工事,两地补给全靠这条最后的运输命脉。 如今对方直接掀桌子,明抢! “混账!” 第166章 全上了前线! 李忠仁猛地一拳砸上墙,砖屑纷飞,“阎老西真当老子好捏?!” 这不是摩擦,是赤裸裸的掠夺! “思令!”副官赶紧劝,“晋绥军主力没动,也没开枪……暂时没人命案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下面的人确实在闹,要是去理论,顶多说是管教不严。可要真打回去……整个第二战区几十万人堆在这儿,咱们才五万不到,前线还抽不开身!” 李忠仁双眼猩红,咬牙切齿:“混蛋!立刻致电山城!” “是!思令!” …… 同一时间。 秦皇岛,山海关腹地。 第一集团军思令部。 “思令!”副官快步上前,手里电报捏得死紧,脸色铁青,“中原战区全线溃退!两天推进七十公里,小鬼子势如破竹!” “第二战区丢了三十多座阵地!” “太原危在旦夕!” 薛粤霍然起身,瞳孔骤缩:“三十多座?!” 两天失守三十多个据点,这哪是打仗,简直是逃命! “是!” 副官沉重点头,“第五战区……按兵不动。” “他们也接到了死命令——防备七十万关东军南下,不敢擅动。” 他摇头,“恐怕不会出兵。” “不过……”副官忽然想起什么,语速加快,“阎那边刚发来电报,满纸火气。” 他将内容复述一遍。 “你是说——第二战区在抢第五战区的补给?” 薛粤眉头拧成一团,满脸难以置信。 “没错。” “第五战区吃了个哑巴亏,有苦说不出。” “打也不是,不打更不是!” “不过……思令!” “你说咱们真能顶得住吗?”副手迟疑片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不可能!”薛粤直接抬手打断,语气斩钉截铁。 “你以为杜玉明守在第二道防线图个啥?” 第五军虽只有五万人马,却是大夏第一支全机械化部队,战力之强,丝毫不逊于第一集团军。而它驻扎二线,为的就是扼守中枢,统筹三大军系调度。 说得再直白点——杜玉明现在就是山城那位的代言人,是战时的督军! 别说调兵增援,哪怕第五战区想动一兵一卒,没他点头,门儿都没有! “可思令……” “闭嘴!”薛粤冷声喝止,“盯紧太源战况!另外传令下去,加快工事修缮!”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如果我没猜错,小鬼子很快就要南下了!” 命令落下,众人肃然领命。 各扫门前雪,本就是乱世铁律。如今太源告急,第一集团军远水难救近火。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守第一道隘口。 “是!薛思令!” …… “张大彪!” “太源那边什么情况?” 山海关外,一道道身影自北疾行而来,迅速集结。 清一色灰布军装,在巍峨关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肃杀。 李云龙朝张大彪招手,顺手把大衣扔了过去。 第二集团军整编后从奉天一路南下,连口热汤都没喝上。 “思令!”张大彪接过衣服,喘着气汇报道,“刚收到的情报……不容乐观。” “整个二战区都在收缩防线,主力全压进了太源,明显是打算靠城死守了。”他摇了摇头。 也是无奈之举。二战区除了晋绥军,其他部队根本算不上主力,装备差距太大,人再多也填不上这窟窿。 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缩成一团,硬扛到底。 “第五战区还没动静?”李云龙眉头紧锁。 “思令!”张大彪苦笑一声,“要不是鬼子大军压境,恐怕第五战区和二战区早就干起来了!” “什么意思?” “您当二战区的军需物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张大彪压低声音,“阎老西默许下面那些非主力部队,抢第五战区的补给线!” “抢补给?!”李云龙瞳孔一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没错。”张大彪点头,“更离谱的是——第五战区居然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打防守,拼的就是资源。要是弹药断了,别说什么败退,整支部队都得被包了饺子!” 这才是阎老西睁只眼闭只眼的根本原因。 既然决定死守太源,那能争的,就只剩城外三十公里的缓冲带。所有兵力必须集中,寸土必争。 “有意思。”李云龙冷笑一声,“捌陆那边呢?” 他对二战区、对山城都没兴趣,真正在乎的,是总佬那边的动向。 “思令!”张大彪脸色一白,“听说总佬亲自去了太源,面见阎老西!现在捌陆所有非战斗单位全部转后勤,但主力……全上了前线!” “什么?!”李云龙猛地抬头。 “唉……老子就知道!”他狠狠摇头,满脸烦躁。 他太了解那位总佬的脾气了。哪怕捌陆躲在后方搞游击,他都不急;可现在竟然全员冲上前线?这不是拿命开玩笑吗! 连晋绥军都被打得节节败退,丢了三十多座阵地,捌陆拿什么硬刚? “不过……”李云龙话锋一转,语气微沉,“阎老西这次,倒是真够硬气。” 这位向来精于算计的晋绥王,在大义面前竟没退半步。 原本李云龙以为,他会象征性抵抗一下,然后把烂摊子甩给山城收拾。 可现实是——阎老西几乎砸了老本,所有硬仗,全是晋绥军顶在前面打的。 “太源撑不了多久了!” “毕竟……” 张大彪狠狠吸了口气,嗓音低哑。 前面打得太过惨烈,弹药都靠耍花招东拼西凑。 就算把所有兵力拉上去填,又能扛几天? 整个晋绥军加起来,火炮不过两百出头。 可中原战区那批鬼子,光重炮就五百门往上翻! 除非在太源死磕到底,用炮火连成一片天幕,硬生生拖住鬼子推进的脚步—— “这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不然总思令会派咱们来增援?” 李云龙抬手一拦,语气斩钉截铁。 “思令!” “可你往前一步就是山海关了……薛粤的第一集团军已经全线布防!” 张大彪声音微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别说思令,他自己心里也火烧火燎。 二战区还没彻底崩盘,全凭一口气吊着。 一旦防线撕开个口子,便是兵败如山倒,万劫不复。 “老子还巴不得薛粤真敢拦我!” “你说啥?!” 张大彪猛地一怔,喉头滚动了一下。 “扯什么蛋?” 李云龙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刀。 “总思令亲口放的话——” “谁要是敢挡路,直接开火,往死里打!” “思令……你没开玩笑?” “老子像那种来凑热闹的?” 他眸光一沉,杀气凛然: “别说一个薛粤,再来个杜玉明,都不够火箭军塞牙缝!” “最好让他以为我只有三万人马——” “那样才够劲。” “是!思令!” …… 第一集团军思令部。 “思令!” “伤亡太大了!” “短短一个小时,二战区折损过万!” 指挥室内,空气凝如冰霜。 即便远隔千里,横跨三条战线,可这份沉重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万人倒下…… 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此刻的太源,早已沦为血肉磨坊。 敌我双方都在流血,但流血最多的,却是他们自己。 副思令攥紧拳头,双目赤红:“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唉……” 第167章 不准走火! 薛粤张了张嘴,终是无力地闭上。 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厮杀。 “思令……” 副手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 “山城那边的决定,真的对吗?” “你什么意思?” “思令!” “这次完全是把二战区往火坑里推!十几万鬼子压境,别说太源,山城都未必守得住!” “还有——” “如果新三军没有北上,单凭他们加上整个二战区的力量,就算赢不了,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可现在呢?新三军是北上了,却连点浪花都没溅起来!” “难道说……山城根本不是为了战局,只是借‘北上’当借口,清掉眼中钉?” 副手满脸愤懑,几乎咬碎牙关。 “闭嘴!” 薛粤猛然暴喝,脸上寒意如霜。 “司……” “够了!”他挥手打断,声如铁石,“这种话,今后一个字都不准再提!” 他太了解这个副手——热血未冷,忠肝义胆。 可大夏战场,从来不是靠一腔正气就能扭转乾坤的地方。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资格去质疑那个位置上的决策。 但……有一点,他说得没错。 山城此举,确实有排除异己之嫌。 太源一役,他虽未亲历,但从各方密报与战后复盘中,已窥得七分真相。 单论战术表现,新三军堪称逆天。 其统帅更是妖孽级人物——心智如渊,胆魄通神,放眼全军,无一人能及。 真正称得上军事奇才。 所有人都看到了新三军的强大战力。 可换作别人,哪怕给同样的兵力装备,也绝不可能打出那样的战绩。 奇袭太源,以孤军之势逼得筱冢义男中断第三次大扫荡,功在千秋; 固守时以静制动,诱敌急进,抓破绽一击致命; 连斩鬼子两大王牌——装甲团覆灭,五百门重炮化为废铁; 最后反守为攻,聚拢二战区残军,直插敌后。 生擒筱冢义男,瘫痪曰军指挥中枢。 这一系列操作,步步惊心,环环锁命。 不是运气,是实力碾压。 可以说,无论哪一条放在大夏任何一支军队身上,只要完成其中一项,都足以震动整个大夏。 可到了谢清元这儿,全都被他玩得行云流水,仿佛轻描淡写。 纵观整场太源战役,筱冢义男也就只在一次——集结四个师团、十几万大军强攻太源时,短暂地握过一丝所谓的“优势”。 这种级别的军事鬼才,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震。更别说他手下还攥着整整一个四万人的团,个个都是能啃硬骨头的精锐铁军,这本身就够扎眼了。 “是!思令!” 副官咬着牙应声,满脸不甘。 正要再开口争辩几句—— “报告!” “思令!” “前沿观察哨急报!119号阵地前方发现大批武装部队!” 通讯员的声音猛地从身后炸响。 “你说什么?” “119号阵地?” “大批武装?”薛粤霍然起身,脸色瞬间沉如寒铁。 “思令!” “该不会……是关东军吧?”副官脱口而出,面色骤变。 要是关东军都摸到家门口才发现,这一仗还怎么打? “不!” “思令!” “从军装判断,并非关东军!” “全是统一灰布军装——是捌陆军!” “但他们已在119号阵地前构筑工事!” “等于说……正在和我们对峙!”通讯员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捌陆?” “不可能!” “119号是防备关东军入关的第一道咽喉!” “离这儿最近的捌陆,也在晋西北!”薛粤厉声驳斥。 话音未落,却似猛然想到什么,瞳孔一缩。 “你确定……是119号附近?” “思令……”副官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会不会是……” 119号阵地,本就不在关内,而是卡在入关要道上的绝险之地。 如今确认是捌陆——那答案只有一个。 通讯员口中的这支队伍,莫非是……新三军? 新三军单方面撕毁协议,擅自入关了? 副官话音落地,薛粤的脸色已彻底阴沉下来。 “立刻电告山城!” “是!思令!” …… 当薛粤与副官火速赶到119号阵地外围时, 眼前的景象,直接让他们愣在原地。 清一色灰布军装,枪械齐整,弹药满载。 最前排赫然摆开一片炮阵,虽未点火,但炮口所指,正是己方阵地所在。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冰冷、锋利,带着血战归来的煞气,竟让薛粤心头一凛:若真擦枪走火,这些人绝对敢开第一炮! “混账!” “这群捌陆到底想干什么?”薛粤低吼出声,脸色铁青。 据通报,这支队伍兵力逼近三万——妥妥一个军级建制。 “思令……”副官顿了顿,声音压低,“该不会……真是新三军吧?” 人数对得上。 太源一役后,新三军原本四万余人,如今三万不到,正好符合经历恶战、伤亡惨重的情况。 可问题是——第一集团军驻守山海关,任务就是封锁一切势力入关。 无论是关东军,还是其他任何人,一律挡在外面。 而现在这支队伍的姿态,分明就是做好了强行闯关的准备。 “除了新三军,还能有谁?” “传令下去——所有士兵,立即关闭保险!” “不准走火!” 薛粤眉头紧锁,语气森冷。 对峙不可怕,可怕的是谁先扣下扳机。 他不怕打,真要动手,对方也不会摆出这副阵势来耗着。 “是!思令!”副官挺直脊背,转身欲去传令。 就在这时—— “报告!” “薛思令!” “第二集团军,李云龙李思令求见!” 通讯员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谁?” “李云龙?” 薛粤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在整个大夏,能被称一声“思令”的不在少数,但真正有分量的,掰着手指头也数得过来——无非是各大战区的思令主官,或是副职大员。 至于眼前这位? “思令?” “第二集团军……不是李云龙带的吧?” “李云龙?这名字我听过!可那不是晋西北第二次扫荡时,捌陆军里一个打硬仗出名的团长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集团军思令?” 副手眉头骤然拧紧,脑中飞速翻找记忆。没错,那个李云龙确有其人,曾在敌后杀得鬼子闻风丧胆,可那也只是昙花一现。要说如今执掌一方重兵,统帅第二集团军?完全对不上号! 正疑云密布间,三道身影踏步而来。 最前是通讯员引路,随后是肩背粗布挎包、步伐如铁的李云龙,旁边跟着的正是张大彪,一脸煞气,眼神如刀。 “薛思令!” “久仰大名!” 第168章 粗鄙不堪! 李云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毕竟论军衔,薛粤可是和自家总思令平起平坐的人物。而他自己这个“集团军思令”,说到底只是新三方面军临时划分的职务罢了。真要论资历,他顶破天也就是个师长。 “你是新三军的人?”薛粤目光微沉,上下打量一眼,眉心轻蹙。 “对!” “奉总思令命令!” “率部驰援二战区,太源战役刻不容缓!” “请薛思令让道,或行个方便!”李云龙声音低沉,字字如锤。 “还真是你……”薛粤一顿,语气略显迟疑。 虽奇怪为何谢清元没亲自出面,但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行个方便”四个字,摆明了是来者不善。谁都看得出来,新三军这是打着礼节的幌子,亮着刺刀往前逼。 先礼?后兵才是真! “李云龙!”薛粤冷声道,“新三军北上,本是谢清元与山城之间的君子协定!如今无令擅自入关,形同违抗军令!” “第一集团军接到的命令,是在此严防南下之敌!” “再说太源那边,魏园长自有部署,眼下不过是暂时受压,尚在可控范围!”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放你娘的屁!” “谁给你这么说话的胆子!”副手瞬间炸毛,脸色铁青,手已按上腰间驳壳枪,指节发白。 “就是天王老子站这儿,老子也照骂不误!” 李云龙冷笑一声,眼神如电: “薛思令,你嘴里的‘调度’呢?有调度会打得尸横遍野?整个二战区快被打穿了底,你们倒好,坐山观火!” “等二线全崩,后方百万百姓怎么办?小鬼子屠城的时候,你薛粤闭着眼装听不见?” “当兵的,保不住百姓,就是他娘的白披这身军装!” “老子憋得太久了!”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地上。 “还有——你一口一个‘防范南下之敌’,什么意思?” “我李云龙是敌人?” “还是说,我们新三军压根就不算山城的队伍?” “李云龙!”薛粤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不管你讲什么,这个关口,绝不放行!” 话音落下,脸色已是阴沉如墨,额角青筋跳动,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行。” 李云龙神色不动,淡淡开口: “那就看你薛思令,担不担得起这份罪责了。” “几十万将士血洒前线,你难辞其咎!太源若破,百姓遭殃,屠城惨剧重演,你薛粤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还有——山海关若因对峙起冲突,第一集团军,一个都逃不掉责任!” 一字一句,如冰锥扎地,寒意彻骨。 “你……!” “顺便提醒薛思令一句。”李云龙抬手,直接打断对方欲出口的咆哮,“你第一集团军十几万人,听着吓人,真打起来,未必扛得住三轮火箭军覆盖。” 他挥手干脆利落,眼神凌厉如刃。 这才是他带着不到三万人,敢在这跟薛粤叫板的底气。 总思令早料到会有这一出——第二集团军走时,顺走了三分之二的火箭军家底。 “混账!” “李云龙!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叫谢清元来跟我说话,你还差得远!”薛粤双目赤红,脸上肌肉抽动,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不必。”李云龙嘴角微扬,语气轻飘,却重若千钧,“我就站在这儿,够了。” “这次行动——” “是总司下令!” “威胁?薛思令不妨亲自试试!”李云龙耸了耸肩,语气轻蔑得像在打发叫花子。 “警卫员!” “送客。” 薛粤气得声音都在抖。 “不必!” “老子自己会走!” 他转身冷哼一声,却又停下脚步,淡淡补了一句: “三分钟内,第二集团军全面越过山海关——我说到做到。” 李云龙神色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哦对了——” “刚才你说我没资格?” 他忽然回头,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忘了自我介绍——” “我,李云龙。” “现任新三方面军第二集团军思令。” 说完,他目光斜瞥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副官,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 “怂货。” 张大彪啐了一口,唾沫星子精准砸在对方鞋面,眼神满是不屑:“有种开枪啊!磨磨唧唧算什么爷们?”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追上李云龙。 “思令!” 副手气得手指都在颤:“这群捌陆太猖狂了!简直无法无天!” 可拳头攥得再紧,手也没敢往腰间摸。 这年头,谁敢对友军动枪,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得被钉上耻辱柱。 “粗鄙不堪!” 薛粤狠狠吐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憋闷全甩出去。 跟泥腿子讲规矩?简直是鸡同鸭讲。 但沉默片刻,他眉头却缓缓松开。 “不过……李云龙有句话,说得没错。” “二战区打没了,太源丢了,小鬼子的刺刀下一秒就捅进城里几十万百姓的喉咙。” “思令……”副手迟疑开口,“咱们真不管?” “新三军北上,从来不能摆在明面上说。” 薛粤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可大义这面旗,他们已经抢先扛起来了。” “山城那边想得太美——三道防线听着牢靠,实则纸糊的一样。” “想挡住关东军?” “靠的不是城头几门炮,而是整个大夏,四万万扛着脊梁的百姓。” 他低声一叹,仿佛压着千斤重担。 “不过思令……”副手突然反应过来,“刚才李云龙提的是‘第三方面军’?那第二集团军……只是其中一部?” 他心头猛地一震。 原本以为这支三万人马就是所谓“新三军”的全部,可若真是方面军编制…… 那背后藏着的力量,恐怕远超想象。 “不可能。” 薛粤直接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关外是什么地方?直面关东军,哪有不流血的道理?若真有那么大本钱,早就掀桌子了,还用藏着掖着?” 更别提那一战太源惊世一击的“火箭军”——五百门重炮瞬间灰飞烟灭,堪称逆天杀器。 这种底牌,轻易不会亮。 唯一的解释——这支第二集团军,就是新三军的核心,换块牌子罢了。 至于为何改名? 入关的筹码而已。 甚至他心底悄然闪过一个念头:谢清元……会不会也藏在这支队伍里?故意避而不见,不过是掩人耳目? 眉头一皱,他猛然转头,盯住通讯员: “还没接通山城?” 声音冷得像冰。 这个李云龙敢把话说到这份上,绝不是虚张声势。 搞不好,真会撕破脸,直接对第一集团军动手。 “思令!” 通讯员快步上前:“刚接通!信号刚稳!” “带路。” “是!” 第169章 防线必破! 山城,机要处。 书房内,魏园长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如水。 戴立于下首,正低声汇报。 “魏园长——” “二战区,危在旦夕。” 他吸了口气,语气里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雨农。” 魏园长眼皮都没抬,“你也在质疑我这一手布局?” “魏园长……这……” “说。” “各方暗线都在传……” “眼下二战区的损失太惨了!”戴缓缓开口,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谁都明白这话背后的分量。 这场波及整个大夏的大战,所有人的目光早就死死钉在太源。 偏偏前脚刚打完一场惊天动地的决战,后脚又来一次更猛烈的风暴——关注程度直接拉满。 可战局就是这么荒唐。上一回还是大胜凯歌,士气冲天;这一回却像是被人掀了底牌,全线崩盘。 整个二战区被打得千疮百孔,伤亡人数已破三万。 其中主力晋绥军折损近两万,这还不算那些轻伤不下火线的。 罪魁祸首,正是二战区长官部一道冷血命令:非主力部队全部撤离前线,退守后方。 也正是这一条,让山城被推上风口浪尖,骂声如潮。 而第五战区呢?缩在二战区边上按兵不动,一副坐等收网的架势,心思昭然若揭。 “……算了。” “随他们说去吧。”魏园长苦笑摇头,眉宇间尽是疲惫。 “委……” “报告!魏园长!” “戴!” “第一集团军急电!”话音未落,通讯员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第一集团军?” “薛粤?” 魏园长瞳孔一缩,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第一集团军可是万里山海关的第一道铁闸——除非……关东军已经逼近了? “快说!” “讲重点!”魏园长厉声催促。 “魏园长……情况复杂,这……”通讯员顿了一下,喉头滚动,“实在不好说。” “拿来!”魏园长一把夺过电报,挥手让他退下。 指尖划过纸面,快速扫视内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下一秒,他猛然一拳砸在指挥桌上,震得地图乱跳! “无法无天!” 整张脸铁青如霜。 “魏园长?你这是——” 戴伸手想劝,却见对方眼神凌厉,没再多言,只接过那封电报。 越看,心越往下沉。 到最后,连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魏园长!新……新三军要强行入关?” 戴咬牙挤出几个字。 电文清清楚楚:新三军已抵山海关外,与薛思令的第一集团军形成对峙,大有破门而入之势。 换言之——鬼子还没杀进来,自家兄弟先要自相残杀了? “混账!” “传令薛粤!” “新三军敢踏进山海关一步,格杀勿论!”魏园长一字一顿,杀意凛然。 “魏园长!” “三思啊!”戴脱口而出,心头一紧。 一旦开火,局势就彻底完了! 原本是同仇敌忾,现在却刀刃向内,此消彼长之下,防线必破! “魏园长……”戴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道,“谢清元……也不算失职。” “什么意思?” “您看薛思令的电报里说了,新三军这次带过来的兵力,只有三万左右。” “可您别忘了——”戴深吸一口气,“他们北上时,足足六万人马!” “也就是说……他们在关外吃了大亏!虽然突袭了奉天,但小鬼子已经开始反扑了!” 他说得极重。 奉天那边的情况,几乎一片漆黑。 但哪怕没有爆发大规模战役,光这一趟来回,新三军也已是元气大伤,兵力腰斩! 戴话音落下,魏园长沉默了。 片刻后,他眯起眼。 “还有,魏园长……”戴顿了顿,语气缓了些,“这次他们想入关,也算情有可原。” “毕竟——不管怎么说,新三军也是从捌陆出来的。这一仗,不管是晋绥军还是咱们自己人,谁都可能被一口吞掉。他们急着回来,也在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放他们进来,利大于弊。眼下太源局势虽未到绝境,您肯定也留了后手。但明摆着,当前头等大事是对付关东军——第五战区的底牌,没到最后关头,绝不会亮出来。” 第二件事更棘手——二战区早已火烧眉毛,新三军千里奔袭增援,而谢清元那愣头青的脾气,一封明码电报甩出去,魏园长立马就得被架在火上烤。 到时候,百口莫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三万人?就算新三军到了,也翻不了天!”魏园长语气沉沉,一字一顿。 “魏园长!” “可别小看这三万!谢清元当初就是靠这点人,硬生生扛住了筱冢义男十五万大军!” “还破天荒打赢了!” “就算这次打不赢,以新三军的狠劲,稳住太源绰绰有余,不至于让前线崩盘!” 戴迅速接话,语气急切。 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咚”地落了地——刚才魏园长要是真动了怒,一道命令下去,局面就彻底收不住了。好在,如今语气松动,明显缓了下来。 至于新三军到底能不能赢?他反倒没那么在意了。但从第一集团军发来的电报看,那支队伍连压箱底的狠货都带上了—— 那个叫火箭军的神秘部队。 这一仗,真不好说结局。 见魏园长仍眉头紧锁,戴咬牙再劝:“魏园长!” “无论如何,新三军北上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 “兵力已被削减到可控范围!” “若您还不放心,等太源局势稳定,立刻把新三军调入第一防线,和第一集团军并肩作战,共同阻击南下的关东军!一样能……”他说着顿了顿,话没说完,却意思十足。 新三军崛起太快,战力又太猛,早就成了眼中钉。 可现在不一样了——这一路北上损兵折将,兵力已缩水到山城能容忍的程度。三万人?还掀不起滔天巨浪。 真要不放心,一纸电令压下去,命他们即刻赶赴前线参战,谢清元敢抗命? “嗯。” “盯紧新三军动向。” “另外,关东军一旦入关,立即汇报。” 魏园长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是!魏园长!” 戴瞬间喜形于色,心头巨石轰然落地。 “通讯员!” “传令第一集团军——” “新三军即刻入关,火速增援太源!” 他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是!” …… “思令!” “你说,第一集团军真会放咱们过去?” 前线阵地上,张大彪放下望远镜,咧嘴问道。 他才不管什么大局道义,谁让他看着不爽,拳头先说话。 刚才那个薛粤的副官,就差点挨他一枪托。 “你他娘的!” “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准轻举妄动!” 一眼看穿张大彪的心思,李云龙狠狠瞪过去。 “嘿嘿!” “思令您放心!我早交代下去了——谁要是乱开第一枪,惹出乱子,当场毙了不偿命!” 第170章 彻底把他打醒了! 张大彪咧嘴一笑。 “嗯。” “可思令,咱到底能不能过?”他追问。 “不好说。” 李云龙摇头,“得看山城那位的意思。” 新三军北上,整个大夏都心知肚明。眼下不过是借太源告急,给上头添点压力罢了。 “山城那位?” “您是说薛粤?” “废话!” “他薛粤要是没上面点头,敢让路?你当他是活腻了?”李云龙白了他一眼。 “也是!”张大彪挠头,点点头。 “行了。” “传令火箭军——” “全员准备,随时开战!” 李云龙神色冷峻,命令干脆利落。 三分钟已过,前方依旧纹丝不动。 答案,已经写在风里了。 “是!思令!”张大彪啪地立正。 “报告!思令!” “第一集团军——撤了!” 突然,通讯员的声音从身后炸响。 “撤了?” 李云龙下意识皱眉。 可心底深处,却猛地一松。 虽说有总思令的手令,手里还攥着火箭军这张王牌,真打起来他也不怵。 但,终究——没人真想打那一仗。 但眼前站着的,不是鬼子,而是并肩杀敌的友军。 “对!” “不止前线阵地!” “所有防线全放开了!” “不过还有零星部队在抵抗。”通讯员语速飞快,声音紧绷。 “思令!” “这怎么回事?” “还能怎样?山城那边松口了!”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眼神如刀,吼声炸裂:“通知全军——全速前进,整体入关!” “是!思令!”张大彪猛然立正,脊背笔直如枪。 …… 太源。 城门楼上,一排将领肃立,军装齐整,全是二战区的中坚力量。 远处炮火连天,喊杀声翻滚如潮,硝烟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战场近在十几公里外,仿佛下一秒就能烧到城下。 而太源城内,却诡异得安静,像被划出了一道生死线。 “军座!” 副官脸色铁青,“攻势太猛,部队已经冲散了!” 阎老西沉默伫立,目光沉得能压碎石头。 “让捌陆撤下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可军座!”副官急了,“我们没兵了!真没人顶上了!” 捌陆一撤,正面防线就得全靠晋绥军扛。可主力早已打到油尽灯枯,连一个完整建制都拉不出来。 “捌陆伤亡太大。”阎老西缓缓道,“没重武器,拿命填枪眼,不值。” 他闭了闭眼,语气沉重:“执行命令。” “是!”副官咬牙挺身,拳头攥得发白。 三分钟后。 总队长怒气冲冲登上城楼,浑身尘土,满脸血丝,哪怕没亲临前线,也能看出他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阎!” 他红着眼吼:“仗还没打完,凭什么让我们撤?” “捌陆死得够多了。”阎老西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反驳。 这一刻,他心里翻江倒海。 他曾看不起这支穷得叮当响的队伍——没装备、没补给、甚至连军饷都靠自己挣。 可这一仗,彻底把他打醒了。 他们不怕死,更可怕的是,他们从不认输。 就连新三团那逆天战绩,他也终于想通了——不是光靠装备,而是靠一股谁也压不垮的狠劲。 可惜……兵力悬殊太大。 保不住阵地,至少得保住晋西北的火种。 捌陆要是拼光了,他阎某人担不起这个责,更对不住谢清元那小子。 当初出关时,那年轻人淡淡一句“拜托了”,像是玩笑,又像托付。 他记住了。 “阎!”总队长声音嘶哑,“中原战区的鬼子火力太猛,没成建制的炮团,根本挡不住!” “现在能打的,就只剩晋绥军了!” “撤吧。”阎老西抬手打断,“趁还能走,撤出太源。” “阎!”总队长怒极反笑,“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我捌陆军也是二战区序列!说撤就撤,算什么?” 他喉咙发紧:“这和逃兵有什么区别?” “军令如山!”阎老西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他脸上,“只要太源一日未破,老子就是二战区最高指挥官!” 总队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狠狠一甩头,转身大步下楼。 “军座……”副官颤声开口,脸色惨白,“真的守不住了……” 他们拼了,可差距摆在那儿,继续硬扛,只是徒增牺牲。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捌陆撤,而不是晋绥军吗?”阎老西忽然问,语气出奇平静。 副官抬头,满眼苦涩。 “因为……”阎老西声音沙哑,像从地底挤出来,“晋绥军,已经丢过一次太源了。” 话落刹那,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十岁,背脊微弯,眼神空茫。 晋西北不属于晋绥军独有, 但太源—— 那是他们自己的城。 这座太源城若再易主,丢的可不只是晋西北的地盘,而是整个二战区的脊梁骨,是晋绥军的魂,甚至是整个大夏武装的血性。 捌陆军打完了能撤,没人会说闲话——他们本就扛着最重的担子,流了最多的血。 但晋绥军不一样。 “军座!” 副官双眼通红,嗓音嘶哑。 “报告军座!小清河方向,鬼子压上来了!重炮集群已经轰开一道口子!防线……快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通讯兵又从后方冲进来,声音炸裂在硝烟弥漫的指挥所里。 “传令!”阎老西猛然转身,脸色铁青如墨,“用人填!也要给我把缺口堵死!太源,一步不退!” “是!军座!” 关东军思令部。 厅内将星云集,大佐成群,少将林立。这是关东军真正的核心,掌管着东北三千里铁血疆土的战争机器。 “梅津将军!”一名肩佩大佐军衔的指挥官起身汇报,“太源战役已全面打响!第29师团主力已逼近城郊,最迟明日清晨,即可攻陷太源!” “嗯。”梅津美治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战局尽在掌控。他先前下令:两天之内拿下太源,稍作整顿,即以关东军南下为号,正式启动“无限战争”计划。 “大夏山城方面?”他忽然开口。 “回将军!”副官上前一步,“山城三道防线毫无异动,未见任何主力调动迹象……显然,那位仍在观望。” 梅津嘴角微扬。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29师团此战,目的明确: 其一,试山城态度。若山城调兵回援,前线准备全盘落空; 其二,若按兵不动,则太源必破。一旦得手,帝国将由单线推进转为南北夹击,彻底压缩大夏的战略纵深。 “好。”他缓缓起身,声如寒铁,“传令——全面南下,入关作战!” “哈依!” “将军!”副官突然想起一事,急忙补充,“据报,新三军已于三日前悄然入关,目标极可能是增援太源!” 空气一凝。 第171章 阎老西说得没错! 新三军虽兵力不多,但战力凶悍。奉天一役,守军本有万全之备,却仍被其闪电突袭一举夺城。若此刻抵达太源,战局或将逆转。 “无妨。”梅津摆手,语气淡漠,“战略目标已达。即便他们能牵制我后方部队,也已改变不了结局。” 他目光冷峻,仿佛已看穿战场迷雾。 “另令:关东军空军第一、第三航空大队立即升空,优先摧毁大夏军构筑的防御工事!” 在他眼中,那所谓三道铜墙铁壁,不过是纸扎的屏障。一轮空袭,便可化为焦土。 “哈依!” 小清河前线。 第29师团联合指挥部内,村上放下望远镜,面色惊怒交加。 “八嘎!这些大夏人疯了吗?!” 作为本次作战总指挥兼29师团长,他刚刚下令重炮齐射,炸毁通往太源的关键渡口,撕开了防线最致命的一道裂口。 胜利,近在咫尺。 可下一秒—— 无数大夏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明知是死地,却毫不退缩,前赴后继,以血肉之躯扑向炮火断崖。 硬生生将推进的势头掐灭在半空。 “村上将军!” “那是大夏二战区最精锐的部队——晋绥军!” “之前全歼筱冢将军部的,正是他们!” 副官猛地放下望远镜,快步上前。 眼前的战况,连他这个帝国军人也不禁心头一震。 他们一路北上,交手不下十余次,无一例外,皆以帝国大胜告终。 对这支大夏军队的战力,他们早已摸透底细。 可谁也没料到,在最后关头,竟会杀出这样的变数! 此刻的大夏军早已油尽灯枯。 炮火稀疏、调度混乱,明显已至强弩之末。 再进一步,太源城便唾手可得—— 战略目标,触手可及! “八格牙路!” “全军压上,火力全开!”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太源!” 村上面色阴沉,咬牙切齿。 他不懂,为何这些大夏士兵要死守一座已被帝国占领一半的城池,甚至不惜全员战死。 但中原战区的核心战略就是攻下太源,继而北进,与即将南下的关东军汇合—— 届时,帝国将迎来真正的高光时刻! 想到这里,他胸中涌起一阵战栗般的兴奋。 战局虽略有波折,但大势仍在掌控之中。 再多的人海,在钢铁炮火面前,也不过是薄纸一张! “哈依!” 副官猛然立正,声如裂帛。 …… 捌陆前沿阵地。 “总佬!阎老西,对得起晋西北了啊!” 旅长扔下望远镜,双眼赤红,声音沙哑。 前赴后继,血肉填壕! 这一刻,连他也被狠狠撞了一下心口。 小清河方向,短短数小时,伤亡近五千, 已然成为整个太源战场上最惨烈的绞肉机。 “阎老西,是条汉子!” “可晋绥军拼完了,接下来,就轮到咱们了。”总佬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总佬!阎老西说得没错!” “让我们撤,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旅长声音哽咽。 “不。” “整个二战区,从来不是他晋绥军一个人的二战区。” 总佬神色平静,却如铁铸。 撤?他做不到。 现在撤?更不可能。 太源早已沦为鬼子的主攻战场,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轰轰烈烈打一场大的! “总佬!”旅长摇头,眼眶发烫。 “准备吧。” “随时堵缺口。”总佬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刀。 “是!总佬!” 旅长沉声应下,转身而去。 …… “村上将军!大夏人顶不住了!” “不对——!” 中原战区联军后方,副官刚咧嘴欲笑,忽然瞳孔一缩。 在持续倾泻火力之下,大夏军的填补速度明显迟滞, 战场上甚至出现了一瞬的真空—— 可就在这刹那, “村上将军!那……那是大夏捌陆军!?” 副官眉头骤然锁死。 刚才的希望,瞬间化作寒冰。 “八嘎!” “传令第一旅炮团!” “不惜一切代价,碾碎他们的意志!” 村上脸色铁青,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这次行动兵力不多,但弹药管够! 就算再来一倍敌军,他照吃不误! 更重要的是——夺回太源,是所有帝国军人心头的一根刺! 太源,是帝国在大夏腹地牢牢掌控的战略重镇, 从未失守。 而真正撕开这道伤口的,不是晋绥军—— 是该死的捌陆军! 虽然副官刚才说是晋绥军,但他清楚,深入研究过第二次太源战役的情报—— 真正的主力,是捌陆。 可当他看清那些捌陆士兵手中的装备时,仍忍不住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毕竟他收到的消息,只说捌陆新三团装备精良,却没想到…… 竟强悍至此! 村上迅速甩头,压下杂念。 “哈依!” 副官厉声领命。 …… 轰! 轰轰——! 爆炸声如雷贯耳,接连不断地撕裂着太源城上空。 整座城仿佛被架在火药桶上,随时要炸上天。 “顶不住了!” “扛不住了!快撤——带总佬走!” 前线阵地上,旅长抬起头,脸上一道血痕蜿蜒而下,石子划破皮肉,鲜血混着尘土往下淌。 他一边扣动扳机,子弹咆哮而出,一边怒吼如虎:“都给老子打!谁也不准退!” “旅长!总佬他……”副手刚开口—— “滚开!” “老子哪儿都不去!放手!” 总佬猛地冲出,一把甩开警卫员的手,双眼赤红,像头被困的疯兽。 “总佬!”副参谋长扑上来,声音哽咽,“撤吧!捌陆不能没你啊!” 指挥官亲临一线是大忌,可此刻他不是指挥官,是整个捌陆军的脊梁。 “放你娘的屁!”总佬低吼,“没了我地球就不转了?” “要死,也得死在这儿!” “总佬!要不先退回太源城?”有人咬牙劝道,“毕竟……阎老西还盯着呢……” “就这!哪儿也不去!”总佬挥手打断,斩钉截铁。 阎老西对太源有执念,他没有。 他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困在城里等死。 现在的太源,早不是避风港,而是温水锅。战略纵深一点点被啃光,活路越缩越窄。 而命脉小清河——眼看也要守不住了。 一旦落入鬼子手里,太源将再无回旋余地,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唉……”旅长张了张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总佬了,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老何!”他转向副参谋长,“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兵?” “旅长……剩下一个半团。”副参谋长嗓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 第172章 弹药早就打光了! 战役打响前,386旅五千精锐齐装满员,不到一天,折损过半。 “一个半团?”旅长一拳砸向土垛,泥土飞溅。 胸口翻涌着怒火,却又压着千斤重的无力感。 386旅曾是捌陆军的王牌铁旅——新一团、新三团、新二团、独立团、772团……巅峰时兵力超八千,横扫晋南。 如今…… “炮弹!” 念头未落,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脑门。 视野中,一枚漆黑的炮弹划破空气,急速放大。 “总佬!”旅长大吼一声,猛扑过去拽住总佬,两人翻滚跳进壕沟。 轰——! 轰轰轰! 爆炸在头顶炸开,气浪掀翻泥土,震得耳膜嗡鸣,脑袋发木。 “狗日的!真当老子好欺负?!”旅长爬起身,满脸焦土,双目喷火。 “旅长!”副参谋长吐出口泥水,声音发颤,“是中原战区的王牌——鬼子第29师团!前沿哨报,他们的炮火还在增援!” “王牌?”旅长冷笑,“老子要是有那么多重武器,老子才是王牌!” 他曾几何时不是火力全开?新三团如今已升编为军,可在谢清元心里,那仍是他的兵! 若真把新三团的装备拉回来,再来两倍鬼子也不够填! “可旅长!”副参谋长苦笑,“这根本撑不住!伤亡太大了!我们能堵一时,堵不了一世!晋绥军三个炮团都崩了,我们这么拼,图什么?” “那就堵到他们炮弹打光为止!”旅长嘶声怒吼,眼中尽是血光。 “是!” —— “啥?!”疾驰的军车上,李云龙猛地扭头,脸色骤变,“你他妈再说一遍?” “思令!”张大彪咬着牙,声音沉重,“太源快塌了!三十公里缓冲带全没了!鬼子正集结重兵,猛攻小清河!” “晋绥军拿人命填缺口,打光了……现在轮到咱们上了。” 他没亲眼见,但从情报里,已经嗅到了那片土地上的血腥与绝望。 但凡还有一条路,谁会忍心让战士们用血肉去填缺口? 显然,弹药早就打光了! 至于伤亡……他根本不敢细想! “操!” “全他妈是薛粤的锅!”李云龙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吼道。 太源战局,终究滑向了他最不愿见到的深渊。 “那总佬呢?”他猛地抬头追问。 “司座!”张大彪声音发沉,“总佬……还在前线。” “我早知道!” “这下真要捅破天了!”李云龙瞳孔一缩,心头狠狠一坠。 要是总佬出事,别说他自己扛不住,上面那位更不会善罢甘休! 出发前,总思令可是反复叮嘱——死也要保住总佬的命!可现在,局势已经悬在刀尖上,摇摇欲坠。 “司座!”张大彪脸色煞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没见过总佬本人,但听多了那主儿的脾气——硬得像块花岗岩,臭得能熏死人。 “大军调不动!” “来不及了!” “张大彪!” “到!”张大彪脊背一挺,声如炸雷。 “传令火箭军——” “全速推进,目标小清河!” “必须在鬼子撕开防线前,给我把第29师团的火力按死在原地!” “是!司座!” “还有!”李云龙眼神凶狠,一字一句砸出来: “告诉他们——往死里打!” “炮弹给我全打出去!一发不留!” “第二集团军就算以后啃树皮、喝西北风,也给他们补回来!” 吼完,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 “是!司座!” …… “总佬!” “小清河……守不住了!” 后方阵地上,旅长嗓音沙哑,满脸苦涩。 鬼子的打法简单粗暴——重炮碾压,步步推进。 连拼刺刀的机会都不给,活生生把人耗死! 此刻,敌军炮阵已悄然前移,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毒蛇般指向阵地前沿。 “警卫员!” “警卫员!” “旅长!” “带总佬撤!立刻进太源城!” 旅长深吸一口气,艰难开口。 “滚!” “老子哪儿也不去!” “第29师团有种就来吞了我!” 总佬一把甩开警卫员的手,一屁股坐在泥地上,眼眶通红。 眼前,是自己兄弟一个个倒下,鲜血染透黄土——这种痛,足以撕裂任何一个指挥官的心脏! “总佬!”旅长近乎哀求,“阎老西还在太源,山城不可能坐视不管!” “只要撑到第五战区出兵,我们就有翻盘的机会!” 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心虚。 若山城真要救,早该动了! 可眼下,保住总佬的命,已是唯一的退路。 他悄悄使了个眼色。 两名警卫员立即会意,一个箭步冲上,左右架起总佬就走。 “放开!给老子放开!”总佬怒吼挣扎,声嘶力竭。 “总佬!对不住了!” “马上撤进太源!” “趁鬼子还没合围!”旅长厉声下令。 话音未落—— 咻—— 咻咻咻—— 密集炮火再度撕裂夜空,呼啸而来! 所有人本能扑倒在地! 爆炸声浪过后,旅长猛地抬头,望向总佬刚才的位置—— 见人安然无恙,才狠狠松了口气。 “快!走!” 咻—— 咻咻咻—— “狗日的!没完了是吧!”旅长怒骂抬头,却突然一顿。 不对劲…… 这声音不对! 而且——太密了! 正疑惑间,副手猛地拽他胳膊:“旅长!你看天上!” 旅长抬眼—— 漆黑的天幕,已被无数道流星般的火光撕碎! 炽烈的光轨划破长空,照亮整片小清河战场,宛如白昼降临! 上千枚炮弹! 呼啸而至! 但这一次——落点不是己方阵地。 而是鬼子腹地! 准确地说,是第29师团的后勤与炮兵集群所在! 轰!!! 轰轰轰轰—— 千枚炮弹同时引爆,火光冲天,大地震颤,仿佛地狱之门轰然洞开!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被烈焰彻底点燃! 轰——! 刹那间,天穹炸裂,烈焰如怒龙腾空,席卷半边苍穹! “旅……旅长!” 副官瞳孔猛缩,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是喀秋莎?!”他喉头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记忆如潮水倒灌—— 就在半个月前,小清河畔,同样的地狱景象曾撕裂过战场! 新三团一声令下,五百门重炮灰飞烟灭,筱冢义男的钢铁脊梁当场折断! 那一战,直接撬动了整个二战区的战略天平,让反攻不再是梦! “我操!” 旅长狠狠吸了口气,眼底燃起惊涛骇浪。 全二战区都知道谢清元手里攥着一支神秘重火力,干掉了鬼子炮兵联队,可真正见过那毁天灭地场面的,没几个。 只有最早随他进太源、亲历小清河血战的人才清楚——那种齐射的节奏、那种撕裂空气的咆哮、那种铺天盖地的毁灭感,分毫不差! 等等…… 这意思——? 第173章 必须有大军护航! 旅长猛然扭头,与副手四目相对,无需言语,答案已在眼中炸开! “你们嘀咕啥呢?” “什么喀秋莎?” 总佬一把甩开警卫,大步抢上前来。 炮火轰鸣,他只勉强听清三个字,却心头一震。 “总佬!” 旅长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你听说过小清河战役吗?” “小清河?” “对!” “就是谢清元动用压箱底的重火力,一炮端掉筱冢义男所有重炮那次!” “所以?” “总佬,”旅长嗓音发紧,“如果我说——刚才天上那些玩意儿,就是当年那支火力,你信不信?” 话音未落—— 咻!! 咻咻咻——!! 尖啸再起,破空成网! 漆黑的天幕被一道道火线撕开,末日般的光景重现眼前! 只是这一次,覆盖区域已悄然转移。 “看到了吗?打击模式一模一样!连发射间隔都对得上!”旅长声音发颤,“之前还存一丝侥幸,现在——彻底实锤了!” 他猛然想起谢清元当初的话:这种炮,装填慢,打太快炮管会炸膛! 所以齐射不会密集,但一旦落下——就是一片死域! “不可能啊……” 总佬眉头锁死,“谢清元带着新三军早就北上出关了!” 除非—— 他瞳孔一缩。 这支队伍是谢清元的底牌,能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解释:他亲自下令! “总佬!” 旅长呼吸粗重,“我觉得……新三军,已经入关了!” 这火力虽猛,但致命短板也明显——一旦鬼子贴脸,就是活靶子。 必须有大军护航! 而他对谢清元这小子太了解了——谋定后动,从不赌命。 敢亮剑,就一定布好了杀局! “新三军入关?” 总佬脸色骤沉。 山城那位肯放人? 绝无可能! 要么是关东败退,被迫回撤…… 要么—— 山城藏了后手,而谢清元,成了那把突然出鞘的刀! 念头刚起—— 轰!轰轰轰! 远处枪炮声骤然炸裂,且与先前不同——这次是纯粹的炮击! 敌后阵线瞬间大乱,火光冲天,惨叫四起! “总佬!” 一名通讯员狂奔而来,一个立正,声音炸响:“有情况!鬼子后方突现大规模武装!规模预估——一个军!” “你说什么?!” “一个军?!” 总佬厉声喝问,“番号看清楚没有?!” “距离太远,旗号辨不清!但……”通讯员顿了顿,“他们的军装,和咱们的很像!” “和咱们像?” 旅长脱口而出,眼神骤亮。 若真是那样…… 岂不是捌陆? 整个晋西北,谁敢拉出一个军的捌陆?! 他猛地转头,看向总佬。 两人目光相撞,电光石火间,答案呼之欲出—— …… 太源城,城楼之上。 “军座……” 阎老西的副手面色发苦,声音涩然,“捌陆那边……动了。” 晋绥军拼到弹尽粮绝,捌陆军直接顶上。 如果说晋绥军还剩两分反击的力气,那捌陆军完全是拿血肉之躯,硬生生把小鬼子的钢铁洪流给撞停了。 “我早就明白了!”阎老西猛地吸了口气,声音低沉。 他其实早有预感,结果不会更好。 捌陆总佬这个人,虽然两人并肩作战的机会寥寥,但从对方主动请缨打主攻那一刻起,他就清楚——这是个把军魂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 “军座!我们……要不要支援?”副官咬着牙,眼里全是不甘。 “听天由命。”阎老西抬手一挥,斩断所有妄想。 有些人宁可战死在冲锋路上,而他选择的是与太源共存亡——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军座!” “快看那边!” 正陷入绝望之际,不远处一名指挥官突然嘶声大喊。 话音未落——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撕裂长空,整个太源城都在震颤! 火光冲天,浓烟翻滚,半边夜空被染成赤红! 哀嚎、爆响、惨叫混作一团,如同炼狱降临! “军座!是小清河方向!” “可……好像是鬼子阵地炸了!”那名指挥官满脸错愕,声音发抖。 刚说完—— 咻—— 咻咻咻—— 尖锐的呼啸划破夜幕,连成一片!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真切—— 一道道细长火线撕裂苍穹,尾焰拖曳如流星雨,上千枚炮弹铺天盖地,将整片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连城楼上的砖石都清晰可见! “军座!这……这是火箭炮?!”一名高级将领失声惊呼。 他曾亲历小清河战役,距离前线极近,也是晋绥军中极少数见过这种场面的人。 “什么火箭炮?”阎老西眉头紧锁。 “军座!这就是谢清元当年灭掉筱冢义男五百门重炮的那款杀器!” “谢清元?”阎老西瞳孔一缩,“不可能!新三军早就被调去关外了!” 山城那位费尽心机把人送走,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们回来? “军座!我还没说完——”那名将领急切开口。 轰!!! 轰轰轰——!! 又是一轮齐射,地动山摇! 但这一次,炮火中夹杂着震耳欲聋的呐喊! “军座!你看后方!”副官猛地扯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阎老西当场愣住! 战场局势,已在无声无息间彻底逆转! 小鬼子的推进戛然而止,全线慌乱回防! 而在敌军后方阵地上,不知何时杀出一支生力军! 黑压压的队伍如潮水般涌出,迫击炮、掷弹筒、轻重机枪火力全开,直插曰军心脏! 哪怕隔着数里,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捌陆军标志性的灰布军装! “军座……这……真是捌陆?”副官喉头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 “兵力……已经超过一个军!”身边参谋失神低语,“难道……新三军真的回来了?” 阎老西没说话,眉头拧成一团,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翻腾: 新三军,真回来了? 正愣神时—— “报告!军座!” “紧急情报!三小时前,山海关腹地出现大批武装部队,与第一集团军短暂对峙!” “十分钟后,已正式入关!” 通讯员的声音从身后骤然响起。 …… “总佬!” “奉上级命令,接你撤离!” 第174章 跟你走可以! 捌陆后方阵地,一队警卫疾步赶到。带队的王传龙,是李云龙的贴身近卫,警卫营营长。 而此刻的总佬,仍陷在震惊之中。 刚才那一瞬,战局突变,压力骤减,他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已闪出一行人影,直扑而来。 话音刚落—— 两名警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架人。 “等等!”总佬猛然吸气,眼神一凝,“你们……是段鹏的人?” 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那股子凌厉的杀气,都让他瞬间想起了大亚湾那一战的场面。 而眼前这几名警卫员更是瘆人,脸上齐刷刷一片冷峻,毫无波澜。 总佬甚至敢赌,只要一声令下,他们真敢把枪口顶上自己的脑门。 “总佬!” “我们不是段营长的人!” 王传龙低沉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他们警卫营本就是按特战队标准打造的,连装备都是思令拼了命才从上头抢来的。 可现实是,哪怕对标陆战部直属的侦察营,差距依旧明显。 毕竟在整个新三方面军里,谁不知道——特战队、侦察营、魏和尚的警卫营,全都是总思令亲手锤出来的王牌。 “总佬!时间不等人!” “眼下局势看似稳住,但变数太多!” “请您先随我们转移至安全区!” 王传龙语速极快,字字紧迫。 “跟你走可以!” “但你得给老子说清楚——你们新三军,真他娘的入关了?”总佬猛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 新三军入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山城绝不会坐视不管! 更关键的是,这说明关东军必然已入关——前线,恐怕已经开打了! “是!总佬!”王传龙重重点头。 第二集团军隶属新三方面军,这“新三军入关”五个字,没半点水分。 “还真进来了?” “那谢清元呢?”总佬眉头紧锁。 这事他非得跟谢清元当面掰扯清楚不可。 新三方面军被迫北上,名义上是化干戈为玉帛,实则是向山城低头示弱。 可到现在,总部连一道准信儿都没收到关于“允许入关”的电报。 往大了说,这是消极抗命; 往小了说,也是公然违令。 “总佬!总司……” 王传龙刚要开口解释。 “总佬!旅长!” 突然,一道粗犷憨实的声音从阵地后方炸响。 总佬与旅长同时回头,视线中,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大步走来。 “李云龙?” “狗日的!还真是你这混球?”旅长下意识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花。 “旅长!可想死我老李了!”李云龙咧嘴一笑,满脸褶子都透着热乎劲儿。 目光一扫,见总佬也安然无恙,心里那块石头这才“咚”地落了地。 “李云龙!” “你怎么会在这儿?”总佬皱眉质问。 可李云龙的出现,恰恰印证了王传龙的话——新三军,真的入关了! “嘿嘿,总佬!” “咱晋西北的汉子,哪能由着小鬼子撒野?”李云龙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老子宁可看到是山城出兵!”总佬脸色铁青。 嘴上骂着,心里却滚烫。 可这节骨眼上入关,后患无穷。 “总佬,您这是……”旅长忍不住低声插话。 “不怪谢清元。” “只怪我无能。” “现在山城,有的是文章可做。”总佬苦笑摇头。 随便扣一顶帽子下来,整个新三军就得散架。 北上一事,明眼人都懂——根本就是一场阳谋。 目的就是让新三军在关外耗血,顺便拖住南下的关东军。 但从现状看,新三军显然已在关外恶战数场,还能剩下三万兵力,已是奇迹。 “总佬,要是说山城……那倒未必有事。”李云龙顿了顿,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这回不仅是总佬,连旅长都猛然转头。 “总佬!” “新三军入关,是山城点头的。” “三个小时前,我们差点跟薛粤的部队火并!”李云龙沉声说道。 “山城点头?” 总佬眉头骤然拧紧。 说山城打鬼子,他信。 可说山城放新三军回来?他一万分不信。 三条防线摆在那里,防的哪里只是关东军? 分明,也是为了堵死新三军的退路。 “你说差点跟薛粤干起来?这话什么意思?” 总佬目光一转,落在李云龙身上。 “总佬!”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把事情原委三言两语讲清楚了—— 包括那整整十分钟的剑拔弩张。 听得总佬和旅长脸色铁青,呼吸都紧了几分。 谁都知道,要是新三军真跟薛粤的第一集团军动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行吧……” 总佬缓缓点头,却仍皱着眉,“但老子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轻叹一声,眼神深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山城那位对捌陆军的小动作还少吗? 哪怕现在捌陆名义上归了山城序列,那份戒心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重。 从给新三军下的那道命令就能看出来——这所谓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七十万关东军正准备南下,而谢清元这小子脾气又爆,一点就炸,谁碰都敢打。 换谁坐那位置,心里都得发怵! “总佬!” 李云龙咧嘴一笑,语气豪气冲天,“其实根本不用怕山城搞事。” “总思令说了——他们不敢打。真要动手,咱们也不怵!” 别看新三方面军眼下兵力跟山城比差了几十倍,可真打起来,能过两招的,也就薛粤、杜玉明这几个有点实力的主儿。 其他人?全是纸老虎。 至于薛粤和杜玉明,顶多算勉强能打个对台戏,仅此而已。 想当初第二集团军三万人陈兵山海关,薛粤连个屁都不敢放。 要是他真敢轻举妄动,火箭军一轮齐射,就能把战场犁个底朝天。 “行吧……” 总佬无奈摇头,脸上却带着几分苦笑。 新三军上下,骨头一个比一个硬。 “不过!”他忽然神情一肃,“你回去见到谢清元,替老子,也替整个捌陆军,跟那小子说声谢谢。” 这话沉甸甸的,压在空气里。 新三军这次冒死入关,等于把捌陆军乃至整个二战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要是小清河那边晚到几分钟,战局早就崩了。 “总佬!是我们来得太慢了……” 李云龙咬牙,脸色发黑。 虽然早知道太源战役打得惨烈,各部伤亡触目惊心,可亲眼看到时,还是心头一震。 第175章 这是何等手笔! 说白了——再晚一步,捌陆军可能就要彻底葬送在这片土地上了。 兵力十不存一,家底全砸进去了,血流成河。 “不怪你们。”总佬挥手打断,声音坚定,“新三军已经做到极致了。” “是!总佬!” 李云龙顿了顿,又道:“可……总思令这会儿估计听不到您这句感谢了。” “他人不在太源。” “不在太源?” 总佬猛地抬头,瞳孔一缩,“不可能!那部队是谁在指挥?” 之前李云龙出现,他就确认了新三军入关的事实。可谢清元没露面,按理该是在后方统筹调度。 可现在居然说人根本没在? “总佬!” 李云龙语气沉稳,“战局已定,指挥部下命令就行。” “总思令确实还没入关,但从时间推算,应该快到了。” 第二集团军是先锋,其余第一至第六集团军入关的日子,必然紧随其后。 在外围跟关东军耗着不现实,必须杀回关内决战。 可总思令的心思,从来没人摸得透。 “那是谁在前线带的队……” 总佬刚开口—— “报告!”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通讯员大步冲进来。 “总佬!第29师团开始撤退了!” 三人瞬间反应,抄起望远镜扫向战场。 只见刚才还猛冲猛打的曰军第29师团,此刻已被五轮覆盖式轰炸炸得七零八落,再被新三军全线压上,彻底崩溃,残兵如潮水般向后溃逃。 “他们走不了。” 李云龙眼神骤冷,声音低沉如雷。 “这仇,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猛然转身,一声暴喝: “张大彪!” “到!” 张大彪一步跨出,挺身立正。 “战况你心里有数吧?” “老子现在就一个字——” “干掉村上那狗日的!”李云龙脸色铁青,声音压得像刀锋刮过石头。 “明白!” “传令!” “全军压上!” “半小时内,把小鬼子第29师团给我连根拔了!” “是!” “要是砍不下村上的人头,”张大彪舔了下干裂的嘴角,冷笑,“总佬您别动手,我自个儿掏枪崩了自己。” “总佬!旅长!” “战事不等人,我先回前线调度了。” 撂下这句话,李云龙转身看向身旁的两人。 “等等!” “调度全局?” “李云龙,你他妈跟我说清楚——眼前这一个军,是你在指挥?!”总佬眉头一拧,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李云龙!”旅长也猛地反应过来,目光如电,“刚才他叫你什么?” “思令?” 话音落下,两人都静了一瞬。 再回想之前,李云龙那一声“谢清元”,似乎也是唤作“总思令”? 起初只当是顺口一提,毕竟新三团扩编为新三军,谢清元挂个思令名头也不算稀奇。 可现在串起来一听——味儿不对了。 “总佬、旅长,你们这是……”李云龙一脸懵地转过身。 “少装蒜!” “说!这支万人规模的部队,是不是你在统帅?”总佬深吸一口,几乎是咬着牙问。 “总佬,”李云龙顿了顿,低声道,“如果我说是呢?” 空气一滞。 “那你这个‘思令’又是怎么回事?”旅长紧跟着逼问,眼神锐利得能剜人肉。 刚才张大彪那一声“思令”,绝非偶然。那是打从骨子里喊出来的称呼——像是喊了几百回。 要知道,在捌陆这边,“思令”这俩字可不是随便用的。整个系统里也就一个军级单位,谁敢乱叫? 顶多喊个“总佬”、“旅长”,图个实在。 可李云龙手下这群人,偏偏就把“思令”挂在嘴边,还喊得理直气壮。 “旅长……我能不说吗?”李云龙挠了挠头,有点发虚。 “你觉得呢?”旅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 “行吧。” “但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战机就在眼前,第29师团想溜,咱不能给它喘气的机会。” “那就拣紧要的说!”旅长立马接话,“从入关开始——这支部队,还有你这个‘思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旅长!总佬!” 李云龙站直身子,声音低沉却有力: “这次入关,是我们第二集团军接到陆战部的命令。整支作战力量,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支。而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第二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 寂静。 第二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 那就是……思令员。 “第二集团军?” “陆战部?” “等等!你说你是这支部队的总思令?!”旅长呼吸一紧,眼睛瞪得滚圆。 才半个月不见啊! 李云龙这小子,居然混到思令级别了? 还是一个集团军编制?! “对。” “不止我,老丁、楚云飞,也都上去了。”李云龙点头。 “丁伟?楚云飞?!”旅长倒抽一口凉气,满脸不敢置信。 “没错。” “老丁是第四集团军思令,楚云飞那边——”李云龙缓缓道,“第六集团军已经定下了,八师升格,只是时间问题。眼下还没正式挂牌,是因为他手里还压着大任务。” 旅长脑子嗡的一声,差点原地转圈。 丁伟、李云龙、楚云飞……这些人,前脚还在争一个团的防区,后脚一个个都成了掌军万里的统帅? “也不是全上了。”李云龙又补了一句,“老孔和老程资历差一线,暂时挂着师长头衔。” “师长?” “孔捷?程瞎子?”旅长喉咙滚动,咽了口唾沫,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这两位部下的本事,他心里门儿清。带兵打仗是把好手,可比起李云龙和老丁,还是差了那么一口气。可就算这样,一个个也混上师长了? “没错!” 李云龙叹了口气,点头应道。 刚才他迟疑,就是怕这话捅出来,旅长心口挨一记闷锤。 当年的手下,如今最低都是师级干部,像老丁和他,更是直接扛起了集团军的大旗,成了独当一面的统帅。 “等等——” 总佬猛地抬手,打断旅长的话,声音都压不住地发颤。 “李云龙!你是说……咱们眼前这支队伍,只是你第二集团军?不是整个新三军入关?” 他原本以为,新三军已全面南下,谢清元坐镇关外统筹全局,李云龙不过是代为指挥作战。可现在听来,味儿不对啊! 这支,竟是李云龙自己的嫡系人马? 第二集团军? “对。” “也就是说,你手里光作战部队,就快三万人了?”总佬瞪着眼,呼吸都乱了节拍。 “总佬!” 李云龙语气沉稳,“主力作战部队还没到三万,实际两万七上下。火箭军的兄弟也编在序列里。要是算上后勤、通讯这些非战斗单位,总数确实破三万了。” “那其他部队呢?丁伟的第四集团军有多少人?”总佬急声追问,背在身后的手竟微微抖了起来。 显然,这半个月来,新三军出关后的变化远超想象——编制彻底洗牌,格局全变。 如果第二集团军并非主力中的主力,换句话说,若其他几个集团军规模都和李云龙这支相差无几…… 那意味着什么? 新三军半个月内,兵力直接飙过十万?净增近四万? “总佬!” 李云龙缓缓道,“老丁那边具体数字我不掌握,但应该和我这边差不多,甚至更多。” 当初分兵时,第一到第五集团军兵力本就咬得紧。杨连生的第一集团军最多,将近四万;第五集团军最少,还不到三万。 但现在?谁说得准! 毕竟第二集团军已经全数入关,其余兄弟部队仍在奉天一带继续整编扩军。 更别说,老韩提过一句:东北军后续还有近两万残部正在归建,再加上关东三省新征的兵员…… 只要留在奉天,每个集团军再拉出一个旅,轻轻松松。 李云龙话音落地,不止旅长愣住,连总佬也当场怔住。 比第二集团军还多? 那就是说,每个集团军都在三万以上? “李云龙!” 总佬深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你们新三军现在,统辖四个集团军?” “总兵力,超过十万?” 丁伟执掌第四集团军,那就至少有四个。哪怕按最少人数算,总数也稳稳破十万。 难怪李云龙一口一个“总思令”叫得那么顺嘴——谢清元这位置,名副其实。四个集团军一把抓,哪是以前能比的? 还有那个“新三方面军”的说法,现在也终于理明白了。 六万大军,半个月翻倍! 谢清元这小子,回回都能玩出惊雷。 可这次,炸得更狠。 “总佬!” 李云龙却摇头,“你只猜中一半。” “什么意思?” “要是按陆战部最新编制,新三方面军下辖六个集团军。眼下虽只有五个,但第六个——楚云飞那支部队,马上就要挂牌了。” “六个集团军?” 总佬和旅长瞬间对视,眼中皆是骇然。 “李云龙!” 总佬倒抽一口凉气,“别绕弯子了,直说——整个新三军,不,新三方面军,到底多少人?” 无论是编制还是体量,关外的变化,早已脱离他的预判。 六个集团军?这是何等手笔! 而且听这意思,李云龙的第二集团军,竟然还不是最强的? “总佬!具体人数还不明确,新三方面军一直在扩编,但光是第二集团军入关那会儿,总兵力就已经突破十七万了!” “什么?” “十七万?” “十七万?!” “还在继续扩?” 第176章 全线出击! 总佬和旅长几乎同时失声。 十七万? 整个晋绥军才多少人?满打满算也就十四五万。真正让人震惊的是扩编速度——短短半个月,硬生生多出近十万兵?! “没错!” “但这几天肯定不会入关。” 李云龙沉声点头。 要不是太源告急,第二集团军也不会仓促行动。眼下这个节骨眼,正是新三方面军崛起的黄金时机——整编东北军残部,八师推进机械化,双线齐发。 一旦楚云飞的八师完成机械化改造,新三方面军将彻底跃升一个台阶。 “李云龙!” “谢清元这小子在关外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沉默良久,总佬终于忍不住开口。 太离谱了。 捌陆扩编快,能理解——扎根群众,滚雪球式发展。可新三军呢?谢清元看上去啥也没干,怎么就突然拉出一支十七万人的大军? “总佬,其实不难解释。” 李云龙语气微沉,意味深长,“新三方面军一出关,就拿下了奉天地区,连带——奉天兵工厂。” 一句话落地,空气仿佛凝固。 在鬼子盘踞最深的关东三省,敢直插腹地拿下奉天,等于从猛虎嘴里拔牙。可也正因如此,这一仗打出了气势,给几千万被压迫的关东百姓狠狠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扩军?根本不算事。 偌大的关东三省,还愁找不到几万热血男儿? “拿下奉天?还包括兵工厂?” 总佬眉头紧锁。 奉天兵工厂对关东军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那是曰军在东北的军工命脉。而奉天本身,更是核心重地。这两处战略价值极高,确实足以提振士气,但——半个月内扩军十万? 光靠名声,做不到这么快! 像是看穿了总佬的疑虑,李云龙接着道:“总佬,新三军能迅速壮大,关键还在于——我们收编了原东北军的主力残部。” …… “总佬!” 李云龙走后,旅长长长吐出一口气,喃喃道,“谢清元这小子,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听完李云龙一番话,两人总算理清了头绪——新三军的兵源,大头来自原东北军。 当年东北军撤入关内,并非全员撤离。至少十几万人留在关外,组成抗联,一度与鬼子正面抗衡。只可惜,战争拼的不只是勇气,还有补给和资源。最终抗联败退,退出历史舞台,残部四散各地,如星火湮灭。 “不是运气。” 总佬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是谢清元有胆,更有谋。” “您是说……” “换作是你,刚出关才六万人,敢不敢动奉天的念头?” “而且,原东北军那些人,哪个不是见过大场面的老兵油子?光靠一个名头就想让他们归附?做梦!” 总佬挥手打断,语气笃定。 谢清元这步棋,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 攻占奉天地区,夺取奉天兵工厂——这两件事,随便拎一件出来,在常人眼里都是找死行为。七十万关东军岂能容忍?必然倾巢反扑。 可现实是,他真动手了。 紧接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收复奉天战役打响,打得干净利落,震慑四方。这才有了足够的威望去整合东北军残部。 否则,空口白牙,谁信你? 更关键的是,恐怕连梅津美治郎都没料到——谢清元真敢动这块“心脏”。 等反应过来,战局已成。而关东军又被入关大局牵制,根本抽不开身全面围剿。若在关外陷入拉锯,曰本本土的战略节奏全被打乱。 无论如何,谢清元是在绝境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总佬话音落下,旅长也陷入了沉默。 显然,他正在咂摸这话里的分量。 “现在老子反倒觉得,山城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总佬眯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三军已经在关东彻底扎下了根。 十七万大军,还在疯狂扩编。 再有几天,等主力全面入关,兵力恐怕直接突破二十万大关! 二十万!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由原东北军残部撑起的骨干! 那些可都是从老帅时代杀出来、经历过抗联血火的老兵油子! 论拼刺刀、论打硬仗,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吊打普通部队三个来回! 更别提谢清元那小子手里那堆富得流油的军火库——坦克、重炮、火箭炮,应有尽有! 两天时间,就能拉出一支比肩山城精锐的铁军! 只能说,山城那位大佬这回是真把自己坑惨了,搬石头砸脚都不足以形容。 “确实。” 旅长缓缓点头,神色凝重。 单看第二集团军展现的战斗力就知道,新三军虽在急速膨胀,却压根没出现“虚胖”的毛病。 他也清楚,新三军有个铁规矩:无论新兵老兵,一律进新兵营重新锤炼! 正是这一条,才让整支部队在扩编的同时,战力不降反升! “老黄!” 总佬突然转身,声音低沉却有力。 “总佬!”副参谋长立刻上前一步。 “传令下去——” “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总佬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 “总佬……你的意思是?”旅长微微一怔。 太源如今已交到李云龙手里,接下来若是开打,也该是晋绥军顶上。 可眼下这道命令,分明是冲着更大风暴去的。 答案只有一个——山城。 “嗯。” 总佬轻哼一声,随即摇头:“但暂时还不一定。” 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山城若不动手,大家相安无事; 可一旦他们敢对新三军下手,他绝不会坐视! 谢清元手上现在十七万大军,再过几天就破二十万,兵强马壮! 可哪怕他再强,骨子里还是捌陆的人! 谢清元更是他亲手提拔的将! 这无关实力,只讲立场。 “是!总佬!” 旅长与副参谋长齐声应命,挺身立正。 此刻,太源城门楼上。 情况已然大变。 不再是零星守将观望,而是整整二十多位晋绥军指挥官列阵而立。 统一动作,统一装备——清一色制式望远镜,齐刷刷对准战场。 “军座!” 阎老西的副手猛地放下望远镜,声音微颤。 “小清河稳住了!第29师团被打崩了!死伤过半!” 战场局势翻转之快,堪比雷霆骤雨。 十分钟前,小清河还像是随时会被撕裂的防线缺口; 十分钟后的现在,鬼子已全线溃退! 第29师团在承受了五六轮火箭炮覆盖洗地后,脑子都没缓过来! 紧随其后的,是成片灰布军装的部队压境而来! 旗帜未展,番号已昭然若揭! 能甩得出这种规模面杀武器的——整个晋西北乃至大夏大地,除了新三军,还能有谁? 增援方向来自山海关,电报也已确认。 来者,必是谢清元麾下铁军! “没想到啊……” 阎老西望着远方硝烟,轻轻摇头,语气复杂。 “谢清元这小子,真把队伍带进关了!” 之前他还存疑,如今却是彻底信了。 整个捌陆系统里,能打出这种碾压级火力和节奏感的,除了新三军,别无二家! “军座!” 一名参谋猛然抬头,声音发紧。 “新三军的重火力太离谱了!” 兵力上,他们明显吃亏。 战场上看,赶来增援的新三军约莫三万人,而曰军集结的是整个战区力量,超过十二万! 四打一! 可真正交手才发现——火力天平完全倒向了新三军! 无论是第29师团,还是其他联军部队,全被死死摁在地上打! 要知道,“火力不足恐惧症”曾是捌陆、二战区乃至整个大夏军队的集体梦魇。 可就在这一刻—— 烟消云散。 胜利的天平,已然开始疯狂倾斜。 第29师团是敌军中最硬的一块骨头,一旦被敲碎,整个战局必将雪崩。 “军座!” 副官压低声音,欲言又止,“新三军……到底是怎么进的太源?” 这个问题,像根刺,卡在所有人喉咙里。 新三军北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山城的手笔。 可眼下关东军还没入关,山城真敢放谢清元这头猛虎下山? “是山城那位点了头。”阎老西缓缓开口,眼神沉如古井。 从山海关传来的电报来看,一开始薛粤根本没放行,双方对峙了整整十分钟。 可后来呢?新三军还是出现在了太源。 这说明什么? 说明薛粤背后,已经和山城通了气。 没有上面点头,薛粤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擅自让路。 “军座……”副官刚想再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微变。 “山城不得不放!”阎老西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新三军这次北上,披着大义名分。要是山城强行拦下,等二战区全军覆没,舆论的刀子就会直接捅向中枢。 到时候,千夫所指,谁也扛不住。 至于谢清元那小子…… 一个团就敢打太源,如今手握六万人马,居然主动杀向关东军——这哪是打仗?这是玩命! 相比之下,薛粤就显得太“规矩”了。 所以,十分钟对峙后,他只能退。 这个世道,富人怕狠人,狠人怕疯子,而疯子,就怕谢清元这种不要命的亡命徒。 “军座!”副官咬牙,“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传令!”阎老西猛然起身,声如雷霆,“晋绥军、二战区所有部队——全线出击!” “拖住第29师团及其增援!” “为新三军创造战机,务必全歼敌军主力!” 他目光如刀,斩出一字一句。 谢清元兵力有限,不可能全面铺开,更没法多线作战。 唯一的胜机,就是集中全部力量打牵制战。 而新三军火力凶猛,只要拖住敌人,他们就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致命一击。 先啃下最硬的一块,再逐个击破。 大局,就此翻盘。 更何况—— 这一仗,不只是战略需要。 更是血债血偿! 第177章 有点过慎了 二战区几乎被打残,各部伤亡过半,有的连建制都拼没了。晋绥军也元气大伤。 这笔账,必须用敌人的命来还! “是!军座!”副官挺直脊梁,转身就要下楼传令。 就在这时—— “报告!阎!” 通信员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密报!专人送达!” “密报?”阎老西眉头一皱。 现在都是电报往来,纸质密信早已罕见。更何况,还是专人送来? “是谁?” “回军座,是新三军的人!”通信员语速飞快,“说是……谢清元亲笔书信!” “谢清元?!”阎老西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但手已经本能地伸了出去。 接过信封,拆开。 一张纸上,四个大字赫然入目—— 北上天金! 落款处,是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谢清元。 字迹凌厉,杀气四溢。 “军座……”副官凑近一看,眉头紧锁,“这是什么意思?” 那张纸并未遮掩,四个大字清晰无比,想不看都难。 “是信号。”阎老西盯着那几个字,声音低沉。 “信号?” “您是说……谢清元要把战场,往北移?” 副官心头一震,难以置信。 天金的位置,谁都清楚。 那是第二道防线的核心,原由杜玉明驻守,如今归白从喜掌控。 若真北移战场…… 岂不是等同于自己人对撞自己人? 要知道,这三道防线,是山城倾尽心力打造的战略屏障。 耗尽物力,调集三大战区兵力,甚至动用了山城那位亲授弟子,总计三十万大军,才构筑而成。 如今一道信,就想推翻一切? “我不确定。”阎老西缓缓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但谢清元这小子……是给我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太源一战,二战区死伤惨重,晋绥军也折损大半。 始作俑者,正是山城。 如今这封信……倒像是谢清元以战代罚,借刀还债。 报复,来了。 山城的三道防线,可是稳住整个大夏局势的命脉。 一旦失守,大夏大地必将陷入一片血雨腥风。 伤亡之重,难以估量。 “盯紧前线动态!” “战局一有变化,立刻向我汇报!” “这事,我必须亲自找谢清元问个明白!”阎老西顿了顿,语气骤然冷厉。 北上天金这步棋,牵一发而动全身。 稍有误判,哪怕他是二战区总指挥,也难逃被清算的命运。 光是擅自调动大军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是!军座!” 副官猛然挺直身躯,声音铿锵。 山城机关要地! 电报声此起彼伏,书房内近百人来回穿梭,气氛紧绷如弦。 “魏园长!” “第29师团溃败!小清河战役结束!” “太源……守住了!” 戴站在桌前,语速飞快。 不远处,一名光头将领正坐在书桌后。 “守住了?”魏园长猛地起身,眉头紧锁。 他记得清楚——新三军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人。 “没错!魏园长!” “新三军火力太猛了!” “第29师团根本抬不起头,全线崩退!”戴沉默片刻,摇头苦笑。 不到三万兵力,硬生生把曰军精锐打得节节败退。 要知道,就在电报传来前,太源已濒临绝境。 小清河成了最后的生死线。 各部将士甚至以血肉之躯堵枪眼,拼到弹尽粮绝。 可新三军一到,六轮狂暴炮火覆盖战场,瞬间扭转乾坤。 最致命的,是他们手中那支神秘部队——火箭军! 成建制的重火力输出,堪称战场上最恐怖的杀器。 听完汇报,魏园长再度皱眉,眼神深沉。 “魏园长……” 戴迟疑了一下,欲言又止。 当初是他说动魏园长,放新三军入关。 如今,他却连提都不敢再多提一句。 “报告!” “魏园长!特级情报!”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紧接着,一名通讯员脸色煞白地冲进指挥室,脚步踉跄。 “何事?慌成这样!”戴眉头一拧,语气不悦。 “戴……戴主任!魏园长!” “刚接密电——关东军动了!” “已经出兵了!” 通讯员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 “什么?!” “关东军要入关?” 魏园长霍然站起,满脸震惊。 “还没正式入关!但先头部队……已经离开吉省!” 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怎么会这么快!” “魏园长,现在怎么办?” 戴的脸色瞬间惨白。 关东军入关早有预兆,可谁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毕竟,太源之战尚未落幕! “梅津美治郎……等不及了。” 魏园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神情凝重。 原本推演中,关东军入关必是在太源战局落定之后—— 要么第29师团拿下太源,要么其部队战败撤出二战区。 可眼下,梅津美治郎竟彻底打破常理! “魏园长……” 戴忽然压低声音,“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新三军刚刚入关,所以关东军才……”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察觉到了其中的敏感。 可越是沉默,那念头就越发清晰。 “谢清元没问题。” 魏园长挥手打断,“若他有异心,不可能打出这场胜仗。死在他手里的小鬼子,少说得有个八千一万。” “我不是怀疑他!” 戴连忙解释,“魏园长,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正是新三军入关,才逼得关东军提前出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此前已有情报显示,新三军在关外曾与曰军爆发多次大战。 “不可能。” 魏园长缓缓摇头,“新三军虽强,可对面是七十万关东军。” 他目光深远,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 “他们不会为一支三万人的部队,打乱全盘布局。” 新三军实力不俗,但从种种迹象来看,他们在关东确实动了手,却没能打出预期的战果。 反而损兵折将,代价不小。 而他们前脚进关,关东军后脚就压上来——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巧合,或者,梅津美治郎早就另有图谋。 他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关外,而是打算一进关内,便联合山城军,甚至借势彻底清算新三军! “魏园长!可是……” “别说了!”魏园长抬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立刻传令薛粤!” “第一集团军,即刻进入全面战备状态!” “准备迎击南下的七十万关东大军!” “是!魏园长!”戴应声而起,毫不迟疑。 关东军临时最高司令部。 “梅津将军!” “冈田大佐的先遣队已杀进奉天!” “短短两天,就把奉天周边翻了个底朝天!” “没见着大夏新三军一兵一卒!” 指挥部里,梅津的副官快步上前,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紧绷。 见梅津正盯着地图出神,他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将军!” “电报上写得清楚——太源一战,新三军顶多拉出三万人马!” “眼下,十有八九全撤进关内了!” 三天前,太源炮声刚响,奉天这头就立刻动了! 人走得干脆,枪炮也搬得彻底,连最精锐的重火力团都卷着家当蹽了。 “不对劲……” 梅津眉头拧成疙瘩,喃喃自语。 拿下奉天,竟就这么放手? 奉天兵工厂可还敞着大门呢! 他原计划是集结六十万铁甲,碾过去,把整个辽东犁一遍,再逼新三军退守山海关——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砸碎山城在关前布下的第一道铁闸! “梅津将军!” 副官往前半步,语气沉了些:“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新三军根子在捌陆,而太源这一仗,村上那头几乎把整座城打成了废墟。” “他们火速回援,合情合理。” “嗯。” 梅津抬眼,副官立刻追问:“那……咱们还按原计划,大举开进奉天?” “不必了。” 梅津摆手,斩钉截铁:“绕开奉天,直扑山海关!” 他心里明白:奉天早成了一座空壳。再往里钻,纯属白耗力气。 清剿整个辽省?没那个闲工夫——一是拖不起;二是真没必要;三嘛……他自己也承认,有点过慎了。 单看太源那一仗的新三军表现,能打的也就那么些人。 “哈依!” 副官深深一躬,脊背绷得笔直。 …… 新三方面军陆战指挥部。 此刻,作战厅里鸦雀无声,一排指挥官肃然列队。 前排全是集团军司令,后排则站着各军参谋长。 杨连生、周卫国、丁伟、韩政、楚云飞、王承柱……一张张熟面孔,中间还夹着不少新面孔。 “总司令!” 段鹏大步跨到中央,声音洪亮:“刚截获密电——梅津已抽调六十万兵力,正朝南压境!” “先头部队,离辽省边界只剩一步之遥!” “六十万?” 杨连生眉峰一跳:“这老鬼子,胆子真够肥!” 关东军满打满算才七十来万,一下抽走六十万,留守的怕是连十万都凑不齐。 “总司令!” 周卫国霍然起身,双拳按在桌沿:“战机来了!” 话音未落,全场呼吸都沉了一分。 为啥? 这些日子,大伙儿骨头缝里都憋着股劲儿! 第二集团军轰隆隆入关后,奉天立马静得像口枯井——新兵训练全挪到暗处,营房空着,炊烟断了,连狗叫都少了。 新三方面军早在第二集团军动身那会儿,就拆得七零八落,撒进了辽东沟沟坎坎。如今的奉天,真就是一座空城——除了一屋子指挥员被紧急召来,连警卫营都没留一个。 “机会是好。” 谢清元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可火候,还没到。” 他给梅津演的,是一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先让李云龙大张旗鼓地走阳关大道,再把新三方面军主力化整为零,散进辽东腹地。 小鬼子不是没盯梢,可那些新兵,原本就是东北军的老底子,被关东军围剿多年,照样活蹦乱跳。 连梅津自己都摸不清,黑土地上到底还藏着多少支本土武装。 他对新三军的全部印象,还卡在太源那场硬仗上。 第178章 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而孙传福送来的情报更明白——鬼子早起疑了,派了不少人查奉天虚实。 但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几天前,谢清元就把整支部队,悄无声息地“化”进了山林与村镇。 “总司令……” 周卫国轻声问,“您是说——” “至少得等他们捅破第一道防线。” 谢清元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光在山海关前打一仗,远远不够。 关东军主力随时可能掉头回扑,到那时,新三军就得面对四面合围。 拿眼下不到二十万的兵力,硬扛七十万敌军?他没这个本钱。 可一旦撕开口子、跃过第一道防线,入关就不再是孤军深入,而是扎进自家地盘,背后有支援,左右有策应。 更要紧的是——这个时间点,对新三方面军来说,比命还金贵。 部队磨合、楚云飞部整编、装备换装……哪一样都拖不得。 等整编落地、机械化骨架搭起来,这一仗,才算真正有了打头! “老赵!” 谢清元转向赵刚:“太源那边,什么情况?” “总司令!” 赵刚嗓音有些发紧:“李云龙部来电,太源局势已稳住!” “第29师团溃退!” “第二集团军正在衔尾追击!” “但二战区……伤亡太大了……”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往下说。 那份电报,他读着读着,眼眶就热了。 整个二战区折损过半,捌陆那边更是血流成河。 多少战士争着抢着往小清河冲,光是小清河阵地,我方阵亡就超两万——还不算挂彩的。 “稳住了,就好。” 谢清元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微松:“老赵,我们……已经拼尽全力了。” 仗,就是这么打的。死人,从来不是意外。 他不是神,做不到事事周全。 太源告急的电报刚落进手里,他当场拍板回师驰援。 可千里奔袭,终究慢了半拍。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山城竟真按兵不动——此前他一直屏息等着,等山城挥师出关,把战局钉死在棋盘上。 “都先回去吧!” “最多再熬几天!” 谢清元深吸一口气,抬手朝众人挥了挥。 “是!总司令!” “是!总司令!” “是!总司令!” 一屋子指挥官齐刷刷起立,脚跟磕地,脊背绷得笔直。 “老赵!” “这笔账,很快就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却沉,像压着雷。 “老谢!” 人刚走净,赵刚眼眶就红了,嗓音发紧:“那可全是活生生的弟兄啊!” “老赵!” “小鬼子早把人性扔进火堆烧干净了!” “这仗咱们不打,将来就得让娃娃们赤手空拳去扛!” “所以倒下多少人,在我眼里——都是硬生生扛起来的脊梁!” 谢清元缓缓摇头,没再说下去。 只觉得这群人,配得上肩章上的每一颗星,也对得起胸前那枚滚烫的徽章。 “唉……”赵刚长叹一声,肩膀塌了下来。 “对了!” “老谢!” “梅津虽抽走六十万精锐入关,可关东还留着十万尾巴。” “楚云飞……真能啃下这五十多座机场?” 赵刚话锋一转,眉心拧成疙瘩。 李云龙刚过山海关,命令就已飞抵楚云飞案头。 眼下,整整三天过去了。 据孙传福密报,关东三省境内,日寇机场星罗棋布,五十余处,散落在黑吉辽各处要隘。 这活儿,难就难在三处: 一是兵力——突袭忌人多,人一扎堆,鬼子哨兵鼻子比狗还灵; 二是时间——五十多个点,得拆成五十多支尖刀,分秒差不得; 三是节奏——稍有拖沓,一处失手,满盘皆乱。 “老赵!” “先说这十万守备队,和楚云飞的任务根本不在一条道上。” “人不少,但全是二线填坑的杂牌,连炮都没几门——梅津又不傻,哪会把刀尖上的主力留在后院?” “再说那些机场,顶多几百号警戒兵,枪都未必擦得锃亮。” “最难的,从来不是炸几条跑道、烧几架飞机。” 谢清元目光如钉:“是同一时辰,让五十多处火光,一起烧起来!” 时间掐不准,哪怕只差五分钟,就可能被鬼子调兵反扑。 所以他把五万里部队全塞给楚云飞——不是信不过别人,是信不过“差不多”。 “行,我懂了。” 赵刚刚点头,谢清元忽然一顿,压低了声:“老赵,你猜我现在最怕什么?” “啥?” “阎老西。” “阎老西?” 赵刚眉头猛地一跳:“老谢!你指那封密信?” “嗯。” “可……让阎老西北上天金,图个啥?”赵刚脱口而出,满脸不解。 在他眼里,晋绥军再能打,也不过是偏安一隅的旧势力。 天金有白从喜坐镇,北市有杜玉明压阵,阎老西插进去,怕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难找。 “老赵!” “我要是说——这是为往后几十年铺路,你信不信?” 谢清元望着窗外,眼神静得发沉。 “啥意思?” “新三方面军这次入关,山城点了头,是明面文章。” “可纸包不住火。” “薛粤一旦溃败,咱们就得整建制杀进来。” “到那时——山城会怎么接招?” “老谢!你是说……咱们真要和山城刀兵相见?” 赵刚脸色骤变,喉结上下一滚。 “不是‘可能’。” “是‘必定’。” “所以阎老西,就是那根撬动全局的撬棍!” 谢清元轻轻摇头:“当初我把太源拱手相让,表面是送人情,实则是押注——新三方面军若不入关,便永远困在关东;可只要跨过山海关,就注定和山城之间,只能留下一个说话的声音。” 孤掌难鸣,从来不是他的打法。 阎老西能在乱世里站稳三十年,靠的不只是兵,更是威望、人脉、还有那股谁都不敢轻易撕破的脸面。 所以谢清元一次次递话、放风、埋线,就为等他抬头那一瞬。 “可老谢……” 赵刚迟疑片刻,还是开口:“阎老西,真肯翻脸?” “以前,未必。” “现在?怕是他夜里做梦都想生啖山城那位的肉!” 谢清元忽然笑出声,却没半点温度。 二战区被打得七零八落,晋绥军折损过半,若非他火速调兵堵漏,阎老西早没了退路。 阎老西心里门儿清——山城这一手,明着是调兵遣将,暗里是借刀杀人。 可话不能明说,理不能硬掰,大义的旗子,山城攥得比谁都紧。 “行吧。”赵刚默默点头。 换作从前,他定要争两句,笃定山城不至于如此。 可如今桩桩件件摆在眼前——老谢的预判,一桩没落空。 “老赵!” 谢清元忽然正色,直视着他:“新三军后方,接下来全交给你。” “交给我?” 赵刚腾地站起,手指几乎戳到谢清元鼻尖:“谢清元!你他妈是打算亲自带队杀进关内?!” “老赵!” “关东的事,我已钉死——各大集团军完成集结,只待号令。” “现在,该往关内撒网了。” 谢清元摇头,目光沉静:“除了阎老西,还有一个白从喜。” 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山海关第一集团军后方指挥所。 “军座!” “急电!” 薛粤的副官一脚踹开木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薛粤面前,“啪”地一个立正。 “说!” “军座!” “山城十万火急!” “关东军昨儿个就踏进关内了!” “进关了?” “多少人?”薛粤眉峰一拧,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回军座!” “没摸清确切数字,可光是各路哨报拼起来,少说也得四十万往上!”副官喉结一滚,嗓子发干。 四十万关东军?拿什么挡? 第一集团军确实在战场上杀出过响亮名号,大小仗打了上百场,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硬骨头。 可鬼子也不是铁板一块——有的是新兵蛋子,有的是啃过苏俄、打过朝鲜的老疤瘌,战力天差地别。 “四十万?” 薛粤猛地吸了口气,脸色骤然绷紧。 七十万关东军全数南下?不可能。东北三省空着没人守?那是找死。四十万,倒是八九不离十。 可四十万啊…… “报告!军座!” “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名通讯员连滚带爬撞开指挥室大门,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又怎么了?” 薛粤眉头锁得更死。 “军座!” “鬼子——鬼子的飞机来了!” “空中编队,已经压过来了!” 他嘴唇直抖,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飞机?!” “多少架?” “回军座!” “至少八十架!” “离咱们阵地,只剩十来公里了!”通讯员喘着粗气喊。 “混账!” “全军隐蔽!立刻!马上!” 薛粤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十来公里——步兵要磨蹭半个多钟头,可鬼子的铁翅膀,眨眼就能扑到头顶! “是!军座!” 副官“咔”地一跺脚,转身就往门外冲。 嗡——! 嗡嗡嗡——! 引擎的咆哮陡然撕裂空气,震得窗纸簌簌发颤。 薛粤和副官刚冲出指挥部,抬头一望—— 心口猛地一沉。 漫天战机如黑云压境,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天幕,机腹下挂载的炸弹轮廓分明,冷森森泛着寒光。 “卧倒!” “快隐蔽!” 薛粤嘶吼着,嗓音都劈了叉。 话音未落—— 咻——! 咻咻咻——! 一道道黑影从机腹滑落,越坠越快,越变越大,眨眼间已砸向地面。 轰!!! 第一颗炸弹落地爆开,火光腾起三丈高。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像滚烫的铁水泼在阵地上,整片防御工事瞬间被掀翻、撕碎、吞没。 第179章 恐怕是突袭所致! 山海关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晃得人站不稳脚跟。 爆炸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 硝烟尚未散尽,敌机群已呼啸远去,只留下满目焦黑与刺鼻的焦糊味。 “军座!” “军座!您撑住!” 副官一把扶住摇晃的薛粤,声音发颤。 “伤亡!快报伤亡!”薛粤咬着牙低吼。 战壕挖得深,掩体也修得牢,可鬼子这一手太阴——来得毫无征兆! 第一集团军在山海关驻防已超十日,不少战士嘴上不说,心里早松了弦。 消息传到时,黄花菜都凉了。 命令再快,也快不过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 活生生被砸了个措手不及。 三分钟后—— “军座!” 副官快步上前,脸色灰败:“统计出来了……” “讲!” “阵亡加重伤,八百三十七人。” “更糟的是工事——三分之一的火力点、掩体、交通壕,全炸塌了!”副官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没法子……” 薛粤盯着远处翻腾的黑烟,嗓音沙哑:“要是老子手里攥着一支空军,早他妈拉上去跟狗日的对撞了!” 还没见着鬼子面,先折了八百多条命。 “传令!” “抢修工事!所有单位,即刻转入一级战备!” 他猛地转身,军帽檐下眼神如刀。 鬼子这一波轰炸,绝不是收手的意思——后面还有更狠的。 “是!军座!” 副官挺直腰杆,抬腿就要走。 “报——!” “军座!” “关东军前锋,到了!” 通讯员的声音从背后炸响。 “到了?” “在哪?”薛粤霍然回头。 “徐家坳!” “离咱们这儿,只剩四十分钟路程!”通讯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四十分钟?” “兵力呢?” “回军座!” “远不止四十万——预估六十万上下!” “打头阵的,全是坦克和装甲车!” 通讯员的脸色,比纸还白。 “六十万?!” 薛粤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风里。 …… 太原! 曰军第29师团联合指挥所。 “八嘎!” “你再说一遍?!” “新三军?!” 村上少将听完副官汇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上回太原会战,打得天昏地暗。 整个华夏都为之震动。 为啥? 一边是帝国最锋利的矛——筱冢义男麾下五个精锐常设师团;另一边,是二战区主力。 明面上是两大兵团厮杀,可暗地里,谁不清楚? 筱冢义男真正栽的跟头,是栽在一支大夏的部队手上——新三军。 这支部队,前身叫新三团,团级编制时,兵员就破了三万;轻重机枪、迫击炮、反坦克炮样样不缺,是支能啃硬骨头的铁血劲旅。 尤其是他手中那支火力凶悍的部队,成了压垮筱冢义男将军战局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他清楚记得,太源战役刚一结束,整支新三军便已奉命全建制北调,开赴关外驻防。 按理说,绝无可能出现在太源才对。 “哈依!” 副手应声颔首,动作干脆利落。 “村上将军!” “新三军本该在关外整训才是!” “要不要立刻致电梅津将军核实?”副手略一迟疑,还是脱口而出。 中原战区曰军十二万之众,论战力,第29师团向来是头一块硬骨头。 可眼下,整个师团已被打得千疮百孔——小清河一役,折损过万,尸横遍野; 仓促撤出战场后非但没缓过气,反被咬得更紧、压得更狠,处处受制。 罪魁祸首,正是那支神出鬼没的大夏新三军:以狂暴重火力成建制歼灭己方精锐,连两支主力炮兵团都尽数报销。 “恐怕是突袭所致!” 村上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若早知新三军悄然入关,必会层层设防,不至于损兵折将至此。 但归根结底……是自己太大意了! “哈依!” “将军!” “新三军衔尾疾追,寸步不退!” “我军兵力正被一口一口啃食!” “再拖下去,怕是要……”副手喉头一紧,脸色骤然发白。 这支大夏部队实在骇人——三万人马,竟配齐了连帝国陆军都望尘莫及的重装火力! “八嘎!” 村上霍然起身,面沉如铁:“你让我向陆战部低头求援?!” 纵使对手不凡,可三万对十二万,竟被撵得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奔逃。此时求援,第29师团的军旗,就真要折在这儿了。 “将军!” “据情报所知,梅津将军已率关东军主力挥师入关!” “我们可直接向他请调增援!”副手语速加快,字字清晰。 关东军,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刀——海陆空三军齐备,尤以航空力量最为恐怖:五百余架战机整装待发。 哪怕只抽调五十架扑向太源,战局立马翻盘! 毕竟新三军再猛,也仅是地面火力凶悍;防空能力近乎空白,挨炸就是活靶子! 话音落下,村上眉头拧成疙瘩,指节在桌沿无声叩击。 几息之后—— “立刻接通梅津将军!”他斩钉截铁下令。 关东军主力虽已入关,但远水难救近火;唯一解局之策,便是借梅津麾下铁翼之力,对新三军实施毁灭性空袭! “哈依!” 同一时刻,徐家坳。 这个离山海关腹地仅四十分钟车程的小村落,大地正微微发颤。 起初只是隐约震感,继而越来越沉、越来越密。 嗡——! 嗡嗡嗡——!! 引擎咆哮汇成一股洪流,震得耳膜生疼。 紧接着,钢铁巨兽次第现身—— 1! 2! 3! …… 一辆辆坦克稳稳碾过焦土,连缀成不可阻挡的钢铁长龙; 与之并行的,是一列列全副武装的装甲战车,履带卷起滚滚烟尘,轰鸣撕裂长空。 装甲集群! 无论在岛国,还是放眼全球,能拉出这般规模的装甲部队,已足以跻身世界陆军第一梯队。 铁甲之后,是黑压压一片钢盔丛林——精锐曰军重装步兵列队而过,枪械锃亮,杀气凛然。 炮兵! 一队队炮手紧随其后,步伐如尺量,纪律森严。 最后压阵的,是数不清的重型卡车——车斗后拖拽着一门门75毫米以上的重炮,粗壮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幽冷青光,总数逾千门! 关东军! 曰军机械化程度最高、兵力最厚、战力最悍的王牌之师。 踏过徐家坳,便是正式跨过山海关,全面杀入关内! “报告!梅津将军!” “第一、第二飞行大队已完成对大夏第一战线的饱和轰炸!” 一名曰军指挥官快步上前,躬身汇报。 “嗯。” 梅津微微颔首:“战果如何?” “回将军!” “大夏山城军抢建了大量永固工事,战壕深达三米以上!” “第一集团军伤亡约千人,防御体系仅损毁不到三分之一!”副手沉声补充。 不得不承认,十天之内构筑如此防线,大夏军人确属罕见。 “停止空袭。” “传令——装甲第一旅团,全线压上!”梅津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铁。 既然大夏人执意打阵地战,那他就用钢铁洪流,把他们的战壕一寸寸碾平! “哈依!”副手转身欲走。 “报告!梅津将军!” “第29师团十万火急求援电报!” 通讯员的声音猛地插进,人已疾步闯入视野。 “纳尼?!” “29师团?求援?!”梅津瞳孔一缩,几乎失声。 “哈依!” “村上将军急电称:新三军已现身太源战场!” “旋即投入激战,火力凶猛至极,第29师团伤亡惨重!” “目前新三军正全线猛攻!” “恳请关东军航空兵紧急支援!”通讯员语速飞快,吐字清晰。 “八嘎——!!” 梅津猛然拍案,满脸震怒。 新三军不过三万人,竟把二十九师团逼得步步溃退? 眼下连求援电报都发来了,字字带颤! “将军!” “这支部队的战力,真不是寻常可比!” 梅津的副官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要知道,新三军突袭奉天时,虽有八成守军早已调走,可城内仍盘踞着一个整编师团,外加奉天兵工厂这座帝国东北命脉——结果呢?转眼之间,城破厂陷!快得连关东军指挥部都没来得及调兵回援! “兵力悬殊,不是溃败的托词!”梅津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 “将军!” “我军将士已在这支夏军手上接连折损!” “必须彻查其统帅——谢清元!”副官顿了顿,语速更快,“筱冢将军何等老辣,在他手里都栽了跟头;如今村上将军率十二万精锐,却被新三军三万人打得节节败退!装甲再猛,也得靠脑子指挥——这支部队,就像石缝里长出的青松,越压越挺,越险越硬!” “谢清元?” 梅津眉峰一跳,目光沉了下来。 他懂副官的意思——一支军队的魂,就在主将身上。华夏有句老话: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而新三军从军官到新兵,杀气、韧劲、章法,全透着一股子狠劲与活劲,颠覆常理。 副官刚要再言—— 轰! 轰!轰! 大地猛地一震,屋梁簌簌落灰。 “怎么回事?”梅津霍然抬头,眉心拧成死结。 “报告梅津将军!” “徐家坳主干道被炸毁!桥断路塌!另有一支夏军小队正在侧翼袭扰!”通讯员疾步上前,语速急促。 徐家坳,顾名思义,是道深长山坳,更是入关咽喉。 “传令——装甲第一旅团,龙川炮旅,全线碾压推进!” “摩化旅即刻出动,肃清袭扰之敌!” “凡阻我者,格杀勿论!” “两小时内,必须拿下华夏第一战线!” 梅津嗓音冷硬如铁。 炸路断桥?夏军惯用伎俩。可这一回,挡不住关东军最锋利的刀——钢铁洪流。 “哈依!” 副官应声领命,却又迟疑半步:“将军……那太原方向?” 第180章 这已是极限! 二十九师团的告急电,已烧红了整条电报线。 “暂且搁置。” 梅津挥手截断,“撕开第一战线,才是当务之急!” 山城苦心经营数月的第一战线,背后是否还藏着后手?谁也不敢断言。而制空权,更是胜负命门。 至于太原? 二十九师团十几万虎狼之师,纵使新三军再强,也难在朝夕之间啃下硬骨头。 只要第一战线告捷,太原局势自然瓦解—— 毕竟,能火速北援三线战场的,唯二战区与新三军这两支力量。 “哈依!” …… “军座!” “没用了!” “拖延根本拦不住!” 第一集团军后方指挥所里,薛粤的副官攥着话筒的手指关节泛白,声音发紧。 “操!” 薛粤一拳砸在桌沿,木屑飞溅。 脸色黑得像泼了墨。 什么诱敌、伏击、节节抵抗……此刻全成了废招。 鬼子直接甩出装甲集群,配属两个重炮旅——遇山推山,遇堑填堑。 阵地刚露个头,几秒钟内就被炮火犁平三遍! 这场仗,明摆着——梅津不打算绕弯子,就盯死了第一战线,一锤定音。 “传令!” “全线收拢!” “主力全部压向121高地与123防区!” 薛粤咬牙下令,字字落地有声。 “是!军座!” …… 山城中枢机要室。 “什么?六十万?” 戴局长话音未落,委员长“腾”地起身,椅子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一声。 六十万? 整个关东军满打满算才七十多万——这是倾巢出动,孤注一掷! “没错!” “而且伟坐——” “敌军攻势明确,意图清晰!” “十五分钟突进二十公里!距第一战线核心阵地,只剩不到两公里!” “但凡发现我方据点,立即饱和轰炸,迄今已抹平二十余处工事!” “薛粤已下令收缩全部兵力,准备在第一战线前沿决死一搏!” “十五分钟二十公里?” 委员长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薛粤在干什么?!” 徐家坳到第一战线腹地,不过二三十公里——十五分钟,鬼子已扑到眼皮底下? “伟坐……” 戴局长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薛粤不弱,可对手太硬——全机械化兵团,人力已补不上这道沟。 再加上兵力碾压…… “罢了!” “要是第一道防线真顶不住,那就主动后撤!”正委长沉默良久,面色铁青,声音沙哑地开口。 第一道防线本就不是决战之地,当初划设三道纵深防御时,早已把这一步算在里头。 它的真正使命,是佯攻牵制、摸清敌情,更是为第二道防线抢出宝贵的布防窗口。 毕竟第一线与第二线之间,横亘着一片广袤的战略回旋区。 若能充分运筹,不仅能大幅迟滞曰军南进节奏,更可在这一关键地段,狠狠咬下敌人一块血肉。 可眼下…… “伟坐!” “咱们不妨给第一集团军补点硬货!”戴局长话锋一转,目光沉稳。 防线迟早要弃,但绝不能让小鬼子踏着鼓点、昂首阔步地接管! “不行!” “第五军和白从喜部,一个都不能动!” 正委长抬手截断,语气斩钉截铁。 抽调其中任何一支,都会动摇第二道防线的筋骨。 “不,伟坐!” “我的意思是——太源!” “太源?” “对!” “新三军已牢牢占据上风,况且——”戴局长稍作停顿,“伟坐莫非忘了?新三军手里攥着大批高杀伤性重装备!” 太源,新三方面军第二集团军临时司令部。 “司令员!” “第29师团已被逼入绝境!” “我军已夺回三十余处核心阵地!” 张大彪挺胸立正,声如洪钟。 这是第二集团军最耀眼的一战:三万将士压着一个精锐师团打,打得对方连招架之力都荡然无存。 而以第29师团为轴心的中原曰军联军,也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命门,溃势如决堤之水,再难遏制! 李云龙刚咧开嘴,眉梢扬起,正要拍案叫好—— “报告!” “司令员!” “总司令到了!” 通讯员的声音猛地撞进屋内。 刹那间,李云龙和张大彪齐齐一怔,几乎同时愣住,几秒后才猛然回神。 总司令? 还没晃过神来,谢清元的身影已大步跨入指挥室。 “总司令!” “真是您?”李云龙满脸错愕。 入关这些天,他跟陆战部全靠电报往来,从未想过会在此时此地碰面。 “别废话!” “前线什么情况?”谢清元径直走到中央位置坐下,抬手一摆,随即端起桌上茶盏,连饮几口。 这一路,他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留。 “总司令!说到战况——” “刚才张大彪正在汇报。” “截至目前,第29师团已彻底丧失反击能力!” “我军从其手中收复阵地三十余处!” “歼敌逾九千人!” 李云龙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 九千人,放在整个华夏战史上,已是赫赫战功! 但在新三方面军眼里,却不算什么——青山镇那会儿,还是新三团的时候,就干净利落地吃掉了整个大坂师团。 “嗯。”谢清元眉头紧锁,微微颔首。 “不过司令员!” “若无援兵,最多四天,第二集团军就能全歼第29师团,太源战局也将随之收官。”李云龙顿了顿,补充道。 第29师团是中枢,一旦崩盘,其余曰军不过是散沙一盘,收拾起来易如反掌。 “四天?” “不行。” “我只给你两天。” “太源,必须在两天内彻底掌控!”谢清元放下茶杯,摇头断然道。 “两天?” “总司令!” 李云龙喉结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太源对面,可是十几万曰军啊! 两天之内完成合围、分割、歼灭——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已是极限。” “关东军已突至山海关!” “正与第一集团军交火!” 谢清元脸色阴沉如铁。 “已经到了?” “这么快?”李云龙瞳孔骤缩。 第二集团军入关,满打满算才四天。 也就是说,两支大军几乎是踩着同一道门槛闯进关内的。 “总司令!” “那边战况如何?” 李云龙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忽地一滞——不对劲。 倘若第一线尚稳,太源战场根本不必如此急迫收尾。 “薛粤,撑不过四个小时,必然后撤。” “第一道防线,也将随之瓦解。” 谢清元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调低沉。 事实证明,所有精心布置的迷雾,在绝对火力面前,都不过是一层薄纸。 山城在山海关腹地费尽心机设伏布网,谁料关东军根本不讲章法——装甲集群打头阵,空中力量全程掩护。 交火刚响,谢清元便断定:薛粤,撑不了多久。 “不至于吧?” “才四个小时?” 李云龙眼睛瞪得滚圆。 “你还当我在跟你拉家常?” 谢清元斜睨一眼,目光凌厉。 “关东军的铁甲洪流和空中利刃,可不是摆设!” 别看第二集团军能正面硬撼十几万曰军联军,可若换成同等规模的关东军,胜负真不好说。 论机动速度、临场应变、火力密度,关东军远超其他曰军部队; 更要命的是,他们握有制空权——第一道防线那些钢筋水泥工事,大半都是被曰军飞机犁平的。 “但总司令!” “整整四小时!” “这薛粤是不是……”李云龙终究没忍住,脱口而出。 当年第一集团军十三万人马压在山海关一线,薛粤所部连炮都不敢试射一发,硬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薛粤的指挥水平,绝对过硬!” 谢清元抬手一拦,斩钉截铁。 他在华夏战场打过的仗不下几十场,从团级攻防到集团军会战,全都有他亲自布阵的身影;更别提那些以弱击强、反败为胜的硬仗,哪一场不是打得干脆利落? “总司令!” “照您这意思——” “薛粤极可能放弃前沿,退守二线阵地?”李云龙眉头拧成疙瘩。 至于能撤回多少兵力,谁也说不准。 可这一撤,必是血流成河。 “嗯。” “但二线也顶不了几天。” 谢清元轻轻摇头。 “总司令!” “二线不是还有杜玉明坐镇吗?” “他带的第五军……” “第五军确实能打,装备新、训练精,可你别忘了——” “关东军手里攥着整支空军!” “只要第五军一露头,立马成活靶子!” 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第五军号称华夏第一支全机械化部队,从装备配系到战术理念,全是照着最新战法打磨出来的。山城那位为建这支王牌,前后砸进去的人力物力,几乎掏空了半副家底。就连主帅杜玉明,也是远赴海外苦修多年才归来的。 可眼下这场仗,杜玉明却始终藏在暗处,不敢亮旗。 梅津美治郎又不傻——放着空中优势不用,岂不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这话倒没错。” “可总司令!” “空军这道坎迈不过去,咱们北上就是白跑一趟啊!” 李云龙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难堪。 太源战役收得干净利落,总司令的意图早已呼之欲出—— 这场席卷半个华夏的大战,该轮到新三方面军登场了。 可面对小鬼子的空中压制,哪怕我方握有火箭军这样的重锤,也敲不到天上去。 火箭军是地面上的雷霆,对空,它连个响都听不见。 “谁说破不了?” “要我说,不出三五日,关东军的空军就得彻底哑火,你信不信?” 谢清元嘴角一扬,眼里带着几分笃定。 “总司令!您这话……”李云龙一脸错愕。 “简单得很。” “关东军整个空军体系,从指挥中枢到油料弹药,全都要停摆。” 谢清元话里藏锋,意味深长。 还有一句他没点破—— 第181章 名不正言不顺! 等那天一到,关东军的飞机,怕是要换旗易主,变成新三方面军的翅膀了。 至于眼下已飞进关内的那批,正分散停驻在各处机场,他暂时顾不上。 但有一点很明白:关东军此刻的注意力,压根没往这边瞄。 这批飞机什么时候消失,又何时转手,关键得看杜玉明肯不肯现身——只有他站出来,整件事才算真正浮出水面。 “全面瘫痪?” “总司令……这真有可能?” 李云龙嘴上应着,脸上仍写满将信将疑。 总司令的话向来一锤定音,可这事实在太大——一支成建制的空军,说垮就垮? “行了,先撂下。” “抓紧时间准备吧。”谢清元挥手打断。 “是!总司令!” “不过总司令……太源刚打完,咱们真要立刻北上?”李云龙稍作迟疑,还是问出了口。 战场清扫、伤员转运、缴获清点……桩桩件件都拖不得,他必须问清楚。 “得看山城那边拍板。” 谢清元语气沉稳。 “山城?” “总司令!您的意思是——北上是山城下的令?” “对。” “不止新三方面军,二战区也绕不开。” 谢清元面色平静,却字字千钧。 “二战区?” “总司令!那帮人早被打残了!” “现在拉他们北上,图个啥?” “再说了,阎老西能点头才怪!” 李云龙喉结上下一滚,声音低了几分。 第二集团军开进太源时,二战区防线已摇摇欲坠;阎老西最倚重的晋绥军,光是主力就折损两万多人,老底子几乎掏空。 刚喘口气,眼下大部还在火线上咬牙撑着。 这时候再拉他们北上? 阎老西不掀桌子才见鬼! “所以这事,还得当面谈。” “该去见见阎老西了。”谢清元略一沉吟,开口道。 那封密信,早递到了阎老西手上。他多半已猜出七八分。 可有些话,非得面对面说透才行。 “见阎老西?” “报告!总司令!” “领导!” “大总来了!” 话音未落,通讯员的声音已急匆匆撞进门来。 “大总?” 李云龙一怔,谢清元也愣住了。 他刚到太源,消息还没散开,谁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李云龙!” 门外话音刚起,人已跨进门槛—— 可脚步猛地一顿,目光扫过李云龙身侧那人,瞬间僵住。 “谢清元?” “你小子不是还在关东?” 大总下意识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 他记得清清楚楚,李云龙前两天还亲口说过,谢清元人在关东前线。 “哈哈!” “大总!我也是刚落地!” 谢清元朗声一笑,迎上前去。 “不过您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有要紧事跟您通个气!” 他语速加快,神情郑重。 “跟我通气?” 大总一愣,眉头倏地锁紧。 谢清元向来神色从容,哪怕面对筱冢义男麾下十几万铁甲压境,眉宇间也无半分波澜。 “对!” “佬总,您应该也接到通报了——六十万关东军已挥师南下,此刻正与薛粤部在前线硬碰硬!” 谢清元声音低沉,语气却像压着千钧石。 “没错!” “我找李云龙,正是为这事!” 佬总沉声应道,喉结微动,目光如刃。 新三军主力尚在关外休整,而关东军已然叩关而入——难不成这支新锐之师,还没开拔就已遭围歼? 仿佛看穿他心头疑云,谢清元缓缓开口:“佬总,新三方面军至今未与关东军照过面。” “换句话说,山城那位也好,关东那位也罢,对新三军的真实家底,都还蒙在鼓里。” 他话锋微顿,意味深长。 新三军扩编迅猛,又得天时之便、地利之固、人和之势——关东那边只当他们全数入关,山城那边更是信以为真。 “你是说……” “他们眼里的新三军……”佬总瞳孔一缩,骤然醒悟。 要知道,李云龙是在他三番追问之下,才吐露新三军真正战力的。 也就是说,除却明面上已入关的第二集团军,其余各部,连影子都没露过? “正是如此。” “不过眼下,除第二集团军外,其余部队尚未到亮剑之时。”谢清元嗓音低哑,字字清晰。 一旦新三军倾巢而出,楚云飞暗中筹谋的那盘大棋,极可能提前崩盘;而若等他收网成功,再趁关东腹地空虚之际雷霆出击——不止能狠狠割一茬肥肉,更能一举把新三方面军推上机械化快车道。 “行吧!” “你小子,眼光比老子放得远。” “但你今儿找我,怕不单为这事?”佬总话锋一转,语速加快。 这事李云龙跟他聊起时毫不遮掩,显然早得了谢清元点头。 “佬总!” “倘若我说——二战区极可能全线北进,您信吗?” 谢清元忽地抬眼,直视对方。 “什么?” “二战区北上?” 佬总身子一僵,像被钉在原地,呼吸都滞了一瞬。 “不错。” “薛粤与关东军刚交火两小时,防线已被撕开三道口子。” “以第一集团军当前状态,顶多再撑一个钟头。” “第一战线,山城那位迟早会主动松手。” “真正的死磕,全在第二战线。” “可眼下那里的布防,就算把薛粤残部全填进去,也仍差一大截。” “所以,二战区必须北上。”谢清元摇头道。 “谢清元!” “就算二战区真动起来,又能干成什么?” 佬总眉头拧成疙瘩。 整个二战区能拉出的兵力不到满编一半,重武器几乎打光,弹药库存见底。 真要全线压上去,不就是拿血肉去填炮口? 谢清元点点头,坦然道:“佬总,没错——就是当炮灰。” “但这一回,炮灰是为新三军铺路。” 新三军握有火箭军这张王牌,山城那位不可能不知;此战最缺的,正是这股毁天灭地的重火力! “为新三军?” “嗯。” “单调新三军北上,名不正言不顺。” “可若以二战区为旗号大举进发,各方嘴就全堵死了。”谢清元目光沉静。 当然,或许还有另一手伏笔,尚不便明说。 第二战线另有杜玉明坐镇,无论他还是薛粤,都不可能任其折戟于阵前。而这场大战若没点真刀真枪的伤亡,既糊弄不了四万万百姓,更骗不过国际视线。 “可谢清元——” “阎老西肯点头?” 佬总略一停顿,声音沉了几分。 太源一役,阎老西没掉链子,也没坠华夏脊梁,反倒让佬总重新掂量起这位饱受非议的老将。 “他当然不愿。” “但他没法推脱。” “晋绥军属山城序列,二战区亦在其列。” “再者,第二战线若溃,晋省首当其冲。” “他躲不开,更不敢躲。” “换句狠话讲——阎老西若当场拒命,第二天山城就能摘了他的帽子!”谢清元语速平缓,却字字如凿。 毕竟道义在上,山城嫡系早已血洒前线,阎老西哪还有退路可言? 谢清元话音落定,佬总久久未语。 事态走向,已被他掐得八九不离十。 “行吧!” “那老子也备着点儿。”佬总长吁一口气,面色肃然。二战区若真北上,他自然也得跟着趟这浑水。 “不,佬总。” “捌陆这边,按兵不动即可。” 谢清元抬手,干脆利落。 “什么意思?” “山城真正要逼出来的,是新三军。” “二战区只要摆出北进架势,主力到场就行。” “至于咱们捌陆——新三军上,足矣。”谢清元目光如炬。 “谢清元!” “就算阎老西松口,山城那边也未必买账吧?”佬总皱眉追问。 “不会。” “阎老西会点头,山城也会点头。” “第二战线若全面接火,双方投入兵力将逾一百三十万。” “咱们几万部队开过去,除了添乱,还能起什么作用?” 谢清元挥手截断,斩钉截铁。 关东军六十万铁甲洪流压境,山城方向两大战区——薛粤所部、杜玉明的第五军,连同配属部队,兵力早已突破四十万。再加上已抵晋北的二战区主力,以及正星夜兼程赶来的新三方面军,总兵力凑足一百三十万,还只是最保守的估算。 “确是如此!” 大总微微颔首,眉峰沉静,目光却如刀锋般锐利。 谢清元这话虽直得扎人,却句句钉在实处。 第二战线一旦撕开,立刻化作吞天噬地的乱流漩涡——谁陷进去,都别想轻易抽身。 “大总,其实……我倒盼着阎老西真能打这一仗!” “新三军,也该亮出点分量了!” 谢清元稍顿,话音低了几分,却更沉了。 “分量?” “你这小子,又打什么哑谜?” “大总!”谢清元神色一正,“新三方面军已经过黄河、越太行,进了关——这事儿,山城那边怎么看?” “不就是山城那位点头放行的?”大总皱眉反问。 “不错,是他点头。” “可更是时势逼到悬崖边上,不得不跳!” “说白了,若没有关东军南下、没有太源这场硬仗,第二集团军与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怕早就在晋中平原上真刀真枪干起来了!” “不管第二战线守得住守不住,山城那位,接下来第一个要削的,必是新三军!” 谢清元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砸在青石板上。 “削新三军?” “操他娘的!” “老子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 “小鬼子都打到平津门口了,这时候还琢磨着窝里掐?” “别说我不答应!” “四万万同胞,更不会答应!” “大不了掀桌子,一拍两散!”大总猛地一掌拍在桌沿,震得茶杯跳起半寸。 第182章 收拾东西,跟我走! 新三军再强,终究挂着捌陆的旗号;谢清元再能打,在他眼里,还是自己带出来的兵! 当初新三军北上出关,若不是谢清元主动登门说明,他早就准备豁出去抗命了。 如今呢? 六十万关东军如黑云压城,若山城真敢旧病复发、重拾内耗老套路——他绝不会再忍。 “大总!” “唉……” 谢清元望着眼前须发微颤、眼底烧着火的大总,无声一叹。 大总是真性情,可真性情,有时恰恰最经不起算计。 稍有不慎,新三军怕早被吃干抹净。 “行了!” “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你小子是块打仗的料,带兵、布阵、断后、突袭,样样拿得出手!” “敢进关,就说明你心里已有章法!” “山城那头,不必挂心。” “他那个正委长,还没本事一手遮天!” “我捌陆哪怕人少枪旧,骨头也是硬的!” 大总嘴角绷紧,话里没一句虚的。 能在山城围堵中活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退让,而是寸土不让的底气。 现在不翻脸,是留一线余地。 可若山城真敢把四万万人的命,当儿戏来押注——那他也再无顾忌。 “大总,您这……” “打住!” “你只管给我往死里捶关东军!” “别的,不用你操半分心!” 谢清元刚开口,就被大总挥手截断。 他转身大步出门,背影绷得笔直,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总司令!” “大总这……”李云龙望着那扇晃动未停的门帘,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压得极低。早听说大总脾气烈,今日亲眼见,才知什么叫雷声未起,地已先颤。 “无妨。” “首要之务——速战速决,拿下太源!” 谢清元抬手轻挥,语气沉稳如常。 大总有这反应,本就在意料之中。但局势,远未到破釜沉舟那一步。 除非战局已定。 可他向来信奉:未雨绸缪,不是怕事,是不给别人留破绽。 尤其对大总,他宁愿自己扛下所有暗箭,也不愿把他拖进漩涡中心。 “是!总司令!” 李云龙挺胸立正,声如裂帛。 “段鹏!” 谢清元忽扬声朝门外喝道。 “到!” 段鹏应声而入,靴跟磕地,站得如标枪一般。 “收拾东西,跟我走!” 谢清元起身,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 这次紧急入关,他只带了段鹏,还有侦察营里挑出的七八个精干老兵。 “是!总司令!” …… 二战区晋绥军后方最高指挥部。 “军座!” “捷报!天大的捷报!” “小鬼子重装联队三千余人,一个没跑,全被包了饺子!” 阎老西的副官一脚踹开指挥室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立正敬礼,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喜色。 此前他还攥着炸药包,准备和鬼子同归于尽。 可眼下—— 第29师团溃不成军,晋绥军各部全线反击,尤其刚打完的这一仗,硬是合围歼灭敌一个整建制联队! “嗯。” “一个联队罢了。” “值当这么嚷嚷?”阎老西摆摆手,语气平淡,指尖却在桌角轻轻叩了两下。 战局逆转,源头正是新三方面军那一记凌厉穿插——先撕开第29师团防线,再一口口蚕食。其余战场闻风而动,士气自然如春潮破冰。 “是!军座!” 副官收声立正,旋即想起什么,忙又上前半步:“对了军座!谢清元那边……联系上了吗?” 那封信,阎老西已反复看了三遍,昨夜几乎彻夜未眠。 可看战场动向,谢清元并无北移主攻方向之意——真要拉到天金去打,等于把整个华北拱手让给关东军。 如今关东军南下在即,晋北至山海关之间,眼看就要血火翻腾、寸土皆兵。 “人回来了。” “军座!新三方面军……根本不是谢清元在指挥!”副官语速飞快,声音却有些发紧。 阎老西脱口而出,声音绷得又急又硬。 这支队伍,板上钉钉,正是新三军。 可带队的,怎么不是谢清元? “没错!” “主将叫李云龙!” “至于谢清元——他们守口如瓶。”副手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 阎老西眉心立刻拧成一个死结。 他亲手拉起这支队伍,更是名义与实权兼备的最高统帅。这般紧要的仗,他怎会缺席? 那个李云龙,他也听过名字。 早先在捌陆那边当团长,新三军北调时,被捌陆点名调来的一名战将。 为何这名字格外耳熟?只因新三军里,本就编着一支原晋绥军的老底子。 “报告!” “军座!” “新三方面军,谢清元求见!” 话音撞进门缝的刹那,阎老西正满腹疑云。 “谁?!” “谢清元?!” 他猛地抬头,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 “军座!” “谢清元不是还在太源吗?”副手抢着插话,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生怕长官误会自己消息不灵、调度不力。 可阎老西压根没往那处想,嗓门一沉:“带他进来!” “是!” 应声未落,指挥室的门已被推开。 通讯员快步闪身,身后跟着的,正是风尘未洗的谢清元。 “阎长官!” “久违了!” 一见阎老西,谢清元嘴角扬起,笑意坦荡。 若说先前还有三分提防,此刻已尽数卸下。 回望阎老西这一生,毁誉参半,骨子里也带着旧式军阀的习气。 但单凭太源那一仗,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对外寇,对四万万同胞,他没含糊过半分。 “谢清元!” “还真是你小子!” 阎老西上下打量,目光如刀刮过肩章、衣领、靴子,最后落在那张晒得微黑的脸上。 前脚还在找人,后脚人就杵到眼前了。 像是猜中他心思,谢清元朗声接道:“阎长官!” “我也是刚踏进太源城门!” “刚到?” 阎老西一愣,随即恍然——新三军早已自成体系,总部运筹,前线奔袭,何须主帅日日坐镇? “阎长官!” “我替捌陆,先向您深鞠一躬!”谢清元腰杆一挺,军礼如铁。 若非阎老西下令让佬縂撤出战场,捌陆怕是真要折损大半,再难翻身。 “免了!” “该我谢你才对!” “没有你谢清元,老子不仅丢了太源,连命都得撂在这儿!”阎老西挥手打断,语气粗粝却滚烫。 二战区确实在抗敌,可一路退、一路守,真正扳回局面的,是新三军杀进来的那一刻。 “阎长官!” “没有二战区拼死顶住,没有您一声令下扛住全线压力,哪怕新三军准时赶到,也是白搭!”谢清元摇头,神色郑重。 新三军来得巧,但巧的前提,是整个二战区从开战起就没松过一口气。 换言之——若二战区早半小时弃守太源,结局便全然不同。 “行啊!” “你小子今儿不是专程来夸我的吧?”阎老西咧嘴一笑,眼角纹路舒展开来。 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的是上次失守太源后沉甸甸的痛。 晋绥军元气大伤,缓了许久才重新攥紧拳头。 而这一仗,已不只是胜负,更是气节之争! “自然不是。” “确有要事。”谢清元点头,神情转为凝重。 “要事?” 阎老西顿了顿,抬手一挥,旁人无声退去。 门一合,屋里只剩二人。 他身子前倾,目光灼灼:“说,什么事儿?” “阎长官,” “那封密函,您收到了吧?”谢清元直截了当。 “收到了。” “可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阎老西眯起眼,“天金?” “莫非真要我带兵北上天金?” 起初他真疑心谢清元消极避战,甚至想把战线整体北推,搅乱全局。 这念头并非空穴来风——新三军与山城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清;入关那会儿,更曾与薛粤剑拔弩张僵持十分钟。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说不定,谢清元真存着挟中枢以号令诸军的心思。 那“中枢”,便是中原战区的联军。 可后来他看明白了:新三军自始至终都在拼死绞杀鬼子。 整个二战区歼敌总数,尚不足新三军三成。 这才有了眼下这番试探。 “阎长官,您只猜中一半。” “不单是您,是整个二战区。” 谢清元声音低沉,字字砸地。 “整个二战区?!” “谢清元!你疯了?!”阎老西“腾”地站起,椅子腿刮得地面刺耳一响。 满脸惊愕,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二战区北上天金? 头一道坎——未经中枢批准,擅自千里调兵,就是大忌; 第二道坎——兵力早已见底,弹药辎重几近枯竭。 北上天金?他比谁都清楚后果! 北市至天金一线,是山城耗尽心血筑起的第二道铁壁! 更是最终决战之地。 参战兵力,注定破百万。 那地方,是个吞兵噬将的漩涡——以二战区这点残存力量,怕是连浪花都掀不起。 “阎长官,” “若您信我一句——二战区,迟早得北上。”谢清元缓缓摇头,语气沉静。 “迟早?” “对。” “薛粤,败相已露。” “最多两个钟头。” 第一道防线即将全线溃退,接下来的生死较量,只能摆在第二道防线上! 第二道防线届时将集结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杜玉明的第五军,加上白从喜主力部队,总兵力逾三十万! 可面对关东军倾巢而出的六十万铁甲之师—— 阎长官!这场硬仗,您估摸着有几成胜算?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 这……他喉头一紧,话没出口,脸色已惨白如纸。 阎长官! 眼下太源战事已近收尾,而整个二战区,是唯一还能抽调兵力驰援第二防线的活力量! 新三军也必须上阵!因为他们手里攥着山城绝不敢轻忽的底牌。 换个说法——倘若这一仗注定要填进去几十万条性命,才能画上句号…… 阎长官!您说,山城那位更愿牺牲杜玉明的第五军?薛粤的第一集团军?还是二战区这点儿家底?谢清元语速极快,阎老西被这连珠炮似的一问震得浑身一僵,眉心拧成死结,久久不语。 第183章 就看时间早晚! 谢清元并不催促,只静立一旁,目光沉定。 谢清元! 真……再没别的路了?几息之后,阎老西嗓音发虚,像被抽走了筋骨,肩膀都塌了下来。 阎长官! 向北挺进天金,才是最优解! 不过,我得跟您挑明一点—— 不是“开赴天金”,而是“拿下天金”! 什么? 拿下天金? 阎老西瞳孔骤缩,面色陡然绷紧。 “拿下”二字分量几何,他比谁都清楚。天金是北方咽喉,兵家必争之地,小鬼子盯得紧,山城更是视若命门。它坐拥数座深水良港,商埠林立,素有“津门”之称,富庶与战略价值并重。 谢清元岂会不懂其中利害? 阎长官! 您觉得新三军这次入关,干得如何?谢清元缓缓开口。 新三军入关?阎老西一怔,没料到话题突转,但转瞬便明白过来。 新三军这一趟北上,不止保住了二战区,更护住了身后几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 你谢清元,没做错! 他重重颔首。 比起山城那些空泛电令,新三军干的实事,何止千倍万倍! 阎长官! 我指的,可不是这个。谢清元顿了顿,语气微沉。 那是?阎老西眉头锁得更紧。 阎长官!您该记得——山海关前,新三军曾与薛粤部对峙整整十分钟吧?谢清元目光灼灼,话里藏锋。 嗯…… 可最后,不还是放行了?阎老西皱眉反问。 阎长官! 放行,是大势所迫; 可进了关,新三军要直面什么,您比我更清楚。 谢清元欲言又止。 为何他更清楚?因为二战区此次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替山城挡枪、背黑锅,上下怨气早已暗流汹涌,谁脸上还能有好颜色? 这话,正正戳在阎老西心口旧伤上。 他沉默片刻,终是摇头:“谢清元! 大敌压境,私怨再大,也得先搁一边! 再说,太源还没打完呢!” 他抬手一挥,斩断话头。 就算二战区真要北上,那也是太源尘埃落定之后的事。至于去不去,眼下全是谢清元一家之言,尚无实据。 阎长官! 我已下令,太源战场,最多再撑两天! 等那边硝烟散尽,咱们就该直面刚才说的困局了。谢清元目光如刃,意有所指。 谢清元!我插一句—— 六十万关东军,已经跨过山海关! 阎长官! 关东军确实能打,可我要是说,只要新三军真正接战,他们未必啃得下这块硬骨头——您信吗?谢清元轻轻摇头。 谢清元! 新三军战力过硬,我不否认! 可那是六十万人! 不是寻常曰军,是关东军! 是海陆空三军齐备的劲旅,其陆军更已全数摩托化、装甲化! 阎老西忍不住脱口而出。 若真这么好收拾,山城何须调集数十万大军北援?连中原战区这颗华夏腹心,都被暂时让出了优先级——中原历来是命脉所在,地位无可替代。 这般掂量下来,关东军的分量,究竟有多沉,也就一目了然了。 阎长官! 关东军确是三军俱全, 可此役,其海军根本插不上手; 制空权虽悬而未决,但用不了几天,答案自会揭晓; 至于您盛赞的陆军——确实是小鬼子眼下最锋利的一把刀,放眼全球,也算得上顶尖劲旅! 可真刀真枪干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谢清元声线低沉而笃定。 毕竟眼下整个华夏,对新三军的认知,还停在半个月前。 当然,除了一位——大总。他大致知晓新三军的底子,但也仅是“大致”。 谢清元! 有底气是好事,可不能飘。 这是几十倍的兵力悬殊啊!阎老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六十万对三万,赢? 怕是连脚后跟都想摇头。 阎长官! 如果我说——这兵力差,压根没那么悬殊呢?谢清元唇角微扬,眼神意味深长。 没那么悬殊? 阎老西本能蹙眉。 可细想片刻,数字依旧刺眼:他记得清清楚楚,新三军此番入关增援太源,带的兵,就是三万人上下。 嗯…… 阎长官! “你眼前这支新三军,不过是整个作战体系里的第二集团军罢了!” “同等级、甚至更精锐的集团军,还有整整五个!” 谢清元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多少?” “一个集团军?” “还……有五个?” 阎老西猛地僵住,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脑中霎时闪过通讯员早先报的那句——新三方面军! 当时他只当是新番号、新名头,随口一听便撂下了。 可眼下再咂摸,味道全变了。 “没错!” “总兵力已突破二十万!” 谢清元语速极快,斩钉截铁。 这还是按最保守口径算的——他率部入关前,账面上就已满编二十万。 而如今的新三方面军,兵员日日递增,各师各旅编制飞速补全,战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生长。 “你说啥?” “二十万?” “我操!”阎老西霍然扭头,死死盯住谢清元,眼珠子几乎要迸出来。 晋绥军苦心经营十几年,鼎盛时不过十三万人马;几场血仗打下来,如今能拉出十万枪杆子都得咬牙硬撑。 可新三军呢?从无到有,拢共才几天光景?连两个月都不到! 二十万? 再一琢磨——若入关的是第二集团军,那统兵主将,十有八九就是那个李云龙!怪不得谢清元一直蹲在太源之外,压根没露面! 原来这场硬仗,压根不是他在打,而是他手底下这支铁拳抡出去的! “阎长官!” “这二十万,还只是主力野战部队。” “连地方守备、民兵纵队这些都没算进去。”谢清元语气沉稳,却像压着千钧。 更别说那支箭在弦上的火箭军,还有正在筹建的新三空军——光这两块,就能再添数万精锐。 所以,二十万,真不算多,反倒是往少了说。 “地方守备?野战部队?” 谢清元话音落地,阎老西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怔在原地。 能让谢清元特意点明、又不刻意抬高第二集团军——说明什么?六个集团军,个个都是硬茬,战力齐整,毫无短板! 这二十万人,绝不能拿二战区那二十万、甚至山城那二十万去比! 这是真正拧成一股绳的虎狼之师,某些战法、装备、协同,怕是已经压过关东军一头。 否则,谢清元哪来的底气,把话说得这么硬、这么满? “所以阎长官——” “您现在该明白,我为啥敢断言:关东军,真啃不动新三方面军。” 谢清元轻轻摇头,目光如刀。 赢?得费尽心机,拼尽家底。 但想单方面碾过去?门儿都没有。 “谢清元!” “你刚说的‘主力野战部队’……” “难不成,新三军——不对,新三方面军,还有别的拳头?” 阎老西喉结上下滚动,嗓子发干。 这话憋不住,不说出来,今晚怕是睁眼到天亮。 “阎长官!” “这个嘛,眼下不便细讲。” “我能透一句实底:小鬼子有的,咱们全有;小鬼子没有的,咱们也快有了。” “就看时间早晚。” 谢清元抬手一拦,语气笃定。 楚云飞那边成败如何,直接决定新三方面军能不能跃升为战略级力量。 可关外至今杳无音信,他不敢凭空画饼。 至于小鬼子没有的——比如火箭军?他们连喀秋莎的图纸都摸不着边,更别提量产列装。放眼全球,能真正拉得出、打得响的,唯有一家。 “行,我信你。” “不过谢清元——” “山城那边,命令还没落下来。” “眼下整个华夏,一步都错不得。” 阎老西顿了顿,脸色绷得像块青石。 山城水面下藏着多少暗流,没人说得清;而新三方面军这艘巨舰,更是深不可测。 真要对上,笑到最后的,只会是小鬼子。 遭殃的,却是四万万父老乡亲。 那一仗打下来,无论谁胜谁负,都得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 “阎长官!” “有些事,宁可早备,不可晚应。” “老话讲得好: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六十万关东军已压到第二战线——正如您所说,那是支全机械化的鬼子王牌!” “再加上空中支援……阎长官,您掂量掂量,山城那边,胜算几何?” “五成?”阎老西迟疑片刻,开口道。 “哈!”谢清元苦笑一声,“若小鬼子空军按兵不动,或许还有两成;可梅津那老鬼,早已调上百架战机扑向前线——” “胜率?只会更低。” “要想一锤定音,彻底掐断这根毒刺……阎长官,您心里清楚:新三方面军,必须入关!” 谢清元面色骤然一肃。 话音落下,阎老西久久不语,眉头拧成一道深沟。 他还在替山城找理由,可现实却一记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 上回太源之战,新三团才三四万人,就逼得山城那位拉下脸来,硬调新三军北上;入关时,双方炮口对炮口,枪口对枪口,硬顶了整整十分钟! 如今呢?兵力翻了几倍,底牌一张张掀开,连影子都还没照全! 山城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这一仗,不是会不会打,而是——什么时候打。 第184章 不是池中物! 眼下谢清元的盘算,早已昭然若揭——表面看,是要晋绥军稳住天金; 骨子里,却是想把阎长官、乃至整个二战区,拉上他的船。 倘若眼前站着的不是谢清元,他怕是早把枪掏出来了。 “阎长官!” “新三军从新三团起步,打的就是一个念头:把小鬼子彻底踢出华夏大地!” “您提的那些打算,我压根儿不接招!” “至于我这一连串动作,说白了,就是多攥几颗硬筹码!” “真要撕破脸干一仗,新三军胜算十足!” “可到头来,流血掉肉的,还是老百姓!” 谢清元说得坦荡,目光沉静。 手握二十万精锐,山城哪怕耍尽花招,他也犯不着心慌。 …… 可最揪心的,是山城那边已把新三军这二十万人马,当成悬在头顶的利刃——逼急了,就敢豁出去掀一场大火拼! 真到了那一步,新三方面军只能被拖进战场,再无退路。 “筹码?” “谢清元!” “但愿你这话,不是嘴上跑风!” 阎老西盯着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透着几分分量。 这枚筹码,分量确实沉——一则靠他资历压得住场,二则二战区本身也不是软柿子。 山城虽挂着“正统”名号,底下却派系林立。 而晋绥系,在这盘棋里,向来排得上前几位。 “阎长官!” 谢清元刚开口,话才冒个头—— “报告!” “总司令!” “第一战线急电!” 段鹏的声音炸响门外,话音未落,人已推门闯入,直挺挺站在两人跟前。 “讲!” “总司令!” “第一战线全线溃退!” “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折损逾两万人,近半防线崩塌,被迫后撤三十里!” “更糟的是,鬼子飞机咬着尾巴狂轰滥炸,压根儿不给喘息机会!” 段鹏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段鹏!” “你再说一遍?!” “真败了?!” 阎老西身子一僵,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没听真切。 这才几个钟头?顶多三个小时! 两万人倒下?还被敌机追着打? “千真万确!” “谢清元!”阎老西猛地扭头,“薛粤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了?” “未必。” “只要山城肯放杜玉明的第五军出关,薛粤断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现实是——第五军,哪能说动就动?” 谢清元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真让第五军冲上去,怕是还没见敌军影子,就得先吃空袭的大亏。 “段鹏!” “到!” “立刻传令赵正委!” “一天之内,新三方面军全军入关!” “第六集团军完成既定任务后,即刻跟进,同步北上!” “此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无情!” 谢清元声音低沉,字字砸地。 第一战线已垮,战火转眼就要舔到第二道防线上。决战,已经来了,不能再等! “是!总司令!” 段鹏脚跟一碰,腰杆绷得笔直。 “军座!” 谢清元前脚刚走,阎老西的副手就一阵风似的冲进门来,满脸狐疑。 他分明看见谢清元和警卫员脚步匆匆,像是踩着火炭往外奔。 “第一战线垮了!” “薛粤惨败!” 阎老西深吸一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第一战线垮了?” “薛粤惨败?” “军座……您不是开玩笑吧?”副手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 关东军刚入关,和薛粤交火才多久? 薛粤手里兵强马壮,装备更是山城各部里数一数二的; 打仗的本事,全华夏也没几个人能盖过他! 这就栽了? “这种事,我会拿来逗你玩?”阎老西摇摇头,眼神凝重。 这不是败仗,这是警报。 “军座!” “真败了,那火线……是不是马上就要烧到咱们眼皮底下?”副手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三道防线,听着厚实——可第三道只是运粮送弹的补给线; 真正扛大梁的,是第二战线。 一旦那儿守不住,关东军铁蹄一抬,下一步就是直扑二战区腹地? 阎老西没说话,只重重一点头。 “军座!” “那咱现在咋办?总不能……撤出晋西北?或者往南退?”副手脸唰地白了。 撤出晋西北,等于丢掉太源,多年心血付诸东流;更咽不下这口气! “撤!” “必须撤!” “但不是往南,是往北!”阎老西斩钉截铁。 “往北?” “军座!北边可全是激战正酣的战场啊!” “您的意思是……”副手话没说完,突然愣住,瞳孔一缩。 话音未落—— “报告!” “军座!” “山城急电!” 通讯员的声音劈开空气,人已小跑进门,在阎老西面前啪地立正。 “讲!” “军座!” “山城紧急命令:命二战区所有建制,含晋绥军在内,两日内挥师北上,驰援北市!” “接应溃退的第一集团军,协防第二战线,阻击关东军主力压境!” 通讯员语速飞快,吐字清晰。 副手怔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北上北市?增援第二战线? 可二战区自己这边,枪声还没停,伤员还在抬,战局远未收尾啊…… “又被谢清元那小子料准了!”通讯员刚转身出门,阎老西便重重一拍桌案,长叹出声。 “谢清元?” “军座!您是说——他刚才来报的,就是二战区即将北上的消息?”副手眉头一拧,脱口而出。 “对!” “军座!这可奇了!”副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惊疑,“谢清元的消息,怎么比咱们还早一步?” 按常理,二战区长官部直通山城,消息层层下达,新三军断无可能抢在自家前头闻风而动。 “谢清元啊……这小子,真不是池中物!” “我这辈子,头一回看走眼!”阎老西声音低沉,话里像压着块石头。 越琢磨谢清元,他后颈就越是发紧。 此人运筹如棋局落子,布防似铜墙铁壁,临阵指挥干脆利落,练兵带兵更是滴水不漏。 偏偏没有半点毛头青年的浮躁,心机之深、城府之厚,竟压得他这个打了几十年仗的老将都喘不过气来。 “军座?您这话……”副手满脸茫然。 “别问了!” “传令下去!” “二战区即刻收拢各部,两天后全速北上!” “军座!真要北上?”副手眼睛瞪圆,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嗯!” “但不是奔北市,是直插天金!” 阎老西目光微沉,话音里带着分量。 “天金?” “对。” “可军座,山城电令上写的是……” “再者,咱们若挥师天金,北市谁来守?薛粤那边又如何接应?”副手喉结一滚,声音都绷紧了。 这一趟,本就是双线并进——既要驰援第二战线,更要替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撕开一条退路! “这摊子事,轮不到我伸手。” “该谢清元自己掂量!”阎老西摆摆手,背影忽然佝偻了几分,像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 “谢清元?” “军座!” “恕我直言——新三军眼下虽强,可满打满算也就三万人马!” “可薛粤身后追着的,是六十万关东军!”副手眉峰紧锁,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军座这番话,让他一头雾水。 尤其是那句“谢清元该操心的事”—— 这场仗,哪是一支队伍、一个将领能扛下来的?非得举国之力,攥成一个拳头,才能跟鬼子硬碰硬! “谁告诉你,谢清元手里只有三万人?”阎老西斜睨一眼,语气里透着无奈。 “军座!您是说……” “你看见的那三万人,只是他麾下一支集团军。” “这样规模的部队,他手上还有五支!” “加起来,光是明面上的兵力,就稳稳超过二十万!” 阎老西一口气把话说完,余音未落,屋内已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更何况,谢清元有没有藏锋、有没有暗桩,谁也说不准。 听他说话那股底气,这二十万,恐怕连底牌都还没掀开一半。 “军座!” “您说什么?!” “——二十万?!” “还……还有五个?” 副手整个人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二十万?六个整编集团军? 半个月前,谢清元带的还是捌陆一个团!编制不足千人,枪都凑不齐整! “嗯。”阎老西微微颔首,眼神意味深长。 “军座!” “这……怕是弄错了吧?” 半个月扩军数倍? 就算强拉壮丁,也凑不出这等规模! 更别说,眼前这支已是新三军旗下一支部队——其余几支,战力只高不低! “谢清元不会拿这种事糊弄人。”阎老西神色肃然。 “可军座!” “新三军北上时,满打满算才五六万人!” “那是关东三省啊!” “小鬼子会坐视他们坐大?” “这些兵,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副手一连串追问,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疑云。 谁不知道,新三军一入关东,就是往火坑里跳——伤亡惨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哪有越打人越多的道理? “要在这么短时间里翻几番……” “唯有一条路可走。” 阎老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军座,您是说……” “整编。” “整编?” “可军座,关东是日寇铁桶般的地盘,别说成建制的抗曰力量,就连零散的义勇队都难寻踪迹!” “况且,这可不是几千几百人,是十几万大军!”副手连连摇头。 “未必。” “关东,从来就不缺兵源。”阎老西目光幽深,话音低缓。 “军座……您的意思是?”副手盯着阎老西的脸,眉头越锁越紧。 忽然间,他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军座!您是说——新三军收编了原东北军?” 第185章 这就入关? 关东三省若还有成气候的旧部,除了当年那支威名赫赫的东北军,再无他人。 老帅与阎老西之间,也曾刀兵相见,几度交锋,最终在各方牵制下退回关外。 “可军座……这也不对啊!” “当年东北军主力早已入关,留下的残部数量确有不少!” “中间也曾短暂聚拢,打出过抗联旗号,可后来一解散,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就算这股力量还在,想在十来天里尽数集结、整训、成军……” 副手声音渐弱,终究没再说下去。 关东大地广袤,散兵游勇必是星罗棋布。 纵是山城下令,也绝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聚沙成塔。 “未必。” “谢清元这小子,脑子活得很。” “你忘了咱们早先收到的情报?新三军已在奉天一带和关东军真刀真枪干上了?”阎老西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 “奉天一带?” “真刀真枪干上了?” “军座!您是说……新三军极可能已拿下奉天?”副手猛地一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要解开这些谜团,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阎老西嗓音压得更低,字字如铁。 奉天,那是旧东北军的根脉所在——不管还在白山黑水间打游击的残部,还是早已南下入关的老弟兄,心里都揣着这块地盘。若新三军真能在短短数日间夺回奉天,消息一旦传开,震动绝不止于东北。 别说招兵买马,散落在三省乡野、山林、城寨里的东北军余部,怕是会扛着枪、揣着粮,自发往新三军旗号下聚拢! “可军座!” “那可是奉天啊!” “关东军能眼睁睁看着?” 副手喉结上下滚动,话音发紧。 “他们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可要是新三军真在十天之内拿下奉天——” “关东军也别想在一个月内把这支队伍连根拔起!” “更何况,华夏天南海北的鬼子海军,早被拖得气若游丝了!” 阎老西盯着桌面,一字一顿。 “军座!” “照您这意思……中原战区那帮鬼子突然北调,恐怕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话刚出口,副手自己先愣住了。 中原曰军那支主力,毫无征兆地掉头北上; 新三军与关东军又几乎前后脚跨过山海关—— 整个棋局,一下子变得云遮雾绕。 他原先还笃定:鬼子这是在给关东军打前站、清道。 可如今若新三军真已坐拥二十万精锐……那这盘棋,怕是早换了下法。 “确实没这么简单。” “但眼下,终究只是推断。” 阎老西轻轻摇头,眉心拧着一道深痕。 新三军到底有多少家底?火力如何?战力几何?还得再看。 “那军座——” “谢清元刚才亲自登门,究竟为何?” 副手稍一迟疑,还是问出了口。 总不至于,就为报个虚实吧? “他是来拉我上船的。” 阎老西长叹一声,指尖敲了敲桌沿。 “拉上新三军的船?” “军座,这话……” “谢清元担心得没错。” “当年新三军才三万人,山城就盯得死死的,连补给线都掐着不放;” “入关那天,在山海关外对峙足足十几分钟,火药味浓得呛人;” “如今二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山城和新三军之间,迟早得见个真章!”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枪炮,是分量。”阎老西目光如刃。 “见个真章?” “军座……您是认真的?” 副手脸色霎时褪尽血色,身子都晃了一下。 再一琢磨谢清元此行用意,新三军的底牌,反倒落得更实了。 “废话!” “人家谢清元都亲自过来了!” 阎老西斜睨他一眼,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二十万新三军一旦入关,第一道硬仗,就是六十万关东军! 等这摊浑水搅开,第二战线便不再只是中日生死线——更是山城与新三军之间,谁主沉浮的决战场。 “那军座……” “咱们挥师北上天金,莫非是——” 副手猛然醒悟,声音陡然拔高。 这道命令,分明已是站队之举! “老子何尝不想抽身事外?” “可这局棋,容不得旁观者。” 阎老西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石。 二选一,他自然倾向新三军—— 它从晋西北杀出来,两次大战,救过他阎某人,救过二战区,更救过晋省千百万活生生的百姓; 而山城呢?步步设限,次次试探,底线早被磨得薄如蝉翼。 北上天金,已是唯一活路。 何况谢清元当面撂下话:只要二战区在天金站稳脚跟,后续一切,新三军绝不袖手! 眼下二战区枪缺弹少,新三军更当场拍板——装备管够,优先调拨!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是!军座!” 副手挺直腰杆,声音响亮。 “传令!” “两天后,全军北进天金!” “不过眼下头等大事——” 阎老西眼神一凛,寒光乍现, “先把中原那支鬼子军团,一口吞干净!” 此役,二战区折损惨重,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他还要再等两天—— 按谢清元先前密令,新三军主力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尽数跨过山海关。 到那时,便知这支新锐之师,究竟是钢是铁,是虎是狼! “是!军座!” 山城机关要处。 “伟坐!” “咱们……还有转圜余地吗?” 书房里,戴局长面色惨白,额角沁出细汗。 就在一刻钟前—— 第一战线彻底崩塌,第一集团军伤亡过半,半月苦战,一夜归零。 更糟的是,残部正被关东军主力围追堵截,头顶还盘旋着敌机群。 若再拖两天得不到援手,整支集团军,怕是要被碾成齑粉。 关东军的狠劲儿,比传说中更瘆人。 “电报发出去没有?”正委长面无波澜,只盯着手中那份急电。 “伟坐!” “已直发二战区!” “可那边战事未歇,最快也得再拖两天!”戴局长语速飞快。 “百川那边,怎么说?”正委长声音低哑。 “伟坐……” 戴局长苦笑摇头, “阎长官一个字没回。” 二战区已是伤筋动骨,此战若再失手,第二战线,恐怕就要断在阎锡山手里了。 “罢了。” 正委长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两个字。 “新三军必须立刻出征!” “再拖下去,五天之内必溃!”正委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指节叩在桌沿上,发出闷响。 打仗靠的是枪炮,可人心一散,再好的装备也撑不住。 第一集团军已近强弩之末,面对关东军,不光要赢,还得赢得干脆、赢得震得住人——至少得把这股溃势死死摁住,否则全线崩盘,只在朝夕。 “是!伟坐!” “可……第一集团军那边?”戴局长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 眼下那支队伍,已是刀尖上跳舞。 “电令杜玉明部!” “即刻驰援第一集团军!”正委长霍然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此刻能救场的,只剩杜玉明手里的机械化纵队——履带一卷,昼夜兼程,才压得住这塌方之势,才能把薛粤他们从泥潭里拽出来。 “伟坐三思啊!” “万一鬼子空军盯上这支机动部队怎么办?”戴局长脸色发青,额角沁出冷汗。 “速战!速决!” “若真遇空袭——” “弃车保帅!” 正委长猛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刺戴局长眼底。 “弃车保帅?” “您……是要舍掉第一集团军?” 戴局长声音发颤,几乎失声。 可望着正委长绷紧的下颌线和沉如寒潭的眼神,他喉头一哽,随即挺直脊梁: “是!伟坐!” …… 新三方面军奉天陆战指挥部。 赵刚端坐主位,面前一排副手正逐项汇报各部整编进展。 如今的新三方面军,兵员齐整、建制完备,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草创未稳的架子。 他不再事必躬亲,也不必事事过问——总司令前日还笑着打趣:“孩子长大了,该放手了。”这话落在他耳中,分量十足。 整个军中人才济济,他只需握紧舵盘,稳住航向。 “赵正委!” “总司令急电!” 话音未落,和尚已大步闯进门槛,嗓门洪亮。 “和尚,谁的电报?”赵刚“腾”地站起,挥手示意暂停。 “赵正委!” “是咱总司令本人发来的!” 和尚咧嘴一笑,憨实里透着股子利落劲儿。 “快念!” 赵刚语速急促,连袖口都忘了抚平。 总司令入关不过数日,身边带着段鹏的侦察营,本该万无一失。可这一刻,心口仍像被什么攥紧了似的,热烫又发紧。 “是!赵正委!” “总司令电令:战机已至!” “第一至第六集团军,即刻集结,火速入关!” “楚云飞部任务一毕,不得停留,立即执行入关命令!” “此令十万火急,违者,就地军法从事!” 和尚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这就入关?” “赵正委!眼下各部整合尚差临门一脚啊!”一旁副手按捺不住,起身插话。 近来,原东北军残部、关东三省自发武装,如百川归海,日夜涌向奉天。 尤其六十万关东军主力一走,各地青壮更似闻风而动——每日新老战士报到逾万人,络绎不绝。 眼下六大集团军兵员满额,新兵训练也进入收尾阶段。 老兵稳得住阵脚,新兵已能端枪冲锋。 可终究,还差那么一口气、那么一天半日。 “没时间了!” “这封电令不是催命符,是号角——关内战局,已经等不起我们再磨刀了!” 赵刚抬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传令!” “新一方面军所属第一至第六集团军,全数集结,即刻入关!” “所有独立编制,同步开拔,不得延误!” “违令者,斩!” 他立定起身,眉宇间没有一丝松动。 “是!赵正委!” 副手啪地敬礼,声如裂帛。 一道道命令如滚雷炸开,顷刻间,关东三省大地仿佛被烈火燎原——彻底燃起来了! 第186章 来不及了! 奉天第一集团军司令部。 作为拱卫奉天的主力劲旅,陆战部电令抵达的同时,杨连生便已接到通报。 “司令!” “陆战部紧急调令!” 副手猛地推开指挥室大门,跨步上前,立正敬礼。 “紧急调令?”杨连生眉头一拧,顺手将掌中那支勃朗宁手枪轻轻搁在案头。 枪身乌亮,线条利落——正是他亲手擦了上百遍的宝贝。 新三方面军二十万将士,枪械五花八门,仓库里连缴获的旧毛瑟都堆成山;可这一支勃朗宁,全军上下,唯他独有。 他爱枪,尤爱搜罗各式手枪,这支,是他心头最硬的一块铁。 “是!司令!” “内容如何?” “司令!” “陆战部严令:第一集团军即刻集结,火速入关!” “十万火急,违令者,军法论处!” 副手腰杆笔直,一字不落。 “入关?” “现在?” 杨连生先是一怔,随即双目骤亮,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般,脸上血色轰然上涌。 此前多少次私下揣测?他和卫国掰着指头算过不下十回—— 这一天,终于来了! “传我将令!” “第一集团军全体,含所有独立旅!” “即刻整装,开拔!” 他一步踏前,胸膛起伏,吼声震得窗棂微颤。 第二集团军已率先挥师入关,太源方向的战事更是打得风雷激荡、寸土必争。 这消息一到,便让他心头如压巨石,坐立难安。 更关键的是,第一集团军才是新三方面军真正的核心主力,是整支野战力量的脸面与脊梁。 寻常曰军,他早已不屑一顾; 唯独眼下这支倾巢南下的关东军主力——才是他真正盯死的目标! “是!司令!” 副官朗声应命,腰杆挺得笔直。 …… 第三集团军司令部。 此刻已悄然移出奉天腹地。奉天虽为新三方面军总枢纽,兵员粮秣堆积如山,但前段时日各部早已撒进晋省山川沟壑之间,化整为零、伺机而动。 周卫国索性将指挥中枢设在晋中腹地——既可俯瞰全局、号令三军,又能在陆战部一声令下时,立刻转身扑向关内战场。自打第二集团军跨过长城那一刻起,硝烟味就一天比一天浓了。 他前日刚和老杨彻夜长谈:大战的倒计时,只剩最后几页纸。 “雪豹的人选定了吗?”周卫国忽地转身,目光灼灼。 “司令!” “定下了!” 副官略一迟疑,还是开口:“不过……雪豹特战队,真要对标龙魂?” 司令早有组建精锐突击队的心思,可第二集团军摊子铺得太大——三万五千号人马,一支百十人的特战分队,实在难撼大局。 “不比。” “龙魂是总司令亲手锤炼出来的利刃,五佰里带出来的兵,骨头里都带着杀气。” 周卫国摆摆手,语气笃定,“咱们比不了。” 早年留洋归来,他心里就埋着一支“雪豹”的火种;谁知阴差阳错,竟被推上集团军司令之位,领着数万人马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如今雪豹落地,与其说是作战需要,不如说,是替当年那个穿呢子大衣、攥着战术图的年轻人,圆一个未竟的梦。 “司令——” “报告!司令!” 话音未落,通讯员猛地闯进屋来,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陆战部急电!” “急电?” “对!” “第三集团军即刻集结,全速入关!” “此令十万火急,违者军法从事!” 副官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这么急?是不是前线崩了?” 周卫国没答,径直走到墙边——那里悬着一幅巨幅华夏地图,山河轮廓清晰,而三道战线所在,已被朱砂笔重重圈出,如三道灼热的伤疤。 他凝神看了几秒,缓缓摇头:“薛粤顶不住了。” “薛粤败了?” “您是说……第一战线垮了?” “那新三方面军,必须马上入关!” 周卫国转身,声音沉得像砸进青砖:“石生,传令——全军集合,半个钟头内完成动员!” “是!司令!” “可司令,整编还差最后一道工序……” “还有新编的装甲团,连实弹对抗都没打过……”副官急道。 上回陆战部会议,谁都听明白了:新三军入关不是选择,而是死命令;而触发点,正是关东军铁蹄踏破第二战线防线。 所有人憋着一股劲,日夜赶工。 说白了,山城那三道血肉筑成的防线,就是给新三方面军抢时间——若非关东军一头撞向山城,最先迎上去的,必是他们! 提前硬碰硬?那点宝贵的喘息期,就全泡汤了。 眼下,整个新三方面军已收拢原东北军、抗联余部超十万众;新兵潮水般涌来,民间义勇也自发聚拢成势。 消化这支队伍,靠的是时间;捏合这支队伍,更要靠时间。 可时间,已经用完了。 “来不及了。” “边开拔,边整训!” 周卫国抬手截断话头,语气不容置疑。 他比谁都清楚,这最后几个钟头,金子都换不来。 更何况,第三集团军手里,还攥着一张谁也没见过的底牌。 可总司令的电文劈头砸来,说明关内局势,已烧到了眉毛根儿上。 “是!” “另传各部——” “这一仗,不单是新三方面军的大考,更是第三集团军自己的生死局!” “对手,是六十万关东军!” “全员打起精神,眼睛瞪圆了,刀擦亮了!” 这话,不只是打仗,更是站队。 新三方面军旗下七支集团军,嫡系只认两个——第一、第三。 第二、第四,属半路归建;第五,多是旧东北军出身;楚云飞那一路,能打是能打,却始终隔着一层。 可第二集团军抢先进关,在太源打出一片血色天地,等于给所有兄弟部队敲了警钟—— 第一、第四、第五,乃至刚挂牌的第六集团军,全都绷紧了弦。 第三集团军若在这场硬仗里哑了火,丢的不是番号,是他周卫国这张脸。 “是!司令!” “那装甲团……”副官顿了顿,终是问出口。 这支铁甲劲旅,他亲自盯图纸、跑兵工厂、试履带、调电台,耗尽心力才拉扯成型,却连一次像样的对抗演练都没完成。 “立刻拉上战场!” “告诉吴峥——所有训练,路上练!” 周卫国斩钉截铁。 这支装甲团一旦亮剑,震动的绝不止第三集团军。 这支装甲部队可不是寻常的装甲连、装甲旅,而是一个整建制的装甲团。 上百台钢铁战车,静卧如林。 它的现身,简直像天降奇兵——一名战士夜里出营解手,脚下一滑,跌进个黑黢黢的深坑,脑袋磕得发懵,却在迷糊中摸到冰冷的履带和炮塔。他揉眼再看,竟是一处尘封多年的地下军械库! 库内整整齐齐列着上百辆坦克,蒙尘却未锈,沉默却蓄势。 周卫国只略一研判,便断定这批装备的来路:当年东北军入关时,大量武器被强征缴没,落进日寇手里。唯独老帅早年斥巨资从欧洲购回的这批坦克与装甲车,因运输滞后、调拨混乱,被悄悄封存于辽东腹地。 型号虽已老旧,可论规模,丝毫不逊于五万里手底下的主力装甲集群。 差距只在火力、机动力与防护力——新不如旧,快不如慢,硬不如坚。 但够用了。 新三方面军正全力推进机械化转型,这是总司令在上一轮全军大会上亲口拍板的战略方向。 谁能抢前一步完成换装,谁就在未来战场上攥住了先手、握住了主动权。 “是!司令!” …… “司令!” “立刻集结?” “可咱们的兵力太散了!”第四集团军司令部里,丁伟的副官快步上前,眉头拧成疙瘩。 这道命令来得太急,谁也没料到入关令会劈头盖脸砸下来。 近几个月,为扩编练兵、夯实根基,第四集团军把队伍撒得满山遍野——县县有营、乡乡设连、村村驻排。 成效立竿见影:分兵前,部队刚过三万;如今兵员直逼四万大关。 “人活一口气,哪能被尿憋死!” “这一仗,不光华夏大地盯着,全世界的眼睛都亮着呢!” “半点马虎不得!”丁伟抬手一挥,斩钉截铁。 “是!司令!” 副官啪地立正,转身大步出门。 “老李啊老李……” 门一合上,丁伟靠在椅背上,低声咂摸,“你小子,真行!” 就在刚才,老孔捎来消息:老李的第二集团军在太原硬生生打垮了曰军中原战区联军主力。 虽说火箭军临阵压阵、一锤定音,可那穿插之准、收口之狠、节奏之稳,谁都挑不出毛病。 更关键的是,这一仗,把新三方面军里那些闲言碎语全堵死了。 毕竟他和老李,都是空降来的新人,肩上扛着集团军司令的衔,底下多少双眼睛在掂量分量、等着看笑话。 如今老李站稳了,轮到他了! 他霍然起身,眼神如刀,大步跨出指挥室。 …… “来了!” “终于等到了!” 第五集团军司令部,韩政听见通讯员报信的刹那,腾地从椅子上弹起,双手微微发颤。 东北军——一支被岁月掩埋、被世人淡忘的队伍,背负着九一八以来积压了十几年的屈辱与不甘。 他一站起,满屋将校齐刷刷挺直腰杆,有人喉头滚动,有人眼眶泛红。 刚刚他还召集大家开会,部署下一阶段任务,谁料话音未落,这份情报就撞进门来。 “司令!” “这……”一师师长嗓音发紧,说不下去。 “行了!” “机会送到眼前了!” “抓不抓得住,全看咱们自己!” “但我先把话撂这儿——”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输了,咱第五集团军,从此在新三方面军抬不起头,东北军三个字,也再没人敢提!” 韩政深深吸气,声音低沉却似滚雷。 这支部队本不该存在。总司令点头整编第五集团军时,谁心里都清楚:不过是把原东北军打散拆开,塞进各部当补丁用。 可结果出人意料——第五集团军,几乎全是东北军老兵撑起来的骨架! 第187章 这才是最棘手的一环! 韩政懂总司令的用心:这支队伍太需要一场硬仗,来洗刷过往的沉默,来宣告东北军从未溃散,来证明他们仍是铁骨铮铮、敢打硬仗、专啃骨头的华夏军人! “是!司令!” “是!司令!” “是!司令!” 满屋子将领双目赤红,吼声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他们心里明镜似的——这一仗,第五集团军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整个新三方面军的锋芒,是原东北军的脊梁,是关东三省几千万父老乡亲熬红的眼、攥紧的拳! 赢,才能挺直腰杆;赢,才算真正回家! “散会!” “是!” “是!” …… 一道道指令如电流般飞速传导,在新三方面军内部急速奔涌——从集团军司令部,直贯师、旅,再压到团、营,层层咬合,环环提速。 整个辽省,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掀开盖子,瞬间沸腾! 蛰伏水底多年的庞然巨兽,轰然破浪而出! 二十多万将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预定地域聚拢、靠拢、汇流,铁甲铿锵,旌旗猎猎,杀气冲霄! 太原。 第29师团后方联合指挥部。 “八嘎!” “梅津将军的航空支援,还没到位?!”村上少将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桌上。 新三军攻势如潮,疯了一样猛扑;连原先按兵不动的二战区残部,也突然嗷嗷叫着全线反扑。 第29师团已被压缩成一团,眼看就要被一口吞下! “将军!” “还没有……”副官垂首,声音干涩。 没有梅津的空中铁壁,29师团联军,怕是要彻底葬送在这片黄土之上。 兵败如山倒,真应了华夏那句老话——溃势一起,再难收拾。 “报告!” “村上将军!” “梅津将军司令部急电!” 话音未落,通讯员已撞开房门冲进来,声音劈得又急又脆。 村上正要一拳砸向指挥桌,闻言猛地抬头,霍然起身:“念!” 总算等到这封电报了。 “将军!” “梅津将军严令:关东军主力即刻转向大夏第二战线,太源方向——不予增援!” “陆空两军全部压上,务必撕开山城三道防线,抢通补给通道!” “全线突击,一刻不得迟滞!” 通讯员稍作停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把最后几个字咬清楚。 “八嘎!!” “混账东西!!” 村上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吼声震得窗纸嗡嗡发颤。 第29师团北进,本就是为关东军南下铺路的铁砧与尖刀。 是帝国撬动华北全局的关键一子。 可眼下呢? 关东军航空兵离太源不过一个半小时航程,足够在大夏山城第二道防线被攻破前完成合围—— 却偏偏按兵不动。 这不是支援,是甩手不管!是拿整个师团当弃子! “将军!” 副官嗓子发干,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现在怎么办?” 已到悬崖边上。 大夏军队正全线反扑,炮火连天,刺刀见红。 最要命的是新三军那支重装突击队——聚则如铁壁碾压,散则似毒蛇缠喉。 想打散他们?反被人家切豆腐般分割围歼。 29师团,已是退无可退,进无出路。 “传令!” “全军转向,开赴大夏第二战线!” 村上一字一顿,脸色铁青如冻土。 “第二战线?” 副官心头一沉,“将军!若此时后撤,必遭大夏军衔尾猛追……伤亡恐怕……”他没说完,只重重吸了口气。 “北上——是唯一活路!” 村上猛然挥手,截断话语,眼底掠过一道狠光,像刀锋划过暗夜。 “哈依!” 新三方面军第二集团军前沿观察哨。 “司令!” 张大彪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疙瘩:“不对劲。” 视野里,小鬼子退得不慌不乱,步调齐整,哪像溃兵? “确实不对!” 李云龙盯着远处烟尘,忽然瞳孔一缩:“糟了!” “司令?” “他们要蹽!” “立刻通知第一师——撤出正面,给我兜到他们屁股后面去!”他嗓门炸雷般响起来。 “是!” 一师前沿阵地。 “师长!司令部急令!” 通讯员一个箭步冲到鲁杰面前,啪地敬礼:“命我师即刻脱离主攻方向,穿插敌后!” “敌后?” 鲁杰眯起眼。 这位老晋绥出身的硬茬,起初对空降来的司令并不买账。 可这一仗,从布防、诱敌到分割围歼,步步如棋,滴水不漏——他服了。 “师长,小鬼子是不是要跑?”副官凑近低问。 “十有八九!” “快!轻装!丢掉辎重,只带弹药和干粮!”鲁杰抬手一挥,斩钉截铁。 “是!师长!” 晋绥军总指挥部。 “军座,这会儿总攻……是不是早了点?” 阎老西的副官攥着电报,额头沁汗。 就在刚才,新三军与二战区几乎同时吹响冲锋号。 战果亮眼:连克七处据点,歼敌过万。 可时间……太赶了。 “必须速战速决!” 阎老西目光从作战地图上抬起,直盯副官眼睛。 他和谢清元谁也没通气,却在同一时辰亮剑——不是巧合,是心照不宣。 “可军座!” 副官声音发紧,“小鬼子还有七八万人马!” “逼得太狠,狗急跳墙,咱们这点兵力,未必吞得下啊!”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一滚,“现在优势在我,但还没到收网的时候……得等他们彻底崩盘才好动手。” “吞不下,也得啃!” 阎老西冷笑一声,“谢清元那小子,我看他根本不是急着打,是在试关东军的底牌!” 第二集团军三万精锐全数压上,四个主力师轮番冲锋,火箭炮群打得像过年放鞭,炮弹不要钱似的往山城倾泻——这哪是攻坚?分明是围魏救赵。 可那个“赵”,会不会真出兵救“魏”?谁也不知道。 “试关东军的底牌?” 副官一脸茫然。 “薛粤那边,什么情况?”阎老西没接话,直接岔开。 “军座!” “第一集团军正在全线后撤,但顶不住了!” “伤亡保守估计两万以上!” “再不接应,薛粤撑不过两天!”副官摇头,声音沉得发闷。 二战区奉命驰援,可距离太远,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 山城,必须另寻破局之法。 “救薛粤,只剩一条路。”阎老西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军座!您是说杜玉明的第五军?”副官猛然抬头。 “对。” “眼下整个第二战线,能凿穿敌阵、抢出薛粤的,只有杜玉明。”阎老西缓缓点头。 “可军座……”副官压低声音,“关东军航空兵一直悬在天上,怕就怕——他们等的就是杜玉明出洞。” 这就是关东军的狠劲儿,不单是陆上战力远超常人预料。 更关键的是,它还是小鬼子手里头唯一一支陆海空三军齐备、能独立打硬仗的野战兵团。 空中力量,在整个岛国都首屈一指。 “可不是嘛!” “这才是最棘手的一环!” “山城这步棋,直接牵动全局走向!” “不过老子倒觉得,谢清元这小子,眼下已经赢了大半!”阎老西眯起眼,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此时发起总攻,关东军势必得押注—— 但十有八九,会把刀尖对准杜玉明的第五军。 毕竟,杜玉明手底下的这支队伍,是整个华夏唯一完成全机械化整编的王牌主力。 一旦敌方空军压过去咬住第五军不放,太源战场反倒能稳如磐石。 这一局里,谢清元注定是最大赢家。 “军座!您这话……我越听越晕头转向了!”副手挠了挠后脖颈,满脸茫然。 “报告!” “军座!” “前线十万火急电报!” 话音未落,通讯员已一脚跨进门槛,嗓门绷得又紧又亮。 “讲!”阎老西抬眼一扫,见人已立正站定,当即挥手示意。 “军座!” “紧急战情!” “第29师团正朝北急进!” “什么?!” “往北?!”阎老西霍然起身,目光如钉子般扎在通讯员脸上。 “没错!” “新三军已火速调出一个整师,堵向后方要道!” “军座!” “北上?他们这是想跟关东军合流?”副手眉头拧成疙瘩,“可这么干,少说也得被二战区和新三军啃掉三分之一!” 就算29师团再硬,这种代价也扛不住。 偏偏还执意北窜——分明是准备断臂求生了。 “怕不是主动为之。” “八成是关东军,已经放弃他们了。” 阎老西缓缓坐下,声音低沉却笃定。 要是还有援兵可盼,29师团绝不会拿整支部队当赌注,硬闯北线死路。 如今只剩一种可能:关东军压根没把太源这盘棋,放在心上。 换句话说,29师团打完这一仗,早成了弃子。 “那……军座!” “咱们接下来怎么动?”副手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紧。 “不必慌。” “山城绝不会放他们过去。”阎老西摆摆手,语气笃定。 29师团若真冲破封锁北上成功,第二战区防线就得全线动摇。 眼下不光是华夏四万万人盯着这场仗,连大洋彼岸的眼睛也都盯死了。 山城背后,站着四万万双眼睛;更要紧的是,拖得越久,越能换来实打实的外援——这点,谢清元早就点透了。 二战区北上,本就是迟早的事。 “军……” “行了!” “盯死新三军所有动向!”阎老西突然抬手,截断副手后半句话。 “新三军的动向?” “军座!您是指太源方向的,还是……”副手顿住,没敢把话说满。 他心里清楚,新三军哪止眼前这点人马?那是支足以翻天覆地的大军—— 二十万精锐,只待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入关! “两边都盯!”阎老西沉声落下话音。 29师团拼着全军覆灭也要北逃,他倒要看看,谢清元怎么落子。 第188章 一时之间,举座皆惊! 眼下,新三军稳占上风;至于关外那支大军何时入关——那可真关系到二战区的生死存亡。 “是!军座!” “不过军座!咱们真要……”副手犹豫片刻,终究又开了口。 话刚冒头,又被阎老西一记挥手掐断。 “老子现在,信得过的就一个谢清元!” 这盘棋,三方角力—— 山城、关东军、新三军。 可刨开关东军这个搅局者,真正过招的,其实是山城那位和谢清元。 这也是一场豪赌:二战区北上天金,成败在此一举。 倘若新三军败了,晋绥军、甚至整个二战区,轻则失势,重则崩盘。 名声扫地都是小事,搞不好连根基都要塌。 可若赢了——前程似锦,坦荡无阻。 更何况,谢清元那小子,向来言出必践。 “是!军座!” …… “总司令!” “情况就是这样!” 第一集团军后方司令部内,李云龙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地有声。 “嗯。” 谢清元点点头,眉心微蹙。 “总司令!” “全歼29师团,眼下已无可能。” “这帮鬼子战力虽拉胯,可人多势众,骨头硬得很!”李云龙见谢清元沉默,忍不住补了一句。 第二集团军打得确实漂亮,可离他预想的歼灭战,还差着一截。 截至目前,也不过啃下三万多敌人。 “那就有多大胃口,吃多少肉。” 谢清元抬起头,目光沉静。 “是!总司令!” “段鹏!” “到!” “拟电报。” “电报?” “内容是?” “二战区大破29师团!毙伤俘敌近四万人!” “29师团溃不成军,仓皇北窜!” 谢清元略一停顿,语气平缓却斩钉截铁。 “是!总司令!” 山城。 中枢机关密室。 “什么?歼敌四万?!” 正委员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惊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29师团虽非关东军嫡系,可也是实打实的甲种主力,绝非软柿子。 四万? “对!” “而且伟坐!” “还不止如此——这支曰军,看架势是铁了心要往北撤!” 戴局长稍作停顿,胸膛微微起伏,重重吸了口气。 “什么?北撤?” 正委长眉头骤然拧紧,仿佛没听真切,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伟坐!” “新三军火力太猛,29师团已被彻底打散,根本聚不起像样的建制;可一旦化整为零,又立刻被二战区、新三军,连带周边所有战区兵力围追堵截!” “他们咬牙往北跑,恐怕真是走投无路了!” 戴局长缓缓摇头。 败军之将,北上迎面撞上的,是什么局面,29师团比谁都清楚。 可还是执意北窜,必是后方出了大乱子。 “伟坐!” “您说……会不会是关东军那边?”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八成错不了!” “关东军,这回是袖手旁观定了!” 正委长深深吐纳,气息微沉。 若此刻关东军空军飞赴太原接应29师团,他也能立刻调杜玉明的第五军,反咬住被关东军死死缠住的第一集团军。 但眼下,梅津美治郎已亮出底牌——宁可让29师团全军覆没,也要把全部目光钉死在第二战线,甚至死死锁住那支尚未露面的第五军。 “可伟坐!” “要是29师团真冲进第二战线……那咱们……”戴局长喉结上下一滚,话没说完,却已透出寒意。 29师团虽遭重创,残部仍有七八万人。哪怕一路北逃,被二战区和新三军反复截杀,也绝不可能尽数吞下。 战火,将一夜之间从两翼燃遍整条第二战线。 那里的压力,将是史无前例的崩顶之势。 “没退路了!” “即刻电令第五战区——火速出兵,拦截北窜的第29师团残部!”正委长语气斩钉截铁,眉宇间阴云密布。 “第五战区?!” “可伟坐!第五战区的兵力,不正是……”戴局长刚开口,猛然刹住。 第五战区迟迟未动,既是压箱底的王牌,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棋眼。 此时抽它出来,等于自揭底牌,满盘皆危。 “来不及了!” “只要29师团一脚踏进第二战线,真正的危机才算开始!”正委长抬手一挥,打断话头。 “是!伟坐!” “不过……伟坐!” 戴局长欲言又止,神色微凝。 这封从二战区发出的明码电报,若无阎长官点头,绝不可能传出来。 弦外之音,再明白不过: 一是抢功——把歼敌大功牢牢按在自己名下; 二是示威——山城自始至终袖手旁观,连新三军入关都未发一兵一卒,早让二战区心生不满。 “拟一道嘉奖令!通电全军,表彰二战区此役立下的赫赫战功!” “但——二战区,必须立刻北上!” 正委长摇了摇头。 第五战区这张底牌已然打出,二战区,再不能按兵不动。 “是!伟坐!” …… 同一时刻, 一封由二战区发出的明码电报,如惊雷炸响,瞬间席卷整个华夏大地。 歼敌近四万? 第29师团曰军仓皇北遁? 要知道,29师团虽非关东军嫡系,在华北也算不上最凶悍的一支,但在中原盘踞多年,跟白从喜部反复拉锯,打得对方长期缩在防线里不敢冒头;历次大战,也总担着主攻或策应的硬角色。 这样一支部队,竟被打得溃不成军? 更惊人的是,那四万毙敌中,绝大多数,正是29师团本部鬼子。 可多数人第一反应仍是将信将疑——消息毕竟经二战区之手传出,战场实况又向来滞后。 然而转眼间,一道来自山城的嘉奖电报横空出世,直接点燃了整个战场。 电文明确承认二战区此役功勋卓著,并予通令褒扬。 一时之间,举座皆惊! 山城那位,多少年没给非黄埔系部队颁过这种嘉奖了? 过去十年,这类电令,几乎只落进黄埔嫡系将领的案头。 二战区虽举足轻重,但论资历、论亲疏,终究隔着一层。 可众人刚回过神,倒抽冷气的声音便接连响起—— 四万精锐曰军! 起初人们只盯着这个数字发愣,待细查战报才猛然怔住: 整个二战区上报歼敌约四万人,其中两万八千余人,全是新三军一家干掉的;而这两万八千多人里,九成以上,正是29师团主力。 换句话说—— 一个新三军,就撕碎了整个29师团? 整个二战区,不过是跟在后面收尾、清场、顺手摘桃子? 更多人则死死盯住“新三军”三个字。 多方紧急查证,真相很快浮出水面: 新三军,就是从前的新三团。 上回太原战役,新三团孤军奇袭太原,一招“围魏救赵”,逼得筱冢义男十日亡晋西北的狂言当场破产; 更是在死守太原十昼夜中,连打数场硬仗,硬生生打废了筱冢义男全部装甲力量与重炮集群,为最后决胜铺平了血路。 既然是当年那支新三团扩编而来,所有疑虑,顷刻烟消云散。 放眼整个华夏战场,若还有一支队伍让人无条件信服—— 那只能是今天的新三军。 当年尚是团级编制,就敢正面硬撼筱冢义男五个整师! 如今新三军已成铁壁,击溃第29师团,实属水到渠成。 “谢司令!打得真叫一个利落!” “谢司令!” “谢将军!” “新三军万岁!” 各种消息像野火般烧遍华夏大地,成千上万的百姓扶老携幼、奔走相告,争着讲谢将军如何运筹帷幄、如何以少胜多;传着传着,竟越扯越玄——有人说他额生双目,眼观六路;还有人拍胸脯断言,此人正是西楚霸王项羽借身再世,专为挽狂澜于既倒! …… “总司令!” “外头都传疯了,说您生了四只眼睛!” 指挥所里,段鹏快步上前,憋不住笑出了声。 近几日,关于新三军的底细被一层层掀开:前身是新三团,成立才一个半月,初建时不过千把号人,如今却已扩至三万精锐。可自打部队北上入关,所有消息便如断线风筝,杳无音信。 倘若他们知道,眼下新三军早已不是三万人,而是整整二十万虎贲之师,怕是要惊得跳起来拍大腿! “行了行了!” “随他们说去!”谢清元摆摆手,神色淡然。 在他眼里,这反而是好事——华夏与别处不同,老百姓心里有根,信祖宗、信自己、信脚下这片土地。这种扎根血脉的信念,比什么口号都硬气,能在转瞬之间,把散沙拧成钢索。而洋人那边呢?信神不信人,信教不信土,骨子里就缺这股子劲儿。 “总司令!” “山城那位,这次倒真没掉链子!” 一旁的李云龙忍不住插话。前线战局已稳,他索性赖在总指挥部不走了。 “顺水推舟罢了。” “正委员长不糊涂,拢人心,是他最拿手的活儿。” 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实。 “总司令!” “您是说,这是给二战区正名?”李云龙略一停顿,忽地醒悟。 “算是一层意思。” “更紧要的是——这一推,二战区北上,就再没退路了。” 谢清元目光微沉,似有所指。 这封电报发出去,本就没指望阎老西真听招呼。他早铁了心要北上,谁拦都没用。“不过老子这封电报,倒真钓出一条大鱼!”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总司令!” “您说的是第五战区?”李云龙先是一愣,旋即双眼一亮,脱口而出。 “嗯。” “李忠仁的兵,是不是已经动了?”谢清元猛地转过头,直盯李云龙。 “动了!” “总司令!” “不打不知道,这李忠仁手上真有料啊!”李云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第189章 立刻传令! 八万桂系精锐,枪械齐整、弹药充足,素来有“狼兵”之称,打起仗来狠、准、刁,连新三军遇上也得绷紧三分筋。 “那还用说!” 谢清元点点头。 李忠仁在山城派系里,从来不是陪衬。论实权,比阎老西还压一头——靠的就是这支能咬人的桂军。 “可总司令!”李云龙眉头一拧,“他手里攥着这么硬的拳头,咋不早点挥出去,救太源?哪怕拖住第29师团,也不至于让二战区白白折损那么多人啊!” “山城不是不动,是时候没到。” “这张牌,本来就是压箱底的。” “只是之前准备甩出来,结果新三军一进场,它就悄没声儿沉进湖底了。” 谢清元语气平静,却听得人脊背发凉。 李忠仁此时出手,意图再明白不过:前头按兵不动,是等新三军北上途中,好从背后掐住咽喉;再联合杜玉明、薛粤、白崇禧、陈诚这些人,布下天罗地网,把新三军死死围死在第二战线。 换句话说——关东军若赢,他们顺势收割;若败,就放第二战线崩盘,但前提是:新三军必须葬在那儿。 没想到,随手撒网,真捞上来一条大鱼。 “筹码?” 李云龙眉心拧成疙瘩,反复琢磨这几个字,却始终摸不到边。 “不过——” 他忽然抬眼,“总司令!关东军的空军咋还没动静?” 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布局,他更揪心这个:眼下关东军已撕开第一道防线,第二战线激战正酣。太源虽远,可对飞机来说,不过半日航程。一旦敌机临空,就算第五战区从后包抄,也难占上风。 “梅津美治郎不傻。” “拿一个第29师团当饵,换山城一张王牌——” “再一举捅穿三道防线,完成陆战部交下的死命令。你掂量掂量,哪头更值?” 谢清元目光如刀。 “王牌?” “总司令!您是说杜玉明的第五军?” “对。” “只要关东军空军升空,山城那边立马会急令第五军北上接应薛粤撤退。” “装甲部队开起来,快如闪电——想截住,难如登天。” “吃不下第五军,对关东军来说,就是一块烫嘴的硬骨头。” “第一、第二战线之间,缓冲地带太大。” “足够山城把他们拖在那儿,十天、半月,绰绰有余。” 谢清元轻轻摇头。 正面硬撼,绝无胜算;但借山势、打伏击、断补给、夜袭扰,把关东军主力钉死在第二战线前头几十天,完全做得到。 十天之后,整个华夏战场上的小鬼子,恐怕连子弹壳都要省着捡了——油料告罄、炮弹见底、伤兵堆成山,连饭都未必吃得上。 “这话,倒是实在。” 谢清元话音刚落,李云龙下意识颔首。 “可总司令——!” “杜玉明真会出兵?”李云龙喉结一滚,声音压得极低。 “难说。” “但八成要动!” 谢清元目光沉如铁,一字一顿。 第一集团军不是地方杂牌,是实打实的精锐;这场仗,更牵着四万万人的眼珠子。山城那位纵有千般盘算,此刻也绝不敢袖手旁观——至于出兵之后的风浪?怕是正中他下怀。 “总……” “打住!” “盯紧前线!关东军若敢派飞机升空,这一仗,咱们就算赢下大半了!”谢清元抬手截断,语气里透着笃定。梅津美治郎盯着杜玉明的第五军不放,可谢清元同样在等他那支空军露头。 只要关东军轰炸机群一现身,空中威胁就彻底清零! 整整八十架战机,不是纸糊的! “八成?” “段鹏!” “到!”段鹏腰杆一挺,像根绷直的钢钉。 “集合!” “随我面见白从喜!” “是!” 晋绥军最高指挥部。 “军座!” “山城嘉奖电报到了!” 阎老西的副官快步上前,脚跟一磕,站得笔直。 “谢清元这小子,有点门道!” 阎老西指尖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早先那封明码电报,他琢磨半天没摸清门道;如今再看,倒品出几分味道来。 “军座,您是说第五战区?”副官迟疑着开口。 “嗯。” “李忠仁按兵不动,防的就是咱们二战区,或是新三军!” “谢清元现在什么动静?”阎老西挥手打断。 “军座!” “新三军刚发起全线猛攻!” “还和第五战区部队碰了头,短暂协同!” “听说已达成默契!” “不过太源方向,第29师团残部还是撕开了一道口子——约莫两万人,正往北市方向溃退!新三军已咬住尾部,衔尾追击!”副官语速飞快。 “往哪撤?” “回军座!北市!” “北市?” “对!”副官点头。 “立刻传令!” “二战区所有部队,全速北上!” “目标——天金!” 阎老西眸光一凛,斩钉截铁。 “是!” “军座……捌陆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副官顿了顿,试探道。 “不必!” “新三军去就足够了!” 阎老西摆手,干脆利落。 谢清元早跟他透了底:捌陆能打,可在这盘大棋里,分量不够重。留在晋西北,反而最稳当。 再说,新三军一动,哪怕捌陆按兵不动,局势也不会崩。 “是!” …… 北市,第五军指挥部。 杜玉明站在地图前,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第一集团军离我们还有多远?” 他头也没回,嗓音沙哑。 “军座!” “不足三十公里!” “军座……咱们真不出兵?”副官咬了咬牙,终于问出口。 眼下能救第一集团军的,只有他们第五军。再拖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多少。 “伟坐没下令。” 杜玉明苦笑摇头。 “军座!” “咱们全速出击,接应薛司令突围——关东军拦不住!” 副官往前半步,语速急促。 华夏唯一一支机械化劲旅,机动、火力、突击力,样样拔尖。关东军虽强,可论起跑路,谁快过谁?只要压住对方一阵火力,喘息之间,足够完成接应! “不行。” “伟坐另有顾虑。” 杜玉明摆摆手,神色凝重。 “军座……您是担心空军?”副官喉头一紧,下意识吞咽。 “嗯。” “梅津美治郎手里的飞机,可不是摆设。”杜玉明深深吸了口气。 “报告!” “军座!” “紧急情报!” 门外通讯员的声音猛地炸响。 “讲!” “太源方向,29师团残部突围成功!” “约莫一个师团兵力,正朝北市方向撤退!” 通讯员立正,声如绷弦。 “什么?!” “突围?!” 杜玉明霍然转身,满脸惊愕。 “军座!” “第五战区不是已参战?” “29师团不是早被打散了?!”副官脱口而出。 谁都清楚,接下来北市要面对的,是关东军主力压境。 可太源的小鬼子,居然冲出来了? 来搅局? “确实被重创。” “可29师团原本就人多势众。” “第五战区吃不下全部。” 杜玉明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开战前,29师团满编逾八万人;如今逃出两万,已是极限。 他没想到,伟坐亲自布下的这张网,最后竟还是漏了。 副官见他面色阴沉,略一停顿,低声道:“不过军座……” “太源到北市,至少一天路程。” “电报显示,新三军正拼死追击!” …… “说不定,他们根本撑不到北市,就全军覆没了!” 副官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绝无可能!” “新三军纵然骁勇,可战力终究有边界!” 杜玉明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自新三军开赴太源,他便紧盯前线动向。 早先听闻这支新锐部队的名号,也看过上一轮太源战况——确实打得硬气、打得利落。但细究起来,全是大兵团对垒:铁甲奔涌、炮火连天、阵地反复易手。如今局面却截然不同:小鬼子若铁了心缩身撤退,新三军再猛,也难在崇山野径间一口咬住。 追击不是攻城,更非固守。 阵地战里,新三军能一口气吃掉上万敌军;可换成穿插追歼?那便是另一本账了。 …… “那军座——” “咱们岂不两头挨打?”副官脱口而出,喉结一紧。 “不!” “我倒觉得,这是个转机!”杜玉明眉峰骤聚,目光沉沉地亮了起来。 “转机?” “嗯。” “立刻接通伟坐专线!” “我有急情面呈!”他忽然抬手一挥,打断所有迟疑。 “是!军座!” 天金! 历来是北市南大门,山川形胜、物阜民丰、水陆通达。 可此刻的天金,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凝滞,街巷无声。 关东军铁蹄已踏破第一道防线,正朝第二道防线压来。而北市与天金,正是这道防线的脊梁。 虽六十万关东军主力已分兵多路,可哪怕拆成几股,每一股仍是庞然巨物。 “司令!” “整个华夏,都快烧沸了!” 白从喜的副官放下刚译完的电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先是太源打响,接着新三军横空杀入;第五战区随即应声而动;眼下第29师团残部撕开缺口,正拼死往北市方向狂奔。 而北市那边,更是乱作一团:薛粤的第一集团军溃退所向,正是北市;杜玉明的第五军虽坐镇城中,可关东军主力已在百里之外——刀锋未至,寒意已透骨。 偏巧这时,29师团又撞上来。 反倒是天金,暂时没挨一枪一弹。 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喘息。 “二战区也北上了?” 主位上,一道身影缓缓侧过脸来。斯文清隽,眉如墨裁,眸似星淬。 “已北上!” “可就算阎长官率部赶到北市……”副官摇头苦笑,“怕也掀不起浪了。” 第190章 看不透的人! 单一个北市,如今已塞进近百万兵马。 人挤人、枪压枪、令叠令——战火还没烧到屋顶,硝烟味早已呛得人睁不开眼。 “嗯。” “司令!” 副官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您说……新三军真能在29师团残部撞进北市前,把他们全啃干净?” 若啃不干净,北市就得腹背受敌;若啃干净了,还能腾出手来喘口气。 “新三军确有几分真章!” “其主将谢清元,是我见过最让人看不透的人。” “但这一仗——不管29师团剩多少人活着进城,北市失守,只是早晚的事。” “北市一丢,天金必陷。” “此局,已无解。” 白从喜缓缓吸气,声音低沉如石坠深潭。 六十万关东军,海陆空齐备,舰炮可抵岸,战机能遮天。新三军再能打,三万人终究是三万人。若有二十万,尚可搏一搏;如今这点兵力,在汪洋里不过溅起几朵水花。 何况山城那边心思他清楚得很——不会押上全部家底。 十有八九,打到筋疲力尽时,一声令下,全线后撤。既保住了元气,又挣足了面子。 上头尚且如此,又怎会逼着他跟小鬼子死磕到底? “司令……” 副官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报告!” “司令!” “新三军最高指挥官谢清元,求见!”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急促通报。 “谁?” “谢清元?” 白从喜眉头一拧,下意识绷直了脊背。 下一秒,通讯员闪身入内,身后跟着一位身形挺拔、神色沉静的军人。 无需介绍,此人身份已是昭然若揭—— 新三军司令长官,谢清元。 “白司令!” “这该是咱们头回照面吧?”谢清元目光清朗,唇角微扬。 此前往来,只有一封北上时的电报;今日执手,方算真正相见。 “这位就是谢司令?” “久仰久仰!”白从喜眼神微动,拱手一笑。 其余人等识趣退下,指挥室顷刻只剩两人。 “白司令不必客套。”谢清元语意微沉,似有所指。 “谢司令!” “今日亲临天金,想必是有要事?”四下无人,白从喜索性开门见山。 他心头仍有疑云:方才电报还说,新三军正衔尾追击29师团残部,主力应在百里之外调度——怎会突兀现身天金? “白司令果然爽利!” 谢清元颔首一笑,直切要害: “白司令半生奔走,为的是促成大华夏战区落地生根。” “若蒙不弃,新三军愿倾力相助。” “大华夏战区?” 白从喜面色骤变,脱口而出。 谢清元静默一瞬,目光如炬,静静迎着对方惊疑的眼神—— 心里却已悄然松了口气:此行,八成已成。 “白司令!” “是或否,您只须答一句‘想’,或‘不想’。”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定,如石投静水。 谢清元话音刚落,白从喜便死死盯住他,目光来回扫视,眉头拧成疙瘩,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才猛地一拍大腿,“谢司令!” “恕我直言——” “新三军几仗打得是漂亮,可大华夏战区挂牌那天,你们连列席的资格都没有!” 白从喜摆摆手,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说到底,新三军只是捌陆麾下一支新编部队;而捌陆本身,又归二战区节制。 这事连捌陆都插不上嘴,新三军更没半点分量。 “白司令!” “要是阎长官点头呢?” 谢清元嘴角微扬,语气不疾不徐。 “阎长官?” “谢司令……您这话什么意思?”白从喜下意识绷紧下颌,眼神骤然锐利。 “整个二战区,都将全力支持你。” “这分量,够不够重?”谢清元一字一顿,慢得像在碾碎石头。 “二战区站在我这边?” “谢司令!” “条件呢?总不会白送吧?”白从喜强压住心口翻涌的惊涛,声音发紧。 “谈不上什么条件。” “只求二战区北上天金时,放行、不拦、不开火。” “战役收尾前,撤出天金即可。”谢清元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地板。 “北上天金?” “二战区要打天金?!”白从喜霍然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老远,脸色瞬间失了血色。 他猛地扭头盯住谢清元,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数个念头,额角青筋一跳,嘴唇微微发白:“谢司令……你们……真要拿下天金?” 他喉头干涩,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至于拿下天金之后的事,他不敢再往下想。 “白司令……” “这话,我不便明说。” “但只要你点头——” “不单是二战区,连同新三方面军二十万将士,都将听你调遣!” 谢清元吐字清晰,像把刀子刮过青砖。 话音落下,白从喜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滞住了。 片刻后,他突然抬手一拦:“等等!” “你刚才说……二十万?” “新三方面军?!” 他眼珠瞪圆,嗓音都变了调。 太源战役已打了月余,新三军三万人打得确实硬气,可再硬,也撑不起大局——兵太少,弹药少,后援更少。 可现在…… 谢清元见状,只轻轻颔首:“太源那支,不过是新三方面军下辖的一个集团军。” “那真正的主力……” “莫非……” 白从喜喉结一滚,声音发哑。 “嗯。” “在关东。正日夜兼程入关,最迟两天,前锋就将踏进华北!” “最后一战,马上就要开打了。”谢清元望着窗外,目光沉静如水。 “谢司令!” “您说的是……关东军?”白从喜压低了声,话里带着试探。 关东军南下早成定局,山城那边更是倾尽全力,在华北布下三大防线,砸进去的银元、粮秣、枪械不计其数。 可只有他清楚:山城根本扛不住。 一是兵力悬殊——三大战区加第五军、第一集团军,满打满算不过与敌持平;可小鬼子呢?六十万全副武装的精锐,铁甲轰鸣,战机遮天。 拿什么挡? 结局早注定:苦战数日,全线后撤,留不下一寸阵地。 可眼前这位谢司令,分明是准备…… “嗯。” “白司令,恕我直言——关东军入关,确是一场浩劫。就算集全国之兵,也难挡其锋。” “六十万机械化部队,外加空中压制……”白从喜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如暂避锋芒。在他看来,鬼子占了天金,无非是为打通补给线,一旦稳固,必返关东。 “哈哈!” “白司令,多谢提醒。” “可新三方面军既然敢入关,就不是来送死的。” “论陆军,关东军是块硬骨头,但咬不碎我。” “至于空军嘛……”谢清元目光一凛,“他们出关那一刻,命就已定了。”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框,忽又转身,“白司令!” “三天后,二战区接管天金。” “谢——” 白从喜刚启唇,谢清元身影已消失在门廊尽头。 “司令!出什么事了?” 副官快步闯进来,一脸狐疑。 “没事。” “传令下去——” “三天内,天金驻军全部撤离。” 白从喜沉默数秒,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又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终于开口。 “撤出天金?” “司令,这……”副官一愣,满脸错愕。 “照办。”白从喜抬手一挥,干脆利落。 “是!司令!” “村上将军!” “大夏新三军咬得太紧了!” “我们伤亡惨重!” 一处陡坡掩体后,村上的副官踉跄扑来,胸膛剧烈起伏,右颊斜贯一道深红血口,足有五寸长,脸上再不见半分从容,只剩灰败与惊惶。 “八格牙路!” “该死的大夏猪!” 村上怒吼一声,狠狠一拳砸进土垒,震得碎土簌簌掉落,脸上泥灰混着青筋暴起,怒意几乎喷出火来。 “将军!” “退路断了!” “现在……怎么办?”副官嗓子发干,声音嘶哑。 这次北进,纯属第二十九师团自行决断的孤注一掷,梅津将军那边会不会派兵接应,眼下毫无音讯。退路早已断绝——身后是杀气腾腾、衔尾疾追的大夏新三军,铁蹄所至,寸草不生。 而前方,就是北市。直线距离不过三十余公里。 “突入北市!” 村上深深吸了口气,声音短促却斩钉截铁。 “突入北市?” “将军!您是说……从门头沟方向强攻?” 副官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嗯。” 村上嘴角一沉,眼底掠过一道冷硬如刀的光。 “可将军!” “若梅津将军尚未投入战场,我们极可能陷入大夏部队的东西夹击!” “更别说此举打乱他整体部署……” “八嘎!” 一声厉喝劈开空气。 “帝国将士尸横遍野,血还没冷透——还要跪着等他点头?!” 他盯住副官,目光似冰锥刺骨:“我效忠的,只有天皇陛下。不是陆战部那群纸上谈兵的官僚,更不是梅津美治郎!” 第二十九师团北进本就是陆军部擅自拍板,可当全军被逼入绝境,他们却袖手旁观、按兵不动。 既然先撕破脸,那就别怪刀锋转向。 “哈依!” 副官猛一垂首,脊背绷得笔直。 “不过将军……”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门头沟地势开阔,我军一旦开进,北市守军必然察觉,定会倾力拦截!” 闯入北市,确是唯一活路;可这条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未必。” 村上面色如铁,语气平静得可怕。 第191章 没得选了! 此刻,二十九师团尚存一个整编师团的兵力。而据可靠情报,大夏山城驻守北市的主力,不过八万余人。 纵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也毫无惧色—— 要想堵死自己,对方至少得抽调四万以上兵力迎头截击。可真这么干,北市防务必现空档;想一口吞下这支疲师,没十天半月根本休想。 而只要主力抢先进占北市,守军就只剩一条路:弃城后撤。 他在赌——赌大夏人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全部家底押在一场仓促反击上。 “全速穿插门头沟!” “哈依!” —— “军座!” “门头沟方向急电!” 北市第五军后方指挥部内,杜玉明正俯身看图,副官几乎是撞进门来的,额角沁汗,语速急促。 “门头沟?” 杜玉明心头一沉,眼皮猛地一跳:“出什么事了?” “大批曰军武装部队!” “规模接近一个师团!” “极有可能是第二十九师团残部北窜!”副官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第二十九师团北窜?!” 杜玉明身子一晃,仿佛被抽去筋骨,重重跌坐回椅中。 “军……军座!” “现在怎么办?”副官嘴唇发白,声音干涩。 “立刻出击!拦住他们!” 他咬牙起身,指节捏得咔响:“门头沟是北市防线最软的一块骨头——丢了它,整条线就塌了半边!” 这一局,他输不起。 “可军座!” “第一集团军还在溃退途中……” “贸然出城,关东军空军会不会趁虚而入?” “这会不会是鬼子声东击西的诡计?” “没得选了!” 杜玉明抬手打断,声音沙哑却坚定: “迟早要跟关东军空中力量硬碰硬。仗打到这份上,胜算早已归零——能多扛一天,就是为整个战局多挣一分喘息!” 第五军卡在关东军推进咽喉处,若一味观望、坐视第一集团军全军覆没,他良心难安。此消彼长,他比谁都清楚。 “是!军座!” 副官挺胸立正,肩线绷成一道利刃。 “报告!” “村上将军!” “前方发现大夏重装集群!” 二十九师团后方指挥所,通讯员冲进来时几乎带倒了门帘。 “重装集群?” 村上眉头拧紧,一把夺过副官递来的望远镜。 镜头里—— 黑压压的坦克列阵如墙,装甲车排成铁流,正从北市城门滚滚涌出。 炮口喷吐火光,成片炮弹呼啸砸落,在己方前沿炸开连绵火海,大地震颤不止。 “将军!” “这是大夏山城第五军!” “也是全华夏唯一成建制的机械化野战兵团!”副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第五军名震天下——统帅是当今华夏最高领袖亲授兵法的嫡传弟子;麾下更是全军仅有的、真正实现摩托化与装甲化混编的拳头部队。 “八嘎!” 村上反手将望远镜狠狠掼在地上,镜片碎裂声刺耳惊心。 “死守!死战到底!” 他眼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孤狼般的狠戾。 门头沟,是眼下唯一的生门。踏进去,还有活路;退一步,身后等着他的,是新三军那支比钢铁更冷、比烈火更灼的复仇之师。 他宁可向前撞碎南墙,也不愿回头坠入深渊。 “哈依!” “司令员!” “刚收到前线通报!” “杜玉明的第五军——出城了!” 新三方面军第二集团军指挥部,张大彪快步闯入,军帽都歪了几分。 “果然让总司令料准了。” 李云龙摇摇头,嘴角微扬:“杜玉明终究坐不住。” “具体情况?” “第五军兵分两路——一路向西,接应第一集团军残部撤退;另一路直扑门头沟,围堵第二十九师团北窜残部!” 张大彪语速飞快,字字清晰。 “杜玉明这步棋,走得够稳!” 李云龙微微颔首,语气里透着几分赞许。 把部队化整为零,哪怕撞上埋伏,第五军也能保住筋骨,不至于一朝崩盘。 单论这一手,杜玉明确实拿捏住了战场上的分寸——既不冒进,也不拖沓。 “报告!” “司令员!” “总司令到了!” 张大彪刚张嘴,门外就传来通讯员急促的喊声,像块石头砸进水面。 “总司令?” “这么快?” 李云龙下意识脱口而出。 转念一想,北市和天金本就挨得近,掐指一算,两个钟头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谢清元已大步跨进指挥室,风尘未歇,肩章上还沾着点灰。 “总司令!” “总司令!” 李云龙、张大彪等人齐刷刷挺直腰杆,声音干脆利落。 “李云龙!前线什么动静?” 谢清元抬手示意免礼,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这一路他几乎没合过眼。 “报告总司令!” “果然被您料中了!” “杜玉明坐不住了!” “可第五军不是一路压上来,是双线并进!” 李云龙语速极快,三两句就把战情捋得清清楚楚。 “有点意思!” 谢清元嘴角一扬,“这小子倒晓得‘鸡蛋不全搁一个筐里’的道理。” “不过总司令!” 李云龙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亲自看过敌情——杜玉明手里的装甲力量,确实硬实!” “可惜啊,好钢没用在刀刃上!” 第五军虽说是华夏眼下唯一成建制完成机械化的主力,但真要较起真来,也只是矬子里面拔高个。 全军坦克装甲车不少,可撑死也就两个坦克团的规模。 比起新三军那个独立装甲旅,火力、机动、协同差了一大截; 可跟其他集团军比,又确确实实高出一头。 毕竟整个新三方面军都在拼命赶机械化这条路,奈何时间太紧,仓促之间哪能面面俱到? 各部虽陆续搭起了装甲架子,也编了建制,但多数也就凑出一个坦克团,顶天了。 ——那还是从前的事。 如今第二集团军刚入关,谁也不知道各路人马暗地里摸到了什么底牌。 奉天兵工厂早已能批量造出整装坦克和装甲车,临时再拉起一个坦克团,根本不是难事。 “行了!” 谢清元抬手一按,干脆利落,“这些闲话,回头再聊!” 他太了解李云龙了——别说杜玉明手里那点家当,山城那边刚运来的新装备,他都能惦记上。 “赵正委他们到哪儿了?” 谢清元话锋一转。 “报告总司令!” “赵正委二十分钟前发来电报!” “主力已全部越过山海关!” “赶到第二道防线附近,估计还得五个小时!” 李云龙答得飞快。 “五小时?太慢!” 谢清元眉峰一压,“立刻通知赵正委——第三集团军,全速推进!” “尤其周卫国手上攥着的那两个坦克团!” “限令两小时内,必须杀到北市战场!” 北市这仗,随时可能炸响。他绝不能让关东军撕开口子,否则局面就真成了烫手山芋。 “两个坦克团?老周手里竟有两个坦克团?” 李云龙先是一怔,随即“啪”地立正,敬礼的手抬得又快又重。 可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谢清元刚才那句话: 两个坦克团? 第三集团军……真有俩坦克团? 谢清元扫他一眼,似笑非笑:“不光是周卫国。” “其他人兜里,也揣着不少‘惊喜’。” 周卫国运气好,摊上块肥肉,硬是啃出了两个满编坦克团; 别人没他那么顺,却也不赖——杨连生他们整编东北军时,顺藤摸瓜,从情报里扒出了关东地区鬼子的布防图,连带几处军需仓库的位置都摸得门儿清。 结果呢?人人搂着一堆好东西,闷声不吭,生怕露了底。 可他们忘了——别说是整个关东三省,就是整个华夏大地,只要他谢清元想查,哪有什么真正捂得住的盖子? “总司令!” “这……” 李云龙脸一下就绷紧了,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当初主攻任务落到第二集团军头上,他还暗自得意,觉得这仗打出了威风、打出名堂; 可现在听来—— 那些王八蛋一个个藏得严实,闷头暴富; 连周卫国都甩开膀子搞起机械化来了? 第三集团军,怕是已经抢在所有人前头,踩上了快车道! “不过总司令!” 他定了定神,补了一句,“两小时赶到北市……应该来得及。” 毕竟五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到两小时,对部队是场硬仗。 “来得及?” 谢清元摇头,目光如铁,“梅津美治郎等这机会,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杜玉明一动,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极有可能趁势猛扑北市,拿下北市,再顺势压向天金!” “也是!” 李云龙稍一沉吟,接口道,“可眼下双方已在门头沟绞上了。” “就算关东军想出手,总得等门头沟见了分晓,才能腾出手吧?” 门头沟地形窄、山势陡,恰恰是坦克团最能撒欢的地方。 但隐患同样尖锐刺眼,两支队伍势必彻底绞杀在一起。 而关东军空军若强行空袭,炸开的不仅是第五军的血肉,还有二十九师团残兵的断肢残骸。 这恰恰是捆住关东军空军手脚最沉的一副铁镣。 “未必!” “要是梅津美治郎真把二十九师团残部的死活放在心上——” “太源那场仗,他早该掐灭火苗了!” 谢清元摇头冷笑。 小鬼子从来不是一块铁疙瘩,人堆起来的队伍,哪有不计较得失的?哪有不掂量轻重的? 第192章 前线突变! 二十九师团残部早没剩几根硬骨头,眼下唯一能派上的用场,就是当诱饵咬住第五军,再借势碾碎他们,顺势拿下北市!真这么干,战局立马翻盘——补给线打通的时间,至少砍掉三分之二。 所以杜玉明刚一露头,梅津绝不会袖手旁观。 “总司令,您是说……?” 李云龙喉结一滚,声音发紧。 “报告!” “总司令!” “敌机——来了!” 话音未落,通讯员撞开房门冲进来,喘得像拉风箱。 “什么?!” “来了?!” 李云龙霍然转身,一把攥住对方胳膊。 “司令!” “确实来了!” “铺天盖地,少说五十架!” “五十架?!” 李云龙嗓子里猛地爆出一声吼。 “在哪?” “往哪飞?” 谢清元抬手一拦,语速如刀。 “回总司令!” “门头沟方向!” “司令!” “梅津动手了!” “杜玉明——悬了!” 李云龙咽了口干沫,手心全是汗。 梅津终究按下了轰炸键,哪怕第五军此刻正和二十九师团残部贴身肉搏。 “不是杜玉明。” “是北市。” “总攻——真正开始了。” 谢清元眯起眼,缓缓摇头。 门头沟不过是敲锣打鼓的开场锣,主菜早就端上桌了。 顶多两个小时,北市就要变成血火炼狱。守得住守不住,就看这两小时拼得狠不狠。 …… 同一时刻。 距北市二十公里外的荒岭野道上。 溃兵如潮水般奔逃,队列前头,两名将官满面烟尘,踉跄疾行。 “司令!” “急电!” “第五军已出动!离我们不到十公里!” 掩体后,薛粤的副官扑上来,声音劈了叉。 “玉明出兵了?” “糊涂啊!” 薛粤胸口剧烈起伏,重重一叹。 “司令!” “唉……”副官张了张嘴,又硬生生吞回去。 他心里清楚——关东军一路死咬不放,图的就是这个! 逼第五军出来救火,再一口吞掉! “还剩多少人?”薛粤挥手打断。 “司令!” “山海关一战,折损两万五千多人!” “撤退路上又倒下上万人!” “整个第一集团军,快被打掉三分之一了!” “更要命的是——弹药、油料、药品,全空了!”副官脸色灰败,声音发虚。 这才是真正的绝境:子弹打光,炮弹告罄,连绷带都撕成了布条。 关东军全是摩托化、装甲化的铁流,地形不利,甩不脱;分头突围?等于把脖子伸到刀口下任人宰割。 “混账!” 薛粤眼底血丝密布,嘶声低吼: “全军压速,给我往北市冲!” 退入北市喘口气、整编、再寻战机——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是!司令!” “梅津将军!” “大夏军队果然上钩了!” 关东军后方指挥部里,梅津的副官躬身汇报,嘴角挂着一丝冷峭笑意。 “嗯。” “传令——二十三旅炮团、重野师团,等第五军一踏进伏击圈,立刻饱和轰击!” “一个不留!” 梅津面色阴鸷,字字带冰。 “哈依!” “不过将军……” 副官略一迟疑,“门头沟上空,第一飞行大队已就位。” “真要无差别覆盖?” 他顿了顿——二十九师团残部正和第五军前锋在门头沟接火。那地方开阔平坦,适合投弹,可也意味着自家兵也会被一起掀上天。 “八嘎!” 梅津眼神一寒,副官浑身一僵。 “哈……哈依!” “传令——二十分钟后,全线压向北市!” “三十分钟内,必须拿下!” 梅津咬着牙,一字一顿。 “哈依!” …… “薛司令!” 第一集团军临时指挥所里,薛粤望着风尘仆仆闯进来的杜玉明,心头像塞了团浸水的棉絮。 “玉明!” “唉……” 他想骂,想劝,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薛司令!” “不出兵,也已经出了。” “真让我眼睁睁看着第一集团军在我眼皮底下,血流成河——” “我这辈子,睡不踏实。” “退进北市!” “我们还能反咬一口!” 杜玉明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 “嗯。” 薛粤点头。 刚要开口下令—— “报告!” “军座!” “前线突变!敌情紧急!” 杜玉明的副官连滚带爬冲进指挥所,额角全是汗,呼吸都乱了。 “出什么事了?” “军……军座!” “中埋伏了!” “鬼子在山脊后头藏了二十多处炮群!” “少说四百门大炮!” “什么?!” “四百门炮?!”杜玉明脸唰地白了。 可话音未落,人已箭步跨出屋外,一把夺过副官手里的望远镜。 抬眼一扫—— 十几处炮位赫然撞进视野,每处阵地都密密麻麻蹲着十来门重炮! 粗略一数,二百七八十门,眼看就要破三百! 乌黑的炮口齐刷刷朝南,日头底下泛着青灰冷光,像一群蛰伏已久的饿狼。 “混账!” “撤!马上撤!” 杜玉明“啪”地甩下望远镜,吼声劈开空气。 可刚喊出口—— 轰! 轰隆!轰隆隆! 大地猛地一颤,震得人牙根发酸。 紧接着,天边一道道黑点急速放大,呼啸着砸向阵地。 第一发炮弹落地炸开的刹那,整条战线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砰”地爆燃! 原定推进中的救援车队,眨眼间僵在半道。 杜玉明亲眼看见,十几辆坦克在密集弹雨里接连瘫痪,履带崩断、炮塔歪斜,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混账!” “撤!全给我撤!” 他双眼赤红,嗓子撕裂般吼出来。 “是!” 门头沟——北市第一道铁闸,山势陡峭、隘口如喉,历来是兵家死守之地。 此刻,整片山谷早已烧成一片火海。 爆炸声、机枪嘶吼声、迫击炮尖啸声,一阵紧似一阵。 可九成以上,都是鬼子那边传来的。 “师长!” “大胜!真真是大胜啊!” 何边生的副官三步并作两步扑到跟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却亮得发烫。 装甲一师,第五军头号王牌,全军最硬的一块骨头。这次任务更是压箱底的狠活——死守门头沟,掐断北上北市的曰军第二十九师团联队! 仗着地形刁钻、火力凶猛,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干脆利落。 “别松劲!” “军座已接应薛司令突围!” “若没意外,关东军接下来必倾巢扑向北市!” 何边生一摆手,直接截住话头。 打了一辈子仗,他早把战场嗅觉炼成了本能——这哪是决战,分明是暴风雨前那几声闷雷。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报告!” “师长!” “出大事了!” 副官刚张嘴,身后突然炸开一声急报。 一名通信兵踉跄闯进指挥室,肩章都蹭掉了半边,满脸灰土。 “讲!”何边生眉峰一拧,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 “师……师座!” “前沿哨所急电——关东军的飞机,来了!” 通信兵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说啥?!” “飞机?!”何边生“腾”地弹起身,脸色骤然铁青。 门头沟这地方,一旦挨空袭,装甲部队就是活靶子! 可转念一想,眼下谷里不光有装甲一师,还有整整两万鬼子挤在一块儿——他们就不怕误炸自己人? “千真万确!” “师……” 话还没落地—— 轰! 轰隆!轰隆隆! 指挥所外猛然爆开一串巨响,震得窗纸簌簌抖落。 头顶随即传来刺耳的尖啸,像刀刮铁皮。 “快!出去!” 何边生心口一沉,拔腿就冲。 可刚踏出门槛,整个人猛地僵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里。 抬头望去—— 几十架敌机低空盘旋,黑压压压满半空,活像一大片翻涌的铅云。 一枚枚炸弹拖着白烟,从机腹“嗖嗖”坠下,不偏不倚,尽数砸进门头沟腹地。 轰! 轰隆!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一片,再也分不出个数。 鬼子步兵、我方装甲车,全被裹进火墙,瞬间吞没。 一辆辆坦克疯了似的左冲右突,想找掩体,可这狭窄山谷,此时倒成了逃不掉的铁棺材。 “狗日的小鬼子!” “老子今天剁碎你们!” 何边生双目充血,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咆哮。 “师长!” “完了……全完了!” 副官双手抖得握不住地图,声音直打颤。 这一轮狂轰滥炸,装甲一师至少折损过半,最要命的是那些坦克—— 那是第五军的脊梁,是整个华夏咬着牙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命根子! “狗日的小鬼子!” “咱要是有自己的空军!” “何至于被人摁在地上打!” 何边生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陷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他竟浑然不觉。 制空权,像把钝刀,年年割在华夏军队的命脉上。但凡开战,鬼子飞机准先来遛一圈;防空火力又薄得可怜,才让敌人飞得这么高、炸得这么狠。 “等等!” “师长!” “鬼子掉头了!” 正咬牙切齿时,副官突然失声惊叫。 何边生猛地扭头—— 第193章 这回,真没活路了! 果然! 几十架敌机三轮投弹刚完,机头齐刷刷一偏,方向陡转。 而那个角度…… “师长!他们往哪儿飞?”副官额上青筋直跳。 何边生瞳孔一缩,血都凉了半截: “糟了!是北市!” “快!通知军座!” “鬼子要炸北市防线!” 他嗓子嘶哑,话音未落,已转身扑向电台。 “军座!” “二师……没了!” “二师完了!” 太源城外三公里处,杜玉明的副官疾步抢上前,声音发紧,脸色灰败。 就在刚才—— 二师被死死咬住,关东军几百门重炮齐射,炮火如暴雨倾泻,毫无间隙。 五十多辆坦克当场瘫痪,履带炸断、炮塔歪斜、引擎冒烟,等于剜去了二师半条命。 “够了!” “这回,栽得结实!” 杜玉明猛地一挥手,嗓音干哑,脸皮绷得发青。 他算尽了地形、算尽了补给、算尽了曰军可能的伏击点,唯独没料到梅津竟把炮群埋在眼皮底下,静候多时。 可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几百门火炮的调度之快——换作是他自己,哪怕提前十天部署,也绝难在开战前一刻,将如此庞杂的火力网严丝合缝地铺开。 “玉明!” “唉……” 薛粤抬眼望来,眉间拧着一道深痕。 这一仗,第五军为接应第一集团军突围,已折损近半,血都快流干了。 “薛司令!” “北市防线还在!” “二师这点损失,扛得住!” 杜玉明深深吸气,话是硬撑出来的,可下颌骨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跳动。 好歹冲出来了,三公里——眨眼就到北市防线。 只要赶在关东军主力合围前扎进工事,这仗,还能打下去。 “传令!” “全速撤入北市防线!” “第五军所有火炮立即装填待发——鬼子敢露头,给我往死里砸!” 他咬着牙下令,眼底血丝密布,怒意几乎要烧穿空气。 “是!军座!” “报告!军座!” “关东军航空兵!出现了!” 副官刚要转身,身后通讯员嘶声喊破长空。 “什么?!” “航空兵?!” 杜玉明浑身一僵,心口像被铁钳狠狠攥住,脚下一滞。 “在哪?!”他厉声喝问。 “回军座!门头沟方向!” “前沿哨所急报——二十分钟前,一支满编飞行大队,直扑门头沟!” “玉明!” “门头沟?!” 薛粤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 “薛司令!” “我派了一师过去,堵截北上的29师团!” 杜玉明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喉结上下滚动。 “一师?!” “玉明,不对劲!” 薛粤眉头锁死,语速加快,“先是一集团军被困,我们仓促驰援;紧接着,重炮突袭——偏偏又卡在二十分钟前开战那一刻。” “梅津美治郎,绝不是瞎打!” “薛司令……” “门头沟地势狭窄,一师已和29师团绞杀成一团,进退不得。” 杜玉明指节捏得泛白,声音低沉。 “你还在信那个‘围点打援’的老套路!” “那是小鬼子!” “若梅津真在乎29师团,太源打得那么惨,早该出兵了!” “薛司令……您是说?”杜玉明喉头一紧,气息微滞。 “饵!” “29师团就是活饵!” “梅津要的,不是救他们,是把咱们第五军一口吞干净!” 薛粤斩钉截铁,字字如锤。 29师团连吃败仗,溃不成军,太源战局崩坏,关东军却袖手旁观;如今突然调集全部航空兵扑向门头沟——图的是什么? 一个残破不堪的师团,怎比得上全歼华夏最精锐的第五军? “立刻下令!” “一师即刻脱离门头沟!” “散开!越快越好!能跑多远跑多远!” 杜玉明双目赤红,吼声未落—— “军座!” “何师长十万火急电报!” 又一名通讯员踉跄奔至,帽檐歪斜,声音劈了叉。 “念!” “一师在门头沟阻击29师团,遭敌机群狂轰滥炸,伤亡过半!” “什么?!” 杜玉明身子猛地一晃,仿佛被抽去脊梁,踉跄半步才稳住。 “是!军座!” “一师急报——关东军全部战机,已转向北市!目标,极可能是北市防线!” …… 门头沟。 李云龙一把摔下望远镜,眼珠通红似要滴血,“总司令!” “这帮狗日的,真他娘不是人!” 眼前哪还有什么山坳沟谷? 全是翻滚的黑烟、炸裂的焦土、横七竖八的残骸。 说是火海,不如说是炼狱。 其实二师装甲部队伤亡尚可——仗着机动强、反应快,边打边撤,钻林子、绕山梁、找弹坑,总归躲过不少炮弹。 可29师团就没这运气了。 一轮轰炸下来,死伤上万,尸堆叠着尸,火燎着火。 即便如此,杜玉明手底下这支队伍,减员也已超两成。 要知道眼下华夏工业孱弱,一辆坦克趴窝,基本就是废铁一堆,修?想都别想。 “小鬼子本来就没人性!” “可老子怕的,是他们接下来那一刀——捅哪儿?” 谢清元缓缓放下望远镜,摇头叹气。 三轮轰炸,节奏精准得可怕,分明是早有预谋。 梅津怕是盯住29师团动向已久,就等门头沟枪声一响,立刻放飞全部战机。 否则,怎可能掐着秒数,在最短时间压到战场? 更别说北市城防纵横交错,防空火力密布,曰军战机若无十足把握,怎敢轻易俯冲投弹? 杜玉明,终究还是低估了这群豺狼啊! 可又能怎样?不出兵,北市防线,一样得塌。 只能说,这压根就是个无解的困局。 杜玉明哪怕一兵未动,或是倾巢而出,结果都逃不开眼下这副光景。 “总司令!” “您是说——那些日机临时改道了?”李云龙猛然醒过神,脱口而出。 “嗯。” “航向直指北市!” “第五军刚撤出城外,防线空虚得像张薄纸!” “北市一旦失守,关东军主力十分钟内必扑上来,铺天盖地地压!” 谢清元盯着地图,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铺天盖地地压?” “可总司令!第五军刚退,第一集团军也才收拢完毕!” “那北市……岂不是门户大开?”李云龙喉头一紧,话没说完已觉心口发沉。 “第五军也好,第一集团军也罢——” “绝不能折在北市!” “他们已经拼到筋断骨裂了!” “接下来,该轮到新三方面军上场了!” 谢清元缓缓吐出一口气,站直身子,一字一顿。 新三方面军与山城之间的较量,表面是兵马对峙,实则全系于他和山城那位的一念之间。 那人脾性刚硬如铁,不反手,就等于自缚双手等清算。 他若倒下,二十万将士顷刻间便成无主孤军,下场不言而喻。 可他和杜玉明、薛粤,甚至底下那些扛枪的兵,真有深仇大恨吗? 没有。 都是铁骨铮铮的军人,心里只装着一个念头:打鬼子! 但眼前这盘棋,关东军空中利刃始终悬在头顶——楚云飞那一仗没啃下来前,新三军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再加上,眼下能调用的,只剩第二集团军这一支拳头。 孤掌难鸣。 现在不一样了! 几轮狂轰之后,日机再想重掌制空权,至少得喘上一阵。 而这阵喘息,够了。 “总司令!” “您这是……” 李云龙下意识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新三方面军跨过山海关那一刻起,就注定要在这片土地上,和关东军见个真章。 北市防线,绝不可能让鬼子踏进一步。 “段鹏!” “到!” “侦察营,立刻集结!”谢清元霍然起身,军靴踩地一声脆响。 “是!总司令!” “总司令!” “您这是要……?”李云龙心头猛地一沉,像被攥住了心口。 眼下整个新三方面军,在关内能随令而动的,就只有第二集团军这一支。 关外不同,关内更险。 所以连赵正委派他来时,反复叮咛:盯死总司令,一步都不能松! “北市。” “掐指一算——” “仗,已经打响了。” “卫国那两个坦克团,差不多也该进北市郊了。” 谢清元抬眼望向窗外,目光如刀。 “北市?” “那我呢?” 李云龙一时怔住,愣在原地。 “29师团快散架了!” “十五分钟——” “干净利落,全歼!” “随后全军压进北市,火速增援!” 谢清元语速陡然加快,斩钉截铁。 “是!总司令!” 李云龙挺胸应声,声如裂帛。 …… 北市城,城门楼子。 “军座!” “完了!” “全完了啊!” 副官望着远处腾起的滚滚黑烟,双眼赤红,嗓音嘶哑,话没说完已哽住。 半空里,黑压压的轰炸机群如乌云压境,炮弹密如雨点,劈头盖脸砸向各处工事。 轰! 轰轰! 爆炸声接连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整条防线眨眼间烧成一片火海。 “操他娘的小鬼子!” 杜玉明双目尽赤,一拳砸在城垛上。 早料到关东军会动手,也预判了空军动向,可人腿再快,也追不上铁鸟翅膀。 更糟的是,退入北市的不只是第五军,还有第一集团军——全被兜进了这张网。 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要知道,这条防线,是第五军用血汗一寸寸夯出来的命脉。 如今,一把火,全烧没了。 “报告!” “军座!” “急电!” 通讯员气喘吁吁冲上楼台。 副官一把抢过电文,扫完一眼,脸色霎时灰败,“军座……” “这回,真没活路了。” 说着,把那张薄薄的纸,颤着手递了过去。 第194章 尚有一线生机! 杜玉明接过一看,眉头拧成死结;一旁的薛粤凑近扫过,面色骤然铁青。 电文一出,关东军的杀招彻底掀开底牌—— 第一集团军、门头沟,全是诱饵;真正咬住的,是第五军,是北市! 半小时——拿下北市! 这哪是战报? 这是当众抽耳光,抽得响亮又狠毒。 若真让鬼子半小时破城,华夏军人的脊梁,就真被砸断了。 “老子日他祖宗!” “半小时?” “真当我们是泥胎木塑,任人揉捏?” 薛粤双手死死攥成铁拳,指节泛白。 “传令!” “第一集团军,所有建制即刻集结!” “只要还能爬,就给我端枪上阵!” “梅津美治石敢放半个屁,老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尸山血海!” 薛粤吼得额角青筋暴跳。 “是!军座!” 副官啪地立正,肩背绷得笔直。 这一仗,早不是争一城一地,而是争一口气,争一个民族的骨头能不能挺得直! 话音未落—— 轰! 轰轰! 更猛烈的爆炸从西郊炸开,整座北市城都跟着晃了一晃,脚下青砖簌簌掉灰。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全都僵在当场。 头皮发麻! 视野尽头…… 数百辆坦克早已悄然合围,将北市外围防线死死咬住。方才那阵震耳欲聋的闷响,正是这群钢铁巨兽齐射炮火的轰鸣!刹那间,成片的烈焰与弹雨劈头盖脸砸落下来。 大批重炮也随即开火,炮口喷吐着灼热火舌,仿佛要把整座北市烧穿、焚尽。 北市防线肉眼可见地溃退——像被巨浪掀翻的堤岸,一寸寸崩塌、后缩。 “军座!” “关东军动手了!” “他们这是要硬啃北市!” 副官喉结上下一滚,声音发紧。 “立刻传令!” “第五军全体压上,死守北市防线,至少撑满三十分钟!” “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流尽最后一滴血!” 杜玉明猛地拧过头,目光如刀,直刺副官双眼。 “是!军座!” “这一仗,不只关乎第五军,不只关乎山城,更系着整个华夏的命脉!” “凡临阵脱逃者——不论军官士兵、前线后勤,就地正法!”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脸上青筋微跳。 “是!军座!” …… “司令!” “真已是最快了!” 通往北市的土路上,一列列钢铁战车卷起滚滚烟尘,呼啸疾驰。从车尾扬起的灰雾厚度来看,这支装甲纵队已飙至极限。最前一辆坦克舱内,年轻旅长侧身望向周卫国,满脸焦灼。 他是第三集团军直属装甲旅新任旅长,履新不过旬日。 虽驾驶技术过硬,可这铁疙瘩可不是骡马——踩一脚油门,烧的是油料,损的是机体,掉的是性命。 若换作战马,新三方面军家底厚实,折损千匹也不过皱皱眉; 可眼下踩在脚下的,是全军最精贵的坦克。 “不管你怎么拼!” 周卫国面沉如铁,嗓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二十分钟,必须杀进北市!” 关东军总攻的鼓点已经擂响,北市危在旦夕。 而真正让人心头发紧的,是那位亲赴前线的总司令! 就在刚才,赵正委来电:总司令已率侦察营直插北市腹地。 此刻关内空了,总司令身边只剩警卫排。 李云龙的第二集团军正奉命清剿二十九师团残部——也就是说,眼下北市战场,百万大军云集,却无一支友军在侧! 周卫国清楚总司令的本事,可再强的虎将,也挡不住百万兵锋的洪流。 “是!司令!” 年轻旅长挺直腰背,吼声撕裂风沙。 他太懂这位司令——越平静,越致命。 “全旅听令!” “装甲一旅,全速突进!引擎拉满,油门踩到底!” 鲁海转头盯住副手,眼神灼灼。 “是!旅长!” “可旅长……持续超负荷运转,水箱随时可能沸腾炸裂!” 副手话没说完,便觉空气一滞。 抬眼一看,旅长眉峰紧锁,杀气腾腾;身旁司令脸色铁青,下颌绷得像块冷铁。 他瞬间噤声,立正应道: “是!旅长!!” …… 轰! 轰轰轰——! 爆炸声在北市上空反复炸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枪声、机枪扫射声、濒死的嘶喊混作一团,撕扯着每一寸空气。 北市前方三公里那条仅存的缓冲带,早已沦为修罗场。 每分每秒,都有成百上千人倒下。 倒下的,多是华夏子弟兵。 关东军火力太猛——坦克集群冲锋,就是攻坚时最凶悍的铁拳。 更可怕的是火炮数量:单论重炮,关东军一家就碾压第一集团军加第五军总和。 当这头庞然巨兽真正亮出獠牙,所有人这才明白,什么叫不可阻挡。 “总司令!” “太惨了……” 掩体后,段鹏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盯着前方血火交织的炼狱,声音发哑。 若非肩扛护卫之责,他早拎枪冲了上去。 “没法子。” 谢清元缓缓摇头,神色沉重。 没人知道,关东军至今尚未出全力——光是火炮,就只亮了冰山一角。 全数算来,关东军手握重炮逾两千门,是新三方面军的整整三倍。 眼下露面的,还不到三百门。 “总司令!” 段鹏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嗓音干涩:“赵正委他们若再不来,北市就要破了。” 视野里,坦克群凿开防线,重装步兵紧随其后,最后压阵的是一排排森然炮口。 北市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不过是待割的稻草。 而这一刻,正飞速逼近—— 第五军与第一集团军此前皆遭重创,战力折损近半。 尤其第五军,两个主力师伤亡过半,面对曰军坦克步步碾压,只能一退再退。 待最后三公里缓冲地带彻底失守,北市城,将赤裸裸袒露在敌锋之下。 “破不了。” 谢清元嘴角微扬,眼神锐利,“梅津太狂了。” 半小时拿下北市? 那是最顺遂的推演——毕竟防线早已千疮百孔,接下来拼的就是血肉与意志。 可梅津忘了一个人:他自己。 就算主力部队一时难至, 第二集团军或第三集团军的装甲矛头,也足以在半个钟头内撕开僵局。 这,本就是他布下的双线棋。 “段鹏!” “总司令!” 听见呼唤,段鹏立刻转身。 “周卫国那边,还有多久?” 谢清元声音低沉,目光如炬。 “报告总司令!” 段鹏稍作估算,答得干脆:“正全速奔袭,预计至少还需二十分钟!” 天金和北市看似咫尺,实则隔着一道生死线。 掐指一算,快马加鞭也得二十分钟光景。 “嗯!” “给老子动脑子!” “我要见薛粤,还要见杜玉明!”谢清元沉默半晌,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薛粤?” “杜玉明?” “总司令!您该不会真要闯北市吧?”段鹏像被雷劈中,浑身一僵,话音都发了颤。 如今的北市,哪还进得去?四面八方全是鬼子的铁桶阵,城外三公里那片缓冲地,炮弹犁地般翻腾不息——别说活人,怕是飞鸟掠过,都要被撕成碎羽。 可望着谢清元绷紧的下颌线,段鹏喉结滚动,迟疑着开口:“总司令……您真要……” “嗯。” 谢清元颔首,眼神如铁。 …… “玉明!” “快撑不住了!” 城楼垛口边,薛粤一手按在斑驳青砖上,仰头长叹,声音沙哑。 “薛……” “军座!” “前线顶不住了!” 杜玉明刚张嘴,副官已从身后疾步抢出,嗓音发紧。 “我看见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现在还能拉出来的兵,还有多少?” “军座!能打的全打光了!” “一师回援时折损过半!” “二师主力拼到连旗杆都断了!” “眼下只剩您手边两个警卫连,还算齐整……”副官嘴唇干裂,字字苦涩。 顿了顿,他眼眶泛红:“军座……北市,守不住了。” 这话难听,却是血淋淋的实情——第五军已无兵可调,第一集团军也几乎打残。 才不到二十分钟啊! “闭嘴!” 话音未落,杜玉明猛然转身,目光如刀,直刺副官面门。 副官张了张嘴,终究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六十万装甲洪流——这已是第五军压箱底的本钱;可北市防线,早被鬼子的空中绞杀撕开豁口。 “军座!” “弹药库……也快见底了!”副官咬牙,硬着头皮补了一句。 关东军早已合围北市,第三战线补给通道彻底掐断。 眼下靠的,全是城里存的老底子,可这点家当,连塞牙缝都不够。 六十万鬼子压境,拼的岂止是人?更是钢铁、火药、一车车淌着油汗的辎重! “那就给老子挤!” “赤手空拳,也得把北市钉死在阵地上!” 杜玉明双眼通红,指节攥得发白。 第五军,向来是华夏最锋利的矛。若连鬼子放的狠话——半小时拿下北市——都拦不住,他杜玉明还有何脸面见江东父老? “军座!” “怕是真得赤手空拳了……” “炮弹打净了,子弹箱底扫出来,连半箱都不满。”副官垂着头,声音发虚。 这场仗打了太久,枪炮吞掉的不是数字,是成山的弹壳、成河的硝烟。 “狗娘养的!” 副官话音未落,杜玉明一拳狠狠砸在城墙砖上,震得碎屑簌簌而落。他侧目与薛粤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掩不住的焦灼—— 第一集团军的仓库,怕也空得能听见回声了。 “军座!” “突围吧!” “趁现在还有点力气,拼一把,尚有一线生机!” 副官终于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第195章 最后一道闸口! 第五军不能葬在这儿!它是华夏唯一一支全机械化野战劲旅,是举国上下最后一点火种。 话音刚落—— 轰! 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响骤然炸开,脚下的城楼猛地一颤,众人踉跄扶墙。 下意识俯身望去—— 不知何时,数十辆坦克已撞开缺口,碾着焦土直逼北市城门! 炮口喷火,炮弹拖着白痕呼啸而至,狠狠砸向城楼! 轰隆——! 巨响震天,烟尘冲天而起,厚重的城门轰然塌陷,木石横飞。 “军……军座!” 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扑上来,脸上糊着灰,声音抖得不成调:“鬼子……突进来了!” “嗯。” 杜玉明只应了一声,平静得反常。 “军座!” “北市……真守不住了!”副官嗓音哽住,肩膀垮了下来。 鬼子已踏进眼皮底下,谁也没料到,防线崩得这么快、这么脆。 接下来,就是面对面硬碰装甲铁流。 “走!” “你们走!” 他猛一回头,血丝密布的双眼死死盯住副官。 “军座……” “薛司令!” “你也撤!” 他又转向薛粤,声音低沉却清晰。 “玉明!” 薛粤轻轻摇头,神色如古井无波:“我不走。” 他懂杜玉明的心思,正如杜玉明懂他。 军人可以败一次,但不能连败两场。 第一集团军刚失山海关,若再让关东军在半小时内踏平北市——华夏的脸,就真被踩进泥里了。他活着,比死了更煎熬。 “军座!别做无谓的牺牲啊!”副官喉头一热,眼泪滚了出来。 “这不是无谓。” “这是军人的骨头。” “北市可以丢,但绝不能丢得窝囊!要丢,就丢得山崩地裂!” “我不能辱没校长的教诲,” “更不能辱没整个华夏的脊梁!” 杜玉明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压得风都静了。 “军座!别冲动啊!” 副官脸色煞白,他太了解这位军座的脾性。 “放心。” 杜玉明扯了扯嘴角,竟有几分笑影:“老子不傻。” “就算死,也要拽几个鬼子垫背!” “玉明!” “没想到,这一仗,竟是咱俩最后一次并肩。” 薛粤朗声大笑,眉宇间透着股豪气。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探向腰际,缓缓抽出一支手枪。 “玉明!” “还认得这把枪不?”他将枪托稳稳扣在掌心,乌黑的枪身在阳光下泛出冷硬的光。 “是……曰军第十五师团那个中将的佩枪?”杜玉明瞳孔一缩,声音低沉下来。 “没错!” “老子当时就琢磨——小鬼子,也不过如此!” “整整一个满编师团,全撂在了黑水滩!”薛粤用指腹细细摩挲枪管,眼神却飘远了。 那是他军旅生涯最酣畅的一仗:十万将士如铁流奔涌,围歼敌军于绝地,寸甲未留。 “玉明!” 他忽然抬眼,目光灼灼:“你信不信——小鬼子在华夏,注定溃不成军?” 杜玉明一怔,一时没接上话。 “玉明!” “咱华夏上下五千年,多少豺狼想啃下这块骨头?” “结果呢?全被砸断了牙,打瘸了腿!” “小鬼子也一样!” “眼下他们横,只因还没撞上那根脊梁——” “那根扛得起山河、压得住乾坤的脊梁!” “老子信一句老话:天不亡我华夏!” 薛粤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像憋了太久的雷雨终于劈开云层。 “好!” “好一个天不亡我华夏!” “实话说,薛司令,这话我也日日嚼在嘴里!” “可……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杜玉明先是眼睛一亮,转瞬又黯下去,像风里将熄的灯芯。 “你们快撤!” 他猛地扭头,朝身旁副官低吼。 “军座!” “二十年袍泽,刀尖上滚过来的!” “我不走!”副官喉结一动,声音斩钉截铁。 “军座!我也不走!” “对!跟狗日的小鬼子拼到底!” 警卫员们齐声应和,枪栓哗啦作响。 “你们——”杜玉明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 “军座!” “誓与北市同生死!” “同生死!” “……” “行!” “那就拉几个垫背的!” “让小鬼子睁大狗眼瞧瞧——” “华夏军人,没一个软骨头!” “第五军,没一个怂包!” 杜玉明双目赤红,嘶吼如裂帛。 “是!” “军座!” “是!军座!” “全员戒备!” “来一个,崩一个!来一双,撂一双!” 他咔哒一声拨开枪保险,枪口稳稳抬起。 “是!军座!” “是!军座!” 军官们齐声领命,目光如刀,齐刷刷刺向城门入口。 空气骤然凝住,只剩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直到远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来,杜玉明与薛粤下意识对视一眼,手指已扣紧扳机。 可就在所有人屏息蓄势之际—— 轰! 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炸开! 这一次,火光近得烫脸,硝烟呛喉,却不是从北市方向传来。 紧接着,那片嘈杂的脚步声瞬间乱作一团,夹杂着凄厉的惨叫与金属撞击的刺耳刮擦。 “军座!” “不对劲!”副官第一个抬头,眉头拧成疙瘩。 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 “军座!快看城下!” 一声高喊从身后炸响。 “城下?”杜玉明皱眉回头。 方才死守最后一道闸口,早把视线全锁在了正门。 可当他本能地俯身望向城墙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是装甲车? 还有坦克? 只见视野尽头,原本已撕开北市防线的曰军,竟被硬生生拦腰斩断! 两股人马彻底割裂! 数十辆坦克已突入战场中央,履带翻卷着泥浪,碾过密集的日寇阵列。 连关东军精锐都扛不住这钢铁洪流,眨眼间便如麦秆般被压扁、掀翻。 有人半截身子嵌进铁板,血肉模糊;有人被履带卷起抛飞,再无声息。 更前方,一队装甲车已撞开缺口直插敌腹! 每辆车顶架着六挺重机枪,枪口喷吐着火舌,弹雨泼洒之处,鬼子成片栽倒。 偶有顽抗者举枪还击,子弹撞上装甲,只迸出点点火星,叮当作响,徒劳无功。 杜玉明正纳闷:小鬼子的坦克呢? 抬眼一瞥—— 远处旷野上,一场压倒性的钢铁绞杀正上演! 近百辆我方坦克正追击、包抄三十多辆曰军坦克,炮口焰光此起彼伏。 关东军虽装备不弱,可面对数倍于己的铁甲集群,战场顷刻沦为单方面屠戮。 一辆、两辆、三辆…… 第十九辆曰军坦克瘫在焦黑残骸里,炮塔歪斜,浓烟滚滚。 杜玉明心头一颤,几乎脱口而出—— 这型号、这涂装、这数量…… 近两百辆坦克?外加三十多辆装甲车?! “怎么回事?”他猛地扭头望向薛粤。 却见薛粤同样瞪圆双眼,嘴巴微张,活像见了活鬼。 两人对视一眼,全都愣住了。 ——这分明是两个整建制坦克团,再加上加强装甲分队! 整个华夏,唯有鼎盛时期的第五军,才攒得出这般家底! 而且第五军的兵力虽足,但真论起硬碰硬的杀伤力,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扎实。 要知道,一支装甲劲旅的真正实力,全看战车的防护厚度、越野时的奔袭速度、主炮的穿甲深度。 这哪是普通装甲部队?分明是支生猛的铁甲洪流! “军座!” “莫非……是新三军?”副官喉结一滚,声音发紧。 脸上不见半分脱险后的轻松,反倒被重重疑云压得眉头拧成了疙瘩。 “新三军?” “绝无可能!” 杜玉明手一劈,斩钉截铁。 新三军确有几辆老式战车,在太源那场硬仗里露过脸,还惊动了山城高层,闹得满城风雨。 可细查之后他清楚得很——那点装备连个像样的装甲团都凑不齐,型号杂、数量少、保养差,根本没形成拳头力量。 再者,这一回太源血战,新三军自始至终没亮出一辆装甲车。 二百辆战车?整个山城倾尽心力,才把第五军推上机械化之路。 新三军哪来这等家底? 杜玉明话音刚落,薛粤略一沉吟,便缓缓点头。 他与新三军交过手,面对面盯过阵,压根没见他们拉出过成建制的装甲单位。 况且新三军驻在门头沟,眼下北市四面被围,小鬼子铁桶合围,他们就算插翅也飞不过封锁线。 难道……是山城暗中埋下的伏笔? 杜玉明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薛粤也几乎同时抬眼望来——两人目光一碰,全是未出口的揣测。 就在这节骨眼上—— “报告!军座!” “新三方面军周卫国,奉命求见!” 通讯员的声音从身后陡然炸响。 “谁?!” “新三军?” “薛司令,这周卫国又是何方人物?” 杜玉明下意识侧头,目光直刺薛粤。 “没听说过。” “可问清来意了?”杜玉明眉峰一压,语气绷紧。 “军座!” “说是找人!” “神色很急,像是火烧眉毛!” 通讯员答得干脆利落。 “找人?” “北市城里,哪有新三军的人?” 副官顿了顿,忽地压低嗓音:“军座……会不会是冲谢清元来的?” 第196章 提前脱身了? 谢清元任新三军司令,早已不是秘密。若他们误以为谢司令已抵北市,倒也能说得通。 “带进来!” 杜玉明略一思忖,果断下令。 “是!军座!” 通讯员啪地立正,转身快步下了城楼。 不到两分钟,脚步声再起。 一人领路,另一道身影紧随其后,身姿挺拔如松。 与寻常军人迥异的是,此人面容白净,眉目清朗,身上没有硝烟熏出的戾气,倒像刚放下书卷的漖园。 正是周卫国。 “薛司令!” “杜司令!” 他一抬眼,便稳稳叫出二人职务。 “你认得我们?”杜玉明反倒怔住。 单识得一个,尚可解释;可眼前这青年,不仅认得自己,连薛粤的身份也一口道破,神情自然,毫无迟疑…… “杜司令!” “我哥哥,叫刘远。”周卫国语调平缓,却字字落地有声。 “刘远?!” 杜玉明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玉明,这刘远是……?”薛粤忍不住插话。 “薛司令!” “是我当年在黄埔的学弟。” “文武双全,伟坐当面夸过三次!” 杜玉明语气微沉,眼神却亮了起来。 这话一出,薛粤顿时了然——能进那所军校的,要么根基深厚,要么本事过硬。 可转念又是一沉:既然是刘远的弟弟,照理该投山城军才是,怎会进了捌陆的队伍? 虽说新三军如今声名鹊起,可底子终究是泥腿子出身…… 杜玉明盯着周卫国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愿不愿意来第五军?” “杜司令,这话什么意思?” 周卫国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 “若你有意入山城军,我亲自去找谢清元谈,放人没问题。” “你这号人物,窝在那边,可惜了。” 杜玉明声音低而有力,目光灼灼。 刘远的弟弟,断不会是庸才;更别说此人临危入城,言谈举止沉稳有度,绝非池中之物。 “杜司令,这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在新三军待得踏实。” “总司令待我,亦如手足。” 周卫国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动摇。 “周卫国!” “你得想清楚——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 “打鬼子,哪儿都能打;可山城军的装备、训练、后勤、上升通道,和别的队伍,差着一道山梁!” “进来,就是一片新天地!” 杜玉明耐着性子,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捌陆编制上不过一个军,新三军纵有军级番号,可司令一职,天花板就在那儿——再往上,难了。 “杜司令,实不相瞒。” “我在新三军,已是司令。” “新三方面军第三集团军司令,周卫国,向二位司令敬礼!” 他拱手抱拳,腰杆笔直,声音清越,不卑不亢。 “新三方面军?” “你是说……新三军?” 杜玉明一愣,随即眉头深锁,目光如刀,直刺周卫国。 华夏大地,从未听闻这支建制。能对得上号的,只剩新三军。 可新三军成立才多久?方面军? 这称号听着耳熟,却又透着一股陌生的分量。 说到底,不过是个称呼而已。 “对!” “新三军,就是新三方面军!” 周卫国颔首应道。 “周卫国,先别急着认这个‘新三方面军’!” “你这位司令长官——” “新三军充其量只是个军级架子!” “谢清元那头……”杜玉明眉峰一拧,语气里透出几分将信将疑。 显然没把周卫国的话当真。捌陆那边,向来爱玩些出人意料的名堂。 “那是我们总司令!” “总司令?” 杜玉明下意识偏头,和薛粤飞快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几乎同时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哂笑。 毕竟,整个新三军拢共才三万出头的人马! 不过话说回来,捌陆那边倒真有个压得住阵脚的大总! 这么一想,谢清元这番动作,倒也勉强说得通。 “嗯!” “十分钟前刚收到陆战部急电:总司令已率段营长抵达北市!” “眼下北市危如累卵,赵正委亲自下令——不惜一切代价护住总司令周全!所以冒昧闯入,还望两位长官海涵。”周卫国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他早从二人脸上读出了那点轻慢,却懒得费口舌解释。 有些事,不在其位,便不操那份心。 至于礼数周全?那不过是基本分寸罢了。 论兵力,第三集团军眼下虽略逊于他们二人,但真较起硬实力来,杜玉明的第五军、薛粤的第一集团军,还真不够看! 光是两个装甲团,拉到关东军序列里,也是响当当的王牌劲旅。 所以跟这两位说话,周卫国自始至终不卑不亢,脊梁笔挺如松。 “谢清元根本还没进北市城!” “而且现在整座北市,已被关东军铁桶般围死!” “别说人,连只苍蝇都休想钻进来!” 杜玉明摆摆手,斩钉截铁。 “报告!司令!紧急情报!” “总司令的位置,锁定了!” 话音未落,一名通信兵猛地冲进屋来,声音陡然拔高。 “什么?!” “找到了?!”周卫国呼吸一窒,胸口微微起伏。 “是!” “带路!” 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杜玉明嘴上说总司令未至北市,可周卫国太了解谢清元的脾性——这一仗,他绝不会坐镇后方隔岸观火。即便人还没进城,也必在拼尽全力往里突! 以总司令身边那点兵力,每多耽搁一秒,危险就翻上一倍。 如今位置落定,等于性命暂保无虞。 “二位司令,失陪了!” 他朝两人抱拳一拱,旋即大步流星出门而去。 “玉明!” “这周卫国,确有大将气象啊!”望着那抹迅疾远去的背影,薛粤忍不住脱口而出。 怪不得杜玉明动了惜才之念——眼前这年轻人,确实让人不由自主刮目相看。 精气神最是骗不了人。 周卫国举手投足之间,稳、准、狠,样样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惜了……” 杜玉明轻轻摇头,下意识绕开了“司令”二字。 “军座!” “谢清元这时候来北市,不合常理啊?” 一旁副官终于按捺不住,插话进来。 门头沟战役刚打响,一师已全线回援;据一师电报所言,新三军主力全在门头沟收拾残局。 第29师团虽被打残,但二十分钟内肃清战场,绝无可能。 更别说千里奔袭北市! 除非——门头沟战事早已收尾。 “不清楚。” “新三军,太难摸透。” 杜玉明缓缓摇头。 若照眼下情形推断,新三军极可能已悄然入城;否则周卫国怎会孤身入城寻人? 又或者,谢清元压根儿就没等战事结束,提前脱身了? 他琢磨片刻,始终理不出头绪,索性转向薛粤: “薛司令!” “接下来,咱们怎么打?”杜玉明面色凝重。 一支战力惊人的部队突然现身,编制虽不明,但明摆着是友军。 是协同出击,还是固守待援? 这一念之差,直接牵动整个战局走向。 这支装甲部队固然强悍,可北市背后,还压着六十万关东军主力,更有尚未升空的航空兵—— 门头沟与北市防线两场恶战下来,曰军航空兵虽需休整、挂弹,但喘息之机,绝不会太久。 “军座!” “不对劲!” 薛粤刚要开口,副官突然失声低呼,嗓音绷得发紧。 “怎么?” 杜玉明沉声问。 “军座!” “往下看!” “您瞧——城门口那个,是不是刚才的周卫国?”副官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杜玉明顺着视线望去—— 一道修长身影正缓步穿过北市残破的城门,不疾不徐,径直走向战场最前沿。 最终,在一辆庞然巨物般的钢铁战车前停步。 众目睽睽之下,一名战士掀开车盖,利落地跃下车体! “司令!” 小战士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周卫国面前,“啪”地一个标准立正。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字句。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 嗡! 嗡嗡! 远处列成方阵的数十辆坦克顶盖齐刷刷掀开,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探了出来。 “司令!” “司令!” “司令!” 几十条嗓子轰然齐吼,声浪直冲云霄。 城楼之上,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 “军座!” “你刚说北市城已被关东军铁桶般围死了!” “连只苍蝇都别想钻进去!” “可这个周……周司令官,是怎么闯进来的?” “还有军座!这两支装甲团,总不能是这位周司令官带来的吧!”副手猛地记起什么,喉结一滚,声音发紧。 话音未落—— 不光杜玉明怔在原地,连一旁的薛粤也僵住了,眼珠子几乎没眨一下。 北市城确确实实被围得密不透风。按常理推断,别说人马,连只麻雀扑棱翅膀都逃不过哨兵的眼睛。 而眼下,除了一集团军、五军之外,唯一一支杀到北市城郊的成建制部队,就是这支凭空冒出来的装甲劲旅。 “军座!” “他……他跳上一辆装甲车了!” 杜玉明正拧着眉沉思,副手的声音劈头砸来。 顺着那方向望去,周卫国已大步跨上中间那辆装甲车,靴底踩在踏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车门“哐当”合拢前,他抬眼朝城楼扫来,目光如刃,似有千言万语,又似什么也没说。 “军座!” “这……” 副手嗓子发干,话没出口就抖了调。 “打住!” “老子眼睛不瞎!” 杜玉明一挥手,眉峰压得更低。 第197章 人马浩荡! 北市城楼虽高,可城前那片旷野一马平川,毫无遮拦——只要不是睁眼瞎,谁都能看清: 那些装甲车列队听令,枪口齐刷刷朝向敌阵,动作如臂使指; 那些兵士望向周卫国的眼神,敬得发烫,服得彻底。 他绝非寻常指挥官,更不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可偏偏——不合常理! 若这支装甲部队真属新三军,那他们从哪儿来的? 整整两个装甲团! 情报里写得清清楚楚:新三军顶多编有一个装甲营,还是纸面上的编制。 太源战场没见影,门头沟战线也没露面。 难不成谢清元入关时,早把这张王牌悄悄掖着藏着?又或是留作最后一搏的伏笔? 可兵力对不上——差得太远。 “玉明!” “这个周……” “报告!” “军座!” 薛粤刚张嘴,身后通讯员一个箭步抢上前,声音劈得又急又脆。 “讲!” 杜玉明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军座!” “东北方向突现大批生力军!” “人马浩荡!” “粗略估算,足有一个整编军!” 通讯员喘得肩膀直晃,汗珠顺鬓角往下淌。 “大批生力军?” “一个军?”杜玉明脱口而出。 “不对!” “东北方向?” “是自己人,还是鬼子新调来的援兵?”他立马追问。 那方向,和关东军主攻轴线完全错开。 “军座!” “是友军!” “番号不明!但看装束——是捌陆军!” 通讯员语速飞快,又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就在刚才—— 北市战场风云突变,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横插进来! 轻重机枪配齐,迫击炮、山炮、野炮层层铺开,光是露面的火炮就近二百四十门。 要知道,全盛时期的第五军,火炮总数也不过三百挂零。 更惊人的是,这批火炮全是清一色的大口径重炮,炮管乌黑泛冷光,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 “捌陆?” “捌陆怎么可能出现在北市?”杜玉明猛一摆手,斩钉截铁。 晋西北到北市何止千里?捌陆刚打完硬仗,伤亡惨重,哪来这么多人、这么好的家伙? “玉明!” “会不会……是新三军的后续部队?”薛粤在一旁低声道。 火力之猛、装备之全,放眼整个华北,除了新三军,再找不出第二支能撑起这阵仗的队伍。 兵力规模,也与谢清元手中所握的三万人严丝合缝。 “薛司令!” “绝无可能!” “门头沟离这儿少说两百里!” “三万人行军,不是一个人蹽腿赶路!” “再说,29师团残部还没收拾干净,辎重、伤员、防线,哪样不拖后腿?” “就算谢清元本人到了,新三军也绝不可能这么快抵达北市!” 杜玉明摇头,脸色沉得像块青石。 他话音落地,薛粤也沉默下来,眉头锁成一道深壑。 “军座!” “我越想越觉得——这些部队,跟刚才那位周司令,脱不了干系!” 两人正各自凝神,副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周司令?” “周卫国?” “正是!军座!” “他方才亲口说过——带的是第三集团军!” “他先率装甲部队突进北市,稳住战线; 其余主力,随后跟进—— 时间掐得这么准,人马就在这当口压境而来!” 副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一动。 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太巧了——装甲车队刚到位,生力军就轰然撞开东北防线; 更关键的是,那些装甲兵对周卫国的服从,半点不掺假,也不容置疑。 “老子还是不信!” “两个装甲团!” “三万大军!” “纯属扯淡!” 杜玉明面沉如铁,一字一顿。 他宁可信谢清元的新三军到了,也不信什么“第三集团军”; 更不信周卫国嘴里那个虚无缥缈的“司令长官”。 他是天之骄子,华夏最高军校淬炼多年,熬了多少年才坐上今天这把交椅? 而那个周卫国,顶多二十出头,凭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另一种情况?”薛粤沉吟片刻,忽然抬高了声调。 “薛司令!” “您说!” “谢清元手里的新三军——扩编了!” 薛粤目光灼灼,话音里带着试探。 新三军南下太源,势如破竹,连克数城,战果惊人。 要知道,晋西北本就是新三军的老巢。 招兵、整训、换装,哪样不是熟门熟路?扩编?真不算难事。 倒是那两个坦克团,倒真有点意思。 第29师团的装备底细,谁也没摸透。万一是撞上好运,缴获了一大批重家伙呢? “扩编?”杜玉明眉心拧成个疙瘩。 可没等话说完,又猛地摇头。 先说坦克——眼前这批铁疙瘩,型号陌生,轮廓粗壮,和小鬼子那些薄皮罐头根本不是一路货色。挨不了几轮炮火,早散架了! 可周卫国带的这批,块头大、跑得快、转向灵,一看就是正经主力装备。 这绝不是战场上临时扒拉来的战利品。 再看人——更不可能是谢清元扩出来的兵! 就算新三军前脚刚进太源,后脚就开干,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天。新兵蛋子连枪栓都拉不利索,哪来这种硬碰硬不眨眼的狠劲? 谢清元再神,也变不出一支虎狼之师! “报告!军座!” “装甲一师十七团,已回防北市!” 通讯员的声音劈头砸来,杜玉明身子一震,像被电了一下。 “快!叫于达开立刻来见我!” 他语速飞快,手指几乎掐进掌心。 一师原定驰援北市,途中遭曰军空袭,但北市出事前,主力已折返。唯独十七团留在门头沟牵制敌军——毕竟,哪怕第29师团只剩半口气,也不能放他们跨过门头沟,直扑北市! 如今十七团回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第29师团,被端了? 那刚才冲进战场的捌陆,就压根不是新三军?! “行了,下去吧。” 城楼阴影里,一道人影转身便走。 “薛司令!” “您怎么看?” 杜玉明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身旁的薛粤。 于达开刚汇报完:新三军仍在门头沟鏖战,仗才收尾不久。 就算插上翅膀,也不可能眨眼间飞到北市。 “我也糊涂了。” “可要不是新三军……” “这支部队,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更怪的是——他们怎么偏偏跟周卫国一块儿杀出来?” 薛粤面色凝重,缓缓摇头。 “薛司令!” “说实话,这支突然杀出的捌陆,我倒不太怵。” “我真正挂心的——是谢清元。” 杜玉明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什么意思?薛司令!” “新三军,拢共三万人。” “却把十二万关东军打得溃不成军!” “这仗,你我联手,怕也打不出这个结果。”他呼出一口长气。 三万精锐! 武器崭新、火力凶猛,装甲集群、重炮成建制,一路从太源碾到北市! 第29师团伤亡过半,王牌中的王牌,几乎被打残打废。 难怪伟坐夜不能寐——要是谢清元手里不是三万,而是九万…… 整个正面战场,还有谁能挡他一击? 除非各大战区拼死协防。 可比关东军?差得远。 人家兵多将广、装备顶尖,海陆空全齐,才是真正的钢铁洪流。 “确实如此。” 薛粤重重一点头。 北市城楼视野开阔,战场纤毫毕现。 周卫国那两个坦克团一投入,颓势立止——没了铺天盖地的炮火压制,单论装甲对攻,捌陆占尽上风,死死钉在最后那道防线口上。 否则,北市城,早就塌了! “玉明!”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杜玉明正蹙眉思索,薛粤终于忍不住开口。 “薛司令!” “请讲。” “玉明啊……” “不管怎样,新三军,是救了咱们的命。” “更是在华夏危亡之际,挺身而出……”薛粤语气意味深长。 “薛司令,我懂您的意思。” “可有些事,我说了不算。” 杜玉明抬手打断。 第五军坐镇北市,既是顶在关东军南下咽喉上的刀,也是战时督战的耳目——盯的不只是各部战况,更是新三军的一举一动。 好在眼下这支捌陆的番号还雾里看花。 但那两支坦克团的成色、打法、配合,已足够让人刮目相看。 他甚至已在盘算,要不要立刻上报。 毕竟,关东军这轮猛攻被硬生生摁住,靠的就是他们。 “罢了。” 薛粤张了张嘴,终究咽了回去。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杜玉明手握三大战线调度权不假,可拍板定调的,从来不是他。 轰!轰!轰! 全场刚静下来没几秒,远处骤然炸开一连串爆响。 众人下意识扭头望去—— 黑压压的队伍如潮水般涌出,重火力密布,瞬间覆盖关东军右翼,弹雨倾泻之下,敌阵顿时血肉横飞。 可这间隙转瞬即逝,关东军反应快得惊人。 滚滚铁流,如潮水般涌向东北! “糟了!” “梅津这是要一口吞下这支捌陆!” 薛粤眉峰一拧,声音压得极低。 单看主力开进路线、各师团调动节奏,梅津的胃口已昭然若揭。 “军座!” “甭管他们是不是新三军——眼下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再晚一步,被围死了就全交代在那儿了!”杜玉明的副官脱口而出,额角青筋微跳。 这支捌陆确实硬朗,枪炮也够利索。 可人数悬殊不是靠胆气和装备能填平的:六十万关东军压境,三万人往里扎,无异于羊入狼穴。 “传令!” “第五军即刻前出,全力接应捌陆!” “务必抢在合围完成前,用所有火力砸出一条生路!” 第198章 最根本的常识! 杜玉明语速急促,字字如钉。 “是!军座!” 副官腰杆一挺,肩膀绷得笔直。 “第一……” “你们还是守在北市,按兵不动,才是真帮了大忙。”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又略带疏离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切进来。 两人猛地转身。 “白司令?” “白司令?!” “真是你?” 看清来人,两人都怔住了。 “薛司令!” “杜司令!” 白从喜缓步上前,嘴角挂着惯常的浅笑。 “白司令!你怎么突然到了北市?” “不过——刚才那句‘按兵不动’,是什么意思?”杜玉明眉头锁紧。 同属山城系,可他对白从喜素无好感。 行事遮遮掩掩,心思绕得比山路还弯。 不止他,连伟坐都嫌其浮夸。 私下里四处游说,力推“大华夏战区”,自荐当战区司令——这事早成圈内笑谈。 而方才那话,分明戳中了他的逆鳞:第五军是华夏头号劲旅,如今竟要袖手旁观? “杜司令!” “凭第五军这点兵力,扑上去顶什么用?” “六十万关东军已经杀到,去了只是白白送命!”白从喜语气平静,却像块冰。 “白司令!” “关东军南下,整个华夏都该豁出去拼!” “我记得——你驻地该在天津吧?”杜玉明脸色沉了下来。 天津虽非主战场,但关东军绝不会放过。白从喜现身北市,是弃守天津了? “杜司令!” “天津自有守军!” “这个,就不劳您挂心了。”白从喜神色不动。 “自有守军?” “对。” “至于是谁——现在还不能说。” 他轻轻摇头。 天津战区早由二战区接手,谢清元既已调兵北上,天津稳如磐石,半点不需担心。 “好了。” “算着时辰,谢清元差不多该到了。” “谁?” “谢清元。” “白司令,您让我们干看着,就因为等他?”薛粤终于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且不说新三军底子如何,就算谢清元长了翅膀,三万人也不可能眨眼间飞抵北市。就算真来了,面对六十万关东军,又能翻起多大浪? “正是。” 白从喜颔首,目光笃定。 “白司令!” “怕死的不是我们,是军人的骨头!” “副官,传令——全军开拔,即刻入战!” 杜玉明直接越过白从喜,斩钉截铁。 “杜司令!” “先别动刀动枪——您觉得,谢清元,或者新三军,到底是个什么分量?”白从喜抬手截住。 “新三军,战力没得挑!” “可惜人太少。不然,华夏谁敢跟他们叫板?” “谢清元嘛……虽未谋面,可听闻不少事——是个极精悍的统帅。” “在新三军里威信极高,更擅打险仗、硬仗。” 杜玉明顿了顿,缓缓道。 泥腿子出身,竟能走到今天,堪称奇才。 新三军——不,准确说是新三团,成立才多久?已打出这么大一片天地。 它跟第五军不一样:第五军背后是山城撑腰,粮弹补给,有人兜底; 新三军虽隶属捌陆,可捌陆本身也在山城作战序列里,物资紧缺到连子弹壳都要捡回来重装。 换句话说,这支队伍能有今日气象,几乎全靠谢清元一人扛着往前奔。 至于“险”,山海关那一幕最说明问题—— 新三军强闯关门,与第一集团军对峙整整十分钟,枪口对枪口,寸步不让。 这事,连他自己都不敢干。 纵有道义在手,可公然违抗山城调令,后果何其严重? 若非太原战役刚落幕,关东军又正南下,最关键的是——新三军当时已折损过半,山城才咬牙放行。 少一个条件,结果都是山城高举大旗,当场剿灭。 最后虽进了关,可那确确实实,是一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棋。 “哈哈!” “句句都准。” “可你漏掉了最关键的一环!” “哪一环?” “谢清元率领新三军一路北进,大小数十战,可曾真正折戟过一次?” “你的意思是——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只要挥师出征,必已攥紧胜券!”白从喜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从初露锋芒的太源之战,到后续连场硬仗,表面看处处是险中求巧、恰逢其会! 可把所有战例摞在一起,那就不叫运气,而是碾压级的实力! 比如太源一役,他用“围魏救赵”之策,一举废掉筱冢义男手底下最倚重的两支王牌; 再如挥师北上途中,干净利落地吃掉29师团主力——不是击溃,是全歼! 归根结底,谢清元给人的印象就一个: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 他此刻星夜兼程赶至北市,第一,是天金方面已正式放行; 第二,正是要亲自验一验——谢清元口中那支“能改写战局”的部队,究竟几斤几两。 “胜券在握?” “白司令!” “恕我直言!哪怕您把新三军捧上天,也抹不掉一个事实——兵力捉襟见肘!” “把整条战线的指望全押在这支部队身上?我做不到!”杜玉明斩钉截铁地摇头。 “谁跟你说新三军兵员短缺?” “况且——谢清元绝不会坐视自己的主力被关东军合围成瓮中之鳖!”白从喜眼神锐利,话里藏针。 “白司令!” “门头沟战役刚收尾!” “白司令!” “您该不会……指的是眼前这支队伍吧?”杜玉明话没说完,薛粤抬手一拦,直接打断。 显然,白从喜话中有话;更显然,两人此前已有密谈。 似是察觉众人疑虑,白从喜干脆挑明:“北市大战开打前,谢清元专程赴天金,面见过我。” “见过您?” “没错。” “所以,新三军早不是你们想象的模样了。” “眼前这支队伍,若我没估错——应是新三方面军第三集团军!”白从喜语气沉定,不容置疑。 “第三集团军?” “薛司令!” “那个周卫国……莫非真是……?”杜玉明喉头一紧,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 倘若属实—— 周卫国确为集团军司令,麾下兵力逾三万; 另配两个坦克团,装甲力量已成建制! “玉明!” “这事,我们其实早有预感。”薛粤缓缓摇头。 若白从喜未点破“第三集团军”,他尚存三分犹疑; 可一旦名号出口,真相便再无遮掩——眼前这支捌陆劲旅,铁定就是第三集团军无疑! 先有坦克团开道,再有主力浩荡压境,唯有这一种逻辑说得通。 只是太震撼,众人本能不敢信罢了——毕竟这事儿,听着像神话。 “照这么说,谢清元手里岂不是握着两个集团军?” “六万人马?”杜玉明猛然醒悟,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愕。 周卫国自报家门是第三集团军司令,而该部不仅满编满员,还攥着成建制的装甲拳头; 六万雄兵北上,竟未损一兵一卒,反将装甲战力打磨得愈发锋利—— 两个坦克团齐装满员,战力早已跃升数个台阶! “另一支番号尚不明确。” “但极可能是第二集团军,主官名叫李云龙。” “是谢清元北上时,从捌陆原有团级单位中火线提拔起来的!”白从喜眉头微蹙。 此人此前他并无耳闻,可一接触,才知真是一员虎将。 若无谢清元横空出世,晋西北战场最耀眼的将星,非李云龙莫属。 如今坐镇第二集团军司令之位,已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攀不到的顶峰。 “可就算谢清元即将亲临北市战场……” “两个集团军、六万人,仍难撼动大局!” 杜玉明深吸一口气,重新稳住心神。 谢清元的实力确实震得他心头猛颤,但六万对六十万——十倍悬殊,岂是火力或战术能填平的鸿沟? 纵有坦克、重炮,亦如杯水车薪。 “谁说新三军只有两个集团军?” “第二、第三——”白从喜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自然还有第一。” “第一?” “白司令!您莫非是说……谢清元手中已有三个集团军?”薛粤再也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所有人方才只盯着“第二”“第三”,却忘了最根本的常识: 任何正规编制,必依序而立。有二、有三,怎可能独缺其首? “不。” 白从喜缓缓摇头。 “谢清元手握六个集团军。” “总兵力,逾二十万。” 他一字一顿,吐出这句话,而后静待回音。 霎时间,全场死寂。 连杜玉明的副官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白司令!” “您刚说什么?” “六个集团军?二十万?”杜玉明双眼圆睁,声音发颤,几乎失声。 “这还是保守估算。” “谢清元亲口所言。但据我与他数次深谈,此人惯于藏锋——底牌,永远比亮出来的多。” “真实数字,或许远超二十万,甚至更多。”白从喜声如磐石。 “更多?” 杜玉明只觉脚下一空,天地都在旋转。 第199章 当场打成了废铁堆! 要知道—— 二十万大军! 六个集团军! 哪怕整个捌陆军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庞大的兵力。 而谢清元麾下这六个集团军,绝非寻常部队所能比肩。 单看已投入战场的第二、第三集团军——前者一举解了太源之围,将曰军二十九师团打得溃不成军;后者更是兵强马壮,不仅步炮协同娴熟,还拉出一支成建制的坦克装甲集群。 照此推断,其余四个集团军纵有强弱之分,差距也绝不会悬殊到哪里去。 这哪是二十万兵力?分明是二十万虎狼之师! 也难怪白司令员反复叮嘱:按兵不动,才是对新三军最有力的支持。 毕竟眼下这支新编力量,已然有了与关东军正面硬撼的底气!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心跳都似慢了半拍时—— “报告!” “军座!” “前沿观察哨急报!” “北市北郊发现大规模武装集群!” “人数极多!” “初步估算,已逾十四万!” 一名通信兵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城门楼,扑到杜玉明跟前,胸口剧烈起伏,话音未落便喘得厉害。 “多少?” “十四万?!” 杜玉明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不远处的薛粤,两人目光一撞,彼此眼中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愕。 十四万! 这铁定是白司令员口中那支神秘的新三军主力! 再加上早先入关的第二、第三集团军,总数赫然已达二十万之众! “对了!” “差点忘了!” “谢清元提过一句——六个集团军,并不全都进关!” “第六集团军另有要务,暂时留守后方!” 白从喜忽然一拍脑门,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全场霎时静得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住了。 与此同时—— 北市东北方向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出。 清一色灰布军装,步伐沉稳却迅捷,手中装备崭新齐整;一门门火炮紧随其后,轮子碾过冻土发出低沉闷响。 装备固然亮眼,更打眼的是那一张张脸——眼神灼灼,嘴角含笑,眉宇间压着一股久蓄待发的劲儿。 显然,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报告!赵正委!” “第五集团军请战!” 韩政一个箭步跨到赵刚面前,双眼亮得惊人,嗓门洪亮如钟。 这是第五集团军首战,更是原东北军阔别故土多年后的第一仗! 他们盼这一仗,盼得骨头缝里都泛着热气。 久到关外三省的风霜雪雨,几乎要把他们的名字吹散在历史里。 “赵正委!” “还有我们!” “第三集团军已提前接敌!” “关东军铺天盖地,兵力远超预估!” “赵正委,再拖下去,第三集团军怕要陷进泥潭里!” 丁伟也按捺不住,一步抢上前,语速又急又重。 老周手底下的确硬实——集合刚毕,大家才惊觉他竟攥着两个坦克团! 这手暗牌一掀,满场哗然。 可眼下对手是六十万关东军…… 每耽搁一分钟,第三集团军就多一分险境。 “行了!” “我又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 “和尚!” “总司令那边通上话没有?” 赵刚抬手一挥,干脆利落地截住话头。 “报告赵正委!” “周司令回电确认——总司令位置已锁定!” “人安全,无危险!” “好!” 赵刚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正欲再问—— “报告!赵正委!” “总司令紧急电令!” 一名通信员疾步奔来,立正高声。 “念!” “是!赵正委!” “总司令急电——” “各部集结完毕!” “战机已至!” “新三方面军,即刻全面参战!” “火箭军所属,解除全部火力限制!” “所有远程火力,倾力覆盖北市战场,为第三集团军减压!” 通信员字字铿锵,声震四野。 …… 新三方面军火箭军。 本是从陆军中剥离的一支精锐力量,在上次全军大会上正式单列建制。 虽尚未完成整编授旗,但谁心里都清楚:这支以火箭为名的部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门喀秋莎的老样子。 如今它不只是独立军种的雏形,更是新三军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喀秋莎火箭炮数量翻了数倍;更添了大批107毫米单兵火箭炮——机动灵活、反应极快,虽单发威力不及喀秋莎,但千百门齐射之下,照样能撕开敌阵、犁翻阵地。 全军扩编后,整体规模暴涨三倍有余。 即便第二集团军入关时抽走三分之一,留下的火力仍足以撼山动地。 此时前线阵地。 “师长!” “陆战部急令!” “火箭军全线投入战斗,火力全开!” “远程火力,即刻覆盖北市战场,支援周司令的第三集团军!” 通信员一个立正,声如裂帛,直抵中年指挥官耳畔。 眼下新三方面军主力虽已抵达北市外围,但距核心交火区仍有距离。 真正焦灼的是第三集团军——大批关东军已如铁箍般合围上来,眼看就要收口。 一旦包围圈闭合,第三集团军后续行动将处处受制。 虽不至于被全歼,可血肉横飞、伤亡惨重,已是板上钉钉。 “嗯。” 中年指挥官缓缓点头。 刚要开口下令—— 嗡! 嗡嗡! 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如滚雷般从后方接连炸开。 一队队涂着丛林迷彩的军用卡车,劈开尘烟,闯入视野。 头车刚冲到阵前,猛地甩尾横停,轮胎在焦土上犁出两道黑痕。 紧随其后的喀秋莎火箭炮群,霎时显露真容—— 上百根乌沉沉的发射管斜指苍穹,寒光凛冽,齐刷刷绷成四十五度角,直刺远方天际。 “一号正常!” “二号就位!” “三号待命!” …… “一百三十八号,全部到位!” 报号声此起彼伏,短促铿锵,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报告师长!” “火箭一旅,全员列阵!” “报告师长!” “火箭二旅,整装待发!” “报告师长!” “火箭军全体,集结完毕!” “随时可投入打击!” 副官快步上前,脚跟一磕,挺身立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咬实。 此刻现身的,是火箭军三分之二的家底。 第三旅早已随第二集团军出关,正在前线鏖战。 “开火!” “敞开了打!” 中年指挥官环视全场,嗓音如铁锤擂鼓,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在整个新三方面军中,最不怕的,就是人堆人、命换命的疯狗式冲锋。 因为火箭军,生来就是专治这种打法的狠角色。 眼下小鬼子想靠兵力碾压,把周司令的第三集团军撕成几块,这口恶气,绝不能咽! “是!师长!” 副官吼声未落,命令已如惊雷落地。 刹那间,一百三十八门喀秋莎齐齐调转炮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炮管缓缓抬升,两千多根细长管身在阳光下泛起冷硬青灰,像一片钢铁森林拔地而起。 一门十八管,一百三十八门,便是两千四百八十四根; 再加三百余门107毫米火箭炮—— 首轮齐射,就是两千八百多枚弹头,裹着烈焰与尖啸,腾空而起! “放!” 指挥员一声断喝撕裂长空。 咻——! 咻咻咻——!! 两千多根发射管同时喷吐火舌,三百多门107炮紧随其后,整片阵地瞬间被灼目的白光吞没。 弹雨离膛,拖着刺耳哨音,在空中划出密不透风的火网,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死亡之幕。 肉眼可见地,那片火网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远处曰军阵地—— 仿佛老天爷突然翻脸,降下一场倾盆炮弹雨。 轰!! 第一枚弹头落地,大地猛颤。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怒涛,眨眼吞没整条敌军防线。 烈焰翻卷,浓烟升腾,阵地彻底化作一片沸腾火海…… “火箭军!” “是火箭军来了!” “喀秋莎!真是喀秋莎!” “弟兄们——援军到了!” “杀回去!!!” 第三集团军阵地上,欢呼声浪冲天而起,嘶吼声震得山头都在抖。 …… 北市城门楼上,杜玉明和薛粤僵在原地,嘴唇发干,手脚冰凉。 漫天火雨还在炸裂,脚下城墙嗡嗡震颤,底下喊杀声一波高过一波。 喀秋莎? “白司令!” 杜玉明喉结滚动,深深吸了口气,才把声音稳住:“这……该是谢清元手里那支火箭军吧?” 这支队伍如今在华夏军界,已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大小胜仗打了不知多少场。 就连李云龙的第二集团军能打出那么硬的战绩,背后也全靠这支火力怪兽撑腰。 没别的,就一个字——猛! 一轮齐射,漫天开花,关东军那点重装备,挨上就得散架。 “嗯。” 白从喜目光未移,语气沉静:“要是这种火力,能在全华夏铺开……” “小鬼子赖以压制我们的炮火优势,立马就得归零。” 上回太原大战,谢清元部初露锋芒,那一仗打得整个军界脊背发麻。 后来筱冢义男集结重兵、把所有大炮都推到前沿,准备强攻太原—— 结果漫天火箭弹兜头砸下,把他最得意的重炮集群,当场打成了废铁堆。 所以这玩意儿,早不是普通火炮,而是大规模作战的终极利器。 单发威力或许不如传统重炮,但胜在快、密、狠—— 一门喀秋莎十八管齐发,哪怕每发威力只有火炮一半,火力密度也顶得上十门榴弹炮! 第200章 暴露了! 而眼前这阵势,显然远超常规编制,少说也破了百门大关。 半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弹道,光是瞅一眼,就让人头皮发炸、腿肚子打颤。 不过,想在全国铺开? 根本不可能。 谢清元不会松口,山城那边,也烧不起这个钱。 几轮齐射下去,炸的哪是炮弹,分明是白花花的银元! “这……该不是门头沟第二集团军带出去的那支吧?”杜玉明顿了顿,又吸了口气。 门头沟那支新三军第二集团军,至今还没到北市,眼前这支,显然是谢清元埋下的后手。 可这扩编速度,快得离谱! “不是。” 白从喜摇头,声音低了几分:“按这支火箭军现在露出的底牌,成军时间,恐怕也就几个月光景。” 眼前这支,火箭炮总数不到五百门,但快了。 若算上第二集团军带走的那批,总数早已越过五百大关。 五百门啊! 光是五百门常规火炮,就够在华夏横着走; 而谢清元手里,全是火箭炮,其中一半以上,还是喀秋莎这种能撕碎防线的铁腕重器。 话音落下,城楼之上,一片死寂。 尤其杜玉明,脸色由青转紫,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憋得满脸猪肝色。 第五军坐镇二线,图的就是个稳——稳住各方势力,压住所有变数,说白了,就是督军。 可新三军这扩张势头,快得吓人,快得扎眼,快得让人坐不住! 整整二十万虎狼之师! 还有这等王牌杀招!此前众人虽承认新三军战力不俗,却只当它是一支精锐偏师——三万人再能打,终究掀不起全局风浪。 可眼下骤然涌出如此规模的重兵集群,谢清元分明早把底牌捂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是否还攥着别的硬货?谁也吃不准。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如今的新三军,已一脚踩到了伟坐那根最紧绷的神经上! “白司令!” “你跟新三军打交道最多……”杜玉明沉吟片刻,话音里带着试探的分量。 “打住!” “杜司令!” “说句实在话,我跟谢清元总共就碰过一回面!” “那些说法,全是谢清元自己撂下的!” “旁的,我真是一问三不知!”白从喜抬手一拦,斩钉截铁。 杜玉明的身份摆在那儿,他能吐露的,无非是新三军已经亮出来的台面功夫。 更别提他肚子里那点盘算,白从喜门儿清——想从他嘴里套话?他可不是糊涂蛋! “白司令!” “您能直接联络上谢清元吗?”杜玉明刚要开口,薛粤忽地拧眉插话。 “联络谢清元?” “根本连不上!” “不过这支主力既然已压进北市,谢清元十有八九就在城里!”白从喜略一停顿,语气笃定。 “薛司令!” “您这是……” “谢清元有点太莽了!”薛粤深吸一口气,脸色沉得像块铁。 “此话怎讲?” “这记狠招,亮得太急!鬼子那边,怕是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一仗,胜负难料啊!”薛粤猛地加重语气。 话音未落,两人脊背同时一凉—— 这支新锐部队的火力的确骇人,是它的锋刃,也是它的软肋。 大范围齐射、覆盖式轰击,听着威风,可阵地暴露的风险,也像刀尖舔血。 炮口一响,火光一冒,只要鬼子不是瞎子聋子,立马就能锁死坐标! “您的意思是……” “谢清元的火箭炮部队,已经彻底暴露了?”白从喜喉头一紧,声音发沉。 “不是‘可能’!” “是板上钉钉!” “鬼子八成已在调兵布阵!” “谢清元这次,真有点托大了!”薛粤摇头叹气,眉宇间压着千斤重担。 关东军岂止是陆军彪悍?海空两翼同样凶悍。无论山地、平原还是城区,人家都能抢在前头攥住主动权。 北市防线为何崩得那么快?就因为鬼子空军一开战便夺下制空权,先炸垮第五军第一师这支拳头部队,再顺势犁平整条北市防带——这才是溃败如决堤的真正根子! 如今谢清元这张王牌,在没摸清鬼子防空底牌的情况下就仓促打出,稍有闪失,满盘皆输! “您是指……鬼子空军?” 白从喜眉头锁得更紧。 “嗯!” “但眼下还难断定。” “关东军空军刚轮番扫荡过门头沟和北市前线,机载炸弹估计已见底,补给需要时间。” 薛粤缓缓道出判断。 这或许正是谢清元敢放手一搏的底气。 可他心底始终悬着块石头——鬼子没那么好糊弄,尤其梅津美治郎,是个连呼吸都透着杀机的硬茬。 话音刚落—— “报告!” “司令!” “发现……发现鬼子空军踪迹!” “敌机编队,正在逼近!” 一名通讯员跌跌撞撞冲进屋,胸口剧烈起伏,嗓音嘶哑。 “什么?!” “空军?!” “在哪?!”薛粤心头猛沉,脱口而出。 紧接着—— 嗡! 嗡嗡嗡!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撕裂空气,直灌耳膜! 两人循声抬头,只见远处半空,几十个黑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放大。 经历过北市防线血火淬炼的薛粤与杜玉明,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暴露了! 谢清元的火箭炮阵地,真的被鬼子咬住了! “老赵!” 新三方面军临时指挥所。 谢清元大步跨入,段鹏紧随其后。 “总司令!” “总司令!” “总司令!” 丁伟、杨连生等人一见人影,立刻挺身立正,齐声高喊。 “可算把你谢清元盼来了!” 赵刚一抬头,肩膀明显松了一截。 刚跟周卫国确认过总司令已抵北市,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此刻才算踏实落地。 “老赵!” “我不在,新三方面军不照样运转得滴溜转?”谢清元笑着打趣。 眼下这支部队早已自成体系:战略有参谋部运筹,后勤有保障部兜底,打仗靠的是整套筋骨,而非单靠一个主心骨。 “得了吧!” “几十万人的大战,你还真指望我这个正委替你扛枪?”赵刚斜睨一眼,语气佯怒。 随即正色压低声音:“老谢—— 鬼子空军,到底还是扑上来了。” “早等着呢!” “它不来,我才真要犯嘀咕!”谢清元摆摆手,顺手将配枪递给段鹏。 “总司令!” “关东军这次出动空军,目标清楚得很—— 就是冲咱们火箭炮来的!” “虽说阵地一直在机动转移,” “但顶多再拖五分钟!”丁伟急切接话。 喀秋莎不是普通火炮,它是装在车上的钢铁怒吼,一开火,就是活靶子! 机动性不算差,可小鬼子的飞机天天在头顶盘旋,哪怕咱们一天换一个窝,被盯死也只是时间问题! 想撤?早过了窗口期,根本来不及了! 这一仗,火箭军真把新三方面军的硬骨头劲儿打出来了——几百门火箭炮齐射,眨眼就砸进前线阵地。 连关东军都挨了记闷棍,结结实实吃了大亏! 光是当场报销的小鬼子,就超过五千人! 可火力撒得越欢,暴露得越快,后患也来得越猛! “五分钟,够用了!” “老子压根就没打算跟小鬼子兜圈子!” 谢清元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在地上。 “总司令!” “远程增援……该不会这次调来的队伍,本身就是块诱饵?”丁伟眉头拧成疙瘩。 眼下,无论是主力部队还是火箭军,离主战场都还有好几公里——等于主动把脊背露给鬼子空军。轰炸机群要是扑下来,简直是白送靶子。可现在? “小鬼子的飞机刚露头,命就算判了死刑!” “这会儿,怕是连残骸都凉透了!” “叫王承柱立刻过来!” 谢清元目光一沉,果断下令。 “是!总司令!” 段鹏腰杆一挺,干脆利落。 …… “这就是谢清元那支‘火箭军’?” 晋西北通往北市的土路上,离城还有五公里多,可远处震耳欲聋的爆响已劈头盖脸砸了过来。漫天火光翻涌,一道道细长炽亮的弹迹划破夜空,密如流星雨,织成一张烧红的网。 大总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晌没动。 “大总!” “上回谢清元就是靠这股子狠劲,一口气端了筱冢义男五百门重炮!” “可今儿个……明显更凶了!” 旅长深深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发紧。 那一仗他亲眼所见,也是头一回见识这种打法。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再看这一幕—— 上千枚火箭弹在空中交错轰鸣,炸出一片沸腾的火海! 那场面,不是亲眼见过的人,真扛不住这股子压迫感! “确实……” 大总缓缓摇头,叹出一口气:“这小子,藏的东西还真不少。” 按原先的情报,谢清元手里的部队虽强,但远没到这般地步。 “老子这趟跑来,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 末了,大总咬着牙嘟囔了一句。 谢清元三番五次强调:捌陆各部稳守晋西北,只让新三军单独北上。可大总反复掂量,终究放不下心—— 新三军正面顶的是关东军没错,可山城那头也虎视眈眈。 照谢清元的说法,这场仗本就是三方角力,山城随时可能背后捅刀子。 哪怕拼着捌陆伤筋动骨,他也硬是带兵赶到了北市。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第201章 斩断了进攻锋线! 李云龙和谢清元嘴上提过新三军的实力,可说来说去,全是讲扩编多快、兵力多厚…… 至于装备、火力、机动力?一句没多说。 可现实摆在眼前—— 整建制的机械化火力,直接抹平了敌我之间的火力断层。 换句话说,在硬碰硬的环节上,没人能压住新三军一头。 人数优势?早被轰得渣都不剩。 “大总!” 旅长顿了顿,忽然开口。 “嗯?” “依我看,这压根不算底牌。” “哦?” “刚收到密报——北市战场上,出现了一支捌陆部队。” “十有八九,是新三军的一个集团军作战集群。” “大总,您信不信?” “他们手里,攥着整整两个坦克团!” 旅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啥?” “两个坦克团?!” 大总眼睛猛地睁圆。 一个坦克师下辖三个坦克团,标准配置约三百辆战车; 眼下这支突然杀出的集团军,光坦克就近两百辆! 要知道,第五军号称华夏第一支装甲部队,可真论起坦克数量,连人家一半都不到! “没错!” “所以大总,我说这真不算底牌。”旅长苦笑摇头。 同属捌陆,可这差距,真不是一点半点。 火箭军还没捂热乎,又冒出两个坦克团—— 山城最精锐的部队,怕也经不起这么比。 “你是说……” 大总眉头骤然锁紧。 “大总!” “谢清元在下一盘大棋!” “什么意思?” “当初的新三军,确实有过坦克部队,但只是零星几支,聊胜于无。” “可现在,单一个集团军,就配齐两个坦克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新三军,已经踩上了咱军队盼了几十年的那条路!”旅长胸口起伏,语气灼热。 “机械化?”大总脱口而出。 “对!” “新三军的脚程,快得惊人。” “而谢清元瞄的,从来不是一个集团军、两个集团军。” “他要的,是整个新三方面军!”旅长缓缓摇头。 “整个……新三方面军?” 大总身子一震,像被钉在原地。 一个方面军啊…… 要是全换成钢铁洪流,那将是怎样一副光景,谁心里都清楚。 “对!” “李云龙部虽无坦克装甲力量,可眼前这支突然杀出的部队,已彻底掀开了谢清元的一角底牌!” “整个新三方面军,眼下正站在一场剧变的门槛上!” “否则,绝不会只派一支集团军先行入关!”旅长声音低沉,字字如锤。 他对谢清元太熟悉了! 这人做事向来缜密如锁,滴水不进;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更不会把命悬在刀尖上。 “确实如此!” 片刻沉默后,佬总缓缓点头,眉峰微蹙。 太源战役告急,若非迫不得已,新三方面军怎会只调一个集团军过山海关? “还有,佬总!” “李云龙的第二集团军,加上刚刚露头这支作战集群所爆发出的硬实力——” “足以说明:在新三方面军六个主力集团军中,李云龙手里的第二集团军,恐怕已是战力垫底的一支!” 旅长摇头叹道。 “你的意思是……眼前这支,根本不是新三方面军里唯一成建制的装甲劲旅?”佬总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没错!” “佬总!” “咱们全都低估谢清元了!” “这小子手里攥着的,哪是什么底牌,分明是一把把没亮出来的快刀!”旅长深深吸了口气。 所有人都小看了他,连他们也不例外。 照眼下情形推断,新三方面军六个集团军里,除李云龙部外,其余五支极可能早已完成装甲化整编。 换句话说,山城那边费尽心机打造的第五军,在新三方面军面前,怕是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话音刚落, 佬总呼吸陡然一紧,胸口起伏加剧。 倘若句句属实, 那新三方面军的真实战力,远超所有人预估! 哪怕机械化尚未彻底落地,单凭现有火力密度与突击节奏,已足够令人心惊胆寒; 若真全部换装到位?那就无需多言了。 “怪不得谢清元敢拍板入关!” “也难怪李云龙那小子压根没把关东军当回事!”佬总苦笑摇头。 李云龙曾放话: 关东军一旦跨过山海关,就别想活着退回去。 如今细想,这话竟真不是狂言。 六个集团军,二十万虎狼之师; 其中五支,极可能正奔走在钢铁洪流的路上。 这是什么分量? 硬撼入关曰军,未必能胜,但三道防线层层咬合,足可将关东军死死钉在长城以北! 前提是——先敲掉他们的空中利爪。 可谢清元既然敢动,必有反制手段。 至于山城那边? 此刻,佬总反倒松了口气。 那位眼下掌握的新三军情报,还停留在太源战役的老黄历上。 真要对新三军下手?头一道坎,是渔轮问题——新三方面军于华夏存亡之际屡建奇功,谁敢轻易动刀? 第二道坎,是真实战力——二十万精锐,轻重火力满编,装甲集群成群, 就算把第二战线所有兵力全堆上去,也撑不过一个照面! 薛粤、杜玉明之流会不会伸手,尚不可知; 但这一回,新三军确实是替他们挡下了灭顶之灾。 “不过,佬总,仍不能松劲!” “关东军的空军一日未被压制,一日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旅长顿了顿,补了一句。 “不必多虑。” “你能想到的,谢清元早就在路上了。” 佬总抬手一挥,斩钉截铁。 事实很快就会证明——他早备好了破局之策。 “倒也是。” 旅长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此役关东军投入的空中力量,本就未倾巢而出; 又经门头沟、北市两轮高强度拦截,即便仓促升空,也难再形成有效打击。 正欲开口, “佬总!” “敌机!小鬼子的战机编队出现了!” 通讯员的声音从身后急促响起。 两人猛地转身望去—— 天际线处,黑压压一片机影正撕开云层,朝这边高速压来; 机身轮廓越来越清,引擎轰鸣声已隐隐可闻。 “不对!” “不是从北市方向来的!” “这……是哪里?”旅长眉头骤然拧紧。 “糟了!” “谢清元的重炮阵地暴露了!” 佬总脸色骤变,失声低喝。 …… “八嘎!” “这种火力密度,怎会出现在大夏新三军手中?!” 关东军最高司令部内,梅津美治郎面如死灰,额角青筋暴起。 半小时拿下北市,战略目标眼看就要达成—— 可就在前一刻,一支捌陆队伍横插战场,装甲集群如铁流突袭, 直接斩断了进攻锋线!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接踵而至, 帝国官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成片倒下。 阵亡逾五千,伤者过万。 这是关东军自建军以来,从未遭遇过的惨烈战损! 而始作俑者,正是该死的大夏新三军! 这般毁灭性火力,在整个华夏战场上,唯新三军一家独有! “新四军的炮兵阵地,查到了没有?”梅津猛地抬头,眼神阴冷如刀。 “报告将军!” “对方阵地频繁转移,极为狡猾!” “但龟田大佐已基本锁定其核心火力区!” “两分钟后,即可发起饱和轰炸!” 副官躬身禀报。 “立刻执行!” “务必把这支队伍,碾成齑粉!”梅津眼中凶光一闪。 这种杀伤力惊人的重武器,必须牢牢掌控在帝国手中;一旦落入敌手,哪怕拼尽一切也要彻底铲除。 否则,必将给帝国陆军造成难以估量的惨重损失。 “哈依!” 副官应声而起,语调干脆利落。 “不过,将军!” 他稍作停顿,眉头微蹙,“大夏新三军此刻绝无可能出现在北市!” 这类重型装备在整个华夏独此一家——唯新三军全建制列装。 正因倚仗这股压倒性火力,他们接连打出数场硬仗:太源一役,仅一轮齐射便掀翻筱冢义男精心布防的五百门重炮阵地,连带摧毁其指挥中枢。 可眼下,新三军主力尚被二十九师团死死咬在门头沟一线——不仅缠住了第五军的装甲集群,更将新三军全部兵力钉在原地。 就算他们提前结束战斗,也绝不可能抢在今日抵达北市。 话音刚落,梅津美治郎已陷入沉默。 眼前这支骤然现身的部队,规模整整一个军! 成建制的坦克集群! 外加那种毁天灭地的远程打击利器——绝非普通队伍所能驾驭! 从番号与旗号判断,竟是大夏捌陆军! 这更令人费解——捌陆军中真正具备野战攻坚能力的,唯有新三军一支! “报告!” “梅津将军!” 通讯员的声音猛地从身后炸响,打断了沉思。 “讲!” 梅津抬眼示意,神色凛然。 “梅……梅津将军!” “大批武装力量正急速向北市合围!” “前锋已同我军前沿阵地接火!” 通讯员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紧。 “什么?!” “接火?!” “大批武装力量?” 梅津霍然起身,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哈依!” “粗略估算,兵力已逾十万!” “多少?” “十万?!” 梅津双目圆睁,仿佛听错一般——整个华夏,何时有过如此规模的隐蔽机动? 似是早料到将军疑虑,通讯员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将军……这批人,不是从关内来的。” “是从关外进来的!” “什么?!” “关外?!” “是!” “而且……”通讯员咽了口干沫,“前线观察哨确认——正是他们,对我们的前沿阵地实施了全覆盖式轰击!” “是他们?!” “八嘎!” “这究竟是哪支军队?!” 第202章 情况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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