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烽火少年行》 第295章 三路围堵的绝境 就这样,又走了一阵,那女子神色冷淡许多,徐炎也不愿再去招惹她,远远跟着,一路无话。 走着走着,那女子忽然停住不动。 徐炎问道:“怎么……”话未说完,便看到前面一群人拦住去路,仔细一看,心中一惊。“是卢南鹤他们?” 对面果然是卢南鹤。原来自退出太极宫后,卢南鹤一直心中不安,生怕徐炎还活着的消息传回去,多铎面前放不过自己。他原想着借机在太极宫便除了徐炎,怎料三战皆败,又碰上马宝那些人来到,此次行功败垂成。 可他虽无奈退走,却仍不死心,心想说什么也要除掉徐炎。正好看到同来之人个个垂头丧气,均觉今天败得窝囊,这么回去面上无光,他便趁势出言鼓动,说今日之事,全坏在徐炎,若不杀了徐炎,怎么向王爷交代?这些人自盛京时便多有和徐炎交手吃过亏的,今日又连败在他手下,心中早有恨意,被卢南鹤一说,立时众口一词,要与他一起截杀徐炎。 卢南鹤见目的达成,心中大喜,只是担心太极宫的那些人会再出来生事,就带着众人下了雾峰山,又走出很远,选了这么个徐炎下山后的必经之处等着他。 卢南鹤冷笑道:“臭小子,这下看你还往哪里逃?”徐炎踏上一步挡在女子身前,道:“你弄清楚,我是堂堂正正走下山来的,你们才是灰头土脸地从太极宫逃出来的。” 卢南鹤身边的人纷纷拔出兵刃,“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杀了他!”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喧嚷,旁边不远的林子里涌出一群人来,多半是江湖人装束,也都手持兵刃,奔至这里。 徐炎一看,居中为首一人,身穿飞鱼服,白胖微须,即便在这杀气四散的时候,也是一副笑脸。徐炎总觉好生熟悉,细一回想,猛然想起,这不是锦衣卫的副指挥马吉翔吗?当日在泰山上他曾暗中看见过的。 而他身边两人,更是再熟悉不过。一个左眼戴着黑色眼罩,正是日前被自己刺瞎了一只眼睛的郭天豪。另一个则是刚刚死里逃生的彭老大。至于后面的其他江湖人,徐炎自不认得,卢南鹤他们见了,却看出来,多半是些江湖上二三流的黑道人物。卢南鹤便示意手下人不要妄动,看看动静再说。 彭老大指着徐炎,对马吉翔道:“大人,刚才就是这小子杀了咱们弟兄,坏了咱的事。”郭天豪也道:“前日也是这小子,害死了尤、吴两位兄弟。” 徐炎冷笑道:“你的好兄弟不是死在你自己的刀下吗?”郭天豪怒道:“住口!死到临头还敢血口喷人,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徐炎道:“这话是我要说的才对,正愁找不到你,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马吉翔笑着捋了捋他那稀疏的胡须,道:“久闻徐少侠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福王殿下对你也是仰慕得紧,若是你肯归顺福王门下,咱们之前的误会,由我作保,就此一笔勾销了。” 他这一说,孟、彭两人不乐意了,“大人,这?” 马吉翔却不理会,又道:“不光如此,只要你肯弃暗投明,咱们就是自己人,我们自然护你周全。”他说这话,目光斜视卢南鹤,自然是看出了他们也想追杀徐炎。 徐炎道:“哦?我有何德何能,能让福王垂青。”马吉翔道:“福王门下,自然不是说进就能进的,咱们这些人都是为王爷立下过大功的,你要想来,也得有所进献之礼才行。” 徐炎道:“我一文不名,能有什么进献给王爷的?”马吉翔一笑,“明人不说暗话,你又何必装糊涂?那‘陈汉遗宝’的宝图,不是在你身上吗?”徐炎道:“原来你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可惜你晚了一步,郭天豪难道没告诉你,前日我误遭他的毒手,已经把图给了他了吗?” 马吉翔狐疑地看向郭天豪。郭天豪道:“大人,千万别信他鬼话,他这是挑拨离间!”徐炎道:“我亲手交给你的,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郭天豪怒道:“臭小子,今日有你没我!”举刀就要动手。 马吉翔将他拉住,冲徐炎道:“小兄弟,若论心计,你这碗水只怕还太浅了些。他要真拿了图,还会回来吗?更不会蠢到带着我当面与你对质。” 徐炎原本不善心机,只因心中恨极郭天豪,现学现卖,不想被一眼看破,索性直言道:“不管你信与不信,我身上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马吉翔道:“跑不了,就算原图已经不在,你自己就是一幅活宝图!嘿嘿,这么个宝贝成天带在身边,你会一眼不看?”徐炎道:“你们要非这么想,我也无法。”马吉翔道:“那,这事你看如何?” 徐炎朝郭天豪他们一指,冷笑道:“连这些货色都投到他门下,可见福王门下已经是人才济济,群雄会齐,我就不跟着攀这个高枝了。”马吉翔脸上现出少有的怒气,“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识抬举了?”徐炎道:“是又如何?”马吉翔叹口气道:“好言不听,那就只好刀兵相见了。”转脸朝郭天豪他们道:“你们听着,王爷有令,要抓活的,不要死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郭天豪为难起来,他知道徐炎的厉害,全力搏杀尚且未必能胜,说什么抓活的?何况他和彭老大与徐炎有深仇大恨,只想把他碎尸万段,如何却又这般缚住他们手脚? 却听马吉翔又说道:“不过,王爷只说不要死的,又没说非得毫发无伤。只要人还有气,还能说话,我便可交差,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郭天豪等人立时会意,相视一笑,就要出手。 忽然徐炎听到身后又有一阵脚步声疾速奔来,回头一看,竟是马宝带人追了上来,除了各大门派的,连华子清和不少太极门弟子也在内。 原来自徐炎走后,太极宫中也未能平静。华子清热情招呼众人留下小住几日,要好生款待。可马宝他们哪里有心情,还不忘嘲讽道:“我们都是背负着血海深仇之人,可没有你华掌门这么心大,此刻就是搬来龙肝凤髓,我们也是吃不下的。” 华子清讨了个没趣,便问:“不知马师兄接下来作何打算?”马宝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这就离开,太极门的面子我们不敢不给,可少时下了雾峰山,你太极门总管不到了吧。”各派中人多半平生或与范争雄交好,或仰慕他为人,纷纷跟着马宝,要助他去找徐炎报仇。 华子清见他们心意已决,知道也拦不住,正在为徐炎担心,忽然师弟赵子杰道:“且慢!”马宝回头道:“哦?张师弟还有什么指教?” 赵子杰却径直走向华子清面前,恭敬道:“掌门,马师兄所言在理,同门之仇,岂能不报?咱们也应当跟马师兄他们一起前去,给陈师兄他们报仇。”华子清道:“张师弟,我知道你素来和陈师弟要好,他们惨死,难道我不痛心?可是我说过,徐炎刚刚救我们太极门于水火,我们现在去杀他,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赵子杰道:“是他不义在先,须怨不得我们。何况师兄方才已经放他一次,咱们和他也算两清了,此时再去找他了解恩怨,谁也说不出什么。” 华子清看着目光决绝的赵子杰,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做。”赵子杰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这是师兄弟们共同的心愿,师兄要是不允,就请收回这把剑,我自去找徐炎报仇。”说着将自己的剑递到华子清面前。 华子清万没想到自己对付邓子宁的招数此刻竟被同门师弟用在了他身上,赵子杰这么一带头,果然同门中多半也把剑举了起来,齐声喊道:“我们要报仇!”华子清看着群情激奋的师弟们,顿感一丝孤家寡人的悲凉。 刘子平在旁看了,生怕华子清再执拗下去不可收拾,忙拉了拉他衣角,向他使了个眼色。华子清无奈地叹口气道:“好,谁要去便去,随你们吧。” 他正要离开,忽听一人道:“师兄且慢!” 华子清一看,是另一个师弟任子远,便问道:“还有何事?”任子远道:“今日之事,师兄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华子清道:“你们还要怎样?”任子远道:“为两位师兄报仇,是太极门的大事,师兄身为掌门,这种时候岂能退缩?”一向与他交好的程子静也道:“是啊,师兄不在,咱们群龙无首,遇事也没个主心骨。” 华子清道:“我要是不去呢?”赵子杰道:“要是那样,师兄便没资格当我们的掌门!”众弟子纷纷道:“请掌门师兄做主,为两位师兄报仇!” 华子清心中暗骂这群糊涂蛋,如今太极门犹是危机四伏,大清的铁蹄更是已经踏破中原,这时候不与徐炎联手共抗外敌,反而执着于私仇不放。可这时众人已经被赵子杰他们话语鼓动,自己苦心安抚下来的情绪又如烈火重燃。刘子平见大伙怒气难息,忙上前劝道:“师兄,张师弟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还是去吧。” 两人眼神相对,华子清立时明白了,众意难违,再僵下去,只怕太极门今日便要四分五裂,一起去了也好见机行事。于是华子清道:“既如此,张师弟、任师弟、程师弟你们跟我去,刘师弟,你留下,坐镇太极宫。”刘子平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华子清带着半数太极门人,跟从马宝他们一路追下山来。此时看他们人人已兵刃在手,徐炎不用问,也知道他们此来是为了什么了。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我叫阿瑶 徐炎这两年来饱受不公,早已看淡一切。此刻命在顷刻,他却没有丝毫惧意,反倒无比释然地走到华子清跟前,道:“华师兄,你是堂堂正派掌门,江湖上敬重的大侠,你们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只是临死之前,有一事求你。”华子清道:“你说吧。” 徐炎看了眼那女子,又指着马吉翔他们,道:“这姑娘是我方才路上遇上的,只因杀了个强抢民女的狗官,被这群爪牙追杀。我原说要把她送到家的,可今天我怕是难逃一死了。她还有伤在身,请你看在她也个正派中人,务必保她周全。”华子清看了看那女子,又看着徐炎,片刻后郑重道:“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他。” 徐炎道了声谢,走回来朝那女子一笑,道:“姑娘,答应你的事,我是做不到了。你站远一些,华师兄他们会护着你。”那女子道:“那你呢?”徐炎拿起刀,边走边说:“我在这世上,有太多恩怨纠缠,看来也是天意,今日正好,就一并了结了吧。” 那女子忽然道:“你等等。” 徐炎停住脚步。那女子道:“我,我叫阿瑶。”徐炎轻声念道:“阿瑶,阿瑶。好,我记住了。” 那叫阿瑶的女子看着徐炎一步步走向那三路人马的中心,眼神中不知是不舍还是难过,终于还是默默转身,走到远处一棵大树下站定。 徐炎拔刀在手,昂然道:“你们一起上吧。”卢南鹤朗声道:“既然大家殊途同归,不妨暂且放下恩怨,联手先除了这小子再说。” 马宝听了有些犹豫,华子清断然道:“住口!你我正邪不两立,谁要跟你联手!” 卢南鹤那边的人一听,无不大怒,正要发作,还是卢南鹤拦住他们,笑道:“好说,既是这样,那就交给你们正道豪侠和王府护卫先来,你们若有难处时,我们再出手。” 马宝见卢南鹤果然冷眼旁观,没有半点出手的意思,暗骂一声“老狐狸”。他与马吉翔对视一眼,一时都踌躇起来,这几拨人本来都气势汹汹,必欲杀徐炎而后快,可遇到一起,各怀鬼胎,都担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肯先出手。 他们这边举棋不定,徐炎却大喊一声:“你们不肯出手,我可要先动手了!”话音未落,身形电转,飞身一刀径直朝彭老大劈去。 彭老大没想到徐炎会首先发难,更没想到他出手如此之快! 他原应该想到的,毕竟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见识过,只是此时后悔已经晚了,徐炎手起刀落,不等他出声,已将他一刀斩了。 徐炎知道三路人马中只有福王府这一路与阿瑶有仇,而其中尤以彭老大与她仇深,是以抢先出手,想着先杀退这一路,以给阿瑶除去后患。 马吉翔大惊,原本就白净的脸上更是惨白如纸,忙退到郭天豪身后,大喊:“拦住他!”郭天豪朝后一招呼,“大家并肩子上!”一时十几人将徐炎团团围住,激战起来。 马宝见了,虽有心让这些人多拖住徐炎片刻,但也生怕万一徐炎敌不过,死在他们手里,那师门大仇就不等亲手得报了。于是大喊一声“上!”挺刀加入,各派的人也纷纷抢上,一起围攻徐炎。只留下华子清呆立良久,无奈长叹一声,抽出寒光剑,也冲了上去。 如此一来,几十人混战一处。徐炎虽然也是满面杀气,却只冲着福王府这些人下杀手,对各门派的人却处处退让,即便是对出手最凶狠的马宝,也是直到危急之时才出招抵挡一下。 福王府的杀手们本就武功不甚高,福王又明令要留活口,出手更是束手束脚。这下可害苦了他们,自己人在徐炎刀下死伤惨重不说,有时马宝他们眼看要伤到徐炎了,他们还要出手阻拦一下,直让这些豪侠骂声连连。 华子清更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既不敢不全力出手,又要在徐炎危急时或故意卖个破绽,或“无心”挡住别人出招,苦心地暗中相护。是以徐炎看似以寡敌众之局,却因众人互相掣肘,竟然一路支持下来。 眼见死伤甚多,郭天豪气急败坏道:“去他娘的,大伙只管杀了这小子,王爷怪罪,我来担着!”他们这些人早有此心,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这时听郭天豪挑头,自然齐声而应。 如此一来,两边人齐心一致,再无掣肘。反倒是徐炎这边,他武功虽高,但同时对付这么多高手本就吃力,何况对各派中人还要处处忍让,一番激战下来,迭次遇险,还受了两处伤。 可徐炎铁了心,今日总归是要死了,死之前说什么也要多杀几个福王府的爪牙,别让阿瑶再遇险。如此连华子清也难以再帮他了。 正当徐炎正奋力斩杀又一个王府杀手时,忽听背后一阵疾风来,马宝暴喝一声,举刀凌空劈下。徐炎此刻正全力应付眼前之敌,已无暇回头抵御,暗叹“这就结束了吗?” 忽然眼光正好掠过前方远处的阿瑶身上,只隐隐看到她身躯微微一动,徐炎心道:“阿瑶,我只能帮你这些,以后你要多保重了。”却听到身后“当”的一声,马宝那一刀竟没有砍下来。 只听马宝怒道:“你干什么!”徐炎回头一看,登时又惊又喜,“马大侠!”来人竟是与自己在海上失散的马东汉。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闪身而至,替他逼退了迎面杀来的郭天豪等人。徐炎只看背影便认出了是胡青木。 徐炎顾不得此刻强敌环伺,激动地问:“马大侠,当日你们是怎么脱险的,我被海浪冲上岸之后,找了你们好久,却一直找不到你们下落,还以为……你们去哪儿了?”马东汉道:“也是一言难尽。” 徐炎像是察觉出什么,“咦,怎么不见彭前辈?” 马东汉和胡青木对视一眼,都默然不答。徐炎急道:“说啊,彭前辈去哪儿了?”马东汉叹道:“他死了。” 徐炎一惊,“怎么死的?” 马东汉怒视卢南鹤一眼,才对他道:“姓卢的命人在江湖上散播流言,说你已经降清,这事你知道吗?”徐炎点了点头。 马东汉道:“老彭就是因为一口咬定你是好人,是英雄,也说什么不肯答应一起来杀你,因此得罪了同门,被他们给杀了。”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师弟你变了 原来那日船沉之后,马东汉他们和徐炎被风浪打散,三人紧紧抱住一根船桅,漂流了好久,正好遇到了一条经过的商船,几人高声呼救,被救了上船。 马东汉他们让船主回去帮忙找寻徐炎,船主不肯,说茫茫大海,你们又不认得出事时的方位,哪里找去?何况就要起大风浪了,再不马上离开,大伙都要死在这里。彭铁石是出过海的,知道船主所言非虚,无奈只好作罢。 到了第二天清晨,海上恢复平静,他们又再三恳求船主折返回去,找寻徐炎下落。船主仍是不肯,说经过这么一夜风浪,哪里还会有命在,早进海底喂鱼了,去了也是徒劳。可三人不愿放弃,彭铁石更是出手威吓。船主无奈,就按着三人所说的大致方向找去。但就像他所说,找了半天,哪里有徐炎的半点人影? 马东汉悲痛不已,朝着无边海天纵声狂喊,却连个回声都没有。胡青木劝慰他,说徐炎吉人自有天相,也许已经安然脱险了也说不定。彭铁石也说:“对,咱们不就得老天眷顾,得了救吗?”马东汉虽然点头,可三人都知道这话只怕他们自己都不能信,他们终究不得不接受那个伤心的事实了,便随着大船往山东而去。 他们又哪里知道,此刻徐炎正在老龙头的城下,焦急地找着他们呢。 船在蓬莱靠岸,几人下了船,这里正好是彭铁石老家,彭铁石自然引他们去歇息招待。 回到“五虎断门刀”,彭铁石却发现如今掌门已换了人,改为由师弟彭铁刚执掌门户了。 两人一见,都感意外。只是彭铁石立刻想通了,家不可一日无主,自己失踪两年,生死不知,他们奉立新掌门是情理之中的事。自己能大难不死,平安回来,已是万幸了,至于其他的进退荣辱,也就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彭铁刚则不同,惊愕之下,强挤出一丝欢笑,说师兄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可让大伙找的好苦,又问马东汉和胡青木身份。 彭铁石心中不悦,暗想这两人也是名满江湖的人物,你装什么不认识?但还是郑重地介绍了他们。彭铁刚这才装作惊喜的样子,说了些什么久闻大名,却未能拜识尊颜,今日一见三生有幸的话。 彭铁石道:“师弟,我们已经来了半天了,你不让我坐也就罢了,马大侠他们都是难得的贵客,难道也一直让他们站着么?”彭铁刚连忙赔笑让座,招呼弟子上茶。 几人坐了下来,彭铁石正要好生与师弟述说一下两年来经历,哪知刚说了几句,彭铁刚却笑着打断他,说看他们一路劳顿,一定很辛苦了,就叫人给他们打扫三间客房先歇息,到晚上给他们接风洗尘。彭铁石脸色一变,马东汉拦住他,说他们正好累了,要好好歇一下,就谢过彭铁刚,拉着彭铁石到客房去了。 到得客房,彭铁石脸色难看,朝两人叹道:“原想着咱们九死一生,终于重见天日,要尽个地主之谊,好好跟你们痛饮压惊,哪知道物是人非,我师弟他……唉,只是慢待了你们。”胡青木道:“他对我们怎样倒无所谓,可对你这个师兄,竟然也当做外人看待,真真岂有此理。” 彭铁石叹道:“不过是怕我争他掌门之位罢了。经此一场患难,我生死都看得淡了,哪里还会在乎什么掌门?未免把我看的轻了。”胡青木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想不到你这师弟竟是这种人。”彭铁石道:“原本也并不是这样,我们从小学武,他也是个忠厚勤奋的人,可谁知当上了掌门就……唉,权位这东西,真是害人不浅啊。” 胡青木道:“可人心这东西,也着实让人难测。适才来的路上,咱们碰见好几个弟子,一看见你就绕着走,你没看见吗?”彭铁石道:“我岂会看不到,他们有好些还是我的弟子。”马东汉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多加小心就是。” 彭铁石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马东汉面色凝重,道:“我也说不好,只是看他眼神,总感觉似乎有些不善。”彭铁石笑道:“马兄多虑了,彭师弟我知道,他眼下虽有些争名逐位,可要说害我们,他还不至于,也没那个胆量。”马东汉道:“也许是我多心了。” 于是几人歇息了半天,晚上果然被彭铁刚请到正堂,摆宴相待。 彭铁刚依旧端坐主位,将彭铁石和马东汉他们一起让在客座。彭铁石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发作。 彭铁刚起身端起酒碗,道:“此次师兄平安回来,可喜可贺,更有马大侠、胡大侠光临敝派,真令敝派蓬荜生辉。我这当掌门的也是面上有光,来,我代五虎断门刀上下,敬各位一碗。” 马东汉和胡青木相视一眼,正要拿碗,彭铁石忽道:“慢!” 彭铁刚道:“师兄有何见教?”彭铁石道:“依我看,这第一碗酒,不当敬我们,而应当敬一位少年英雄。”彭铁刚道:“哦,不知是何人啊?”彭铁石道:“说来惭愧,我等几人被清兵掳去关外,受尽酷刑折磨,虽然都咬牙挺了过来,可要是没有这位少侠相救,只怕就只能一辈子待在关外暗无天日的土牢里了。”于是就将徐炎救他们脱险直至葬身大海这跌宕起伏的经过大略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彭铁刚放下酒碗,笑道:“师兄说的少年英侠,就是那个叫徐炎的?”彭铁石道:“正是。”又朝堂下众弟子道:“他和你们一般年纪,甚至比你们很多人要小的多,你们且说,像他这样侠肝义胆舍己为人的少年,是不是英雄?这第一碗酒,是不是应当先敬他在天之灵?” 众弟子听了,多半面面相觑,默然不语,有几个人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刚说了声“是”,就被彭铁刚狠狠瞪了一眼,再不敢出声了。 彭铁刚道:“师兄,不是做师弟的信不过你。最近江湖上传言四起,说这个叫徐炎的胆小怕死,贪图美色富贵,已经降了清了。”彭铁石怒道:“胡说!”彭铁刚却不以为意,笑道:“此事可不光我一个人听说,世杰,你可听说了吗?且跟你师父说说看?” 一个叫曾世杰的弟子站起身来,他是彭铁石的首徒,此刻他不敢直视师父眼睛,支吾答道:“确实有这样的传言,我们师兄弟几个都听到过。”彭铁石斥道:“呸!这定是大清捏造的谣言,为的是挑拨离间,你信他们还是信我?”曾世杰低着头不敢说话。 彭铁刚道:“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若说造谣,为何不冲别人,偏偏要造他徐炎的谣?何况,你说这是谣言,可师兄你的话,不也是一面之词吗?”彭铁石道:“怎么是一面之词?此事马大侠、胡大侠都可以作证,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他们?”马、胡二人听了,都站起身,郑重道:“不错,彭兄所言句句是实,我二人可以为证,若有半句假话,天诛地灭。” 彭铁刚忙请他们坐下,笑道:“几位这是哪里话,以你们在江湖上的声名,我岂有不信你们的道理。只是人言可畏,有时候只我一个人信也是没用啊。”彭铁石冷冷道:“师弟,你什么意思?”彭铁刚道:“且不说降清的事,这个徐炎,见利忘义,杀害师父范老英雄。这是他在泰山上亲口承认了的,早已传遍江湖,此事应当没有假吧?” 彭铁石他们无言以对,只得道:“这是两回事。”彭铁刚道:“怎么是两回事?他从前能出卖师父,今日就能出卖大明。若说这种人会是什么英雄,除非天下英雄都死绝了!” 彭铁石看了看他,又看看堂下弟子,道:“好,这酒,我自己喝!”说罢仰头将一碗酒饮干,马东汉和胡青木也都拿起酒喝了。 彭铁刚命弟子又给他们倒上酒,道:“来,我再敬几位一碗,为各位接风洗尘。”彭铁石却道:“既是话不投机,这酒不喝也罢,我们这就离开,省得留在这里,碍了谁的眼。”领着马东汉和胡青木往堂外走去。 哪知彭铁刚却冷冷道:“师兄,你想就这么走了,只怕没那么容易。”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反目成仇 彭铁石回头道:“怎么,你还要强留我不成?”彭铁刚笑道:“我哪敢强留师兄啊,是登州守备孙大人要留你。”彭铁石奇道:“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猛然省悟,“是你?!” 彭铁刚道:“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不向孙大人禀报?”彭铁石冷笑道:“你还勾搭上官府了,出息不小啊。”彭铁刚道:“不敢当,我不像你,当掌门这么多年,只去跟江湖上的人厮混,却从不知道结交官府,真是枉活了一世。” 彭铁石道:“他在庙堂,我在江湖,彼此毫不相干,我为何要去巴结他?”彭铁刚冷笑道:“庙堂和江湖怎么就不相干?你看现在江湖上,无论黑道白道,哪个不是跟官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别说咱们这种小门小派了,就说武当派、太极门,要是没有皇家恩遇,他们能这么兴旺吗?” 彭铁石道:“就算你说得有理,我与他姓孙的素无瓜葛,他又凭什么留我?”彭铁刚道:“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当初这么多人被掳去关外,没见一个人回来,就你们几个回来了。你们说自己是宁死不屈,逃出来的,谁能为证?眼下大明和大清正在生死决战的关头,关内大清的奸细本就众多,登州地处海防要冲,孙大人更是再三命令严加提防,你们却偏这个时候赶回来,怎能不让人生疑?” 彭铁石怒道:“你竟怀疑我们是鞑子的奸细!”彭铁刚道:“我也不愿这么想!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却冥顽不化,非要向着那徐炎说话,还把他吹成了英雄。你可知道,在孙大人那里,他可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奸细了。”彭铁石不为所动,“就是再问一千次,我依旧这么说!”彭铁刚叹道:“那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胡青木道:“那又怎样?你以为凭你们就能留得住我吗?”彭铁石冷笑道:“我知道你们武功高强,可今天到了这里,你们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他话音一落,堂中众弟子纷纷起身,亮出兵刃,将他们围了起来。就在同时,只听屋门和窗户纷纷紧闭,门窗外传来噔噔的声音,竟是从外面被人用木板钉死了。每块木板上密密麻麻的铁钉穿过窗纸扎了进来,闪着黝黑的光,这若是硬撞上去,非扎得满身窟窿不可。 彭铁石道:“想不到你早有埋伏。”话音方落,人已飞身而起,顺势抄起身边一名弟子的刀,朝彭铁刚砍去。他想着今日之事,全因自己让患难与共的好友陷入绝境,只有先发制人,擒贼擒王,制住彭铁刚,方能逃脱重围。 他使出的是五虎断门刀的绝招“落叶斩”,彭铁刚虽有些猝不及防,但两人相隔既远,他情急之下疾退两步,抽刀横架,挡下了这一击,两人遂缠斗在一起。 彭铁石素来知道师弟的武功较自己相差不少,本颇为自信能速战速决。岂知短短两年不见,彭铁刚的武功精进不少,自己则因迭遭酷刑,功力反不如前,一来二去,两人拆了十几招竟不分胜负。 另一边,马东汉和胡青木早已与其他弟子斗了起来,他们的武功犹在彭铁石之上,那些弟子虽众,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一会儿工夫,就被他们打倒十余人,要不是他们顾念这些人都是彭铁石的弟子辈,只怕早有人要尸横当场了。而那些弟子似乎也不恋战,纷纷朝四周退去。 激战中,只听彭铁刚大喊一声“退!”众人忽地齐刷刷向他们三人射来无数暗器,三人忙用夺来的刀格挡。趁此工夫,四面窗户瞬间打开,彭铁刚和众弟子鱼贯跃出,窗户又瞬间关上。 三人正想该怎么冲出去,忽然四周木板上露出几十个小孔,不断有短箭朝里面射来。三人无奈,只得背靠背倚在一起,将刀舞成一个刀圈护住身前。 短箭兀自不绝,数个小孔中又冒出阵阵白烟,马东汉见了,道:“是毒烟,快闭气!”几人连忙屏住呼吸,可终究还是吸进去了一些,微感眩晕。 彭铁石抓起一张桌子挡在身前,喊道:“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跟我来!”一马当先往一处窗边挪去。临近窗边他将桌子猛地一掷,桌子撞得粉碎,窗子却岿然不动,看来窗外并非木板,必是铁板之类。 眼见毒烟还在不断涌入,几人再能闭气,也难长久坚持,彭铁石不由苦笑道:“想不到没死在鞑子的地牢里,却死在了自家人手里。我死不足惜,只是害了你们枉送性命。”马东汉道:“别说丧气话,谁死还不一定呢。”他话虽这么说,可眼下危局,却仍是一筹莫展。 这时,忽听外边几声呻吟和有人倒地的声音,接着就听有人叫骂:“世杰,你干什么!”立时就见不远处一扇窗子豁然而开,曾世杰探身窗前,大喊道:“师父快走!” 彭铁石他们身处绝境,来不及多想,立刻飞身而上,从窗子里跃了出去。 那边彭铁刚虽立时指挥弟子围堵上来,将窗子封死,可为时已晚。彭铁石见曾世杰和另两个嫡传弟子正在奋力抵御围攻,刚要上前相助,那两个弟子已经被乱刀砍死,剩下曾世杰也伤势严重。这时彭铁刚亲自冲了上来,一刀凌厉劈下,彭铁石见了忙抓住他后领一拉,举刀一隔,手臂被震得发麻,总算于电光石火间救下他一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彭铁刚大怒,一边大叫着:“不许放走了他们!”一边当先冲上,彭铁石将曾世杰往旁边一推,挥刀挡住彭铁刚。 另一边胡青木喝道:“老彭,这些崽子如此不明事理,老子可要开杀戒了!”他和马东汉下手再不容情,招招狠辣,很快便血肉翻飞惨叫连连,彭铁刚的弟子死伤不少,眼见有些支持不住。 就在这时,忽听院外人马喧腾,高呼:“莫走了反贼奸细!”喊杀声震天,少说也有几百人。 彭铁刚喜道:“登州府的兵马到了,大伙上啊,抓住一个,重重有赏!”原本已无战心的众弟子登时来了精神,又复围上死战起来。 胡青木怒道:“好!老子就陪你们杀个痛快!”曾世杰道:“不能恋战,快走吧!”马东汉一刀逼退眼前之敌,道:“对,快退!”于是胡青木在前面开道,马东汉护着曾世杰居中,彭铁石断后,由曾世杰指引着,缓缓向后门退去。 好容易赶到后门,大批官军也已经冲了进来,彭铁刚有了援兵,精神倍增,手中刀舞的虎虎生风,而彭铁石却因吸入毒烟,气力不济,渐渐有些不支。彭铁刚觑准机会,一刀直出,刺中他右腿。 这时胡青木已经奋力破开后门,幸喜官军还没有从后面围上来,彭铁石不顾身上伤势,回头大喊:“快走!”他的话音没落,就听曾世杰也是一声喊:“师父小心!” 彭铁石这才惊觉,就在这一刹那,彭铁刚已然又挥刀杀到,躲避已然不及,危急间,只见眼前一道人影一闪,有人飞身替自己挡下了这一刀,正是爱徒曾世杰。 彭铁石一刀将彭铁刚逼退,抱着奄奄一息的曾世杰大喊,“世杰,世杰!”曾世杰语声微弱,“师父,师弟们都……都怕彭铁刚,你……别怪……”话未说完,便气绝了。 彭铁石痛哭道:“世杰,你是好样的,师父不怪你!” 胡青木和马东汉原本已经冲到门外,见此情形,便要冲进来帮他。彭铁石顾不上悲痛,朝他们大喊道:“别管我,快走!” 马东汉道:“一起走!”彭铁石怒道:“想一起死在这儿吗?”胡青木道:“可你……”彭铁石破口骂道:“快滚!再不滚,信不信我先杀了你们!”情急之下,手中刀朝他们一掷,两人闪身避过。 彭铁刚喝道:“休让他们走了!”彭铁石站起身,又从地上抓起一把刀,像是疯了一般,舞出片片刀光。众人被他气势所慑,三尺之内竟无人敢近前。 彭铁石两眼血红,朝后嘶声吼道:“走啊!”马东汉跟胡青木跌足长叹一声,退出门去。彭铁石立时将门闭上,自己死守在门前。 彭铁刚怒道:“一群废物!闪开!”大踏步飞身而起,挺刀朝彭铁石刺去。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选择 马东汉他们施展轻功,奔出城外,到第二天才乔装潜回城里,探听到彭铁石已和彭铁刚同归于尽的消息,悲痛不已。他们在登州已是无法立足,只得往西行去。 这一日正好来到南阳城外,原想着再歇宿一晚便各自分手,各回来处,却不想在这里正碰上了徐炎。 徐炎虽不知这许多曲折,但听到彭铁石为自己身死,还是大为痛心,将刀在地上一插,仰天遥祝道:“彭前辈,你我相识虽然短暂,甚至还有过不快,总是我年少无知,得罪前辈了。可就短短几日,咱们生死与共,晚辈从心底里佩服您是个真豪杰。如今您却因我而死,叫晚辈心里如何能安?”说罢,双目一闭,两行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这时崔公衍地跑上前来,猛拍他肩膀,“马老弟,想不到你还活着!”他和马东汉是至交,此时相见,自是分外欣喜。那边双鹰门的杨铁鹰、伏牛派的张三也跟两人打招呼,显然也是颇为熟识。 马东汉也跟他们寒暄一番,崔公衍道:“两年不见,老弟你可是雄姿不减当年呐。”马东汉眼露寒光,看了卢南鹤他们一眼,道:“老哥你休要取笑了,托那几位的福,我和胡兄在鞑子的地牢里过了两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要不是亏了徐兄弟相救,早成了关外的孤魂野鬼了,还说什么雄姿?”崔 公衍叹道:“唉,同是身陷鞑子囹圄,要是周师兄也能有你这般骨气就好了。”杨铁鹰想起师兄的事,也是一阵叹息。 马东汉话锋一转,问道:“老哥,你们这么凑巧,都在此处,不知是为了何事?”崔公衍和杨铁鹰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说。 马宝上前道:“见过马前辈!”他虽然比马东汉矮着一辈,但年岁差不了多少,加之他久历江湖,在江湖上名头也并不比他们小,是以虽说拜见,举止神态间却并无谦恭之色。 马东汉道:“是马兄啊,好久不见了。”马宝道:“不瞒前辈,我们今日来此,为的是要诛杀徐炎这个狗贼!” 马东汉其实早看出端倪,但还是佯作不知地问道:“哦?徐炎,狗贼?不知此话从何说起?”马宝道:“江湖传言,他已经降了清。”马东汉哈哈笑道:“这真是笑话!”指着卢南鹤说道:“大清的走狗都在那里,就冲他们必欲杀徐炎而后快的样子,说徐炎降了清,你信吗?” 崔公衍他们低头不语,对于这个传言他们本就半信半疑。 马东汉又道:“咱们都是半生过命的交情,我们俩的为人大伙也是知道的,我们这次死里逃生,大家不会怀疑我们也降了清了吧。”崔公衍道:“哪里话,马兄风骨,江湖上谁人不知,便是怀疑谁也怀疑不到你的身上。”马东汉道:“如此,我们可以为证,徐炎非但没有降清,反而在自己已经脱身的时候,甘冒奇险历尽艰辛把我们几人救出生天,你们可信得过马某的话吗?” 崔公衍默然片刻,道:“这,马老弟的话,自然是信的。”马宝道:“就算马前辈所言是实,可他杀害师父在先,这次回到中原后,又屠戮师门、杀害太极门弟子在后。敢问马前辈,就冲这,他该不该杀!” 马东汉惊讶地望向徐炎。徐炎则轻叹一声,一言不发,所谓三人成虎,他已经不想也无力去辩解了。 马东汉问道:“有这等事?可有真凭实据,可有人亲眼看到了?”马宝不悦道:“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信不过我们?”马东汉道:“不敢,只不过兹事体大,不可不慎重。” 赵子杰道:“废什么话!他杀我师兄,我王师弟亲耳听见,还能有假?”马宝也道:“连徐炎自己都已不再狡辩,还有什么可说的。我们敬重你是江湖前辈,此事与你无关,还请让到一边,待我们收拾了这小子,再来与前辈叙旧!” 马东汉沉默片刻,问崔公衍等人:“几位怎么说?” 几人面面相觑。崔公衍道:“马兄,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终究难抵他身上的累累血债,虽然他杀的不是我们的同门,可是我们跟白马刀门和太极门向来同气连枝,今日之事不能不管。马兄,你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马东汉道:“我们一路行来,这江湖上的传言也多半听过,不光说徐炎降清,连我们两人也被人说成是大清的走狗。听几位所说,今日只要我不插手,便只寻徐炎的晦气,不找我们的麻烦是吗?”崔公衍道:“正是,马兄一生堂堂正正,岂是那个小贼所能比的。”马东汉道:“这么说,我要是再多事,就是不识抬举了?”杨铁鹰道:“这个马兄自然比谁都明白,何必为了这么个小子徒惹是非呢?” 马东汉问胡青木道:“胡兄,你觉得怎样?”胡青木道:“在登州,我们已经对不起一个生死与共的朋友了。今天,决不能再背弃另一个朋友。” 马东汉仰天笑道:“说得好!此刻要是有酒,真该痛饮三碗!”说完朝马宝等人道:“诸位可听明白了吧,马某和胡兄别的本事没有,可至死也不会背弃朋友!” 杨铁鹰道:“马兄,你们这又是何必?” 徐炎也朝他们一拱手道:“马前辈,胡前辈,你们的心意,徐炎心领了。可……你们还是离开吧,我自己造下的罪孽,我自己承当。” 马东汉道:“你也不必对我有什么感激之心,我只是没见到真凭实据,不信你会做那样的事。可真要有一天,让我知道你真是那样的人,就是他们不杀你,我也会杀了你。” 徐炎默然。 马宝正色问道:“马前辈,你可想好了?为了一个徐炎,真搭上自己性命,是否值得?”马东汉昂然道:“诸位当不是第一天认识马某,什么时候见我说话做事后悔过?” 赵子杰等人早已不耐烦,怒道:“管你是谁,既然冥顽不灵,那就陪着他一起死吧!”向后一招,全然不问华子清意思,便带着众太极门弟子提剑向他们三人杀去。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生死与共 此时马东汉和胡青木都已没有趁手的兵刃,只得以一柄腰刀招架。马宝朝崔公衍等人道:“我们师门之仇,原与各位无关,几位要是为难,便请站到一边吧!”说罢便操刀冲了上去。 崔公衍等人对视一眼,杨铁鹰道:“马兄,你执意如此,须怪不得咱们不讲往日情面了!” 马东汉道:“杨兄只管出手,不必留情。马某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今日若能死在你的手里,我绝无怨言。” 几人叹息着摇摇头,心中虽有不忍,还是带领弟子冲了上去。 而卢南鹤见马东汉和胡青木也还活着,心知自己在多铎面前逃不了干系,见此再不迟疑,将手一挥,聚贤堂的武士会意,也纷纷出手。至于福王府的郭天豪他们,自也不用等马吉翔的号令,呼喊着加入战团。如此终于形成徐炎他们以一敌三的局面。 徐炎心中无限悲凉,“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苍天要陷我于如此绝境?大清不容我,大明也不容我,黑道邪门要杀我,江湖正道也要杀我。天地之大,真就没有我立足之地了吗?” 他悲愤莫名之下,不觉出神,眼前耳畔的刀光剑影似乎与他无关,直到一声当的兵器撞击之声将他拉回现实。 马东汉帮他挡开了马宝势大力沉的一刀,喊道:“你发什么愣!” 徐炎立即拔刀在手,帮马东汉挡住了背后卢南鹤刺来的判官笔,心中也为之一振,“我也不是孤家寡人,这种时候还能有马前辈和胡前辈与我生死与共,这一生也不枉了。还有,还有……” 他想到这里,不禁又朝阿瑶那里看了一眼,却发现她那双如水的眸子也正看着自己,一与徐炎眼神相对,立即转过了头去。 而这次混战,又与之前不同。马宝和卢南鹤他们一个为报仇,一个为灭口,下手绝不容情。郭天豪那边也抛却顾忌,三方虽然各怀心思,但再无掣肘,一心合力诛杀了徐炎他们。徐炎三人武功虽高,到底寡不敌众,不多时便支持不住,纷纷受伤。 而徐炎却依旧执拗着不肯杀伤马宝他们,只朝着聚贤堂和福王府的人猛砍猛杀,本就处于绝对下风的他们,愈发危急了。 眼见马东汉和胡青木又各中一刀一剑,几乎跪地不起,徐炎心头怒火升腾,大喝一声,只见刀光一闪,便将两个正要追砍他们的武士给劈死了,出刀之快,只让在场之人都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谷风惊得连连后退,口中不住颤声道:“又……又是这招!”卢南鹤喝道:“怕的什么!他来来回回只此两招,大家只管上!” 这些人多半都是有见识的,知道卢南鹤所说不假,也就不再顾虑,继续杀来。 徐炎将马、胡两人护在身后,心一横,将“疾风式”其他招式也使将出来。“反正今日不用,以后也没机会用了,师父的绝世武学,总要完整地使上一遍,才算死而无憾。” 谁知如此一来反倒有奇效。要知世上的事皆是如此,我们越怕做不好,就会越做不好,说到底还是心有所累,瞻前顾后,不能全神贯注所致。而徐炎此刻抛下了一切杂念,虽然后面的招式还不曾练过,但仗着这些天他已将招法要诀记熟,他天资又高,此刻全凭自己领悟出手,竟然使得有模有样。越到后来越有信心,越有信心刀法就越是如行云流水大江奔流,“深林式”“烈火式”也纷纷使将了出来,虽然比起常年苦练还差得甚远,但也足以让那些人震惊。 眼见身边不断有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徐炎斩于刀下,不少人惊骇道:“原来这小子故意藏拙,‘乾坤六式’他全练成了!”马宝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是师父,也绝无可能这么短的时间练成,莫非这厮不是人不成?” 如此一来,不少人已有退缩之意,卢南鹤喝道:“他不过是一个人,就算是范争雄在此,又能怎样?” 他这么一喊,聚贤堂的人没敢轻动,郭天豪却早吓破了胆,转头便跑。徐炎哪里能够容他,身形电转便来到他身后,一刀从背后刺穿了他。 郭天豪一死,福王府这边剩下彭老大等寥寥几人也作鸟兽散。至于马吉翔,早已不见踪影了。 徐炎仰天轻语:“大姐,我给你报仇了。” 就在这时,忽听华子清喝道:“住手!”徐炎转头一看,只见赵子杰、程子静等几人突然挺剑朝阿瑶刺去。 原来他们见徐炎武功太高,自己这边渐有气馁之象,恼羞成怒之下决定来个攻敌必救。他们早看出徐炎和阿瑶关系非同一般,阿瑶遇险,徐炎绝不会不管。 果然徐炎一见大怒,拼尽浑身气力要追过去阻拦,无奈与他们离得太远。 眼见那几人剑尖已抵近阿瑶身前,阿瑶却似乎全不在意,忽然一柄长剑伸出,将几人的剑挡了下来,却是华子清及时赶到,救下了阿瑶。 赵子杰不悦道:“师兄,你干什么!”还未等华子清答话,徐炎已然如风而至,一记“烈火式”便朝赵子杰劈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华子清急道:“留神!”寒光剑疾出,又替赵子杰挡下这雷霆一刀。随着叮的一声,华子清只感手臂发麻虎口欲裂,若非寒光剑乃神兵利器,只怕这一刀非把他剑斩断不可。 徐炎冷冷道:“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出手,连那些宵小之辈都不屑为,想不到太极门堂堂江湖正派,竟无耻堕落至此。”赵子杰道:“呸!跟你这种江湖败类,有什么道义可讲!” 这时就听不远处“啊”的一声惨呼,原来是马东汉为了保护已身受重伤的胡青木,被卢南鹤的判官笔点中数处要穴,倒地不起。 徐炎大喊一声:“马前辈!”冲上去连出三招“雷霆式”,将眼前之敌逼退,扶起马东汉不停呼喊。 马东汉面如金纸,道:“不……不成了,你记住,不管你以前做了什么,要走正道,再难,也要走……正道,别……让我们,死得不值。”说完便气绝而死。 徐炎放下马东汉,站起身来,两眼通红,脸色平静得可怕。众人被他气势所慑,一时竟不敢近前。 徐炎拉住阿瑶的手,将他领到重伤的胡青木身边,道:“紧跟着我,不要离开。”他自己则挡在两人身前,道:“不是都想要杀我吗?来吧!”疯了一般冲杀上去。 他一边在人群中左冲右杀,一边还要照应着身后两人。饶是如此,他盛怒之下全力使出的“乾坤六式”仍是非同小可,而且这次他再也不顾忌什么眼前人是谁,见人便杀,刀光闪处,血影翻飞,不断有人哀嚎倒地。 杀红了眼的徐炎钢刀一挥,已逼近一人颈间。眼见那人招架不住,就要身首异处,徐炎却突然停住了,直直盯着面前已经脸色苍白的华子清。 徐炎耳畔不停的回响起马东汉临终时的话,终于缓缓将刀放下,喃喃道:“到底都是他日抗清的义士,我又何必多做杀孽,让亲者痛仇者快呢?” 于是他朝华子清道:“所有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与胡前辈和这位姑娘无关,所有的罪责我来承担。希望我死之后,华师兄言而有信,不要再去为难他们。”说完便要引颈自刎,却觉背心一麻,再也动弹不得,显然是被人点了穴道。 只听一个声音冷冷道:“天底下的笨蛋全加起来,也及不上你的万一。且不说你死了,这些人会不会放过我们,就说那个姓马的,舍了自己性命,全都是为了护你,你就这么让他白死吗?” 这声音让他既熟悉又意外,正是阿瑶。 徐炎脸有愧色,对面马宝已冷冷道:“早看出你这妮子不是善类,原来一直在跟我们演戏!”赵子杰道:“就趁现在,连他们一起杀了!”众人刀剑齐出,当先向徐炎刺来。 徐炎此时已不能动弹,被阿瑶抓住后领,一跃而起。众人哪里肯舍,正要追上去,只见阿瑶一挥手间,无数银光一闪。 卢南鹤大惊道:“小心!”话音未落,已有不少人倒地哀嚎,显然已中了银针之类的暗器。同时传来的还有阿瑶讥嘲的话语:“你们也算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这么多人去围攻一个少年,真不是羞耻!” 赵子杰恼羞成怒,“别让他们逃了!”可话音刚落,数个人影飘然而落,挡在了他们身前。 为首一人是一个白衣青年人,看年岁与华子清相仿,只是却无人认得。而他身后几人,却立刻有人认出,“那不是‘大漠孤狼’邬天阳吗?”“还有川西大盗木三升!” 黑白两道之人都有,且在江湖上都是名头不俗,看样子这些人都是那青年的手下,不知他究竟有何神通,竟能网罗了这些人为他效力。 马宝道:“管你是谁,拦我者死!”更不打话,挥刀便砍向那青年人。青年人并不使兵刃,只空手对敌,竟毫无惧色,两边人混战起来。 徐炎被阿瑶抓着疾驰,急道:“放下我!让我回去!”阿瑶道:“怎么,还想回去送死吗?”徐炎道:“胡前辈还在那里,我不能丢下他不管。”阿瑶冷冷道:“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情管别人。”徐炎道:“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快放开我!”阿瑶道:“我偏不放,你能怎样?” 徐炎气得不行,忍不住道:“你个臭丫头,小妖女,快放开我!”阿瑶气得不行,怒道:“你敢骂我?”徐炎以牙还牙,道:“我就骂你,你能怎样?”一个“样”字还没说完,顿觉颈后挨了一掌,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 徐炎迷迷糊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之上,锦被绣枕,身上换了身新衣服,伤口处都已包扎好,脏腑间已不那么疼痛,看来内伤已是好些了。再一看,自己这是身在一间雕梁画栋的大屋之内,显然是个富贵人家。只是屋中物事散乱,颇有些狼藉,倒像是被人打劫过似的。 徐炎目光转向一边,只见一个杏黄衫子的女子正在熬药,烟气氤氲下更显得仙姿动人。 徐炎知道她必是阿瑶,试着坐了起来,“你?”刚开口,阿瑶头也不回,道:“醒了?不想伤势加剧,就在那儿别动!”徐炎问:“姑娘,胡前辈他怎么样了?”阿瑶道:“怎么,不骂我是臭丫头,小妖女了?” 徐炎脸一红,道:“我当时心急,语出无状,冒犯了姑娘,请姑娘恕罪。”阿瑶道:“放心吧,他死不了。” 徐炎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又问:“这是哪儿?”阿瑶道:“这是南阳城内一个王爷的宅子,他前些天被人灭门,这里已成了凶宅,被官府封了,我们正好借来落脚。”徐炎又问:“我这是昏迷了多久?” 阿瑶一边说道:“一天。”一边将熬好的药汁倒在碗里,走过来递给徐炎,“喝了吧。”徐炎坐到床沿,道了声:“多谢了。” 他接过犹自冒着热气的药碗,忽然透过升腾的热气,看清了后面阿瑶的面容,不禁呆住了,双眼似乎定在了她身上一般。阿瑶被他看得两颊微红,微嗔道:“你看什么呢?” 一句话似乎把徐炎从梦里惊醒,慌乱之下,两手一个没拿稳,竟把药碗掉落地上,摔得粉碎,药也流了一地,还有不少溅到徐炎腿上,烫得他直叫唤。 阿瑶忙一边替他拭去腿上药渣,拾起地上的碎瓷片,一边埋怨道:“怎么这么没用,连个碗都端不住!”徐炎支吾道:“姑娘,咱们是不是在那里见过?”阿瑶没好气道:“呸,哪个见过你了?” 徐炎才觉自己这话唐突,道:“对不起,可能是我认错了。”低头喃喃道:“奇怪,为何如此面熟,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抓耳挠腮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门忽然推开,一个圆脸大胡子走了进来,道:“姑娘,公子让我跟你说,他身上的东西都搜过了,没有找到那东西。” 徐炎这才想起,自己被换了衣服,随身的东西也都不见了。 阿瑶听了,脸上现出一丝失落,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那人又道:“不过,你看看这个东西。”说着将一个物事递给了阿瑶。“这个小子看着一副忠厚样,却原来是个下流坯子。” 阿瑶接过那物,一看之下,顿时脸颊通红,目光微嗔地看了徐炎一眼。 而徐炎一见那东西,瞬间全明白了。那不正是从侯震南身上拿来的那只木雕人像吗?难怪自己一见阿瑶,总觉面熟,看她样貌,分明就跟木像一模一样! 徐炎急道:“那是我的,还给我!”便要下床去夺,可一下床却发现自己内伤虽已见好,但浑身酸软无力,又因太过心急,走出两步一个踉跄摔倒在阿瑶身前。 阿瑶却看都不看他一眼,拿着那个木像,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那圆脸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自顾关上门出去了。 徐炎呆坐在地上出怔怔出神,双拳不住地击打地上,却因为没什么力气,打了半天,也不甚疼痛,痛的是他的心里。 “难道我注定是个被人冤枉的命?先是被人当成江湖败类追杀,现在又让人看做登徒浪子鄙夷,为什么会这样,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诸般往事涌上心头,他越想越是神伤。所谓物极必反,到后来反倒激起他强烈的自尊。“好,你们愿意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吧,你们既瞧不起我,我也不受你们恩惠,也绝不留在这里讨你们的嫌!” 他起身刚要走,一想自己现在这是身处龙潭虎穴,似这般浑身无力,只怕走不了两步便被人擒住了。于是他又坐下来潜运补天大法,这一动真气才发现,真气初时虽然行走顺畅,但每到重要关节,便阻滞难行,怎么也冲不过去。再三尝试之下,周身经脉关节莫不如此,看来是被人以内力封住了。 如此一来,他内力无法施展,再试下去也是无益,便站起身来,轻轻打开门,走出屋去,幸正常行走还是无碍。 出得门来,徐炎只见这真是好大一座府邸,高墙大院屋宇连绵,不愧是王府。 徐炎不识得路径,只得摸到旁边的小门,小心翼翼地尽捡偏僻处走去。好在虽然这宅院虽大,此刻却已没什么人,他一路走来,并不曾被人发觉。 走着走着,忽听远处一间屋子里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徐炎一惊,本能地将身子一缩,正想转头往另一边走,隐约听到阿瑶的声音也在其中,忽的想起一事,“我真是糊涂了,我随身的东西都在他们那里,怎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旁的也还罢了,师父的‘乾坤六式’,要拿不回来,怎么对得起师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于是他轻手轻脚来到那屋子一角,借着一扇窗子上的裂缝向内张望。 阿瑶果然在里面。除了他,还有两个少年公子模样的人,一个身长八尺,一袭白衣,面目俊朗眼神刚毅。另一个着一身青衣,是个少年儒生模样,站在他和阿瑶对面,显得颇为拘谨不安。 这青衣少年道:“你们兄妹一片赤胆忠心,我全明白。可是就凭咱们,要做这么大的事,谈何容易?” 那白衣公子对他颇为恭敬,道:“少主,这些年我们兄妹历尽艰辛,找寻您的下落,本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可苍天有眼,终于让我们找到了。如今大明已亡,正是我们起事的好时机,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但有我们兄妹在,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青衣少年道:“我听说,北京虽然被清兵打破了,可留守南京的官员,好像要从各地藩王中拥立新君,保住江南半壁。这大明毕竟两百多年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取代的。” 白衣公子道:“他们就算另立新君,也不过是扶着个傀儡苟延残喘些日子。何足道哉?如今天下纷争,民不聊生,只要咱们趁机聚起一支义师,攻城掠府,开府库赈济灾民,收取民心。到时以少主的名号登高一呼,天下百姓谁不响应?他朱家的祖宗朱元璋,当初不就是这么得的天下吗?” 徐炎在外面听了,既震惊又佩服。震惊的是凭他们兄妹这区区几人,竟然在筹谋着夺取天下的大计,真不知是不自量力还是胸怀大志。佩服的是听这人所定之计,也当真是谋略深远、见识远大,真可说是个王佐之才。 谁想那青衣少年却道:“张兄,你的心意我懂。可如今这乱世,能活下来都已是不易,咱们原本日子安适,多少世人做梦都想要而不可得,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一生岂不是好?又何必去整日打打杀杀担惊受怕,求那虚无缥缈的皇图霸业?那都是老祖宗几百年前的恩怨了,何况我只不过是个没用的乡野书生,怕也不是做天下之主的料,还是算了吧。” 白衣公子听了,扑通一声跪伏在地。阿瑶惊道:“哥?!” 白衣公子似乎甚是动情,不住叩头道:“少主!我们张家世代祖训,就是要推翻大明,光复大汉江山。张家子孙铭记在心,没有一刻敢忘。别说二百多年,就算两千年,只要张家子孙不绝,就誓死也要完成先祖遗愿。我们苦等十几代人,就是为了今天的机会,少主要是不答应,臣下今日就跪死在这里!” 阿瑶见兄长这样,心疼不已,眼中已含着泪水。 青衣少年一时慌乱无措,见他依旧叩头不停,也是心中不忍,忙将他扶起来,道:“张兄,你这是干什么。好,都依你就是。” 白衣公子这才露出一丝笑容,不顾额角已磕破出血,道:“少主放心,我兄妹就是拼却性命,也要扶保少主君临天下。”阿瑶则满脸关切心疼,拿出手帕,替哥哥小心地擦拭。 青衣少年道:“我陈家能有你们这样的臣子,也是幸事。我是个没用的人,一切都听张兄定夺就是。”白衣公子立即恭谨道:“臣下敢不尽心竭力,这样,我先送少主回房歇息,此事咱们再从长计议。” 见那两人从屋中出来,徐炎连忙缩到屋角藏好,却并不急着离开,脑海中反复思量他们几人的话,似乎想起什么,却又想不真切。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2章 我恨你们 徐炎正在出神,忽听屋内阿瑶的声音传来,“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原来他们早已察觉,只是不说破罢了。 徐炎反倒镇静下来,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阿瑶似乎还在为之前的事耿耿于怀,“木前辈说的对,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徐炎忙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要拿回我的东西。” 阿瑶还以为他要拿回那只木像,脸一红,薄嗔道:“撒谎!真想拿回去就该堂堂正正进来要,用得着鬼鬼祟祟偷听吗?分明没安好心。” 徐炎也知道理亏,换在平时他早大方承认了,可今天偏不想在她面前低头,强辩道:“我来的时候正碰上你们在谈论要紧事,不忍打扰你们,这才……”阿瑶道:“这么说,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徐炎见她一双如水眸子直看着自己,似乎能穿透内心,也不敢隐瞒。“我只是听到你和那白衣服的是兄妹,那穿青衣服的是什么少主,你们姓张……” 说到这里,他猛然一惊,“等等!你姓张?” 记忆有如书简一一展开在眼前。师父的话、侯家的遭遇以及那尊分明就是阿瑶的木雕,此前萦绕在他心头的诸般疑问豁然而解。 “你姓张,那,你的名字应当叫张瑶对不对?” 阿瑶不说话,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徐炎看了,知道自己所猜不差。“你兄长叫张羽,你们是张定边的后人对不对?那个你们称作少主人的,就是陈友谅的后人对吧?” 阿瑶正是张瑶。只听她道:“想不到你连这些都知道。” 让她更想不到的是,徐炎仿佛一下子换了个人一样,满目狰狞,眼神中满是怒火,似乎要把她吞噬了一般,步步向她逼来。 张瑶被他这副样子吓坏了,“你,你干什么?”一边说一边不住后退。 徐炎终于说话,语声却冷的可怕,“你带我走的时候,带人拦住追兵的就是你兄长是吗?” 张瑶点了点头,不知不觉已然被徐炎逼到墙边,退无可退。 徐炎忽然一把抓住她衣领,吼道:“既然你自己武功那么高,为什么要装出一副可怜相引我来救?我们几人深陷绝境,你们要是不管不问,我也没话说。既然要救,为什么不早点出手!偏偏要等我们死的死伤的伤,你再出来假仁假义,还有什么用?马前辈他已经死啦!世上怎会有你这样心地歹毒恩将仇报的人,你说啊!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什么要这要对我!” 张瑶等他说完,苍白的脸色渐渐平静,一掌将徐炎震开。别看徐炎气势虽凶,此刻却几无内力,别说她一掌,就是寻常人一推也抵受不住,登时几个踉跄坐倒在地。 阿瑶身体颤抖,胸口不住起伏,显然甚是激动,气愤难平,强忍片刻,委屈的泪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 徐炎一见她这个样子,心肠顿时软了下来,一想自己适才确有些言语过激,颇感后悔和愧疚。他轻轻走上前去,心中甚是怜惜,不自觉想要伸手抚慰她一下,却又猛地收了回来,窘了好一阵才道:“对不起,我,我不该那么说你,我……” 谁想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张瑶更是来气,哭道:“你混蛋!我倒好心救你,你凭什么这么欺负人?”一把将他推开,气冲冲就要跑出去。 只一会儿功夫,便将张瑶气走两次,徐炎大急,连忙追了上去。可他还没动步,便看到刚到门口的张瑶被门口一人拦住了去路,正是她的哥哥张羽。 “哥?”张瑶甚感尴尬,轻咬了下樱唇,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此情此景,徐炎也不知说什么好,微带歉疚道:“令妹她……”张羽微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我不会跟要死的人一般见识。”徐炎微讶道:“要死的人?你们要杀我?” 张羽有些心疼地帮妹妹拭去脸上的泪痕,道:“不错,不过要杀你的是我,不是她。我原本让她在路上寻机杀了你,她迟迟不肯动手。那几路人马围攻你,她只需袖手旁观,你也是必死无疑,可她却非要多管闲事,把你救回来。我原想立即了结了你,可她却非先把你救醒,还像个丫鬟一般,伺候了你一天。为此,他也被我罚在先祖灵前跪了半夜。你方才的话,属实是错怪她了。” 徐炎吃惊而愧疚地看向张瑶,张瑶却别过头去,不愿理他。 张羽道:“原本我无意跟你说这些废话的,只是我只这么一个妹妹,这辈子最见不得她受委屈,所以还是说与你知道,也算让你死个明白。” 徐炎冷冷道:“这么说,我要对你们感激涕零了?”张羽道:“那倒不必。”徐炎又问:“既如此,不妨让我死的再明白些,我与你们素无瓜葛,你为何要杀我?” 张羽道:“看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这都想不到,自然是为了陈汉遗宝的事。”徐炎点点头道:“是啊,那图原是你们的,你们自然想拿回去,难怪你们会搜我的东西。只可惜让你们失望了吧。” 张羽摇头道:“图既然出自我手,能拿回来最好,拿不回来,我也另有备份。实话说,我要的不是图,是你。为了大业,所有看到过宝图的人,都得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徐炎这下彻底明白了,那宝藏是他们日后起事的根基,绝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这世上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风险,是以他要想方设法除去所有见过宝图的人,师父一死,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他了。 如此,徐炎心中反而坦然了许多,忽地仰天大笑起来。 张羽脸色阴沉,“有何可笑?”徐炎反问:“我周身经脉被封,想必是阁下所为了?”张羽道:“不假!你中了‘乾元掌’,内伤本就不轻,又屡屡妄动内力,强行厮杀,经脉中真气激荡,奔涌难抑。若不是我及时为你封住经脉,此刻只怕你早已真气四泄而死。” 徐炎朝他们兄妹深深一揖,道:“不管怎么说,是你们救我一命,我这里谢过你们。”说罢脸色一沉,道:“可我仍是不会感激你们。我恨你们,要不是你们,师父也不会死,我也不会被卷进这无休无止的算计纷争,落到今天这天下不容的境地。都是因为你们,那么多人无辜惨死,就为了你们所谓的大业!” 张瑶道:“他们要不是贪心,又怎会牵扯进来?”徐炎道:“那鹰扬镖局侯家的人呢?他们有什么错?” 张瑶默然,这件事她一直心存歉疚。 张羽却笑道:“想不到阁下还有这般心系苍生的菩萨心肠,可惜古往今来,煌煌史册上只会记得功成名就者的名字。至于在他脚下有多少人变成白骨,不会有人记得,也从没有人关心。也许多年以后,那累累白骨之中就有你我也说不定,那时你姓甚名谁都没人知晓,可笑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关心别人死的值不值得。” 徐炎道:“我的名字有没有人知道无所谓,就是真成了白骨,我也要不做你这样的白骨。”张羽脸色一变,旋即又平静下来,“好了,已经说的够多了,木兄,送他回去。” 此前那个圆脸大胡子木三升应声进来,朝徐炎嘿嘿一笑:“小子,走吧。” 徐炎知道自己此刻反抗也是徒劳,便跟着他走了。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3章 你走吧 回到原来那间房中,木三升轻轻将门闭上,道:“小子,放聪明些,乖乖在这里待着,别再想逃,免得自取其辱。” 徐炎也知道他说得不假,便安心坐下。 此后一连三日,除了木三升准时送饭来,再没有动静,让原本已坦然待死的徐炎也好生疑惑,不知张氏兄妹在想些什么,为何还不动手。 他也曾几次试着运气想要冲开经脉,但都无功而返。想来这张家的独门内功甚是玄妙,连补天大法都束手无策。到得后来,徐炎也就放弃了。既然什么都做不了,徐炎就安心将每次送来的饭菜吃得碗干盘净,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到第四日上,徐炎刚吃完饭,门吱呀一声开了。 张瑶走了进来,道:“跟我走吧。” 徐炎跟他走出屋去,七拐八绕出了王府,再从北门出了城,来到城外一座土山上。 张瑶遥望着远方,静静站着一言不发。一阵微风吹来,撩起她的裙摆和鬓角的发。 徐炎走上前道:“为什么还不动手?” 张瑶依旧一动不动。 都说一笑泯恩仇,此刻即将生死两途,徐炎想起也曾共过患难,一时间所有的怨怒隔阂烟消云散,道:“这风真好,一下子就把我心底里那些不快都吹散了。就这么清清静静地上路,也挺好了。阿……我之前说话没遮拦,多有得罪,你别放在心上。今日一死,万事皆空,也算是给你赔罪了。” 阿瑶虽仍是不动声色,但拿刀的手不禁微微抖动起来。 徐炎又道:“动手吧,总归是要死,死在你的手里,也……也很好。” 张瑶终于转过头来,从怀中掏出一粒硕大的血红丹丸,递给他道:“吃下去吧。” 徐炎只道张瑶是想给自己留个全尸,这红丸必有剧毒,于是微微一笑接过,道了声:“多谢了。”一口吞下。 服下之后,却不见任何异样,徐炎正觉奇怪,张瑶又从怀中拿出两样东西递给他,道:“你走吧。” 徐炎一看正是自己心心念念要拿回来的“乾坤六式”要诀和紫云珠。他没有伸手去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张瑶一把将东西塞到他手里,不耐道:“走吧。” “可是你放了我,你怎么办?你哥哥那里……” 不等徐炎说完,张瑶唰的一声抽出短刀,指在他身前,激动道:“让你走你就走,啰嗦什么!别等我后悔,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说罢收刀入鞘,再不看徐炎一眼,径直向城内赶去。 徐炎忽想起一事,又追上两步,“姑娘!” 张瑶似是有些生气了,“你再纠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徐炎道:“你别生气,我只是想问,胡前辈他?”张瑶一听他问的这个,没好气道:“他死不了,你还是先顾你自己的死活吧。” 听她这么说,徐炎也就放下心来。他知道胡青木伤势甚重,此时若跟着自己,非但护不住他,说不定还会再受自己连累。张氏兄妹与他无冤无仇,不会害他,留他在此养伤,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这时张瑶已经走出很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徐炎叹道:“看来我是真的伤她心了,她竟厌我至此。也罢,不是一路之人,从此不再相见也好。”遥遥朝她一抱拳,“姑娘保重。”便迈步向南行去。 徐炎浑浑噩噩地走着,心中一片虚空。自回到中原,又是迭逢惨事,师门遭难,爱人分离,好友遇害,自己更是不容于整个武林。徐炎一度想不出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真不知道,自己千辛万苦从关外逃回,是对还是错?要早知道如此,就在地牢里关上一辈子,也未必是坏事。” 他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却一步不停。他还有一件心事未了,那就是帮雷鸣震将紫云珠送到扬州交给他的表妹,可以说此刻这是唯一支撑着他走下去的理由了。 走了半日,徐炎只觉体内非但没有中毒迹象,反而愈发有力,脚下越走越快,竟没有丝毫疲惫。徐炎一下子明白了,“看来张瑶给我服下的并非毒药,而是解药。” 于是他找了处僻静地方坐下,试着一运功,果然经脉各处被封的关节已经慢慢松动,真气已能缓缓流转。徐炎大喜过望,便又将紫云珠服下,催动“补天大法”,运转真气,试图打通经脉,恢复功力。 徐炎正在潜心行功,忽然听到远远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似是在追逐。接着就听到有人喊道:“姓马的,今天你是插翅也跑不掉,识相的把人放下,饶你一条生路!”另一个声音道:“呸!但教我有一口气在,你休想动少主一根毫毛!”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4章 李自成的儿子 徐炎心头一惊,这两人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不正是卢南鹤和马宝吗?当下也无心再运功,起身伏在一块大石之后,远远望去。只见两人一路打斗着向这边而来。 马宝挥舞着大刀,怀中还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他似乎对这孩童甚是珍视,一边打一边小心翼翼地躲闪着卢南鹤的判官笔,生怕伤到他分毫。他武功本就不敌卢南鹤,又添了这么个累赘,更是招招受制。 卢南鹤也看出他的软肋,更是招招往孩子身上招呼,更令马宝顾此失彼,不一会儿便身中数创,血染衣袍。那孩童想是没见过这等血腥景象,虽然马宝极力护着他毫发无伤,但终是有血溅到了他脸上,吓得他哇一声哭了出来。 马宝怒道:“卑鄙小人,我跟你拼了!”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使的全是白马门刀法中的拼命招式。 卢南鹤笑道:“想拼命吗?看你还有什么能耐。”身形游走,不断与他周旋。马宝如此打法,更加损耗内力,不一会儿被卢南鹤觑准时机,一笔点中右臂“曲池枢穴”,旋即一脚踢中他胸口。马宝整个人被踢飞,手中刀脱手飞出,而那孩童也未能拿住,和他一起跌落地上。 卢南鹤狞笑着冲上前去要抓那孩童,马宝受伤之余,相距又远,虽心急如焚却难以相救。 眼见那孩童就要落入卢南鹤手中,徐炎箭步冲出,凌空接过正好朝他飞来的大刀,疾削卢南鹤手腕。卢南鹤大惊,连忙将手缩回,徐炎乘势一刀将他逼退,顺手接住了孩子。 卢南鹤和马宝一见出手的人是徐炎,都大感意外。徐炎将孩童交还给马宝,马宝二话不说,一把夺过了。 卢南鹤冷冷道:“又是你小子,当真是阴魂不散呢。”徐炎道:“我说过,只要有我在,不管你有什么奸谋,我也绝不让你得逞。”卢南鹤哈哈笑道:“少狂妄了,你刚刚身受重伤,能活下来算你命大,我就不信,你能这么快就恢复功力。”徐炎道:“你可以试试!” 卢南鹤冷哼一声,铁笔疾出,径刺他周身四处大穴。徐炎却全不理会,一出手便是“疾风式”向他砍去,竟也是鱼死网破的打法。 卢南鹤见识过“乾坤六式”的厉害,哪敢怠慢,立即收招,回身闪避。可“疾风式”当真是疾如风快如电,纵然卢南鹤拼尽全力,还是险些被他刀锋扫中。 卢南鹤虽然受挫,但仍不死心。“这路刀法如此刚猛,定然极耗内力,我且再试他一试,休要被他骗过了。”于是虽然在“乾坤六式”之下全处下风,卢南鹤依然勉力支持,不肯退却。 徐炎也是满目精光,毫无惧色,“疾风式”“烈火式”“雷霆式”,不管熟与不熟,纷纷使将出来,尽是强攻的招式。卢南鹤心下骇然,“这小子究竟是人是妖,受了那么重的伤,竟像没事人一样,当真邪门!” 他这一出神,徐炎厉喝一声,又是一记“疾风式”劈到,卢南鹤不敢硬接,奋力闪躲,却终还是稍迟半步,被徐炎刀锋划破面颊。 卢南鹤大骇,疾退数步,见徐炎并未乘势杀来,冲着他身后大喊道:“姓马的,这小子与我激战半日,身受重伤,支撑不了多少时候了。如今就让你捡个现成便宜,李自成的儿子,就当是我给王爷的见面礼了。” 徐炎听了,吃惊不小,“这孩童是李自成的儿子?难怪师兄会如此看重,不惜舍命相护。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李自成自山海关败退,回到北京仓促称帝后,又急匆匆撤出了北京,一路向西转战。多尔衮闻讯后,一面令多铎率兵追击,一面自己亲率大军进入北京城。 李自成大军行到庆都,被多铎追上,一场厮杀,李自成大败。不几日,又在真定府遭遇清军,李自成大军屡经大败,早已是人困马乏兵无战心,又是一场惨败。李自成仅率少数残部经井陉退往山西,却在混战中与后军失散,自己年仅八岁的儿子不知所踪。幸亏他早有预见,一直让武功最高的马宝陪在他身边护佑。 马宝也的确忠心耿耿,在乱军之中拼死冲杀,带着少主人冲出重围,却与大军走散,一路向南跑到了邯郸附近。他带着少主人四处打听大军踪迹不得,只得先回鹿川,想着暂且安顿一下,再作计较。不想一到鹿川,正碰上师门被屠的惨事,阴差阳错之下,这一笔血债又被算在了徐炎头上。 马宝狂怒之下,本要去四处找徐炎报仇,又放心不下少主人,碰巧遇上了李自成派出四处找寻他们下落的副将杨庆。从杨庆口中得知,闯王大军已经过了黄河,由晋入陕。 马宝大喜,就要跟他一起护送少主人去陕西。杨庆却告诉他,临来时闯王说过,大军最后要从山西经四川转战湖广,此行若是寻到了他们,就跟他们一起直接往湖广去会合,也免得跟着大军征战劳苦。 于是马宝就和杨庆一起带着少主人继续往南去,刚到河南境内便遇上了崔公衍等人。得知他们遭遇,便商定一起去太极宫,找华子清共商大计,却不想在那里遇上了徐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上山前为防不测,托杨庆带着少主人找了个隐秘之处躲了起来。自山下围杀徐炎不成后,他与其他人分别,便急匆匆去找杨庆和少主人,却发现藏身之处没了他们踪影。 马宝大急之下,急忙四处寻找,几乎将南阳城外搜寻了个遍,终于发现了被追杀的两人。杨庆已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所幸少主人没事,而追杀之人正是卢南鹤。 原来是马宝久去不回,小主人孩子心性,耐不住枯燥,非吵着要出去玩。杨庆怎么哄也不听,无奈只得带他离开藏身之地,去找马宝,却不想没碰上马宝,反被卢南鹤给撞见了。 卢南鹤无意中从杨庆口中听到:“少主,咱快回去吧,您要有个闪失,我跟马大哥怎么向闯王交代呀。”他一听喜出望外,自己因屡屡办事不力,正愁着回去难以向多铎交代,如今若能擒得李自成儿子回去,便可挟制李自成一同对付明朝的残余势力,必能将功补过,还能大受封赏也说不定。 于是卢南鹤便假意另有要事要办,让其他人先行回去复命,自己则折返回来找他主仆二人。不想杨庆武功虽然不高,人却颇为机警,当卢南鹤经过时,看他们的异样眼神,便让他察觉出危险,连忙不由分说抱起少主人躲了起来。 卢南鹤便四处搜寻,杨庆见卢南鹤走远,便带着少主人奔逃。哪知这却是卢南鹤的计,他算到两人走不远,去而复回,循着足迹追上了他们。杨庆拼死护卫,可他哪里是卢南鹤这等高手之敌,没几招便身受重伤。 卢南鹤冷笑着让他乖乖把孩子交出来,放他一条生路。可杨庆他对李自成忠心耿耿,一面让小主人快跑,一面怒吼着以死相拼。卢南鹤也恼羞成怒,判官笔疾点数下,便要了他性命,所幸的是在他临死之际,马宝赶到了。 马宝虽也不是卢南鹤对手,但好歹也是个高手,护着小主人且战且走,足足与他周旋了一日,才在这里被徐炎遇上。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5章 太子印 徐炎正在茫然不解,忽听身后暗器风声,立即一闪,这才看见马吉翔正带着七八个人朝这边赶来,再一回头,卢南鹤却已飘然遁走。 徐炎顾不上卢南鹤,静立着等马吉翔赶到,将他们三面围住。 马吉翔笑道:“原来是徐少侠,好巧啊。”徐炎道:“是啊,好巧。”马吉翔道:“虽然之前有些不快,但只要你肯点头,王爷那边我一力承当,依旧会把你当座上宾,你看如何?”徐炎道:“做不到!” 马吉翔脸色一沉,道:“好,今日先不说这个,我要拿下这个孩子,你站到一边,别管闲事,之前的恩怨我可以不去计较。”徐炎道:“有我在,你休想!”马吉翔冷笑道:“你这个师兄可是心心念念着要杀你而后快,你竟要帮他?”徐炎道:“这是我们的事,不必你操心!”马吉翔道:“那就没什么情面好讲了,给我上!” 他前日所带人马几乎死伤殆尽,今日他带的是另一批人。也正因如此,这些人没见识过徐炎厉害,马吉翔一声令下便冲了上来,若是换成前日那些人,早吓得跑了。 徐炎一见这些人身手,便知道不过是些三流货色,人数虽众,较之卢南鹤却差远了。可他神色间却不似先前那般泰然,反倒甚是凝重,出手也不再用霸道无比的“乾坤六式”,而是使用寻常招式,一招一式间甚是谨慎,动作也慢了许多。 斗了十几招,竟与这些人打了个势均力敌。又过几招,徐炎忽然招式一滞,吐出一口血来,险些站立不住。 原来他大伤初愈,虽服了张瑶的解药,功力也才恢复了三成,原本不该轻易动武的。适才面对卢南鹤,他心知久战下去自己必无胜算,只得一上来就拼尽全力先声夺人。卢南鹤虽然狡猾,还是被他唬住,吓得逃走了。不过这一来,徐炎内伤复又发作,内力也消耗甚剧,面对马吉翔这些人时,只能咬牙勉力支撑。 马吉翔见了,喜道:“卢南鹤果然没说错,这小子不行啦!大伙儿上,抓住这小子,重重有赏!”那些人听了,精神一振,越战越勇。 徐炎这边却险象环生,节节后退。激斗中徐炎一刀挥出,却又是半途内力不济,被对方觑准机会,一脚踢倒在地。其他人一拥而上,诸般兵器齐往他身上招呼。 这时忽听一人“哎呦”一声,手腕被人拿住,手中刀横转,正好挡住了众人兵刃。那人顺势夺过刀,厉吼一声就斩杀了两人,将其余人逼退。 徐炎看清那人竟是马宝,以他对自己的恨意,徐炎原以为他会冷眼旁观,放任自己被杀,却不想他能在危急时刻捐弃前嫌,出手帮自己。 徐炎起身,道:“师兄,多谢了。”马宝却不领情,“不必多心,我不是在帮你,是帮我自己。” 徐炎强打起精神,与他并肩联手。这下马吉翔那边不是敌手了,眼见又有一人命丧他们刀下,马吉翔喊了声:“退!”剩下几人本就没了战心,闻言立即退走。徐炎有伤在身,马宝更是以少主人安危为重,两人都不追赶。 见他们走远,徐炎刚想与马宝说话,“师兄……” 马宝从他手中夺过自己的大刀,抱起小主人,正色道:“不必多言!别以为你帮了我,我就会对你心存感激。今日这事,就当我们两不相欠。日后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若是见到了,师门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我还是要杀你!”说罢便带着那孩子扬长而去。 徐炎望着他的身影,直到它消失于视线之外,才长叹一声:“看来,我们师兄弟之间,注定此生为仇了。” 他静坐下来,又运功疗伤半天,感觉功力恢复几许,这才起身。见地上几具尸体旁散落的兵器中正好有一把刀,便想拿来做以作兵器。谁知走过去刚一俯身,忽然瞥见前面草丛中有个什么物事泛着微光。 徐炎好奇地走过去一看,竟是一块玉质印章,这印通体碧绿,并无一点杂色,落在碧草丛中,几乎与之一体,若不是徐炎眼力不凡,极难察觉。 徐炎将那玉印拿到手中细一端详,见这印章两寸见方,上有螭纽,正面以篆书镌刻“大明皇太子之宝”七字。 徐炎反复看了半天,惊讶不已,“这是大明的太子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此物是真是假?如此贵重之物,又是何人丢弃在这里的?”徐炎脑海中飞速闪过数不清的问题,却一个也没有答案。 徐炎又仔细回想了一番,“这里只有师兄、我、卢南鹤和马吉翔他们来过,这东西莫非是他们之中的谁掉落的?会是谁呢?” 左右没有头绪,徐炎心道:“若是卢南鹤或者马吉翔的,此物便绝不能再还给那群恶人,还是先追上师兄,问问他再说吧。”他将玺印小心地揣入怀中,便去追马宝。 徐炎没有猜错,此物果然是马宝遗失的,他被卢南鹤踢飞,跌落在地时,此物正好从怀中掉出,落于草丛间,未曾发觉。 你一定好奇,这东西怎么会落入他的手中?这却要从李自成进北京说起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几个月前,李自成挟大胜之威,率大顺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入北京城,逼得崇祯皇帝煤山自尽。 入城之初,李自成下令:“敢有伤人及掠人财物妇女者杀无赦。”京城士绅百姓各安生计,秩序如常。谁知几天过后,大顺军便将李自成的军令抛诸脑后,先是开始拷掠官员,逼他们交出家财,名曰“追赃助饷”。 所谓上行下效,那些底层士兵见了,也纷纷开始四处抢掠。他们原本都是来自穷苦之地的饥民,哪里见过北京这等富贵繁华世界?人性中的恶念一旦释放出来,便一发不可收,劫掠财物、凌辱妇女,一时间北京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后世人都认为,李自成一生筚路蓝缕,九死一生,才终于带领民军推翻大明,却在迈上人生的顶峰之后,那么短的时间内如流星一般走向失败乃至灭亡,就在于此,不禁令人唏嘘。 而这方太子玺,就是那个时候被随军冲进东宫的马宝得到的。 徐炎顺着马宝所去的方向追了半日,却不见他踪影,不免心中疑惑,“他带着那孩子,必定走不快的,莫非走的不是这条路?”便想要折返回去另寻路去找。可刚转过头去,便听身后一个声音道:“阁下可就是徐炎?” 徐炎回头一看,见十丈外一个身穿黑袍头戴斗笠的人两手抱胸而立,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徐炎道:“在下正是徐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那人道:“在下闯王帐下虎威将军李来亨,请问阁下可是要去找马宝马大哥的?”徐炎道:“你也是闯王的人?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马师兄,你见过他?” 李来亨走过来,径直伸出手道:“把东西给我吧。”徐炎一愕,“什么东西?”李来亨道:“装什么蒜,你这般急忙火燎地追马大哥,所为何事?” 徐炎轻轻一笑,“你的话我不是很明白。” 李来亨也冷笑一声,“你信不过我,也是应当。刚才动手时,师兄掉落了一方碧玉印玺,是大明的太子玺,此物可是你捡去了?”徐炎听他竟能说出此物特征,心中对他疑虑减去了几分,但还是问道:“如此重要的东西,师兄怎不亲自来取?”李来亨道:“他护着小主人,更是重任。更何况,他明说不愿再见到你,这才托我前来代他取回。你若不信,这个可认得吗?”说着就见他从背后取下一把大刀。 徐炎看得清楚,不正是马宝随身所用的那把刀吗?这下徐炎心中疑云已去了八九分,想要把东西给他,手微微抬起又放下。 李来亨见他仍在迟疑,道:“要还是不信,我也不勉强,就随我一起去见马大哥,你当面交给他便是。” 见他要走,徐炎立即叫住他:“不必了!”从怀中取出那枚玉印,交到李来亨手上。“既不愿见,又何必硬去寻那不快呢?此物就劳烦李大哥带给师兄了。”李来亨一拱手,拿了玉印便走了。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6章 唐王 徐炎怔怔看了半天,也转身往回走,可走着走着,越想越是不对劲。“那东西掉落草丛,极是隐秘,连我也是无意间才发现的,师兄托他回来找寻也就罢了,怎么就一口认定是我拿到了?”一想到这里,徐炎连忙飞奔着往回追去。可奔出去十几里去,哪里还有李来亨的影子? 他茫茫四望,心中一片空白,不愿相信自己又被人算计了,许久才自我宽慰道:“许是我想多了,那人分明什么都知道,若不是师兄所托,除非他是神仙了。”便不再想它,继续南行。 走到傍晚,徐炎又累又饿,正愁着无处歇息,忽见前面不远处有座硕大宅院。 徐炎大喜,走近一看,却见这院落早已墙倾屋颓,破败不堪,但借着微光隐约可见的重檐斗拱和斑驳的彩画,仍能让人想见当日的壮丽。正门门楣上一块半垂的匾额,依稀可见“隆恩祠”三字,原来这里是一座祠堂。 徐炎进得门去,走入正殿,见这殿中除了灰尘蛛网,几乎空空荡荡,既无牌位,也无塑像,不知道这是哪家的祠堂,供奉的又是哪位先贤。 徐炎看着这破败景象,不由叹道:“想来曾经这里也是香火旺盛,说不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家祠,可如今世道之乱,活着的人尚且活得艰难,又如何能顾得了死去的人。” 他这一路行来,也没找到什么吃的,就运了一会儿功,恢复了些元气,便倚着一根柱子,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徐炎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忙起身透过门缝一看,见祠堂正门砰的一声破开,一个人冲了进来。那人到了院中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接着便有五个黑衣蒙面人尾追而至,将他围了起来。 徐炎只觉那几人虽蒙着面,但似乎在哪里见过,只听一个黑衣人朝地上那人冷笑道:“今日你是插翅难逃了,还是乖乖受死,到地下见你的家人去吧!” 徐炎一听,猛然省悟,“这声音我曾听过,难怪觉得哪里眼熟。这些人手中所拿的兵器,跟日间与我交手的那些人一样。” 只听那人一声悲叹:“天意如此,夫复何为?我一家枉死倒也没什么,可怜大明两百年江山,就这么断送在我们这些不肖子孙手里。”说完,便闭目待死。 黑衣人举刀便要砍下,忽然殿中一道银光一闪,那黑衣人“啊”的一声,胸口便被激射而来的钢刀贯穿,接着一个身影纵跃而出,挡在了那人身前。 一个黑衣人道:“又是你!”旋即喝道:“杀了他!”黑衣人一拥而上,徐炎脚尖轻挑,抓起方才那人掉落的刀,便与他们激战起来。 这些人本就不是什么高手,徐炎此刻虽只恢复三四成功力,以寡敌众对付他们仍是稳处上风。几十招过后,最后一个黑衣人也被徐炎斩于刀下,徐炎揭开他面罩,果然是白日里那些人之一。其中却不见他们的头子马吉翔,想是他觉得这些人追杀这么个手无寸铁之人,轻而易举,没有亲至。 徐炎走过去扶起那人,关切问道:“没事吧,可受伤了吗?”那人满怀感激道:“不妨事,也怪平日养尊处优惯了,跑不了几步就没力气。唉,真是不中用啊。” 徐炎听这人也有四十多岁年纪,就将他扶到殿中坐下,去外面黑衣人身上摸到火石,在殿中生了一堆火。 那人朝徐炎道:“小兄弟,今日多亏你仗义搭救,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说着便要纳头拜下。徐炎连忙扶住,“遇见不平事,出手相助,这是我辈应当做的,前辈无须多礼。不知那些人为何追杀……” 徐炎刚问到一半,忽然一怔,伸手撩开他覆在面上的乱发,惊道:“你是,唐王爷?” 那人正是大明的唐王朱聿键。 唐王听了也是甚感意外,“你认得我?”徐炎却是喃喃道:“您果然是唐王,难怪,我早该想到的。”唐王道:“早该想到什么?”徐炎道:“王爷可知,是什么人在追杀你吗?”唐王叹道:“想必是各处反明的势力吧。不是流贼,就是大清,或者别的什么伺机反叛朝廷的人。”徐炎道:“王爷错了,此事说来只怕您都不敢信,招揽江湖杀手,要杀尽大明宗室的,就是朱家的嫡传子孙,福王朱由崧!” 唐王一听,果然震惊不已,颇有些激动地抓住徐炎,“你,你说什么?你胡说!这怎么可能?” 徐炎也知他会如此,道:“刚才那些人的头子,便是锦衣卫的副指挥使马吉翔,他已然投到了福王麾下。现在皇帝已死,天下无主,为保福王登上皇位,这些事都是他一手谋划的。王爷若是不愿相信,就全当我没说吧。” 唐王想起多年前自己曾和马吉翔有过一面之交,细想那人声音,确是与他相像。唐王松开徐炎,问道:“你究竟是何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徐炎道:“晚辈徐炎,两年前曾在太极宫见过您的。” 唐王惊讶地盯着徐炎看了好久,终于认了出来,“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邓子宁的兄弟,和他一起杀了林子枫的那个?”徐炎道:“王爷好记性。”唐王问道:“你脸上……这是怎么回事?”言下之意,若不是这道疤,他原早就能认出来的,边说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抚看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炎本能地一转头,避了开去,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与人交手的时候划伤的,惊吓到王爷了。” 唐王也觉适才莽撞,微有歉然之色,心想记得当初,他也算得上是个翩翩少年,如今却成了这副样子,年轻人哪个不爱惜自己容貌,我又何苦再揭他心底的伤疤? 他在殿中缓缓踱步,良久才道:“我虽然身在庙堂,可江湖上的事也听过一些。若我没记错,华子清曾跟我说过,你……”徐炎道:“王爷一定是听说我见利忘义,杀害了自己师父是吧。” 唐王默然不答。徐炎叹口气,起身道:“看来王爷是不会信我的话了。前路凶险,王爷自己多加小心,晚辈告辞了。” 唐王抓住他肩膀,道:“你当我是那些人云亦云的无知之辈?一个人是忠是奸,是正是邪,是要用自己的眼睛看,岂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我若连这个都看不明白,也枉活这一世了。” 徐炎愕然转过身,“王爷……”唐王继续道:“从当初第一次见你,我就看出你是个正气凛然的好男儿,那些事,任凭别人说得再怎么煞有介事,我都是不信的。” 两年来,徐炎为了此事,受尽了世人的冤屈和鄙弃,就算是范清华,就算是马东汉他们,从没有一个人选择真正相信过他。而今,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是个好人,一时激动地眼角噙泪,忍不住要拜倒。 喜欢乱世烽火少年行请大家收藏:()乱世烽火少年行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