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好马皇后!朱家长子身份被曝光》 第1章 马皇后病重!寻天下名医! 洪武十五年。 金陵城,朱雀大街。 街口最显眼的位置一卷明晃晃榜迎风招展,周围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把整条街堵个严实。 榜文上的墨字龙飞凤舞,杀气腾腾。 马皇后病危,遍寻天下名医。 能者,赏千金!封爵位! 金灿灿的赏赐下,是一行更刺目的小字:若无回天之力,戏耍君前者,株连九族。 人群嗡嗡作响,像一大群被惊扰的苍蝇,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一个人敢朝前迈出半步。 “啧,这可是泼天的富贵,也是泼天的杀头罪。”一个卖炊饼的汉子缩着脖子,压低声音。 “可不是!前几天太医院那帮神仙,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哭丧着脸出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咱们这些泥腿子凑什么热闹。” “听说皇后娘娘已经三天水米不进,现在就剩一口气吊着!这时候谁上去,谁就是拿全家老小的命去填坑。” 议论声中,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千金爵位固然诱人,但洪武皇帝的屠刀更让人胆寒。 就在这片死寂的观望中,一道身影忽然从人群外挤进来。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挡在他前面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道。 来人一身月牙白绸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 正是朱林。 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灵魂。 他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径直走到皇榜之下,目光在那株连九族四个字上停顿一瞬,随即抬手。 “嘶啦——” 一声脆响。 那张象征着皇权与死亡的明黄榜文,被他干脆利落地扯下,没有半分犹豫。 人群瞬间静默,下一秒炸了锅。 “疯了,这小子指定是疯了。” “哪来的愣头青,这是嫌命长?” “完了完了,又要见血。” 不远处,一顶青呢轿子停下,轿帘被一只肥白的手掀开,露出京城回春堂少东家那张富态的脸。 他看着手持皇榜的朱林,嘴角撇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毛头小子也敢妄动皇榜?我爹行医四十载,医术冠绝金陵,都不曾踏入宫墙半步!你怕是连脉象的浮沉迟数都分不清,就等着被侍卫拖去砍头吧。” 他声音不小,周围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张少东家说得对,这小子看着面生,不像城里的大夫。” “怕不是个外地来的骗子,想钱想疯了。” 于是一时间,嘲笑、质疑、鄙夷的目光,像无数根针,齐齐扎向朱林。 朱林却神色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他将皇榜仔细叠好,才抬眼看向那位张少东家。 “医者治病,看的是本事,并非年岁。” 他的声音清朗,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我若治不好,甘愿领死,可若治好了,阁下又如何应对?” 这番话,让朱林心中底气十足。 就在他扯下皇榜的瞬间,脑海中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叮!神级医术系统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治愈马皇后!任务奖励:洗髓丹一枚,过目不忘!】 这才是他敢于直面皇权的真正倚仗。 “你……” 回春堂的张少东家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涨红,一个“你”字出口,却不知如何反驳。 他总不能说“你治好了我给你磕头”这种话。 就在他气急败坏,还想再骂几句挽回颜面时,两道身影已经分开人群,快步上前。 是两名内宫侍卫,身着飞鱼服,手按绣春刀,眼神锐利如鹰。 为首的侍卫上下打量朱林,目光中满是轻视与不耐。 “小子,就是你揭的榜?” 朱林点头。 “跟我们走!到了皇上面前,有你哭的时候。”侍卫冷哼一声:“别想着半路跑,这金陵城,还没人能从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溜掉。” 旁边另一个侍卫也帮腔,语气充满嘲弄:“我看你是穷疯了!千金爵位没捞着,先把小命搭进去,可笑至极。” 朱林没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做个请的手势。 那份从容,让两个习惯了耀武扬威的侍卫都感到一丝不自在。 ……………………………… 皇城深处,坤宁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药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锦榻之上,大明的国母马皇后双目紧闭,脸色蜡黄如纸,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华贵的凤袍。 昏沉之间,嘴里反复呢喃着同一个名字。 “林儿……我的林儿……” 朱元璋坐在床沿,紧紧握着她枯瘦的手。 这位从濠州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布满血丝的虎目中,满是泪光与柔情。 他看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心如刀绞。 当年濠州战乱,他带着义军突围,妹子怀着身孕,跟着他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 后来长子在乱军之中走失,成了夫妻俩心中永远的痛。 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 如今她病到这个地步,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孩子。 “妹子,你撑住。”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咱已经悬了皇榜,天下的能人异士都会来,定能找到名医救你……等你身子好起来,咱再接着找林儿,一定能找到……一定能……” 他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安慰妻子,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他悲痛欲绝之际,殿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一室死寂。 “陛下。” “城东朱雀大街,有人揭下皇榜,现已带到宫门外候旨。” 第2章 揭榜者!朱林! 坤宁宫内,死气沉沉。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檀香,非但没能安神,反而让这股压抑的气氛更加凝固。 床榻上的马皇后偶尔从昏沉中挣扎出一丝清醒,浑浊的目光望向头顶的明黄帐幔,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 “陛下,别再费力气……” “林儿找不回,那些跟着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也被你猜忌得寒了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朱元璋喉头滚动,仿佛被一块烧红的烙铁堵住,眼眶瞬间泛红。 他最怕听见这些话。 “妹子,别跟咱说这种丧气话,林儿还没找到呢。”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沙哑。 殿内,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还有太医院院判戴元礼等人垂手侍立,一个个眼圈泛红。 他们看着这位曾经为了省下一口吃的,把滚烫的烙饼藏在怀里,烫得胸口起满水泡的女人。 看着这位在义军最艰难时,变卖所有首饰换取军粮的国母。 如今形容枯槁,命悬一线,心中都不是滋味。 在他们这些老兄弟心里,这偌大的后宫,只有马秀英一人,配得上皇后二字。 其余的妃嫔,不过是帝王江山的点缀。 如此仁善的娘娘,怎就落得这般下场!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内侍的脚步声,引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汤和、徐达等人下意识抬头。 只看一眼,殿内几个开国元勋的脸色全变了。 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月牙白绸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可那张脸太年轻了。 汤和这个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 “你是什么人?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来揭皇榜?” 他往前踏出一步,虎目圆睁,沙场上积攒的杀气毫无保留地压向朱林。 “为了那千金爵位,连命都不要了?” 太医院院判戴元礼须发皆白,此刻也抚着胡须,满眼蔑视。 他行医五十载,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活人无数。 从未见过哪个名医是这般年纪。 此子怕是连黄帝内经的篇目都没记全,贸然让他动手,岂不是要了皇后娘娘的命。 于是一时间殿内充满了质疑与敌意。 朱林却仿佛没听见这些刺耳的指责。 他目不斜视,穿过几位国公爷,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御座上那个身穿龙袍的男人拱手行礼。 “草民朱林,参见陛下。” 这份镇定,让汤和等人的怒火都为之一滞。 御座之上,朱元璋缓缓抬起眼皮,双目微眯。 那一瞬间整个坤宁宫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去。 旋即一股无形的、仿佛实质般的帝王气势,混杂着尸山血海里凝练出的杀意,如泰山压顶般朝着朱林笼罩而去。 寻常人在这股气势下,怕是早已双腿发软,跪地求饶。 “你可知,揭榜失败是何后果?”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林缓缓展开手中那卷明黄皇榜,语气从容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回陛下,草民知晓。” “治不好,便是死路一条。” 他说这话时,眼神平静地与朱元璋对视,没有半分惧色。 朱元璋顿时一愣。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些年坐上这个位置后,敢在他面前如此镇定的人,坟头的草都三尺高了。 自己可是从濠州的一个佃农,一路砍杀,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皇帝。 身上的煞气,连徐达、汤和这些百战猛将都不敢轻易直视。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胆量! 朱元璋心中的杀意,莫名消散几分。 而在另一边,魏国公徐达的目光,却死死锁在朱林的侧脸上。 他的心跳,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像…… 太像了…… 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床榻上气若游丝的马皇后。 随后心里猛地冒出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震惊的念头。 这小子的年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 当年濠州城破走失的大皇子,算算年岁不也正是这个年纪? 再看这容貌眉眼,这鼻梁,分明就是从皇后娘娘的脸上拓下来的模子。 还有那份面对天子威严,依旧从容不迫的气度…… 徐达越看,心头越是巨震。 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朱元璋,又仿佛看到了马皇后的影子,在这年轻人身上诡异地重合。 此等气魄。 此等容貌。 难不成……他真的跟皇室有关? 第3章 昏迷中的马皇后…… 坤宁宫内,气氛凝重如铁。 朱元璋坐在御座上,目光在那年轻人身上停留许久,心中杀意与惊奇交织。 这小子确实有几分胆色,面对自己的帝王威压,竟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光是这份气魄,就不是池中之物。 朱元璋心中那份因揭皇榜而起的怒意,竟被这小子的气魄冲淡不少。 这人看起来和宫里宫外那些只会磕头奉承的家伙,不一样! 他确实心系妹子的病情,可眼下最大的问题,不是医术,是妹子自己没了求生的念头。 心病难医。 就算华佗在世,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想到这里,朱元璋眼中的那丝欣赏又被烦躁取代。 他摆摆手,声音透着一股疲惫。 “你且先到偏殿等候,咱等下会传你。” 这算是给了个机会,也是一种缓兵之计。 朱林心中了然,对着御座方向再次拱手,一言不发,转身便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那身月牙白绸衫的背影,在昏暗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身影刚动,即将走出众人视线时。 病榻之上,那个一直处于昏沉与弥留之间的女人,眼珠忽然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马皇后本是万念俱灰,沉在无边黑暗里。 可那道月牙白的背影,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微光,刺入她的意识深处。 她的视线本是模糊的,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当朱林转身,侧脸的轮廓映入她眼帘的刹那,马皇后的心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 那眉峰的弧度,那下颌的线条,那挺直的鼻梁。 竟与她记忆深处,那个襁褓中孩儿的模糊模样,一点点开始重合。 十八年。 无数个日日夜夜,这个轮廓在她梦里出现过千次万次,却从未如此清晰。 林儿。 是我的林儿。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枯竭的脑海中炸开。 不需要任何证据,不需要任何言语,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感应,一种母亲对孩子的绝对直觉。 就是他。 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力量,瞬间从她身体最深处涌出。 她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她想坐起来,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气若游丝的她,连最简单的呢喃都做不到。 情急之下,她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住朱元璋的衣袖。 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朱元璋正为马皇后的决绝而心烦意乱,忽然感到手臂一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猛然回头。 “妹子,你怎么了?” 他看到马皇后双目圆睁,眼中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急切与狂喜。 马皇后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用尽所有力气,指向朱林即将消失的方向。 朱元璋一愣,顺着她的手势看去。 朱林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到殿门口。 他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看到妻子眼中那股强烈的祈求一种本能的反应让他下意识地扬声。 “站住!”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即将踏出殿门的朱林,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就是这一眼。 当朱林完整的正脸,清晰地映入马皇后眼中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 马皇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那张脸,那双眼睛,和她记忆里那个男人的年轻模样,和她自己的容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是了。 就是他! 一股巨大的狂喜与悲恸瞬间淹没了她。 她竟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抬起身子,要去抱住那个身影。 “林……” 一个字刚从喉咙里挤出。 她早已亏空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这剧烈的情绪波动。 刚撑起一点,便浑身脱力,软软地倒回枕上。 双眼一闭,彻底晕厥过去。 “妹子!”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软倒的身体,看到她再次紧闭的双眼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抱着妻子,只觉得怀中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半分重量。 一股滔天的暴戾与绝望,轰然冲上头顶。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向跪了一地的太医,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充满了嗜血的疯狂。 “咱养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咱的妹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诛你们九族!” 恐怖的杀气,让整个坤宁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戴元礼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额头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 “陛下饶命啊!” “皇后娘娘已是油尽灯枯之相,臣等……臣等实在无力回天啊!”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整个大殿,被绝望与恐惧彻底笼罩。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陛下,臣能救皇后。” 朱林开口了。 他看着床榻上那个晕厥过去的女人,看着她晕厥前,眼中那满是孺慕、痛苦与狂喜的复杂眼神。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一股莫名的酸涩与悸动涌了上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朱元璋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锁定朱林。 眼中的暴戾与杀意,在看到朱林那平静而自信的眼神时,竟奇迹般地褪去几分。 只剩下一种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孤注一掷的期待。 他抱着马皇后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他看着朱林,一字一顿。 “好!” “咱信你一次!” “只要能救活咱的妹子,怎么都行!” 第4章 朱元璋的怀疑…… 朱林话音落下,坤宁宫内那群原本跪地求饶的太医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下意识地朝后挪了半步,让出一条通往龙床的道路。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妻子放平,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甚至主动松开了那只一直紧握的手,缓缓退到一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身穿月牙白绸衫的年轻人身上。 朱元璋的眼神尤其复杂。 有期待,有审视,有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流露出如此之深的信任。 这是一种毫无缘由,近乎荒谬的信任。 朱林走到床前,并未立刻动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轻柔地覆盖在马皇后枯瘦的手腕上。 随后三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悬丝诊脉。 那一刻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朱元璋,汤和,徐达,以及所有太医院的医官,全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在那几根看似寻常的手指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般漫长。 很快朱林收回了手。 他抬起眼,平静地望向御座方向的朱元璋,声音清朗不带一丝情绪。 “皇后娘娘的病根,有三。” “其一,早年战乱奔波,风餐露宿,损耗了身体根本。” 朱元璋闻言,眼神一凝。 这一点,太医们也说过,不足为奇。 “其二,娘娘曾有数次断食,短则三五日,长则半月,导致脾胃虚不受补,身子早已不堪重负。” 此言一出,朱元璋猛地朝前踏出一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不仅仅是他,一旁的汤和与徐达,也是浑身剧震,如同白日见鬼。 马皇后当年为了省下粮食给前线的将士,偷偷饿肚子的事,是他们这几个从微末时一同走来的老兄弟之间,最心照不宣的秘密。 这件事除了他们寥寥数人,绝无外人知晓。 这小子,他是如何知道的? 朱林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用他那平稳的语调,说出第三点。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娘娘心中长年牵挂一人,思念成疾,郁结于心,肝气不舒。” “这股郁气长年累月无法疏解,才最终内外夹击导致筋脉受损、气血淤堵,成了如今这油尽灯枯之相。”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在朱元璋、汤和、徐达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牵挂一人。 失散了十八年的皇长子。 这是整个皇宫最深处的禁忌,是帝后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从未对任何外人提及。 这个年轻人,竟然能从一道脉象中,窥探到如此核心的皇室秘辛。 徐达此刻看向朱林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难以置信。 这小子不仅容貌酷似皇后,竟还能隔着手帕,诊出这等惊天秘密。 难不成……他就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而朱元璋,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后,脸上瞬间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癫狂的狂喜所取代。 他几步冲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 “神医!你真是神医!” “快,快跟咱说,怎么治?咱妹子要怎么治?” 他此刻看朱林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郎中,而是在看一尊能起死回生的活神仙。 “先用针灸,疏通娘娘周身淤堵的筋脉,调和气血。” 朱林从容地回答,“后续再以温补的膳食慢慢调养,固本培元,不出半月,皇后娘娘便能下床行走。”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制针盒。 打开盒盖,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宫灯的照耀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他取过一旁的烈酒,开始为银针消毒。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片狂喜的气氛。 “一派胡言!” 太医院院判戴元礼,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地站了出来。 指着朱林,满脸涨红。 “皇后娘娘病体虚弱至此,筋脉早已脆弱不堪,如干枯的河道!你用针灸强行疏通,与用铁锹去挖开河道何异?这岂不是要捅破血管,加速娘娘的死亡?你这方法,根本行不通!” 朱元璋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林已经准备动手。 “只要能救咱妹子,咱赏你黄金万两,封你侯爵!”朱元璋急切地催促,“快,快下针!” 朱林微微点头,修长的手指捻起四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他身形微动,来到床榻边,对准马皇后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四个穴位。 手腕一沉,正要落下。 “住手!” 戴元礼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几乎要扑过来。 “你选的穴位错了!全错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朱元璋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百会穴乃头顶诸阳之会,是人体至阳之穴!皇后娘娘此刻阴阳失调,虚不受补,在百会穴下针,无异于火上浇油,是催命的虎狼之法啊!” 他这一喊,身后跪着的太医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哭喊着劝阻。 “是啊陛下!此子根本不懂医术,他这是要害死皇后娘娘啊!” “请陛下降罪此等妖言惑众的庸医,为娘娘另寻他法!” 声泪俱下的劝谏,一声高过一声。 整个坤宁宫,瞬间从狂喜的天堂跌回冰冷的地狱。 朱元璋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一股浓重的疑云,重新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看看地上跪地求饶、赌上身家性命劝阻的太医们,他们是整个大明医术最高明的一群人。 他又看看那个手持银针,神色平静如水的年轻人。 万一…… 万一真的像太医们说的那样……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在专业与权威的冲击下,开始剧烈动摇。 坤宁宫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林和戴元礼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下针,还是不下?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第5章 朱元璋:治不好!咱让你陪葬! 坤宁宫内,空气凝固如冰。 朱元璋的目光在地上跪成一片的太医和身前手持银针的朱林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 一边是整个大明医术的巅峰,众口一词的死谏。 一边是一个来历不明,却给他带来莫名信任的年轻人。 这根针,到底下还是不下?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朱林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回陛下,常规疗法若是有用,皇后娘娘也不会拖到今日这般田地。” 他的目光扫过戴元礼等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若诸位不信,便请闭上嘴,莫要耽误救治的最好时机。”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手中的银针微微一沉,似乎下一刻就要刺入。 这番话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狠狠敲在朱元璋心上。 是啊! 这群废物要是真有办法,妹子何至于此。 他心中的犹豫,瞬间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自己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皇帝,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赌了! 梭哈一把! 朱元璋猛地转头,对着地上那群太医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都给咱住嘴!” “咱倒要看看,是你们这群废物说得对,还是他对!” 他伸手指着朱林,对这个年轻人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给咱妹子施针!” 这一声怒吼让戴元礼等人瞬间噤声,于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他们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纷纷拍着大腿,捶胸顿足,有的甚至绝望地转过头去,不忍心看接下来那催命的一幕。 完了。 皇后娘娘要是真死在这庸医手上,他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汤和、徐达等人也是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屏息凝神地关注着局势。 得到皇帝的许可,朱林再无半分犹豫。 手腕一抖。 咻咻咻咻! 四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带着破空之声同时落下。 精准无误地刺入马皇后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腿上的足三里、三阴交。 入穴三分,稳如泰山。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动作。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床榻之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床榻上的马皇后,似乎并无变化。 朱元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紧张地盯着妻子的脸,急切追问:“咱妹子……怎么样?” 他话音未落,旁边侍候的宫女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陛下!娘娘她……她好像快不行了!”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马皇后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双目紧闭,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脸上甚至露出一种极为痛苦的神色。 朱元璋吓得魂飞魄散,眼眶瞬间通红。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马皇后一把抱在怀中,声音都在发抖。 “妹子!妹子你别吓唬咱啊?”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恐惧,开始怀疑自己信错了人。 这个朱林,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庸医。 他就要和自己的妹子,天人永隔了。 “噗——” 就在朱元璋悲痛欲绝之际,怀中的马皇后突然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乌黑粘稠的淤血。 黑血溅在明黄的锦被上,触目惊心。 而吐出这口血后,马皇后的脸色变得比纸还要苍白,连那微弱的呼吸,都仿佛随时会停止。 “不!妹子!不要!” 朱元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一旁的汤和、徐达等人也是眼眶尽赤,脸上写满了绝望。 “皇后娘娘!” 而那群太医,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愕后,瞬间找到了发泄口。 戴元礼连滚带爬地冲到前面,指着朱林,声泪俱下地参奏。 “陛下!此等庸医,妖言惑众害死娘娘!恳请陛下降旨将其凌迟处死,以慰娘娘在天之灵啊!” “请陛下严惩庸医!” 太医们纷纷附和,痛斥朱林的“罪行”。 信国公汤和更是怒目圆睁,锵啷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朱林。 “你这庸医!你害了皇后娘娘,今日我汤和定要你偿命!” 只有徐达,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被千夫所指,却依旧神色平静的年轻人,又看看龙床上生死不知的马皇后,心中一片混乱。 子害母? 如果这年轻人真是大皇子,那眼前这一幕,简直是人间最惨烈的悲剧。 他陷入了巨大的沉默与不安之中。 而此刻的朱元璋,已经被悲痛与愤怒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抱着妻子渐渐冰冷的身体,感受着那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要噬人的猛兽,死死地盯住朱林。 那里面,是毁天灭地般的杀意。 “你这庸医!” “咱要杀了你!” 朱林看着那滔天的杀意,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惧色,只是淡淡地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淤血已吐……” “住嘴!” 朱元璋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他一把推开怀中的马皇后,从旁边一个吓傻的锦衣卫腰间,直接抽出那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绣春刀。 刀锋出鞘,寒光四射。 “咱现在就亲手杀了你!将你千刀万剐!”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向朱林,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坤宁宫内,杀气凛然。 就在朱元璋举起屠刀,即将挥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床榻之上,那只枯瘦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着,马皇后那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的脸上,奇迹般地多了几分健康的血色。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那个即将被刀锋加身的年轻人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死寂。 只有无尽的欣喜,化不开的慈爱,还有一丝深深的歉疚。 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顺着她的眼角不断滚落。 是他。 真的是他! 这就是自己的林儿,是自己失散了十八年,日思夜想的儿子啊。 可当她看到朱元璋那高高举起的屠刀时,那份重逢的狂喜瞬间被惊恐所取代。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猛地从她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朱重八!” “你敢杀他试试!” 这一声,石破天惊! 整个坤宁宫,所有人都被这声中气十足的怒吼震得呆立当场。 朱元璋高举的刀,也僵在了半空。 话音刚落,马皇后因为用力过猛,眼前一黑,再次软软地倒在了朱元璋的怀中。 第6章 朱元璋:宫廷都是废物!庸人! “朱重八!你敢杀他试试!” 这一声嘶吼,仿佛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让整个坤宁宫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空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凝固。 朱元璋高高举起的绣春刀,就那么僵在半空,刀锋距离朱林的头顶不过三寸。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那个刚刚发出雷霆之怒的女人。 她不仅睁开了眼,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她那张枯槁的脸颊上,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如同雨后初晴的霞光。 气息虽然微弱,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稳、有力。 活过来了! 他的妹子,真的活过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了他心中所有的暴戾、愤怒与绝望。 那柄沉重的绣春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妻子,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一丝讨好和后怕。 “妹子,妹子你别激动,咱不杀他,不杀他!” 他一边哄着,一边猛地朝殿外那群吓傻的侍卫吼道。 “把刀都给咱收起来!全都收起来!” “喏!” 殿外传来一阵兵甲收鞘的碰撞声。 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分变化的年轻人。 脸上的暴戾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意。 “神医!真是神医啊!” 他由衷地赞叹,声音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你这……你这奇门秘法,竟真的救了咱妹子!”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指地上还跪着的戴元礼等人,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一群庸医!”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之前还跟咱说他是害人精,说他要催了皇后的命!” “要是咱真听了你们这群废物的屁话,咱妹子怕是此刻早已没命了!” 帝王的怒火,比刚才的杀意更加令人胆寒。 戴元礼等人本就因马皇后的“死而复生”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被朱元璋指着鼻子痛骂,更是趴在地上筛糠般抖个不停。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们身上那件象征着荣耀的官服,紧紧贴在后背上,冰冷刺骨。 他们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哪里还有半分太医院院判的威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戴元礼带头磕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等……臣等学医不精,有眼无珠,误判了神医的通天医术,差点……差点就耽搁了皇后娘娘的病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而他的内心,早已被一种巨大的羞愧感所淹没。 庸医! 他之前一口咬定朱林是庸医。 可现在看来,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庸医? 人家用一套看似完全违背医理的针灸之法,就将一个油尽灯枯的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自己这些行医数十载,熟读百部医典的老臣,却只能束手无策,甚至还差点害死了真正的神医。 “庸医”这两个字,就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真是半点不冤。 站在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在看到马皇后苏醒的那一刻,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欣喜之色。 汤和默默地将已经拔出一半的佩剑,重新按回了剑鞘。 而徐达的目光,则复杂地落在朱林的背影上。 之前那“子害母”的担忧与恐惧,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雀跃与期待。 像,太像了! 这气度,这胆魄,这神乎其技的手段。 除了皇家血脉,谁能生出如此麒麟儿? 此时的朱元璋骂完了太医,心中的郁气稍解。 他想起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竟真的提刀要杀这位救命恩人,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的神情。 他大步走到朱林面前,这位开国帝王,此刻的语气格外和善,甚至带着一丝迁就。 “那个……神医啊,方才是咱一时心急,昏了头错怪了你,还望你莫要见怪!” “咱给你赔个不是。” 他拱了拱手,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 “后续咱妹子的调养,还得劳烦你多费心,需要什么药材,什么东西,你只管开口!整个太医院,整个皇宫,都听你调遣!” 这是他朱元璋登基以来,除了对马皇后之外,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放低姿态。 殿内的所有人,包括汤和徐达在内,都看傻了眼。 朱林却仿佛没觉得这是多大的荣耀,只是平静地拱手回礼。 “陛下言重。” “行医者,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臣定会竭尽所能,治好皇后娘娘。”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床榻上的马皇后,正用一种混杂着渴望、心疼与欣喜的复杂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让他心中莫名一动。 他随即提议道:“看皇后娘娘刚刚经历大悲大喜,心神激荡,恐怕不易入睡。” “臣这里有一套安神的点穴手法,可以帮助娘娘放松心神,让她好好睡上一觉,以利于身体恢复。” “好!好!快!” 朱元璋一听,立刻小心翼翼地将马皇后重新放回床榻,柔声哄道:“妹子,你听神医的,好好躺着,睡一觉就好了。” 马皇后虽然很想再多看看眼前的年轻人,但她也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听话地躺平,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长长的睫毛,依旧在微微颤动。 朱林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在马皇后的几处穴位上,或点,或按,或揉。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演奏一曲无声的乐章。 不过片刻功夫。 床榻上,马皇后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彻底平静下来。 她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脸上那层健康的绯红,似乎也愈发明显。 竟是真的沉沉睡去了。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后怕。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永远地失去了这个陪伴自己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女人。 也差点,亲手杀死了救她性命的唯一希望。 整个坤宁宫,终于从那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中,彻底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着朱林的徐达,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朱林的脖子上。 因为朱林刚才俯身替马皇后掖好被角,衣领微微敞开。 一截用红绳穿着的,木质的黑色挂件,从他的衣领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小老虎。 虽然因为常年佩戴,边角已经被磨得十分圆润,但那猛虎下山的姿态,依旧清晰可辨。 徐达的瞳孔,在看到那截黑虎挂件的瞬间,猛地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轰! 他的脑海中,如同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这个挂件…… 他认得! 这是当年濠州城破,战乱之中他亲手给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大侄儿戴上的护身符! 是用百年雷击枣木所制,是他从一个游方道士手中求来的! 天下间独一无二! 此前,仅仅是靠着容貌和年纪的猜测。 可如今信物在此! 人证物证俱全! 他……他就是当年走失的大皇子! 就是陛下和娘娘找了十八年,念了十八年的……朱林!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滔天巨浪,瞬间席卷了徐达的全部心神。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内心却早已掀起了万丈狂澜。 第7章 黑虎印记!朱林的身份…… 坤宁宫内,那股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紧张气息,终于随着马皇后平稳的呼吸声缓缓散去。 朱元璋站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妻子安详的睡颜,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而另一边,魏国公徐达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朱林脖颈间,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黑色木质挂件。 黑虎。 一头下山猛虎。 那熟悉的轮廓,那独特的刀工,就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眼球上。 轰! 徐达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十八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濠州城。 彼时的朱元璋,还只是郭子兴麾下的一员猛将,远未发迹。 他徐达,也还是个跟着大哥一起摸爬滚打的兄弟。 大侄儿出生那天,他高兴得三天没合眼。 他跑遍了整个濠州城,最后从一个游方道士手里,高价换来一块据说是被雷劈过的百年枣木。 他亲手将那块黑中透红的木头,一刀一刀,刻成了这只下山猛虎的模样。 他当时笑着对抱着孩子的朱元璋说:“哥,你看这虎多威风!咱大侄儿将来,必定也是人中龙凤,君临天下!” 那不仅仅是一份赠予侄儿的礼物,更寄托着他对兄弟未来的期许,一个吉兆。 可谁能想到濠州城破,一场战乱,那个挂着黑虎挂件的襁褓,就那么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从此,这只黑虎成了朱元璋和马皇后心中永远的痛,也成了他徐达心中,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这只黑虎了。 可现在,它就挂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脖子上。 是他! 就是他! 咱的大侄儿!陛下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上了徐达的天灵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抓住朱元璋的肩膀,告诉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哥!你的好大儿!你心心念念的好大儿,就在你眼前啊! 他的嘴唇张了张,那句“陛下”已经到了嘴边。 可就在话音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一股冰冷的理智,如同当头一盆雪水,将他所有的狂热浇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环顾四周。 坤宁宫中,人多眼杂。 太医、宫女、内侍…… 更重要的是,朱林的身份。 嫡长子! 这个身份,在如今的大明太过敏感,太过沉重。 当今太子,是二皇子朱标。 朱标仁厚贤德,监国理政多年,深得朝野上下拥戴,地位稳固。 若是此刻,突然冒出一个失散多年的嫡长子,会发生什么? 皇权之争! 自古以来,因此而引发的兄弟阋墙、血流成河的惨剧,还少吗? 朱林刚刚回来,根基未稳,一旦身份暴露,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那些支持太子的朝臣,会怎么看他? 后宫那些妃嫔,会怎么对付他? 甚至太子朱标本人,就算他再仁厚,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法理上比自己更有继承权的兄长,他能做到心无芥蒂吗? 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就这么说出去! 这不仅不会帮到大侄儿,反而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地。 徐达的后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用剧烈的疼痛,强行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 他缓缓地将目光从朱林身上移开,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至少,要等到一个只有他和陛下、娘娘三人在场的时机,再单独说明。 皇家的争权夺利,从来都不是闹着玩的。 他不能让自己的大侄儿,刚刚逃出战乱的漩涡,又掉进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里。 这边,朱林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药箱。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拱手行礼。 “陛下,皇后娘娘体内的淤血已经排出,根本已固!只要后续按时按医嘱,进补膳食、汤药,调养气血,不出半月,凤体必能康复如初。” 他说得平静而专业,但心中却翻涌着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疑惑。 奇怪。 他与这位马皇后素不相识,可刚才为她诊治,甚至在她“病危”之时,心中那份真情实感的担忧与揪心,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靠着系统奖励的神级医术,他天南地北地走,到处行医,救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一千。 其中不乏达官显贵,王公贵族。 可他从未对任何一个病人,产生过如此强烈的情感牵绊。 那是一种……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牵挂。 这让朱林感到十分的陌生,也十分的摸不着头脑。 朱元璋听完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上前一步,亲热地拍了拍朱林的肩膀。 “好!好啊!神医救驾有功,咱不能亏待你!”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这样!咱今晚就在宫中设宴,好好款待你一番!皇榜上承诺的黄金万两、侯爵之位,咱也即刻命人为你办理!” 朱林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赴宴?封爵? 他深知眼前这位帝王,晚年猜忌心极重,杀伐果断。 沾染官场,与皇权扯上关系,无异于把自己架在熊熊烈火上烤。 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最是无情帝王家,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自己救了马皇后的命又如何? 帝王的心思,谁能猜透。 今日能捧你上天,明日就能让你入地。 他连忙摆手,态度坚决地推辞。 “陛下厚爱,臣心领,只是臣下午还约了一位急症病患,实在不便赴宴,还望陛下恕罪。”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没想到,这天底下还有人会拒绝他的封赏和宴请。 他看着朱林那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眼神,心中略微有些不快。 但他终究没有发作。 毕竟,这是救了自己妻子性命的神医。 他沉吟片刻,换了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既如此,那咱今日就不拦你。” “不过,明日你总要再来为咱妹子复诊!到那时,咱们就在坤宁宫里吃顿便饭,这你可不能再拒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朱林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回绝的余地。 违逆帝王之意,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虽担心夜长梦多,再生变故,却也只能躬身应下。 “臣,遵旨。” 说完,他背起药箱,不再多做停留,匆匆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看着朱林那略显仓促的背影,徐达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旁边还在发愣的汤和的肩膀。 汤和回过神,疑惑地看向他。 徐达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跟着自己,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急促地说道。 “信国公,你听我说。” “你现在,立刻悄悄跟上刚才那个年轻人。” 汤和一愣:“跟上他做什么?” 徐达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找个机会,不动声色地看看他的胸口,有没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 “记住,一定要亲眼确认!” 汤和更糊涂了:“胎记?老徐,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凑到汤和耳边,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大明王朝天翻地覆的话。 “信物可能易手,胎记却难造假。” “刚刚那个,可能……不,他极有可能,就是陛下失散了十八年的……” “嫡长子,朱林!” 汤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整个人如同在三伏天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随即又像是被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天灵盖上。 他瞳孔疯狂地收缩,嘴巴无意识地张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嫡……嫡长子? 那个在濠州战乱中,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死去的……大皇子? 他……还活着? 而且,就是刚才那个揭皇榜的年轻人?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脑子里。 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第8章 马皇后激动……难道…… 汤和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用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嫡长子——朱林。 那个在濠州战乱中,所有人都以为早就化为枯骨的孩子。 他,还活着? 汤和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着那个已经快要消失在宫门外的月白色背影。 他回想刚才那个年轻人的模样。 那眉眼,那鼻梁,那下颌的线条…… 之前只觉得有几分眼熟,此刻被徐达一语点破,再回想起来,那分明就是从年轻时马皇后的脸上拓下来的模子! 至少有六七分神似! 还有那份气魄,面对陛下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滔天杀意,那小子竟然能做到泰然自若,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这份风骨,这份胆量,绝不是寻常平民百姓家能养出来的! 汤和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他瞬间就醒悟过来。 信了! 他彻底信了徐达的话。 “老徐……”他喉咙发干,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事……” “兹事体大。”徐达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汤和重重点头,他当然明白。 他反手抓住徐达的手臂,急切地叮嘱道:“你先稳住,等下屏退了左右,再找机会向陛下缓缓说明此事,切记,切勿惊动了旁人!” “我明白。”徐达严肃地点头,“我当然知晓事情的轻重。” “我去去就回!” 汤和不再多言,松开手整了整衣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走出坤宁宫,朝着朱林离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 坤宁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群劫后余生的太医们还瘫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余的朝臣也都识趣地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打扰那份难得的温情。 朱元璋的眼中,此刻只有床榻上那个沉睡的女人。 他凝视着她。 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看着她微弱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这些年,自己因为猜忌功臣,手段愈发酷烈,脾气也愈发执拗。 妹子劝过他多少次,他都听不进去。 最后,她竟用绝食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来对抗他的固执。 险些…… 险些就阴阳两隔。 真就差点,再也见不到这个陪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与珍视,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曾执掌过屠刀,也曾批阅过万千奏章的大手,轻轻地牵起马皇后的手。 那只手曾经为他藏过烙饼,为他缝过衣衫,为他变卖过首饰。 如今,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将她的手,如视珍宝般捧在掌心,用粗糙的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此刻,他的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怀中的妻子。 其余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徐达走到了病床前。 他看着朱元璋那副模样,心中不忍,但一想到那个惊天的秘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陛下。” 他沉声开口。 “臣,有极其重要之事,需要立即禀报。” “此事,不仅关乎皇后娘娘,更关乎陛下您自己!” 他说着,还心疼地看了一眼沉睡中的马皇后,话语里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朱元璋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满是不耐。 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咱现在只想守着妹子,有什么天大的事,都等日后再说。” “不行!” 徐达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急得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这个动作,对于一向沉稳的魏国公而言,已是极度失态。 “陛下!此事绝不能等!” 他往前一步,竟是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若今日不听,臣,便在这里长跪不起!” “若是臣耽误了军国大事,陛下明日砍了臣的头,臣也绝无半句怨言!” “但臣用这颗脑袋担保,此事,片刻都等不得!” 朱元璋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决绝的徐达。 这是跟他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他太了解徐达的性子。 若非天塌下来一般的大事,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 朱元璋心中的烦躁,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都退下。” “喏。” 殿内的内侍、宫女、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个坤宁宫,只剩下他和徐达,以及床榻上沉睡的马皇后。 “说吧。”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而沙哑。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你徐天德用自己的脑袋来担保。” 徐达确认四周再无旁人后,这才缓缓从地上站起。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您不觉得,刚才那位为您治好了娘娘的神医,长得很像某个人吗?” 朱元璋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像谁?咱怎么知道!” “徐达,你若是就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破事来烦咱,咱今天可真要砍了你的脑袋!” 徐达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不再迂回,直接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答案。 “陛下!” “您难道真的没发觉,他长得,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皇后娘娘吗?” 朱元璋猛地一愣。 徐达不等他反应,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最致命的铁证。 “而且,陛下!您可曾看清,他脖子上戴着的那枚挂件?” “那是一枚黑虎形状的木质挂件!” “那是当年,在濠州,臣亲手为您雕刻,由您亲自赠予嫡长子的信物啊!” “陛下您还记得吗?那时候咱们穷,没钱给孩子买金锁银锁,臣就找了块雷击木,刻了那只老虎!” “您当时还说,咱的儿子,将来也要像这下山猛虎一样,君临天下!” 轰! 轰! 轰! 徐达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道九天玄雷,狠狠地劈在朱元璋的头顶。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像……像皇后娘娘? 黑虎挂件? 信物? 那些被他因担忧妻子病情而刻意忽略的画面,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回想起朱林那张年轻而镇定的脸。 是的,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和记忆中年轻时妹子的模样,有七八分的重合。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眼看到朱林时,心中那股没来由的亲切感与信任感。 他回想起马皇后在昏迷中,仅仅是瞥见一个背影,就激动到拼死也要将他留下的场景。 他更回想起,刚才徐达提醒后,那枚从朱林衣领里露出来的,黑色的,木质的……老虎! 细节,分毫不差! 可他当时……他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妹子的病情,竟然……竟然就这么忽略过去了! “林儿……” 朱元璋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着,吐出了这个埋藏在心底十八年的名字。 是他。 就是他! 那个揭皇榜的年轻人,就是自己失散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铁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积压了十八年的思念。 十八年的悔恨。 十八年的愧疚。 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这位铁血帝王所有的理智和防线。 他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险些当场眩晕过去。 “咱的……咱的林儿……”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看着床榻上妻子安详的睡颜,这个从濠州佃农,一路浴血搏杀,杀成了九五之尊的男人。 这个在朝堂之上说一不二,令百官胆寒的帝王,此刻终于彻底崩溃。 “哇”的一声。 他竟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疯狂地飙射而出。 第9章 朱家嫡长子!常务副皇帝! 坤宁宫内,朱元璋的哭声渐渐平息。 那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的,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呜咽。 他缓缓松开抓着床沿的手,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徐达,仿佛一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方向的孩子。 许久,他才从那种巨大的情绪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懊悔与恍然大悟。 “咱明白了!咱全明白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激动。 “难怪!难怪刚才妹子拼了命也要护着他!原来……原来她早就认出咱的林儿了!” “咱这个蠢货!咱还傻愣愣地只顾着担心妹子的病情,竟然……竟然连这层关系都没察觉到!”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妻子在昏迷中那绝望的眼神,想起她拼尽最后力气指向朱林的动作,想起她嘶吼出的那句“朱重八”。 原来,那不是回光返照,那是母子天性,是血脉感应! 而自己,却差点亲手杀死了他们失散十八年的儿子。 朱元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下一秒,所有的悔恨都化作了无比急切的渴望。 他猛地抓住徐达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快!天德!你快追出去!快去把林儿给咱拦住!” “等咱妹子醒了,咱要让她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的儿子!”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 他只是一个,迫切想要见到失散多年儿子的,普通父亲。 徐达被他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连忙出声安抚。 “陛下,您莫急!臣……臣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臣已经让汤和追上去了!” 朱元璋一愣:“汤和?” “对!”徐达重重点头,解释道,“为了万无一失,臣让汤和去查证朱林胸口是否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若胎记也对得上,那便是铁证如山,再无任何差错!” 朱元璋听到“胎记”二字,这才稍稍冷静了一些。 他松开手,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 “还是你……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与焦灼。 他开始在殿内,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虎,疯狂地来回踱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望向宫门外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厚重的宫门望穿。 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快点……快点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像是熬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 另一边。 朱林正被一名小内侍引着,走在出宫的宫道上。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温润的光。 他心中还在回味着刚才在坤宁宫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马皇后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总让他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与心疼。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洪亮而急切的喊声。 “神医,请留步!” 朱林脚步一顿,回过头去。 引路的小内侍看清来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打着颤。 “奴婢……奴婢参见信国公!” 来人正是信国公,汤和。 朱林也认出了这位在殿内对自己横眉竖眼的淮西功臣,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依足了礼数,拱手道:“草民朱林,见过国公。” 汤和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他面前。 他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朱林的脸。 那眉眼,那鼻梁…… 越看,他心中越是震撼。 像!太像了! 这简直就是从皇后娘娘年轻时的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配上那份面对皇威都面不改色的气度。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朱林脖颈间,那若隐若现的红绳,以及那枚黑色的木质挂件上。 信物! 徐达说的信物! 汤和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鼻腔,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侄儿! 咱的大侄儿啊! 他心中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认了朱林的身份。 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大侄儿”,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行,老徐交代过,事关机密不能声张。 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开口道:“大侄……额……神医,本侯……本侯是特地来为你送行的!” 朱林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送行? 自己不过是一介草民,何德何能劳烦一位开国公爵亲自来送行? 而且,这位国公的眼神也太怪异了。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脸看,眼眶里还泛着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激动。 实在反常!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国公厚爱,草民愧不敢当。” 汤和哪里顾得上他的客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徐达交代的任务——胎记。 他必须想办法看到朱林胸口的胎记。 他眼珠一转,对旁边还躬着身子的小内侍一挥手。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吧。” “喏。” 小内侍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告退,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宽阔的宫道上,瞬间只剩下汤和与朱林两人。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汤和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从朱林的脸上向下方移动。 最终,落在了他的胸口位置。 胎记……胎记到底在哪里? 只要确定了胎记,这句“大侄儿”,咱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陛下和娘娘,也终于能骨肉团聚了! 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炽热,越来越专注,仿佛带着穿透力,要将朱林的衣衫看穿。 朱林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 他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一股巨大的惊悚感,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心中,猛地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 这位信国公……他……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他借着送行的名义,支开内侍,该不会是想对自己……图谋不轨? 这个念头一出,朱林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些常年领兵打仗的将军,军中枯燥,压力又大,久而久之对同类产生一些超越友谊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他刚才那眼神,那叫一个如狼似虎! 再看他现在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口…… 完了! 朱林越想越慌,越想越怕。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闪电般抬起,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摆出一个极度防备的姿态。 早知道这个汤和不对劲,刚才就该走快点! 自己这细皮嫩肉的,要是真落到这种虎背熊腰的老将军手里…… 那还不得被他给…… 朱林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恶寒。 他看着眼前这位眼神愈发“炽热”的信国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必须马上跑! 第10章 朱元璋:咱林儿? 汤和看着朱林那副如临大敌、誓死捍卫贞洁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才猛然察觉到,自己刚才的目光似乎是太过直白,太过……急切了。 那眼神,别说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就是军中那些跟他一起摸爬滚打的糙汉子,见了也得心里发毛。 跟要吃人似的。 这位沙场宿将的老脸,难得地红了一下。 他连忙收敛了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试图转移话题。 “咳咳……那个,神医这是……这是要去看望病患?” 他干巴巴地问,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八度。 “路上……路上可得小心些啊!” 朱林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丝毫没有放松。 他依旧死死捂着自己的领口,眼神里满是警惕。 小心?我看最该小心的就是你! 他心中疯狂吐槽,但听到“病患”两个字,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这可是他之前推辞朱元璋宴请时用的借口! 此刻听来,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虽然他确实约了城南张大户家的闺女复诊,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立刻离开这里的理由! 他连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正是,正是!病患那边耽搁不得,臣得尽快赶过去。” 汤和一听,心中更是愧疚。 瞧瞧,咱的大侄儿,心系病患,真是个好孩子! 咱刚才还吓着他了,真是不该。 他越想越觉得对不住,竟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那神医先行?” 朱林直接愣住了。 什么情况? 让一个草民,走在开国公爵的前面? 这不合规矩啊!这老家伙安的什么心? 是想故意让我犯错,然后好名正言顺地把我抓起来,再对我…… 朱林不敢再想下去。 更何况,把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这个眼神不对劲的老将军…… 他可不想到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让人家从后面给“别了棍”。 他连忙疯狂摆手,态度坚决。 “不不不!国公身份尊贵,草民不敢僭越!万万不敢!” 他顿了顿,生怕对方再坚持,赶紧补充道:“还是……还是咱们一起走吧!正好同路,同路!” 汤和心中那叫一个忐忑。 让未来的嫡长子,未来的储君(或许是),走在咱的后面? 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不得扒了咱的皮? 这更是大不敬啊! 可他又不好直接挑明身份,看着朱林那副坚决又防备的样子,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好,也好。” 于是,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出现在了皇宫的宫道上。 一个身材魁梧,身着公爵朝服的老将军,和一个身形清瘦,穿着月牙白绸衫的年轻郎中,并肩而行。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能让第三个人轻松穿过的距离。 年轻郎中双手若有若无地护在胸前,眼神警惕地四处乱瞟,脚步飞快。 老将军则亦步亦趋地跟在旁边,脸上挂着尴尬而讨好的笑容,目光时不时地往年轻人胸口瞟,一副欲言又止,百爪挠心的模样。 汤和一路都在绞尽脑汁。 到底该怎么才能自然地不引起怀疑地,看到那块胎记呢? 直接问?不行,太唐突! 万一他不是,岂不是天大的乌龙? 找个借口让他脱衣服?更不行了,咱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眼看着宫门就在前方,汤和急得额头都见了汗。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脚下那段由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 心中,猛地一动。 有了!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汤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口中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 “哎呀!” 他整个魁梧的身躯,便以一个极其笨拙的姿势,直挺挺地朝着朱林的方向倒了过去。 朱林正全神贯注地防备着,冷不防旁边一个庞然大物倒过来,他几乎是出于医者的本能,下意识地就伸出手去扶。 机会! 就在朱林的手,刚刚碰到汤和胳膊的那一瞬间。 汤和那只看似慌乱挥舞的大手,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地一把抓住了朱林的衣领! 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刺啦——” 一声清脆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朱林胸前那片月牙白的绸衫,应声而开。 下一秒。 一道清晰的,月牙形状的淡褐色胎记,赫然出现在了朱林白皙的胸口左侧! 那位置,那形状,那大小…… 与十八年前,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身上的胎记,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汤和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呼吸,停止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黑白色,只有那道月牙形的胎记,是他眼中唯一的色彩。 是……是他…… 真的是他! 咱的大侄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震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思绪。 他震惊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他这副模样落在朱林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他……他果然动手了! 他竟然……竟然当众撕我衣服! 我的猜测成真了! 这个汤和,果然是个老玻璃! 一个在战场上勇猛杀敌,威名赫赫的开国公爵,背地里……怎么就……就这么不知廉耻呢? 巨大的惊恐与荒谬感,让朱林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挣脱!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松开扶着汤和的手,同时身体向后暴退。 汤和还沉浸在找到皇长子的巨大震惊中,完全没有防备。 他本就是假摔,重心不稳,被朱林这么猛地一推一挣。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宫门。 信国公汤和,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地摔坐在了地上。 那坚硬的青石板,让他的尾椎骨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守卫宫门的侍卫。 “有刺客!” “保护国公!” 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瞬间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手中的绣春刀齐齐出鞘,刀锋在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侍卫统领一眼就看到,信国公汤和狼狈地摔在地上,而那个刚刚出宫的年轻郎中,正站在几步开外,衣衫不整,神色惊慌。 这还了得? 侍卫统领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手中的绣春刀直指朱林。 “大胆狂徒!竟敢在宫门前行刺国公!给本统领拿下他!” “唰啦!” 十几把绣春刀,瞬间将朱林围得水泄不通,冰冷的刀锋几乎要贴到他的脖子上。 朱林彻底慌了神。 冤枉啊! 天大的冤枉啊! 我就是想扶他一下,谁知道他会撕我衣服!我推开他也是正当防卫啊! 怎么就成了行刺国公了? 这要是被定了罪,怕不是要被凌迟处死? 朱林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被两名侍卫搀扶起来的汤和,看到朱林被刀剑包围,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我的天! 这群没长眼的蠢货! 你们知道你们围的是谁吗? 这可是咱大明的嫡长子!未来的…… 他顾不上屁股上传来的剧痛,急得对着那群侍卫破口大骂。 “住手!都给本侯住手!” “全都退下!谁让你们动刀的?” 他又指着那个侍卫统领,怒吼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位是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神医!是陛下的贵客!你们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侍卫统领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满心不解。 但国公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能挥了挥手,让手下撤围。 汤和还不放心,又对着他吼道:“你!立刻派几个最得力的人手,亲自护送神医回府!记住,是护送!路上若有任何差池,本侯唯你是问!” 侍卫统领彻底懵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被推倒了不追究,还要派人护送?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而朱林,此刻对汤和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应激反应。 他一看到汤和那张脸,就想起刚才被撕开的衣领,和那双“炽热”的眼睛。 现在又听他说要派人“护送”自己…… 这哪里是护送,这分明是监视! 是想把我押回去,再行不轨! 他心中警铃大作,见侍卫撤围,连忙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紧紧抱着自己的药箱,如同抱着最后一块遮羞布。 “国公!国公厚爱,草民心领了!” 他对着汤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草民的病患……病患真的还在等着,先行告辞了!”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转身就跑,那速度比被野狗追的兔子还快,连滚带爬,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街角。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太可怕了!稍有不慎,菊花不保啊! 汤和撑着自己快要断掉的老腰站在原地,看着朱林落荒而逃的背影,还想再喊几句,却疼得龇牙咧嘴。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道:“大侄儿,你慢点跑,别摔着……” 直到朱林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颤巍巍地转过身,准备回去向朱元璋复命。 而站在他身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切的侍卫统领,已经彻底陷入了三观崩塌的沉思。 国公被一个年轻人当众推倒,不仅不生气,反而呵斥我们,还下令派人护送对方。 最后那个年轻人跑了,国公还一脸关切地目送他离开。 这……这关系…… 侍卫统领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这个朱林,是信国公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对!一定是这样! 不然,国公怎会对他如此重视,如此迁就? 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统领,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第11章 朱元璋惊叹,嫡长子果然稳! 坤宁宫。 烛火在寂静的宫殿里轻轻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朱元璋背着手,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猛虎,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来来回回地踱步。 他的手心一阵阵地沁出冷汗,喉结不受控制地反复滚动。 他的目光,每隔几个呼吸就会猛地投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要将那厚重的门板烧出两个窟窿。 自汤和追出去之后,这里的每一刻光阴,都像是在滚烫的热油里煎熬。 “陛下,您先坐下歇会吧。” 徐达站在一旁,看着朱元璋眼底密布的血丝,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汤和办事一向稳妥,定能尽快带回消息。” 朱元璋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双因为常年征战而布满厚茧的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哎!” 他长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沙哑的悔恨。 “咱当年若能再稳妥一些,咱的林儿,又怎会在濠州那场战乱中失散?” “他本该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大明嫡长子,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如今……如今却只能流落在外,做一个走街串巷的郎中,甚至……甚至不敢认咱这个爹……” 言语之间,这位铁血帝王的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愧疚。 徐达心中也是一酸,上前一步沉声劝慰: “陛下,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如今上天垂怜,让您找到了大皇子,您往后尽可加倍补偿,让他后半生再无忧愁便是。”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元璋心中的阴霾。 他眼中重新燃起灼热的光亮,猛地抓住徐达的双肩,力道之大,让这位魏国公都感到了疼痛。 “对!补偿!” “天德,你说的对!咱要把他这些年受的苦,缺的爱全都补回来!加倍地补回来!” 此时此刻,朱元璋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太子朱标,仁厚有余,威势不足。 可咱的林儿,面对咱的杀意都能泰然自若,既有咱的杀伐果断,又有医者的仁心仁术。 或许……他比朱标,更加适合坐上这个位子! 这个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刚一冒头就差点烧毁他所有的理智。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行,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眼下,最重要的是认回林儿,让妹子醒过来。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被他盯了无数次的殿门,终于被推开了。 汤和一手死死撑着自己的后腰,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那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朱元璋和徐达却根本没在意他的伤势,两人如同两道旋风,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样?” “胎记对得上吗?” 两个人的声音,都因为过度的紧张而微微发颤。 汤和抬起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又是泥又是汗,可那双虎目之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哽咽。 “对得上!” “陛下!天德兄!全都对得上!” “那道月牙形的胎记,就在他胸口左边,跟……跟当年大皇子出生时一模一样!” 他猛地一拍大腿,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他就是林儿!就是咱们找了十八年的大皇子啊!” 轰! 朱元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片刻之后。 “哈哈……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阵震动整个宫殿的狂笑。 那笑声里,混杂着压抑了十八年的思念,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混杂着滚烫的泪水。 “好!好啊!” “上苍有眼!咱的林儿……咱的林儿终于回来了!” 他笑着,泪水却顺着脸上的皱纹,肆意奔流。 徐达看着自己这位生死与共的兄弟,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也是眼眶一红,跟着大笑起来。 “真是双喜临门!皇后娘娘的病有救了,大皇子也找到了!陛下,这是天佑我大明啊!” 笑着笑着,他突然发现了盲点,疑惑地看向还在那龇牙咧嘴的汤和。 “等一下,敬诚,你怎么没把林儿带回来?” 此话一出,朱元璋的笑声也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汤和。 汤和脸上的喜色一僵,随即化作满脸的无奈,长长叹了一口气。 “别提了。” “我刚扯开他衣服确认了胎记,那小子……那小子就跟见了鬼似的,撒腿就跑!” “我这老腰,就是被他给推的。” 他揉着自己的腰,一脸的哭笑不得。 “再说,皇后娘娘还没醒,他又急着去给什么病患治病,我实在不忍心强留他,免得……免得让他心里为难。”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中刚刚燃起的狂喜,瞬间冷却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疼惜。 “你……你做的对。”他声音低沉,缓缓点头。 “是咱,是咱亏欠他太多。” “他不认咱躲着咱,都是应该的!的确不该再让他为难。” 这位帝王,第一次在儿子面前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心中充满了对明日的无限期待。 他既盼着马皇后的身体能彻底好转,也想让自己的妹子,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就能看到她心心念念了十八年的儿子。 他想听朱林,叫她一声“娘”。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他暗下决心,等认回了林儿,他要和妹子一起,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以此来补偿,那缺失了十八年的父爱与母爱。 他缓缓走到床榻边重新坐下,轻轻握住马皇后那只依旧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摩挲。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妹子,你听见了吗?” “咱的林儿……咱的林儿回来了。” “明天,明天他就来给你复诊。到时候,你就能见着他了,就能……就能听他叫你一声娘亲了……”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话语间满是对明日的憧憬,却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面对亲生儿子的胆怯与紧张。 即便是坐拥天下的帝王,在面对这份迟到了十八年的骨肉亲情时,也终究只是一个无比激动,又无比忐忑的普通父亲。 第12章 马皇后惊醒……我的孩子……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在坤宁宫内投下长长的光影。 床榻之上,马皇后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那双疲惫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了十八年的孩子。 她撑着虚弱的身子,慢慢坐起,环顾四周。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角落里的烛火在安静地跳动,将她的影子映在墙上,孤单而落寞。 “林儿……” 她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干涩。 “我的林儿……”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寂。 鼻尖猛地一酸,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淹没。 原来……原来那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是自己太过于思念林儿,才会在弥留之际生出那样的幻觉。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掩住自己的脸,无声地啜泣起来。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滚烫而绝望。 就在这时。 “妹子!你醒了?” 一声惊喜交加的呼喊,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朱元璋高大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面带喜色的徐达和汤和。 他几步就跨到床沿,一把坐下,紧紧握住马皇后冰凉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妹子,不是梦!你听咱说,那不是梦!” “林儿……咱的林儿真的回来了!是他,是他救了你啊!” 马皇后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汤和也上前一步,声音洪亮,语气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皇后娘娘,臣亲眼所见!臣亲眼看到朱林那小子胸口的月牙胎记,跟大皇子当年出生时一模一样!绝不会有错!” 徐达也重重点头,为这个铁证加上了最后的砝码。 “娘娘,他脖子上还戴着当年陛下亲手赠予大皇子的那枚黑虎挂件!容貌又与您如此相似,种种证据都指向一处,他就是咱们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朱林!”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马皇后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看着他们脸上那真切的喜悦,看着朱元璋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泪光。 她终于相信了。 下一秒,她猛地扑进朱元璋的怀中,放声大哭。 “哇——” 那哭声,不再是之前的悲戚与绝望,而是压抑了十八年的思念、委屈、痛苦与狂喜的彻底释放。 她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在自己最亲近的人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 哭声穿透了坤宁宫的殿宇,远远地传了出去。 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听到这哭声,起初都是心中一紧,个个面露担忧。 完了,皇后娘娘怕是不行了。 可渐渐地,他们听出了不对劲。 这哭声虽然大,却中气十足,充满了宣泄的意味,完全不是弥留之际的哀鸣。 有胆大的小太监,悄悄凑到门缝边看了一眼,只见殿内,陛下紧紧抱着皇后娘娘,而信国公和魏国公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他立刻缩回头,对着众人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众人这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有几个平日里受马皇后恩惠颇多的小宫女,更是激动得小声雀跃起来。 “太好了!娘娘能这样大哭了,说明身子大好了!” “我就说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有人甚至偷偷地抹着眼泪,心里盘算着,明日一早就去城外的鸡鸣寺烧头香,要给皇后娘娘立长生牌位,求佛祖保佑她平安康健。 毕竟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马皇后是为数不多会把他们当人看的主子。 她的仁厚,是所有人都记在心里的。 他们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殿内,马皇后哭了许久许久,直到把十八年的泪水都快流干,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从朱元璋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急切。 她死死抓住朱元璋的手,声音急促。 “快!重八,快把林儿叫来!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他!” “上午……上午我看得不真切,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朱元璋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妹子,你别急,别急。” “林儿他……他心系病患,给你治完病,就急着出宫行医去了。” “咱看他那样子,实在不忍心强留,不想让他为难。” “不过你放心,他已经答应了,明天一早就来宫里给你复诊,到时候你们母子俩,有的是时间好好说话,好好相见。” 说着,他眼中露出无比的自豪。 “咱跟你说,这孩子真是个好样的!面对咱的杀气眼睛都不眨一下,既有咱当年的那股子气势,又有你身上的那份仁厚!了不起!” 马皇后听着,脸上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是啊,那是她的儿子,是她和重八的儿子,他当然是最好的。 整个坤宁宫,都沉浸在这种失而复得,欣欣向荣的温暖氛围之中。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陛下,娘娘,臣、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达原本含笑的脸,不知何时变得严肃起来,他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抱拳躬身。 朱元璋正高兴着,闻言眉头一皱,有些不快地挥了挥手。 “天德,你我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就是!别跟咱兜圈子!” 徐达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沉声道: “臣以为,眼下不宜与大皇子直接相认!”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浇得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 “徐达!你说什么浑话!”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徐达的鼻子,厉声喝问。 “证据确凿!那是咱的亲生儿子!咱认回自己的儿子,有何不妥?” 马皇后也愣住了,脸上的喜悦褪去,化为深深的茫然与一丝怒气。 她拉住朱元璋的衣袖,急切地问道:“是啊,徐大哥,为什么不能认?我找了林儿十八年……我等了十八年啊……” 徐达看着帝后二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心中也是紧张万分。 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但他知道,这话他必须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直视着朱元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反问: “陛下,娘娘,那臣敢问一句……” “你们……有没有想过太子朱标?” 太子朱标!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马皇后的耳边炸响。 她拉着朱元璋衣袖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煞白如纸。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抖。 “哐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宫殿。 床头那尊寓意着吉祥如意的白玉如意,被她的手扫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这刺耳的声音,也彻底击碎了殿内刚刚还温情脉脉的气氛。 马皇后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啊!朱标。 她还有一个儿子,叫朱标。 他是当朝太子,是未来的大明皇帝。 如今,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朱林回来了。 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一个,是册立多年的储君。 这兄弟二人,该如何自处? 这大明的朝局,又将迎来何等惊涛骇浪? 她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发抖。 第13章 医治好马皇后!获系统奖励! “太子……” 朱元璋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迅速冷却下来,只剩下灰烬般的苍白。 他瞬间就醒悟了。 是啊,太子! 他怎么就忘了,他还有一个儿子叫朱标。 朱林是他的嫡长子,按照大明开国时就定下的祖制,本该是无可争议的太子人选。 可如今,朱标已经稳坐储君之位十数年,朝野上下,早已视其为未来的国君。 此刻若是将朱林的存在公之于众,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储位之争。 即便朱标宽厚仁德,没有异议。 即便朱林淡泊名利,无心权位。 可他们身后的那些人呢? 那些依附于东宫的文臣武将,那些渴望着“拥立之功”的野心家,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他们只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将朝局搅得天翻地覆。 到那时,就不是认不认亲那么简单了。 那将是血流成河,是兄弟阋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让无数人胆寒的眸子里,只剩下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他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德,你说得对。” “现在……还不能公开认亲。” 这几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刚刚在脑海中构筑的,那无数个补偿儿子的宏伟计划,瞬间崩塌化为泡影。 他的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堵住,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林儿,他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可他这个做爹的,却连一声“爹”,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听。 这算什么事? 这天下,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一时间,他对朱林的愧疚与心疼,达到了顶点。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阵地抽痛,酸涩无比。 她何尝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可明白,不代表能够接受。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期盼,在即将实现的那一刻,被现实无情地击碎。 她忍不住抬起手,带着哭腔,一拳一拳地捶打在朱元璋的胸口。 “都怪你!都怪你!” “当年若不是你那么固执,非要……非要……” 她哭得说不下去,最后只化为一句带着命令的哽咽。 “可你给咱记住了,朱重八!你绝对,绝对不能再委屈了咱的林儿!” “哎呦,妹子,妹子你别打了,咱知道,咱都知道。” 朱元璋任由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分躲闪,只是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轻声承诺。 “你放心。” “咱会借着这次的封赏,先护着他,保他一世平安富贵。” “等日后时机成熟了,咱再慢慢地把他该得的一切,都还给他!” “咱发誓,绝不会再让他受半点委屈。” …… 与此同时,南京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小医馆里。 朱林刚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皇宫里那压抑的气氛,让他到现在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自己的这一方小天地,来得自在。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而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 【主线任务:救治马皇后,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来了! 朱林精神一振,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拟面板。 面板之上,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正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极品)x1!】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能力·过目不忘!】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书法技能!】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培元丹x1!】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兵法技能!】 一连串的奖励,看得朱林眼花缭乱,心跳都漏了半拍。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直接选择了领取并使用【洗髓丹】。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洗髓丹:脱胎换骨,伐毛洗髓,可大幅度提升宿主身体素质,并彻底激活‘过目不忘’之能力。】 朱林想都没想,直接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无比精纯的温热气流,顺着他的喉咙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火炉。 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里常年积累的杂质,被这股力量蛮横地排出体外,化作一层薄薄的黑色油垢。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原本因为常年行医、久坐不动而带来的些许疲惫感,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他的皮肤,都变得比之前更加细腻光滑,隐隐泛着一层宝光。 他站起身,随意地打出一拳。 呼! 拳风呼啸,竟带起了沉闷的破空之声。 这一拳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爽!” 朱林忍不住低喝一声。 有了这身体素质,以后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再也不用担心被什么有特殊癖好的国公,按在墙角摩擦了。 身体的改造完成之后,那股热流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直冲他的脑海。 【永久能力·过目不忘,已激活!】 无数曾经看过,却早已模糊的医书典籍,此刻如同被擦去了灰尘的画卷,每一个字都变得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他甚至能想起,三岁时养父教他背诵《汤头歌诀》时,窗外飞过的一只蝴蝶翅膀上有着几个斑点。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接着,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另外两项神级技能上。 【神级书法技能,学习中……】 【神级兵法技能,学习中……】 几乎是在瞬间,无数关于书法的信息,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王羲之的行云流水,颜真卿的雄浑开阔,柳公权的筋骨分明,怀素的癫狂奔放…… 历朝历代,所有书法名家的笔法精髓、章法布局、心得感悟,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他自己的东西。 他的手指开始不自觉地在空中虚虚比划。 时而如龙飞凤舞,时而如铁画银钩。 那份浸淫了数十年才能拥有的熟稔与神韵,此刻他已然拥有。 紧接着,是神级兵法。 韩信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白起的长平之战,孙膑的围魏救赵…… 无数经典的战役,无数名将的实战经验,无数深奥的战术布局,如同身临其境般,在他的眼前清晰地呈现,推演。 他仿佛化身为那些叱咤风云的将帅,在沙盘之上,指点江山,调兵遣将。 “不愧是系统,这简直……太神奇了!” 朱林忍不住惊叹。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兵法一道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可一想到朱元璋晚年那多疑猜忌的性格,一想到那些被安上各种罪名,不得善终的开国功臣。 他便立刻打消了任何入仕的念头。 伴君如伴虎,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跟那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玩心眼,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郎中,来得逍遥自在。 想到明天还要进宫给马皇后复诊,朱林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只盼着那位皇帝老儿,能看在自己救了他老婆的份上,随便给点金银财宝的口头奖励就算了。 可千万别心血来潮,非要把自己留在宫里当什么御医。 就在这时。 【叮!】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已发布:悬壶济世。】 【任务内容:救治三百名普通百姓。】 【任务奖励:将根据所救治病患的疑难程度,进行综合评定后发放。】 救人? 朱林眼中一亮,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神色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救人,这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 而且,有了之前如此丰厚的奖励作为参照,他对这次新任务的奖励,也充满了期待。 三百个病人听起来很多,但对于他这个医馆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第14章 京城轰动!朱林名震京城! 翌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一层薄薄的晨雾还笼罩着南京城。 皇宫的午门之外,却早已是车马喧嚣,人声鼎沸。 文臣武将们穿着整齐的朝服,按照品级高低,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宫门开启。 许多人脸上都带着没睡醒的哈欠,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可这困意,却丝毫抵挡不住他们八卦的热情。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拱手问好之后,话题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昨日那件轰动整个京城的大事。 “哎,听说了吗?昨天那个揭皇榜的郎中,真把皇后娘娘给救活了!” “何止是救活了!我可听宫里的亲戚说,皇后娘娘当时都快不行了,太医院那帮人全跪在地上磕头等死!结果那叫朱林的年轻人就用了几根银针,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真是神了!” “可不是嘛!之前太医院的戴院判他们,还一口咬定人家是庸医,要催皇后的命!现在好了,这脸打的,怕是都肿成猪头了吧?” “啧啧,我还听说,那朱林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这般年纪就有如此通天的医术,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得热火朝天,言语间满是惊叹与好奇。 说着说着,许多人的目光,便不自觉地投向了队伍前列的两个人——魏国公徐达,和信国公汤和。 谁都知道,这二位是陛下的心腹,昨天又全程都在坤宁宫,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立刻便有相熟的官员凑上前去,嬉皮笑脸地打探。 “魏国公,信国公,您二位给咱们透个底呗?那朱神医,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只是捋着胡须,笑而不语。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众人无法理解的神秘和……一丝丝的优越感。 他们心中暗自腹诽。 一群凡夫俗子,格局真是太小了! 你们哪里知道,那位的身份,又岂是区区一个“前途无量”可以形容的? 那可是咱大明的嫡长子! 是陛下和娘娘失散了十八年的心头肉! 他们甚至已经隐隐猜到,以陛下昨日那副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东西都补偿给儿子的架势,恐怕心中早已有了那么一丝丝传位给朱林的心思。 这大明的天下未来姓什么,还真不一定呢。 …… 而就在这群国家重臣,顶着寒风苦等上朝的时候。 他们议论的中心人物,朱林,此刻还在城东的小医馆里,抱着被子睡得正香。 昨晚从皇宫回来后,他的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干涉。 没有锦衣卫监视,也没有内侍传唤。 他只需等日头高照,自己睡到自然醒后,再悠哉悠哉地入宫为马皇后复诊便可。 无需像这满朝文武一般,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战战兢兢地准备上朝。 这种鲜明的反差,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特权。 辰时一到。 “咚——咚——咚——” 午门的镇时大鼓被准时敲响,沉闷的鼓声传遍四方。 宫门大开,大臣们整理好衣冠,收敛起方才的议论,一个个神情肃穆,迈着规整的步伐列队进入奉天殿。 金碧辉煌的奉天殿内,朱元璋早已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乌纱翼善冠,身着黄色盘领窄袖龙袍,神情看不出喜怒。 太子朱标身着赤色常服,侍立在一旁,神色一如既往的温和敦厚。 百官行礼过后,早朝正式开始。 朱元璋环视下方群臣,并未像往常一样先处理政务,而是沉声开口。 “今日早朝,先宣一道圣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朱标,示意道:“标儿,你来宣读吧。” “是,父皇。” 朱标躬身应喏,从一旁内侍手中的托盘上,拿起那卷早已拟好的明黄圣旨,缓缓展开。 他清朗温润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奉天殿内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布衣朱林,怀旷世之医术,有仁心之善德!于皇后病危之际,揭榜入宫,以神针妙手,挽狂澜于既倒,救凤体于沉珂,此乃社稷之幸,天下之福也。” “咱心甚慰,为彰其功,特封朱林为……仁义侯!” “赐黄金千两、珠宝百箱、绫罗布帛千匹、良田千亩、南京城内侯爵府邸一座……” “钦此!” 朱标的声音还在大殿内回荡。 “仁义侯”这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头顶炸响。 话音未落! “嘶——” 殿内,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的大臣全都懵了。 就连宣读圣旨的太子朱标,念到“仁义侯”三个字时,声音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惊讶。 封侯?! 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大明立国至今,封爵之事何其艰难。 公、侯、伯三等爵位,非有赫赫军功者不可得。 在场的哪一位王侯公卿,不是当年跟着陛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哪一个人的爵位,不是用无数的伤疤和累累的战功换来的? 这朱林仅仅是治好了皇后的病,竟然就直接一步登天,被封为侯爵? 这已经不是破格了,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按照规矩,宣旨封赏,本人必须在场叩谢皇恩。 可现在,那朱林人影都还没见到,这圣旨就下来了。 处处都不合规矩! 大臣们的队列中,瞬间起了不小的骚动。 尤其是以淮西一脉为主的勋贵集团,一个个更是脸上挂不住,面露不悦之色。 他们开始压低声音,私下议论起来。 “凭什么?他一个看病的,凭什么直接封侯?” “就是!老子当年跟着陛下打陈友谅,身上中了三箭,差点死在鄱阳湖,最后也才封了个伯爵!他动动手指头,就比咱们的功劳还大?” “陛下这次未免也太厚此薄彼了……” 对于殿下群臣的反应,龙椅上的朱元璋,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神色坦然至极。 在他看来,一个区区的侯爵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这点玩意儿,能比得上他儿子十八年来流落在外所受的苦楚吗? 能比得上他们父子骨肉分离,不得相认的痛苦吗? 别说一个侯爵,就算现在把太子之位给他,朱元璋都觉得是理所应当! 他现在就是要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自己儿子面前,来弥补自己心中那份如山一般沉重的亏欠。 他轻轻挥了挥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打断了下方的议论。 “封爵之事,就这么定了。” “众卿若有其他事务,可奏来!无事,便退朝吧。” 他已经懒得再跟这帮人废话,只想早点结束这无聊的朝会,好去坤宁宫看看自己的妹子和儿子。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粗犷而响亮的声音,如同一声平地惊雷,悍然响起! “陛下!臣,有异议!” 众人大惊,循声望去。 只见武将队列之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面容黝黑,满脸虬髯的将领,大步出列。 他身穿二品武将官服,腰悬佩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彪悍杀气。 正是凉国公,蓝玉!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朱元璋,抱拳躬身,声如洪钟。 “陛下,臣以为,仅凭治病救人之功,便册封朱林为侯爵,恐怕……有些不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朱元璋,脸上写满了桀骜不驯的不满。 “我大明朝中,众多将领战功赫赫,至今仍未获伯爵之位者,大有人在。” “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既无寸功于社稷,又无战绩于沙场,何德何能可与我等开国功臣同列朝堂,并享侯爵之尊?” 第15章 朱元璋大怒:要不龙椅你蓝玉坐? 蓝玉那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寂静的奉天殿内轰然炸响,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一瞬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那个魁梧如铁塔的身影上。 凉国公,蓝玉。 这可是朝堂上出了名的刺头,一根硬骨头。 谁都知道,他凭借着当年在洪都保卫战中,率领三万疲敝之师,硬生生抵挡住陈友谅六十万大军围攻长达一百三十余天的泼天战功。 向来居功自傲,眼高于顶。 除了朱元璋本人,他几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此刻他站出来,无疑是往那早已滚沸的油锅里,又狠狠浇上了一瓢冷水。 “陛下,蓝国公所言极是!” 短暂的寂静后,几个与蓝玉交好的淮西勋贵,立刻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大声附议。 “朱林无尺寸之功于社稷,仅凭医术便骤登侯爵之位,实在不合我大明规矩,恐难以服众,还请陛下重新考虑!” 他们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僵局,也说出了在场大部分武将的心声。 凭什么? 我们拿命换来的功劳,还不如一个郎中动动手指头? 其余的淮西勋贵们,则一个个缩着脖子,选择了观望。 他们心里确实也觉得不公,但他们更害怕龙椅上那位主儿的脾气。 这位爷的手段,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还是先看看风向再说。 下一秒。 龙椅之上,朱元璋脸上那最后一丝坦然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然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凛冽刺骨的杀意。 好你个蓝玉。 咱本就觉得,一个区区的侯爵之位,都委屈了咱的林儿。 你倒好,不仅跳出来质疑咱的决定,还一口一个“小子”地叫着? 更是精准地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这是咱的儿子! 是咱失散了十八年,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补偿的亲儿子! 岂容你这般武夫如此轻视? 你口中的‘小子’,那可是咱心中未来最合适的太子人选!是大明未来的皇帝! “蓝玉!”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案,豁然起身。 那张雕刻着九龙纹的厚重龙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你胆子不小啊!” 他指着殿下的蓝玉,声音里蕴含着山崩海啸般的怒火。 “朕要封赏何人,何时轮得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这般质疑朕的决定,莫不是觉得你战功盖世,连朕的龙椅,你都想坐一坐了?” 帝王之怒,如泰山压顶。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殿内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十几度。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淮西勋贵们,吓得浑身一哆嗦,两腿发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们的官服。 他们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刚才没有跟着蓝玉一起出头。 否则,这顶“意图谋反”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们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同时,他们心中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实在想不通。 一个小小的医者,一个布衣郎中,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能让陛下偏袒到如此地步? 甚至不惜为了他,当朝怒斥蓝玉这样的开国元勋。 这太不正常了。 而站在风暴中心的蓝玉,也被朱元璋这股毫不留情的杀意,震慑得心胆俱裂。 他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方才那股桀骜不驯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过了。 “噗通”一声。 蓝玉那魁梧的身躯,重重地跪倒在地,坚硬的金砖被他膝盖上的铠甲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慌忙叩首,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臣……臣绝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只是觉得封爵之事,体例重大,应当谨慎!臣对陛下,绝无半点不臣之心啊!” 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杀意,过了许久才缓缓褪去几分。 他终究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蓝玉此人虽然桀骜,但战功太盛,在军中威望极高。 仅仅因为这点口舌之争就处置他,恐怕难以服众,甚至会引起军心动荡。 为了一个还没公开相认的儿子,搭上一个战功赫赫的国公,不值当。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朕念你为大明立下过汗马功劳,今日便不与你计较。” “早朝继续。” 他环视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但朕把话放在这里,再有妄议封爵者,以欺君罔上之罪论处!” “谢……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恕罪!” 蓝玉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如蒙大赦。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殿下群臣,眼看着连蓝玉这个最大的刺头,都被陛下三言两语收拾得服服帖帖,即便心中仍有再多的不满和疑惑,此刻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奉天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然而。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一道略显苍老,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殿内那层紧绷的气氛。 众人循声望去,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只见文臣队列之中,一位须发皆白,身形清瘦,穿着太子太师官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正是当朝大儒,太子朱标的老师,宋濂。 他虽然年事已高,步履蹒跚,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澈而坚定。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朱元璋深深一揖。 “陛下,臣并非是要反对陛下封赏朱林为侯。”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将自己和蓝玉划清了界限。 “臣只是以为,按照我大明开国以来所定下的规制,凡有封爵之赏,当事人必须在场,沐浴皇恩,叩首谢旨!此乃君臣之礼,亦是国朝之体面。” 他顿了顿,抬起头,不卑不亢地直视着龙椅上的朱元璋。 “如今,那朱林尚未到场,陛下便先行宣旨,恐怕……于礼不合,于规不符!还请陛下三思。” 这话一出。 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臣,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疯了! 这宋老头真是疯了! 蓝玉刚刚才因为质疑封赏,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差点人头不保。 你宋濂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 而且还是拿“规矩”和“礼法”来说事。 这不是明摆着说陛下做事不讲规矩,不懂礼数吗? 这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集中在了朱元璋的身上。 他们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位刚刚才压下怒火的帝王,会如何发作。 这一次,他总不会再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夫子,也动杀心吧? 第16章 宋濂反对!顶撞朱元璋!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蓝玉那颗硕大的头颅还深深地埋在金砖地面上,不敢抬起分毫。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由封爵引发的风波,会就此平息。 可谁也没想到,一个更硬的“刺头”站了出来。 太子太师,宋濂。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文臣队列,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声音却如同洪钟大吕,掷地有声。 “陛下!” 他没有跪,只是躬着身,一双老眼却直视着龙椅上的朱元璋。 “臣有一事不明。” 朱元璋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往上冒的趋势,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有屁快放!” 宋濂仿佛没听见他话语中的粗鄙,依旧不卑不亢。 “臣并非反对陛下封赏朱林,救驾之功,理当重赏。” “只是,按我大明祖制礼法,封爵乃国之大事,需当事人在场,沐浴更衣,焚香祷告,方能接旨谢恩。” “如今朱林其人未至,陛下仅凭一道圣旨便册封其为侯爵,此举……既草率,又近乎儿戏,恐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明无人,不懂礼数!” 他身为当朝大儒,太子之师,一生都以维护儒家礼法为己任。 在他看来,礼法就是天,是维系国家运转的根本。 即便面对的是朱元璋这位杀伐果断的帝王,他也绝不肯退让半分。 这是他作为文人的风骨,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宋濂话音刚落,吏部尚书吕昶也从队列中走出。 他比宋濂年轻些,但同样是文臣集团的中流砥柱。 “陛下,宋大人所言极是!” 吕昶躬身一拜,声音沉稳。 “礼法乃治国之本,朝纲之源!若今日为一人而废礼法,他日便可能为一事而乱朝纲。” “长此以往,国本动摇,悔之晚矣!” “臣恳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说罢,他竟撩起官袍前摆,“噗通”一声,与宋濂并肩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 这一跪,让整个奉天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要知道,大明朝自开国以来,朱元璋最烦的便是前朝那套繁文缛节,早已废除了大臣动辄下跪的礼仪。 平日里,大臣奏对,多为躬身行礼。 如今,两位吏部尚书、一位太子太师,竟为了此事公然打破惯例,当朝跪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劝谏了,这是在用自己的官声、性命,来逼宫! 他们视儒家礼法为毕生信念,愿意为此赌上一切。 朱元璋本就因蓝玉之事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见宋濂、吕昶这两个老顽固又拿“祖宗礼法”来压他,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他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明黄的龙袍无风自动。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 “你们……你们是故意不让咱痛快,是吧!” 他心中满是无尽的憋屈与愤怒。 因为朝局复杂,他不能光明正大地认回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着用封爵厚赏来补偿他,却又被这帮读死书的老家伙,三番五次地阻拦。 这可是咱的林儿啊! 是咱和妹子失散了十八年,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亲骨肉啊! 他流落在外,吃了十八年的苦,咱这个当爹的给他一个侯爵,给他一份荣耀,怎么了? 谁他娘的都敢来拦着咱? 这股滔天的怒火与委屈,在他的胸中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二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 “朕,意已决!” “朱林救后有功,封仁义侯!此事,绝无更改!” 帝王之言如九天惊雷,在奉天殿内轰然炸响。 殿内的大臣们,瞬间一片哗然。 那些淮西勋贵们,起初见宋濂、吕昶出面硬刚,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心里暗自偷笑,以为这侯爵八成是封不成了。 而其他中立的大臣也没想到,这帮平日里之乎者也的文臣,竟然会如此强硬,敢当面跟皇帝叫板。 可当他们听到朱元璋那句“绝无更改”时,所有人都彻底震惊了。 宋濂、吕昶,那可是文臣的领袖,朝廷的肱骨。 此前,他们也不是没有顶撞过朱元璋,但朱元璋大多看在他们是治国能臣的份上,多有容忍。 可今天,陛下竟然为了一介草民,一个连面都没露过的医生,就跟这两位重臣彻底撕破了脸。 这……这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一个草根医生,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如此偏袒,如此降下雷霆之怒? 跪在地上的宋濂和吕昶也是一愣,他们没想到朱元璋的态度会如此坚决。 但事已至此,他们更没有退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挺直了腰杆,齐声高喊:“陛下若执意不遵礼法,臣等……便在此长跪不起!” “好!好!好!” 朱元璋怒极反笑,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 “长跪不起?咱看你们是活腻了!” “来人!” 他指着殿门的方向,怒吼道: “把这两个倚老卖老、不知好歹的东西,给咱叉出去!” “爱跪哪儿跪哪儿去!别在咱眼前碍眼!” 此言一出,守在殿门两侧的侍卫们,顿时面面相觑。 叉出去? 这可是太子太师和吏部尚书啊! 一个是帝师,一个是天官,都是朝廷里一等一的大人物,他们哪敢真的动手? 朱元璋见侍卫们迟疑不动,本就燃烧的怒火,更是火上浇油。 他厉声喝道:“怎么?咱的话不管用了?你们也想抗旨不成?” “莫非,你们也想跟着他们一起,造反吗?” “造反”二字一出,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奉天殿。 侍卫们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有半分犹豫。 他们连忙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就想将宋濂和吕昶从地上扶起来。 宋濂和吕昶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们想过朱元璋会发怒,会斥责,甚至会罢他们的官。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朱元璋竟然会真的下令,将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叉”出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惩罚了,这是羞辱! 是对他们这些文人士大夫,最彻底的羞辱! 他们实在不明白,陛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为何会为了一点封爵的礼仪小事,如此大动肝火? 这完全不像是那个虽然杀伐果断,但大多数时候都还算讲道理的皇帝。 最终,在侍卫们半是搀扶、半是架着的动作下,宋濂和吕昶,被“请”出了奉天殿。 在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他们还不甘心地频频回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眼中充满了疑惑、不甘,以及深深的……不解。 陛下……到底是怎么了?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们心头,也萦绕在殿内所有大臣的心头。 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眼中那个“一介草民”,那个“草根医生”,并非普通人。 而是朱元璋失散了十八年,愧疚了十八年,如今只想拼尽一切去补偿的……嫡长子! 第17章 朱元璋大怒!把宋濂拖下去! 奉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为了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郎中封爵,先是当庭怒斥战功赫赫的凉国公蓝玉。 紧接着又毫不留情地将太子太师宋濂、吏部尚书吕昶这两位文臣领袖,如同扔垃圾一般,驱逐出朝堂。 这接二连三的雷霆手段,彻底击碎了所有大臣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成为陛下怒火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要知道,蓝玉、宋濂、吕昶,这三个人在朝中的分量,谁不清楚? 一个是手握兵权的淮西悍将,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另外两个,则是文官集团的泰山北斗,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此前,朱元璋对他们,尤其是对宋濂这样的老臣,多有敬重和容忍。 可如今,却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草民撕破脸皮,不留半点情面。 这太反常了! 这种偏袒,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站在队列末尾的几位皇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作为朱元璋的亲儿子,最能感受到这种巨大的落差。 秦王朱樉撇着嘴,心中暗自嘀咕。 “真是见了鬼了!我不过是上次早朝迟到了一刻钟,就被父皇当众责罚,罚抄《论语》一百遍,关在府里禁足半个月。” “这个叫朱林的,一个给人看病的,连面都没露,人影都见不着,就能直接封侯?父皇这也太偏心了!” 他的声音虽小,但旁边的晋王朱棡和燕王朱棣,都听得清清楚楚。 朱棣的眉头,早已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像朱樉那般喜怒形于色,但心中翻涌的嫉妒,却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他素来有雄心壮志,对那个高高在上的储君之位,觊觎已久。 可他非常清楚,父皇虽然对他疼爱,但在立储这件事上,却始终偏爱大哥朱标。 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人,竟然能得到父皇如此毫无原则的偏袒和维护。 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却不知道,这个让他嫉妒得发狂的“外人”,正是他那位从未谋面,却在法理上比他更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嫡长兄。 此时,殿外传来宋濂和吕昶苍老而悲愤的叹息声。 “老臣,自己会走!” 面对侍卫的“请”,两位老臣虽对朱元璋的强硬感到震惊和心寒,却依旧保持着文人的最后风骨。 他们拒绝了侍卫的“搀扶”,整理好被弄乱的衣冠,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悲凉。 随即,两人猛地一甩衣袖,冷哼一声,昂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自己走出了奉天殿。 这一下,事情是越闹越大了。 朱元璋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胸口依旧剧烈地起伏不定,显然怒气未消。 他倒没想什么朝局动荡,文武失衡。 此刻,他的心里、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一个人。 那就是朱林。 他无法光明正大地认回自己的儿子,那份积压了十八年的愧疚,已经快要把他逼疯。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用封爵,用赏赐,来弥补自己的亏欠。 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眼下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情。 所以,他容不得任何人以任何理由,进行任何形式的阻挠。 谁敢拦,谁就得滚! 就在这剑拔弩张,人人自危的时刻。 文臣队列中,又有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是御史李进。 他是科举入仕的后起之秀,为人刚正不阿。 因为才华出众,深得太子朱标的赏识和提拔,平日里与宋濂、吕昶等老臣也颇有交情。 眼见两位前辈被当众驱逐,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龙椅躬身行礼。 “陛下,封爵之事,关乎国朝体例,臣以为……” 他的话,才刚刚说了一半。 “给朕叉出去!” 朱元璋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这一次,他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守在殿内的两名大内侍卫,闻声而动。 他们对宋濂、吕昶那样的元老重臣,或许还会客气三分。 但对李进这种根基尚浅的年轻言官,可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两人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拎起李进的衣领,就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就往殿外走。 “陛下!陛下三思啊!祖宗礼法不可废啊陛下!” 殿外,传来李进那微弱而不甘的呼喊声。 很快,那声音便被侍卫粗暴地捂住了嘴,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下,整个奉天殿彻底安静了。 如果说,驱逐蓝玉、宋濂、吕昶,还算是给了几分体面。 那么,像拖死狗一样把李进叉出去,就是赤裸裸的,毫不留情的羞辱和镇压。 连李进都被如此对待,谁还敢再触怒陛下的虎威? 所有的大臣,都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即便心中再不服,再不解。 此刻也没有人愿意,更没有人敢,再为这件事说半个字。 朝堂之上,那股汹涌的反对浪潮,被朱元璋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摆平。 封爵的决定,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被默认了。 太子朱标,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 他看着父皇一连串反常的举动,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了困惑。 父皇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他也觉得父皇今天的行为,太过反常。 那个叫朱林的郎中,仅仅是治好了母后的病,就足以让父皇不惜与满朝文武撕破脸皮,也要强行给他封侯? 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蹊跷。 一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可他深知父皇的脾气,此刻正在气头上,自己若是上前劝谏,只会火上浇油,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父皇虽然是驱逐了宋老师他们,却并未真正伤及他们的性命,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想到这里,朱标压下了心中的念头。 他决定,等早朝结束之后,私下里再去向父皇问个明白。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件事的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动摇大明国本的巨大秘密。 第18章 标儿……他是你兄长! 奉天殿内,朱元璋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文武百官。 他那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还有谁想被叉出去的?尽管站出来!” 死寂。 蓝玉、宋濂、李进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触怒龙颜? 那不是头铁,那是真的不想活了! 大臣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变成一只鹌鹑。 他们纷纷躬身,异口同声地高呼。 “陛下圣明!此事无可疑议!” 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求生欲。 朱元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龙椅,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户部、礼部,即刻着手准备封赏事宜,务必办得妥当,不可有半点怠慢!” “臣等遵旨!” 户部和礼部的尚书,连忙出列领命。 随后,早朝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整个大殿的气氛,却异常沉闷压抑。 大臣们一个个心不在焉,奏事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三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疯狂猜测那个叫“朱林”的郎中,究竟是何方神圣。 能让陛下偏袒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一日之内,连逐三位重臣,这绝非一个普通的“神医”能够解释的。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 一个时辰后,早朝终于结束。 “退朝”二字刚一出口,大臣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躬身行礼后,便匆匆逃离了这压抑的奉天殿。 朱元璋挥了挥手,遣散了所有内侍和侍卫。 很快,空旷的大殿内便只剩下他、太子朱标、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四人。 就在这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刚刚还在朝堂之上,杀伐果断,威压四方的铁血帝王,在褪去了所有的威严之后,脸上竟然露出几分肉眼可见的紧张和局促。 他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手心全是汗,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待会儿……待会儿林儿就要来了。” “十八年了,咱……咱也终于要见着他了!” 他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充满了激动、期待,还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忐忑。 汤和与徐达站在一旁,也难掩激动之色。 他们是看着朱元璋和马皇后,如何从一对草莽夫妻,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九五之尊的位置。 他们也同样见证了,这对帝王夫妻,十八年来,是如何被失子之痛折磨得夜不能寐。 如今,大皇子终于寻回,他们由衷地为自己的老兄弟和老妹子感到高兴。 汤和笑着上前一步,宽慰道:“陛下,您放宽心!皇后娘娘要是见着您和太子殿下都在,定能安心不少。” 他这话既是安慰朱元璋,也是在提醒他,旁边还有个不明真相的太子。 现在,这殿内,就唯有朱标一人,还被蒙在鼓里。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父皇、汤和、徐达三人之间那种他看不懂的眼神交流,心中的困惑已经达到了顶点。 等到四下再无旁人,他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躬身问道: “父皇,儿臣斗胆。” “那位朱林先生,不过是治好了母后,您为何对他如此特殊?甚至不惜……不惜在朝堂之上,与宋老师他们撕破脸皮?” 朱元璋闻言,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异常复杂。 有欣慰,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标儿,你随朕去坤宁宫。” “见了你母后,朕再把所有缘由都告诉你。” 他已经决定要摊牌了。 这件事,可以瞒着满朝文武,可以瞒着天下人。 但唯独不能瞒着朱标。 朱标是他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他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品性。 仁厚,孝顺,顾全大局。 若知晓朱林是自己的嫡长兄,以标儿的性子,定然不会生出什么嫌隙和反对。 早些告知,也能早些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日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一行人,沉默地朝着坤宁宫走去。 途中,朱标敏锐地发现,走在前面的父皇,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 他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关切地问道: “父皇,您是不是觉得天冷?要不要儿臣去给您取件衣裳添上?” 朱元璋被他这么一问,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不……不冷,朕就是……反正就是不冷。” 他哪里是冷。 他是紧张,是激动。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儿子,他的一颗心就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种感觉,比他当年面对陈友谅六十万大军时,还要紧张百倍。 四人很快抵达了坤宁宫。 还未进殿,便听到里面传来马皇后急切的询问声。 “是林儿来了吗?是不是我的林儿来了?” 她一夜未眠,满脑子都是儿子的身影,耳朵更是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朱元璋听到妻子的声音,心中一酸,连忙快步走进内殿。 只见马皇后已经挣扎着要从床榻上下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期盼。 “妹子,你别急,林儿还没到呢!你身子刚好,快先躺好。” 朱元璋连忙上前,将她按回床榻上,柔声安抚。 朱标见状,也赶紧上前,满脸担忧地劝道: “母后,您凤体初愈,太医嘱咐了要多休息!您别着急,待会儿见着那位朱神医,您再好好感谢他也不迟。”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这话,马皇后却像是被触动了什么开关,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突然泣不成声。 她一边摇头,一边泪眼婆娑地看着朱标,声音哽咽。 “他不是……他不是什么神医……标儿,他是……” 她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个劲地哭。 朱标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都是问号。 不是神医? 那还能是什么? 母后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一只宽厚而略带颤抖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朱元璋。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脸茫然的儿子,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而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揭开了那个隐藏了十八年的惊天秘密。 “标儿,他不是神医。”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皇长兄!” 第19章 朱标:父皇!让兄长当太子吧! “他是你失散多年的……皇长兄!” 朱元璋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狠狠砸在朱标的耳中。 轰! 朱标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当头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皇长兄? 自己……还有一个皇长兄? 这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教育,看到的所有宗卷,听到的所有故事,都在告诉他! 他是父皇母后的第一个儿子,是大明的嫡长子,是无可争议的储君。 他从未听说过,自己之上,还有一个兄长。 朱元璋看着儿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一痛,那积压了十八年的愧疚与自责,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 他转过头,不敢再看朱标,声音沙哑地解释起来。 “当年濠州战乱,你母后刚刚生下林儿不久,咱……咱当时被元兵围困,自顾不暇,只能将你母后和林儿安置在城中一户农家。” “后来……后来城破,一片混乱,等咱杀出重围,再回去找时,那户人家早已被大火烧成一片焦土……林儿,也就是你皇长兄,就那么在乱军之中走失了。” “昨日,他揭下皇榜入宫为你母后治病,咱和你徐叔、汤叔,通过容貌、他脖子上戴的信物,还有他胸口的胎记,才最终确认,他……他就是咱失散了十八年的嫡长子!”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 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帝王,此刻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都是咱的错……是咱没用,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 “后来……后来建立了大明,为了……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隐瞒咱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这件丑事,才对外隐瞒了林儿的存在,让你……让你成了明面上的大皇子。” “都是咱的问题!林儿这孩子在外面吃了十八年的苦……是咱对不住他,更对不住你母后……” 他再也说不下去,只能痛苦地闭上眼睛。 而他身旁的马皇后,此时早已哭成一个泪人。 她死死地抓着锦被,身体因剧烈的抽泣而颤抖,口中发出的是那种压抑了太久太久,几乎要将五脏六腑都撕裂的悲鸣。 那是整整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自责,十八年的剜心之痛。 坤宁宫内,再没有帝后,只有一对因失去孩子而痛苦不堪的寻常父母。 朱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着那个一向威严如山、说一不二的父皇,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满脸愧疚,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那个一向仁善端庄、母仪天下的母后,此刻却哭得肝肠寸断,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终于明白了。 他明白了父皇为何会在朝堂之上那般失态,明白了母后为何在见到那个叫朱林的郎中后,会爆发出那样的求生意志。 原来,在他们心中,一直埋藏着这样一个巨大而痛苦的秘密。 原来这些年,他们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这种骨肉分离的煎熬。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猛地从朱标的心底涌上鼻腔。 他的眼眶也瞬间红了。 他慢慢地走上前,看着自己的父母,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父皇,母后……” “这些年,你们……受苦了。” “长兄他……也受苦了。” 一句“受苦了”,让朱元璋和马皇后哭得更加汹涌。 朱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当即提议道。 “父皇,母后,既然已经找到了长兄,那我们还等什么?” “不如现在就昭告天下,公布长兄的身份,将他接入宫中,好好补偿他这十八年来所受的苦楚!” “儿臣……儿臣现在就亲自去接他回来!” 朱标此刻是真心实意。 他做梦都没想到,父皇母后心中,竟然还藏着这等锥心之事。 每每午夜梦回,该是何等的滋味? 亲生骨肉,流落在外,生死不知。 这简直是世间最残忍的酷刑。 然而,听了朱标的话,朱元璋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声音恢复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却依旧难掩其中的疲惫与无奈。 “标儿,你的心意父皇明白。” “只是……眼下朝局复杂,淮西勋贵骄横,文臣集团亦有自己的盘算。” “若此时贸然公开林儿的身份,恐怕……恐怕会引发朝局动荡,甚至……会让你们兄弟二人,陷入被动。” 朱标闻言,瞬间明白了父皇的顾虑。 嫡长子归来,首当其冲的便是储君之位的归属。 他看着父皇那双充满挣扎和痛苦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和释然。 他猛地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在朱元璋和马皇后震惊的目光中,“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对着二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父皇!母后!” 朱标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半分不甘与怨怼,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与轻松。 “父皇所虑,儿臣明白!” “自古以来,立嫡立长,乃是祖宗定下的规矩!长兄既已寻回,他,才是我大明朝名正言顺的太子!”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废了儿臣的太子之位,册封长兄为储君!” “儿臣对天发誓,日后定会尽心尽力,辅佐长兄,绝无半点二心!”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边炸响。 他们都愣住了。 马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挣扎着就要下床去扶朱标。 “标儿!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说话!” 朱标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他任由母亲将他扶起,站直身体后,依旧用一种无比坚定,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语气说道。 “母后,父皇,儿臣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长兄在外颠沛流离,受苦十八年,儿臣却在宫中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儿臣心中本就对他充满了愧疚!” “更何况……” 朱标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是一种外人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卸下所有伪装后的真实。 “更何况,儿臣的性子,你们最是清楚。” “儿臣生性温厚,有余于仁,却不足于威,让儿臣处理政务,批阅奏章,尚可勉力为之。” “但要儿臣去应付朝堂之上那些尔虞我诈,去平衡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甚至在必要之时,学父皇那般杀伐果断……儿臣,实在不是当太子的那块料!” “这些年,这太子之位,对儿臣而言不是荣耀,而是一副沉重得快要压垮儿臣的枷锁!” “若强行为之,儿臣只怕会辜负了父皇的期望,误了我大明的万里江山!”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父母,脸上绽放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如今长兄归来,正好!父皇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他连逐三位重臣,可见其风骨气魄,远胜于儿臣!由他来继承大统,儿臣心服口服!” “与其让儿臣战战兢兢地守着这个位置,倒不如让长兄来坐!” “儿臣去当一个闲散王爷,每日陪着母后说说话,或者干脆出京,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学学农桑,种种田,那也比当这个太子,要来得快活自在!” 这番话,彻底道出了他多年来压抑在心底的真实想法。 他不是在试探,不是在演戏。 他是真的不想再当这个太子了。 第20章 朱家皇子,兄友弟恭! 坤宁宫内,气氛一时有些奇妙。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终于可以甩锅”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作为父亲的挫败感。 自己费尽心血,手把手培养了十几年的储君,竟然视皇位如烫手山芋,做梦都想着撂挑子不干。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当爹的脸往哪搁? 可另一方面,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慰。 标儿宅心仁厚,兄友弟恭。 在得知有一个流落在外的长兄后,第一反应不是猜忌和排斥,而是愧疚和退让。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不愧是咱朱元璋的儿子,不愧是马妹子的儿子! 他重重地拍了拍朱标的肩膀,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既有帝王的审视,也有父亲的温情。 “标儿,你能这么想,朕……很欣慰。” “不过,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得从长计议。” 朱元璋毕竟是朱元璋。 短暂的父子温情过后,他瞬间又切换回了那个杀伐果断、深谋远虑的开国帝王模式。 他当然看得出朱标急于卸任的真心,可眼下的大明,远没到可以安安稳稳交接班的时候。 大明朝初建,根基未稳。 内有连年战乱留下的民生凋敝,百废待兴,外有北元残余势力虎视眈眈,时刻准备卷土重来。 朝堂之上,那些跟着他一起打天下的淮西骄兵悍将,一个个手握重兵,居功自傲,早已不是当年那些听话的泥腿子。 这个节骨眼上,贸然废储、另立太子,还是立一个毫无根基、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嫡长子”,会引发什么样的滔天巨浪? 大臣们会如何站队? 那些骄兵悍将会不会趁机作乱? 会不会直接动摇国本?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朱标起初还因为自己即将“卸任”而满心兴奋,可被朱元璋这几句话一点,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他脸上的轻松和雀跃,渐渐被一种凝重所取代。 是啊!自己怎么就忘了。 自古以来,帝王之家,任何一个决定都牵一发而动全身,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现在关乎的是废储与立储这种足以让整个王朝天翻地覆的头等大事。 这绝不是儿戏。 父皇的担忧,是极其合理的。 甚至于,这才是作为一个帝王,真正应该思考和权衡的东西。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那番“让位”的言论,显得多么天真和冲动。 不过…… 朱标转念一想,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父皇虽然说要“从长计议”,但好歹是松口了,没有直接否定“易储”的可能性。 这事,有门儿! 既然如此,不如趁热打铁,自己再推一把。 这事毕竟关乎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必须主动出击。 想到这里,朱标连忙再次躬身,脸上又堆满了那种急切而真诚的笑容。 “父皇,儿臣有个主意!” “您看,咱们可以这样,先不急着公开长兄的身份,而是先给他封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职,让他有个由头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宫廷,也能在朝堂上露露脸,积攒一些人脉和威望。” “比如……比如太医院院判!这个职位,既符合长兄神医的身份,又不会太过扎眼,引人注目,那些大臣们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对意见。” “然后,儿臣再亲自教导长兄治国之策,为君之道。” “长兄医术如此高超,定然是天资聪颖之人,儿臣相信,他很快就能掌握这些的!” 他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满脸都写着期待。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卸下太子冠冕,穿着一身布衣,在田间地头悠哉游哉的那一天。 朱元璋被他这副急着“甩锅”的模样,搞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好小子,这算盘打得比咱还精! 为了不当这个太子,倒比咱这个当爹的还急着给他哥铺路! 他心中暗自吐槽,可仔细一想,朱标的这个方案,确实是眼下最稳妥、最合理的办法。 太医院院判,这个职位不高不低。 既能让朱林名正言顺地出入皇宫,随时为马皇后调理身体,又能让他以一个“技术官员”的身份,慢慢接触朝政,建立威信。 还不会像直接封侯那样,引起淮西勋贵集团的强烈反弹。 堪称完美。 最终,朱元璋缓缓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儿子的方案。 “好,就按你说的办。” “等林儿今日来复诊,朕便下旨,封他为太医院院判。” …… 与此同时,南京城东,那间小小的医馆里。 朱林对于皇宫内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不得不说,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那颗九转培元丹下肚之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换了个人,不仅睡眠质量大大提升,连带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可一想到今天还要入宫复诊,他就一阵头疼。 那个信国公汤和,昨天那怪异的眼神,那突如其来的“咸猪手”。 现在想起来,还让他菊花一紧,浑身不自在。 还有那位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喜怒无常,猜忌心又重。 这次入宫,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坑在等着自己。 可不去又不行。 昨天已经答应了人家要来复诊,今天要是放了鸽子,那就是妥妥的欺君之罪,脑袋还要不要了? 他又想起了马皇后。 想起了她晕厥之前,看着自己时,那满是孺慕与痛苦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在他心上,让他莫名地生出一丝牵挂。 他也是真心想去确认一下,那位温和仁善的皇后娘娘,身体究竟恢复得怎么样了。 唉。 朱林在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简单地梳洗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绸衫,将那个宝贝医箱往背上一背,锁好医馆的门,便迈着有些不情不愿的步子,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 他这一去,等待他的,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复诊。 更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官职,和一个即将被揭开的,足以颠覆他整个人生的惊天秘密。 第21章 锦衣卫统领二虎! 朱林提着那个半旧的医箱,站在巍峨的皇宫午门之外。 阳光正好,洒在朱红色的宫墙和金黄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他心里正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跟守门的侍卫通报。 毕竟这皇宫大内,不是菜市场,说进就能进的。 昨天他是被侍卫“押”进来的,今天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空口无凭,万一被人当成刺客乱棍打出去,那可就亏大了。 就在他有些犯愁的时候,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朱林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宫门深处快步走来。 为首的那人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面容冷肃,一身剪裁合体的飞鱼服,将他衬托得英武不凡。 腰间悬挂的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原本还站得笔直,一脸严肃的守门侍卫和当值的统领,在看到二虎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 那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容,腰也立刻弯了下去。 “二虎大人!” “二虎大人安好!” 问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然而二虎却像是没看见他们一样,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给一个。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淡淡的嗯声。 他径直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朱林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权势滔天,平日里连正眼都懒得瞧人的锦衣卫指挥使,竟然对着朱林这个身着布衣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朱神医。” 他的声音沉稳而客气,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傲。 “陛下有令,命属下在此等候,接应神医入宫复诊,请随我来吧。” 朱林当场就愣住了。 好家伙! 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在宫门口迎接? 自己不过是行医救人,顺便完成个系统任务,怎么就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他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拱手回礼。 “有劳二虎统领,在下不敢当。” “神医客气。”二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虽然有些僵硬,但诚意十足:“您是皇后的救命恩人,便是陛下的贵客,这点礼数,是应该的。” 两人客气地拉扯了几句,二虎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亲自在前面引路,带着朱林朝着宫城深处走去。 这一幕直接把午门外所有当值的侍卫,看得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直到朱林和二虎的身影消失在宫墙拐角,他们才如梦初醒,瞬间炸开了锅。 “嘶……我没看错吧?刚才那是二虎大人?他……他竟然对一个郎中行礼?” “何止是行礼,那态度,简直比对他亲爹还恭敬!” “我记得清清楚楚,昨天信国公汤和大人,也是亲自把这位朱神医送到宫门口的!” “今天又是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接!” “我的天,这位朱神医,到底是什么来头?” “后台!这绝对是有天大的后台啊!不然哪能让这么多大人物另眼相看?” “难不成……是哪位皇亲国戚?” 各种猜测和议论,在侍卫们之间悄然流传。 他们看着朱林离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而此时的朱林,正跟在二虎身后,走在宽阔的宫道上。 汉白玉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两侧是高大威严的宫殿,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可朱林却无心欣赏这些。 因为他总觉得,从踏入这宫门开始,就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那股寒意的来源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奉天殿长廊下,竟然齐刷刷地跪着三个人。 都是一身文臣官服。 其中两个,是头发花白的耄耋老者,正是昨日被朱元璋下令驱逐的宋濂和吕昶。 还有一个年轻些的,面容刚毅,正是那位头铁的御史李进。 他们三人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三座沉默的雕像。 而他们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冰冷刺骨的不屑,和一种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幽怨。 朱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三个人。 为何……他们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二虎统领,他们是……?”朱林忍不住开口询问。 二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干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 “哦,他们啊!昨日在早朝上顶撞了陛下,言语不敬,被陛下责罚在此长跪思过!神医不必在意。”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怎么……怎么像是我刨了他们家祖坟似的?”朱林依旧觉得奇怪。 那股敌意太明显了,根本不加掩饰。 二虎的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这事让他怎么解释? 难道要告诉他,这三位朝廷重臣,就是因为反对给你封侯,才被陛下罚跪到现在的?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强行岔开话题。 “咳咳,许是……许是他们跪久了,心情不佳,看谁都这样。” “这事不打紧,神医不必介怀。” “倒是皇后娘娘还在坤宁宫等着您复诊呢!咱们还是快些走吧,莫要让娘娘和陛下久等。” 被二虎这么一提醒,朱林才猛地想起了马皇后。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日她晕厥前,那双充满了孺慕、痛苦与不舍的复杂眼神。 那眼神,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拨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根弦。 一股莫名的酸涩,再次涌上心头。 他依旧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感,究竟从何而来。 但他知道,此刻他是真的有些担心那位皇后娘娘。 虽然有系统的神级医术作为保障,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马皇后的性命无忧。 可他还是迫切地想要亲眼确认一下她的恢复情况。 想要再看看那双,让他感到莫名亲切的眼睛。 “好。” 朱林点了点头,将那些文臣怨毒的眼神抛在脑后。 “那我们快些过去看看吧。” 他不再多言,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紧紧跟在二虎身后,朝着坤宁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22章 朱标:得让皇兄接手皇位! 坤宁宫内。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煎熬。 朱元璋、马皇后、朱标、徐达、汤和,五个人,五颗心,都在等待着同一个人的到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期盼、紧张与激动的复杂气息。 朱元璋紧紧握着马皇后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里传来的,细微而持续的颤抖。 他自己的手心,又何尝不是一片湿滑的冷汗。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们既盼着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又因那份深埋心底的亏欠,而生出一丝丝怯意。 怕自己无颜面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怕他过得不好,怕他心有怨怼。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可现在面对这个孩子,他们心中只剩下无尽的为难与忐忑。 朱标站在一旁,与父母的沉重截然不同,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期待。 甚至,还有一丝暗自的庆幸。 太好了,终于有人能来接下太子之位这副沉重的担子了。 他心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是此刻能放一挂鞭炮庆祝一下,那就再好不过。 同时他也无比好奇,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皇长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能让父皇和母后挂念一生,能让父皇在朝堂之上不惜与满朝文武撕破脸也要维护的人,一定非同凡响。 “陛下,皇后娘娘,朱神医已到宫门外。” 内侍尖细的通报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马皇后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抓着朱元璋的手,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终于……终于能见到林儿了。” “妹子!” 朱元璋连忙按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叮嘱。 “妹子,咱要控制住情绪,千万别泄露了身份!” “你想想,现在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 “咱要是现在认了他,那些人会怎么想?” “林儿可能会有杀身之祸,朝堂也会因此内斗不休!咱们……咱们不能再害他一次了!” 马皇后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份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激动与母爱,死死地压回心底。 片刻之后,朱林跟着二虎,走进了殿内。 二虎躬身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殿门。 他还要去外面亲自巡查,确保坤宁宫内的任何消息,都不会泄露出去半分。 朱林站在殿中,目光扫过眼前的五人,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草民朱林,见过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徐国公、汤国公。” 话音刚落。 唰! 五道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炽热复杂,充满了太多朱林看不懂的情绪。 马皇后激动得浑身发抖,那声压抑了一夜的“林儿”,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硬生生改口。 “神医……快,快过来,让本宫……让我好好瞧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里的慈爱、欣喜与浓得化不开的歉疚,根本藏不住,就那么满溢出来。 朱元璋站在一旁,紧紧咬着牙关,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隐隐跳动。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那股想要冲上去,一把抱住这个年轻人,大声告诉他“儿啊,爹终于找到你了”的疯狂冲动。 汤和与徐达,这两个在尸山血海里打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心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找到了! 陛下和皇后娘娘的亲骨肉,终于找回来了! 他们是发自内心地为这对苦命的帝后感到高兴。 唯有朱标,他的目光里,更多的是欣赏和惊喜。 果然!果然啊! 长兄他站在那里,面对父皇母后和两位国公的注视,依旧能如此从容不迫。 这份气度,这份威势,绝非寻常人所能拥有! 这才是天生的帝王之姿! 由他来接替太子之位,大明江山,定能稳如泰山! 朱林被这五个人看得是浑身不自在,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用这种眼神盯着我看? 昨天那个汤国公眼神就不对劲,今天倒好,又多了四个!连太子殿下都……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他们都有龙阳之好? 我靠!这皇宫里……不会全都是基佬吧? 这是把哥们当成什么了? 朱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朱元璋等人也察觉到了朱林的局促和懵逼,立刻意识到自己等人的情绪太过外露,吓到他了。 几人连忙调整状态。 朱元璋借着一个“捏鼻梁”的动作,飞快地擦去了眼角那点即将滑落的泪光,脸上重新挂起和善的笑容。 “咳咳,神医别站着了,快,先给皇后复诊吧。” 朱林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们应该是惊叹于我的神级医术,对我这个绝世天才表示敬佩。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连忙走到马皇后的床前,从怀中取出那方洁白的丝绸手帕。 “皇后娘娘,臣隔帕为您诊脉。” “不必。” 马皇后却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 “不必拘礼!我本就是个庄稼人出身,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 她其实是想通过最直接的肌肤接触,感受一下自己儿子的温度。 那份血脉相连的温暖。 朱元璋也立刻在一旁帮腔。 “对!咱大明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神医,你直接把脉就好!” 朱林心中还有些迟疑。 这……这不合礼法吧? 万一传出去,被那些言官知道了,弹劾自己一个“亵渎皇后”的罪名,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他看着皇帝和皇后那坚持的眼神,实在不敢再拒绝。 只能无奈地收起手帕,伸出手,准备搭上马皇后的手腕。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马皇后手腕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马皇后突然伸出双手,一把紧紧地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因为久病而显得有些干瘦,却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是我的孩子啊! 这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孩子啊! 十八年的思念,十八年的痛苦,十八年的母爱,在这一刻全都融入了这个用力的动作里。 她舍不得,舍不得错过任何一个,能与自己儿子亲近的机会。 第23章 马皇后的思念……林儿! 那只手干瘦,却带着惊人的温度和力量。 在被握住的一瞬间,朱林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僵在原地。 下一秒,无边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慌了神,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皇后娘娘恕罪!草民无意冒犯!草民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腰弯成了一张弓,头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别说是触碰皇后的玉体,在这皇宫大内,就算是不小心踩死一只蚂蚁,都可能被安上一个“惊扰圣驾”的罪名。 更何况,他触碰的是马皇后。 是那个朱元璋放在心尖尖上,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女人。 这已经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了,这怕是要被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甚至已经开始疯狂盘算着逃亡的路线。 凭借服用洗髓丹后远超常人的极限体质,从这里杀出去,逃出南京城,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朱林这副惶恐到极点的模样,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心里。 疼,钻心的疼。 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生母子,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因为自己一个无心的动作,而吓得魂不附体。 明明是失散了十八年的至亲骨肉,他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如今好不容易站在面前,却依旧无法相认。 甚至连一个充满母爱的触摸,都会让他惊恐至此。 马皇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朱林那张写满恐惧的年轻脸庞,心如刀割。 朱元璋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他怕自己再不开口,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就要当场吓晕过去。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语气开口。 “神医莫慌,莫慌。” “皇后她……她只是太感激你,感激你救了她的性命,一时情难自禁,并无他意。”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听咱的,你无罪。” 马皇后也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手,看着朱林手腕上被自己抓出的红痕,眼中满是歉意与心疼。 “是……是我唐突了,神医,你别往心里去。” 听到皇帝亲口说“无罪”,朱林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算稍稍落回了原处。 他暗自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他不敢再有丝毫怠慢,重新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搭在马皇后的手腕上。 这一次,他全神贯注,仔细地感受着那腕下脉搏的跳动。 平稳有力,带着一股新生的活力。 片刻之后,朱林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皇后娘娘凤体恢复得极好,脉象沉稳有力,气血已然通畅!后续只需按照医嘱,好生静养,辅以温补膳食,不出半月,便能彻底痊愈。”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由紧张转为狂喜。 “太好了!” 朱元璋激动得一拍大腿,脸上笑开了花。 心头那块悬了多日的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的妹子,真的有救了! 他紧紧握住马皇后的另一只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妹子!你听见没!神医说你半个月就能好!” “太好了!咱们以后就能一起看着标儿,看着咱们的儿孙绕膝,共享天伦了!” 他这话里,其实还暗含着另一层意思。 林儿已经回来了,他们这一家人终于能够团圆了。 这层深意,在场的除了朱林,所有人都听懂了。 马皇后含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 她与朱元璋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盼着能早日补偿朱林,盼着能让这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再无分离。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父母喜极而泣的模样,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见气氛正好,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提醒道。 “父皇,您不是说,要好好封赏长……朱神医吗?” 他差点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同时飞快地给朱元璋递了个眼色。 朱元璋立刻会意,顺势点了点头,他看向朱林,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对对对,咱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朱林啊,你救了皇后,便是救了咱大明朝的半壁江山!这等功劳,咱若是不重重赏你,天下人都会骂咱朱重八是个忘恩负义的皇帝!”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 “今日早朝,咱已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了圣旨。” “除了赏你黄金千两,珠宝百箱,另赐你城东宅邸一座,除此之外……”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林。 “咱还封你为——仁义侯!” 轰! “仁义侯”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在朱林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彻底懵了。 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封……封侯? 还是跳过了伯爵,直接封侯? 这……这是真的吗? 要知道,大明朝开国至今,封爵之事何其艰难。 那些跟着朱元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淮西勋贵,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大多也只是个侯爵。 自己不过是治好了皇后,竟然就能一步登天,与那些开国元勋平起平坐? 而且听陛下的意思,这圣旨还是在自己没到场的情况下宣读的。 这……这也太反常了! 朱林瞬间就联想到了刚刚在奉天殿外,看到的那三个跪着的文臣。 联想到了他们那充满怨毒的眼神。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些人的敌视,恐怕就与这超格的封爵脱不了干系。 这表面上是天大的好事,可对自己来说,绝对是足以致命的坏事! 这哪里是封赏,这分明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烤啊! 然而,没等朱林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朱元璋又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 他笑眯眯地看着朱林,仿佛一个慈祥的长辈在询问晚辈的意见。 “光有爵位还不够,咱看你是个有本事的,总不能让你闲着。” “这样吧,咱还打算,封你为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正五品衔,你觉得如何啊?” 吏部! 文选清吏司! 郎中! 如果说刚才的“仁义侯”只是让朱林震惊,那么这第二个封赏,则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吏部乃六部之首,掌管天下文官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 而文选清吏司,更是吏部四司中权力最重的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官员的提拔和选取。 这个部门的郎中虽然只是个正五品,却是天下所有读书人挤破了脑袋都想坐上的位置。 因为坐上这个位置,就等于掌握了无数官员的仕途命运,是积累人脉,培养党羽,建立自己势力的最佳职位。 朱元璋,竟然要把这样一个关键到极点的位置,交给自己这个素不相识的郎中? 朱林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朱元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这位以猜忌、狠辣著称的洪武大帝,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朱标,在听到这个任命时,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心中暗暗赞叹。 父皇高明! 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高明了! 太医院院判虽然能让长兄名正言顺地出入皇宫,但终究是个闲职,无法真正接触到朝政核心。 而这吏部文选司郎中,则完全不同! 既能让长兄快速熟悉朝堂运作,又能让他有机会提拔自己的心腹,建立威信。 这简直就是为他日后继任皇位,量身打造的黄金跳板啊! 朱标彻底放下了心。 长兄接位的事,这下稳了! 第24章 明朝最尊贵的皇子! 正当朱元璋龙心大悦,朱标暗自窃喜,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板上钉钉,稳妥得不能再稳妥之时。 朱林说话了。 “陛下,草民不能接!” 这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内的喜悦气氛戛然而止。 朱林连忙摆手,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坚决,他躬着身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草民惶恐!草民只粗通一些岐黄之术,对于为官之道,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而且草民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更是无依无靠,若是贸然坐上吏部郎中这等实权职位,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人针对排挤。” “届时,不仅做不好分内之事,辜负陛下厚望,还可能因草民的无能,反而连累陛下的圣名!” “陛下赏赐的黄金财帛,已足够草民一生衣食无忧,草民感激不尽。” “草民……草民只想安安分分行医救人,不愿卷入这朝堂纷争,也不想耽误了救治城中百姓的事。” 这一番话说得是恳切至极。 朱元璋刚才那一波封侯又授官的操作,可是把朱林给结结实实地吓坏了。 这哪里是官路亨通? 这他娘的分明是通往断头台的特快专列啊! 爵位超格,官职要害,自己一个无根无基的郎中,坐上去能有什么好下场? 怕不是第二天就要被那些眼红的勋贵和文臣给生吞活剥了。 这样下去,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在这皇宫里活过三天。 朱标一听朱林竟然拒绝了,当场就急了。 哎呀!长兄!你怎么能拒绝呢?这可是我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啊! 他想都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满脸真诚地开始劝解。 “朱神医,你……你完全不必有此顾虑!” “有本太子在,定会全力协助你处理公务,朝堂之上,无人敢为难你!在这深宫之中,本太子就是你最大的依靠!” 朱标拍着胸脯保证,那急切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朱林的亲兄弟。 然而,朱林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好意,草民心领了!但为官之事,草民实在是不敢从命,还望殿下和陛下恕罪。”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跟官场划清界限。 看着朱林那油盐不进的模样,朱标急得抓耳挠腮,还想再劝。 可就在这时,朱元璋却抬手打断了他。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元璋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气,反而充满了欣赏与欣慰。 好!好啊! 不贪权,不慕利,懂权衡,知进退。 面对泼天的富贵,不仅没有冲昏头脑,反而能一眼看清这背后的凶险,这份心性,这份头脑,何其出色! 这才是帝王该有的姿态! 不愧是咱的儿子!这风骨,这气魄!简直跟咱年轻的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朱元璋越想越是满意,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笑着开口。 “好了,标儿,别劝了。” “是咱考虑不周,只想着补偿神医,却没顾及到神医的心意,既然神医志不在此,那这事咱就不勉强了。” 朱标被朱元璋这么一拍,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我怎么这么笨! 长兄这不是真的不想当官,他这是在故意避权啊! 他深知自己根基未稳,贸然身居高位会引来嫉恨,所以才以退为进!既避免了成为众矢之的,又在父皇面前展现了自己淡泊名利的低调姿态。 这份聪慧,这份隐忍,这份大局观…… 朱标看着朱林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甩锅对象的欣赏,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确实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他不再坚持,心中那点最后的担忧也烟消云散,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朱元璋和朱标能从政治角度去理解朱林的行为,马皇后的视角却完全不同。 当她听到朱林说自己“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无依无靠时” 那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刀,在她的心口上反复切割。 无家世根基? 你是大明朝最尊贵的嫡长子,你的家世就是这天下! 无依无靠? 你的父亲是皇帝,你的母亲是皇后,你的弟弟是太子,我们都在这里,你怎么会无依无靠? 马皇后的心,一阵阵地刺痛。 她强行压下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真相,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温柔声音,轻声问道。 “神医……你的医术是师从何人?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过得苦不苦?” 朱林没想到皇后会突然问这个,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如实回答: “回娘娘的话,草民幼时在战乱中与家人失散,幸得被一位云游的高人收养,这一身医术便是师父所授。” “几年前师父他老人家过世后,草民便开始独自一人四处行医。”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豁达。 “虽说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总算衣食无忧,比起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草民已经算是幸运许多了。” 听到儿子没有受太多苦,马皇后的心这才稍稍感到一丝宽慰。 但很快她又红着眼圈,问出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也最害怕知道答案的问题。 “那你……那你怪你的父母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怪他们……当年没能护住你吗?” 这话里,藏着她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愧疚与自责。 朱林闻言,脸上的笑容淡去,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郑重地摇了摇头。 “草民不怪他们。”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百姓身不由己。” “想来……想来我的父母,或许也是在那场战乱中被元军所害,或是与我一样失散在了人海里。” “他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我只希望,他们若还活在世上,能够平安康健!若已不在人世,愿他们来生能生在一个太平盛世,再无颠沛流离之苦。” 当“不怪他们”这四个字,清晰地传入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中时。 这对经历了无数风浪,早已心坚如铁的帝后,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夺眶而出。 欣慰、愧疚、心疼、自豪。 无数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狠狠地冲击着他们的心脏。 他们的儿子,这个在外独自漂泊了十八年的孩子,不仅没有因为被抛弃而心生怨怼,反而还反过来体谅他们当年的不易。 这是何等的懂事!何等的仁厚!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一个坚定的,不容动摇的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升起。 这一世,我们已经亏欠他太多。 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朱林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就开始默默流泪的帝王和皇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满脸懵逼,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怎么又哭了? 而且……为什么陛下和皇后娘娘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那眼神,充满了慈爱、欣慰、心疼、愧疚……怎么那么像……那么像父母在看自己犯傻的亲儿子? 朱林使劲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这和传闻中那个杀伐果断、铁血无情的洪武大帝,和那个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马皇后,形象也差太远了吧? 第25章 马皇后叹息,愧对林儿啊…… 坤宁宫内,那股因往事而起的悲伤与愧疚,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朱元璋和马皇后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泪眼婆娑。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殿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朱元璋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那双刚刚还饱含泪水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如鹰、杀气四溢。 在这坤宁宫内,他与徐达、汤和密谈认亲之事,乃是天字第一号的机密。 此刻突然有人靠近,他下意识便认为是消息泄露,有人前来偷听。 “天德!” 朱元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寒意。 “去看看是谁!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在外面偷听,直接拖下去杀了!” “喏!” 徐达没有半分犹豫,瞬间从刚才的感动中抽离出来,一秒进入了那个随朱元璋征战四方、杀伐果断的魏国公状态。 他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快步走到殿门口,猛地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可帘子掀开的瞬间,徐达却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并非什么刺客或者探子,而是当朝太子妃吕氏。 她身边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约莫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锦袍,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往殿内张望。 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殿内的杀气,在看到这个小不点的瞬间,便如同春日暖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朱元璋脸上的戾气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慈爱到极点的笑容,他松开马皇后的手,对着门口的朱允炆连连招手。 “允炆,我的好大孙,快过来,让皇爷爷抱抱。” “皇爷爷!” 朱允炆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跑了进来,一头扑进朱元璋的怀里。 他仰起小脸,用软糯的声音说道:“皇爷爷,允炆听说皇奶奶的病好了,是朱神医救了皇奶奶!允炆是特地来谢谢朱神医的。” 这番乖巧懂事的话,瞬间就将殿内那股沉重的悲伤气氛冲淡了大半。 太子妃吕氏也莲步轻移,走到近前,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盈盈一拜。 “臣妾见过父皇,见过母后!听闻母后凤体康复,臣妾心中欢喜,便带允炆过来探望,给母后请安。” 马皇后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孙儿,心中柔软一片。 可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一旁站着的朱林。 允炆今年五岁,林儿他……他当年失散的时候,也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孩。 若是他一直在宫中长大,如今他的孩子,怕是也该有允炆这么大了。 想到这里,马皇后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她强行压下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向朱林,用拉家常的语气问道。 “朱神医,看你年纪,似乎也不小了,不知……可曾婚配?”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然。 朱林正因为皇长孙的出现而感到一丝放松,冷不防被这么一问,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微微泛红。 “回皇后娘娘的话,草民……草民师父过世得早,家中再无长辈可以主持婚事。” “加上草民这些年四处行医,居无定所,也没攒下什么钱财置办家业,怕委屈了人家的好姑娘,所以……便一直没考虑过这事。” 这番话,他说得坦然。 可听在朱元璋和马皇后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心上。 心疼、自责、愧疚。 他们的儿子,大明朝的嫡长子,在外孤苦漂泊了十八年,竟然连一桩像样的婚事,都无人替他操心。 若不是苍天有眼,让他们父子母子得以重逢,他这一辈子,岂不是就要这样孤零零地过去,连个一儿半女都留不下? 想到这里,朱元璋和马皇后的眼眶再次不争气地红了。 然而,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在听到“未曾婚配”这四个字时,那反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位国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亮得跟两千瓦的灯泡似的。 他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光芒——那是老狐狸发现猎物的光芒。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 朱林是谁?那可是失散多年的嫡长子! 以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那护犊子的架势,这位未来的储君之位,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现在朱林尚未婚配,这简直就是天赐的良机啊! 若是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那女儿将来就是正妃,是太子妃,甚至……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自己就是国丈!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汤和率先发难了。 他往前一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对着朱林说道。 “哎呀!神医不必担心!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没有长辈,本侯……本侯可以为你做主嘛!”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不瞒神医说,本侯膝下正好有个女儿,名叫汤筠心,今年刚满十六。” “那容貌,不说倾国倾城,也是百里挑一的!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温婉贤淑,配神医你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徐达一听,急了。 好你个汤和,你个老小子,动作够快的啊! 他哪里肯让汤和抢了先,立刻跟上,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汤老哥此言差矣!你家那闺女我见过,是长得不错,可性子太闷,跟个闷葫芦似的,哪配得上神医这等英雄人物?” 他清了清嗓子,也开始了自己的推销。 “神医,你别听他的!本侯的女儿名叫徐妙清,今年才十五,还比他家的小一岁,正是含苞待放的好年纪!” “论容貌,我不敢说天下无双,但在整个应天府,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更标致的!” “论才学,那更是没得说,最关键的是,小女自幼对医道颇感兴趣,还跟着我读过几本医书。” “日后你们夫妇二人,还能一起探讨医术,红袖添香,那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比汤国公那个只懂弹琴画画的女儿,可合适太多了!” “徐达你放屁!”汤和当场就炸了,“我家筠心那叫娴静!娴静懂不懂?你家那个才叫野丫头,舞刀弄枪的,哪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家妙清那叫英姿飒爽!比你家那个病怏怏的林黛玉强多了!” 眼看着两位开国元勋,就要在坤宁宫里为了抢女婿而大打出手。 马皇后笑了。 她对汤筠心和徐妙清都有耳闻,知道这俩都是难得的好姑娘,配自己的林儿倒也都不算委屈。 她笑着看向朱元璋,把皮球踢了过去。 “陛下你看,这两位国公都这么有诚意,你看哪个更合适?” 朱元璋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手一挥,又把决定权推了回去。 “儿女婚事向来是母亲操心!还是妹子你来定吧,你比咱懂。” 马皇后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随即转过头,目光殷切地看向还处在懵逼状态的朱林,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语气问道: “林儿……啊不,神医啊,你看汤国公和徐国公的女儿,你更喜欢哪个姑娘啊?” 问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让朱林世界观彻底崩塌的话。 “若是……若是两个都喜欢,那也没关系!咱们大明朝不忌讳这个,可以……可以都娶回去嘛。” 轰隆! 朱林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不是……哥们…… 这……这帝王家的说话进度,都这么快的吗? 前一秒还在问我有没有结婚,下一秒就开始现场选妃了? 而且……而且什么叫两个都喜欢,可以都娶回去?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 这绝对是自打穿越以来,朱林所经历的,最迷茫最离谱,最无法理解的一集。 第26章 马皇后:林儿!想娶几个娶几个! 坤宁宫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汤和与徐达两位国公,像两个在集市上卖力吆喝自家白菜的菜农,唾沫横飞地推销完自家女儿,正满眼期待地等着朱林这个“大主顾”点头。 马皇后更是将“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这句话演绎到了极致。 那眼神,殷切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甚至抛出了“两个都娶”的惊天言论。 朱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五只猛虎围观的小白兔,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从那巨大的信息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没有去看汤和,也没有去看徐达,而是对着朱元璋和马皇后,深深地躬身拱手。 “陛下,皇后娘娘,草民谢过二位的抬爱!”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恕草民……斗胆拒绝!” “国公千金身份尊贵,乃是金枝玉叶!草民一介布衣,出身卑微,实在配不上。” “还望陛下、娘娘,以及两位国公,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斩钉截铁。 汤和与徐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马皇后眼中的殷切也变成了错愕。 朱林这番话,并非完全是谦卑之词。 身为一个对大明历史有着基本了解的穿越者,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洪武年间,看似国泰民安,实则暗流涌动。 朱元璋为了给太子朱标铺平道路,未来必定会对这些手握重兵、居功自傲的淮西勋贵集团举起屠刀。 蓝玉案、胡惟庸案……那一桩桩血淋淋的清洗,他可都记着呢! 现在接受赐婚,无论是娶了汤和的女儿,还是徐达的女儿,都等于将自己和这些注定要被清算的勋贵集团,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到时候,朱元璋的屠刀落下来,可不会管你是不是救了皇后的神医。 这门亲事,不是蜜糖,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 他现在只想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当个医者,完成系统任务,提升自己,逍遥自在。 卷入这要命的政治旋涡?他可没那么想不开。 站在一旁的太子妃吕氏,此刻已经目瞪口呆。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平日里那个温婉贤淑、母仪天下的婆婆马皇后,此刻竟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满心满眼都是要给这个“神医”找个好媳妇的急切。 那股子劲头,与往日形象截然不同。 而两位在朝堂上跺跺脚都能让应天府抖三抖的国公,竟然为了抢一个女婿,差点当场打起来。 最离谱的是,这个叫朱林的神医,竟然……竟然还拒绝了?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一步登天,迎娶国公千金,从此成为皇亲国戚,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事,他怎么就…… 吕氏可以理解,朱林救了马皇后,将她从死神手中强行夺回,帝后感激他,想重赏他,这都合情合理。 但做到这般地步,甚至不惜当场逼婚,实在是让人震惊。 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朱林见无人说话,以为是自己的拒绝太过生硬,惹得帝后不快,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陛下,皇后娘娘,草民以为,婚姻大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脾性相合。” “草民与两位国公的千金,素未谋面,彼此的脾气、喜好一概不知。” “若是仅凭一道旨意就强行婚配,万一……万一婚后两人脾性不合,话不投机,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你情我愿? 脾性相合? 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天理的时代,朱林这番言论无异于平地惊雷,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耳目一新。 尤其是马皇后,她本就是平民出身,最是能体谅女子不易。 朱林这番话,虽然听着新鲜,但仔细一想,却充满了对女子的尊重和悲悯之心。 是啊,自己光想着给林儿找个好媳妇补偿他,却忘了问他自己愿不愿意,也忘了问那两个姑娘愿不愿意。 若是强行凑成一对怨偶,那不是补偿,是害了三个人。 想到这里,马皇后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脸上的急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赞许。 “神医说得在理,是……是本宫心急了。” 她认可了朱林的说法,不再坚持逼婚。 汤和与徐达的脸色,瞬间就暗淡了下去,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这……这不行啊!皇后娘娘您怎么就松口了呢?这高枝还怎么攀啊? 可马皇后已经发了话,他们就算心里再不甘,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心里盘算着,这门亲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日后定要再寻机会。 朱林见马皇后松了口,心中大石落地,连忙趁热打铁,躬身请辞。 “陛下,皇后娘娘,既然娘娘凤体已无大碍,草民……草民医馆里还有许多病患等着诊治,就先行告退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一刻都不想多待。 免得再被安排什么牵扯朝堂的破事。 况且,系统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任务,还等着他去完成呢。 “这就要走?” 马皇后眼中满是不舍,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还想挽留。 “不再留会儿,吃顿便饭吗?” 朱元璋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尊重朱林的意愿。 他转头看向朱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既然神医心系百姓,咱也就不强留你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咱让二虎亲自送你回府,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既是表达对朱林的重视,也暗含着一层保护之意。 朱元璋心里清楚,今日早朝为了给朱林封爵,他得罪了不少文臣勋贵,难保不会有人因此对朱林不利。 让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护送,就是向所有人宣告,这个朱林,是他朱元璋罩着的人! 看着朱林在二虎的护送下,匆匆离去的背影,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愈发满意。 临事淡定,不卑不亢,有仁心,知进退,还不贪恋权势富贵。 这气度,这风骨,这脑子! 不愧是咱的孩儿! 朱元璋心中,那个传位于朱林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而一旁的马皇后,却满脑子都是朱林的婚事。 她看看身边的朱标,又看看朱标身边已经能打酱油的孙子朱允炆,再想想十八岁还孤身一人的朱林,心中就一阵发酸。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儿自己不上心,自己这个当娘的,必须替他操心。 马皇后暗自盘算起来。 改日得在宫里办个宴会,把应天府里那些勋贵家的适龄姑娘都请来,让林儿自己悄悄地看一看,相一相。 总得挑一个他自己喜欢的,早点给咱老朱家开枝散叶才行! 这位大明朝的国母,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为儿子婚事操碎心的老母亲”模式。 第27章 朱允炆:神医伯伯好亲切! 朱林转身,正欲告辞。 那股子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皇宫的念头,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可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一抹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太子妃吕氏的身后窜了出来,像只轻快的小乳燕,径直扑向他。 “神医伯伯!” 朱林一愣,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衣角被一只白嫩的小手紧紧攥住。 皇长孙朱允炆仰着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粹的亲近与欢喜。 他的另一只小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雕着麒麟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神医伯伯,这个给你。” 朱允炆将玉佩高高举起,努力往朱林手里塞。 “我……我觉得你好生亲切,我喜欢神医伯伯!” 童言无忌,却最是真诚。 朱林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不喜欢小孩,那是假的。 只是这些年孤身一人,见惯了世态炎凉,习惯了用一层冷漠的外壳来保护自己。 可面对这样一双清澈见底、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他所有的防备都顷刻间土崩瓦解。 朱林蹲下身,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朱允炆的小脑袋,那柔软的发丝,触感好得让他心中一暖。 他没有去接那块贵重的玉佩,而是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件小玩意。 那是一块用普通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巧挂件,雕的是一个龙头,线条流畅,神态威猛,只是因为常年摩挲,边角已经变得十分圆润光滑。 这是他闲暇之时,仿照记忆中那模糊的、属于父母的信物雕刻出来的。 这些年,每当夜深人静,思念那素未谋面的亲人时,他便会拿出这块木刻一遍又一遍地打磨。 这小小的木刻里,寄托着他十八年来,对“家”与“亲情”的所有想象和渴望。 “这样,神医伯伯也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朱林将那枚龙头木刻,轻轻放进朱允炆的手心。 “这是伯伯当年……思念爹娘的时候,自己刻出来玩的,不值什么钱,你拿着玩吧。” 朱允炆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手心里这个栩栩如生的小龙头,显然是喜欢得紧。 他抬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道:“伯伯也思念爹娘吗?” 朱林笑着点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当然啦!天底下,哪有不思念爹娘的孩子呢。”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不谙世事,一个历经沧桑,却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奇妙的、跨越年龄的共鸣。 这温馨的一幕,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马皇后看着眼前这嫡亲的叔侄二人,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亲近与默契,泪水再也忍不住,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血脉……这就是血脉天性啊! 哪怕隔了十八年,哪怕彼此不知身份,可这亲人之间的感应,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朱元璋也是眼眶泛红,他看着蹲在地上的朱林,和仰着小脸的朱允炆,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幅未来的画卷。 等时机成熟,就为林儿正名! 帮他立威信,教他治国之道,让他名正言顺地坐上那个位子! 标儿仁厚,正好可以辅佐他,兄弟同心,共治我大明江山! 到那时,咱和妹子就退居幕后,看着儿孙绕膝,安享天伦…… 我们这一家人,分离了半辈子,终于……终于能真正团圆了! 想到这里,这位铁血帝王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朱林与朱允炆告别后,终于在二虎的护送下,离开了坤宁宫。 朱标见状,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为了防止今日之事有半点风声泄露出去,他立刻对妻子吕氏说道。 “你先回东宫吧,母后凤体初愈,还需要静养。” 吕氏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丈夫的意思,连忙行礼告退。 朱标却留了个心眼,让朱允炆暂时留在了殿内。 待殿门关上,朱元璋立刻对着正摆弄着龙头木刻的朱允炆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允炆,来,把那个小玩意给皇爷爷瞧瞧。” “好的,皇爷爷。” 朱允炆乖巧地跑过去,将那枚龙头木刻递到了朱元璋的手中。 朱元璋伸出手,那双曾执掌百万雄兵、批阅无数奏折、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小小的木刻,仿佛捧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把它弄坏。 他将木刻凑到眼前,仔仔细得看。 这木刻的纹路,这雕刻的样式,这龙头顾盼生威的神态…… 与十八年前,他亲手挂在长子颈上的那一块,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只是林儿的手艺,似乎比自己当年还要精细几分。 “是林儿的……” 朱元璋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激动得发颤。 “真的是林儿的!他……他心里一直记着我们!他没有忘!” 马皇后也连忙凑过来看,当她看到那熟悉的样式时,积攒了一天的泪水再次决堤。 她捂着嘴,又哭又笑。 “咱们的林儿……咱们的林儿,心里一直都记挂着我们啊!” 老两口抱着那枚小小的木刻,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哭够了,马皇后又开始操心起另一件大事。 她叹了口气,看着朱元璋,满脸愁容。 “重八,你看林儿都二十多了,还孤身一人,连个知冷知热、照顾他起居的人都没有!我这心里……堵得慌啊。” 朱元璋一听,也跟着发起愁来。 “是啊,妹子!你看今天,徐达、汤和的女儿都是好姑娘,家世也好,可林儿那脾气你也看见了,根本不愿接受赐婚。” “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一个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后。 天下大事,在他们眼中或许都不算什么难事。 可唯独在儿子的婚事上,两人却像天底下最普通的父母一样,束手无策,愁眉不展。 殿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马皇后擦干眼泪,低头沉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突然重新亮了起来。 她猛地一拍床沿,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而坚决的笑容。 “我有主意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赐婚不行,那就不赐婚! 我这个当娘的亲自出马,给他办一场全应天府规模最大、姑娘质量最高的“相亲大会”! 我就不信了,我大明朝这么多优秀的大家闺秀,还找不出一个能让我儿子动心的! 就算林儿他想要天上的仙女儿,我这个当娘的,也得想办法给他弄下来! 这位大明皇后,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找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妻子! 第28章 汤和徐达较劲!争相嫁女!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 马皇后靠在软枕上,方才朱林拒婚时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那孩子,心思太细了。 他怕自己身份低微,委屈了国公的千金,更怕自己被无端卷入朝堂的是非漩涡。 这桩婚事若是强行逼迫,反倒会伤了他的心,让他离自己和重八越来越远。 不行,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陛下。” 马皇后抬起眼,看向一旁同样在沉思的朱元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林儿不愿接受赐婚,无非是怕没见过面、脾性不合,最终耽误了人家姑娘的一生。” “依我看,这反倒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心怀仁善的好孩子。” 她顿了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既然如此,咱们何不成全他?不如就以我病体初愈、想要冲冲喜为由,在宫里办一场赏花宴。” “到时候,把朝中大臣家里那些个品貌端正、尚未婚配的适龄女子,都请进宫来。” “让林儿也来参加,就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让他自己悄悄地看,悄悄地选。” “他看中了谁,觉得哪个姑娘合眼缘,咱们记下来,私下里再为他们指婚。” “这样一来,是他自己选的,总该放心了吧?” 朱元璋正为这事发愁,听完马皇后这番话,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中一亮。 “哎呀!妹子,你这个主意好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赞许。 “这个法子好!既合情合理,又能让林儿自己做主,简直是再好不过!” 他站起身,在殿内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可行,当即拍板。 “就这么办!依咱看,日子就定在五天后!宜早不宜迟,早点把这事办了,早点让林儿有个家。” “他孤身一人在外头漂泊了十八年,咱们也能早日少些牵挂。” 这话里,既有一个父亲对儿子孤苦无依的心疼,也藏着一个帝王对未来储君的深远考量。 储君有后,才能稳住朝局,才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彻底安分下来。 站在一旁的汤和与徐达,听到帝后二人这番对话,瞬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机不可失! 汤和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脸上堆满了笑。 “陛下英明!皇后娘娘英明!此计甚妙,臣佩服得五体投地!臣……臣这就回去,让小女筠心好好准备准备,定然不会让娘娘和陛下失望!” 徐达岂能落后?他紧跟着上前,声音比汤和还洪亮。 “陛下、娘娘圣明!臣也即刻回去叮嘱小女妙清,让她这几日好生学些宫中礼仪,届时定要好好地给娘娘请安,为娘娘分忧!” 两人表面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这哪里是赏花宴,这分明就是给未来的太子爷选妃啊! 若是自家女儿能被朱林看上,那日后可就是太子妃,甚至是皇后! 这泼天的富贵,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抢了先! 一时间,两位战功赫赫的开国国公,已经开始暗中较劲,把对方视作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 另一边,朱林在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的“护送”下,终于走出了那座让他倍感压抑的皇宫。 当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宫墙和紧闭的朱红大门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这皇宫,简直就是个巨大的漩涡,是非窝。 以后能少来,还是尽量少来。 他掂了掂怀里那沉甸甸的圣旨和一沓银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皇帝封的那个“仁义侯”,听着好听,但就是个虚衔,没有实权,正好合他的心意。 守着这份俸禄,安安稳稳地开他的小医馆,行医救人,再顺便完成一下系统发布的任务,提升些自保的能力。 至于那些朝堂纷争,权谋诡计,他半点都不想沾染。 朱林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城东那间属于自己的小医馆。 可当他推开门,看到那熟悉又略显简陋的陈设时,刚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系统发布的那个新任务。 【新任务:救治三百名百姓。】 他本想通过义诊的方式,来快速推进任务进度。 可转念一想,问题就来了。 如今是大明初建,连年战乱刚刚平息,百废待兴。 应天府作为京城,看着繁华,可城里城外,多的是食不果腹的贫苦百姓。 让他们来看病,别说诊金,恐怕连最便宜的药材都买不起。 若自己只义诊不赠药,那等于白费功夫,根本治不好病。 可若是连药材都免费赠送,以他这小医馆本就微薄的家底,恐怕撑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 “这可怎么办?” 朱林坐在桌前,看着空荡荡的药柜,愁得直叹气。 这系统任务奖励丰厚,不能不做。 可这现实的难题,也确实让人头疼。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吱呀——” 医馆那扇有些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三道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鱼贯而入。 朱林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为首那人,约莫五十来岁,面容清癯,官服的补子上绣着一只华丽的锦鸡,这是……正二品大员的标识! 而他身后的两人,年纪稍轻,补子上绣的则是孔雀,亦是正三品的高官! 乖乖,这什么阵仗? 朱林的第一反应,就是朱元璋后悔了,又要变着法子给自己封个实权官职。 他吓得连忙站起身,准备拱手推辞。 可没等他站直身子,为首那位正二品的大员,竟是快步上前,双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自己反倒先躬下身子行了一个大礼。 “侯爷不必多礼!万万不可!” 朱林彻底愣住了。 侯爷? 他知道自己被封了仁义侯,可那只是个虚爵啊! 在一位正二品的户部尚书面前,按大明的礼制,也该是他先行礼才对。 怎么这位大人,反倒对自己如此恭敬? 这不合常理啊! 他哪里知道,朱元璋早已将他默认为未来的储君,私下里对心腹大臣们有过交代。 再加上蓝玉、宋濂等人在朝堂上被当众斥责的前车之鉴,如今这满朝文武,谁还敢在朱林面前摆谱? 谁还敢对他有半分不敬? 那正二品大员见朱林一脸错愕,连忙笑着自我介绍。 “下官户部尚书范敏。” 他侧过身,又指了指身后的两人。 “这两位,是户部左侍郎张诚,右侍郎李默。” “我等三人,是奉了陛下之命,特来给侯爷您……送封赏的!” “噗——!” 朱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听到“送封赏”三个字,一口茶水直接就喷了出来,喷了范敏一身。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 朱元璋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而且,竟然派了整个大明朝的“财神爷”,户部的最高长官,带着两个副手,亲自来给他这个小小的医馆送钱! 这待遇…… 也太离谱了吧! 第29章 徐达之女徐妙清! 范敏见朱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脸上堆满了关切的笑容。 他连忙从宽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快步上前,竟是想亲手替朱林擦拭嘴角的茶渍。 “侯爷,您没事吧?可是这茶水太烫?” 朱林被他这过分热情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自己拿袖子擦了擦。 “大人不必客气,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他一边擦着嘴角,心里的疑惑却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正二品的户部尚书,朝廷的财神爷,竟然对自己这个刚封的虚爵侯爷,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难道就因为自己救了皇后? 不对,这太反常了。 朱林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坐好,沉声问道:“范大人,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范敏见他发问,立刻收起手帕,满脸堆笑地解释道:“侯爷,您真是折煞下官了。” “侯爷您年轻有为,医术通神,一举救活了皇后娘娘,解了陛下的心头之忧,乃是我大明朝的栋梁之才啊!陛下对侯爷您,是极为看重!” “下官此次前来,一是奉旨为侯爷送上封赏,二嘛,也是特地来给侯爷您请个安。” 他说着,轻轻拍了拍手。 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十几个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抬着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这间小小的医馆。 “砰!砰!砰!” 箱子被整齐地摆放在医馆中央,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被占得满满当当。 范敏走到最前面的一个箱子前,伸手“啪”地一声打开了箱盖。 刹那间,满室金光! 一箱子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灿灿的大元宝,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侯爷,您请过目。” 范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这里面是黄金千两!另外的箱子里,还有珠宝百斛、绫罗绸缎千匹!以及一些陛下亲自为您挑选的古玩字画。”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 “除此之外,陛下还为您择了一处宅邸。” “就在城东的状元府,那原本是前朝一位状元的府邸,地段清幽,景致极好。” “陛下已经命人重新修葺,预计半月之后侯爷您就能入住了!这段时日,就得先委屈侯爷您,在这医馆里暂住了。” 朱林接过那份礼单,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随手放在了桌上。 他不得不承认,朱元璋出手确实阔绰。 黄金千两,珠宝百斛,还有一座前朝的状元府。 这份赏赐,别说是一个医者,就算是对那些战功赫赫的开国功臣而言,也算得上是天大的恩宠了。 不过,朱林此刻心中想的,却不是这些财物本身。 而是……有了这些钱,他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系统任务,总算是有着落了! 义诊赠药的钱,够了! 看着这满屋子的财物,朱林那颗因为任务而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对着范敏等人拱了拱手。 “有劳范大人和两位侍郎大人亲自跑一趟,朱林感激不尽。” 范敏等人见他收下封赏,也是松了一口气,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些“日后侯爷但有差遣,户部上下莫敢不从”的客套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 朱林送走户部众人,关上医馆的门,看着满屋子的金银珠宝,心情大好。 他当即决定,次日就在医馆门口挂出牌子,正式开启义诊赠药。 他刚打定主意,脑海中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准备开展大规模义诊,符合“救治三百名百姓”任务要求,任务进度将从明日起实时更新!】 朱林嘴角微微上扬。 总算,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一场围绕着朱林的“选妃”盛宴,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朱元璋对此事极为上心,直接派了自己最信任的内侍监总管,亲自去布置坤宁宫的偏殿,要求务必办得隆重而不失雅致,既要让那些贵女们有展示才艺的空间,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 而马皇后,则拿着一份由礼部呈上来的、应天府所有七品以上官员家眷的名册,戴着老花镜,一个一个地仔细筛选。 “这个不行,都十九了,年纪太大了。” “这个……长得倒是标志,可听说性子太骄纵,配不上咱们林儿。” “嗯……这个不错,李善长家的孙女,知书达理,性情温和,年纪也合适,记下来。” 她一边看,一边用朱笔在名册上圈圈点点,俨然一副为儿子精挑细选的慈母模样。 很快,一份份烫金的邀请函,便由宫中的内侍,送往了应天府各大官员的府邸。 邀请函一出,整个朝野瞬间为之震动! 皇后娘娘病体初愈,要办赏花宴,遍邀朝中大臣家的适龄贵女? 这是什么信号? 大臣们都不是傻子,稍一琢磨,便“恍然大悟”。 太子朱标虽已有太子妃吕氏,可膝下却只有皇长孙朱允炆这一个儿子。 皇家最重开枝散叶,子嗣兴旺。 如今皇后娘娘大病初愈,想必是想趁此机会,为太子再纳一位侧妃,好多生几个皇孙,以固国本! 这个“真相”,很快便在官场圈子里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这是要给太子殿下选侧妃呢!” “可不是嘛!我家那闺女今年刚及笄,品貌端庄,正好符合条件!我得赶紧让她去学学宫里的礼仪,争取能被太子殿下看中!” “嘿,老李,就你家那闺女?哪有我家的漂亮?我家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太子殿下那般温文尔雅的人物,肯定喜欢知书达理的!” 一时间,大臣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个个都摩拳擦掌,盘算着让自家女儿一步登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那些平日里养在深闺的贵女们,听闻这个消息,也是一个个春心萌动跃跃欲试。 太子朱标温润如玉,仁厚宽和,是整个大明朝所有未婚少女的梦中情人。 能嫁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这是何等的荣耀? 她们纷纷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珍贵衣料,挑选最华美的首饰,相互攀比着妆容,都想在五日后的宴会上,得到那位储君殿下的青睐。 整个应天府的上流社会,都因为这场被误解了的“选妃”宴会,而变得躁动不安。 …… 魏国公府。 徐达从宫里一回来,便行色匆匆,直奔后院女儿徐妙清的闺房。 “妙清!妙清!快出来!爹有天大的好事同你说!” 他一把推开雕花木门,只见自己的宝贝女儿正安安静静地坐在窗前的书桌旁,借着明亮的日光,整理着一堆泛黄的医书。 徐妙清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庞,她的眉眼间带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淡然。 “爹,什么事这么着急?” “好事!天大的好事!” 徐达大步走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皇后娘娘要在宫里办赏花宴,邀请了应天府所有大臣家的适龄女子参加!爹已经给你报上名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你好好准备,打扮得漂亮些,到时候在娘娘和……和那位的面前好好表现。” “若能被看中,你日后的尊荣将无人可及!” 徐妙清闻言,却只是淡淡地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医书。 “爹,我不想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自小学医,是想学有所成,去帮助那些贫苦百姓,为他们解除病痛。” “若真如您所说,嫁入那深宫大院,从此只能围着灶台和后宅打转,那我这一身医术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徐达一听,气得吹胡子瞪眼。 “能嫁入东宫,那是多大的福气!是咱们徐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求不来,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徐妙清缓缓站起身,她走到窗边,指着窗外那广阔的天地,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决绝的光。 “我不管那是什么福气!” “我只知道,我不想嫁人,更不想嫁入那吃人的地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悲愤。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爹,您要是再逼我,我……我就是从这楼上跳下去,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去参加那个什么劳什子宴会!” 第30章 徐妙清:那些公子哥不学无术! 魏国公府,后院。 徐达站在女儿徐妙清的闺房门口,气得直拍大腿,发出“啪啪”的闷响。 “你这丫头!你这是要气死为父啊!” 他绕着门口那棵老槐树来回打转,脸上的褶子都拧在了一起。 “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是圣意!你敢不去?你想让咱们整个徐家都跟着你吃瓜落吗?”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赏花宴,这分明是给未来的皇帝选老婆啊! 他那个失散了十八年的大侄子,未来的大明储君,甚至是大明朝的第三位皇帝! 自家女儿若是能去,凭着那份才学和容貌,说不定就能被一眼看中。 到时候,他徐达可就不只是魏国公了,而是国丈! 这泼天的富贵就在眼前,可这死丫头竟然不想要? 可这话又不能明说,朱林的身份是天大的机密,泄露出去是要掉脑袋的。 他只能憋着,急得原地打转,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皇后娘娘的旨意”。 闺房内,徐妙清听着父亲的咆哮,靠在门后,清丽的脸上满是无奈。 她知道父亲是为了她好,为了家族好。 可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她不想嫁入那个金丝笼,不想成为政治的附庸,不想每日对着四方天,耗尽自己的一生。 她只想行医救人,想用自己所学,去帮助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穷苦百姓。 听着门外父亲越来越急躁的脚步声,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隔着门板,轻声说道:“罢了,爹,您别气了。” “宴会,女儿会去。” 门外的徐达闻言,顿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喜色。 可还没等他高兴,徐妙清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能不能被看中全看天意,女儿不做任何保证。” 说完,不等徐达再开口,她便不耐烦地将父亲从门外推了出去,然后“哐当”一声从里面把门栓给插上了。 “哎!你这丫头!” 徐达被关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隔着门大喊:“死丫头!你可得听爹的话,到时候给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 “爹这就上街,给你买最新款式的珠钗步摇去!” 门内,徐妙清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父亲远去的脚步声,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满是委屈。 爹只想着让我嫁入皇家,当他的国丈,却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懂我、支持我行医救人的夫君,而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子。 她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既然非去不可,那便去吧。 她暗自盘算着,到了宴会那天,自己就故意穿一身最朴素的衣裳。 脸上不施粉黛,全程低着头少说话,做个最不起眼的壁花。 她就不信,这样还能被人看中。 …… 无独有偶,相似的场景,也在信国公汤和的府邸上演。 书房内,汤和看着自己那个正在临摹王羲之《兰亭集序》的女儿汤筠心,语重心长。 “筠心啊,五日后,皇后娘娘要在宫中举办赏花宴,你可得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捻着胡须,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为父得到消息,这次宴会非同小可!你若能被……被贵人看中,日后荣宠加身,咱们汤家也能跟着再上一个台阶,更加风光!” 汤筠心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缓缓放下笔,抬起那张与汤和的粗犷截然不同、秀美绝伦的脸,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仿佛能看透人心。 “爹,我知道您的心思。” 她的声音如同窗外的风铃,清脆悦耳。 “您是想让我去博取太子殿下的青睐吧。” “可女儿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太子殿下那般温吞的性子,也不愿嫁入东宫,在那四方城墙里过一辈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宴会,女儿会去的。” 说完,她便重新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旁若无人地继续临摹字帖。 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汤和一看急了。 这丫头,怎么就认准了是给太子选妃呢?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这次宴会的主角不是太子,而是那位比太子身份更尊贵、未来更有可能登上大宝之位的神医朱林! 可朱林的身份是机密,是连提都不能提的禁忌! 他急得抓耳挠腮,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自家老爹那副便秘似的表情,汤筠心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放下笔,幽幽地来了一句。 “爹,您不就是想当国丈吗?” “这心思,女儿懂。” “可女儿的婚事,不是您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 “噗——” 汤和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他被女儿这句直白的话戳破了全部心思,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爹……爹还不是为了你好?”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猛地站起身,背着手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只是别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免得日后后悔莫及!” 他心里满是担忧,生怕自己这个认死理的女儿,真的就这么风轻云淡地,错过了成为未来皇后的机会。 可他又不能明说,只能揣着一肚子的秘密暗自着急。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应天府城东,朱林那间小小的医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一张半旧的八仙桌被支棱起来,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脉枕。 旁边的药柜前,也堆满了新采买来的各种药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朱林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显得精神又利落。 他笑着对排队的百姓们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别急,一个一个来!” “今日起,小店义诊三月!凡来看病者,诊费全免!药费全免!只要能治好大家的病,朱某就心满意足了!” 这话一出,排队的百姓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诊费药费都不要钱?”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感谢。 “多谢神医!您真是活菩萨下凡啊!” “神医大恩大德,我们这些穷苦人没齿难忘!” 朱林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便坐下来开始了义诊。 “大娘,您这是风寒入体,加上早年劳累过度伤了根本,我给您开一副驱寒固本的方子,连服三日便好。” “小哥,你这腿是旧伤,筋脉有些淤堵,我先用银针帮你疏通一下,再敷上药膏,半月之内切记不可剧烈走动。” 随着一个个百姓带着感激的笑容离开,朱林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也不断地响起。 【叮!救治风寒患者一名,任务进度:1/300】 【叮!救治跌打损伤患者一名,任务进度:2/300】 …… 【叮!救治脾胃不和患者一名,任务进度:10/300】 一个上午过去,朱林忙得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但看着那缓慢增长的任务进度条,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满足。 这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小毛病,虽然能算进任务进度,但效率还是太慢了。 不过,义诊终究比正常坐堂看病要快得多。 更重要的是,当他看到那些被治好的病人,对他感激涕零,甚至有人当场就要跪下给他磕头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神医啊!您真是悬壶济世的活神仙啊!我回家就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为您烧香祈福!” “是啊!是啊!世间像您这等心善的活菩萨,已经不多见了啊!” 朱林听着这些发自肺腑的赞誉,只是淡然地微笑。 帮助别人,原来是这样一种快乐的感觉。 任务嘛……慢慢做,也不是不行。 就在他准备接待下一位病患时,一道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他的桌前。 来人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第31章 大型相亲现场! 就在这时,原本嘈杂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股冰冷肃杀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往后缩了缩。 朱林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身着一身玄色飞鱼服,腰间悬着一柄狭长的绣春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血与火的杀戾之气,就让周围的百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避让开来。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朱林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 他将药方交给身旁帮忙抓药的伙计,然后站起身,对着那位已经吓得面色发白的老农笑了笑。 “老人家,您先去那边领药吧。” 老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拿着药方匆匆走开。 原本围着桌子的百姓,此刻也都四散开去,远远地站着,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这边。 二虎穿过人群走到朱林面前,那张冷峻的脸上,竟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他对着朱林,这个穿着一身普通青布长衫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抱拳躬身。 “侯爷,皇后娘娘有话要传达,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尊敬。 朱林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引着他走进了医馆的内间,顺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二虎统领,有何要事?” 二虎从宽大的袖袍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制作精美的烫金邀请函,用双手郑重地递了上来。 “侯爷,皇后娘娘凤体康复,龙心大悦,感念侯爷救驾之恩,特在宫中举办赏花宴,邀请侯爷务必赴宴。” “娘娘交代了,这既是庆贺,也是家宴,让侯爷千万不要推辞。” 家宴? 朱林接过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入手是上好的云纹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打开一看,上面用娟秀的簪花小楷写着,五日之后于奉天殿偏殿设宴,广邀群臣及家眷。 落款处,盖着一枚鲜红的凤印。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上次入宫,就差点被那两位国公当场抢亲,最后还是马皇后亲自下场,要给自己“指婚”。 这次又搞出个什么宴会,还特意强调是“家宴”。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他把朱字倒过来写。 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皇宫,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可转念一想,自己上次已经驳了帝后的面子。 这次若是再三推脱,反而会显得不识抬举,更容易引起朱元璋那多疑皇帝的猜忌。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如就去一趟,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把事情一次性了结了,也省得日后麻烦。 想到这里,他将邀请函重新合上,神色平静地看着二虎。 “我知道了!有劳统领跑这一趟,还请回复娘娘,届时朱某会准时赴宴。” 听到他答应下来,二虎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那……届时末将在东城门外等候侯爷,亲自护送侯爷入宫。” 说完,他再次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告退了。 ……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朱林的义诊任务,进度却不尽如人意。 【救治百姓:30/300】 这几天下来,他发现系统这个任务计数,比他想象的要苛刻得多。 普通的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系统根本不给算进度。 只有那些确实需要用药调理,或是需要针灸推拿的病症,才会被计入其中。 这让他颇有些发愁。 不过,宴会在即,他也只能暂时将任务的事情搁置一旁。 这日午后,他仔细地梳洗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月白色绸缎长衫。 将系统奖励的那些神级书法、兵法之类的书册,连同几件换洗衣物,简单打包成一个小包袱,提在手上,便朝着东城门的方向走去。 刚到东城门下,远远地就看到二虎早已等候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飞鱼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身边还多了两名同样精悍的锦衣卫。 “侯爷,您来了。” 见到朱林,二虎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比上次更加恭敬。 朱林对他点了点头,心里倒是有些好奇。 “二虎统领,你每日都这么清闲的吗?竟总有空亲自来接我。” 二虎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正色道:“保护侯爷周全,是陛下和娘娘亲自下的死命令!末将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里却在想,保护您这位未来的…… 自然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就算再忙,也得亲自来才放心。 两人一路穿过繁华的街道,很快便抵达了巍峨的皇宫。 刚到奉天殿外,朱林就愣住了。 只见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竟挤满了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以及他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眷。 粗略看去,至少有上百人。 这些人大多是五品及以下的京官,平日里难得有机会参加宫宴,此刻都显得有些激动和拘谨。 当他们看到朱林在锦衣卫指挥使的亲自引领下走来时,一道道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 但在二虎那冰冷锐利的眼神威慑下,却没人敢上前来搭话,只是远远地窃窃私语。 “这宴会……怎么这么多人?” 朱林满心疑惑。 二虎低声解释道:“皇后娘娘大病初愈,陛下龙心大悦,便想着借此机会,宴请百官君臣同乐。” “一是为娘娘庆祝,二是让大家伙都热闹热闹。” 说着,他引着朱林,绕过外殿拥挤的人群,径直朝着内殿走去。 一进入内殿,朱林更是惊讶。 这里的人数虽然少了许多,但规格却明显高了一大截。 里面坐着的,无一不是四品及以上的大员及其家眷。 汤和、徐达赫然在列,正与几位同僚谈笑风生。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殿内有不少年轻女子,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头戴金钗玉饰,身着绫罗绸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们看似在与身边的女伴说笑,但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却总是不时地瞟向殿内最上首那个空着的位置。 朱林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哪里像是普通的庆祝宴会? 这分明就是……大型相亲现场啊! 就在他心中警铃大作,盘算着要不要立刻找个借口开溜时,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惊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兄……朱神医!你可算来了!” 朱林猛地抬头,只见太子朱标,正满脸灿烂的笑容,几乎是小跑着朝他这边过来。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一种亮得惊人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第32章 满朝震惊!此人什么身份! “兄……朱神医!你可算来了!” 太子朱标那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兄”字,虽然及时收住,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欣喜与急切,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瞬间在奉天殿偏殿内,激起了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他几步冲到朱林面前,完全不顾自己储君的身份,一把就抓住了朱林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让朱林都有些错愕。 “神医不必客气,快跟我来,我给你留了位置。” 朱标的热情,简直像是要把朱林融化掉。 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朱林就往最上首的位置走去。 那张桌案,紧挨着太子朱标自己的座位,距离最中央那张空着的龙椅,不过数步之遥。 在整个大殿之内,除了帝后和太子,这绝对是独一无二、最为尊贵的位置。 当朱林被朱标半是拉扯、半是按着坐到那个位置上时,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 随即如同烧开的热水,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朱林身上,那目光里,混杂着震惊、不解、嫉妒、羡慕,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嘶……那人是谁?竟能让太子殿下如此礼遇?”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治好了皇后娘娘的民间郎中,朱林嘛。” “一个靠医术封的侯爵,说白了就是个草民,他凭什么坐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也太僭越了!” “就是,咱们辛辛苦苦考取功名,在朝堂上兢兢业业,也不过是坐在中下游。” “他一个郎中,一步登天,真是走了狗屎运。” “嘘……小声点!没看见陛下有多看重他吗?为了给他封爵,连宋濂大人都给叉出去了,你想去奉天殿门口跪着吗?” 一些官员在底下暗自嘀咕,言语间满是酸味。 他们觉得朱林不过是靠着救了皇后上位的幸运儿,虽然受尽荣宠,但终究是个没有根基的虚位侯爵,后续难有大发展。 但这些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或者跟相熟的同僚小声抱怨几句。 毕竟,朱林现在可是宫里的红人,是陛下和娘娘眼中的大恩人,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这个霉头。 而大多数带着女儿来的官员和家眷,心思则完全在另一件事上。 他们都以为这场宴会,是皇后娘娘为了给子嗣单薄的太子选侧妃而办的。 此刻见到太子对一个外人如此亲近,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一位穿着三品官服的中年官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正襟危坐的女儿,压低了声音。 “女儿啊,快,整理整理衣裳,待会儿找个机会主动去给太子殿下敬杯酒、请个安。” 那名女子本就生得貌美,此刻更是脸颊微红,如同染上一层胭脂。 她羞涩地点了点头,一双美目却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期盼,瞟向了朱标的方向。 而在大殿的另一侧,以凉国公蓝玉为首的一众淮西勋贵,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看着被朱标奉为上宾的朱林,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屑。 蓝玉端起酒杯一口饮尽,然后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同僚,毫不避讳地说道:“一个会点医术的小子罢了,凭什么坐在太子旁边?要不是走了狗屎运治好了皇后娘娘,他连这皇宫的大门都摸不着!” 他旁边的几个武将也纷纷附和。 “就是!咱们跟着陛下一刀一枪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江山,封个爵位都得论功行赏!他倒好,动动手指头就成了侯爷,还跟太子称兄道弟,这算什么事?” 他们的声音不小,充满了对朱林的敌意。 就在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两个身影缓缓从文官的坐席区站了起来。 正是太子太师宋濂,和吏部尚书吕昶。 宋濂拄着一根龙头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大殿中央,对着朱标的方向深深一躬。 “太子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苍老,却依旧洪亮。 朱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他知道,麻烦来了! “宋大人请讲。” 宋濂抬起头,目光扫过朱林,随即又落回到朱标身上。 “朱侯爷以神乎其技的医术,救治皇后娘娘,于国有功,于皇家有恩,臣等亦是感佩万分。” 他先是肯定了朱林的功劳,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尊卑有别,长幼有序,此乃立国之本,人伦之纲。” “朱侯爷毕竟是一介草民出身,骤登高位,已是陛下法外开恩。” “如今让他与殿下比邻而坐,恐不合礼制,亦会让天下人非议我皇家礼数不周!还望殿下三思。” 吕昶也紧跟着上前一步,附和道:“宋大人所言极是!礼制乃国之根本,一丝一毫都不可轻易逾越。” “还请太子殿下,为朱侯爷另择席位。” 这两位文官领袖一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朱标和朱林身上。 朱林见状,头皮一阵发麻。 又来了! 他本就不想如此张扬,坐在太子身边,如坐针毡。 此刻被两位大佬当众点名,他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朱标拱了拱手。 “太子殿下,两位大人所言甚是,草民身份低微,实不敢与殿下同坐,还请殿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朱标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那力道之大,让朱林都有些站不稳。 朱标依旧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看着宋濂和吕昶,朗声说道:“两位大人多虑了。” “朱神医救了本宫的母后,便是我朱家的大恩人!对待恩人,何来尊卑之说?他坐在我身边,理所当然!” 朱标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懂个屁!你们懂个屁啊! 这可是我失散多年的皇长兄!是父皇认定的、比我更有帝王之姿的嫡长子! 别说坐在我旁边,就是直接坐上那张龙椅,都比我合适! 今天这宴会,本就是父皇母后为了给他选妃办的! 你们这帮老顽固,就知道礼制礼制,差点坏了本太子卸任的大事!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不动声色。 凑到宋濂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压低了嗓门。 “宋大人,本宫提醒您一句。” “上次在奉天殿,您和吕大人为了封爵的事跪了那么久,父皇心里的火,可还没全消呢。” “您若是今日,再为了这点小事惹得父皇不快……怕是不太好收场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从宋濂和吕昶的头顶浇了下来。 两人脸色瞬间微变。 上次在奉天殿,他们被朱元璋下令“叉”出去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种被当众羞辱,却又无力反抗的感觉,他们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皇帝真的发起疯来,不顾一切。 若是再因为这点“小事”触怒朱元璋,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退意。 他们终究还是缓缓地坐了回去,不再多言。 就在殿内气氛刚刚缓和下来,众人以为这场风波就此平息之时。 汤和与徐达,突然从勋贵的坐席中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端着酒杯,径直朝着朱林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朱林面前,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对着朱林,这个比他们孙子辈还小的年轻人,深深地拱手一拜。 “朱侯爷,别来无恙啊!” “上次一别,本侯对侯爷的风采,可是想念得紧啊!” 这一举动,让殿内所有刚刚坐下的官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信国公汤和,魏国公徐达,这可是大明朝最顶级的两位开国元勋,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是连太子都要礼敬三分的人物。 他们……他们为何会对一个新晋的侯爵,如此恭敬? 甚至,那态度里还带着几分……谄媚? 所有人都懵了。 如果说太子礼遇朱林,还可以解释为报答救母之恩。 那这两位国公的反常举动,又该作何解释? 这个叫朱林的年轻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第33章 朱林懵逼!这是怎么回事! 汤和与徐达,这两位跺一跺脚就能让大明朝堂抖三抖的开国元勋,此刻竟像两个最热情的媒婆,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朝着朱林走来。 两人一左一右,将朱林夹在中间,那股子亲热劲,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一幕,让整个奉天殿偏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汤和、徐达,那可是国公! 爵位比朱林的侯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按大明的礼制,应该是朱林主动去向他们行礼问安才对。 可现在,却是两位国公主动过来示好,甚至……那姿态,那语气,都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谄媚?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没看错吧?” “难道是因为朱侯爷救了皇后娘娘,两位国公感激不尽,所以才对他如此恭敬?” “应该是这样了,毕竟皇后娘娘在朝中的声望极高,对这两位国公也多有照拂,他们爱屋及乌,感激朱侯爷也是应该的。” 众人只能用这个理由来勉强解释眼前这不合常理的一幕。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的三观碎了一地。 只见徐达率先发难,他无视了旁边汤和杀人般的目光,笑呵呵地对着朱林,那语气活像一个推销自家绝世珍宝的商人。 “侯爷啊,说来也是缘分!我家有个小女,名唤妙清,今年年方十五,生得是容貌出众,闭月羞花。” “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她还对医道颇有研究,平日里也最喜欢捣鼓些药草,救助些贫苦百姓。” “这心性,可跟侯爷您一样,都是心怀仁善的大好人啊!” 他话里话外,每一个字都在疯狂暗示:我女儿跟你绝配!快选她! 这话一出,旁边的汤和当场就炸了。 “哎!我说徐老哥,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抢起我的话来了?” 汤和一把挤开徐达,将自己那张粗犷的老脸凑到朱林面前,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侯爷,你别听他吹牛!我家女儿汤筠心那才叫好呢!年十六,比他家那个黄毛丫头还大一岁,正是好年纪!” “容貌昳丽,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性子更是温顺贤淑,最是适合相夫教子,照顾侯爷您的起居了!” 说着,他还不忘狠狠地踩一脚竞争对手。 “再说了,你家那个徐妙清才十五,还是个没长开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呢,哪有我家筠心懂事体贴?” 徐达一听,顿时急眼了,吹胡子瞪眼地反驳。 “嘿!汤老弟,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毛都没长齐?我家妙清虽说年纪小,但可比你家那个只知道舞文弄墨的筠心能干多了!” 他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她还会医术!医术你懂吗?以后能帮着侯爷打理医馆,整理药材,夫妻二人还能一起探讨医术,红袖添香,那叫情趣!你家筠心会吗?她除了会写几首酸诗,还会干啥?” “你……” 汤和被噎得满脸通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就这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为了给朱林推销女儿,互不相让,唾沫横飞地争吵了起来。 那眼神,都带着一股子“今天我必须把女婿抢到手”的势在必得。 谁都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个未来的皇帝,成为未来的皇后! 朱林被夹在中间,听着两位国公像菜市场大妈一样吵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参加宫宴的,而是来参加什么大型电视相亲节目的。 他连忙摆手,试图阻止这场闹剧。 “两位国公,两位国公息怒……这……这是何意啊?” 可汤和与徐达此刻已经杀红了眼,哪里还听得进他的话,依旧唾沫横飞地争执不休,恨不得当场撸起袖子干一架。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 汤和似乎是吵累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咱们俩在这光说有什么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如让孩子们自己出来,让侯爷亲眼看看,到底谁家的姑娘更好!” 徐达闻言,也立刻点头称是。 “好主意!就这么办!”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内那些贵女的方向,大声喊道: “妙清!筠心!快出来,见过朱侯爷!” 汤和也跟着扯开嗓子喊:“筠心!快出来让你朱伯伯……啊呸,让你朱大哥瞧瞧!” 两人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贵女。 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两位名满京城的绝代佳人,会如何登场。 然而…… 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大殿内,依旧是鸦雀无声。 那群贵女中,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别说徐妙清和汤筠心了,连个长得像她们的都没有。 汤和与徐达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人呢? 怎么回事? 出发前,他们明明千叮咛万嘱咐,让女儿一定要在殿内好好待着,随时准备“惊艳亮相”,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两人连忙伸长了脖子,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可找了半天,别说是女儿的影子了,连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两人顿时懵了。 而奉天殿内的其他人,此刻也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说,刚才两位国公争相示好,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和不解。 那么现在,这当众抢亲,甚至还要现场“展示”女儿的举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稳重如山的魏国公和那个豪迈不羁的信国公吗? 他们原本以为,两位国公只是出于感激,才对朱林另眼相看。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感激啊! 这分明就是上赶着倒贴,争着抢着要把女儿嫁给朱林啊! 这个朱林,这个不过是靠着医术封爵的草民,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竟然值得两位权倾朝野的国公,如此不顾身份、当众失态?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巨大的问号。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与不解。 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荒诞而又诡异的寂静之中。 第34章 国公之女,徐妙清,汤筠心。 奉天殿偏殿之内,时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那诡异的寂静,比最嘈杂的喧哗还要震耳欲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汤和与徐达那两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上。 两位国公,大明朝最顶尖的两位勋贵,刚刚还像斗鸡一样争得面红耳赤,此刻却像两个在课堂上被夫子抓包偷看小人书的顽童。 尴尬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女儿呢? 说好的惊艳亮相呢? 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一下殿内众人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三观,彻底崩塌了。 如果说之前太子殿下的礼遇、两位国公的谄媚,还能用“报答救命之恩”来勉强解释。 那么此刻这“当众抢亲”又“现场翻车”的离奇戏码,则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有天大的猫腻!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不约而同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两位国公是何等精明的人物? 他们戎马一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们的眼睛比谁都毒,算盘比谁都精。 若朱林真的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普通侯爵,他们绝不可能如此失态,如此不顾身份地争相嫁女! 这朱林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说不定他背后藏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否则,如何解释陛下和皇后娘娘对他那近乎溺爱的特殊态度? 此前那些对朱林心怀轻蔑的官员,尤其是以蓝玉为首的淮西勋贵们,此刻也纷纷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色。 蓝玉眉头紧锁,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和思索。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他开始飞快地复盘之前在朝堂上顶撞朱元璋的场景。 如果朱林真的有什么特殊身份,那自己之前那番话,可就不是简单的质疑封爵,而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了。 麻烦了! 而那些年轻的官员和才俊们,此刻心中更是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的情绪如同打翻的酱料铺,在心里搅成了一团。 徐妙清,汤筠心。 这可是应天府里最顶尖的两位名媛啊! 一个是魏国公的掌上明珠,才貌双全,还精通医道,是无数文人雅士的梦中情人。 另一个是信国公的独女,容貌昳丽,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 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求娶其中之一,都连门路都摸不着。 可现在呢? 这两家的国公老爹,竟然争着抢着,要把自家水灵灵的白菜,倒贴给这个叫朱林的郎中? 这让他们这些自诩青年才俊的人,情何以堪? 人比人,气死人啊! …………………… 而这场风暴的两位女主角,此刻正优哉悠哉地,躲在奉天殿外的一处僻静的假山角落里。 靠着冰凉的墙壁,小声地闲聊着。 汤筠心还是有些紧张,她那双捏着真丝手帕的小手,手心里已经全是细汗。 “妙清,咱们……咱们就这么逃出来,真的没事吗?待会儿会不会被我爹爹发现啊?” 她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这还是头一次干“逃宴”这么出格的事,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淡定,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安慰道: “放心吧,安啦安啦!现在殿里面那么热闹,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太子殿下呢,谁会注意到咱们两个小虾米。” 她拍了拍汤筠心的手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等开席了,咱们再趁着人多,悄悄溜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她早就厌烦了这种虚与委蛇的宴会。 每次参加,都有一堆自以为是的公子哥像苍蝇一样围着她。 问她喜欢什么诗,读过什么书,让她浑身不自在。 汤筠心听她这么一说,也稍稍放下了心,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我爹也是,非要逼着我来参加这个宴会,还说什么要给我选个好夫婿,让我好好表现。” 她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满。 “那些公子哥,一个个眼高于顶,鼻孔朝天,我才不喜欢呢!” “更别说那个太子殿下了,听说他整天被公务缠身,不是批阅奏折就是跟大臣议事,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嫁给他还不如嫁给一根木头。” 徐妙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找到了知音。 “可不是嘛!我爹也一样,天天就想着让我嫁入皇家,好让他当上国丈。” “可我只想行医救人,用我学的本事去帮助那些穷人,才不想被困在那个四四方方的深宫大院里,一辈子围着一个男人转呢。” 两个少女,一个想悬壶济世,一个想诗酒年华,都不想成为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是投机,都觉得对方简直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好姐妹,相见恨晚。 ………………………… 殿内。 汤和与徐达在人群里找了半天,连女儿的裙角都没看到,只能顶着满朝文武那看好戏的目光,尴尬无比地走回到朱林面前。 “咳咳……那个,侯爷啊,”徐达老脸通红,强行解释道,“小女……小女们许是去更衣了,女儿家家的,麻烦多,待会儿就来,待会儿就来。” 说完,两人便像屁股着了火一样,匆匆离开。 分头去寻找自家那不省心的闺女去了。 朱林看着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一脸的懵逼。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庆祝皇后康复的宫宴呢? 怎么好像变成了我的个人专场选亲大会!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反应过来,就被身旁的朱标一把拉着坐了下来。 朱标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那眼神亮得惊人,他凑到朱林耳边,用一种极其殷勤的语气说道。 “朱神医啊,别理他们!来来来,喝茶,喝茶。” 他亲自给朱林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神秘兮兮地问道: “哎,我跟你说,汤国公和徐国公家的那两位千金,可都是咱们应天府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才学品貌都是顶尖的。” “你……你有没有看上哪个?” 他冲着朱林挤了挤眼睛,一副“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他们两家可都有嫁女的意思,你若是喜欢哪个,或者两个都喜欢,只管跟我说,我帮你去跟父皇母后提亲,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朱林闻言,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标,结结巴巴地问道:“太……太子殿下,您……您说什么呢?这……这场宴会,不是为您选侧妃的吗?” 他一直以为,今天这场面是给太子朱标准备的! “为我选侧妃?” 朱标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连忙摆手,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不是!你想哪儿去了!这宴会是为你选妻的!”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已经有太子妃了,儿子都能打酱油了,不需要再选什么侧妃。” “今天这场宴会,是我父皇和我母后,特意为你举办的!就是想让你从满朝文武的千金里,选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早日成家!” 轰! 朱林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为……为我选妻? 开什么玩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这场宴会的气氛如此诡异了。 为什么太子对他如此热情,为什么两位国公像卖白菜一样推销女儿,为什么满殿的贵女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猛地站起身,想都没想,就立刻拒绝。 “殿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他对着朱标连连拱手,脸上满是惊慌。 “我……我身份卑微,不过一介草民,如何配得上两位国公的千金?” “再说,我只想行医救人,逍遥自在,实在不想卷入这朝堂纷争之中,还请殿下……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开什么玩笑!娶了勋贵之女,就等于跟整个淮西勋贵集团绑死了! 朱元璋那个老家伙,晚年猜忌心有多重,杀起功臣来有多狠,我比谁都清楚! 这哪里是娶老婆,这分明是娶个催命符回来啊! 到时候老朱开始清算功臣,我这个勋贵女婿,还能有好下场? 怕不是第一个就要被拉去祭旗! 他可不想自己的小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断送在这深宫大院里。 第35章 朱标:兄长油盐不进! 朱标见朱林油盐不进,急得差点当场跺脚。 他一把拉住朱林的袖子,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一个生怕自家好东西卖不出去的货郎。 “哎呀,我的好神医,我的好哥哥!你怎么就想不通呢?” “你救了我母后,那就是我朱家天大的恩人!父皇给你封了侯爵,你现在身份尊贵着呢,怎么就配不上她们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林脸上。 “再说,有我父皇和我母后给你撑腰,别说是国公的女儿了,就算你想娶天上的仙女儿,我父皇都能给你搭个梯子弄下来!” 他还想继续劝说,唾沫横飞地展示皇家办事的魄力,却被朱林不着痕迹地打断。 朱林往后稍稍退了半步,避开那过于热情的“口水攻击”,脸上挂着无奈而疏离的微笑。 “殿下,草民知道您的好意!可我真的……真的对娶妻一事没什么想法,尤其是勋贵之女。”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试图将这烫手的山芋丢回去。 “您若是真觉得哪家姑娘不错,不如您自己考虑一下?” “您贵为太子,将来要继承大统,多纳几位侧妃,开枝散叶,稳固国本,也是应有之义。” “我看在场的王公贵女,个个才貌双全,知书达理,都眼巴巴地望着您呢!您可别辜负了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 朱林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自己,又把皮球踢给了朱标,还顺带捧了他一下。 可朱标压根不接这个茬。 开枝散叶?稳固国本? 他现在只想撂挑子不干! 他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来劲了。 拉着朱林,开始对着满殿的莺莺燕燕,当起了现场解说员。 “哎,你看,你看那个穿粉色罗裙的,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听说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一手簪花小楷写得堪比大家。” 朱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地评价:“看着太娇弱,一阵风就能吹倒,怕是连药罐子都拎不动,跟我没有共同语言。” 朱标也不气馁,又指向另一边。 “那……那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呢?兵部侍郎的女儿,听说马术精湛,性子爽朗,上马能打猎,下马能绣花,保管跟你合得来!” 朱林又瞥了一眼,摇了摇头:“性子太野,我这小医馆怕是容不下这尊大佛,我还是喜欢安静些的。” “那……” 朱标不死心,又接连介绍了好几个。 可朱林却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不是说“看着太精明,不好相处”,就是说“长得太妖艳,不像过日子的人”,总之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个都看不上。 朱标介绍了半天,说得口干舌燥,见朱林对所有女子都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那颗急于“禅让”的心,渐渐凉了半截。 他看着朱林那张清俊出尘、对满殿春色都无动于衷的脸。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头,猛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难道……难道长兄他……不喜欢女人? 这个念头一出,朱标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不喜欢女人,那怎么生儿育女,开枝散叶?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帝,这皇位怎么能坐得稳? 我这太子之位,岂不是还甩不掉了? 他看着朱林的眼神瞬间就变了,从之前的热情,变成了震惊、同情,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慌。 他结结巴巴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朱……朱神医……我……我斗胆问一句,你……你该不会是……喜欢……喜欢男子吧?” 他心里已经暗下决心,若是真的,他拼了命也得想办法把长兄给“纠正”过来! 这可是关系到他自己能否成功退休的头等大事! “噗——” 朱林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水直接喷到朱标的脸上。 他被呛得连连咳嗽,一张俊脸涨得通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标,实在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无奈地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殿下,您……您想太多了!我性取向很正常,只是……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而已。”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谢谢你全家啊!你才喜欢男的! 若不是怕被你那个猜忌心比天还高的老爹盯上,怕一不小心就卷入要命的朝堂纷争,小爷我也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可现在这情况,我敢吗?我敢动一下吗? 我身边坐着你这个随时想撂挑子的太子,对面坐着一群看我不顺眼的勋贵,旁边还有两个想把女儿硬塞给我的国公,头顶上还悬着朱元璋那把看不见的屠刀。 我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大哥!还谈什么儿女情长? ………………………… 就在朱林腹诽不已,朱标还想再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嘴硬的时候。 殿外,突然传来内侍那特有的、拉长了声调的通报。 “陛下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这一声通报,如同按下了暂停键,奉天殿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正在交谈、嬉笑、暗中观察的官员和家眷,全都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垂手肃立,恭敬地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望去。 朱林也连忙跟着起身,站在朱标身边,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不知道朱元璋看到自己和太子坐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 很快,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两道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大明朝的开国皇帝,朱元璋。 他今日身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戴翼善冠,龙行虎步,面色威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仿佛藏着尸山血海。 周身散发出的帝王气势,压得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与他并肩而行的,便是大明皇后,马秀英。 她穿着一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经过这几日的精心调养,精神好了许多,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红润,步履虽然还有些缓慢。 但那份母仪天下的端庄与仁厚,却丝毫不减。 两人走到最上首的主位坐下,朱元璋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开口,挥了挥手。 “众卿免礼,都坐吧。” “谢陛下!” 众人齐声谢恩,这才小心翼翼地,缓缓坐下。 朱元璋和马皇后在进殿落座的那一刻,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在了朱林和朱标的身上。 当他们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稳从容,一个温和带笑,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那画面说不出的和谐融洽时。 两人的眼中,都同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朱元璋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角的余光瞥向马皇后。 马皇后则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他们的计划,正在顺利进行。 林儿有气度,有手段,标儿仁厚,心胸宽广。 让他们兄弟二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共治这大明江山,定能国泰民安,万世永昌。 而他们两个老的,也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安享天伦,一家人真真正正地团圆了。 只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眼神交流,太过细微。 加上群臣都低着头,根本没有人发现这帝后之间的小秘密。 而就在此时,躲在殿外假山后的徐妙清和汤筠心,听到殿内那声高亢的通报后,也知道不能再躲下去了。 “哎呀,陛下和娘娘来了,咱们快回去!”汤筠心紧张地拉了拉徐妙清的袖子。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镇定。 她趁着众人起身行礼,殿内一片混乱之际,拉着汤筠心,猫着腰像两只灵巧的狸猫,从侧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精准地找到了自家的席位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任何人。 徐妙清坐下后,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随即抬眼,朝着不远处还在四处张望、急得满头大汗的父亲徐达,俏皮地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小的挑衅。 老爹,找我呢?本姑娘回来了。 而她身旁的汤筠心,则远没有她这般镇定。 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一张俏脸泛着可疑的红霞,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低着头,生怕被人发现自己刚才逃宴的“劣迹”。 一场暗流涌动的宫廷盛宴,随着帝后的驾临,和两位“逃跑”女主角的悄然回归。 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 第36章 徐妙清:这神医似乎还不错…… 魏国公府的席位上,徐达终于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女儿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几乎是瞬间就凑了过去,一张老脸因为急躁和纳闷,皱得像个核桃。 “妙清!你刚才跑哪儿去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责备,“爹找了你半天!那么好的机会,都被你给错过了!” 刚才汤和徐达二人当众抢亲,结果女主角却不见踪影,那场面简直是他徐达戎马一生中经历过最尴尬的,没有之一! 徐妙清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头看着自家老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眸子,一脸无辜。 “爹,我按您的吩咐去偏殿补了妆啊!怎么,难道我补妆的时候,就错过什么好机会了?” 一句话直接把徐达后面的所有质问,都给堵死在了喉咙里。 补妆? 这理由简直是天衣无缝,让他连个反驳的字眼都找不到。 徐达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悻悻地坐了回去。 另一边,汤和也找到了自家女儿。 他不像徐达那般疾言厉色,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筠心啊,我的好女儿。” “刚才妙清那丫头不在,本是你一个人在太子……在贵人面前露脸的绝佳时机,你怎么……你怎么也跟着不见了?” 他痛心疾首地说道:“这可是能让你一步登天,享尽一世尊荣富贵的泼天机会啊!” 汤筠心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那双攥着衣角的小手,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尊荣富贵? 她才不稀罕!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与她红袖添香,共话诗词的合心意之人罢了。 徐妙清和汤筠心在各自父亲的“教育”下,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小得意。 幸好,幸好刚才逃了出去。 不然,说不定真的就被父亲按着头,去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太子殿下献殷勤了。 就在这时,主位之上一直含笑看着殿内众人的马皇后,缓缓端起了面前的酒杯,站起了身。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大明朝最尊贵的女人身上。 马皇后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徐妙清和汤筠心那两张年轻而姣好的脸庞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这两个姑娘,一个清丽脱俗,一个温婉可人,容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 确实配得上咱的林儿。 她清了清嗓子,温和而又不失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今日设宴,一则是为了庆祝本宫大病初愈,与诸位同乐。” “二则,是想借此机会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位,于我大明江山、于我朱家都有着天大功劳的功臣!” 她说着,将目光转向了朱林,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慈祥,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这位,便是朱林——朱神医!” “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若不是朱神医医术通神,将本宫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恐怕今日,本宫早已不在人世了。” 她的话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神医功德无量!” “娘娘洪福齐天!” 马皇后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她抛出了一个真正的重磅炸弹。 她的目光再次锁定朱林,那笑容慈祥得让朱林心里直发毛。 “朱神医,本宫与陛下商议过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今日在场的王公贵女,皆是才貌双全的大家闺秀,你且仔细看看,可有看中的?” “若有,你只管告诉本宫!陛下今日便可下旨赐婚,定要为你风风光光地操办一场婚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话。 “若是……若是你看中了几个,也无妨。” “就当是我和你家陛下,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轰! 整个奉天殿偏殿彻底炸了。 朱林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不是……等会儿……这什么情况? 说好的庆祝宴会呢?怎么突然就变成我的大型催婚现场了? 还……还选几个都无妨? 皇后娘娘,您这是报恩呢,还是想让我精尽人亡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皇后娘娘谬赞!臣……臣只是做了医者该做之事,万万不敢求此天恩!” “臣身份卑微,恐会委屈了在场的王公贵女!且臣一心只想行医救人,暂……暂无娶妻之意!” 他内心却在疯狂地咆哮。 娶妻?娶勋贵之女? 开什么国际玩笑! 娶一个就等于在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另一头攥在朱元璋手里。 娶几个?那不是等于直接把脑袋送到朱元璋的铡刀下面吗?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而殿内的其他人,此刻也彻底被马皇后这番话给震傻了。 让朱林……先选妃? 这……这是什么待遇? 这待遇,甚至已经超过了当朝太子啊! 那些勋贵公子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嫉妒的火焰在胸中熊熊燃烧。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草民,能有这么好的机会? 满殿的绝色佳人任他挑选?甚至还能打包带走?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而那些精心打扮的王公贵女们,此刻的心情,则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她们一个个在心里疯狂祈祷。 千万别看我!千万别选中我! 我是来嫁给太子殿下的!是来当未来的太子侧妃,甚至是皇妃的!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草民侯爵! 就在这全场震惊,心思各异的诡异氛围中,徐达和汤和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眼前一亮,再次精神抖擞地凑到了朱林面前。 机会来了! 徐达抢先一步,指着不远处自家女儿的方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侯爷!侯爷您再看看!您仔细看看我家妙清!她不仅人长得漂亮,还精通医道,更兼心怀百姓!这志向,跟您是多么的般配啊!” 汤和一把挤开他,不甘示弱地推了推自家女儿。 “侯爷别听他的!我家筠心才是最好的!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性子温顺得像只小猫,最是懂得体贴照顾人了!娶妻娶贤,我家筠心绝对是上上之选!” 马皇后看着这两人如此积极主动的模样,满意地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嗯,还是这两个老家伙有眼光。 被两位国公夹在中间,朱林感觉自己头都快炸了。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两位被自家老爹疯狂推销的“商品”。 不得不承认,那两个少女确实是人间绝色。 徐妙清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那双眸子,亮得像天上的星辰,带着几分倔强和聪慧。 汤筠心则是一身鹅黄色的罗衫,温婉可人,眉眼间带着书卷气。 安静地坐在那里,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幽静而美好。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这样的绝色恐怕都难以拒绝。 但朱林不是正常的男人。 他是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 他深知,这两朵娇艳的鲜花背后,连接着的是足以将他吞噬得尸骨无存的政治旋涡。 他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可惜,随即对着两位国公淡淡地拱了拱手,语气疏离而坚定。 “两位千金才貌双全,国色天香!臣,愧不敢当。” 而此时,被自家父亲当成货物一样推销的徐妙清和汤筠心,也终于从马皇后那番惊人的话语中回过了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错愕。 原来……原来父亲不是想让自己嫁给太子…… 而是想让自己,嫁给这个叫朱林的……神医? 第37章 朱林:我只想要浪迹天涯! 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位在应天府贵女圈中如同日月星辰般的存在,此刻正并肩而坐。 当她们听到父亲那近乎谄媚的推销时,心中涌起的是同一种震惊与荒谬。 她们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青年。 这个叫朱林的青年,衣着确实朴素,一身月白色的绸衫。 在这满殿的绫罗绸缎、金玉珠光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偏偏就站在那里,面对着满殿的权贵,面对着两位国公的“抢亲”,甚至面对着皇后娘娘那近乎命令的“赐婚”,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从容。 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淡定与沉稳,与殿内那些眼高于顶、神情倨傲的勋贵公子们,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若是……若是真的嫁给他,似乎……也并不是一件完全不能接受的事情。 只是…… 一想到父亲那副急于攀附权贵的嘴脸,她们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又被浓浓的抵触情绪所取代。 她们不想被当作一件精美的货物,明码标价地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 主位之上,马皇后见朱林迟迟不表态。 只当他是害羞,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爱。 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朱神医,妙清和筠心都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好孩子,知书达理品性纯良。” “你若是喜欢,便都娶了吧,本宫和你家陛下都支持你。”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想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这个失散了二十七年的儿子面前,来弥补那些错过的岁月。 朱元璋也立刻笑着附和,那语气活像一个急着把传家宝送出去的老父亲。 “是啊,林……神医啊,你只需点个头,剩下的所有事情,都交给咱来办就行!” “保证给你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你!” 轰! 帝后二人的这番话如同两道天雷,再次劈在了大殿众人的头顶。 整个偏殿,彻底哗然! 都娶了? 一夫二妻?还是两位国公的嫡女? 陛下和皇后娘娘,竟然如此看重这个朱林?甚至不惜为他打破礼法常规? 那些原本还在猜测朱林身份的勋贵们,此刻已经不再是猜测了。 他们几乎可以肯定,这个朱林的背后,一定藏着一个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若只是一个普通的救命恩人,一个新晋的侯爵,绝不可能有这般独一无二的待遇! 而那些勋爵之子们,此刻更是羡慕得眼珠子都快红了。 他们的心在滴血。 徐妙清,汤筠心,那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女神啊! 平日里别说求娶,就是想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现在,这两个女神级别的人物,竟然被打包送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 还买一送一? 这朱林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 而坐在队列末尾的朱元璋的其他几个儿子,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的拳头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父皇这是怎么了?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美的女子,怎么不留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要送给一个外人? 难道我们这些儿子,还比不上一个民间来的郎中吗? 嫉妒的毒蛇,在他们心中疯狂地啃噬着。 可即便心中再不满,再嫉妒,他们也不敢表露出半分。 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父皇此刻正满眼笑意地看着那个朱林,那眼神里的偏爱与欣赏,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 在这场风暴中,唯一一个画风清奇的,便是太子朱标。 作为众人眼中,这场“选妃”宴会的“原定主角”。 他此刻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和朱元璋、马皇后一样,满眼期待地盯着朱林。 他的眼神,几乎是在呐喊。 我的好皇长兄啊!我的亲大哥啊! 快答应啊!你快点点头啊! 你早点娶妻生子,稳定下来,我也好早点把这要命的太子之位让给你啊! 我再也不想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上朝,再也不想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再也不想应付这帮口蜜腹剑的老狐狸了! 我想去种田!我想去游山玩水! 大哥,我的下半辈子,就全靠你了! 万众瞩目之下,朱林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内心是拒绝的,是无法拒绝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再次对着主位上的帝后深深一躬。 “陛下,皇后娘娘,臣……真的不能接受!”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臣出身卑微,与两位国公家门不当,户不对。” “若是强行联姻,只会惹来朝野非议,让两位国公和千金小姐蒙羞。” “况且,臣一心只想行医救人,走遍大江南北,救治天下苍生。” “实在是怕没有时间陪伴二位千金,反而会委屈了她们。” “还望陛下和娘娘,体谅草民的苦衷,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完,朱元璋、马皇后,以及朱标脸上那期待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失落如同潮水般,涌上他们的心头。 马皇后心疼地看着朱林,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孩子……这孩子在外头吃了多少苦啊…… 苦了二十七年,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想给他找个好媳妇,他竟然还……还不要…… 朱元璋虽然也感觉无比可惜,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赞赏。 好小子! 不贪恋权贵,不沉迷美色,心怀天下百姓! 这份心胸,这份气度,这份看透世事的通透! 果然有帝王之姿! 不愧是咱的孩儿! 而朱标,则是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朱林,满脑子都是担忧。 完了,完了,皇长兄不肯娶妻,又不愿入仕,这……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接替我的位置啊? 我的退休计划,难道就要这么泡汤了? 殿内的其他人,此刻也彻底被朱林的反应给震惊了。 他……他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这种一步登天的天大好事? 这朱林,怕不是个傻子吧! 而徐达和汤和,更是急得差点当场跳起来。 他们看着朱林,又看看自家那两个同样一脸错愕的女儿,急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这未来的金龟婿眼看着就要飞了,他们却连个挽留的理由都找不到! 第38章 马皇后:这孩子越看越顺眼! 朱林那句“愧不敢当”,如同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让整个奉天殿偏殿瞬间炸开了锅,又瞬间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精彩纷呈。 那些原本等着看好戏的官员,此刻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茫然。 而那些铆足了劲,准备在太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家女儿的,则暗自窃喜。 太好了!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竟然被这个不知好歹的朱林给拒了! 那我们家女儿的机会,岂不是大大增加了? 至于那些嫉妒得眼珠子发红的勋贵公子们,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小子猖狂!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都不知道接,真是个傻子! 唯有徐妙清和汤筠心,这两位风暴中心的当事人,反应却出奇地一致。 她们在最初的错愕过后,看向朱林的眼神里,非但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多了一丝……欣赏和好奇。 能拒绝如此巨大的诱惑,能在那泼天的富贵面前,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这个叫朱林的青年,可见并不是那种贪图权势富贵之辈。 这份风骨,倒比殿内那些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的勋贵公子,强了不止百倍。 徐达还想再挣扎一下,他往前凑了一步还想再劝,却被主位上的朱元璋抬手打断。 “好了。” 朱元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强扭的瓜不甜,既然朱神医心有所属,不愿接受赐婚,咱也不能勉强。” 他看着朱林,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些执拗却又十分欣赏的晚辈。 “日后,你若是有看中的女子,随时可以跟咱说,咱定为你做主。” 朱林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躬身行礼:“谢陛下体谅。” 他以为这场惊心动魄的催婚大戏,总算是落下帷幕了。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太子朱标,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突然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殿内的贵女,随手一指。 那被指中的,是工部侍郎家的小女儿,此刻正紧张地捏着手帕。 被太子这突如其来的一指,吓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朱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朗声说道:“父皇,母后,儿臣看这位姑娘就不错,温婉贤淑,知书达理。” “不如,就让她做儿臣的侧妃吧。”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今天就是个工具人,一个彻头彻尾的挡箭牌。 这场宴会,从头到尾都是为他那个刚认回来的皇长兄准备的。 徐妙清和汤筠心那两个顶级的“好货”,自然是要留给朱林的。 自己随便挑一个,既能把场子圆过去,又能让父皇母后安心,何乐而不为? 随着朱标这个“官方指定男主角”发了话,后续的宴会总算是回归了正常的轨道。 气氛虽然依旧有些微妙,但总归是变得平淡起来。 大臣们开始轮番上前,给朱元璋和马皇后敬酒,嘴里说着各种歌功颂德的吉祥话。 朱林则彻底进入了“隐身”模式,默默地低头吃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身边的朱标,却像是化身成了最热情的媒婆,压根不让他安生。 “哎,神医,你再看看那个,户部尚书家的,听说持家有道,是个贤内助。” “还有那个穿绿衣服的,大理寺卿的掌上明珠,为人最是公正,跟你肯定有话说。” 朱林被他吵得头疼,只能一边胡乱点头应付,一边在心里疯狂祈祷,盼着这场要命的宴会能早点结束。 宴会进行到尾声,马皇后突然捂着胸口微微蹙眉,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宫女的搀扶下先从后门离开了奉天殿。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朱元璋也打了个哈欠,起身离去。 帝后一走,这场宴会也就等于结束了。 朱林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准备混在人群里溜之大吉。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 正是锦衣卫指挥使,二虎。 看到二虎那张冷峻的脸,朱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点麻了。 真是没完了! 怎么又来了? 一旦跟这皇家扯上关系,竟然如此难以脱身! 二虎对着他,恭敬地躬身行礼。 “侯爷,陛下和皇后娘娘有请,让您去坤宁宫一叙。” 朱林还没来得及找个借口拒绝,旁边的朱标就笑眯眯地揽住了他的肩膀。 “走吧神医,正好我也要过去给母后请安,我带你过去。” 朱林看着朱标那不容拒绝的笑容,和二虎那“你不去我就把你绑过去”的眼神,只能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只能跟着二人,认命般地,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刚一踏进坤宁宫的大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朱林愣住了。 只见原本庄严肃穆的坤宁宫正殿内,此刻竟然摆着一张小小的楠木圆桌。 桌上没有那些宫廷宴会上的山珍海味,摆着的竟是几道再寻常不过的家常小菜。 一盘油光锃亮、炖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 一碗奶白鲜香、撒着翠绿葱花的鲫鱼汤。 还有一只烤得焦黄酥脆、香气四溢的鸭腿。 …… 这些菜,竟然全都是他平日里最爱吃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林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桌边的人。 朱元璋正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脖子上,赫然挂着自己前几日送给他的那个龙头木刻。 看到朱林进来,小男孩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手,用软糯的声音大喊。 “神医伯伯!” 正是皇长孙,朱允炆。 朱元璋也抬起头,脸上的帝王威严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朱林从未见过的、如同寻常人家老翁般的慈爱笑容。 他对着朱林招了招手。 “朱神医,来了啊!不必拘礼,过来坐。” “今天不谈国事,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顿便饭,没那么多规矩。” 一家人? 朱林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朱标则不由分说,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朱林,在圆桌旁坐下。 就在这时,内殿的帘子被掀开,马皇后端着一盘刚刚炒好的青菜走了出来。 她已经卸下了那身雍容华贵的凤袍和沉重的凤冠,换上了一身极为朴素的青布宫装,满头的青丝也只是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那模样,不像是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更像是一位寻常人家里,等待着丈夫和儿子归家的慈母。 当她看到朱林的那一刻,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二十七年了…… 整整二十七年了…… 终于……终于能和自己的孩儿,坐在一起,吃上一顿真真正正的家常饭了。 她连忙低下头,飞快地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她将那盘青菜放到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饭菜都快凉了,咱们……赶紧吃吧。” 第39章 大明朝温馨一幕! 朱元璋招呼着马皇后在自己身边坐下。 马皇后刚刚落座,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朱林条件反射般地准备起身行礼。 她连忙抬手虚虚一按,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神医不必多礼,快坐下,快坐下。” “今日不谈君臣,就是咱们自家人吃顿便饭,哪里用得着这么多虚头巴脑的礼数?快,吃饭!” 她嘴上说着,一双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朱林,那眼神里的慈爱与疼惜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顿饭,她盼了二十七年。 她只想让这个在外漂泊了二十七年的孩子,尝一尝娘亲手做的饭菜,感受一下家的温暖。 朱标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笑着上前,一把按住朱林的肩膀,将他按回座位上。 “是啊林兄,听我母后的!咱们今日就当是一家人,别搞那些虚的。” 他凑到朱林耳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道:“你就当我父皇是你爹,我母后是你娘,这样才亲切嘛。” 这话一出,如同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朱元璋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茶水洒出几滴。 马皇后更是瞬间红了眼眶。 爹……娘…… 这是他们十八年来,日日夜夜梦寐以求的场景啊。 朱元璋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将那股汹涌而上的酸涩硬生生吞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标儿说得对,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马皇后也跟着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攥住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朱林看着眼前这三个神情激动得有些过分的人,心里虽然觉得怪异,但那份扑面而来的真诚与暖意,却让他无法拒绝。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坐了下来。 他一坐下,那份热情便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将他淹没。 “孩子,快,尝尝这个。” 马皇后第一个动手,用公筷夹起一块炖得晶莹剔透、颤颤巍巍的红烧肉,小心翼翼地放进朱林的碗里。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朱元璋也不甘示弱,拿起汤勺亲自给朱林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鲫鱼汤,放到他手边。 “鱼汤补身子!你这些天又是义诊,又是进宫,辛苦了!多喝点。” “林兄,来,这个鸭腿给你,我母后烤的,外酥里嫩,可好吃了!”朱标紧随其后,将那只烤得最焦香的鸭腿,夹给了朱林。 就连坐在朱元璋怀里的朱允炆,也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爬下来,跑到朱林身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小勺子,舀了一勺嫩黄的鸡蛋羹举到朱林嘴边,奶声奶气地喊着: “伯伯,吃,吃鸡蛋羹!” 朱林的碗,在短短片刻之间便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看着碗里那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看眼前这一张张充满关切与期待的脸。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猛地冲上了心头,瞬间就淹没了他的理智。 鼻子,莫名地有些发酸。 他两世为人,都是孤儿。 从未感受过什么是家庭的温暖。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朱元璋和马皇后,就像天底下最疼爱儿子的父母,笨拙却又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都捧到他的面前。 朱标就像一个热情开朗的亲哥哥,处处照顾他、为他着想。 朱允炆就像一个天真可爱的亲侄子,毫无保留地亲近他、依赖他。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内心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翻滚,再也无法抑制。 他抬起头,看着马皇后那双温柔得能滴出水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轻声开口。 “陛下,皇后娘娘……你们……你们真像我的……亲生父母。” 话一出口,整个坤宁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林自己也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疯了吗? 对皇帝皇后说,他们像我的亲生父母?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僭越!这是足以诛九族的死罪! 一股冰冷刺骨的恐惧,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噗通”一声,想都没想直接从座位上滑了下来,重重地跪倒在地。 “陛下!皇后娘娘!臣……臣失言了!臣胡言乱语,罪该万死!请陛下和娘娘恕罪!”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金砖,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了逃跑的路线。 万一朱元璋真的动了杀心,凭借自己服用洗髓丹后远超常人的体质,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够闯出这座皇宫! 然而,他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主位之上,朱元璋和马皇后,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彻底僵住了。 激动! 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了他们的四肢百骸。 他……他心里,是认我们做父母的! 他感受到我们的爱了! 这是他们二十七年来,最想听到的一句话啊! 朱元璋的双手,在龙袍的宽袖之下剧烈地颤抖着。 他想上前,想立刻就把这个跪在地上的孩子扶起来。 想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他,我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啊! 可他不能! 他怕一旦暴露了身份,就会给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带来杀身之祸。 他只能强忍着,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激动,硬生生地压下去。 泪水,却早已模糊了双眼。 马皇后更是早已控制不住,她用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那豆大的泪珠,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朱林跪在地上,迟迟等不到发落,只听见头顶一片压抑的沉默。 他心里更慌了。 这……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就在这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朱标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上前,一把将朱林从地上扶了起来,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声打着圆场。 “哎呀,林兄,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你这话,是夸我父皇和母后仁德爱民呢!这有什么罪?” 他转头看向还处在激动中的朱元璋和马皇后,朗声说道:“父皇,母后,天下百姓,谁不受您二位的恩惠?谁不把您二位视作再生父母?” “林兄他心怀百姓,有感而发,这正是说明您二位的仁德,已经深入人心了啊!” 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朱元璋也立刻借着这个台阶下来,他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那笑声里,还带着一丝明显的颤音。 “对!对!标儿说得对!是咱的不是,吓到神医了。” 他指着桌上的饭菜,强行转移话题。 “快,快坐下吃饭,菜都快凉了!咱们啊,今天只谈吃饭,不说别的!” 朱林被朱标拉着,稀里糊涂地坐回了座位上,一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回去。 刚才那片刻的沉默,真是太吓人了。 他差点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坤宁宫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手持着一道明黄色的奏折,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着众人躬身行礼,随即神色一肃,沉声开口: “陛下,八百里加急军报,有紧急事务,需向您立刻禀报。” 二虎是朱元璋的绝对心腹,自然知晓朱林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今日这场家宴的重要性。 若非是天大的事情,他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前来打扰。 第40章 边关急报!八百里加急! 那一声“八百里加急军报”,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坤宁宫内那温馨得近乎虚幻的氛围之上。 刚刚还满是家常暖意的空气瞬间凝固,变得冰冷而肃杀。 二虎的身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矗立在殿中。 他手中那道明黄色的奏折,此刻显得无比刺眼。 他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双手高高举起折子,头颅深深垂下。 “陛下,这是伤兵营最新的伤亡统计名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刚硬,却又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悲痛。 “臣知道今日是陛下的家宴,本不该前来打扰。” “可您曾亲口下令,凡伤兵营之事,无论大小,都需第一时间上报。” “您说过,要永远铭记将士们的功劳与牺牲。” “臣……臣不敢耽搁,只能冒昧前来,请陛下恕罪!” 他脸上满是愧疚之色。 在来的路上,他内心其实已经天人交战了无数次。 一边是陛下失散二十七年的皇长子,是这二十七年来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另一边,是那些躺在营帐里,因为伤口腐烂而痛苦呻吟、随时可能死去的袍泽弟兄。 最终,袍泽之情还是压倒了一切。 朱元璋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道沉甸甸的折子。 他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因为家宴被打扰而升起的一丝不悦,在听到“伤兵营”三个字时,便已烟消云散。 这些将士,都是跟着他从濠州、从鄱阳湖、从平江城,一刀一枪用命拼杀出来的江山基石。 他们的生死比他朱元璋的家宴,重要一万倍。 他缓缓展开折子,目光落在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阴郁。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数字上,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头,看着二虎,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为什么这次的死亡人数,比上次送来的多了将近一半?” 二虎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 “回陛下,近来应天府天气愈发炎热,暑气蒸腾。” “伤兵营里,将士们的伤口大多……大多都开始化脓、腐烂,高烧不退。” “军医们……军医们想尽了办法!汤药、金疮药都用了,可还是……还是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弟兄们一个个……”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从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此刻眼眶通红,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那些死去的不是冰冷的数字。 是曾经与他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的袍泽啊!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名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张三,濠州人,当年跟着他一起造反的老兄弟,一条腿留在了鄱阳湖。 李四,淮西人,洪都保卫战里,一个人砍了七个陈友谅的兵,自己也身中五刀。 王五……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张鲜活的面孔,都是一段血与火的记忆。 一股巨大的悲戚如同山洪般,瞬间冲垮了他心中那道由帝王威严筑成的堤坝。 “英雄……这些都是我大明的英雄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悲痛。 “他们为了咱们老朱家,为了这大明天下缺胳膊断腿,甚至把命都留在了战场上!” “可咱呢?咱这个皇帝到头来,连他们身上的一道伤口都治不好!咱……咱有愧于他们啊!” 他双手紧紧地攥着那份折子,力道之大,让那上好的宣纸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坤宁宫,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马皇后默默地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朱元璋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父皇!” 太子朱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对着朱元璋深深一躬。 “儿臣有一个提议!” 朱元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 朱标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随即又转向了一旁同样神色凝重的朱林,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与热切。 “父皇!朱林兄医术高超,神乎其技!连母后那般被太医院断定为油尽灯枯的绝症,都能妙手回春!” “儿臣以为,伤兵营将士们的伤口感染之症,说不定……说不定朱林兄,也能有办法医治!” “不如,就让朱林兄,去伤兵营试试?”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破了笼罩在坤宁宫上空的阴云。 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了一眼,父子二人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中所想。 朱元璋的心里,豁然开朗。 对啊! 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之前还在发愁,该如何让林儿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名正言顺地积累声望收拢人心。 没想到,标儿这小子,倒是给咱想了个绝妙的好办法! 伤兵营,那可是军队的根基所在。 若是林儿能治好那些骄兵悍将的伤,救下他们的命,那便是天大的恩情! 到时候,他在军中的威望,谁人能及? 这可比封什么侯爵,赏什么黄金,要有用一百倍!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一阵欣慰,可转念一想,又涌起一丝复杂的遗憾。 标儿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仁厚,毫无争位之心,一心只想把这江山让给他的兄长。 唉,若是标儿能有林儿一半的气魄和手段,或许……或许咱就不用这么费尽心机了。 马皇后也很快就明白了朱标的用意。 她坐在一旁,虽然一言不发,但那双看向朱林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支持与鼓励。 只要是能帮到林儿的事情,她这个做娘的,什么都愿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万千思绪压下。 他转过头,看向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朱林。 此刻,他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而更像是一个束手无策,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一根救命稻草的普通人。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几分发自内心的请求。 “朱神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 “咱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也有些强人所难。” “可……可那些躺在营帐里的将士,都是我大明的功臣!他们的爹娘妻儿,还在家乡眼巴巴地盼着他们能活着回去。” 他举起手中的折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连咱家妹子,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能不能……求求你,也去救救他们?” 这一刻,他不再是“朕”,而是“咱”。 他放下了帝王的尊严,用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向自己的儿子发出了请求。 这既是一个皇帝,对麾下将士的责任。 也是一个父亲,为自己儿子铺就的一条通往至高无上权力的……登天之路。 第41章 朱元璋感慨!此子仁义! 朱元璋那一句带着颤音的“求求你”,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了坤宁宫内每个人的心上。 那不再是帝王的命令,而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承诺,一个统帅对袍泽的责任。 更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失散多年、亏欠良多的儿子的……恳求。 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马皇后用手帕捂着嘴,泪水早已决堤。 朱标看着自己的父皇,这个一辈子都未曾向任何人低过头的男人,此刻为了那些伤兵,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心中酸涩难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林身上。 等待着他的回答。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朱林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与犹豫。 他那双始终平静如古井的眸子里,此刻竟燃起了一团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种名为“热血”与“担当”的火焰。 他对着朱元璋深深一躬,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陛下放心!” “将士们为守护大明,为守护天下百姓,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流血牺牲!如今他们身陷病痛,救治他们是我辈分内之事,更是臣……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荡气回肠。 其实,朱林早就想过去伤兵营看看了。 一方面,他那个“救治三百名百姓”的系统任务,进度实在是慢得令人发指。 他义诊了五天,每天从早忙到晚,结果系统计数的,不过寥寥十几人。 那些普通的头疼脑热、伤风感冒,系统根本就不认。 而他免费送药更是消耗巨大,眼看着户部赏赐的那几箱金子就要见底。 再这样下去,他的医馆迟早得关门大吉。 伤兵营里,那可都是重伤员,个个都符合系统的“有效计数”标准,简直就是个刷任务的“天堂”。 另一方面,他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曾通过影像资料,亲眼见过那些外族入侵时,百姓被屠戮、家园被焚毁的惨状。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新生王朝的安稳,脚下这片土地的和平,都是由那些躺在伤兵营里的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换来的。 他们,是这个时代真正的守护者。 对于这些英雄,他心中充满了最崇高的敬意。 如今,去伤兵营,既能救人又能完成任务,还不必牵扯进那些让他头疼的朝堂纷争。 简直是一举三得,完美至极! 所以,当朱元璋提出请求时,他才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只是,他的这份“爽快”,在朱元璋等人看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他们都愣住了。 此前,朱林面对封侯的荣耀,面对赐婚的美事,始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避之不及的淡泊模样。 可此刻,当听到将士受苦,他却瞬间展露出了如此热血、如此有担当的一面。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感到意外,更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欣慰。 “好!”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大声叫好。 脸上的悲戚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赏。 “说得好!守护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说得太好了!” 他看着朱林,那眼神,亮得惊人。 好小子!不贪财,不好色,不恋权,唯独对这保家卫国的将士,怀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孩子,不仅有咱当年的杀伐果断,有帝王的手腕,更有一颗心怀天下的仁者之心! 这大明的江山,交到他手上,咱放心! 朱元璋内心,那个传位于朱林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变得坚如磐石。 马皇后也满是欣慰地看着朱林,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神医能有这份心,真是……真是太好了!那些孩子,那些将士们,总算是有救了。” 朱标更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他上前一步,重重地拍着朱林的肩膀。 那力道,大得让朱林都咧了咧嘴。 “林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推辞的!” “有你在,伤兵营的将士们肯定都能好起来!” 他看着朱林,心中那份敬佩之情,又加深了几分。 有担当,有仁心,有手段,还有一颗不为权势所动的心。 皇长兄,你果然……果然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 朱林看着眼前这三个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家人”,只是笑了笑,随即转向朱元璋,神色一肃。 “陛下,事不宜迟!为了节省时间,臣想现在就写下治疗伤兵伤口感染的药方,以及一些伤口处理的注意事项。” “劳烦您派人,连夜准备好药材和器械。” “臣明日一早,便亲自前往伤兵营,为将士们诊断!” 他这份雷厉风行的行动力,再次让朱元璋眼前一亮。 “好!好!”朱元璋连说两个好字,立刻转头吩咐,“二虎,快!去把朕书房里最好的那套笔墨纸砚取来!” “喏!” 二虎应声而去,不过片刻功夫,便捧着一套紫檀木盒的文房四宝,火速而归。 宣纸铺开,徽墨研磨。 朱林拿起那支上好的狼毫笔,蘸饱了墨汁,略一思索,便开始在雪白的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写得极快,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因为拥有系统赠送的“神级书法”,他的笔法早已超脱了单纯的“写字”范畴,达到了一种艺术的境界。 那笔锋,时而如高山坠石,沉稳有力。 时而如行云流水,飘逸自然。 每一个字,都结构精严,苍劲有力,字里行间,还透着一股王羲之《兰亭集序》中那独有的,潇洒飘逸的书卷之气。 朱标本就酷爱书法,此刻凑过来一看,顿时就挪不开眼睛了。 他看着那一个个仿佛活过来一般的字迹,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林……林兄……你……你的字……” 他结结巴巴地,指着宣纸上的字,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这……这竟然是二王的行书笔法!而且……而且风骨神韵,几乎能与《兰亭集序》的拓本以假乱真!” “天啊!这……这写得也太好了!” 朱林写完最后一个字,轻轻放下毛笔,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听到朱标的惊叹,他才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吗?只是随便写写,没特意注意用什么笔法,让太子殿下见笑了。” 他对古往今来,乃至后世的各种书法字体,本就了然于胸。 刚才写的时候,只是想着尽快把药方写清楚,顺手而为,倒真没察觉自己下意识里,就用了王羲之的笔法。 可他这句云淡风轻的“随便写写”,听在朱标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又一道天雷。 随便写写? 随便写写就能写出堪比书圣的字?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朱标看着朱林,心中除了敬佩,又多了一丝……绝望。 医术高超、冠绝当世,也就罢了。 心怀仁德、有担当、有气魄,也罢了。 怎么……怎么连书法这种文人雅士的玩意儿,都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这……这简直就是个六边形战士,一个不折不扣的全才啊! 跟他一比,我这个太子,简直就是个啥也不是的废物点心。 朱标心中,那份让位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朱林将写好的药方和伤口处理方法,递给了在一旁同样看得目瞪口呆的二虎。 “二虎统领,这上面所需药材,以及烈酒、纱布、小刀等器械,劳烦你立刻安排人手,连夜准备妥当。” “尤其是烈酒,需求量极大,一定要备足。” 二虎双手接过那张还散发着墨香的宣纸,如获至宝。 他对着朱林,深深地一躬到底。 “神医大义!末将……末将代伤兵营里那数万弟兄,谢过侯爷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哽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袍泽弟兄们,终于有救了! 第42章 朱元璋:看看咋儿子有何出息 朱元璋虽然不懂书法,但架不住自家太子那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模样。 他也好奇啊。 这可是咱失散了二十七年的好大儿,咱也想看看,咱的儿子到底有多大出息。 他伸长了脖子,装作不经意地想往那张宣纸上瞟一眼。 可他刚一凑过去,还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一直恭敬侍立在旁的二虎,便敏锐地察觉到了。 “陛下,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二虎的声音不高,却让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心虚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干咳一声。 “没……没什么,你……你就按朱神医的要求去安排就行,务必尽快准备好!” “喏!” 二虎应声退下,转身离去时,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陛下这模样,倒像个想偷看儿子成绩,又怕被发现的老父亲。 一场小小的插曲过后,众人重新坐下用餐。 朱林看着自己碗里那堆积如山的饭菜,心里涌动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家的温暖。 没有算计也没有猜忌,只有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爱。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份温暖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误会之上的。 他不是什么神医,他只是一个拥有系统的穿越者。 而眼前这些人,是这个时代最顶端的掌权者。 他理智地将那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亲近之言,死死地压了回去,没有再说什么僭越的话。 只是安静地,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而朱元璋和马皇后,其实一直在期待着。 期待他能再像刚才那样,情不自禁地,喊他们一声“爹娘”。 可见他只是低头吃饭,不再开口,两人心中虽然涌起一阵难言的失落,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只是更加卖力地往朱林的碗里夹着菜,仿佛想把这二十七年的亏欠,都通过这一顿饭弥补回来。 饭后,朱林起身告辞。 马皇后满眼都是不舍,拉着他的手,嘱咐了半天“要按时吃饭”、“别太劳累”。 朱元璋则大手一挥,直接让二虎亲自护送。 在二虎那近乎“贴身保镖”式的护送下,朱林终于离开了坤宁宫,返回了医馆。 开始为次日前往伤兵营,做着最后的准备。 …… 第二天,清晨。 天色才刚刚泛起鱼肚白,应天府的街道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朱林按照约定,早早起了床。 他刚推开医馆的大门,便看到一辆装饰华贵,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门口。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一身利落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如同标枪般笔直地站在马车旁等候。 “侯爷。” 看到朱林出来,二虎立刻上前,恭敬地抱拳行礼。 “末将奉陛下之命,亲自护送您前往伤兵营。” 昨日,朱林在坤宁宫内那句“守护大明荣光,我辈义不容辞”,让二虎这个铁血军人,深受触动。 此刻,他对朱林的这份尊重,已经不仅仅是源于朱林那神秘莫测的身份,更是源于对其仁心与热血的,由衷敬佩。 朱林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有劳二虎统领了。” 二虎亲自为朱林掀开车帘,待他上车后,自己则翻身跃上马背,一抖缰绳,清喝一声: “驾!” 马车车轮滚滚,朝着城外伤兵营的方向,飞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片连绵的营帐前缓缓停下。 这里,便是大明王朝在应天府最大的伤兵营。 朱林刚一掀开车帘,一股浓烈得几乎令人作呕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那是血腥味、腐肉味、草药味,以及无数种难以名状的秽物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独属于战场的,死亡的气息。 他跳下马车,脚下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黑色。 那是被无数将士的鲜血,反复浸染后留下的痕迹。 不远处的营帐外,整齐地停放着十几副担架,担架上覆盖着破旧的白布,白布之上,布满了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斑。 不用想也知道,那白布之下,要么是伤重不治,刚刚咽气的英灵。 要么,就是被砍断了手脚,彻底残废的将士。 这惨烈的一幕,让朱林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幼年时亲眼见证过的那些战乱与杀戮。 他知道,自己能安稳地开医馆,城里的百姓能安稳地过日子。 这一切,都是由眼前这些,以及更多躺在营帐里的将士们,用他们的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猛地涌上他的鼻腔。 他转过头,对着营门口一个正在站岗的士兵,沉声问道: “这位兄弟,伤得最重的将士,都在哪个区域?快带我过去!” 那守营的士兵,见朱林一身布衣,年纪轻轻,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富家公子,来这里凑热闹。 他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伸出手就要阻拦。 “这里是军营重地,闲杂人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虎便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那块代表着锦衣卫最高权力的金牌,冷冷地亮了出来。 “放肆!” “这位是朱神医,仁义侯!奉陛下之命,特来救治伤兵!你敢阻拦?” 那士兵看到锦衣卫的金牌,又听到“仁义侯”三个字,吓得腿都软了,差点当场跪下。 他连忙收回手,哆哆嗦嗦地行了个军礼。 “小……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侯爷驾到!请侯爷恕罪!” 他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朱林。 这么年轻的神医?还是个侯爷? 虽然心中充满了震惊与意外,但他可不敢质疑锦衣卫指挥使的话。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转身带路。 “侯爷,二虎统领,这边请!伤势最重的弟兄们,都在东边的营帐区!” 越是靠近东营帐区,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腐臭味,就越是刺鼻。 耳边也开始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呻吟声。 那声音如同钝刀子割肉,听得人心头发颤。 朱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 他走到最大的一座营帐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子。 下一秒,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 那简直是……人间炼狱。 第43章 朱林初入军营!大明将士! 朱林掀开营帐帘子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经过两世沉浮、早已坚硬如铁的心,都忍不住狠狠一紧。 巨大的营帐之内,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伤兵。 空气中,那股在营外就已经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腐肉味、草药味和各种污秽之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里更是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但大部分干草早已被鲜血和脓水浸透,变成了暗红与污黑交织的颜色。 伤兵们或躺或坐,呻吟声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绝望而痛苦的交响曲。 有的断了胳膊,用仅剩的一只手,徒劳地抓挠着身上发痒的伤口。 有的没了双腿,只能睁着空洞的眼睛,麻木地望着漆黑的帐顶。 更多的,是那些腹部、胸口被利器划开巨大口子的。 他们的伤口用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裹着,暗红色的血液不断地从布条的缝隙中渗出,在身下的干草上,晕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几位年纪看起来都已经不小的老军医,穿着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服,在伤兵之间穿梭。 他们的衣服上,血渍一层叠着一层,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他们的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机械,眼神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显然,长时间面对这种无休止的死亡与绝望,已经将他们的精神消磨殆尽,只剩下麻木的躯壳。 突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李军医,正准备给一个伤兵换药。 李军医的身体却猛地一软,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那么直挺挺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李军医!” 旁边的士兵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才没让他直接摔在地上。 士兵叹了口气,熟练地将已经昏迷过去的李军医,半拖半抱地弄到营帐角落一个相对干净的草垛上,让他躺下休息。 另一位正在给伤兵喂水的刘军医见状,只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手背揉了揉那双布满血丝、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便准备过去接替李军医的工作。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不下去了,连忙上前拦住他。 “刘军医,您歇会儿吧!您昨天才晕倒过一次,今天再这么撑下去,身体会垮的!” 刘军医却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无碍……无碍……” “我多救一个,便是一个!哪怕……哪怕十个人里,最后只能救活一两个,也值了!”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医者的执着,却也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无力与绝望。 朱林这才明白。 这些老军医不是麻木,他们只是在用自己那早已被透支的生命,进行着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战争。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帐最深处的一个伤兵身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士兵,但他的双腿已经从大腿根部被齐齐锯断。 那两个巨大的创面上,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伤口处还在不断地往外渗着血,速度虽然不快,却从未停止。 他身下的草垛,早已被鲜血彻底染红,甚至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他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一位老军医刚刚检查完他的情况,站起身对着朱林的方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别白费力气了。” “这小子,血崩不止,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 “小哥,你还是去看看那些还有希望的人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林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不,他还有救。” 说完,他不再理会旁人,径直走到那名伤兵面前,蹲下身将背上的药箱取下,放在地上。 那名老军医看到朱林竟然真的准备动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甚至看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直接伸手去拆解那伤兵腿上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罢了,罢了。 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让他折腾吧,或许……或许早点解脱,对这孩子来说也是一种福气。 朱林小心翼翼地,一层层解开那脏污的绷带。 当那两个恐怖的创面,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饶是他有系统的神级医术傍身,也不由得心头一沉。 伤口太大,而且因为处理不当,已经有了明显的感染迹象。 他一边飞快地打开药箱,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二虎问道。 “二虎统领,我昨天写的药方里,那些特制的止血药材,还有干净的纱布,都准备好了吗?” 二虎立刻点头,声音沉稳。 “回侯爷,都准备好了!末将已经安排人搬运过来了,就在帐外,马上就到。”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位身手矫健的锦衣卫,抬着几个沉重的木箱,快步走进了营帐。 “打开!”朱林命令道。 箱子被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雪白的纱布,还有一个个用油纸包好的药包。 朱林立刻取出一包深褐色的药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了那两个还在不断渗血的巨大创面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深褐色的药粉,一接触到血液,便如同滚油遇到了冷水,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响。 而那原本还在汩汩流淌的鲜血,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止住了! 不过片刻功夫。 那两个恐怖的伤口,竟然真的不再往外渗一滴血。 “这……这怎么可能?” 一直站在旁边,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老军医。 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精光。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如此神奇的止血药! 这简直……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随即,他眼中的那丝震惊,又迅速地暗淡了下去,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唉……血是止住了,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失血太多,五脏六腑早已衰竭,就算现在不再流血,也撑不了多久的。” 他摇了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名士兵最终的结局。 然而,朱林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感慨一般。 他止住血后,没有片刻的停歇,而是立刻转过身,一头扎进了自己的那个看起来并不大的药箱里,开始疯狂地翻找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很急,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的东西。 瓶瓶罐罐被他拿出来,又被他放回去。 整个营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这个奇怪的举动所吸引。 他们不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还想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有办法,将一个已经失血过半、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给重新拉回来吗? 第44章 朱林的医术!震惊军营! 很快,朱林从药箱的最底层,拿出了两个在场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奇怪的物品。 一个是通体透明、前端带着一根细长金属尖刺的古怪管子。 另一个,则是一个同样透明、似乎能装东西的柔软袋子,袋子上还连接着几根细细的软管。 “这……这是什么东西?” “看着像是琉璃做的,可又不像。” “这能治好伤兵吗?” 守营的士兵和那几位老军医,都好奇地围了过来,满脸都是疑惑。 朱林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什么是“注射器”和“输血袋”。 他只是抬起头,沉声说道:“你们,帮我找几个身体健康的士兵过来,我需要他们帮忙。” “侯爷,我来!” 话音未落,二虎便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一条布满伤疤、肌肉虬结的坚实手臂。 说着他甚至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想都没想,就在自己的手臂上准备划下一道口子。 “等等!”朱林连忙出声制止。 他眯起眼睛,脑海中,系统自带的血型扫描功能瞬间启动。 一道无形的红光,在二虎那即将流血的手臂上扫过。 【叮!目标血型:B型!与伤兵血型(A型)不符。】 朱林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你的血用不了。” 二虎愣住了,周围的士兵和军医们,也全都愣住了。 血就是血,怎么还分“行”与“不行”? 可朱林那专业的态度,却让他们不敢质疑。 其他的士兵见状,也纷纷上前,一个个卷起自己的袖子,争先恐后。 “侯爷,用我的血!” “用我的!我身子骨结实,血气足!” 朱林没有多言,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逐一扫过那些伸出来的手臂。 【叮!目标血型:O型!不符。】 【叮!目标血型:AB型!不符。】 【叮!目标血型:A型!匹配成功!】 “你,你,还有你和你,你们四个,出列!” 朱林很快就从人群中,选出了四位与伤兵血型完全匹配的士兵。 他不再犹豫,拿起那个在古人看来无比怪异的“针管”和“真空袋”,动作熟练地为那四位被选中的士兵抽取血液。 那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软管,缓缓流入透明的袋子中。 在场的众人,包括那几位见多识广的老军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将一个人的血抽出来,再输到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术! 这真的可行吗? 一位老军医终究还是没忍住,他颤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担忧与不解。 “朱……朱神医……这样做……这样做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这血……毕竟是别人的血,进入了身体里,万一……万一起了什么不好的反应,那可怎么办?” 他的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虑。 不等朱林回答,一旁的二虎便已经沉声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对朱林无条件的信任。 “朱神医连病入膏肓、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皇后娘娘都能救活,他的医术又岂是你们能够揣度的?” “陛下亲口说过,朱神医的任何决定,都无需质疑!你们,只管看着便是!” 二虎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那老军医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 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躺在地上的伤兵,想亲眼看看,这惊世骇俗的“输血奇术”,最终会是个什么结果。 朱林很快就收集够了血液。 他将那几个装满了鲜血的真空袋,连接到另一个特殊的、带着过滤装置的针管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针头刺入那名重伤士兵手臂的静脉之中。 温热的,带着生命希望的血液,开始缓缓地流入他那早已冰冷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朱林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营帐内,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伤兵。 他知道,救治之路才刚刚开始。 “大家先等一等。” 他对众人说道:“等这位兄弟苏醒过来,就能验证我这法子的效果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那几位还处在震惊中的老军医。 “另外,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高效的止血药!各位军医可以过来,我教你们一种新的包扎手法!学会之后,你们就能帮助更多的伤兵,先止住血。” 老军医们听到这话,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看着朱林刚才那神乎其技的止血手法,心中的怀疑,早已被敬佩所取代。 他们不再犹豫,纷纷围到了那个装着止血药的木箱旁,像一群虚心求教的学生,开始认真地向朱林请教起那种全新的包扎手法。 朱林一边讲解,一边亲手示范。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 老军医们看得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惊奇与赞叹。 “原来……原来纱布还可以这样用!” “神医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加压包扎的手法,比我们之前那套胡乱缠绕的方法,好上太多了!止血更快,也更牢固!” “惭愧,惭愧啊!我等行医数十年,竟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就在老军医们沉浸在学习新知识的兴奋中时。 营帐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带着一丝痛苦的呻吟。 “嗯……” 这声音虽然微弱,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老军医们立刻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刚刚被输了血,被他们所有人都断定为“必死无疑”的伤兵,他的手指竟然……竟然动了一下! 随即,他那张原本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 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地恢复了一丝红润!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苏醒,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的生命气息,正在重新变得旺盛! 一位老军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颤抖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他伸出那只同样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名伤兵的鼻息。 气息虽然微弱,但却平稳而有力。 再摸摸他的脉搏。 虽然也很微弱,但却在一下一下,坚定地跳动着。 “活了……” 老军医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看着周围的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激动地大喊,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发抖。 “活了!他真的活了!” “天啊!他真的活过来了!” 第45章 军营的焦点! “活了!他真的活了!” 老军医那一声嘶哑而又狂喜的呐喊,如同一道划破暗夜的惊雷,在死气沉沉的营帐之内轰然炸响! 活了? 这两个字,带着一种近乎魔幻的力量,瞬间穿透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腐臭,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伤兵耳中。 那些原本双目无神,涣散地望着帐顶,等待死亡降临的士兵们,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那早已失去焦距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重新凝聚! 他们不约而同地,艰难地转动着脖子,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判定必死无疑、此刻却重新焕发生机的同伴身上。 随即,又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身影之上。 朱林。 那一双双眼睛里,原本只剩下麻木与死寂。 此刻,却重新燃起了一簇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那火焰虽然微弱,却无比炙热,仿佛要将朱林整个人都点燃。 他们想活下去! 他们不想死! 他们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肮脏腥臭的营帐里! “神医……” “神医……救我……”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呼救。 随即,整个营帐,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压抑而又充满渴望的求救声。 而那些负责守卫和照顾伤兵的士兵们,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活了!真的活了!” “天啊!王二狗真的活过来了!” “咱们有救了!弟兄们有救了!” 他们激动得又蹦又跳,互相拥抱着,喜极而泣。 一个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眼眶通红。 而那位第一个判定伤兵必死的老军医,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他“噗通”一声,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之上,早已是老泪纵横。 他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一边嚎啕大哭。 “太好了……太好了啊……” “终于……终于有办法救他们了……” 这些天来,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慢慢流逝,自己却无能为力。 那种巨大的无力感与绝望,几乎将他这个行医一生的老头子彻底压垮。 他不是麻木,他是心死了。 而现在,朱林的出现,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希望,回来了! 另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军医,也同样是泪流满面。 他擦干眼泪,踉踉跄跄地走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朱林的骨头捏碎。 他通红着双眼,一边哭,一边近乎质问般地大喊: “神医!你……你怎么不早点来啊!” “你要是能早点来……哪怕就早来一天!昨天死的那些弟兄,是不是……是不是就都能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惜与自责。 这些天,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年轻的生命,他的心早已被痛苦和内疚填满。 “放肆!” 二虎见状,以为这老军医是在对朱林不敬,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喝止。 朱林却抬起手,用眼神阻止了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悲痛而几乎崩溃的老人,心中没有半分不快,只有深深的共情与理解。 他知道,这位老军医不是在指责他,而是在指责自己,在指责这该死的战争,在指责那无能为力的命运。 “老军医。” 朱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那些死去的将士,我也很痛惜。”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他与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我们最大的努力,去救治那些还活着的将士,不让更多的人失去他们的生命。” 老军医与朱林对视了许久,那双因为激动和痛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他松开了抓住朱林的手,嘴唇翕动着,喃喃自语: “对……对……救人……救活着的……” “好好好……”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三个字,身体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长时间的劳累,加上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那早已被透支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脱力晕倒。 “老军医!” 朱林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将他扶住,交给了旁边的士兵。 “快,扶老军医去休息。”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的停歇,立刻转身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救治工作之中。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朱林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 整个东营帐,变成了他一个人的战场。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数十个重伤员之间,飞快地旋转。 换药,包扎,输血,清创…… 他将自己脑海中,所有关于现代外科急救的知识,毫无保留地全部教给了那些老军医和士兵们。 而那些老军医们,也早已放下了自己那点可怜的骄傲,像最虔诚的学生一样跟在朱林身后,学习着那些他们闻所未闻的治疗方法。 整个伤兵营,所有的人都被调动了起来。 他们拼尽全力,按照朱林提前配置好的伤药,和他传授的全新手法,夜以继日地,救治着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袍泽。 奇迹,开始不断上演! 那些原本只是轻微发炎感染的伤口,在涂抹了朱林特制的消炎药膏后,很快就好转了,许多原本需要截肢的士兵,保住了自己的胳膊和腿。 而那些伤势极其严重的,在经过了输血、清创和全新的加压包扎后,虽然依旧虚弱,但却都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 死亡的阴云,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希望的曙光,终于照进了这座人间炼狱。 从第三天开始。 朱林那几乎已经麻木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开始如同潮水般疯狂地响起。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1/300】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2/300】 【叮!成功救治重伤士兵一名,任务进度:33/300】 …… 起初,朱林因为全部心神都专注于救人,根本没有在意这不断跳动的任务进度。 可后来,当他每一次听到这冰冷的提示音时,心中涌起的不再是完成任务的功利与喜悦。 而是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欣慰。 他看着那些原本奄奄一息的士兵,在他的手中,重新恢复了生命的光彩。 看着那些老军医们,从麻木绝望,到重新燃起希望,眼中闪烁着对医学的狂热。 看着那些健康的士兵,无怨无悔地为自己的袍泽献出血液。 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或许才是他作为一个医者,来到这个时代真正的意义!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 这八个字,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46章 二虎汇报!朱元璋震惊! 十五天后,坤宁宫。 暖炉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殿内温暖如春,却驱不散那份压抑的沉寂。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一身风尘仆仆的飞鱼服躬身站在大殿中央。 他那张常年冷峻如铁的面庞,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若不是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强撑着,他恐怕早已当场倒下。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二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禀告: “侯爷……朱神医在伤兵营的这十五天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亲手调配的止血药效果奇佳!那些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敷上药粉,片刻即止。” “之前太医院束手无策的伤口感染,用了侯爷的药方,不出三日便能消肿化脓,肉眼可见地好转!” “还有那……那输血之法,简直是夺天地造化的神技!” “末将亲眼所见,好几位本该血崩而亡的将士,硬生生被侯爷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崇敬。 “如今整个伤兵营上下,从领兵的将军到普通的伙夫,都把侯爷当成在世的华佗,当成神仙一样敬重!” “甚至……甚至连北平前线的士兵都托人捎话回来,说等他们打了胜仗,一定要回京亲自向侯爷磕头道谢!” 二虎说着,许是站得久了,身形已经有些微微打晃。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揉了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这半个月他奉旨贴身跟随朱林,朱林不眠不休,他也寸步不离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刻,早已是身心俱疲,全凭一口气在撑着。 “好!好啊!” 主位之上,朱元璋听完二虎的禀报,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骄傲。 “咱果然没有看错人!咱的林儿就是天底下最好的!” 他激动地转头看向朱标,脸上满是赞许。 “标儿,这次多亏了你!当初若不是你提议让你皇长兄去伤兵营,他又怎能立下这不世之功!” 朱标连忙躬身,脸上挂着由衷的笑容。 “父皇过奖了!主要还是皇长兄医术高超,心怀将士,仁德无双。” 他顿了顿,又恰到好处地补充了一句。 “如今皇长兄在军中声望日隆,万众归心!想来离我们一家人真正团圆,公布他身份的日子,也更近一步了。” 这话,正正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里。 他看着朱标,眼神愈发坚定。 没错,等林儿的声望再稳固一些,便是时候让他回归宗室,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了! 马皇后却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朝堂之事。 她的心从二虎开口的那一刻起,就紧紧地揪着。 她急切地看着二虎,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虎,那……那林儿他现在在哪儿?他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十五天没合眼,身子怎么受得了?” 这半个月她每天都在佛前祈祷,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怕自己那个傻儿子在伤兵营里累坏了身子。 二虎连忙回道:“皇后娘娘请放心,侯爷龙……侯爷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只是太累了!” “昨天,他治完了最后一位重伤的将士,刚一放下手中的银针就……就直接晕倒了。” “现在还在睡着,所以没法亲自过来向陛下和娘娘复命。” 二虎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敬佩与心疼。 “臣只是跟在他身边打打下手,都觉得筋疲力竭,几乎要散架。” “更别说侯爷他是亲力亲为,耗费了多少心神。” “我的儿啊……” 马皇后听到“晕倒”两个字,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掉了下来。 她猛地扑进朱元璋的怀里放声大哭,哽咽着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的林儿……他怎么就……怎么就累成这样了……” “他从小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还要受这种苦啊……” 朱元璋也红了眼眶,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妻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他的心何尝不痛?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悲痛的父母,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自己这位皇长兄,这性子真是太实诚了。 干起活来简直是不要命。 二虎见状,又连忙补充道:“陛下,娘娘,您二位不必太过担忧,臣已经安排人将侯爷送到了文华殿歇息。” “太医院的院判也去看过了,说侯爷只是劳累过度并无大碍,只需好好睡上一两天就能缓过来。” 朱元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知道了,二虎你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二虎躬身告退,临走前又郑重地说了一句。 “侯爷劳苦功高为国为民,臣等所为不敢邀功!” …… 两天后,文华殿。 殿内温暖如春,熏香袅袅。 朱林在一片金色的晨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被脑海中一阵急促的系统提示音给吵醒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那华丽的明黄色纱帐,以及周围那一张张由名贵黄花梨木打造的桌椅陈设,愣了片刻才想起来。 自己在伤兵营晕倒后,好像是被二虎的人送到了这里。 他撑着身子,从那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奇怪的是,他本以为自己会浑身酸痛疲惫不堪。 可此刻他只觉得神清气爽,体内仿佛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之前那半个月不眠不休所积攒的疲惫,竟一扫而空。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救治三百名百姓!】 【任务奖励已发放,请宿主及时查收!】 朱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心中默念,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任务名称:救治三百百姓(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以仁心仁术,救治三百零七名重伤将士,活死人肉白骨,功德无量,特此嘉奖!)】 【任务奖励:】 【1.龙气灌体(初级):引一丝大明龙脉之气入体,可百病不侵,延年益寿,并对皇室血脉产生天然压制。】 【2.神级武学:《太祖长拳》: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所创之绝学,刚猛霸道,无坚不摧。】 【3.特殊物品:随身空间(一立方米):可储存任何非生命物体。】 【4.技能升级卡(一张):可将任意一项已有技能,提升至更高等级。】 朱林看着面板上那一排排金光闪闪的奖励,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心中满是期待。 龙气灌体?神级武学?随身空间? 这次的奖励,似乎……比上次还要丰厚得多啊! 第47章 获得奖励:50年寿命 文华殿内,朱林看着那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心脏因为巨大的惊喜而疯狂地跳动起来。 又是足足五项奖励! 而且每一项都让他心动不已、垂涎三尺! 【奖励一:五十年寿命!】 【说明:可瞬间修复宿主体内所有暗伤,大幅提升精神力,让宿主身体机能永久保持在二十五岁巅峰状态!】 朱林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便瞬间从他的丹田处升起,如同奔腾的江河刹那间涌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之前因为连续半个月不眠不休救治伤兵,而留下的那些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亏空感,在这一刻被这股暖流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明,五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殿外远处宫女太监们细碎的脚步声,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檀香。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爽!” 朱林忍不住在心中低吼一声。 这五十年的寿命,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对于他这个随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掉脑袋的穿越者来说,没有比这更实在的奖励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第二项奖励上。 【奖励二:神级武学《燎原枪法》!】 【说明:包含枪法总纲要诀与无数实战经验,已自动融入宿主记忆,身体肌肉将同步适配,达到枪人合一之境!】 下一秒,朱林的脑海中,如同被强行灌入了一部史诗级的战争电影! 无数关于枪法的招式、技巧、发力方式、临敌经验,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从最基础的刺、挑、劈、扫,到精妙绝伦的“回马枪”、“百鸟朝凤”,再到战场上最实用、最致命的杀招…… 他仿佛真的在沙场上苦练了几十年一般,每一招每一式都已成本能! 他的身体肌肉也随之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噼啪”声,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奇妙的重组与进化,以适应这套霸道绝伦的枪法。 【奖励三:神兵利器,破阵霸王枪!】 【说明:枪长一丈三,重达一百二十斤!枪身由天外陨铁混合百炼精钢锻造而成,锋利无匹无坚不摧!宿主可凭借极限体质,运用自如!】 随着系统提示,一杆通体漆黑、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了朱林的手中。 朱林下意识地握住枪身,那冰冷而又厚重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震。 他单手将这百斤重的霸王枪掂量了一下,竟感觉毫不费力,如同握着一根普通的木棍。 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乌光,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破空之声。 “好枪!” 朱林忍不住赞叹。 有此神兵在手,他的自保能力,无疑又上了一个巨大的台阶! 【奖励四:猛火油提纯技术!】 【说明:可将大明现有的猛火油,通过特殊工序提纯为高纯度汽油!燃性更强威力更大,遇水难灭!附带全套提纯装置图纸!】 朱林看着脑海中那张结构复杂而又精密的图纸,心中暗喜。 这玩意儿要是用在军事上,绝对是超越时代的大杀器!无论是守城还是攻坚,都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 这可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奖励五:系统商城(开启)!】 【说明:正式开启系统商城功能,宿主可使用积分兑换商城内的各类物品!现赠送新手积分:1000点!】 朱林意念一动,一个琳琅满目的虚拟货架便出现在他眼前。 【药品区】:基因修复液、万能解毒剂、速效治疗喷雾…… 【武器区】:高斯狙击步枪、粒子光剑、便携式电磁炮…… 【技术区】:可控核聚变技术、人工智能(初级)、曲率引擎图纸…… 朱林看着那些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中的商品,以及它们后面那一长串零的兑换积分,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现在只能看着眼馋,但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疯狂上扬。 有了这个系统商城,以后行医救人提升实力,岂不是更加方便了? 就在朱林沉浸在获得巨大奖励的狂喜中时。 “吱呀——” 文华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一个小宫女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温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本是奉命前来,看看这位侯爷有没有醒来,好替他擦拭一下身体。 可她刚一抬头,就对上了朱林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小宫女瞬间愣住了,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她那张清秀的小脸先是错愕,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侯……侯爷醒了!”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扔下水盆转身就往外跑。 她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大喊,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划破整个皇宫的宁静。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侯爷醒了!侯爷醒了啊——!” 朱林看着那小宫女如同火烧屁股般跑远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他连忙意念一动,将手中那杆霸王枪,收回了系统仓库。 这小宫女也太激动了吧。 不就是醒了吗,至于吗? 他哪里知道,他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两夜。 而外面早已有三位全天下最尊贵的人,等得快要疯了。 …… 文华殿,偏殿内。 朱元璋正坐在桌前,心烦意乱地批阅着奏折,可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 那份关于如何处置倭寇的奏报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却连第一行写的是什么都没看进去。 每隔一会儿,他就会猛地站起身走到正殿门口,伸长了脖子朝着朱林歇息的寝殿方向焦急地张望。 “怎么还不醒……” “这都两天两夜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嘴里喃喃自语,那份焦躁与担忧溢于言表。 而马皇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偏殿之内。 这两天她几乎没有合过一次眼,饭也吃不下,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望着寝殿的方向。 她那双原本温柔的眼睛,此刻已经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核桃,脸上满是憔悴与心疼。 朱标也没心思去处理东宫的公务,只是默默地陪在母亲身边,时不时地劝慰几句。 但他的目光,也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紧闭的殿门。 就在这压抑而又焦灼的等待中。 那一声石破天惊的“侯爷醒了”,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啪嗒!” 朱元璋手中的那支朱砂御笔瞬间脱手,掉落在面前的奏折上留下了一大团刺眼的红色墨迹。 可他却毫不在意。 他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想都没想提着龙袍的下摆,就朝着正殿的方向疯了似的跑去!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听到儿子病愈消息,欣喜若狂的普通老父亲! “林儿!” 马皇后也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因为坐得太久,加上两天两夜未曾合眼。 她眼前一黑,脚步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母后小心!” 朱标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稳稳地扶住了她。 “母后,您慢点!皇长兄醒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扶着同样激动得浑身发抖的母亲,也加快了脚步。 一家三口,急匆匆地朝着正殿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急切与狂喜! 第48章 朱元璋:别累着了! 文华殿内,朱林正盘腿坐在那张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的龙床上,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从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再到各种超越这个时代的黑科技图纸,应有尽有。 他正盘算着该用那一千积分兑换点什么,来为自己增加一些保命的本钱。 就在这时,寝殿那扇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轰”的一声粗暴地撞开了。 三道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大明皇帝朱元璋。 他头上的翼善冠歪了半边,身上那件明黄色的龙袍因为跑得太急,下摆被他自己胡乱地提在手里,露出了里面明黄色的里衣。 他气喘吁吁,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来不及掩饰的狂喜与焦急,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严。 紧随其后的,是马皇后。 她被太子朱标搀扶着,那张原本端庄仁厚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泪痕,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朱林,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朱标扶着自己的母亲,脸上同样是难以抑制的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朱林看着这三个完全失态的、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行礼,一道带着哭腔的香风便已扑面而来。 马皇后挣脱了朱标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扑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朱林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抓得极紧,那力道仿佛是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孩子……我的孩子……” 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 “你……你终于醒了!快,快躺下休息,别累着了!” 她一边哭,一边想把朱林按回床上。 那语气里的关切与心疼,根本不像是一个皇后对臣子的态度,更像是……像一个亲生母亲在心疼自己那久病初愈的儿子。 朱元璋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站在床边,看着朱林那张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很不错的脸,心中的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骄傲。 “朱神医,你这次可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伤兵营里足足七成的将士,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咱要好好地赏你!你想要什么官职,尽管跟咱说!吏部、兵部、户部,六部尚书,随你挑!” 朱林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又来了! 他连忙摆手,挣脱马皇后的手翻身下床,对着朱元璋深深一躬。 “陛下,臣多谢陛下厚爱!但……但这官职,臣真的不能接受。” 他抬起头迎上朱元璋那灼热的目光,语气无比诚恳。 “臣无家世根基,在朝中更是无依无靠,若是贸然担任要职,不仅会引来同僚的排挤与嫉恨,更怕自己才疏学浅耽误了公务,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况且,臣志不在此!臣只想行医救人逍遥自在,实在不想沾染这官场的是是非非,还望陛下恕罪。” 他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开什么玩笑?当官? 还是在朱元璋手底下当官? 他比谁都清楚,朱元璋晚年的猜忌心有多重。 胡惟庸、蓝玉……那些曾经权倾朝野的功臣,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自己现在虽然是红人,可一旦卷入朝堂纷争,无异于将自己的脑袋主动送到了朱元璋的屠刀之下。 他还没活够呢! 朱元璋看着朱林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听着他那番不卑不亢的话,脸上的笑容却并未消退。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反而心中涌起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欣赏与……认同。 好小子! 面对泼天的权势,竟然能不动心! 面对唾手可得的荣华,竟然能坚守本心! 这份心性和气度,还有这份看透世事的通透,简直……简直跟咱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看着朱林,心中思索飞转。 林儿这次在伤兵营救了数万将士的性命,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在军中的声望,此刻恐怕已经无人能及。 这份功绩和威望,已经足以支撑他那“皇长子”的身份了。 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这个在外漂泊了二十七年的孩子,回归宗室!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了。 而且,如今大明边境北元残余势力依旧蠢蠢欲动,沿海又有倭寇为患。 若是能在此刻公布林儿的身份,让他以皇长子的名义去整顿军务操练兵马。 不仅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身边,更能极大地振奋军心,缓解大明的外患。 这,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看着朱林,那双深邃的虎目渐渐泛红,里面翻涌着复杂而又炽热的情感。 他心中,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让林儿认祖归宗!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操作这件事。 不能太突然,得先预热一下。 嗯,就先让徐达、汤和那两个老家伙,在朝堂上那些勋贵之间,吹吹风透露点口风。 等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咱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正式公布! 对!就这么办! 这样,就能将身份公布时,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压到最低! 朱林正低着头,等待着朱元璋的发落。 他一抬头,刚好就对上了朱元璋那双通红的,充满了某种他看不懂的狂热情绪的眼睛。 朱林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朱不会是被我拒绝官职,给气着了吧? 他这眼神,怎么……怎么跟要吃人似的?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了上来。 他连忙再次躬身,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陛下!臣……臣并非有意抗旨,只是……只是实在不适合做官,还请陛下恕罪!” 与此同时,他已经暗中做好了准备。 系统仓库里,那杆重达百斤的破阵霸王枪,已经蓄势待发。 他暗自估量着,若是朱元璋真的翻脸动手。 凭自己如今被龙气和洗髓丹改造过的极限体质,再加上那早已融入骨髓的《太祖长拳》和《燎原枪法》。 从这文华殿,杀出皇宫,应该……应该有五成把握! 朱元璋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那过于激动和炽热的眼神,恐怕是吓到这个刚认回来的宝贝儿子了。 他连忙收回目光,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和蔼的笑容,上前一步再次拍了拍朱林的肩膀。 “哎,朱神医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咱可没有生气!” 他笑着说道:“你不贪慕官职心怀百姓,这是好事啊!咱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他不再提官职的事,转而换了一种方式。 “既然你不愿做官,那也行。” “这样吧,咱就赏你黄金万两,应天府的良田千亩!另外再给你在城东,建一座比魏国公府还气派的侯府,如何?” 朱元璋想得很简单。 反正过不了多久整个大明江山都是这小子的,现在给的这些不过是毛毛雨。 先用这些身外之物稳住他,没必要再在官职这种小事上跟他纠结。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他开开心心地,把这声“爹”,给叫出口! 第49章 朱元璋:这才是咱大明继承人! 朱林听到朱元璋不再提那要命的官职,而是改成了赏赐金银府邸,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陛下体谅,臣感激不尽。” 钱和房子多多益善,这玩意儿实在,不烫手! 谢恩之后,他立刻就想开溜。 这文华殿虽然富丽堂皇,但待在这里总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陛下,文华殿乃是太子殿下读书理政之所,臣一介外臣长住于此,实在不合情理。” “如今臣身体已无大碍,还请陛下准许臣返回城东医馆。”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伴君如伴虎啊!还是早点离开皇宫这个是非窝比较好。 再待下去,天知道这老朱又会想出什么幺蛾子来。 “孩子,再住几天吧。” 马皇后一听他要走立刻就急了,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满眼都是不舍。 “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呢!在宫里有太医随时照看着,也方便些。” 朱标也跟着劝。 “是啊林兄,再多留几天!咱们兄弟俩还能好好聊聊天,下下棋。” 朱林心中苦笑,嘴上却只能找着理由推辞。 就在他搜肠刮肚,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才能溜走时,朱元璋却出人意料地摇了摇头,开了口。 “也好。”他看着朱林,眼神里带着一丝朱林看不懂的深意。 “你想回医馆就回去吧!让二虎送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别再把自己累着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 此前的封赏和挽留,对于还蒙在鼓里的林儿来说,或许不是恩赐,而是一种沉重的负担。 既然如此,不如就先让他回去歇着。 不急。 等过几天,等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正式公布了他的身份,再把他风风光光地接回来也不迟! 朱林没想到朱元璋这次竟然这么好说话,心中一喜,连忙躬身告退。 很快,闻讯赶来的二虎便再次充当了他的专属司机兼保镖,护送着他离开了文华殿。 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三人,一直站在殿门口目送着那辆马车缓缓远去,直到它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宫墙的拐角处。 良久,马皇后才收回目光。 她拉着朱元璋的手,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重八,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朱标也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父皇,您是不是……是不是终于要公布我皇长兄的身份了?” 朱元璋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神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该公布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儿在外头吃了二十七年的苦,咱欠他的太多了。” “是时候,把本该属于他的一切都还给他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马皇后那早已泛红的眼角,声音变得无比温柔。 “咱也盼着,能早日听到他亲口叫咱一声爹,叫你一声娘啊,妹子。” 马皇后听到这话,那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瞬间决堤。 但这一次不是悲伤,也不是心痛。 是喜极而泣! 她扑进朱元璋的怀里,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 仿佛要将这二十七年来所有的思念、委屈与期盼,都通过这哭声宣泄出来。 朱标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父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脸上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 这下,终于能一家团聚了! 他那个沉重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太子之位,也终于可以……光荣退休了! 朱元璋轻轻拍着妻子的后背,安抚了许久,才转头对朱标说道: “标儿,你立刻去传旨,让徐达和汤和秘密入宫。”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充满了帝王的算计与威严。 “认亲之事非同小可,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咱要先跟他们两个老家伙商量一下,让他们去朝堂上给咱探探路吹吹风,尽量将身份公布时,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压到最低。” 他又转过身,温柔地擦去马皇后脸上的泪水。 “妹子,你也别太着急!相信咱,很快就能让咱们的林儿认祖归宗,光明正大地站在我们身边了。” “嗯!”马皇后靠在朱元璋的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儿臣遵旨!” 朱标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便朝着殿外小跑着去传旨了。 那轻快的步伐,活像一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 …… 两个时辰后,魏国公府后花园。 徐达正和女儿徐妙清,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喝茶。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徐妙清端着一杯清茶,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徐达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丫头,这几天怎么老是心不在焉的?还动不动就往外跑。” “说,是不是在外面打听到什么人了?” 徐妙清的脸颊,瞬间就飞上了一抹红霞。 她连忙放下茶杯,矢口否认。 “爹!您……您别瞎说!我……我就是出去买点东西,顺便去城东的医馆看看,学习一下人家是怎么义诊的。” “哦?是吗?”徐达拖长了语调,一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 他可是听府里的下人说了,自家女儿这几天,天天都往城东跑,一待就是大半天。名为学习义诊,实则那双眼睛,就没从那个朱神医身上挪开过。 就在他准备继续调侃几句的时候,一个府丁突然神色慌张地匆匆跑了进来。 “国公爷!宫里……宫里来人了!” 府丁喘着粗气,指着门外。 “陛……陛下急召您,立刻入宫!”徐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那副调侃女儿的慈父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他缓缓放下茶杯,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 “慌什么!” 他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那慌张的府丁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是哪位公公传的旨?” “回……回国公爷,”府丁喘匀了气,连忙躬身回答,“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内侍亲自来的,说……说陛下在御书房等您,让您刻不容缓!” 太子殿下的人?刻不容缓? 徐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身上那股闲适的气息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铁血与沉凝。 他知道,出大事了! 而且,是关乎国本的天大的事。 他转头看向还坐在石凳上同样一脸惊愕的女儿,声音恢复了平静。 “丫头,爹先进宫一趟,你在家好生待着,哪儿也别去。” “爹……”徐妙清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徐达却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便朝着府门外走去。 他一边走,心中一边飞速地盘算着。 陛下这么急着召见我,还特意让太子的人来传旨,同行的想必还有汤和那个老家伙。 难道是……为了林儿的事? 算算时间,也该是时候了。 他的脚步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庭院里只剩下徐妙清一人。 她看着父亲那匆匆离去的、略显佝偻的背影,端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爹爹被这么急着叫进宫,会是什么事? 难道……难道和那个朱神医有关?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一日在宫宴上,那个青年在满殿权贵面前从容不迫、淡然拒绝泼天富贵的模样。 她的心,莫名地乱了。 …… 与此同时,信国公府。 汤和也接到了同样的旨意,他几乎是连官服都来不及换,便火急火燎地登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御书房内,气氛庄严肃穆。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盼。 很快,徐达与汤和,便一前一后抵达了御书房。 “臣,徐达|汤和,参见陛下!” 两人躬身行礼。 “免了。”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今日叫你们两个老家伙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跟你们商议。”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数。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正襟危坐,等待着朱元璋的下文。 朱元璋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了几步,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良久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两个跟随自己打了一辈子江山的老兄弟,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近乎颤抖的激动。 “咱……咱打算,让林儿认祖归宗了!” 第50章 朱元璋:得找个机会让林儿认祖归宗! 御书房内,那句带着颤音的“咱打算,让林儿,认祖归宗了”。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涟漪。 徐达与汤和,这两位跟随朱元璋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见惯了生死与权谋的开国元勋。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呼吸停滞了,心脏在短暂的停顿后,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来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汤和的反应最是直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瞬间就涌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噗通”一声,想都没想直接就跪倒在地,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地发抖。 “陛下!太好了!太好了啊!” 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臣……臣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徐达虽然没有像汤和那般失态,但他那双紧紧攥着官袍下摆的手,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肩膀,也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也跟着跪下,声音沉稳,却同样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音。 “陛下圣明!大皇子流落在外二十七年,如今得以回归宗室乃是上苍庇佑,我大明之幸事!” 朱元璋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两个老兄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亲自将两人一一扶起。 “起来,都起来。”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那双泛红的眼睛,却依旧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今日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给咱下跪的!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这后面的事,该怎么办!” 汤和站起身,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陛下,这还用商量吗?” 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依臣看,就该趁热打铁!明日早朝您就直接下旨昭告天下!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天下百姓,您失散多年的嫡长子找回来了!” “到时候咱们再大赦天下,普天同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大明朝后继有人!”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林身穿太子朝服,接受百官朝拜的场景。 然而,一旁的徐达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朱元璋,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陛下,汤和这法子虽然痛快,但……恐怕不妥。” 他顿了顿,沉声说道:“依臣看,以陛下的深谋远虑,应该……是另有安排吧?” 朱元璋赞许地看了徐达一眼。 这老家伙还是跟以前一样,脑子转得最快。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特有的深沉的算计。 “不错!直接宣布固然是痛快,但……引起的震动也必然是最大的。” 他缓缓踱步,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 “标儿的太子之位,已经立了十几年。” “他在朝中的根基,在文官集团里的声望,都已经稳固。” “若是贸然宣布林儿的身份,等于是直接将他们兄弟二人摆在了对立面上。” “即便标儿心胸宽广,毫无怨言。” “可那些依附于他的臣子们呢?那些自诩为‘太子党’的文官们呢?” “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会不会阳奉阴违,暗中给林儿使绊子?” “还有蓝玉那帮骄兵悍将,他们会不会觉得,咱这是在打压淮西勋贵,扶持一个没有根基的‘外人’?” “到时候兄弟阋墙、朝堂分裂,这……不是咱想看到的局面。” 朱元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汤和的心上,让他那颗因为兴奋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皇家的家事,更是足以动摇国本的天大的国事。 徐达则是一脸的了然,他躬身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朱元璋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咱的计划是,分两步走。” “第一步,预热。” 他伸出一根手指,沉声说道:“从明日起,你们两个老家伙就在朝堂上,在那些勋贵和文官之间,给咱散布一个消息。” “就说咱最近时常梦到旧事,想起当年在濠州征战时,似乎……还有一个儿子在战乱中失散了。” “话不要说得太满,要模棱两可引人遐想!咱要让所有人都开始猜测,开始议论,先在他们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第二步,引爆。”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等过上几日,等这颗种子在他们心里生了根发了芽,等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有了心理准备的时候。” “咱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正式公布林儿的身份。” “到时候,一切便都是水到渠成。” “这样一来,既能让林儿名正言顺地回归,又能将可能引起的朝堂震动降到最低。” 朱元璋说完,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寂静。 良久,徐达与汤和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陛下……英明!” 两人再次躬身,异口同声地赞叹道。 “此计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实在是……高明至极!” 他们心里清楚,朱元璋这个计划看似是在为自己解决麻烦。 实则,每一个环节都是在为朱林铺路,都是在保护这个刚刚找回来的儿子。 避免他一认祖归宗,就立刻陷入朝堂那波诡云谲的纷争之中。 这份父爱深沉如海,又细致入微。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两个心领神会的老兄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有这两个在军中和朝堂上都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老家伙帮忙,他这个“认亲大计”应该能顺利很多。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他挥了挥手,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你们两个回去之后,立刻就给咱办起来!记住,要办得自然办得巧妙,不能让人看出是咱在背后授意的。” “臣等,遵旨!” 徐达与汤和领了这道密旨,心中揣着一个足以震动天下的秘密,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当他们再次并肩走在紫禁城的宫道上时,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两人脸上的凝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同一种心照不宣的老狐狸般的笑容。 汤和用胳膊肘碰了碰徐达。 “老徐,你说,等林儿……哦不,等大皇子殿下正式册封为太子之后,咱俩谁能当上国丈啊?” 徐达瞥了他一眼,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脸的云淡风轻。 “这就要看,咱们各自女儿的本事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我家妙清可是会医术的,这一点,你家筠心比不了吧?” “你!”汤和被噎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我家筠心性子温顺懂得疼人!男人啊,就喜欢这样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攀比”,勾肩搭背地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 一场足以改变大明王朝未来走向的巨大风暴,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午后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正躺在城东医馆里呼呼大睡的朱林,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他好像真的成了皇帝的儿子。 还有一个叫朱标的弟弟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求着他继承皇位。 他被烦得不行,最后干脆扛起自己的那杆破阵霸王枪,一溜烟地跑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继续行医救人去了。 梦醒之后,他咂了咂嘴。 这梦还挺有意思。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第51章 朱元璋计划:曝光朱林身份! 谨身殿内,烛火摇曳。 朱元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徐达、汤和,咱决定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沉稳有力。 “林儿的身份,该公布了。”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陛下,这……”徐达欲言又止。 “说。”朱元璋挥了挥手。 徐达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英明,只是微臣有一疑虑。” “若是直接公布大皇子身份,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毕竟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朱元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咱才叫你们来。” 朱元璋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此事需要你们配合。” 汤和眼珠一转,突然拍了拍大腿。 “陛下,微臣有一计!” 他凑到朱元璋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如让我和徐将军假装醉酒,在应天府最大的茶楼酒肆中,无意间透露出大皇子遗落民间的真相。” “待舆论发酵几日,陛下再正式公布,如此一来,百姓早有心理准备,影响自然就小了。” 徐达眼睛一亮,点头道:“妙啊!” “汤将军这一招,实在高明。” 朱元璋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两个,跟了咱这么多年,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转过身,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就这么办。” 汤和兴奋地搓了搓手。 “陛下,那微臣现在就去?” “去什么去?”徐达一把拉住他。 “你急什么?还没商量好细节呢。” 他转向朱元璋,神色严肃道:“陛下,微臣担心的是大皇子的安全。” “消息一旦传出,难保不会有宵小之徒心怀不轨。” 朱元璋摆了摆手。 “这些咱早就安排好了。” 他走回龙椅前坐下。 “二虎,进来。” 殿外二虎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陛下。” “锦衣卫现在能调动多少人?”朱元璋问道。 二虎沉思片刻,答道:“回陛下,最多一千人。” “不过,微臣已经提前安排了五百人暗藏在医馆周围。” “剩下的五百人在外地巡查,需要三日才能赶回应天府。” 朱元璋点了点头。 “够了。” 他看向徐达和汤和。 “你们还有什么顾虑?” 徐达和汤和互相看了一眼,同时跪下。 “微臣遵命!” “去吧。”朱元璋挥手道。 两人起身退出谨身殿。 殿外,夜色已深。 汤和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老徐,咱们这就去应天府最大的花楼?” “等等。”徐达拉住他。 “你知道哪家最大吗?” 汤和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这……” 徐达叹了口气。 “走吧,我知道一家。”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 谨身殿内,朱元璋看着二虎。 “二虎,林儿那边,你务必要盯紧了。” “是。”二虎应道。 “不过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 “说。” 二虎迟疑道:“陛下为何不直接公布大皇子身份,反而要如此麻烦?” 朱元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因为咱欠他的。”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二十多年了,咱一直以为他死了。” “现在他回来了,咱不能让他再受任何委屈。” 二虎低下头,不再多问。 “微臣明白了。” “去吧。”朱元璋挥手道。 二虎退出大殿。 朱元璋独自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林儿,等着爹。” ………………………… 与此同时,坤宁宫内。 马皇后在寝殿内来回踱步,神色焦急。 “玉儿,可有消息传来?” 她已经是第五次这样问了。 玉儿轻声安抚道:“娘娘,您别着急。” “陛下说了,很快就会公布大皇子的身份。” 马皇后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很快是多快?”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二十多年了,本宫等了二十多年。” “本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玉儿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 “娘娘,您要保重身体。” “大皇子现在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马皇后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湿润。 “是啊,他还活着。” 她转身看向玉儿。 “玉儿,你派人去盯着,一有消息就来报。” “是,娘娘。”玉儿应道。 “奴婢已经派了最机灵的小太监去了,他会时刻盯着的。” 马皇后这才稍稍放心。 她走到窗前,看着宫外的夜色。 “林儿,你知不知道,娘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年你的生辰,娘都会偷偷哭一整夜。” “本宫多想抱抱你,看看你长成什么样子。” 玉儿站在一旁,默默擦拭眼角。 …………………… 另一边,东宫内。 朱标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毛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上,却心不在焉。 “大哥……” 他轻声念叨着。 “你终于要回来了。” 他放下毛笔,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些年,孤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 “孤知道,孤不是嫡长子。” “这个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你的。”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殿内。 “只要你回来,孤立刻就把太子之位还给你。” “孤真的累了。”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书案前。 “这些繁琐的政务,这些勾心斗角,孤早就受够了。” 他拿起毛笔,却又放下。 “父皇说很快就会公布你的身份。” “到那时,孤就可以卸下这副担子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和解脱。 “大哥,你可要快点回来啊。” 第52章 国公醉春楼演戏,边关急报圣旨落! 醉春楼外的喧嚣,此刻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二虎站在马皇后宫殿的暗处,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管弦,脸上的神色焦急。 他知道朱林的消息一旦传开,定然引来暗流涌动。 对于娘娘的吩咐。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快速走到院落角落,那里有一处隐蔽的鸽笼。 笼中白鸽,羽翼光滑,眼神灵动。 二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细小的竹筒,里面卷着一张写有应天府,速回字样的纸条。 他熟练地将竹筒绑在其中一只白鸽的腿上。 “去吧,快去快回。”他轻声低语,将白鸽抛向夜空。 白鸽振翅,化作一道白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二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锦衣卫在应天府的布置,本就为了应对突发状况。 如今大皇子身份即将公布,安全自然是重中之重。 他转身又安排了几名亲信小太监。 让他们密切关注宫外动向,特别是那些平日里与朝臣往来密切的场所。 ………………………………………… 与此同时,应天府的街道上,一辆四驾马车缓缓驶过,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马车通体乌黑,车厢宽大,四匹骏马毛色油亮,步伐整齐。 车夫神情恭敬,鞭子在空中轻轻一甩,却不发出声响。 夜色中这辆马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寻常百姓见到如此阵仗,纷纷侧目。 “这是哪家贵人?”有人小声嘀咕。 “看这排场,怕不是国公府的马车?”另一人压低了声音回应。 “国公府的马车,怎么会往醉春楼的方向去?” 路边卖馄饨的小贩,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却带着疑惑。 “难不成,是哪位国公大人今夜要寻欢作乐?” 有人猜测着,引来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马车内,徐达和汤和端坐其中。马车平稳,却盖不住两人此刻的心绪。 徐达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轻敲膝盖。汤和则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老徐,这万花楼的动静,可比咱们想象中要大啊。”汤和收回目光,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徐达睁开眼睛,目光沉静。“要的就是这般动静。越是引人注目,消息传得越快。” “可这般招摇,万一陛下知道了,怕是要挨骂。”汤和笑意更浓。 “挨骂就挨骂,只要事情办成,挨骂也值得。”徐达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马车最终停在醉春楼前。楼前红灯笼高悬,映照得门庭一片喜庆。徐达和汤和下了马车,门口的龟奴一见这般气派,立刻换上最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 “二位爷,里边请,里边请。”龟奴弯着腰,殷勤地引着两人往里走。 徐达摆了摆手,拒绝了龟奴引向雅间的动作。“不必了,就在大堂找个显眼的位置。” 龟奴一愣,但不敢多问,立刻安排了一个最靠近舞台,又最容易被人注意到的位置。 两人大马金刀地坐下,汤和大手一挥,高声喊道:“小二,好酒好菜,尽管上!今日爷高兴,有多少上多少!” 小二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酒菜流水般送上桌。 两人端起酒杯,对视一眼,各自饮下一杯。 “老汤,待会儿可要演得像一点。”徐达压低声音。 “放心。”汤和咧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我老汤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两人开始豪饮。 于是一杯接一杯,酒水入喉,脸颊渐红。 此刻周围的客人渐渐被他们吸引。 “瞧那二位,好酒量啊。”有人感叹。 “看他们的气度,不像是普通人。”另有人猜测。 议论声渐起,徐达和汤和知道,时机已到。 汤和故意提高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老徐,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什么离奇的事儿?” 徐达配合着,装作不解。“什么离奇的事儿?” “就是……”汤和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险些倾洒。“就是那种本该死了的人,突然又活了。”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许多人竖起耳朵,目光投向他们这桌。 徐达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汤和凑近徐达,声音却还是很大,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我跟你说啊,我听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当年那个大皇子,其实没死。” 此言一出,整个醉春楼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这桌。 空气中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舞台上乐师的琴声还在孤零零地响着。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打扮的人,急匆匆地穿过人群,来到徐达和汤和桌前。 他额头见汗,神色焦急。 “国公爷,汤国公!”斥候声音急切,顾不得许多。 “边关急报!鞑靼猛攻幽州城,战况紧急!” 徐达和汤和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的醉态和戏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徐达猛地站起身,酒杯碰倒在桌上,酒水洒了一片。 “什么?!”徐达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详细说!”汤和也站了起来,眼中没有半分醉意。 斥候立刻将手中的急报呈上。 徐达快速接过,展开一看,脸色愈发铁青。 汤和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宇紧锁。 “走!”徐达沉声说道,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顾不得酒楼里惊愕的众人,也顾不得桌上未动的酒菜,转身便往外走。 斥候紧随其后。醉春楼里的客人面面相觑,刚才的喧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 两人匆匆上了马车。马车夫见状,立刻挥鞭,马车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压抑。汤和担忧地看着徐达。“老徐,这下麻烦了。” 徐达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边关吃紧,鞑靼趁虚而入,此番战事恐怕不小。”汤和继续说道。“这种时候,若是公布大皇子的身份,朝堂内外必然生乱。那些本就对陛下不满的,恐怕会借机生事。” 徐达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乱是必然的。但乱中!!也藏着机。” “机?”汤和不解。 “是啊。”徐达缓缓说道。“陛下一直为立储之事头疼。太子虽仁厚,却终究少了几分杀伐决断的果敢。如今边关告急,正是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场面的人物。” 汤和明白了徐达的意思,却依旧有些犹豫。“可大皇子毕竟多年不在朝中,根基尚浅。” “根基浅,可以培植。”徐达声音沉稳。“只要陛下首肯,借着这次边关危机,让朱林以大皇子的身份,接任太子之位,振奋军心民意。如此一来,他既能名正言顺地归来,又能立下威望,何乐而不为?” 汤和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同。“此计甚妙,只是……” “只是……这最终的决定,还得陛下亲自定夺。” 徐达接话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皇宫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 此刻,谨身殿内,烛火通明。 朱元璋坐在书案前,面前铺着一张空白的圣旨,毛笔握在他手中,却迟迟没有落笔。 两个时辰过去了,他只是盯着那张空白的纸,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林儿……”他轻声念叨着,仿佛在与空气对话。 “这一笔写下去,便是乾坤震动。” 他想起马皇后眼中的期盼,想起朱标的疲惫,更想起朱林这些年流落在外的苦楚。 可这一笔,不仅是朱林的身份,更是大明王朝的未来。 他深知此举将带来何等波澜。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虎快步走进殿内,神色焦急。 “陛下,奴才已按您的吩咐,将锦衣卫的调配安排妥当。”二虎躬身禀报。 朱元璋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嗯,你办事,咱放心。” “还有一事……”二虎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方才接到急报,鞑靼猛攻幽州城,战况紧急。” 朱元璋原本疲惫的神色瞬间凝固。他手中的毛笔一滑,从指间跌落,墨迹在空白的圣旨上晕染开来。他猛地站起身,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第53章 鞑靼南下,幽州告急! 夜色深沉,奉天殿内却灯火通明。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沉如水,殿内气氛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达和汤和跪在大殿中央,他们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朱元璋的心上。 “陛下!”徐达的声音带着沙哑。 “鞑靼三十万大军南下,势如破竹,已连破多城。”汤和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焦虑:“如今,正猛攻幽州城,城内仅三万兵力死守,百姓流离失所,惨不忍睹。” 朱元璋手里的茶盏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随即被他重重放在案上。 瓷器与木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殿内众人心里一颤。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鼓动后一股无形的气势弥漫开来。 “三十万?”朱元璋的嗓音低沉,压抑着一股怒火。 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央,高大的身躯笼罩在徐达和汤和头顶。 “应天府能调出多少兵力?”他直接发问,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徐达抬头,脸上显出几分惭色。“回禀陛下,应天府禁卫军和京营,最多能调出两万精锐。” “两万?”朱元璋的眉毛拧成一团,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来回踱了几步,每一步都踏得殿砖嗡嗡作响。 “蓝玉,傅友德,冯胜他们都在何处?”他追问,声音里充满不甘。 “蓝玉将军正领兵在云南平叛,傅友德将军在西北镇守,冯胜将军则在辽东……”徐达一一禀报,每说一个名字,朱元璋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兵力空虚,将领分散,短期内难以临时召集。”汤和补充道,他的手紧紧握着拳头。 朱元璋停下脚步,背对着两人,魁梧的身影在烛火下投射出长长的剪影。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胸中的怒意。 他清楚这不是将领们的错,而是大明疆域辽阔,四方皆需镇守。 可幽州危急,三十万鞑靼大军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坐立不安。 “调外地兵力驰援如何?”汤和提议,他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 徐达摇了摇头。 “陛下,从外地调兵,快马加鞭也需时日。幽州城三万将士,恐怕撑不到那时。”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坚定。“臣愿率两万兵力,急行军赶往幽州城,誓死保卫城池!” 朱元璋猛地转身,他的目光落在徐达身上。徐达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股赴死的决心。两万对三十万,这是何等的悬殊?但他知道徐达的本事,更清楚徐达的忠诚。 “老徐……”汤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徐达一个眼神制止。 “陛下,臣请战!”徐达再次抱拳,声音洪亮。 朱元璋走到徐达面前,他伸出手,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徐达的甲胄冰冷,但他的心却滚烫。 “两万兵力,如何抵挡三十万?”朱元璋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兵力虽少,但将士用命,百姓同心,幽州城并非孤立无援。”徐达回答,他心里明白,光凭两万人,几乎是送死。但他必须去,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信念。 “陛下,臣有一个不情之请。”徐达突然开口,他的目光瞥向朱元璋。 朱元璋抬了抬手,示意他直说。 “陛下,臣以为,若能让大皇子随军,必能稳定军心,激发将士斗志。”徐达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朱元璋身躯一震,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达。 徐达的提议,让他心里盘算起来。 让朱林去前线,这无疑是把他推入险境,可若是能借此激励士气,或许真能扭转战局。 更重要的是这能让朱林在大明将士面前,以皇子的身份出现,为他日后的身份公布做铺垫。 “大皇子?”汤和惊呼一声,他完全没想到徐达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那可是陛下失而复得的嫡长子。 怎能轻易涉险? 朱元璋没有理会汤和,他重新坐回龙椅,陷入沉思。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 良久他抬起头,脸上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蕴含着千钧之力。“就依你所言,让林儿随军。咱也御驾亲征!” 此言一出,徐达和汤和都怔住了。 御驾亲征! 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陛下要亲自上战场,这让二人心里既激动又担忧。 “陛下!”徐达跪地,声音颤抖,“万万不可!陛下乃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是啊陛下,您坐镇京城,运筹帷幄,方是上策!”汤和也跟着劝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神情。“幽州城危在旦夕,咱身为大明皇帝,岂能坐视不理?咱要告诉天下人,大明皇帝,与将士同生共死!”他声音洪亮,回荡在空荡的殿内。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马皇后带着玉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重八!”马皇后一进殿,便直接扑向朱元璋,声音带着哭腔。“你要让林儿去前线?”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愤怒。 刚刚才得知朱林还活着。 还没来得及好好抱抱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现在却要将他送上战场,这让她如何接受? 朱元璋站起身,轻轻扶住马皇后,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退让。 “妹子,幽州城危急,鞑靼三十万大军压境。林儿身为大明皇子,自当为国分忧。” “他才刚刚回来!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你难道还要让他去送死吗?”马皇后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她挣开朱元璋的手,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恳请陛下三思!”马皇后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声音里带着哀求。“两位将军,林儿他……” 徐达和汤和低头不语,他们知道马皇后心疼孩子,但国事为重,他们也无能为力。 “妹子!”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沉声说:“咱知道你心疼林儿,咱也心疼。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咱会亲自保护他!” 朱元璋握住马皇后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有力,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咱向你保证,林儿不会有事。咱会让他平安归来。”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看着他脸上坚毅的神情,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她知道朱元璋的脾气,一旦做了决定,便无人能改变。 也明白幽州城的重要性,以及朱林此去对稳定军心的作用。 于是慢慢松开了朱元璋的手,泪水再次涌出。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用手帕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颤抖。 第54章 御驾亲征!朱元璋出战! 谨身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朱元璋坚毅的面庞。 他站在龙椅前,身躯如山,沉稳如磐石。 “幽州城危在旦夕,咱身为大明皇帝,岂能坐视不理?” 他的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殿内,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咱要告诉天下人,大明皇帝,与将士同生共死!” 马皇后站在一旁,泪痕未干。 她看着朱元璋,看着他脸上那份帝王的责任,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便无人能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 “重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比之前平静了许多。 “林儿……他才刚刚回来。” 她抬起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吃了二十多年的苦,你让他去前线,本宫……本宫怎能不心疼?” 她望向朱元璋,眼中带着哀求。 朱元璋走到她身边,宽厚的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妹子,咱知道你心疼林儿,咱也心疼。” 他的目光深邃,语气却带着一丝无奈。 “可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看向马皇后,眼神坚定。 “咱会亲自保护他。”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承诺一般掷地有声。 “咱向你保证,林儿不会有事。咱会让他平安归来。” 马皇后闭上眼睛,眼泪再次从眼角滑落。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是朱元璋能给她的,最大的承诺。 国难当头,她身为皇后,必须理解和支持。 她缓缓走到一旁,用手帕捂住嘴巴,肩膀微微颤抖。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她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气中轻微地扩散。 徐达和汤和跪在大殿中央,两人身体僵硬,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御驾亲征!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他们耳边炸响。 他们从未想过,陛下会做出如此决定。 徐达的脸上,震惊之后浮现出深深的担忧。 他抬头看向朱元璋,欲言又止。 汤和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声。 他们心里明白,朱元璋一旦下定决心,便再无回转的余地。 徐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此刻不是劝阻的时候,而是要全力支持。 他眼神坚定,沉声抱拳。 “陛下圣明,臣等誓死追随!” 汤和也立刻反应过来,跟着抱拳。 “臣等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护陛下周全!” 他们的声音洪亮,回荡在殿内,带着一股赴死的决心。 朱元璋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这两个跟了他多年的老伙计,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二虎站在殿门附近,听到朱元璋的决定,身体猛地一震。 御驾亲征! 他作为陛下的贴身侍卫,责任重如泰山。 他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誓死追随的忠诚。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朱元璋的背影,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低下头,在心中默默发誓。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誓死保护陛下的安全!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立刻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安全部署。 锦衣卫的调动、路线的规划、潜在的威胁…… 一切都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朱元璋转过身,看向二虎。 “二虎。”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你立刻去医馆,将林儿带到聚将台。” 他的目光落在二虎身上,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咱有急事找他。” 二虎立刻躬身领命,声音洪亮。 “是,陛下!在下这就去!” 他转身,快步走出谨身殿,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元璋又看向徐达和汤和。 “你们二人,随咱前往聚将台。”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聚将鼓将敲响,这面鼓已经沉寂了二十多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深邃。 “建国之后,咱曾秘密训练一支亲卫兵。”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股神秘的色彩。 “他们是咱的底牌,一直隐而不发。”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 亲卫兵? 他们从未听陛下提起过。 这支部队,究竟有多精锐? 他们的心里涌起一股波澜,但面上却保持着平静。 “臣等遵命!” 两人再次抱拳,声音洪亮。 朱元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谨身殿。 徐达和汤和紧随其后。 夜色深沉,皇宫内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而变得紧张肃穆。 ……………………………… 医馆内,朱林正坐在桌前,眉头紧锁地看着眼前虚空中浮现的系统任务面板。 【系统任务:救治三千名幽州城伤兵。】 【任务奖励:经验值10000,随机高级丹药一颗。】 【任务惩罚:宿主身体虚弱三天。】 朱林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三千人?” 他忍不住吐槽出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系统你是不是疯了?三千人,你以为是三千只鸡啊!”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疼。 这几天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时辰,为城中百姓诊治,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 现在又来一个三千人的任务,简直是要榨干他。 “这难度也太大了吧……”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让疲惫的身体得到片刻的休息。 他只觉得眼皮沉重,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即将陷入浅眠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砰!砰!砰!” 声音急促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 朱林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他有些不耐烦地起身,走到门前,拉开房门。 门外,二虎正焦急地站在那里,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呼吸也有些急促。 “二虎将军?” 朱林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二虎很少会来医馆找他,更别说是在深夜,还如此焦急。 二虎顾不得行礼,直接开口。 “朱神医,陛下有急事找您!”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却异常严肃。 “请您立刻随在下入宫。” 朱林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急事? 能让朱元璋在深夜,还派二虎亲自来找,这事肯定小不了。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拿了一件外衣披上,便随着二虎匆匆走出医馆。 医馆外,一辆四驾马车已经等候在路边。 马车通体乌黑,车厢宽大,四匹骏马毛色油亮,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车夫神情恭敬,见到二虎和朱林出来,立刻拉开了车门。 “朱神医请!” 二虎做了个请的手势,催促朱林上车。 朱林没有多问,直接钻进马车。 二虎也紧随其后。 “驾!” 车夫一声轻喝,鞭子在空中轻轻一甩,四匹骏马立刻撒开蹄子,马车疾驰而去。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朱林坐在车厢内,感觉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而轻微晃动。 他掀开车帘一角,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应天府的街巷在夜色中模糊不清。 他看向二虎,试图从他口中探听些什么。 “二虎将军,到底是什么急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探寻。 二虎的脸上依旧带着焦急,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 “朱神医,在下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陛下只吩咐在下,立刻将您带到聚将台。” 聚将台? 朱林心里一愣,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这不是皇宫内的建筑。 他放下车帘,心里充满了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让朱元璋如此急切地召见他,还特意选择在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聚将台? 马车一路疾驰,穿过应天府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广场边缘。 朱林随着二虎下了马车。 他抬头望去,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台。 石台之上,一面巨大的鼓赫然入目。 那鼓足有两人高,通体漆黑,鼓面上刻画着古朴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肃穆而庄严的气息。 周围空旷,除了几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便再无其他。 这里不是皇宫。 朱林心里更加疑惑。 为什么陛下要在这里召见他? 这巨鼓,这空旷的场地…… 他转头看向二虎,想要询问,但二虎的脸色却异常严肃,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风驰电掣的气势。 朱林循声望去,只见两道身影策马而来。 当那两道身影逐渐清晰时,朱林的瞳孔骤然一缩。 为首之人,正是朱元璋! 他身穿一身玄色战袍,头戴金盔,腰间悬挂着佩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跟在他身后的,是徐达。 徐达同样身披甲胄,手握长枪,脸上带着凝重之色。 两人策马奔腾,战袍猎猎作响,在夜色中如同两尊战神。 朱元璋和徐达在聚将台前勒马停下。 骏马一声嘶鸣,马蹄高高扬起,随即稳稳落地。 朱元璋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徐达也紧随其后。 朱林看着朱元璋身上的战袍,心里猛地一颤。 战袍! 巨鼓! 聚将台!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御驾亲征! 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边关……难道出事了? 朱元璋大步走向朱林,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视着朱林。 “林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边关告急,鞑靼三十万大军南下,幽州城危在旦夕。” 他没有丝毫的铺垫,直接将最残酷的事实摆在朱林面前。 朱林的脸色瞬间凝重。 三十万大军! 幽州城!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这可是大明北方的门户,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走到朱林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决定,御驾亲征!” 他的声音洪亮,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朱林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看向朱元璋,眼中充满了震惊。 御驾亲征!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林儿。” 朱元璋的目光深邃,直视着朱林的眼睛。 “幽州城内三万将士,百姓同心,却终究势单力薄。”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沉重。 “咱需要你,随咱一同出征。”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咱要你,做大明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 朱林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他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让他上战场,更是以大皇子的身份,去稳定军心,去凝聚士气。 这是朱元璋对他身份的肯定,更是对他能力的信任。 他看着朱元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大明江山的深沉责任。 他心里涌起一股热血。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看向朱元璋。 “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愿随陛下出征,誓死保卫大明江山!”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回荡在聚将台前,久久不散。 朱元璋看着朱林,看着他眼中那份坚毅和果敢,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他没有看错这个儿子。 徐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他知道,大明,有救了。 夜色深沉,聚将台上的巨鼓在夜风中显得更加庄严。 一场席卷大明的战争,即将拉开序幕。 第55章 大明儿郎!共赴国难! 朱元璋听到朱林答应出征的消息,猛地站起身,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 他的嘴唇微微开合,差一点就喊出朱林是我儿子这句话,好在最后关头,他强自忍住。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孩子,真是好样的! 如此担当不愧是我朱元璋的儿子。 有他在! 大明何愁后继无人? 咱果然没有看错人! 徐达站在一旁,看着朱元璋激动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心里清楚,朱林此次出征意义重大,有朱林相助,这场战事便多了几分胜算 。 徐达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他轻声说道:“陛下,朱神医深明大义,有他加入,我军士气必能大振。” 朱元璋用力地点点头,大声道:“没错!咱心里踏实多了。” 说着朱元璋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定和自豪。 登聚将台,敲响战鼓。 稍作镇定后,朱元璋大步迈向聚将台 。 他身姿挺拔,步伐坚定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 登上聚将台后,朱元璋的目光在台下的将士们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期待。 旋即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地握住那十几斤重的鼓槌 。 那鼓槌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 。 朱元璋双臂用力,高高举起鼓槌,然后猛地落下,重重地敲击在聚将鼓上 。 “咚 ——” 一声震耳欲聋的鼓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 这鼓声仿佛一道惊雷,在天地间回荡,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 紧接着。 朱元璋的双手快速舞动起来,鼓槌如雨点般密集地落在鼓面上 。 “咚咚咚 —— 咚咚咚 ——” 鼓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仿佛千军万马在战场上奔腾厮杀,又似滚滚天雷在耳边轰鸣炸响 。 当年那些隐退的亲卫兵们,此刻正分散在各地,过着平凡的生活 。 有的正在田间劳作,有的在家中休憩 。 然而当这熟悉的聚将鼓声传来时,他们的身体瞬间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 。 此刻一位正在田间挥汗如雨的亲卫兵,听到鼓声后,手中的锄头 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 。 片刻后。 他转身朝着家中飞奔而去 ,嘴里还不停地喊着:“聚将鼓响了!聚将鼓响了!” 回到家中迅速翻出那套早已尘封的盔甲,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 。 尽管盔甲已经有些破旧,但他却视若珍宝。 穿戴好盔甲后,他拿起武器,毫不犹豫地朝着集合地点奔去 。 还有一位年老的亲卫兵,因为身体原因,已经无法再上战场 。 当他听到鼓声时,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不甘 。 他缓缓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郑重地说道:“儿啊,聚将鼓响了,为父不能再上战场杀敌,但你一定要替为父去,为大明尽一份力!” 儿子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爹,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 说完儿子穿上父亲递来的盔甲,拿起武器,大步走出家门 。 于是一时间,四面八方的亲卫兵们纷纷响应。 他们放下手中的农活,不顾路途遥远,纷纷朝着聚将台赶来。 身影在田野间、道路上穿梭,仿佛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 ………………………… 徐达站在点兵台上,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 。 他手中握着一支粗大的毛笔,面前摆放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 随着一个个名字被点到,士兵们整齐地回应着,声音洪亮而有力 。 “王二牛!” 徐达大声喊道。 “到!” 一个身材魁梧的士兵立刻出列,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神情,胸膛挺得高高的,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他的英勇 。 “李大胆!” “有!” 一个精瘦的士兵迅速站了出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坚毅和果敢 。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武器,仿佛随时准备冲向战场,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 。 徐达就这样一个一个地清点着,每点到一个名字,他都会仔细地打量一番,心中默默记下这些士兵的模样和神情 。 这些老亲卫兵们。 虽然岁月在他们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们的儿子们,也都继承了父辈的英勇和豪迈,一个个精神抖擞,充满了斗志 。 经过一番仔细的清点,徐达终于统计出了人数 —— 一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士兵 。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振奋 。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扬起一阵尘土,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一支整齐的队伍正朝着聚将台快速行进 。 原来是汤和带着两万常备军赶到了 。 汤和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 他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眼神坚定而自信 。 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士兵。 他们步伐一致,口号响亮,手中的武器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 这支队伍,犹如一条钢铁巨龙,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 士兵们的盔甲擦拭得锃亮,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 他们的长枪整齐地排列着,如同一片枪林 。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 汤 字格外醒目 。 汤和来到朱元璋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说道:“陛下,汤和奉命率两万常备军前来报到!” 朱元璋看着汤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点了点头,说道:“汤和,你来得正好!有了你们这支生力军,咱更有信心打赢这场仗了!” 就在这时!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宋濂、吕昶等文臣正匆匆赶来 。 他们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 宋濂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颤抖:“陛下,万万不可御驾亲征啊!国不可一日无君,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抱拳。 吕昶也紧跟其后,跪在地上,恳切地说道:“陛下,臣等恳请您三思啊!如今朝中事务繁多,离不开您的坐镇指挥 。若是您御驾亲征,万一有个闪失,这大明江山可怎么办?” 吕昶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危险而担忧。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 看着跪在地上的文臣们,心中有些烦躁 。 他心想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御驾亲征,鼓舞士气,你们却来泼冷水 。 但朱元璋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咱已决定,无需再议 。如今敌军压境,形势危急,咱身为一国之君,怎能退缩不前?” 朱元璋的声音坚定有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 宋濂见朱元璋没有动摇的意思,心中更加着急 。 于是向前爬了几步,靠近朱元璋,说道:“陛下,臣理解您的心情,但此时御驾亲征并非明智之举 。我们可以调其他将领的兵力,让他们去抵御敌军 。” “是啊,陛下 。汤和将军已经带来了两万常备军,再加上其他将领的兵力,足以与敌军一战 。您只需在后方指挥调度,便能稳操胜券 。” 吕昶也在一旁附和道 。 宋濂还想再劝,朱元璋却摆了摆手,说道:“此事不要再提了 。咱心意已决,明日便出征 。” 朱元璋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 文臣们见朱元璋如此坚决,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 。 相互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起身退下 。 朱元璋看着台下整齐排列的将士们,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将士们!如今敌军压境,妄图侵犯我大明江山,掠夺我百姓,践踏我家园 !”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如洪钟般在广场上回荡 。 “我们的百姓正在遭受苦难,他们在敌军的铁蹄下瑟瑟发抖,生命如风中残烛般脆弱 !” 朱元璋说着,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他的拳头紧紧握着,仿佛要将敌人碾碎 。 “我们身为大明的将士,肩负着保家卫国的重任 !” 朱元璋的目光如炬,在将士们身上一一扫过 :“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是守护这片土地,是守护我们的百姓 !” 台下的将士们听着朱元璋的话心中的热血渐渐被点燃 。 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 这时一位老亲卫兵站了出来。 虽然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身姿依然挺拔 。 他大声说道:“陛下!我等愿随您共赴国难,与敌军决一死战 !” “对!与敌军决一死战 !” “保卫大明 !” “保卫百姓 !” 士兵们纷纷振臂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坚定的神情,目光中透露出无畏的勇气 。 年轻的士兵们更是热血沸腾,他们渴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大明立下赫赫战功 。 朱元璋看着群情激奋的将士们,心中充满了欣慰 。 他转过头,看着一旁的文臣们,大声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大明的儿郎!这就是我大明的血性 !!有他们在!!何愁敌军不破?何愁大明不安?” 文臣们看着士气高昂的将士们,心中也被深深震撼 。 他们虽然依旧担心朱元璋御驾亲征的安危。 但此时也不得不承认。 朱元璋的决定或许能激发将士们的斗志,为这场战争带来胜利的希望 。 宋濂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将士们的士气固然可嘉,但您的安危关系着大明的兴衰,还望陛下三思 。” 朱元璋摆了摆手,说道:“咱心意已决 !” 第56章 朱元璋:咱要灭了鞑靼! “瞧瞧!这才是我大明的热血儿郎!” 朱元璋望着台下将士,胸中热血翻涌。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文臣,眼神里的不满愈发浓烈。 “咱也是大明儿郎,御驾亲征有何不可!” 他再次面向聚将台下方,声音洪亮如钟。 “将士们!当年咱浴血奋战,才把元军赶出中原。” “如今鞑靼残余势力卷土重来,想再踏我中土,欺我百姓。” “山海关外已遭铁蹄践踏,云州府内千里死寂,十室九空!” “一旦幽州城破,整个中原都将沦为这般惨状!” “我大明儿郎当以血肉筑墙,把鞑靼挡在山海关外,让蛮夷再不敢犯我江山!” 朱元璋的话语掷地有声,顺着聚将台向四周扩散。 台下将士个个神情激愤,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我等誓死追随陛下!” “蛮夷凶残,护我大明疆土,我辈义不容辞!” “哪怕埋骨山海关,也绝不让蛮夷踏我大明一步!” “杀!” “驱逐鞑靼,保卫大明!” 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彻云霄。 这些将士都曾亲历元军统治下的苦难,深知大明安宁来之不易。 如今家国危难,他们早已做好舍生取义的准备。 朱林站在人群中,心中同样激荡着愤慨。 他自幼因元军暴虐成了孤儿,颠沛流离的日子里,早已见识过元军的残忍。 幸好他生在大明,这个素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称的强硬王朝,让他有了安稳的生活。 文臣们的想法却与武将截然不同。 武将忍不得外敌践踏,身为马上皇帝的朱元璋,听闻鞑靼猛攻幽州,更是怒不可遏。 文臣们却总爱权衡利弊,遇事畏首畏尾,即便见了将士们的热血豪情,也依旧不为所动。 “陛下,即便要守幽州,魏国公、信国公皆是猛将,您何必冒险亲征!” 吕昶、宋濂等老臣皱着眉,仍在极力劝阻。 他们抬着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朱元璋,盼他能改变主意。 李进眼珠一转,扫了眼台下将士,轻声开口:“陛下,眼下兵力悬殊,军心本就不稳。派兵守城可行,但您万不可冒险!” “您是大明天子,身子骨要紧啊!” 他的话虽轻柔,却精准点中要害。 宋濂和吕昶眼前一亮,交换了个眼神,仿佛找到了突破口。 “陛下!如今抽调的两万兵力中,上过战场的没几个!” “您可得考虑清楚啊!”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发诏让凉国公等人调兵支援幽州!”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再次劝说起来。 朱元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与徐达对视一眼。 军心不稳这一点,他们早就考虑到了。 但有朱林在,这枚定海神针足以稳住军心,任文臣们如何劝阻都无用。 “神医,请登台!” 徐达扯开嗓子,朝台下大喊。 朱林先是一愣,随即迈步走上聚将台。 他清楚,自己此刻的作用早已不止治病救人,更重要的是稳定军心。 即便将士们已有赴死决心,但一个能将伤兵营死亡率从九成降至三成的人出现,无疑能让士气更盛。 很快,朱林走到朱元璋面前,拱手行礼:“陛下,魏国公。” 吕昶、宋濂、李进等人见状,心中一沉。 他们明白,陛下亲征的决心已是板上钉钉。 与此同时,台下将士们目光骤亮。 神医朱林的名字,这些天早已传遍军中。 在朱元璋的推动下,就连街头百姓都知道他十五天不眠不休救治将士的事迹。 更何况这些将士,朱林治好的都是他们的袍泽兄弟,在他们心中,朱林早已是“神”一般的存在。 瞬间,聚将台下的嘈杂声消失殆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朱林身上,心中满是激动。 即便做好了埋骨沙场的准备,有朱林在,他们的决心也愈发坚定。 “陛下威武!” “有神医在,我等无惧生死!” “大明必胜!杀尽鞑靼,保卫疆土!” “杀!” 短暂的沉寂后,先是几位偏将高声呐喊,随后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喊声震天动地,气势如虹。 朱元璋看了眼朱林,目光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他不再理会文臣,拿起鼓槌,重重敲在聚将鼓上。 “咚!” 鼓声贯彻山河,将士们瞬间安静下来。 朱元璋带着徐达、朱林走下聚将台,来到将士面前。 他甩动披风,翻身上马。 “将士们,出征!” 随着他一声令下,亲卫兵迅速聚集到他身后,汤和调配的两万将士也紧随其后。 朱元璋、汤和、徐达率领三万兵马,毅然转身离开聚将台。 只留下台上跪地劝阻的文臣,他们的呼喊声,全都被朱元璋抛在身后。 经过快速整顿,大军即刻启程,朝着应天府外进发。 要尽快抵达幽州,唯有走水路。 他们需先快马赶往镇江渡口,再沿京杭大运河北上。 此前朱元璋已派人通知镇江官员,提前备好船只与粮草。 经过一夜急行军,大军终于抵达镇江。 可朱元璋刚下马,一封带着血手印的奏报便送到了他手中。 见此情景,众人心中皆是一紧,不用看也知道,幽州城定是危在旦夕。 朱元璋面色凝重,迅速展开奏报。 看完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怒声咆哮:“混账!鞑靼竟敢下令,让南下的三十万大军对幽州发动总攻!他们忘了当年是怎么被咱赶出山海关的吗!” “外族蛮夷!” 他将奏报甩给汤和与徐达,长叹一声:“三十万大军总攻,幽州城危险了……” 他万万没想到,鞑靼竟来势如此凶猛。 可眼下,即便走水路,大军也需几天才能抵达幽州。 而幽州城内原本只有三万兵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抵抗,兵力恐怕早已不足三万。 一旦幽州城破,以鞑靼的凶残,城内百姓必将惨遭屠戮。 十五年前被拒于山海关外的仇恨,他们定会通过屠城来发泄。 更可怕的是,一旦鞑靼踏入山海关,三十万大军长驱直入,中原大地将再次陷入生灵涂炭。 “陛下,幽州战况危急,咱们必须加快速度,尽快赶到山海关!” “否则,大明疆土危在旦夕!” 徐达看完奏报,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地说道。 朱元璋望着河道上官员连夜备好的船舰,眼睑微微颤动。 沉吟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凛冽杀意,沉声下令:“上船,出发!” 将士们神色肃穆,纷纷下马登船。 朱元璋同时下了死命令,让舵手不眠不休,以最快速度向幽州进发。 可即便千帆竞发,水路北上也无法即刻抵达,众人只能在焦急中等待前方消息。 第二天下午,急报传来:鞑靼大军围城,守城主将下令将士誓死守城。 当天晚上,又一封急报送到:鞑靼已登上城楼,守城将士伤亡惨重。 第二天清晨,消息再次传来:鞑靼攻破幽州城门,守城主将全力抵抗,以身殉国。 第二天中午,急报上写着:守城主将虽死,但一万将士用身体铸成血肉之墙,挡在破损城门外。城内军民趁此机会修复城门,勉强守住城池。可那一万将士,却全部殉国,至死都未离开城门半步。他们的躯体连成一片,插满刀枪,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第二天晚上,新的急报送达:鞑靼再次攻城,守城将士所剩无几。幽州百姓自发加入守城队伍,就连妇孺孩童都登上了城楼。 第三天清晨,最后一封急报送到:守城将士奋力抵抗,最终全军覆没。百姓与妇孺孩童也大多战死在城楼上,即便全城皆兵,也未能守住城池。鞑靼进入幽州城后,开始屠戮剩余百姓…… 每一封急报送到船坞,朱元璋、徐达、汤和、朱林等人的心情就沉重一分。 最初的急报只有一个血手印,后来布满血点,再到半边染血,最后一封几乎被鲜血浸透,上面的字迹只能勉强辨认。 所有人都清楚,这些奏报,都是从尸山血海中送出来的。 “鞑靼!此去山海关,咱定要让他们为屠杀大明百姓付出代价!” 朱元璋一拳砸在船舷上,牙齿紧咬,话语从牙缝中挤出。 “该死的蛮夷!忘了当初是怎么狼狈逃出山海关的吗!” “杀!到了幽州城,咱要屠尽蛮夷!” “杀!” 众人眼中布满血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抵达幽州,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将鞑靼蛮夷斩尽杀绝! 第57章 应天朝堂稳,幽州血雨腥 应天府的紫禁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 距离朱元璋御驾亲征,已过去整整一天。 当初接到边疆急报,朱元璋连朝议都未召开,直接敲响聚将鼓,带着一万亲卫与两万临时抽调的兵马,浩浩荡荡驶出应天府北上。 如此仓促的决定,让不少官员直到次日,才知晓皇帝已离城的消息。 要知道,朱元璋集皇权、军权、政权于一身,他骤然离去,按理说应天府早该乱作一团。 可事实恰恰相反,整座城池依旧运转得有条不紊。 这一切,皆因马皇后在幕后支撑。 她随朱元璋征战半生,巾帼气概不输男儿,在朝堂内外威望深重。 平日里虽不涉足朝政,却始终是朱元璋最信任的商议对象。 如今丈夫与儿子皆奔赴前线,她便毅然扛起重担,稳住后方。 再加上太子朱标自幼接受储君培养,虽性情仁厚,却有着出色的政治头脑。 母子二人相互扶持,应天府的大小事务方能井然有序。 这也是朱元璋敢毫无顾忌,率三万兵马直扑漠北的底气所在。 可即便如此,仍有一件事让马皇后头疼不已。 自朱元璋离城后,大臣们的劝谏就从未停歇。 仅仅一天时间,十几道劝皇帝回朝的奏折便堆满了案头。 更有甚者,直接堵在奉天殿外,恳请马皇后传信,劝朱元璋放弃亲征。 在他们看来,皇帝带着三万人去对抗几十万鞑靼,简直是拿江山社稷当儿戏。 奉天殿内,马皇后扫过案上的奏折,眉头紧蹙,随手将其推到一旁。 丈夫与儿子为家国征战在外,她绝不能拖后腿。 “标儿,调兵支援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你父亲和兄长远在漠北,咱们能做的,就是尽快凑齐兵力赶去支援。” “至于外面那些人的话,不必理会。”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中的坚定,让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朱标见母亲这般果决,心中暗自惊讶,愣了愣才拱手回道:“儿臣已经安排下去,各地兵马正陆续集结。” “好。” 马皇后点了点头,目光透过奉天殿敞开的朱漆大门,望向北方天际,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与此同时,幽州城的战局正一日比一日惨烈。 朱元璋率领三万将士,沿京杭大运河北上,每过一座城池,都会接到红翎急使送来的战报。 而每一封战报,都浸染着鲜血。 在焦灼的战局催促下,船队全速前进,终于在第三天清晨抵达河东道境内的一处渡口。 “陛下,已到渡口。” “下船后骑马急行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幽州城。” 侍卫的声音刚落,朱元璋与徐达、汤和等人便登上甲板。 他们双目通红,神情肃穆,周身的将士们则围成一圈,手持兵刃警惕地扫视四周,不敢有丝毫松懈。 接连收到的战报早已说明,幽州城已岌岌可危,说不定此刻已被鞑靼攻破,这附近随时可能暗藏危机。 “陛…… 陛下……” 就在此时,渡口前方传来一阵沙哑的呼喊。 所有人瞬间绷紧神经,将长矛对准声音来源,同时有人高声示警:“警戒!有不明人马靠近!”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十几名兵卒踉跄走来。 他们甲胄破碎,浑身是血,有的身上还插着数支箭矢,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 领头之人手中,一面黑边黄底的 “明” 字旗格外醒目。 他们的脸庞被血痂覆盖,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双眼睛,漆黑而深邃,盛满了不甘、悲伤与刻骨的仇恨。 朱元璋只看了一眼,便打消了 “刺客” 的疑虑。 这般眼神,鞑靼蛮夷绝不会有。 “前方战况如何?” “幽州城还在吗?” 他双目圆睁,声音因急切而微微颤抖。 领头的兵卒显然认得朱元璋,见到皇帝的瞬间,眼泪便从布满血丝的眼中滚落。 他踉跄着扑到朱元璋面前,跪倒在地:“幽州城偏将裴俊,参见陛下!” “陛下…… 幽州城…… 破了!” “这是…… 最后的战报……”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被鲜血浸透的战报。 朱元璋刚接过战报,裴俊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身后的十几名兵卒见状,也纷纷栽倒在地 —— 他们本就身受重伤,全靠将战报送达的执念支撑,如今任务完成,那口气便再也绷不住了。 朱林见状,立刻上前查看。 掀开他们的甲胄,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刀伤、剑伤遍布全身,连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找不到,甚至有断箭、断刃嵌在血肉之中。 这般伤势,能撑到此处,简直是奇迹。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惨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他双手颤抖着展开战报,一字一句看完后,眼中迸射出凛冽的杀意。 “幽州城还是破了……” “所有将士!立刻上马,全速赶往幽州城!”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汤和与徐达立刻传令,三万将士迅速翻身上马,朝着幽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大军终于抵达幽州城下。 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城门处,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无数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他们双拳紧握,手挽着手,紧紧簇拥在一起,仿佛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壁垒。 尸体上插满了箭矢与刀枪,有的躯体早已破碎,连完整的轮廓都无法辨认。 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殷红的一片。 “这是…… 那一万守城将士……” 朱元璋双目赤红,声音哽咽。 此前他曾收到战报,知晓幽州城门曾被攻破,是一万将士用身体铸成血肉之墙,为城内军民争取了修复城门的时间。 战报上的文字已足够触目惊心,可亲眼所见的震撼,远超笔墨所能形容。 刀枪能刺穿血肉,却穿不透这道人墙;攻城柱能碾碎躯体,却碾不碎一万将士的意志。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众人望着眼前的血肉之墙,背脊上都泛起阵阵寒意。 这哪里是尸体,分明是一道用生命筑起的长城! 再看幽州城内,更是一片人间炼狱。 尸横遍野,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百姓们不分男女老少,或身插箭矢,或遍体鳞伤,无一幸免。 四五岁的孩童被串在长矛上,悬于半空;年轻的女子赤身裸体地躺在血泊中;四周的房屋化为焦土,未熄的火焰仍在燃烧,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血腥味、焦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混账!” “这群畜生!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鞑靼蛮夷,竟敢如此屠戮我大明百姓!” 将士们再也忍不住,纷纷怒吼出声,双目赤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即便是朱元璋、徐达、汤和这些历经沙场、见惯生死的人,也无法忍受眼前的惨状。 他们跟着朱元璋打下大明江山,早已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景象。 朱元璋紧抿着嘴唇,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啊! 就在此时,几十个身影踉跄着从城内走出。 他们甲胄破碎,头发凌乱,正是幽州城仅存的几十名将士。 鞑靼破城后,在城内大肆屠戮,烧杀抢掠。 直到朱元璋大军抵达,鞑靼不知虚实,才匆忙退走,留下了这最后的幸存者。 “幽州城偏将吕玮,参见陛下!” 吕玮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地哭喊:“陛下!三日前,鞑靼率三十万大军发动总攻!主帅张康平亲自守城,在城墙上苦战两日,身中数十箭,刀伤无数,最终力竭战死!” “一万将士手挽手,用血肉之躯挡住城门!” “城内兵力不足,百姓们自发登上城墙,与鞑靼拼命!” “可我们…… 守不住啊!” “鞑靼破城后,直接下令屠城!” “陛下…… 是屠城啊!” 他一边哭,一边诉说着幽州城的遭遇,眼泪顺着沾满血迹的脸颊流下,冲刷出一道道泪痕。 说到最后,他已泣不成声,只能仰天悲号。 身后的将士们也纷纷跪倒,眼中满是仇恨,目眦欲裂:“陛下!张帅死的时候,还用长矛撑着身体,宁死不肯倒下!” “他身上的箭头和断刃,挖出来足有一斗多!” “他死不瞑目啊!就算用手去合,都掰不动他的眼睛!” “鞑靼杀了我们的兄弟,连孩子都不放过!” “幽州城三万百姓,全被他们像猪狗一样屠杀,鲜血染红了整座城!” “陛下!求您为兄弟们报仇!为百姓们报仇啊!” 几十名将士的哭喊声响彻云霄。 他们皆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身中数箭不曾落泪,被刀剑砍伤不曾退缩,可说起幽州城的惨状,却哭得像个孩子。 朱元璋、徐达、汤和、朱林,以及身后的三万将士,个个目眦欲裂,面色狰狞。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每个人的心中燃烧。 第58章 于血色中守仁心,于仇恨中醒担当! 朱林自幼以医者为业,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可当他踏入幽州城,亲眼目睹满城尸骸、遍地血泪时,心底还是被狠狠揪起。 鼻头阵阵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连握着药箱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他强压下悲愤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名百姓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心中一紧,立刻提着药箱快步上前,蹲下身便开始把脉诊断。 医者的本能告诉他,只要还有一丝生机,就绝不能放弃。 每多救一个人,便是在这血色炼狱里多留一分希望,人命从不可轻贱。 “军医,别救了!” 一旁仍在哭嚎的偏将吕玮见此情景,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嘶哑,“鞑靼下手狠毒,毫无人性,这般伤势,根本救不活!” 他转头看向朱元璋,双膝跪地,语气中满是决绝:“陛下,鞑靼与我大明的血海深仇,今日必报!求您为幽州城的将士和百姓,讨回公道!” 这几十名幸存者,是三万守城将士与三万百姓中仅存的血脉。 他们亲眼看着鞑靼屠城,看着妇孺被残杀、孩童被虐害,心中只剩下焚心蚀骨的仇恨。 此刻在他们眼中,唯有报仇雪恨,才能告慰亡魂。 可朱林仿佛没有听见吕玮的话,依旧专注地为伤者检查伤口。 他清楚,眼前之人伤势极重,生机渺茫,但师父从小教导他 “医者仁心,不放弃任何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拼尽全力。 朱元璋、徐达、汤和等人看着朱林的身影,心中皆是一动。 自进入幽州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惨状震慑,满心只剩悲愤与怒火。 唯有朱林,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仇恨,而是救人。 有这样一位沉着冷静、医术高超的医者在侧,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将士们也多了几分底气。 其他军医们也被朱林的举动点醒,纷纷取下肩上的医箱,四散开来寻找尚有生机的伤者。 他们身为军医,常年随军征战,却被幽州城的惨状冲昏了头脑,反倒不如一个年轻人数得出色。 吕玮等人见状,眼中却满是绝望。 他们从未见过朱林的医术,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年轻军医。 在他们看来,地上的伤者早已回天乏术,即便再好的医术也无力回天。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于是,他们收回目光,再次齐齐看向朱元璋,抱拳高呼:“陛下!请为张帅、李帅报仇!为幽州城六万亡魂报仇!” “末将愿以死明志,只求陛下发兵!” “如今战情已禀明陛下,末将死而无憾,只求血仇得报!” 吕玮双目灼灼地盯着朱元璋,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身后的几十名将士也纷纷附和,神色坚定如铁。 “我等死不足惜,求陛下为大明儿郎讨回公道!” “兄弟们,今日便以死劝谏陛下!” 话音未落,吕玮与几十名将士竟同时拔出腰间的腰刀,刀尖直指自己的咽喉! 他们竟要以死明志,逼迫陛下发兵报仇! “吕将军!不可!” 朱元璋脸色骤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其他将士距离更远,只能眼睁睁看着,双目圆瞪,满心焦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铮!” 金石交鸣的脆响传遍四周,众人只觉眼前闪过一抹黑影。 下一秒,吕玮手中的腰刀竟直接断裂成两截,掉落在地! 吕玮与身后的将士们皆是一愣,茫然地看着手中的断刀,又看向那道黑影落下的方向。 直到看到一柄造型奇特的长枪直直插在地面上,枪柄还在微微晃动,他们才反应过来 —— 腰刀竟是被这柄长枪斩断的! “这…… 是神医扔的?” 有将士忍不住惊呼出声,众人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纷纷朝朱林望去。 只见朱林右手正拿着针线,为伤者缝合伤口,左手悬在半空,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理解吕玮等人的愤怒与仇恨,但医者最见不得轻贱性命之事,方才情急之下,只能掷出破阵霸王枪阻止。 吕玮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朱林,心中满是震撼。 这真的只是一个医者? 那柄长枪沉重异常,普通人连拿起都费劲,他却能轻松掷出,还精准斩断腰刀! 可这份惊疑转瞬即逝,仇恨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不是一次阻止就能化解的。 “神医!你这是何意!” 吕玮神色依旧坚决,“我等早已立下死志,今日若不能求陛下发兵,便以死谢罪!” 身后的将士们也纷纷点头,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吕玮准备再次开口劝谏时,一阵女子的呼救声突然从前方街道拐角传来。 “救…… 救命!你们别过来!” “谁来救救我……”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绝望与凄厉,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在每个人的心上。 朱林面色一沉,眼中闪过浓烈的杀意,二话不说,提着破阵霸王枪便朝百米外的拐角冲去。 朱元璋、徐达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带着将士们紧随其后。 当朱林冲到拐角处,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目眦欲裂。 巷子角落里,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瑟缩在地,衣衫褴褛,身上满是紫青色的淤痕,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庞。 七八名鞑靼士兵将她团团围住,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救……” 女子刚发出一个字,便被一名鞑靼士兵狠狠按在地上,一个巴掌扇了过去,“闭嘴!幽州城已是我们的天下,没人会来救你!” 女子的嘴角瞬间渗出鲜血,眼神中的绝望更甚。 身后的大明将士们见状,怒不可遏,就要冲上去将鞑靼士兵碎尸万段。 可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再次闪过。 朱林掷出破阵霸王枪,长枪如一道闪电,越过冲在前面的将士,径直穿透那名鞑靼士兵的胸膛,余势不减,将他钉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谁干的!” 其他鞑靼士兵看着被钉在墙上的同伴,瞳孔骤缩,惊慌失措地转身张望。 很快,他们的目光便锁定在了人群中的朱林身上。 他穿着一袭月牙白的绸布衫,背着一个药箱,看起来分明就是个大夫。 可他面色阴沉,双目之中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杀意,左手还保持着投掷长枪的姿势。 方才那一枪,竟是这个大夫掷出的? 被朱林的眼神注视着,几名鞑靼士兵只觉得后背发凉,一股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是大明的军队!这里还有明军!” 其中一名鞑靼士兵反应过来,尖叫着转身就要逃跑,“快回去报信!” 可大明将士们早已被眼前的景象激怒,血灌瞳仁,怎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将士们立刻追了上去,刀枪剑戟齐出,朝着鞑靼士兵砍去。 不过片刻功夫,几名鞑靼士兵便被砍成了肉酱,哀嚎声很快便消失在巷子中。 只有鲜血顺着巷道的沟壑,缓缓流淌出来,染红了地面。 朱林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清楚,大明将士即便在战场上浴血奋战,也绝不会伤害老弱妇孺,可鞑靼蛮夷不同,他们毫无人性,视人命如草芥。 在朱林眼中,这些鞑靼蛮夷根本不配称之为人,不过是卑贱的牲畜罢了。 生在大明,长在华夏,岂容蛮夷践踏?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他收回目光,落在了蜷缩在墙角的女子身上。 此刻,女子已经缩成了一团,双手紧紧抱着自己,长发垂落,将脸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在不停颤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听到朱林走近的脚步声,她颤抖得更加厉害,拼命往墙壁深处挤去,全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看着女子的模样,朱林心中第一次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愤怒。 他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姑娘别怕,我是大明的士兵,鞑靼已经死了。” 说罢,他伸出手,想要将女子扶起来。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女子时,女子突然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眼神中夹杂着哀怨、仇恨与恐惧,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不等朱林反应,女子突然张开嘴,狠狠咬在了朱林的虎口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朱林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鲜血瞬间从朱林的虎口流出,顺着指缝滴落。 剧烈的疼痛传来,可朱林却没有动,任由女子咬着。 他看着地上被砍成肉酱的鞑靼士兵,眼中刚刚压下去的杀意再次迸发。 女子的身体没有大碍,可她心中的创伤,却再也无法用医术治愈。 朱林紧紧咬着牙,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 学医,救不了大明! 第59章 朱林请缨战漠北,君臣同心赴国难! “神医!” 徐达看着朱林虎口不断涌出的鲜血,脸色骤变,语气中满是担忧,“您快让开,莫要再让她伤着!” 他心中焦急万分,朱林可不是普通军医,而是陛下失散多年的大皇子,若是在此处受了重伤,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朱林却抬手摆了摆,阻止了想要上前帮忙的徐达与将士们。 他依旧保持着蹲姿,任由女子死死咬着自己的虎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朱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底却像被刀割一般疼痛。 他本以为,自己两世为人,早已见惯生死,心志足够坚定。 可当他亲眼看到幽州城的尸山血海,看到百姓们遭受的苦难,看到眼前女子眼中的绝望时,所有的冷静都被击碎了。 或许,让她这样发泄一场,心中的痛苦能少几分。 就在众人以为女子会一直咬下去时,她突然松开了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抬起满是血污的脸,声音沙哑地嘶吼:“你是在救俺,还是在杀俺!” 朱林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 不等他反应,女子再次咆哮起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们来了,是暂时救了俺!可你们走了之后呢?” “幽州城是大明抵御鞑靼的最后一道屏障,他们迟早还会再来!下次屠城的时候,谁又能来救俺?” “你说啊!你到底是救俺,还是在杀俺!若是被鞑靼侮辱,俺至少不用再受一次这样的恐惧!” 巷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女子的哭声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 朱林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鞑靼蛮夷,不过是未开化的牲畜,竟将大明百姓欺压到如此地步! 中原儿女从不缺少血性,可如今却被蛮夷逼得连反抗的勇气都快没了! 他猛地站起身,双目通红,一把抓住钉在墙上的破阵霸王枪,狠狠向外一拔。 “轰!” 随着长枪被拔出,旁边的土墙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吕将军!” 朱林转头看向吕玮,目光中满是悲愤与决绝。 吕玮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神医,您有何吩咐?”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军医为何会突然叫住自己。 朱林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之前你以死明志,我不解其意,如今我懂了。” “但我大明儿郎的性命,比什么都金贵。” “你们没死在鞑靼的刀下,却要自寻短见,幽州城的六万亡魂,能答应吗?” “与其在这里白白送死,不如留着性命多杀几个鞑靼,哪怕只是砍断他们一条手臂、一条腿,也能告慰张帅、李帅的在天之灵!” 说罢,朱林抬头望向漠北的方向,眼中噙满泪水,手中的破阵霸王枪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他翻身上马,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虽未穿铠甲,却比任何将军都更有气势。 从前,他以为极限体质、燎原枪法与破阵霸王枪,不过是保命的手段,或许这辈子都用不上。 可女子的一番话,像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蛮夷一日不除,大明永无宁日! 如今鞑靼只是暂时退去,等他们摸清兵力,定会再次攻城。 应天府的援军远水解不了近渴,三万兵力对抗三十万鞑靼,守城不过是拖延时间。 唯有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能让鞑靼短期内不敢再犯! “神医,您这是要……” 吕玮看着朱林的架势,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朱林低头看向他,语气坚定:“我们一起打出去,直捣漠北!” 吕玮心中一震,随即翻身上马,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神医好胆色!比起那些养尊处优的公侯将相,您才更像一位将军!” 他早就对那些手握兵权却畏缩不前的贵族不满,如今朱林愿意带头出征,他自然万死不辞。 “末将愿随先生出征,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其他几十名幸存将士也纷纷上马,目光坚定地看向朱林。 他们虽不知朱林的真实身份,却被他的气魄与实力折服,莫名相信这个青年能带着他们报仇雪恨。 “神医不可!” 徐达脸色骤变,急忙上前阻拦,“您怎能孤身深入漠北?您可是大明的定海神针啊!” 他不敢说出朱林的皇子身份,只能急得满脸通红,拼命想劝他回心转意。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朱林的背影,眼中噙满泪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一直知道朱林医术高超,却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竟还有如此勇武的一面。 这才是他朱元璋的儿子!单枪匹马,也敢挑战三十万鞑靼! 可正因为朱林是他的儿子,他才不敢让他冒险 —— 这是他失散十八年的林儿,他绝不能再失去他! “有何不可?” 朱林勒住马绳,回头看向众人,语气冰冷,“大明无数儿郎死在这里,我也是大明的儿郎,为何不能去?” 他清楚,那些开国老将们早已没了当年的血性,如今只有自己站出来,才能打破僵局。 “神医,漠北凶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徐达还想再劝,却被朱林打断。 朱林仰头大笑,声音豪迈:“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上了战场,还在乎什么生死?” 说罢,他不再犹豫,调转马头,朝着漠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吕玮等几十名将士立刻拍马跟上,白色的身影与几十匹战马,在尘土中留下一道决绝的背影。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立刻朝着朱元璋抱拳:“上位,我等愿随神医出征,护他周全!” 他们被朱林的气魄感染,更明白朱林的身份有多重要 —— 若是大皇子能平安归来,将来接任太子之位,定能稳固大明江山。 徐达转头看向身后的将士,高声问道:“鞑靼蛮夷欺我百姓、屠我城池,如今神医愿带头出征,你们可愿随他一同打上漠北,为死难的同胞报仇?” 将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听到这话,立刻齐声高呼:“愿随神医出征!报仇雪恨!” 喊声震天动地,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心。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沉声道:“二弟、三弟,林儿就交给你们了。” “带上我的亲卫兵,务必护他周全!” 他用了许久未用的称呼,语气中满是托付与信任。 身为皇帝,他不能亲自出征,只能将儿子的性命交给最信任的兄弟。 “上位放心!末将定以性命护住神医!” 徐达与汤和齐声应道,随即点齐一万亲卫兵与一万常备军,朝着朱林离去的方向追去。 直到众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朱元璋才转头看向身后的公侯将相,眼神中满是怒火。 “你们不觉得丢脸吗?不觉得耻辱吗?” “一个大夫,一个年轻后生,都敢孤身闯漠北,你们这些开国老将,当年的血性都去哪了?” “是不是封了爵位、享了富贵,就把命看得比江山百姓还重了!” 他的怒吼在空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众人的脸上。 那些公侯将相纷纷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不敢与朱元璋对视。 他们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朱林白衣持枪的背影,心中满是羞愧 —— 自己竟连一个年轻人都不如。 第60章 漠北出征燃热血,应天朝堂起波澜 “杀!” “随神医杀上漠北!” “为大明将士报仇!为无辜百姓雪恨!” “生擒脱古斯帖木儿,杀光鞑靼蛮夷!”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杀啊!” 朱林刚带着幽州城最后几十名守军冲出城门,身后便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他策马疾驰的速度丝毫未减,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果然,大军还是跟上来了。 “将士们!随我直入漠北,荡平鞑靼!” 朱林左手紧拽缰绳,右手高举破阵霸王枪,声音冲破云霄。 即便孤身一人,他也无所畏惧,更何况此刻身后还有两万多大明铁血儿郎。 随着他的呐喊,身后的将士们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杀!直入漠北!杀光鞑靼!” 两万多匹战马奔腾向前,铁蹄踏过大地,扬起漫天尘土,宛如一条黄色土龙席卷而去,声势浩大得仿佛要震动天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将生死置之度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与此同时,幽州城内。 朱元璋听着城外渐行渐远的喊杀声,心中激荡不已。 那是林儿的声音,也是大明儿郎的血性之声! 他凝视着朱林离去的方向许久,才翻身下马,缓缓走到朱林之前停留的地方。 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一个陈旧朴素的药箱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朱元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药箱捧在手中,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中滑落。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反复念着这句诗,脸上满是自豪与欣慰的笑容,泪水却越流越多。 这就是他的林儿!他的好儿子!大明未来的希望! 从前他只知朱林医术高超、心怀仁善,却没想到儿子的勇武竟远超自己当年。 身为医者,却能为了百姓提枪上阵,直闯漠北。 反观身后的王志、郭兴、赵庸等开国老将,如今却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两相比较,更显他们的怯懦。 朱元璋知道,朱林定能扛起大明百年基业的重任,即便心中万般不舍,也只能放手让他去闯。 “陛下,微臣…… 惭愧!” 几名侯爵战将见朱元璋如此模样,脸上满是羞愧,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不敢抬头。 朱元璋擦干脸上的泪痕,眼中重新燃起威严。 林儿已奔赴前线,他身为皇帝,必须守住幽州城,做好应对鞑靼反扑的准备。 “众将听令!” 朱元璋目光一凛,沉声下令:“立刻原地扎营,修复幽州城防御工事!” “王志,你带两千人巡查城外四周,清除鞑靼残兵!” “郭兴,你带两千人驻守城内,维持秩序!” “遇敌抵抗,格杀勿论!” “是!” 众将齐声应道,留守的一万将士迅速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投入到守城工作中。 安排好一切后,朱元璋再次望向漠北的方向,手中依旧紧紧抱着那个药箱。 他深知,朝中大臣定会以 “国不可一日无君” 为由,逼迫马皇后劝自己回朝。 他不能让妻子独自面对压力,更要让那些养尊处优的大臣看看,连一个医者都有上阵杀敌的气魄,他们又有何资格在朝堂上指手画脚。 “来人,备纸笔!” 朱元璋一声令下,红翎急使立刻备好笔墨。 他挥笔写下书信,详述幽州惨状与朱林的壮举,随后让急使快马送往应天府。 此时的应天府,正如朱元璋所料,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混乱。 清晨的奉天殿内,马皇后坐在凤銮上,神色肃穆地听着群臣议论,朱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显得格外局促。 “娘娘!陛下不顾劝阻执意亲征,实在荒谬!” 宋濂上前一步,语气激动:“天子当坐镇朝堂,国不可一日无君!望娘娘立刻派人劝陛下回宫,否则老臣愿以死明志!” “太子殿下,您应知晓其中利害,快劝劝娘娘吧!” 吕昶等人纷纷附和,他们认为只需派徐达、汤和出征即可,朱元璋亲征纯属任性之举。 此前在聚将台,朱元璋无视他们的劝谏,如今他们更是群情激愤,誓要让皇帝回心转意。 马皇后双手紧握凤袍下摆,心中虽有压力,却始终保持着镇定。 她知道,丈夫与儿子在前线浴血奋战,此时让朱元璋回朝,只会动摇军心,给鞑靼可乘之机。 与其争论是否回朝,不如尽快调集援军支援边关。 可朱标却没这般镇定,面对老师们的逼迫,他眼神闪烁,下意识地看向马皇后,寻求帮助。 马皇后无奈摇头,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有林儿挺身而出,否则以朱标的性子,恐怕难以承受皇位之重。 她缓缓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各位爱卿,陛下亲征虽显激进,却也有其深意。” “幽州城是中原最后的屏障,眼下战事危急,陛下亲征能安定军心,激励将士死守国门。” “若此时召陛下回朝,军心大乱,山海关一旦失守,鞑靼铁蹄便会再次践踏中原!” 这番话有理有据,尽显她的远见与魄力。 可宋濂等人却依旧固执己见:“娘娘!这是妇人之见!” “陛下任性而为,娘娘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劝陛下回宫!” “天子亲征,妇人主政,简直荒唐!” “老臣愿撞死于龙书案前,求娘娘回心转意!” 就在群臣争执不休,甚至有人想要以死明志时,一道高亢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娘娘!陛下来信了!红翎急使已在殿外候命!” 马皇后与朱标对视一眼,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连日来的压力与担忧在此刻爆发,他们迫切想知道前线的情况。 “快呈上来!” 朱标急忙下令。 红翎急使快步进入殿内,将书信递到马皇后手中。 马皇后展开书信,越看脸色越凝重,眼中的坚毅渐渐被心痛与担忧取代。 当看到朱林提枪闯漠北的内容时,她再也绷不住,泪水簌簌落下。 “娘娘!信中究竟写了什么?” 群臣见状,纷纷追问。 朱标心中一沉,他知晓朱林的身份,立刻猜测道:莫非皇兄出事了? 他接过书信,颤抖着念了起来:“朕御驾亲征,未与群臣商议,实因边关战事紧急,刻不容缓。” “朕抵幽州时,城池已破,守城主将战死!一万将士以血肉筑墙,才勉强抵挡鞑靼一日。” “鞑靼屠城,幽州城内尸横遍野,百姓无一幸免 —— 孩童被串于长矛之上,女子遭辱后横尸血泊,房屋尽成焦土。” “危急关头,神医朱林弃医从戎,提枪纵马,愿孤身深入漠北突袭大宁城,为援军争取时间。” “他言:学医救不了大明!遂持长枪,直指鞑靼,临行前只留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此等儿郎,才是大明的脊梁!愿苍天保佑我大明儿郎,保佑这根脊梁!” “医者尚可如此,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又有何不可!” 朱标越念越激动,声音哽咽,泪水浸湿了衣襟。 他从未想过,性情温和的皇兄竟有如此魄力,甘愿以身犯险。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宋濂、吕昶等人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他们从未想过幽州城会如此惨烈,更没想到一个医者竟有这般家国情怀。 此前的争执与逼迫,在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第61章 朱林斩蛮夷兵! 朱标念完书信的那一刻,奉天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他站在殿中,脸上布满泪痕,心中激荡不已。 父亲身为天子,却亲赴边关镇守国门;兄长本是医者,却提枪纵马深入漠北突袭大宁城。 这便是大明的血性,这便是华夏的脊梁! 蛮夷可辱,大明不可欺;仇敌可惧,血性不可无! 马皇后坐在凤銮上,早已泣不成声,眼中满是心疼。 她本以为朱林只是跟去后方行医,有朱元璋在,定能护他周全。 可如今,林儿竟带着兵马直奔漠北,那是鞑靼的腹地,凶险万分,她怎能不心焦? 书信中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句话,旁人只当是朱元璋自表决心,唯有马皇后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 另一层,是在说她的林儿。 朱元璋是在悄悄告诉她:咱们的林儿,有仁心、有智慧、有勇毅,他是未来的天子,正在为自己的江山守护国门。 自豪与骄傲在她心中翻涌,可更多的是心痛。 林儿已经苦了十八年,如今却还要闯入狼窝虎穴,这般命苦,让她如何不心疼? 她死死咬着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往日的威严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担忧儿子的母亲的脆弱。 再看此前还执意死谏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呆立当场,如遭雷击。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愿苍天保佑我大明儿郎”,这三句话在他们脑海中反复回荡,像重锤般砸在心上。 此前那些劝阻的话,此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就在这时,马皇后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们都听见了吗?” 她目光灼灼地扫过殿内每一个人,声音因哭泣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千钧之力:“愿苍天保佑我大明儿郎…… 这句话,听得我心口发酸。” “朱林一个仁厚的医者,都懂‘大明不可辱,蛮夷不可纵’的道理,都有‘古来征战几人回’的悍勇。” “陛下身为天子,愿‘守国门、死社稷’,亲自赶赴边关。” “可你们呢?只会在大殿上欺负我一个妇道人家!” “前线征战的是我的丈夫,是我的…… 我怎能不挂心?” “你们谁想过为陛下分忧?谁想过随陛下出征?谁想过尽快调兵支援边关?” “没有!一个都没有!” “好啊,真是陛下的好臣子!” 这番话字字诛心,将连日来的委屈与愤怒尽数倾泻。 群臣纷纷低下头,面露愧疚,齐声告罪:“臣知罪!请娘娘息怒!” 马皇后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痕,恢复了几分冷静:“陛下的心意,你们已然知晓,往后休要再提劝陛下回朝之事。” “前方将士浴血奋战,我们当同心协力稳住后方,待陛下归来,再论是非功过。” “谨遵娘娘教诲!” 群臣不敢再反驳。 朱标见状,立刻高声道:“退朝!” 待众人离去,朱标遣退宫人,马皇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朱标怀中放声痛哭。 “标儿…… 你皇兄还没叫过我一声娘……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我的林儿命苦啊,十八年的罪还没受够,又要去漠北冒险……” 朱标一边轻拍母亲的背,一边抹着眼泪:“娘,皇兄吉人天相,一定能平安回来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团聚。” 马皇后泪眼婆娑地点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坚毅:“你说得对,林儿一定能血洗鞑靼,平安归来!” 与此同时,漠北方向,朱林正率领两万将士急行军。 他清楚,眼下三万兵力对抗三十万鞑靼,正面硬拼毫无胜算。 鞑靼只是暂时撤退,一旦摸清兵力,定会再次攻城。 到那时,幽州城要么惨烈坚守,要么全军覆没,鞑靼铁蹄甚至可能长驱直入中原。 唯有主动出击,奇袭鞑靼军事要塞大宁城,才有一线生机。 大宁城若被攻破,若能生擒鞑靼首领,便能令鞑靼军心大乱,解幽州之危;即便首领不在,也能打乱对方部署,为援军争取时间。 朱元璋本指望开国老将们主动请缨,可他们早已被富贵安逸磨去了血性,无人敢担此重任。 最终,是朱林站了出来 —— 他不仅有复仇的怒火,更有周密的盘算:鞑靼刚屠城劫掠,必定放松警惕,且大宁城兵力空虚,凭借燎原枪法、破阵霸王枪与极限体质,再加上两万将士的锐气,未必不能成功。 就在朱林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惊呼:“先生!您看前方!” 朱林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两个沙丘之间,一群鞑靼骑兵正围成一圈,肆意叫嚣。 “杀!这些大明人就是下等货!” “哈哈!随便玩!随便杀!” “别杀我…… 救命啊……” 绝望的呼救声传来,显然是逃亡的大明百姓被鞑靼散兵抓住,正遭受虐待。 朱林双目赤红,眼中迸发出暴虐的杀意。 他在幽州城见过战后的惨状,如今亲眼目睹鞑靼肆虐,怒火瞬间燃遍全身。 “所有人听令!” 朱林声音冰冷,下达命令:“分两队从左右翼包抄,绕过沙丘,将鞑靼骑兵合围,切勿惊动他们!” 将士们早已怒火中烧,接到命令后立刻行动,放轻脚步,如猎豹般朝着目标潜行。 鞑靼蛮夷,不过是卑贱畜牲,今日便让他们血债血偿! 朱林握紧破阵霸王枪,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杀!” 第62章 朱林神威!幽州调援军! “杀!” 随着朱林一声令下,两万将士迅速兵分两路,分别绕过两座沙丘,前后呼应,将鞑靼骑兵所在的区域团团围住。 越靠近战场,将士们的心情便越发沉重。 此前在远处,他们只听到喊杀声与求救声交织,可当真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 —— 这哪里是战斗,分明是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 约莫数百名鞑靼骑兵,手持刀剑长枪,骑着战马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有的全身染血、布满剑戟伤痕,有的被箭矢射成筛子,有的甚至被马蹄踩踏得血肉模糊,连完整的轮廓都辨认不出。 而那群鞑靼骑兵,竟以虐杀为乐,策马在百姓的尸体上肆意践踏,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完全没注意到大明军队的靠近。 朱林紧咬牙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中迸发出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杀意。 “全军听令!骑兵冲锋,弓弩手准备!”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双目因愤怒而通红。 身后的将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听到命令后,立刻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鞑靼骑兵冲杀而去。 “杀!为百姓报仇!” “杀光鞑靼,平定漠北!” “冲啊!让这些蛮夷血债血偿!” 鞑靼骑兵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顿时愣住 —— 他们刚屠了幽州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大明军队? 可不等他们反应,两万大军便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们死死包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只不过这一次,被屠戮的换成了鞑靼蛮夷。 一盏茶的功夫,数百名鞑靼骑兵便被砍杀殆尽,尸体堆积如山,血肉模糊得难以辨认。 但将士们眼中的杀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 地上不仅有鞑靼的尸体,还有上百名大明百姓的遗骸 —— 这还只是侥幸逃出幽州城,却被鞑靼散兵截杀的百姓。 那些没能逃出来的人,又将遭遇怎样的苦难? 鞑靼屡次进犯边关,劫掠城池,被他们无辜屠杀的大明百姓,早已不计其数! 朱林沉默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良久,他举起破阵霸王枪,声音震彻天地:“百年前,大元铁蹄踏我山河,视中原百姓为猪狗;如今鞑靼虽被赶出山海关,却依旧贼心不死,以虐杀我大明百姓为乐!” “他们不配称之为人!杀鞑靼,无需怜悯,我们要将他们施加的苦难,加倍奉还!”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唯有杀光鞑靼,才能还我山河永安!” “大丈夫当心系百姓、肩挑重担、屠尽鞑掳、护我家国!” 将士们听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谨遵先生之令!屠尽鞑掳!护我山河永安!” “直破大宁城!生擒脱古斯帖木儿!”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唯有彻底铲除鞑靼,大明百姓才能真正安宁。 朱林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汤和:“信国公,你率一万骑兵,即刻向西北方向急行军,务必在今日日落前抵达大宁城左侧埋伏,拦截脱古斯帖木儿,防止他逃脱。” 他估算过,如今已深入漠北,距离大宁城仅几十里路程。 汤和是朱元璋的心腹老将,交给他如此重任,朱林十分放心。 “末将领命!” 汤和心中激荡不已,看着眼前杀气凛然的朱林,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跟随朱元璋征战天下的日子。 那股壮志凌云的英雄气,不愧是上位的儿子! 汤和立刻调兵,带着一万骑兵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铁蹄扬起漫天尘土,宛如一条黄色巨龙。 “剩余将士,随我直入漠北,天黑前杀进大宁城!” 朱林手握破阵霸王枪,翻身上马,“杀光鞑靼,生擒脱古斯帖木儿!大军开拔!” “杀!” 将士们紧随其后,喊杀声震天动地,朝着大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幽州城中。 距离朱林等人出征已过去一天,城池的修复工作基本完成,局势逐渐稳定。 中军帐内,朱元璋正查看战报,王志、郭兴、赵庸等侯爵战将侍立一旁。 突然,朱元璋眉头紧锁,越皱越深,看完战报后,猛地将折子摔在地上,怒喝:“放肆!” “陛下,发生何事?” 王志等人急忙上前询问。 朱元璋面色阴沉:“刘子安竟敢抗命!说什么没有军令,不敢擅动 —— 咱身为一国之君,竟调不动他一个小将!” 众人恍然大悟,王志若有所思地说:“刘子安是蓝玉的义子,听说蓝玉手下义子众多,只听他一人调遣。” 郭兴、赵庸也纷纷点头,他们与蓝玉同属淮西勋贵,立刻替蓝玉辩解:“陛下息怒,或许是凉国公军纪严明,刘子安只是不敢擅作主张。” “凉国公战功赫赫,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反意。”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他清楚眼下战事紧急,东南部叛乱还需蓝玉镇压,不能此时发作。 但这笔账,他暗暗记在了心里。 直到下午,刘子安才带着两万兵马姗姗来迟。 他掀开中军帐,半跪在地:“陛下,末将刘子安奉命支援!” 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仿佛延迟出兵是理所当然。 朱元璋双眼微眯,杀意一闪而过,随即又压了下去。 眼下幽州城防守薄弱,阵前杀将不妥;更何况朱林深入漠北,正需援军支援,他不能因一时意气,让儿子陷入险境。 “起来吧。” 朱元璋面无表情地说,“神医朱林已提枪深入漠北,直指大宁城。” “朕命你率两万骑兵,即刻前往大宁城,协助朱林突袭敌军。现在就启程!” 刘子安却皱起眉头,疑惑地问:“神医朱林?提枪深入漠北?” 他当然听过朱林的名字 —— 陛下曾为了封朱林为侯,严厉斥责过义父蓝玉。 可一个医者,怎么会提枪上战场? 朱元璋脸上露出自豪之色:“不错!鞑靼来势汹汹,咱手下老将无人敢站出来,是朱林以一杆长枪,率先冲入漠北!” 刘子安心中一震,看向朱元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不敢再迟疑,立刻领命:“末将即刻启程!” 说完,便转身离开中军帐,调兵驰援大宁城。 第63章 拒皇命深入后方! 拒皇命朱林定突袭,藏私心子安谋后计 朱元璋话音刚落,王志、郭兴、赵庸等人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 他们都是从濠州城一路跟随朱元璋征战的老将,陛下口中 “无人敢站出来” 的百战老将,说的正是他们。 与朱林相比,自己的怯懦与退缩显得如此可笑,几人纷纷低下头,目光闪烁,不敢与朱元璋对视。 “刘将军,神医带着两万将士深入漠北,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去大宁城,与他合兵一处,共破敌城!” 王志率先打破尴尬,急忙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 朱元璋点头附和:“没错!刘子安,你即刻率军驰援,不得延误!” 提及朱林,他便暂时压下了对老将们的不满,满心都是对儿子的担忧。 “末将领命!” 刘子安表面恭敬领命,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甘与不满。 他早就听说过朱林的事 —— 不过是给马皇后治好了病,就越过伯爵直接封了侯,这让跟随蓝玉出生入死的他们如何甘心? 在他看来,一个大夫竟敢提枪上战场,简直是自取灭亡。 幽州城到大宁城足有上百里,即便急行军,也需半日才能抵达。 不如让朱林先去打头阵,等他与鞑靼两败俱伤,自己再率军赶到,既能拿下大宁城,又能除掉朱林,可谓一箭双雕。 心中盘算已定,刘子安转身离开中军帐,却故意放慢了调兵的速度。 此时的漠北,朱林正率领一万多将士全速赶往大宁城,对幽州城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深知,在开阔平原上,骑兵的机动性与战斗力极强,此次奇袭拼的就是出其不意。 一旦鞑靼反应过来回援,别说突袭成功,他们能否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经过一天急行军,夜幕降临时,朱林终于率军抵达大宁城附近。 三里之外,大宁城灯火通明,城门未关,不时有鞑靼士兵带着劫掠的财物与百姓入城,城门守军巡逻严密,戒备森严。 看到这般景象,朱林非但没有担忧,反而愈发激动 —— 防守严密,说明城中必有重要人物,脱古斯帖木儿大概率就在其中! 若能生擒鞑靼首领,鞑靼军心必乱,待幽州援军赶到,大明便可在漠北所向披靡。 但大宁城中至少有七八万骑兵,他必须借助夜色掩护,冷静部署突袭计划。 就在朱林准备下令时,一名红翎急使从后方赶来,压低声音禀报:“先生!陛下有令,凉国公麾下刘子安将军率两万铁骑驰援,命您务必等到清晨援军抵达后再开战!” 朱林愣住了,心中不禁吐槽:朱元璋怎会如此糊涂? 兵贵神速,他日夜兼程赶来,就是为了趁夜色突袭,等到天亮,鞑靼察觉踪迹,七八万骑兵杀出来,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此刻正值子时,鞑靼士兵九成以上都在营中休息,只有少数岗哨值勤。 趁现在突袭,即便被岗哨发现,敌军也来不及反应,不仅能直捣帅帐擒获脱古斯帖木儿,还能焚烧粮草战马,为撤退留下保障。 这是最佳战机,绝不能错过! 将士们听到命令后,也纷纷面露不满。 他们一路目睹鞑靼虐杀百姓的惨状,满腔怒火早已压抑不住,只想立刻杀进大宁城,为同胞报仇雪恨。 “不能等!” 朱林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坚定:“夜色正浓,此时不突袭,更待何时?我不需要援军!” “传令下去,一盏茶时间检查装备,之后随我攻入大宁城!另外,抽调一千人准备焚烧粮草马草,入城后即刻点火!” 将士们瞬间沸腾,压抑多日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齐声应和:“是!” 红翎急使却急红了眼,他是刘子安派来的,目的就是拖延时间,让朱林成为炮灰。 见朱林不听命令,他立刻厉声斥责:“朱林!你竟敢违抗皇命!” 违抗皇命是杀头大罪,将士们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黯淡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可朱林却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不等!你可回去禀报陛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此刻是最佳战机,一旦延误,遭殃的不仅是我们这两万将士,更是幽州城乃至山海关内的万千百姓!” 他清楚,若放弃此次机会,鞑靼反应过来,别说两万援军,就是十万大军也未必能抵挡得住大宁城的骑兵。 到那时,鞑靼再次屠城,幽州的惨状将在大明各地重演,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先生!这是皇命啊!” 红翎急使还想争辩,转头看向一旁的徐达,试图寻求支持,“魏国公,您看这……” 徐达却啐了一口唾沫,嘿嘿一笑:“你别指望咱!现在先生是指挥官,咱听先生的!” 他心里清楚,朱林是未来的太子,这点 “违抗皇命” 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更何况,朱林的判断完全正确,战机稍纵即逝,怎可因一道命令错失良机? 看着朱林杀伐果断的模样,徐达心中暗暗赞叹:这才是上位的儿子,这才是大明未来的君主! 既有医者的仁心,又有将帅的魄力,比当年的上位还要出色! 红翎急使还想再说,朱林脸色一沉,厉声下令:“来人!将他绑了,堵上嘴巴,扔上战马!” 两名兵卒立刻上前,将红翎急使按倒在地,捆住手脚,堵住了他的嘴。 “呜呜……” 红翎急使挣扎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绝望地看着徐达,可徐达根本不予理会。 解决了阻碍,朱林高举破阵霸王枪,声音响彻夜空:“所有人准备!突袭大宁城,出发!” “杀!” 一万多将士发出压抑而激昂的嘶吼,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尤其是吕玮等幸存的守城将士,更是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冲进大宁城,将鞑靼碎尸万段。 大军如潮水般朝着大宁城疾驰而去,夜色中,白色的身影手持长枪冲在最前方,成为了所有人心中最坚定的旗帜。 “不杀鞑靼,誓不为人!” “为大明将士、百姓报仇!” 喊杀声在夜色中回荡,一场决定漠北命运的突袭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64章 朱林枪破敌城!血偿国仇! “为我大明将士、百姓报仇!” “杀!” 朱林一声令下,一万多将士双目赤红,紧随他身后,如潮水般朝着大宁城冲杀而去。 城门处的鞑靼守军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嘶吼着示警:“敌袭!敌袭!” 他们倒也算悍勇,迅速拍马迎上,可当看到朱林一身白色绸布衫,与其他士兵格格不入,且所有明军都以他为核心冲锋时,立刻断定他是主将。 “擒贼先擒王!杀了那个穿白衫的!” 几十名鞑靼骑兵调转马头,径直朝着朱林冲来,长枪弯刀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先生!” 徐达脸色骤变,差点喊出 “大皇子”,他猛地策马向前,心中满是焦急 —— 临行前朱元璋千叮万嘱要护朱林周全,绝不能让他出事! 可朱林却毫无惧色,反而猛地拍马加速,孤身一人冲进了几十名鞑靼骑兵的包围圈。 他右手紧握破阵霸王枪,燎原枪法骤然施展开来,漆黑的枪身如同活过来一般,在夜色中幻化出千百道玄色枪影,宛若燎原之火,朝着鞑靼士兵席卷而去。 “燎原三十击” 连环而出,枪势绵绵不绝,再加上九转培元丹赋予的人类极限体质,力量与速度都达到巅峰,一百多斤的破阵霸王枪在他手中轻若鸿毛,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数百斤的力道,或劈或刺,招招致命。 不过呼吸之间,几十名鞑靼骑兵还没看清枪影,便纷纷被挑落马下,有的身体被拦腰斩断,有的胸膛被刺穿一个大洞,死状凄惨。 这一幕看得身后的明军将士目瞪口呆,徐达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喃喃自语:“大皇子这本事,咱竟一点都不知道!一个医者,不仅会领兵,武功还这么厉害!” 震撼过后,明军将士士气大振,纷纷冲杀而上,将城门处剩余的鞑靼守军斩杀殆尽。 幸存的鞑靼士兵见朱林如此勇武,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勒马回头就往城内逃:“这是怪物!快退!闭门据守!” 城门缓缓闭合,“嘎吱” 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徐达脸色一变,急声喊道:“快冲!不能让城门关上!否则咱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大宁城是军事要塞,防御工事坚固,一旦城门闭合,别说一万多人,就是十万大军也难攻破。 可鞑靼反应极快,城门很快就只剩下一道缝隙,眼看就要完全闭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朱林目光一凛,猛地将破阵霸王枪向前掷出! “轰!” 一声巨响,破阵霸王枪直挺挺地插在城门口的地面上,一半枪身没入泥土,城门被死死卡住,再也无法闭合。 “好!好哇!神医神力!” 徐达松了一口气,纵马疾驰的同时忍不住高声夸赞,将士们也士气如虹,纷纷呐喊着冲向城门:“先生好枪法!冲啊!屠尽鞑靼!” 朱林冲到城门口,伸手握住枪柄,轻轻一拔便将破阵霸王枪抽出,提枪纵马率先冲入城内,明军将士紧随其后,如潮水般涌入大宁城。 “明军来袭!保护大汗!” 鞑靼士兵慌乱地呼喊着,试图组织反击,可此时正值子时,九成鞑靼士兵都在睡梦中,苏醒的一万多人还分散在四个城门,根本抵挡不住怒火中烧的明军。 明军将士带着积压多日的仇恨,很快就将城门附近的鞑靼士兵屠杀一空,即便有被惊醒的士兵冲出来,也瞬间被淹没在明军的刀光剑影之中。 “直冲帅府!别管其他敌人!” 朱林一边冲杀,一边下令,目标直指脱古斯帖木儿的帅府。 可就在他们逼近帅府时,一阵战马嘶鸣响起,脱古斯帖木儿在数百名黑衣铁甲骑兵的簇拥下,从帅府冲了出来。 他显然已经得知城门失守,也知晓朱林的勇武,不敢正面交锋,勒马转向帅府右侧的空旷街道,朝着瓦剌的方向逃窜 —— 一旦他与瓦剌汇合,鞑靼与瓦剌联手,幽州城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脱古斯帖木儿!追!生擒他!” 朱林怒吼着,率先追了上去,将士们也纷纷策马紧随。 可就在此时,几百名鞑靼骑兵从旁边的小巷冲出,横亘在朱林与其他明军之间,同时前方也有几百名鞑靼骑兵杀回,显然是脱古斯帖木儿早就布置好的计策,要将朱林单独围困! 大宁城的街道狭窄,即便明军有一万多人,也无法展开阵型,几百名鞑靼骑兵足以阻挡片刻。 “先生!” 徐达急红了眼,挥动刀剑疯狂砍杀,心中满是焦急 —— 朱林是朱元璋的儿子,是大明未来的希望,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吕玮等将士也红了眼眶,嘶吼着冲向鞑靼骑兵:“杀!别让他们伤害先生!” 在他们心中,朱林早已是神明般的存在 —— 他医术超绝,救了无数伤兵;他挺身而出,带领他们深入漠北复仇,绝不能让他出事! 可被单独围困的朱林,却毫无惧色,反而周身弥漫着凛冽的杀意。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险境,此次深入漠北,本就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杀!” 朱林一声长啸,声音宛若狮虎怒吼,在空气中炸开,震得面前几十匹战马受惊,前腿扬起,十几个鞑靼士兵直接被掀落马下,滚落在地。 紧接着,他催动战马,手中破阵霸王枪运足力气,朝着最前面的鞑靼士兵劈下! “噗嗤!” 那名鞑靼士兵连同胯下的战马,被这一枪直接劈成两半,战马的头骨碎裂,重重摔在地上。 几百名鞑靼士兵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倒吸一口冷气:“他还是人吗?这是天生神力!” 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自恃体格强健,可朱林的战力早已超出了他们对 “人类” 的认知,就连他们中最勇猛的将军,也远不及朱林万一!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朱林再次催动战马,燎原枪法骤然起势,如离弦之箭般在鞑靼士兵中冲杀起来,枪影所过之处,鞑靼士兵纷纷落马,鲜血染红了街道。 第65章 破重围!朱林追敌首! 朱林目光一凛,死死盯着前方逃亡的脱古思帖木儿 —— 绝不能让他逃到瓦剌境内,否则鞑靼与瓦剌联手,幽州城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不再犹豫,手中燎原枪法骤然起势,纵马朝着前方数百名鞑靼骑兵冲杀而去。 “杀!” 喊杀声与惨叫声瞬间交织,破阵霸王枪在他手中仿佛暴涨数尺,枪身上的金色长龙随着挥舞活灵活现,千百道玄色枪影在夜色中绽放,如燎原之火般席卷敌军。 朱林穿梭在鞑靼骑兵之中,左冲右突,白色衣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宛如一尊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鞑靼士兵本就被他此前的战力震慑,此刻见他如入无人之境,更是心生畏惧,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 —— 靠近朱林,便意味着死亡! 在明军将士的目瞪口呆与鞑靼士兵的胆战心惊中,朱林一人一马一枪,白衣染血,背影决绝,如神明般冲破了数百名鞑靼精骑的重围。 身后的鞑靼士兵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嘴里喃喃自语:“他是人吗?几百人都拦不住他…… 大汗危矣!” 有人嘶吼着要召集更多兵力,却无一人敢催马追击 —— 朱林的恐怖,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 “杀!跟随先生!生擒脱古思帖木儿!” 明军将士们沸腾了,朱林的身影就是他们的灯塔,所有人怒吼着冲杀上前,挡在面前的鞑靼士兵还在愣神,便被气势如虹的明军踏成了肉酱。 一万多将士如潮水般紧随朱林,朝着脱古思帖木儿逃亡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就在他们堪堪踏出大宁城城门时,身后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拖住他们!保护大汗!” 朱林回头望去,只见城内火光冲天,无数鞑靼士兵杀了出来 —— 大宁城的敌军已经完全反应过来了! 前方,脱古思帖木儿的身影越来越远;后方,鞑靼骑兵紧追不舍,草原本就是他们的主战场,明军根本甩不掉。 朱林陷入两难:若带着全军与鞑靼血战,不仅胜负难料,还会耽误追击时间,脱古思帖木儿大概率会逃脱;若留下部分将士断后,又相当于亲手将他们推向死亡 —— 大明将士的命,比什么都金贵! 他曾是医者,救人是本能,如今却要做取舍,心中的痛苦难以言喻。 “先生!咱来!” 徐达拍马来到朱林身边,双目通红:“咱跟着陛下征战多年,荣华富贵早已享受够了!眼下正是保家卫国的时刻,这些将士都是陛下的亲卫,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让咱留下断后,您快追脱古思帖木儿!” 话音刚落,一万多将士纷纷怒吼:“末将自愿留下!黄土白骨,虽死无悔!” “请先生生擒敌首,踏平漠北!我们在九泉之下,等着看大明山河无恙!” 呐喊声震彻夜空,每一个将士脸上都写满了悍不畏死的决绝。 朱林眼眶湿润,正想开口,却见吕玮带着五十六名幽州城守城残兵,策马转身冲向大宁城,撕心裂肺地嘶吼:“先生!快追!我们来关城门,阻拦鞑靼!” “我等五十六人,自愿留下断后!今日虽死,死而无憾!望先生带领大明儿郎,屠尽鞑靼,还我山河!” 不等朱林回应,吕玮等人便径直冲入城内,紧接着,大宁城的城门缓缓闭合,将追击的鞑靼士兵挡在了城内。 “古来征战几人回!儿郎们,守住城门!” 城墙后传来吕玮的怒吼,随后便是兵刃碰撞的脆响与鞑靼士兵的咆哮 —— 五十六名残兵,正用血肉之躯,阻挡着数万敌军! 朱林僵在原地,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能想象到城内的惨烈:吕玮他们握着长枪,背靠城门,面对潮水般的鞑靼士兵,没有丝毫退缩,每一次挥枪,都在与死神搏斗。 这就是大明的将士!这就是华夏的脊梁!他们或许不高大,却能用生命守护家国! “先生,别辜负了吕将军他们的牺牲!” 徐达声音哽咽,他征战多年,见惯了生死,却依旧被眼前的场景震撼。 朱林深吸一口气,擦干泪水,猛地举起破阵霸王枪,玄色枪尖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将士们!走!生擒脱古思帖木儿!踏平漠北!屠尽鞑靼!” 他知道,此刻的悲伤毫无意义,只有抓住脱古思帖木儿,才能告慰牺牲的将士,才能守住大明的山河! 朱林策马狂追,战马疾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身后的明军将士们紧随其后,喊杀声在草原上回荡,带着复仇的怒火与保家卫国的决心,朝着脱古思帖木儿逃亡的方向奔去。 而大宁城的城门后,吕玮与五十六名残兵依旧在血战,他们的身影或许会被历史淹没,却用生命诠释了 “大明儿郎” 的铮铮铁骨。 第66章 汗王遇埋伏,掷神枪朱林截敌首! 大漠深夜,明月高悬,数千骑鞑靼铁骑在草原上疾驰,铁蹄踏过,狼烟四起,尘雾弥漫。 队伍中央,脱古思帖木儿被亲卫簇拥着,脸色阴沉 —— 大元被朱元璋逐出山海关后,分裂为鞑靼、瓦剌、兀良哈三部,他凭借铁腕统治,让鞑靼成为最强部族,这些年屡次劫掠山海关,就是为了积蓄力量,伺机夺回中原。 “大汗,再往前疾驰,清晨便能进入瓦剌境内!” 一名亲卫大将低声禀报,语气中满是对明军夜袭的愤懑,“这些中原人太过狡猾,竟趁夜偷袭大宁城!” 脱古思帖木儿双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加快速度!务必在天亮前抵达瓦剌地界!如今大明四面临敌,山海关防守薄弱,只要联合瓦剌与兀良哈,定能一举攻破幽州城,让中原重新归我大元统治!” 他本想凭鞑靼一己之力拿下山海关,独吞战果,可朱林的突袭打乱了所有计划,此刻只能寄希望于盟友。话音刚落,他猛地抽了战马一鞭,催促队伍加速。 可就在这时,前方亲卫突然惊呼:“大汗!有埋伏!是大明骑兵!” 脱古思帖木儿抬头望去,只见月色下,黑压压的大明骑兵列阵以待,领头之人正是朱元璋麾下大将汤和 —— 当年将他们逐出中原的淮西勋贵,他绝不会认错! “不过万余人马,也想拦住本汗?” 脱古思帖木儿啐了一口,心中却掠过一丝不安 —— 那个白衣染血、手持玄杆金龙枪的青年,仿佛又出现在眼前,让他背脊发凉。 他强压下恐惧,下令冲锋:“全军出击!踏平这股明军,继续赶往瓦剌!” 可鞑靼骑兵刚冲出去没多远,便听到 “轰隆” 一声,前排战马突然失蹄,连人带马坠入坑中 —— 竟是明军布下的坠马坑! “有陷阱!快勒马!” 亲卫们嘶吼着,可疾驰的战马根本停不下来,不少骑兵接连坠入坑中,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脱古思帖木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明军早有准备,可事到如今,只能硬拼:“杀过去!不过万余明军,本汗不信冲不破!” “杀!屠尽鞑靼!生擒脱古思帖木儿!” 不等鞑靼重整阵型,汤和便率先冲锋,一万明军将士怒吼着杀来,眼中满是复仇的怒火 —— 他们一路北上,见过幽州城的惨状,见过鞑靼虐杀百姓的暴行,早已憋足了劲。 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草原上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可鞑靼骑兵本就擅长平原作战,再加上脱古思帖木儿身边都是精锐,一番激战下来,明军渐渐落入下风。 “将士们坚持住!先生很快就到!只要缠住他们,脱古思帖木儿插翅难飞!” 汤和挥舞着大刀,奋力斩杀敌军,身上已多处负伤。 他很清楚,自己的任务不是击溃敌军,而是拖延时间,等待朱林赶来。 脱古思帖木儿见状,得意大笑:“区区明军,也想拦我?今日便让你们全部葬身于此!” 可他的笑声还未落下,身后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脱古思帖木儿!哪里逃!” 这声音如同惊雷,脱古思帖木儿浑身一僵 —— 是那个白衣青年!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回头望去,只见月色下,朱林一身染血白衣,手持破阵霸王枪,策马疾驰而来,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杀意,宛如修罗降世。 鞑靼亲卫们也慌了,一名将领嘶吼着冲向汤和,采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快护大汗突围!若大汗被俘,鞑靼就完了!” 其他鞑靼士兵也纷纷效仿,不顾生死地冲击明军阵型,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脱古思帖木儿在两名亲卫的护卫下,趁机朝着西北方向逃窜。 “不好!脱古思帖木儿逃了!” 汤和急红了眼,想要追击,却被鞑靼士兵死死缠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划破夜空 —— 朱林竟将破阵霸王枪掷了出去! 明军将士们纷纷惊呼:“是先生的枪!可这么远的距离……” 此前朱林掷枪挡城门,距离尚近,可如今他与脱古思帖木儿相距数倍,且夜色昏暗,众人都捏了一把汗。 但朱林拥有人类极限体质,五感远超常人,即便在黑夜中,也能精准锁定目标。只见破阵霸王枪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朝着脱古思帖木儿飞去。 “嘶 —— 轰!” 战马的嘶鸣与金属刺入肉体的巨响同时响起,破阵霸王枪竟先后穿透了脱古思帖木儿与两名亲卫的战马,余势不减,将脱古思帖木儿的战马钉在了地上! 脱古思帖木儿被甩落马下,摔得头晕目眩,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朱林策马冲到面前,玄色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脱古思帖木儿,你逃不掉了!” 朱林的声音冰冷,眼中的杀意让脱古思帖木儿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周围的鞑靼士兵见大汗被俘,瞬间失去斗志,明军将士们则士气大振,纷纷冲杀上来,很快便将残余的鞑靼骑兵剿灭。 月色下,脱古思帖木儿被明军绑缚起来,垂头丧气;朱林手持破阵霸王枪,立于战马之上,白衣染血,却宛如守护山河的战神,身后是欢呼的明军将士,以及属于大明的朗朗乾坤。 第67章 掷神枪!震慑三军! “嘶 —— 一枪射穿三匹战马!这距离,这力道,先生到底是人是神?” 明军将士们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满是震撼。黑夜之中,数倍于城门拦截的距离,朱林竟能精准掷出破阵霸王枪,不仅射中目标,还贯穿三匹疾驰的战马,这般神力,早已超出了人类的认知。 有人忍不住嘀咕:“就算是最顶尖的弓箭手,在这夜色里也难有这般准头,更别提投掷百斤重的长枪了……” 更令人惊叹的是,朱林刻意避开了脱古思帖木儿,只射杀战马与亲卫 —— 他要的是生擒敌首,而非简单斩杀!这份精准与克制,让众人对他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脱古思帖木儿从马背上滚落,踉跄着爬起,看着倒地的战马与亲卫,脸色惨白如纸:“这不可能……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本以为逃出包围圈便能脱险,却没想到朱林竟能从如此遥远的地方将他射落马下,甚至精准控制杀伤范围,只留他一人活命。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他瘫坐在地,连声音都在颤抖:“吾命休矣……” 战场之上,原本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停歇,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朱林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无论是明军还是鞑靼,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 汤和浑身是伤,却难掩狂喜,他知道,朱林是朱元璋的儿子,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有这样的主君,大明何愁不兴!他强压激动,扯开嗓子嘶吼:“将士们!脱古思帖木儿就在前方!生擒敌首,屠尽鞑靼!” 明军将士们如梦初醒,沸腾着朝脱古思帖木儿冲去。鞑靼士兵也反应过来,一名亲卫将军看着奔袭的朱林,眼中闪过狠厉:“五百人随我回头!他没了长枪,便无法施展那诡异枪法!此人不死,必成我鞑靼大患!其他人快去救大汗!” 他很清楚,朱林是明军的精神支柱,只要除掉朱林,明军便会不攻自破。五百名鞑靼骑兵调转马头,朝着朱林冲杀而来,刀光剑影在月色下泛着冷光。 “先生小心!” 明军将士们纷纷惊呼,可朱林却毫无惧色,策马直冲而去,一声怒吼震彻天地:“杀!” 这声长啸再次惊得鞑靼战马失蹄,几十名士兵摔落马下,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朱林周身杀意弥漫,徒手抓住迎面刺来的长枪,用力一甩,几名鞑靼士兵被反震之力掀翻,长枪落入他手中。 他将几杆长枪合为一体,当作兵器挥舞,燎原枪法再次施展开来,枪影如烈火般席卷敌军。“他…… 他竟能用普通长枪施展这般枪法?” 鞑靼士兵们彻底慌了,他们本以为朱林没了破阵霸王枪便会战力大减,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绝望 ——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抗衡的存在! 不少鞑靼士兵勒住战马,不敢再上前,亲卫将军见状,怒吼着想要催促,却见徐达带着一万明军将士杀来,喊杀声震天:“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屠尽蛮夷!” 鞑靼士兵们彻底失去斗志,他们本就只剩三四千兵力,面对近两万明军,再加上朱林这尊 “战神”,根本没有胜算。明军将士们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他们想起幽州城的惨状,想起吕玮等将士的牺牲,手中的刀枪愈发凶狠,鞑靼士兵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一刻钟后,战场终于平静下来,鞑靼士兵的尸体遍布平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朱林面无表情地扔掉手中的长枪,拍马来到脱古思帖木儿面前,将钉在地上的破阵霸王枪拔出,枪尖直指他的咽喉。 “区区鞑靼蛮夷,竟敢犯我大明,该死!” “劫掠百姓,屠杀中原,该死!” 朱林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利刃般刺向脱古思帖木儿:“我大明传孔孟之道,不欺百姓,不祸家人,却让你们以为软弱可欺!今日我便告诉你,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我大明儿郎,必将横扫漠北,血洗草原,屠尽尔等蛮夷!” 一身染血白衣,手持玄杆长枪,朱林宛如修罗降世,却又带着守护山河的威严。明军将士们沸腾了,近两万人的呼喊声回荡在草原夜空:“先生威武!生擒敌首!横扫漠北,血洗草原!” 这一刻,朱林便是他们心中的神明,是大明的希望。他们坚信,在朱林的带领下,定能报家国之仇,护大明山河无恙! 第68章 朱林谋远略!洪武盼捷报! “先生威武!威震漠北!” 明军将士的欢呼声震彻草原,朱林却紧握着破阵霸王枪,眉头紧锁,双颊肌肉因咬牙而凸起 —— 他在极力克制心中的杀意。自踏入幽州城,他见过血流成河的惨状,见过鞑靼对老弱妇孺的屠戮,这些画面如利刃般扎在他心头,而眼前的脱古思帖木儿,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枪尖再进一寸,便能了结敌首,为大明百姓报仇雪恨。可朱林清楚,此刻绝不能杀脱古思帖木儿 —— 只要敌首在手中,鞑靼便会投鼠忌器。待朱元璋在幽州城调集兵力,挥军北上,便能趁鞑靼军心大乱之际,一举平定漠北。 “咻 ——” 破阵霸王枪划破空气,却没有刺向脱古思帖木儿的咽喉,而是偏了两寸,擦着他的脖颈刺入地面,留下一道血痕。脱古思帖木儿惨叫一声,摸着冰凉的脖颈,胸口剧烈起伏,胯下竟渗出淡黄色液体,显然已被吓得失禁。 “先生不可!此人不能杀!” 汤和与徐达的惊呼还未落下,便见朱林收枪而立,沉声道:“来人,将他绑了!” 压制住怒火,朱林迅速冷静下来,下令道:“全军休整一盏茶时间,随后启程返回幽州城!另外,派急使快马传报陛下,告知生擒脱古思帖木儿之事!” 他深知,大宁城尚有几万鞑靼骑兵,且劫掠幽州周边的三十万鞑靼士兵可能回援,只有尽快返回幽州城,与朱元璋汇合,才能确保安全。 与此同时,幽州城的中军帐内,朱元璋神情憔悴,双眼布满血丝,后背微微佝偻。自朱林率军北上后,他便彻夜未眠,既为儿子的安危担忧,又后悔当初同意他深入漠北 —— 大宁城距幽州百里,沿途鞑靼骑兵密布,城中更是有几万精锐,朱林仅带两万多人,胜算渺茫。 “林儿…… 咱怎么就昏了头,让你去冒险……” 朱元璋在帐内踱步,唉声叹气,“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咱怎么向你母亲交代……” 就在此时,六安侯王志与巩昌侯郭兴掀帘而入,神色焦急地禀报:“陛下,漠北仍无消息,但鞑靼二十万大军已重新集结,兵临城下!看这情形,神医他们恐怕…… 已经殉国了!陛下,退吧,退回关中再做打算!” 朱元璋闻言,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幸被郭兴扶住。王志与郭兴的话,如冰刀般扎在他心上 —— 那可是他的儿子!他强撑着站稳,红着眼眶怒吼:“不退!死战不退!” 说罢,朱元璋甩袖而出,径直登上幽州城城楼。城下,二十万鞑靼士兵横刀立马,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呼喊声震天:“破城!入主关中!粮食、女人都是我们的!” 朱元璋额头青筋暴起,目光却望向漠北深处,喃喃道:“林儿,你一定要回来……” 他坚信父子连心,只要朱林一日未归,他便一日不退 —— 他答应过儿子的母亲,要带他平安回去。 “陛下!吾等愿追随陛下,死战幽州城!” 城楼上的明军将士见朱元璋亲临,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表决心。 王志与郭兴对视一眼,虽心中恐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留在城楼之上。就在此时,城下的鞑靼大军突然勒马回头,如潮水般朝漠北方向退去,马踏之声震耳欲聋。 城楼上的众人皆愣住了,朱元璋却突然放声大笑,眼角渗出泪水:“哈哈哈哈!林儿成功了!他拿下大宁城了!” 只有鞑靼大汗身陷险境,才会让二十万大军仓促退兵! 笑声未落,一名红翎急使策马飞奔而来,在城下高声喊道:“报!大宁城已破!先生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威震漠北!先生大胜!”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城楼上炸开,明军将士们瞬间沸腾,欢呼声与泪水交织在一起。朱元璋望着漠北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 他的儿子,不仅平安归来,还立下了不世之功!这便是大明的未来,是他朱元璋的骄傲! 第69章 捷报传!孤城沸腾! “报!大宁城已破!先生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威震漠北!” 红翎急使的呐喊由远及近,如惊雷般在幽州城上空炸开。城楼上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疾驰的马蹄声。朱元璋、王志、郭兴,还有刚刚燃起希望的守城将士,全都目瞪口呆地望向城下 ——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宁城被攻破?朱林不仅深入漠北,还生擒了鞑靼可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大宁城作为军事要塞,至少驻守着五万鞑靼精锐,而朱林仅带两万多人,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壮举? 朱元璋心中虽早有猜测,却也被这个结果震撼得无以复加。他的林儿,不仅活着,还立下了如此不世之功!只要脱古思帖木儿在手,鞑靼便会投鼠忌器,日后大明挥军北上,平定漠北也并非不可能。 “开门!快开城门!”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似的大喊。他不在乎捷报是否属实,只关心儿子的安危 —— 林儿这一路遭遇了什么?有没有受伤?伤势重不重? 城门缓缓打开,红翎急使策马冲入,不等战马停稳便跳下来,踉跄着奔上城楼,扑跪在朱元璋面前:“陛下!末将传先生急令!大宁城大捷,先生已生擒脱古思帖木儿,两万将士正急行军返回幽州城!”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众人的疑虑,城楼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王志、郭兴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 这等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可朱元璋此刻满心都是朱林,他一把抓住急使的手臂,声音颤抖:“神医呢?他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帝王的威严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他,只是一个担忧儿子的普通父亲,眼神急切而脆弱,仿佛只要听到一丝不好的消息,便会瞬间崩溃。 红翎急使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朱元璋,心中暗自嘀咕:陛下为何对先生如此关切?但他不敢多想,立刻激动地讲述起漠北的经历,眼中满是崇敬:“先生简直是神!他带着我们趁夜突袭大宁城,眼看城门就要关闭,先生掷出破阵霸王枪,半杆枪身没入地面,硬生生卡住城门!” “我们跟着先生直冲帅府,逼得脱古思帖木儿北逃。先生追得太急,被几百鞑靼士兵包围,可他仅凭一己之力,竟冲破重围!出城时,吕玮等五十六名残将为掩护我们,自愿留在城内阻挡敌军,壮烈殉国!最后先生一枪射穿三马二人,生擒脱古思帖木儿!” 急使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对朱林的敬仰与对殉国将士的痛惜。城楼上的将士们听得热血沸腾,之前的疑虑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对朱林的敬佩与对鞑靼的愤恨。 朱元璋的心却随着急使的讲述起伏不定,当听到朱林被几百人围攻时,他的心揪成一团,直到急使说出 “先生无恙,没有受伤”,他才如释重负,泪水夺眶而出。 “好!好啊!” 朱元璋抹掉眼泪,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骄傲与激动,“神医不愧是大明的脊柱!只身破敌,生擒可汗,此等神勇,世间罕有!” 笑罢,朱元璋突然冷静下来,他深知鞑靼二十万大军撤退,必然是回援脱古思帖木儿,朱林在返程途中很可能遭遇拦截。他立刻下令:“王志!从幽州城抽调八千将士,出城支援神医!务必确保他平安归来!” “陛下不可!” 王志脸色骤变,“城中只剩一万兵力,抽调八千后,您身边仅余两千人!您是大明的根基,绝不能冒险!” 朱元璋目光一冷,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皇命!神医必须平安归来!” 他是父亲,为了儿子,哪怕赌上自己的安危也在所不惜。 王志不敢再劝,只得领命退下。朱元璋望向漠北方向,喃喃自语:“林儿,爹等你回来,到时候,爹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咱朱元璋的好儿子!” 他的眼中满是担忧,却也藏着坚定的信念 —— 他的儿子,一定能平安归来。 只是朱元璋不知道,此刻的朱林,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一场足以让他陷入灭顶之灾的遭遇战,即将在草原上爆发…… 第70章 漠北遇伏!朱林怒欲斩敌首 大宁城被破、脱古思帖木儿被俘的消息,如野火般在鞑靼军中蔓延。 集结于幽州城下的二十万鞑靼大军,瞬间如潮水般退回漠北 —— 他们唯一的目标,便是搜寻朱林的踪迹,营救可汗。 朱林虽未亲眼所见,却早已猜到这般局面。 他深知,唯有尽快将脱古思帖木儿押回幽州城,才能让鞑靼投鼠忌器,为大明集结兵力、横扫漠北争取时间。 近两万明军将士也心照不宣,在大漠上昼夜疾驰,马蹄扬起的尘烟,在荒原上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可大宁城距幽州城百里之遥,后方有大宁城残余鞑靼追击,前方更有二十万大军搜寻,这百里路程,步步皆是凶险。 “全军停止前进!” 朱林突然勒马,眉头紧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士们虽满心疑惑 —— 此刻正该争分夺秒返程 —— 却依旧立刻停驻,连久经沙场的汤和、徐达,也以朱林的指令为准。 “先生,为何突然停军?” 汤和催马上前,眼中满是不解。 朱林没有作答,只是翻身下马,趴在沙丘上,侧耳贴地。他服下九转培元丹后,五感远超常人,此刻正凝神捕捉着远方的细微声响。起初是隐约的 “哒哒” 声,而后逐渐密集,如闷雷般滚过大地,越来越清晰 —— 那是大规模骑兵奔袭的声音! “前方有鞑靼骑兵,数量不少!” 朱林猛地起身,翻身上马,举起破阵霸王枪,厉声喝道:“全军戒备!准备战斗!” 明军将士们立刻握紧兵器,刀剑出鞘,虽暂未察觉敌情,却已严阵以待。片刻后,大地开始震颤,沉闷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汤和与徐达脸色骤变:“是鞑靼!快!列阵迎敌!”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二哥,为大明,为上位,今日便是死战之日!”“三弟,十八年前未能护好大侄儿,今日绝不能让他再有闪失!” 他们口中的 “大侄儿”,正是朱林 —— 朱元璋的儿子,大明未来的希望。 很快,黑压压的鞑靼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如乌云般席卷而来,甚至遮蔽了破晓的微光。“起码五万兵力!” 有将士失声惊呼,眼中满是绝望 —— 鞑靼本就擅长平原作战,兵力更是明军的两倍有余,这一战,几乎毫无胜算。 “哈哈!明人小儿,还不速速放了本汗!” 被绑在马背上的脱古思帖木儿见状,放肆大笑,“你这两万残兵,今日必被我鞑靼铁骑踏成肉酱!” 朱林却无视他的叫嚣,目光如炬,暴喝一声:“全军听令!与鞑靼死战到底!” 他清楚,此刻若有半分退缩,军心便会溃散,唯有以死战的决心,才能搏出一线生机。 “死战到底!屠尽鞑靼!” 明军将士们的怒吼震彻荒原,他们想起幽州城的惨状,想起吕玮等将士的殉国,心中的恨意压过了恐惧,纷纷催马冲向敌阵。 鞑靼骑兵本以为明军会不战自溃,见他们竟主动冲锋,心中不由生出怯意,部分人甚至勒马停驻。可人数上的优势终究难以撼动,鞑靼很快反应过来,形成圆形战阵,将明军死死围困在中央。 鲜血染红了大漠,明军的战圈不断缩小,伤亡越来越惨重。“先生!突围吧!” 徐达杀到朱林身边,长矛刺穿一名鞑靼士兵的胸膛,“您带着脱古思帖木儿,定能冲出去!只要您平安回到幽州,大明自有机会血洗漠北!” 汤和也立刻附和:“我等愿为先生断后!纵然战死,也无怨无悔!” 其他将士们也纷纷嘶吼:“请先生先走!我等断后!” 朱林却断然拒绝 —— 他若突围,这两万将士便会沦为鞑靼的刀下亡魂。他曾是医者,救人是本能,怎能亲手将同胞推向死亡?更何况,鞑靼骑兵机动性极强,即便突围,也未必能顺利返回幽州。 就在此时,鞑靼突然收拢战阵,齐声高喊:“放了大汗!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喊杀声震天,明军将士们的眼神逐渐黯淡,退意开始蔓延 —— 这是鞑靼惯用的心理战术,旨在瓦解敌军的战意。 脱古思帖木儿见状,愈发得意:“小子,识相的就放了我!你若杀了我,大明皇帝绝不会饶你!” 朱林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脱古思帖木儿。那股森然的杀意,让脱古思帖木儿瞬间噤声,背脊发凉,结结巴巴地威胁:“你…… 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 “脱古思帖木儿,乱我军心,该当杀之!” 朱林的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杀意,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地传开。明军将士们皆愣住了 —— 他们从未想过,朱林竟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汤和与徐达更是脸色骤变,急忙上前劝阻:“先生不可!杀了他,鞑靼便会疯狂反扑,我等更无生机!” 可朱林的眼神,已然坚定。他知道,此刻唯有破釜沉舟,才能重燃军心,哪怕代价是与鞑靼玉石俱焚…… 第71章 乱我军心者!该当杀之! “乱我军心,该当杀之!!” 朱林的吼声如同惊雷滚过大漠,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脱古思帖木儿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嘲讽凝固了 —— 他前一刻还在心里嘲笑朱林没胆量动他,毕竟他是鞑靼大汗,明军还需要用他来牵制漠北势力。 可当他抬眼对上朱林的目光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迟疑,只有如同深渊般的狠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吞噬。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朱林是真的要动手了。 ...... “你好大的胆子!敢杀我?我漠北铁骑一旦闻讯,定会踏平你们的军营,将你们一个个碾成肉泥!” 脱古思帖木儿强撑着气势嘶吼,试图用漠北铁骑的威名吓退朱林。 见朱林依旧不为所动,他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语气急转直下,开始用利益诱惑:“你不能杀我!只要你放了我,黄金珠宝任你挑选,我还封你做护国大将军!等将来我们踏平中原,这天下有我一半,就有你一半!” 诱惑无果,脱古思帖木儿彻底慌了,开始搬出朱元璋来施压:“你要是杀了我,你们大明皇帝绝对不会饶过你!他还指望用我来稳住鞑靼,你杀了我,就是公然违抗他的心意!” 他语无伦次地切换着威胁、利诱、施压的姿态,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挣扎,只求能保住性命。 可朱林始终冷眼旁观,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 “将士们!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漠北,难道是为了畏缩不前吗!?” 朱林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声音里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不是!是为了杀尽鞑靼蛮夷,为死去的兄弟和百姓报仇!” 将士们的回答带着几分迟疑,五万鞑靼精骑形成的包围圈如同铜墙铁壁,他们两万多人连日征战,早已疲惫不堪,心中难免生出退意。 朱林一眼就看穿了将士们的心思,继续高声呐喊:“‘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大宁城的吕玮将军,带着五十六名弟兄死守城门,自愿断后,临死前还喊着‘黄土白骨,死生不悔’!他们用生命守护家国,我们怎能在这时候退缩!” “鞑靼蛮夷侵占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同胞,侮辱我们的百姓!我们是大明的男儿,守护家国是我们的使命!今日要么把鞑靼杀个片甲不留,要么我们就战死在这里!不灭鞑靼,绝不回家!若是能活着回去,定要斩杀十万蛮夷,为所有冤魂报仇!” 他的声音里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周身的气势如同狂风骤雨,席卷了整个漠北战场。 ...... 将士们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斗志。 之前因兵力悬殊而产生的退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们想起幽州城被屠时的惨状,想起山海关被反复侵犯的屈辱,想起吕玮将军和五十六名弟兄战死的悲壮画面。 积压在心中的怒意和恨意瞬间爆发,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 “我等愿誓死追随先生!杀尽鞑靼蛮夷,为同胞报仇!” “不灭鞑靼,誓不还朝!” 将士们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震得沙尘飞扬,直接盖过了鞑靼士兵的喊杀声。 每个人的双眼都红得像要滴血,双手紧紧握着武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只剩下 “死战” 两个字。 ...... 鞑靼士兵也察觉到了明军的变化。 他们看着明军将士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嘶吼,终于意识到 —— 这群明军是真的打算杀了他们的大汗。 “不好!快救大汗!绝不能让那明将伤了大汗!” “小子!你敢动大汗一根手指,我们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冲啊!把大汗抢回来!” 几名鞑靼头领脸色惨白,一边嘶吼一边指挥士兵冲锋。 无数鞑靼士兵骑着战马,举着弯刀,像潮水一样朝着明军阵营涌来,目标直指被绑的脱古思帖木儿。 ...... “想要伤先生,先过我们这一关!” 一名明军士兵率先冲出队伍,手中的长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寒光,朝着最前面的鞑靼骑兵砍去。 其他将士也纷纷跟上,用身体搭建起一道坚固的人墙,将朱林和脱古思帖木儿牢牢护在身后。 他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刺枪,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尽管鞑靼士兵来势汹汹,可明军将士凭借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劲,硬生生挡住了这波疯狂的反扑。 沙地上很快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顺着沙粒流淌,将大片大漠染成了暗红色。 ...... “脱古思帖木儿,扰乱我军军心,今日我便斩了你,用你的血来祭旗!” 朱林看着身前浴血奋战的将士,握着破阵霸王枪的手微微收紧。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必须尽快做出决断。 脱古思帖木儿虽然有利用价值,可若是不杀他,将士们刚刚燃起的士气很快就会消退,等到鞑靼士兵再次组织反扑,他们两万多人恐怕都会死在这里。 只有杀了脱古思帖木儿,才能彻底击垮鞑靼士兵的心理防线,为明军争取一线生机。 话音刚落,朱林右手一扬,将破阵霸王枪调转方向,锋利的枪尖直指脱古思帖木儿的咽喉。 阳光洒在枪尖上,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像极了死神手中的镰刀。 ...... “不要!你不能杀我!我漠北还有五万精骑,你杀了我,他们会把你们全部杀死,为我报仇!” 脱古思帖木儿看着越来越近的枪尖,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朱林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眼神里只有化不开的杀意。 “死!” 一个字从朱林口中吐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下一秒,他手中的长枪猛地往前一刺,紧接着手腕用力一挑。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朱林的铠甲上,形成了一片刺眼的猩红。 脱古思帖木儿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头颅从脖颈上滚落,在沙地上翻了几圈,最终停在不远处,双眼依旧圆睁着,里面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 到死,他都没能闭上眼。 ...... 战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明军将士还是鞑靼士兵,都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头颅,一时间忘了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风沙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血腥味,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过了好几个呼吸的时间,明军将士的阵中才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先生斩了贼首!杀啊!把鞑靼蛮夷全部杀光!” ...... 欢呼声中,明军将士像是挣脱了枷锁的猛虎,举着武器朝着鞑靼阵营冲去。 鞑靼士兵因为大汗被杀,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看着冲过来的明军,眼神里满是恐惧,之前的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严密的包围圈,瞬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朱林也不再保留实力,握着破阵霸王枪纵身跃入敌阵。 枪尖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每一次挥舞,都有一名鞑靼士兵应声倒下。 鲜血随着枪花飞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惨烈的弧线。 一名鞑靼骑兵挥舞着弯刀朝朱林砍来,朱林身体微微一侧,轻松避开攻击,同时长枪往前一送,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胸膛,将人挑飞出去。 又有三名鞑靼士兵从不同方向扑来,朱林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快速旋转起来,枪尖同时刺穿三人的咽喉,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 这场惨烈的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映照在沙地上,使得这片堆满尸体的战场更显悲壮。 地上的尸体堆积如山,刀枪剑戟斜插在沙地里,像是一片死寂的森林。 鞑靼士兵的抵抗越来越微弱,最后只剩下零星的惨叫声,很快就被风沙淹没。 战斗结束时,原本两万多人的明军,只剩下七千余人。 他们拄着武器,浑身是伤,甲胄上布满了血污,可每个人的眼神都依旧明亮 —— 他们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打赢了这场几乎不可能赢的战斗。 ...... 朱林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刚想开口安抚疲惫的将士,耳朵突然动了动,捕捉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战场上却格外清晰。 朱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周身的杀气再次升腾。 将士们看到朱林的反应,立刻握紧武器,横刀在身前,摆出戒备的姿态 —— 他们早已对朱林深信不疑,知道他绝不会无缘无故露出这样的神情。 片刻后,三匹战马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红色的翎羽在夕阳下格外醒目。 是大明派来的红翎急使。 ...... 红翎急使勒住战马,刚一落地,就被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尸横遍野的场景,又看了看满身血污、眼神冰冷的朱林,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他们的印象里,朱林是个温润如玉、医术高超的神医,可眼前的人,浑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像极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先…… 先生?” 领头的红翎急使定了定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朱林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问道:“陛下派你们来,是为了脱古思帖木儿吧?” ...... “先生说得没错,我等奉命前来,就是要将脱古思帖木儿带回幽州城。只是…… 他人现在在哪里?” 红翎急使们点了点头,目光在战场上四处扫视,想要找到脱古思帖木儿的身影。 朱林没有多余的废话,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染满鲜血的布袋,随手丢在红翎急使面前。 布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似乎有重物在滚动。 “他在这里,已经死了。” 朱林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死…… 死了?” 红翎急使们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朱林竟然敢直接杀死脱古思帖木儿 —— 要知道,陛下还打算用这个人来牵制鞑靼势力,朱林此举,无疑是打破了陛下的计划。 ...... “先生,您怎么能……” 一名红翎急使还想追问,却被朱林打断了。 “当时的情况,若是不杀他,我们这两万多弟兄,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漠北。” 朱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红翎急使们看着眼前惨烈的战场,又看了看身后眼神坚定的明军将士。 第72章 杀脱思帖木儿 “脱古思帖木儿在这儿。” 朱林弯腰从马背上取下染血的布袋,随手丢在红翎急使面前,声音冷得像漠北的寒风。 布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重物滚动了一下,让三名急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死了。” 朱林又吐出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带着他的人头回去,只说是我朱林杀的!” 他特意加重了 “我朱林” 三个字,目光扫过三名急使,周身的杀气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 三名红翎急使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被重锤砸过一样。 他们死死盯着地上的布袋,瞳孔骤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杀了? 先生竟然真的把脱古思帖木儿杀了? 那可是鞑靼的大汗啊!陛下临行前特意叮嘱,一定要把人活着带回去,用他来牵制漠北各部! 领头的急使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问道:“先…… 先生…… 这真的是脱古思帖木儿的……” 他话到嘴边,却不敢说出 “头颅” 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们很清楚,一个活着的脱古思帖木儿,价值远超一颗头颅百倍千倍。 现在人死了,他们该怎么向陛下复命? ...... “不错,我和身后的七千弟兄刚从血海里爬出来,没功夫跟你开玩笑。” 朱林瞥了他们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他能理解急使们的震惊,却没心思陪他们耗着 —— 战场上还有无数弟兄的遗骸等着收拾。 领头的急使双手颤抖着,慢慢打开了布袋。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出现在眼前,双目圆睁,眼窝空洞,却依旧透着一股不甘的狠戾,显然是死不瞑目。 三名急使瞬间脸色惨白,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带着一颗头颅回去,陛下必定龙颜大怒,他们恐怕性命难保。 ...... “我说过,你们尽管向陛下禀报,脱古思帖木儿是我朱林一人所杀!” 朱林看出了他们的恐惧,语气依旧坚定。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将士们突然齐声喊了起来:“不!不是先生一人所杀!” “杀脱古思帖木儿,我也有份!” “我也在!陛下要罚就罚我们所有人!” “此事与先生无关,是我们一致同意杀了他!” 将士们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知道,朱林这是要独自承担所有罪责。 可若是没有朱林杀了脱古思帖木儿,点燃将士们的斗志,他们这七千残兵早就成了鞑靼铁骑的刀下亡魂。 这份恩情,他们必须报答;这份罪责,他们必须同担。 ...... “先生,您糊涂啊!” 一名红翎急使忍不住叹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脱古思帖木儿活着,咱们手里就有牵制鞑靼的筹码,可现在……” “陛下特意交代要活着带回他,您这一杀,不仅之前的功绩可能被抹消,还会惹来陛下的责罚啊!” 他们打心底里敬佩朱林 —— 一个医者,却能提枪纵马深入漠北,带着两万将士打赢五万鞑靼精骑,这简直是神话般的战绩。 可现在,朱林却因为一时决断,可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他们实在替他不值。 ...... “脱古思帖木儿必须死,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朱林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你们看看身后的弟兄,看看这片尸山血海!若我不杀他,点燃将士们的斗志,这七千弟兄早就成了肉泥!” “杀他,是为了救下更多大明儿郎的性命,我从不后悔!” “你们尽管把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我一力承担!但谁要是再敢质疑此事,休怪我不客气!”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烈的杀意,让三名急使瞬间噤声。 说罢,朱林翻身下马,将破阵霸王枪狠狠插在地上,枪杆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应他的怒火。 ...... “拿着他的人头,回去复命吧。” 朱林说完,便转身朝着战场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蹒跚,显然经过长时间的厮杀,早已疲惫不堪。 走到一具尸体旁,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一条断臂,又往前走了几步,拾起另一条,轻轻放在那具失去双臂的士兵尸体旁。 尽管他知道,很多弟兄的遗骸已经无法完整拼凑,但他还是想尽力为他们保留最后的尊严。 这些,都是为了大明牺牲的好儿郎啊。 ...... 看到朱林的举动,将士们再也忍不住,双目通红,眼泪顺着沾满血污的脸颊滑落,在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泪痕。 被五万鞑靼围困时,他们没哭;身受重伤时,他们没哭;可看到朱林拖着疲惫的身躯,为弟兄们收拾遗骸时,他们再也绷不住了。 “我等愿与先生同进退!” “陛下要罚,就罚我们所有人!” 将士们纷纷翻身下马,走进尸山血海之中,和朱林一起寻找、拾起弟兄们的遗骸。 汤和、徐达两人也红着眼眶,翻身下马跟了上去。 他们知道朱林的真实身份 —— 大皇子,未来的大明君主。 有这样一位心系将士、愿意与弟兄们同生共死的君主,大明何愁不兴? ...... 夕阳西下,残阳将战场染成一片血红。 将士们佝偻的身影在沙地上被拉得很长,每个人都低着头,默默收拾着遗骸,只有风沙吹过的声音,显得格外悲凉。 三名红翎急使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场景,眼泪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刻,他们心中只剩下深深的敬意。 良久,他们才站起身,默默将脱古思帖木儿的头颅装进布袋。 “先生,我们在幽州城等您凯旋。” 三人对着朱林的背影深深抱拳,语气肃穆,而后翻身上马,朝着幽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再多的话,此刻都显得多余。 ...... 入夜,幽州城的中军帐内。 朱元璋坐在书案前,手里捏着几封书信,眉头却紧紧蹙着,眼神里满是焦虑。 郭兴、赵庸等将领围在一旁,脸上满是兴奋 —— 应天府的八万兵力、蓝玉麾下的五万兵马、沐英的三万援军,今夜都会陆续抵达,明日一早,幽州城就能集齐二十万大军! 再加上朱林生擒了脱古思帖木儿,明日挥军漠北,踏平鞑靼指日可待! 可朱元璋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满脑子都是朱林的安危 —— 林儿带着两万将士深入漠北,鞑靼几十万兵力肯定在搜寻他,他怎么能不担心? ...... “红翎急使报!” 帐外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朱元璋的思绪。 他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帐门口,正好撞见匆匆赶来的三名红翎急使。 “陛下恕罪!” 三名急使立刻跪地请罪。 朱元璋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抓着一名急使的胳膊,声音颤抖地问道:“怎么样?神医他…… 怎么样了?” 他的心脏狂跳,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 “禀报陛下,先生在返回幽州城的路上,遭遇五万鞑靼铁骑围困……” 红翎急使的话还没说完,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睛也红了。 “五万?!”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剧烈颤抖,“两万对五万…… 还是在漠北…… 莫非他们……”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脑海里全是朱林浑身是血的画面。 他的林儿,他找了十八年的林儿,难道就要这样没了吗? ...... “陛下!先生带着两万弟兄死战到底,已经屠尽了五万鞑靼!” 红翎急使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激动和敬佩,“末将赶到时,先生身后还剩七千弟兄!”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奇迹! 可朱林,却真的做到了! 朱元璋猛地愣住了,随即脸色涨得通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的林儿,不仅活着,还创造了这样的奇迹! 两万对五万,在鞑靼的主场,竟然还能打赢! 他的林儿,果然没让他失望! ...... “那…… 神医有没有受伤?” 朱元璋抓着急使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连帝王的威严都顾不上了。 红翎急使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才有些为难地说道:“末将看到将士们都甲胄残破、浑身是血,先生原本穿的月牙白绸衫,也被染成了暗红色…… 当时情况紧急,末将没来得及确认先生是否受伤。” 听到 “浑身是血” 四个字,朱元璋的心瞬间揪紧,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一样疼。 他的林儿,到底经历了多少苦战,才从五万鞑靼铁骑的包围中活下来啊! “咱的林儿……” 朱元璋喃喃自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满心都是愧疚和心疼。 他把林儿丢在外面十八年,让他受了十八年的苦。 好不容易找回林儿,却又让他深入漠北,置身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想到这里,朱元璋再也忍不住,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 第73章 陛下!您没事吧? 他扶住身旁的桌案,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 若是林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陛下!您没事吧?” 红翎急使连忙上前搀扶,语气里满是担忧。 朱元璋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没事……” 他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帝王,即便心中悲痛,也很快稳住了心神。 ...... “陛下!先生率领两万将士,竟屠尽五万鞑靼,这等将才实乃大明之幸!” “先生真是我大明的脊梁!恭喜陛下得此栋梁!” 郭兴、赵庸等人纷纷上前恭贺,脸上堆着笑容,眼神却在暗中交流,满是凝重。 他们都是淮西勋贵,早已习惯把持朝堂要职和军功,朱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 “平民”,不仅深得朱元璋宠信,还立下如此奇功,让他们倍感威胁。 之前朱元璋在奉天殿破格封朱林为侯,为了他斥责蓝玉、驱赶老臣,这份宠幸早已让他们心生忌惮。 如今朱林再立大功,他们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在朱元璋面前虚与委蛇。 ...... 赵庸往前跨了一步,目光落在红翎急使身上,语气急切地问道:“脱古思帖木儿呢?你们把他安置在何处了?” “如今此人在我们手中,鞑靼军心大乱,还能牵制瓦剌、兀良哈等部!” “明日二十万大军集齐,便可挥军漠北,踏平蛮夷!这都是陛下的功德啊!” 在他看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脱古思帖木儿这个 “筹码”,只要能借此打压朱林,哪怕违心恭维朱元璋也无所谓。 ...... 三名红翎急使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互相看了一眼,才由领头的急使开口:“脱古思帖木儿…… 已经被先生杀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 此事干系重大,稍有不慎便会引来祸端。 话音刚落,中军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郭兴、赵庸等人的脸色骤变,瞳孔骤缩,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 郭兴上前一步,抓住急使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脱古思帖木儿怎么了?你再说一遍!” ...... “鞑靼大汗脱古思帖木儿,已被先生在漠北阵前斩杀,用来祭旗了。” 红翎急使从怀中取出那个染血的布袋,递了过去,眼神闪烁不定。 “放肆!” 郭兴猛地松开手,厉声喝道:“他竟敢私自斩杀脱古思帖木儿!这是藐视皇权!” 赵庸也立刻附和:“陛下!此人虽有将才,却无敬畏之心,如此狂妄,必留后患!” 他们终于找到了打压朱林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 朱元璋最忌大权旁落,最恨他人藐视皇权,当年为了集权,连丞相制度都敢废除,朱林此举,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 “陛下!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是有原因的!” “是啊陛下!他是为了救大明的将士啊!” 三名红翎急使见状,连忙开口辩解。 他们亲眼见过漠北的尸山血海,见过朱林浑身浴血的模样,见过七千残兵的悲壮,绝不能让朱林被如此污蔑。 “有什么原因能让他私自斩杀人质?” 郭兴打断他们的话,语气强硬:“脱古思帖木儿关系到漠北战局,他凭什么擅自做主?” “陛下!此人有谋逆的能力,如今又敢藐视皇权,不得不防啊!” 赵庸趁机添油加醋,试图让朱元璋对朱林产生猜忌。 ...... 朱元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他太了解朱林了 —— 那个愿意为伤兵不眠不休、愿意为家国深入险境的孩子,绝不会因为狂妄而斩杀脱古思帖木儿。 他心中满是心疼,林儿在漠北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战斗,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他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强压下情绪,静静看着帐内的争执。 ...... “你们懂什么!” 领头的红翎急使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眶嘶吼道:“二位侯爷身居高位,怕是早就忘了战场的残酷!” “先生本是医者,满心都是救死扶伤,若不是你们这些勋贵不敢出头,他何至于丢下医箱,提枪深入漠北?” “藐视皇权?他若真有此意,何必拼了性命护着两万将士?” 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怒,目光死死盯着郭兴、赵庸,丝毫没有惧意 —— 他不能让朱林蒙受不白之冤。 ...... “那是两万对五万!还是在鞑靼占尽优势的大漠!” 另一名红翎急使也激动地开口:“当时鞑靼人多势众,乱我军心,若不是先生当机立断杀了脱古思帖木儿祭旗,两万将士早就成了鞑靼铁骑下的肉泥!” “我们到的时候,大漠方圆千米都被鲜血染红,先生带着七千残兵,甲胄残破,每个人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他在战场上收集将士遗骸的背影,你们见过吗?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狂妄之辈!” 三名急使你一言我一语,将漠北的惨状和朱林的付出一一说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双目通红。 ...... 郭兴、赵庸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硬邦邦地说:“你…… 你们竟敢以下犯上!” 他们心虚地看向朱元璋,希望陛下能为他们做主,可朱元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沉默地站着。 ...... 三名红翎急使冷静下来后,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妥,连忙重新跪在地上:“陛下,我等未经允许擅自起身,冒犯侯爷,愿受责罚。” “但我等必须再说一句,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绝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大明将士!” 他们低着头,语气坚定 —— 即便受罚,也要为朱林辩白。 ......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急使,心中又感动又欣慰。 林儿果然没让他失望,不仅有勇有谋,还能让将士们甘愿为他拼命辩解,这份民心和威望,正是未来君主该有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你们起来吧,咱恕你们无罪。” “脱古思帖木儿的事,等先生班师回朝后,再做定论。” ...... 三名红翎急使愣住了,他们没想到朱元璋不仅没责罚,还暂缓了对朱林的追究,连忙起身谢恩,退出了中军帐。 郭兴、赵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 陛下为何对朱林如此宽容?难道真的因为他立了大功,就可以无视皇权被藐视? 他们不甘心,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暂时压下此事,等着日后再找机会。 ...... 朱元璋走到帐门口,望着漠北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急切。 按照脚程,明天就能见到林儿了。 至于 “藐视皇权”? 他冷笑一声 —— 那是他的嫡长子,未来的大明君主,有这份胆气,才配继承他的江山! 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第74章 迎接先生!荣耀回归! “前方还没消息吗?” 朱元璋站在幽州城城门楼上,目光死死盯着漠北方向,语气里满是急切。 身后的郭兴、赵庸等人早已习惯了他的追问,却也只能耐着性子回话:“陛下,时辰尚早,不如先回帐休息?一旦有消息,臣等必定第一时间禀报。” 他们看着朱元璋对朱林的重视,心中的忌惮愈发浓烈 —— 朱林不仅有将帅之才,还深得军心,若再获陛下宠信,迟早会威胁到他们淮西勋贵的地位。 朱元璋却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紧盯着远方:“不必,咱就在这等。” 他满脑子都是朱林浑身是血的模样,只有亲眼见到朱林平安归来,他那颗悬着的心才能放下。 ...... 片刻后,朱元璋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转身:“不等了!” 郭兴、赵庸心中一喜,以为朱元璋终于放弃等待,连忙附和:“陛下英明,臣等陪您回中军帐。” 他们本以为朱元璋会对朱林 “藐视皇权” 之事心存芥蒂,可没想到,朱元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脸色骤变。 “谁要回帐?” 朱元璋眉头一皱,语气坚定:“传咱命令,除留守人员外,所有人随咱出城,亲自迎接先生!” 说罢,他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径直朝城楼下方走去:“把咱的战马牵来!” ...... 郭兴、赵庸愣在原地,心中满是不解和恐慌。 陛下不仅不追究朱林的过错,还要亲自出城迎接? 这完全不符合朱元璋以往集权、忌恨他人挑战权威的性子! “陛下!朱林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藐视皇权,您亲自出城迎接,恐不妥啊!” 郭兴连忙追上,试图劝阻 —— 他绝不能让朱林的威望再进一步。 赵庸也跟着附和:“是啊陛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放肆!” 朱元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怒火:“朱林是你们能直呼其名的?叫先生!” “咱让你们安排,你们便照做!再敢质疑,休怪咱不留情面!” 他心里清楚郭兴、赵庸的心思,可朱林是他的儿子,未来的君主,这点 “特权” 算得了什么? ...... 郭兴、赵庸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面面相觑,满心不甘地去安排出城事宜。 很快,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开出幽州城,朝着漠北方向进发。 朱元璋骑在战马上,脸上满是期待,恨不得立刻飞到朱林身边。 而郭兴、赵庸、费聚等人则面色阴沉 —— 他们征战多年,从未受过如此隆重的迎接待遇,如今却要给一个 “平民” 当陪衬,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 “迎接先生!荣耀回归!” “迎接先生!荣耀回归!” 将士们的呼喊声震天动地,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崇敬。 他们都听说了朱林为救将士,不惜违命斩杀脱古思帖木儿的事 —— 这样的主帅,值得他们用最高规格迎接。 朱元璋听着呼喊声,心中愈发欣慰 —— 林儿能得军心,将来继承大统,也能更稳当。 ...... 日头偏西时,一名斥候快马奔来,高声禀报:“陛下!前方五里处,发现先生及七千将士的身影!” 朱元璋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双手紧握缰绳,指节发白:“全军加速前进!” 他催动战马,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大军也紧随其后。 很快,地平线处出现了一队人影。 朱元璋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朱林,可仅仅看了一眼,他就猛地勒住战马,僵在了原地。 ...... 身后的十几万大军也纷纷停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心疼。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支气势恢宏的胜军 —— 毕竟以两万斩杀五万,这是何等辉煌的战绩!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朱林左手握缰,右手斜提破阵霸王枪,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绸布衫,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脸上、铠甲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他身后的七千将士,个个甲胄破碎,浑身是伤,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更让人揪心的是,有些将士的马背上,还驮着战友的尸体;有些士兵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前行。 这哪里是胜军?分明是一支伤痕累累的残军! ...... “林儿......” 朱元璋伸出颤抖的手,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马背上。 他从未想过,林儿会经历如此惨烈的战斗。 两万将士出征,归来却只剩七千,这背后是多少鲜血和牺牲? 林儿身上的每一道血污,仿佛都在控诉他这个父亲的失职 —— 是他没能保护好林儿,让他承受了这么多苦难。 愧疚和心疼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不敢再上前一步,怕看到林儿身上更多的伤痕。 ...... 朱林带着将士们缓缓来到朱元璋面前,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微臣朱林,参见陛下!” 他身后的七千将士也纷纷下马,跟着跪地,齐声喊道:“参见陛下!” 尽管他们疲惫不堪,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军人的挺拔和尊严。 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朱林面前,一把将他扶起,声音里满是心疼:“林儿,辛苦你了...... 快起来,快起来......” 他仔细打量着朱林,生怕错过任何一处伤口,眼眶通红,再也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下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担忧和疼爱。 ...... 郭兴、赵庸等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满是复杂。 他们不得不承认,朱林的确值得将士们敬重,也值得陛下如此重视。 可一想到朱林未来可能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他们心中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但此刻,看着这支残军,看着朱元璋和朱林父子相见的场景,他们也只能沉默,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大漠的风卷起沙尘,吹过这支疲惫的队伍,却吹不散他们眼中的坚定和彼此间的情谊。 这场胜利,来得太过艰难,也太过沉重。 第75章 参见陛下! “微臣朱林,参见陛下!” 朱林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等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大明儿郎,奉命深入漠北。” “首日急行军攻克大宁城,生擒脱古思帖木儿;次日归途遇五万鞑靼精骑围攻,将士们浴血死战,终获惨胜。” “如今,仅七千一百二十一名弟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向陛下复命!” 他每说一句,身后的七千残军便齐声附和,声音里满是沧桑与悲凉 —— 两万多同袍出征,归来者却不足三分之一。 ...... 夕阳将将士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残阳的血色与他们身上的血污交织在一起,让整个战场都弥漫着悲壮的气息。 “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同袍,在此向陛下复命!” “吾等未曾负陛下所托!” 七千将士的呼喊声震天动地,他们不仅在为自己发声,更是在为那些永远留在漠北的弟兄们,争取一份应有的荣耀。 有些将士的马背上,还驮着战友的残躯或染血的衣角 —— 即便无法带回完整的尸体,也要让他们 “魂归故里”。 ...... 十几万迎接大军的将士们,看着眼前的场景,纷纷红了眼眶。 他们都是沙场老兵,最懂 “马革裹尸” 的沉重。 两万对五万,在漠北平原死战不退,这背后是多少弟兄的鲜血与牺牲? 一时间,哭喊声在军中蔓延开来,连朱元璋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 “先生,此战斩首几何?” 朱元璋强压下情绪,带着哭腔问道 —— 他既想知道林儿的战绩,更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林儿的功劳,为他日后继位铺路。 ...... 朱林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高声道:“陛下!此战攻克大宁城,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归途血战五万鞑靼精骑,斩首五万!” “五万” 两个字落下,全场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万兵力,在鞑靼主场斩杀五万敌军,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迹! 所有人看着朱林的目光都变了 —— 有震惊,有敬佩,还有深深的震撼。 即便朱林曾是医者,从未带兵打仗,可这一战,足以让他成为大明最耀眼的将星! ...... “先生及两万儿郎,为国死战,辛苦了!” 一名不知名的将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却充满敬意。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多的将士跟着下马下跪: 两人、三人、十人、百人、千人、万人...... 不过片刻,十几万迎接大军竟全部单膝跪地,齐声呼喊: “先生威武!大明儿郎威武!” “生当死战,死亦荣光!为先生贺!为儿郎们贺!” 他们的声音虽不整齐,却饱含真情,仿佛要将云霄撕裂。 ...... 朱林看着眼前的场景,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他身后的七千将士更是激动得双目通红,纷纷锤击胸前残破的甲胄,回应道:“愿随先生,死生不悔!”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这万众归心的场面,心中愈发欣慰 —— 林儿有如此威望,将来必能稳固江山。 ...... “陛下!先生虽有战功,却也难掩其过!” 突然,平凉侯费聚从军中走出,高声发难:“臣听闻先生私杀脱古思帖木儿,此乃藐视皇权!” “脱古思帖木儿本是牵制漠北的重要筹码,先生为一己之私,断我大明踏平漠北之路,此事当如何处置?” 他刻意提高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 作为淮西勋贵,他绝不能让朱林凭借此战崛起,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 朱林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杀意弥漫开来。 他一眼就看穿了费聚的心思 —— 这是要抹掉他和将士们的功绩,断了弟兄们的生路! “放肆!” 朱林大喝一声,拍马上前,手中破阵霸王枪直指费聚咽喉,“我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儿郎为国死战,何罪之有?” 费聚被朱林的气势震慑,吓得浑身发抖,脚下一滑,直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 朱林策马跟上,枪尖依旧对着费聚的咽喉,语气冰冷:“五万鞑靼围攻两万儿郎,若不杀脱古思帖木儿振军心,难道要看着所有弟兄都死在漠北?” “你费聚身居高位,享尽荣华,却视将士性命如草芥,你没有心!” 他手中长枪向前一送,枪尖刺破费聚的皮肤,渗出一丝鲜血。 “陛下救我!朱林以下犯上,要杀臣!” 费聚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着向朱元璋求救。 ...... “为私心,害我大明儿郎者,杀!” 朱林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长枪猛地一挑。 “噗!” 费聚的人头被直接挑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重重落在地上,双目圆睁,满是不甘与恐惧。 全场瞬间死寂,十几万将士都惊呆了 —— 谁也没想到,朱林竟敢在朱元璋面前,当众斩杀朝廷侯爵! ...... 朱林却面不改色,收起长枪,勒马来到朱元璋面前,再次单膝跪地:“微臣擅杀大臣,愿受陛下责罚,但求陛下善待身后七千弟兄,为战死的儿郎们正名!” 他早已做好准备,哪怕因此获罪,也要为弟兄们争取应有的荣耀。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 既心疼他的决绝,又敬佩他的担当。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先生杀得好!害我大明儿郎者,本就该杀!” ...... 郭兴、赵庸等人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冰凉。 他们本想借费聚之手打压朱林,却没想到朱林如此狠绝,连侯爵都敢杀,更没想到陛下竟会偏袒朱林! 此刻,他们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默默低下头,心中满是恐惧 —— 朱林的崛起,已然势不可挡。 大漠的风再次吹起,卷起沙尘,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杀意与敬意。 这场胜利,不仅是大明的荣耀,更是朱林与将士们用鲜血换来的,不容任何人亵渎。 第76章 你可满意? 朱林手中的破阵霸王枪挑起费聚头颅的瞬间,枪尖的血珠滴落在黄沙上,溅起细小的尘雾。 全场十几万将士僵在原地,单膝跪地的姿势都忘了变,只有风刮过甲胄的“哗啦”声在旷野里飘着。 有人攥紧腰间的刀,指节泛白,嘴里小声念叨“阎王”,目光却死死盯着朱林染血的白袍——谁都没料到,这个曾背着医箱救死扶伤的人,敢当着陛下的面斩了平凉侯。 费聚的几个亲信骑兵坐在战马上,胯下的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们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一个人敢催马上前。 他们想起方才费聚质疑朱林时的嘴脸,又看了看漠北归来的残军满身的伤痕,喉结动了动,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换作自己九死一生从漠北回来,有人要抹掉袍泽的功绩,怕是也会红着眼提刀拼命。 郭兴和赵庸并排站在战马上,两人的膝盖微微发颤,甲胄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郭兴用眼角瞥了眼赵庸,见他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自己也赶紧低下头,把到了嘴边的怒喝咽了回去。 他们心里清楚,费聚是侯爵,朱林连侯爵都敢杀,自己此刻出头,下一个被挑落头颅的,说不定就是自己。 朱林手腕一转,破阵霸王枪“嗡”的一声归鞘,枪杆上的金龙纹还沾着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他勒转马头,朝着朱元璋的方向缓缓冲去,马蹄踏过费聚的尸体时,没有丝毫停顿。 到了朱元璋马前,朱林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染血的袍角扫过黄沙,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 “陛下!”他抬眼时,目光里没有惧意,只有清明,“私杀脱古思帖木儿,是我一人所为。” 朱元璋坐在御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马鞍上的雕花,心里又疼又傲——这是他的儿子,敢担责,敢为将士拼命,可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又让他心口发紧。 “平凉侯费聚要抹掉两万儿郎的功绩,”朱林接着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他们在漠北死战,连尸骨都凑不全,凭什么连最后的荣耀都要被夺走?” 身后的七千残军猛地挺直脊梁,有人红了眼,攥着武器的手更紧了。 “臣敢问陛下,”朱林抬头看向朱元璋,语气坚定,“这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儿郎,破大宁城、解幽州围、死战五万鞑靼,是功是过?” 这话问得又急又重,连风的声音都好像停了一瞬。 十几万将士齐齐抬头,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有人悄悄握紧了拳头——要是陛下说“过”,他们这些常年征战的人,怕是要寒了心。 朱元璋看着朱林眼里的坚定,又扫过身后残军满身的伤痕,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发颤:“将士们……有功。” 朱林猛地站起身,从战马的鞍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卷染血的牛皮纸——那是他在漠北间隙,一笔一划记下的军功册,纸页边缘都被血浸得发脆。 “陛下,这是将士们的花名军功册。”朱林双手捧着军功册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破大宁城时,何晨身中三箭还在拼杀;大漠死战时,曲青被砍六刀,还死死抱着鞑靼将领的腿不让他逃……这些名字,不能忘。” 朱元璋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牛皮纸时,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血腥气,还有朱林指尖的温度——这册子,是朱林用命护下来的。 身后的十几万将士看着这一幕,有人红了眼。 一个年轻士兵攥着长枪,小声跟身边的人说:“要是咱们主帅也这么护着功绩,就算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目光却更敬重地看向朱林。 朱元璋把军功册递给身后的郭兴,声音沉得像压了铅:“念。” 郭兴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染血的纸页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声音发虚:“何晨,攻破大宁城时,无畏战斗,斩首四级,后身中乱箭……” “声音大点儿!”朱元璋突然打断他,御马往前踏了一步,马蹄扬起的黄沙溅到郭兴的甲胄上,“漠北的儿郎死战的时候,喊杀声比你这响十倍!” 郭兴身子一哆嗦,赶紧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道:“何晨!攻破大宁城之时,无畏战斗,斩首四级,后身中乱箭,英勇就义!” 他的声音刚落,身后七千残军突然齐齐昂起头,嘶吼道:“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吼声震得黄沙飞扬,连朱元璋的御马都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郭兴握着军功册的手更抖了,却不敢怠慢,继续念:“曲青!破大宁城时,斩首二级,后于大漠死战鞑靼精骑,斩首六级,身中六刀却依旧死战不休!最终殉国!” “黄土白骨!死生不悔!” 七千残军的吼声再次响起,有人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甲胄上,“啪”的一声碎开。 他们记着何晨中箭时喊的“护着先生”,记着曲青被砍倒时攥着鞑靼头发的模样,这些名字,不是纸上的墨字,是一起拼过命的袍泽。 军功册念完时,朱林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沙哑:“陛下,还有吕玮等五十六名兄弟。”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到脸上的血污,却没擦干净,反而把眼泪混着血抹成一道:“他们在大宁城,为了掩护我们追击脱古思帖木儿,反手关上了城门,用身子挡着鞑靼的刀枪……他们到死,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军功册。” 朱元璋看着朱林发红的眼眶,又想起红翎急使说的“大宁城城门后堆满尸体”,心里像被什么揪着疼。 他翻身下马,走到朱林面前,从郭兴手里拿过军功册,翻到最后一页,用手指了指空白处:“吕玮他们的名字,加上去,军功和何晨一样,翻倍。” 说完,他抬起头,对着十几万将士高声道:“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名儿郎,破大宁城,死战大漠!劳苦功高!死者战功翻倍,生者原地升一级!” 喊完这话,朱元璋看向朱林,声音放轻:“先生,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朱林猛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黄沙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罪臣朱林,替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大明儿郎,谢陛下!” 身后的七千残军也跟着齐齐磕头,甲胄砸在地上的声音震得黄沙飞扬,有人磕得额头渗血,却依旧笑着,眼泪混着血往下流。 朱林站起身,伸手拔出插在地上的破阵霸王枪,枪尖在夕阳下闪着冷光。 他握着枪,走到朱元璋面前,再次单膝跪地,枪杆垂直戳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沙粒:“陛下,封赏已毕,臣的罪责,该清算了。” 朱元璋刚想开口,就听朱林继续说:“臣有三罪,其一,没经陛下允许杀脱古思帖木儿,是藐视皇权;其二,没经陛下允许斩费聚,是以下犯上;其三,方才逼问陛下,是对陛下不敬。” 他说这话时,目光平静,没有辩解,只有提到“将士”时,语气才软了些:“但求陛下明鉴,这事都是臣一个人的主意,和身后的兄弟无关,要罚,就罚臣一个人。” 朱林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他早盘算好了,要是朱元璋治他的罪,就趁乱提枪离开,凭着这身武艺和系统,总能找个地方活下去,只要将士们的功绩没被抹掉,就够了。 朱元璋看着朱林眼里的决绝,心里又疼又急,刚想开口说“无罪”,就见郭兴突然上前一步,大声道:“陛下!朱林藐视皇权,以下犯上,若不重罚,恐难服众!” 第77章 当赏不当罚! 朱林单膝跪在黄沙上,破阵霸王枪垂直戳在身侧,枪杆上的血渍顺着木纹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小团暗红。 “罪臣朱林,在此向陛下请罪。”他仰头时,染血的发丝垂在脸颊,声音却稳得没一丝颤抖,“唯有一点,请陛下万万不要怪罪身后的将士们,此事皆是罪臣一人所为。” 全场瞬间静下来,风刮过甲胄的声音格外清晰。 有人攥紧了手中的武器,目光落在朱林身上——这人敢为将士担下三宗死罪,私杀鞑靼首领、斩当朝侯爵、顶撞陛下,哪一条都够凌迟,可他偏偏面不改色。 郭兴和赵庸交换了个眼神,嘴角压着笑意——朱林这是自己往死路上撞,陛下最恨藐视皇权,这次定然不会轻饶。 两人悄悄挺直了腰板,等着看朱林被拿下的场面。 徐达和汤和却坐在战马上,手指随意搭在马鞍上,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汤和用胳膊肘碰了碰徐达,低声道:“二哥,你看上位那眼神,哪有半分要罚的意思?” 徐达瞥了眼朱元璋发红的眼眶,轻哼一声:“废话,那是咱大侄儿,上位疼还来不及,怎么会罚?” 两人相视一笑,半点不担心朱林的处境。 朱林的话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哗啦”的甲胄碰撞声。 七千残军齐齐翻身下马,有人断了胳膊,只用一只手撑着地面跪稳;有人腿被砍得见骨,单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的裤管空荡荡的,沾着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陛下!不是先生的错!”一个断了左臂的士兵跪在最前面,声音嘶哑,“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是为了给我们搏一线生机!当时五万鞑靼围着我们,不杀他,我们两万儿郎全得死在漠北!” 另一个士兵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往前爬了两步:“先生杀平凉侯,是因为费聚要抹掉我们的功绩!我们在漠北死战,兄弟的尸体都没全找回来,凭什么连军功都要被夺走?” “先生顶撞陛下,也是急着给我们请功,不是故意的!” “我们愿与先生共进退!若陛下要罚,就连我们一起罚!” 七千多人的喊声撞在旷野里,震得黄沙飞扬。 徐达和汤和这才慢悠悠翻身下马,走到朱元璋面前,抱拳躬身。 “上位,先生劳苦功高,当赏不当罚。”徐达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汤和跟着点头:“是啊上位,先生带两万儿郎破大宁城、解幽州围,还阵斩五万鞑靼,这份功,够抵所有过错了。” 两人说完,也不等朱元璋回应,转身就退到他身后,继续看场中动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朱元璋身上,连风都好像停了。 郭兴和赵庸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期待——只要陛下开口说“严惩”,他们立刻就上前拿下朱林。 十几个新到的将领也屏住了呼吸,他们刚带援军赶到,还没见过敢这么跟陛下说话的人,倒要看看陛下怎么处置。 朱元璋从马背上翻身下来,靴子踩在黄沙上,一步步走到朱林面前。 他先是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七千残军,又低头盯着朱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先生仅带两万儿郎,提枪纵马深入漠北,有功!” 朱林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朱元璋没管他的反应,继续说道:“以区区两万兵力,冲到大宁城,破城而入生擒脱古思帖木儿,有功!” “返回幽州城之际,遭遇五万鞑靼铁骑,当机立断斩杀脱古思帖木儿振奋军心,还以两万兵力阵斩五万鞑靼蛮夷,有功!” 三句“有功”砸下来,全场都愣住了。 郭兴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庸的手不自觉攥紧了——陛下居然只提功,不提罪? 朱元璋蹲下身,伸手扶住朱林的胳膊,指尖碰到他染血的衣袍也没缩回去:“不过先生杀平凉侯,倒是有些过于冲动了。就算是为了将士的荣耀,也不该当场动手。” 他这话轻得像在劝人,连“罪责”两个字都没提。 朱元璋手上用了些力气,把朱林从地上扶起来。 “先生自平原大漠浴血而回,咱当先将先生迎进幽州城。”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血渍沾到自己的龙袍上也不在意,“是非功过,咱先不说。” 朱林站在原地,脑子有点发懵——他早盘算好了,只要陛下定罪,就提枪远遁,可现在陛下不仅不罚,还亲自扶他起来,甚至连“藐视皇权”的话都没提。 他看向朱元璋,对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神里藏着心疼和愧疚,那模样不像是装的。 朱林心里犯嘀咕:陛下这是怎么了?按他的性子,不该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啊? 朱元璋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声道:“先进城,有话咱慢慢说。” 这话只有两人能听见,朱林更懵了,却还是顺着朱元璋的力道站直了身子。 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陛下圣明!” “先生没事了!” 七千残军激动得红了眼,有人甚至忘了身上的伤,挣扎着站起来,挥舞着手里的断刀。 十几万大军也跟着高喊“陛下圣明”,声音震得远处的沙丘都好像在动。 一个年轻的将领凑到身边人耳边:“这朱先生到底是什么人?陛下居然这么护着他?” 旁边的老兵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让陛下亲自扶着,还不追究罪责,肯定不一般。” 朱林听着耳边的欢呼声,又看了眼身边的朱元璋,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没再多问——先进城再说,反正自己随时能走。 郭兴和赵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唐宏才攥着拳头,往前迈了一步,看样子要开口反对。 赵庸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拽了回来。 “唐将军,别急。”赵庸压低声音,嘴几乎贴在唐宏才耳边,“现在不宜冒头。” 唐宏才挣了挣,没挣开:“凭什么?朱林杀了费聚,还顶撞陛下,陛下居然不罚?” “你没看出来吗?”郭兴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大军刚从漠北回来,一个个满身是伤,上位现在心软,不想扫了将士的兴。” 赵庸点头:“而且朱林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那股杀戾气还没散,你现在出头,万一他再冲动,你想步费聚的后尘?” 唐宏才看了眼朱林手里的破阵霸王枪,又想起费聚滚落的头颅,打了个寒颤,慢慢收回了脚步。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不甘心地问。 郭兴冷笑一声:“急什么?上位说了‘是非功过先不论’,等过了这阵儿,咱们再找机会跟上位说,总能让朱林付出代价。” 三人对视一眼,暂时按捺下不满,看着朱元璋和朱林并肩往幽州城的方向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染血的白袍,一个沾尘的龙袍,走在漫天黄沙里,倒有几分异样的和谐。 第78章 先生,请上马。 朱元璋的目光在朱林身上来回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玉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先生先破大宁城,后死战漠北,浑身浴血,可哪里受伤了?” 他盯着朱林染血的白袍,见衣料虽被血浸透,却没一处裂口,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朱林挺直脊背,声音平静:“回陛下,罪臣侥幸,并未受伤。但大明的儿郎们为和鞑靼死战,几乎每个人都身受重伤,请陛下垂怜。” 朱元璋听到“未受伤”三个字,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先生辛苦,将士们辛苦。” 说完,他转身牵过身边的战马,扶着马缰绳递到朱林面前:“先生,请上马。” 朱林愣了愣,还是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朱元璋又转向跪在地上的七千残军,提高声音:“漠北死战的儿郎们,辛苦了!来人,接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大明儿郎回城!” 话音刚落,几名士兵推着担架、拖着木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受伤的将士扶上担架,战死将士的遗骨也被仔细收进铺着粗布的木箱里。 七千残军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抱拳高喊:“谢陛下!谢先生!” 有人喊得太用力,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朱元璋翻身上马,朝朱林招了招手:“先生,来,与咱并行。”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连风吹过甲胄的声音都清晰起来。 郭兴手里的马鞭“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指却一直在抖——即便是徐达、汤和,跟陛下并行时也得落后半步,朱林凭什么能和陛下并肩?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悄悄拨转马头往后退了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汤和低声道:“二哥,你看上位那模样,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大侄儿。” 徐达轻“嗯”一声,目光落在朱林身上,眼里满是欣慰。 朱林坐在马背上,脑子一片空白——他早盘算好,只要陛下定罪就提枪跑路,可现在不仅没被问罪,还能和陛下并行,这展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朱元璋,对方正盯着前方的幽州城方向,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神里的温柔让他越发疑惑。 郭兴、赵庸、唐宏才三人凑在一起,脸色都很难看。 郭兴勒住马,声音压得极低:“赵侯,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明摆着偏袒那小子!” 唐宏才攥紧拳头,语气愤愤:“什么是非功过先不论?我义父蓝玉跟着陛下征战多年,都没资格和陛下并行,他朱林凭什么?” 赵庸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徐达、汤和身上:“徐达、汤和二人跟随陛下最久,如今待遇却不如一个毛头小子,他们心里肯定不痛快。咱们去找他们,说不定能拉拢过来一起对付朱林。” 郭兴和唐宏才眼前一亮,三人立刻拍马朝着徐达、汤和的方向奔去。 “二位国公,好久不见。”赵庸率先开口,脸上堆着笑,“咱几个是真为二位鸣不平啊!” 郭兴跟着附和:“您二位跟随陛下戎马一生,结果此次入漠北,还要听那朱林的号令。他统共就出征一次,陛下居然让他和自己并行,这也太偏心了。” 徐达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嘿嘿,先生于危难之中挺身而出,带领我等破大宁城、死战漠北,他值得这份殊荣。” 汤和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是啊,先生那燎原百击的枪法,一个人杀得几百鞑靼精骑不敢上前,还有那一手投掷破阵霸王枪的功夫,一百多斤的枪,凭着夜光就能精准射中目标,无人能及。” 郭兴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赵庸还想再说什么,徐达又开口了:“当初五万鞑靼精骑围攻我们两万人马,是先生当机立断杀了脱古思帖木儿振奋军心,不然我们哪能活着回来?” 唐宏才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徐达、汤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朱林。 赵庸扯了扯郭兴的衣袖,低声道:“走,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三人对着徐达、汤和抱了抱拳,灰溜溜地拨转马头离开。 汤和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喊道:“郭侯、赵侯,不再唠会儿?咱还没说先生怎么单枪匹马冲破鞑靼包围圈呢!” 郭兴三人跑得更快了。 队伍继续往幽州城走,朱元璋和朱林并驾齐驱,两人都没说话。 朱元璋时不时侧头看朱林,眼神里满是心疼——他的儿子在外受苦十八年,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去漠北拼命,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 朱林则一直处于懵逼状态,他偷偷观察朱元璋,始终想不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如此宽容。 徐达和汤和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全是朱林在漠北的英勇事迹。 郭兴三人跟在队伍末尾,脸色阴沉,却没再敢上前找茬。 直到夕阳完全落下,远处的幽州城轮廓才渐渐清晰。 朱元璋和朱林翻身下马,朱元璋伸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先生苦战漠北三日,属实辛苦。如今回到幽州城,援军也到了,便请先生好好休息,以慰辛劳。” 朱林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被抬进城门的担架上:“敢问陛下,微臣纵马而去时丢下的药箱,现在何处?” 他想起那些在漠北死战的将士,每个人身上的伤口都只是简单包扎,军医肯定忙不过来,多耽误一刻,就可能多一条人命。 朱元璋愣了愣,随即快步走到自己的战马旁,弯腰从马鞍下取出一个破旧的药箱——这药箱是朱林当初匆忙离去时落下的,他一直带在身边,盼着朱林能平安回来取。 他捧着药箱走到朱林面前,双手递了过去:“先生的医箱,在此。” 朱林接过药箱,指尖碰到熟悉的木质箱体,心里一暖。 他没再多说,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副担架旁,蹲下身打开药箱,取出草药和绷带,熟练地为受伤将士处理伤口。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满身的杀戾之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医者的温和。 周围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有人悄悄红了眼——这个能在战场上杀得鞑靼胆寒的人,转身就能拿起药箱救死扶伤,这样的先生,值得他们誓死追随。 第79章 陛下不可 朱林蹲在担架旁,手指飞快打开药箱,取出草药、绷带和瓷碗,动作熟练得仿佛从未放下过医具。 他先用布巾擦去将士伤口周围的血污,指尖按在伤处轻轻按压,判断骨骼是否断裂,而后将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再用绷带层层缠紧。 满身的杀戾之气随着动作渐渐消散,只剩下医者的专注与温和。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个在漠北杀得鞑靼胆寒的人,本来就是个医者。 朱元璋站在不远处,右手抬到半空又放下,眉头紧紧蹙着。 他心疼朱林辛苦,想让他休息,可看到朱林专注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孩子心里装着将士,不把这些伤兵治好,是不会安心的。 朱元璋背着手,双目含泪盯着朱林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林儿在漠北拼命的时候,他帮不上忙;现在林儿回来救死扶伤,他还是帮不上忙,只能站在这里陪着。 十几万将士围在周围,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有人悄悄红了眼,想起三天前朱林放下药箱提枪出征的模样,再看现在他为将士包扎伤口的样子,心里又敬又疼。 徐达和汤和站在人群里,脸上发烫。 汤和低声对徐达说:“二哥,当初若不是我们怂了,也不会让大侄儿一个医者去拼命。” 徐达叹了口气,攥紧了拳头:“是啊,我们享了十几年荣华,倒把当年的血性给磨没了。” 两人看着朱林的身影,满心羞愧。 郭兴、赵庸、唐宏才站在后面,脸色阴沉,却没敢上前。 他们知道现在闹事,只会触怒朱元璋和朱林,只能耐着性子站着。 救治工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朱林才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木箱,里面装着没能救活的将士遗体,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先生。” 朱元璋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朱林猛地回头,愣住了——朱元璋、徐达、汤和,还有不少将士,竟然都站在身后,看样子已经守了一夜。 “陛下,您怎么还在这里?”朱林连忙躬身行礼。 朱元璋走上前,扶起他:“先生有话直说,不必多礼。” 朱林抬头,眼神恳切:“陛下,微臣有个不情之请,想请陛下派人手,送战死将士的遗骨回应天府,让他们归乡。” 朱元璋想都没想就点头:“好!将士们为大明死战,不能让他们埋骨他乡,稍后咱就安排人手。” 于公,这是安抚将士;于私,这是林儿的心愿,他不能拒绝。 “陛下,不可!” 唐宏才突然上前一步,声音响亮。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抱拳躬身:“眼下鞑靼还有几十万兵力,咱们幽州城只有二十万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若是抽调人手送遗骨,防守压力会更大,请陛下以大局为重!” 朱林上前一步,直视唐宏才:“即便抽调兵力,我也有办法战胜鞑靼。” “哦?什么办法?”唐宏才挑眉,语气带着嘲讽。 “猛火油。”朱林淡淡吐出三个字。 唐宏才顿时笑了:“猛火油?先生莫不是糊涂了?现在的猛火油可燃度差,遇水就灭,能顶什么用?” 在他看来,朱林就是被同情心冲昏了头,才想出这么低劣的办法。 唐宏才眼珠一转,上前一步:“既然先生这么有把握,敢不敢立下军令状?若是兵败,便以军法处置!” 他就是要逼朱林立军令状,一旦朱林输了,就算朱元璋想保,也得顾及军法。 朱林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我立军令状!此次若兵败幽州城,你可来取我头颅!” 说完,他话锋一转:“若是我大胜,唐将军又当如何?” 唐宏才被激怒,大声道:“你若大胜,我便把我的脑袋送你!”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满是火药味,生死赌局就此定下。 朱元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着朱林自信的样子,心里虽担忧,却又莫名信任——林儿不是冲动之人,既然敢立军令状,肯定有把握。 朱元璋暗自下定决心,不管结果如何,都要保下朱林。 徐达连忙上前:“先生,二十万对四十万太难了,这军令状咱不立了!” 汤和也跟着劝:“是啊先生,咱大明儿郎不怕鞑靼,不用靠军令状壮士气!” 朱林摇了摇头:“不必,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徐达还想再说,汤和拉了拉他的衣袖,递了个眼神——上位肯定会兜底,不用担心。 徐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再劝说。 朱林转向朱元璋,再次抱拳:“请陛下落实送战死将士归乡之事。” 朱元璋点头:“放心,咱这就安排。” 第80章 谢上位! 朱林面向朱元璋,双手抱拳高举过肩,声音洪亮:“请陛下送战死儿郎们归乡!” 朱元璋面色凝重,缓缓点头:“送我大明儿郎们归乡。” 他侧头看向汤和,递了个眼神。 汤和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谢上位!” 这声“谢”,既是谢朱元璋的应允,也是替那些长眠漠北的将士道谢。 七千残军中,未昏迷的将士们挣扎着坐起身,齐声高喊:“谢陛下!谢先生!” 声音撞在幽州城的城墙上,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他们知道,若不是朱林顶着压力立军令状,战死的袍泽们根本无法魂归故里。 朱林看着士兵们小心翼翼整理遗骨的身影,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至少,这些兄弟能回到熟悉的土地了。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提纯猛火油,应对即将到来的鞑靼大军。 朱林转向朱元璋,再次抱拳:“请陛下派人去附近城池,搜集所有能找到的猛火油。”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的猛火油质量低劣,多被农户用来点灯,搜集起来不难。” 朱元璋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下令:“汤和,你安排人手去办。” 他心里清楚,就算猛火油计划不成,二十万大军守城也足够,至于军令状——他的儿子,他自然会护着。 唐宏才站在一旁,嘴角动了动,终究没敢开口。 他心里暗笑:等你拿不出能用的猛火油,看陛下还怎么保你。 朱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放在心上,只是默默盘算着提纯步骤。 朱林假意伸手入袖,实则从系统仓库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徐达一直盯着他,最先发现动静,疑惑开口:“先生,此为何物?” 他心里隐隐猜测,朱林的底气或许就在这纸里。 朱林上前两步,将羊皮纸递向朱元璋:“陛下,魏国公,我所说的‘猛火油’,并非普通猛火油。” “普通猛火油可燃度差,遇水就灭,难堪大用。但这纸上的方法,能提纯猛火油。” “提纯后的猛火油,遇火即燃,水浇不灭,下雨也能烧。” 徐达眼睛骤然亮了,快步上前:“竟有此等好物?此事交给我来办!” 即便仍有疑虑,但他见过朱林在漠北的能耐,愿意相信一次。 朱元璋将羊皮纸递给徐达:“那就辛苦你了。” 所有事安排妥当,朱林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 连续三天三夜死战,又忙了一整夜救治伤兵,即便他体质远超常人,也扛不住这般消耗。 他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朱元璋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先生!” 他看着朱林苍白的脸色,心疼得无以复加——这孩子,是硬生生被累垮的。 朱林靠在朱元璋怀里,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感,像漂泊多年的船终于靠了岸。 意识模糊间,他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朱林的身体软软倒下,朱元璋立刻弯腰,将他背了起来。 他躬着身子,脚步飞快地往中军帐跑,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小的沙尘。 徐达和汤和本想跟上去帮忙,对视一眼后又停下脚步。 汤和低声道:“让上位和大侄儿独处吧,咱们跟上去反而多余。” 徐达点头,伸手拦住想上前的士兵。 众人看着朱元璋奔跑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此刻的他,哪里是威严的帝王,分明是个担忧儿子的老父亲。 担架上的残军们挣扎着探头,眼里满是担忧:“先生会没事吧?” 徐达清了清嗓子,高声下令:“都归位!该守城的守城,该整军的整军!” 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原本嘈杂的场面很快恢复秩序。 徐达走到插在地上的破阵霸王枪旁,伸手握住枪柄,用力往上拔。 枪身纹丝不动。 他愣了愣,双手握住枪柄,憋足了劲猛拽,枪尖才缓缓离开地面。 “这枪……还挺沉。”徐达尴尬地笑了笑。 他之前见朱林耍枪时举重若轻,竟没料到这枪这么重。 汤和走过来,伸手托住枪身:“我来帮你。” 两人抬着枪,往自己的营帐走。 徐达边走边感慨:“大皇子这能耐,将来定能让大明更强盛。” 汤和点头:“等过了这关,上位说不定就会公开大皇子的身份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期待。 另一边,郭兴、赵庸、唐宏才看着朱元璋背朱林回帐的背影,脸色阴沉。 唐宏才咬牙道:“陛下也太偏袒他了!费候的死就这么算了?还亲自背他回帐!” “前年四皇子出征,陛下也没这样过,我看他说不定是陛下的私生子!” 郭兴皱着眉,分析道:“或许是他漠北的战绩太惊人——两万破五万,换谁都会重视。” 赵庸叹了口气:“若他真能用猛火油打退鞑靼,咱们淮西勋贵的军功就保不住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变得坚定。 唐宏才低声道:“还好他立了军令状,到时候咱们就借费候的事和军令状发难,绝不能让他崛起!”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一队队士兵正快马加鞭,前往周边城池搜集猛火油;城内,徐达已组织人手,按照羊皮纸上的方法,开始提纯猛火油。 一场针对鞑靼的准备,悄然展开。 第81章 上位! 朱元璋将朱林背进中军帐,轻轻放在铺着粗布的床榻上。 他挥手屏退帐内所有下人,转身拿起一旁的布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朱林脸上的血渍。 布巾划过朱林的脸颊,朱元璋的手忍不住颤抖——这是他找了十八年的儿子,却让他在漠北吃了这么多苦。 他解开朱林染血的外袍,看到里面衬衣也沾满暗红血渍时,心口猛地一紧,眉头拧成一团。 好在仔细检查后,没发现朱林身上有伤口,朱元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坐在床榻边,目光紧紧盯着朱林的脸,舍不得移开,心里暗下决心:这几天什么都不管,就守着林儿。 徐达和汤和轮流休息了半天,精神好了许多。 两人一碰面,便直奔猛火油提炼现场。 傍晚时分,城外源源不断运来陶罐,里面装的都是从周边城池搜集来的猛火油原料。 提炼现场架起数百口铁锅,柴火噼啪作响,士兵们按照朱林留下的图纸,有条不紊地添料、搅拌。 徐达走到一口铁锅旁,探头往里看了看,问道:“进度怎么样了?” 负责提炼的士兵立刻回话:“回魏国公,首批八十石猛火油快提炼好了。” 汤和点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等提炼出来,咱们当场试试效果。” 徐达和汤和在提炼现场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名士兵快步跑来:“国公爷,首罐猛火油提炼好了!” 两人立刻跟着士兵上前,看到陶罐里装着深褐色的液体,表面还泛着微光。 有士兵小声嘀咕:“这玩意儿真能水扑难灭?” 汤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先生不会拿战事开玩笑,试试就知道了。” 士兵立刻提着陶罐,将猛火油泼洒在不远处的沙地上,液体瞬间在沙地上漫开。 另一名士兵举着火把上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火把刚靠近沙地,“噗嗤”一声,猛火油瞬间燃起,橙黄色的火焰窜起半人高,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燃起来了!真的燃起来了!”徐达兴奋地拍了拍手。 汤和立刻喊道:“快,拿水来!” 一名士兵提着水桶跑过来,徐达接过水桶,先往火焰上洒了些水。 火焰只是颤了颤,依旧熊熊燃烧。 徐达干脆举起水桶,将整桶水泼向火焰。 水花溅起,火焰短暂熄灭,可没过片刻,残留的猛火油又“噗嗤”一声复燃。 现场瞬间爆发出欢呼声:“水扑不灭!真的水扑不灭!” “先生太厉害了!不仅会打仗、会治病,还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徐达压了压手,高声道:“大家加把劲,尽快提炼更多猛火油,等鞑靼来了,咱们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营地!” “是!”士兵们齐声应和,干劲更足了。 徐达和汤和兴冲冲地往中军帐赶,想把好消息告诉朱元璋。 刚掀开帐帘,徐达就高声喊道:“上位!成了!猛火油真的水扑不灭!” 朱元璋猛地回头,食指按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呵斥:“小声点!别吵醒林儿!” 他指了指床榻上的朱林,眼神里满是责备。 徐达和汤和立刻捂住嘴,悻悻地退出帐外。 朱元璋又看了朱林一眼,确认他没被吵醒,才轻手轻脚走出中军帐。 “怎么样?猛火油真有那么厉害?”朱元璋迫不及待地问。 徐达连连点头:“真的!泼在沙地上一点就着,泼了一桶水都灭不了,还能复燃!” 汤和跟着笑道:“大皇子总能给咱们带来惊喜,有这猛火油,鞑靼不足为惧!” 朱元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小声感叹:“有林儿在,大明的基业定能稳固。” 猛火油提炼成功的消息很快在幽州城传开,郭兴、赵庸、唐宏才正在营帐里商议事情。 一名士兵匆匆跑进帐:“侯爷,不好了!朱先生提炼的猛火油真能水扑难灭,还能复燃!” 唐宏才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他想起早上和朱林定下的生死赌局,后背瞬间冒出冷汗——要是朱林真能打赢鞑靼,自己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郭兴和赵庸也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 唐宏才抓住郭兴的胳膊,急切地问:“郭侯,现在怎么办?我可是跟他赌了脑袋!” 郭兴干咳一声,挣开他的手:“唐将军别急,那只是赌局,又不是军令状,陛下不会真让你死的。” 赵庸也附和:“是啊,你是凉国公的义子,陛下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唐宏才看着两人躲闪的眼神,心里明白他们是在敷衍,可又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急得在帐内转圈,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袍。 第82章 我只杀刘子安! 三天时间过得飞快,徐达和汤和几乎没合过眼,一心盯着猛火油提炼。 首波提炼时,因要准备工具、烧热铁锅,进度稍慢。 后续几百口铁锅同时运作,柴火堆得比人还高,士兵们轮班添料、搅拌,提炼速度越来越快。 到第三天傍晚,储油罐堆得像小山,清点下来竟有七八百石,换算成后世重量,差不多四十吨。 徐达拍着油罐,笑着对汤和说:“有这些猛火油,鞑靼来了就是送死。” 汤和点头,目光望向中军帐方向:“就是不知道大侄儿醒了没,上位这三天除了必要事务,寸步不离守着。” 此时的中军帐内,朱元璋坐在朱林床榻边,手里拿着布巾,时不时为朱林擦去额角的细汗,眼神里满是疼惜。 第二日下午,朱林被帐外的嘈杂声吵醒。 他刚睁开眼,耳边就传来系统的机械音:“叮!宿主成功救治一个人,任务完成721/3000。” 朱林皱了皱眉,没有丝毫喜悦。 这个数字背后,是七千多残军的鲜血,是一万五千袍泽的性命。 他身为医者,只愿世间无伤病,哪会为这样的“进度”开心? 朱林坐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龙书案上,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中军帐,只有陛下能住在这里。 他回忆起晕倒前的画面,自己靠在朱元璋怀里,再想到如今身处中军帐,满脑子疑惑。 但很快冷静下来:既然朱元璋让他安稳待在这里,说明之前的“藐视皇权”“顶撞君上”,陛下根本没放在心上。 唯一要担心的,只剩淮西勋贵会借费聚的死发难。 想到淮西勋贵,朱林的目光骤然变冷,刘子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里。 奇袭大宁城时,他就听说刘子安带援军赶来。 可回军途中遭遇五万鞑靼,血战到几乎全军覆没,刘子安的援军却始终没出现。 百里路程,鞑靼主力都在围攻自己,刘子安一路不可能有阻碍。 他分明是故意拖延,想借鞑靼的手除掉自己,再抢下破大宁城的功劳! 就因为刘子安的私心,两万将士死伤大半,只剩七千残军。 朱林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刘子安,你必须死!” 帐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隐约能听到“杀了他”“报仇”的呐喊。 朱林竖起耳朵,当“刘子安”三个字传入耳中时,他再也坐不住。 他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架在木架上的破阵霸王枪,大步走向帐门。 掀开帘子时,他愣住了——中军帐外竟没有一个守军。 他很快反应过来,这肯定是朱元璋刻意安排的,怕守军打扰自己休息。 没时间细想,朱林提着枪,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没跑多远,朱林就看到前方黑压压的人群。 七千残军聚在最前面,有的人拄着拐杖,裤管空荡荡的;有的人胸口缠着纱布,血渍已经渗了出来;还有人站不稳,靠在同伴身上,却依旧高举着手呐喊。 “杀了刘子安!为袍泽报仇!” “他故意拖延援军,害死一万五千兄弟,不能饶了他!” 残军对面,站着两万黑袍黑甲的士兵,他们个个衣甲整齐,身上连一点战斗痕迹都没有,手里的刀枪横在身前,却没敢真的动手,只敢口头呵斥:“你们违抗皇命,擅自突袭大宁城,还好意思闹事?” “再敢喧哗,军法处置!” 朱林看着刘子安麾下士兵的模样,眼神更冷——这哪里是来支援的,分明是来“捡便宜”的! “先生!” 有残军看到朱林,惊喜地大喊一声。 所有人立刻回头,看到朱林提着枪走来,纷纷围上去。 一个断了左臂的士兵上前一步,哽咽道:“先生,您回去吧!报仇的事交给我们,不能再让您卷入风波了。” 其他人也跟着劝:“是啊先生,您已经为我们做了太多了!” 朱林摇了摇头,声音坚定:“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刘子安必须死,这事我来解决。” 说完,他提着枪继续向前。 残军们对视一眼,纷纷后退,为朱林让开一条三尺宽的通道,齐声高喊:“我等誓与先生同在!” 刘子安麾下的士兵看到朱林走来,一个个脸色发白,握着刀枪的手开始颤抖。 他们早听说过朱林的事迹——一个人杀得几百鞑靼精骑不敢上前,带着两万将士阵斩五万鞑靼。 这哪里是凡人,简直是杀神! 朱林走到一名士兵面前,冷冷开口:“滚开,我只杀刘子安,不想多伤人命。” 那士兵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其他士兵见状,纷纷后退,也给朱林让开了一条通道。 朱林掀开幕帘,走进刘子安的营帐。 帐外的士兵这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大喊:“快!快去请陛下!朱先生要杀将军!” 可他的话音刚落,营帐内就传来“噗嗤”一声轻响,一道血渍溅在帐帘上,缓缓滑落。 第83章 定让鞑靼有来无回。 朱林走进刘子安营帐的瞬间,破阵霸王枪“嗡”的一声划破空气。 刘子安刚从座椅上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枪尖就已经刺穿他的咽喉。 朱林手腕一挑,刘子安的头颅顺着枪杆滑出,带着鲜血飞出营帐,“啪”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人群前,满脸血污混着沙尘。 他迈步走出营帐,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斜持枪杆,枪尖滴落的血珠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尘雾。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在场的人都僵在原地,连惊呼都忘了发出,只有风吹过营帐的“哗啦”声在旷野里回荡。 刘子安麾下的士兵最先反应过来,有人指着朱林,声音发颤:“你……你无军令私杀将领,太放肆了!” “将军死得冤啊!” 可他们的喊声刚落,另一边的七千残军就爆发出欢呼声。 一个断了腿的士兵撑着拐杖站起来,高声喊:“杀得好!刘子安故意拖延援军,害死一万五千袍泽,就该杀!” “我们愿与先生共担罪责!”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落在朱林身上,满是崇敬——在他们心里,朱林就是救他们于水火、为他们报仇的神明。 “我淦!这就杀了?” 徐达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他和朱元璋、汤和快步走来,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急促。 朱元璋目光扫过地上的头颅,又看向朱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却很快压了下去。 他早就不满刘子安——之前调兵时,刘子安只听蓝玉的命令,对他的旨意阳奉阴违,现在被朱林杀了,倒省了他动手。 朱元璋走到朱林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皱着眉:“先生啊,又冲动了,下次可别这么急。” 这话听起来是责备,却没有半分实质惩罚的意思。 刘子安麾下的几个偏将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私杀大将明明是死罪,陛下怎么就一句“冲动了”就完了? 可他们看着朱元璋的脸色,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反驳,只能攥紧拳头,把不满咽回肚子里。 朱林也愣了愣,心里满是疑惑:陛下这态度也太反常了,之前杀费聚是“冲动”,现在杀刘子安还是“冲动”,就没别的说法? 他压下疑惑,抱拳躬身:“是,微臣以后注意。” 身后的七千残军立刻高呼:“陛下圣明!” 声音震得周围的帐篷都微微晃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庆幸——先生没被追责,就是最好的结果。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骑着快马奔来,翻身下马后跪在地上,高声禀报:“启禀陛下,四十五万鞑靼兵卒正南下,距幽州城仅二十里!” 朱元璋点了点头,神色没丝毫慌乱,转头对徐达、汤和说:“你们按先生之前定的战术准备,有猛火油在,别说四十五万,就是六十万也不怕。” “是!上位!” 徐达和汤和抱拳领命,转身快步往城楼方向走,背影从容得仿佛不是去应对几十万敌军,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全军将士也都一脸镇定——这三天提炼的七八百石猛火油早就搬上城楼,他们有底气应对任何攻势。 朱元璋看向朱林,抬手示意:“先生,随咱一起登城楼,看看鞑靼怎么被猛火油烧退。” 朱林点头,目光转向七千残军。 这些将士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被同伴扶着,身上的纱布还在渗血,却个个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朱林举起破阵霸王枪,声音洪亮:“将士们,你们死战漠北,已经做得够多了!一万五千袍泽的血仇,我来报!我必会屠尽鞑靼,踏平漠北,让他们的英魂安息!” “请先生踏平漠北,告慰英魂!” 七千残军齐声高喊,声音里满是信任。 他们知道自己重伤无法上战场,却坚信朱林能替他们完成心愿。 刘子安麾下的士兵被这股气势感染,又被残军催促着“快去备战”,也纷纷转身往城楼方向走。 朱元璋和朱林并肩往城楼走去,一路上,将士们见到他们,都恭敬地行礼,目光落在朱林身上时,满是敬畏。 登上城楼的瞬间,朱林抬头看向远方——城外乌云密布,天色暗沉下来,连风都好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猛火油味。 朱元璋站在他身边,目光投向漠北的方向,面色凝重:“黑云压城啊,这场仗,得打出大明的气势。” 朱林握紧手中的枪,点了点头:“定让鞑靼有来无回。” 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黑压压的鞑靼骑兵,正朝着幽州城的方向快速逼近,大战一触即发。 第84章 全军听令! 朱元璋和朱林刚站稳脚跟,一名士兵便快步跑上城楼,抱拳禀报:“陛下!先生!城墙四周的猛火油罐、喷洒器具、猛火油柜,都已经摆放就位!” 朱元璋点头,挥手让士兵退下,目光扫过城墙边缘堆叠的油罐,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有这些东西,鞑靼必败。 没过多久,又一名士兵赶来:“陛下!先生!前方草原之上,也已经洒满了猛火油,形成包围圈,只待鞑靼进入!” 朱林追问:“对了,漠北方向的隔离带清理出来了吗?” 他早就考虑过,猛火油燃烧起来火势难控,城外还有大明百姓,必须提前开辟隔离带防患未然。 士兵立刻回应:“按照先生的吩咐,一天前就已经开辟出了一片三十丈宽的隔离带!” 周围的将士闻言,看向朱林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先生不仅能打仗、懂医术,考虑事情还如此周全。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林,疑惑问道:“隔离带?何谓隔离带?” 不等朱林开口,禀报的士兵便解释:“回陛下,先生的意思是,幽州城之外虽属关外,但也有我大明百姓。猛火油可燃性极强,必会掀起燎原火势,因此吩咐咱们砍掉草木,防止火势蔓延伤及百姓。” 朱元璋愣住了,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击退鞑靼,压根没考虑过百姓安危。 他看着朱林,由衷感叹:“先生仁义之心,咱也自愧不如啊!” 朱林连忙抱拳:“陛下以宽仁治天下,微臣不敢自比!” 他心里清楚,伴君如伴虎,即便朱元璋此刻态度温和,也不能失了分寸。 朱元璋看着他谨慎的模样,想让他不必拘谨,却又想到等回应天府公布皇子身份后,朱林自会明白一切,便把话咽了回去,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 城外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四十五万鞑靼大军如同黑色潮水,朝着幽州城涌来。 队伍最前方,也速迭儿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脸上的刀疤在阴沉天色下格外狰狞。 他身边的鬼赤力则精瘦如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透着狡黠。 两人都是前元皇族后裔,一直觊觎中原的财富,脱古思帖木儿一死,便立刻集结兵力,想趁机攻破幽州城,重返中原。 也速迭儿舔了舔嘴唇,贪婪地说:“等破了幽州城,金银财帛、女人、土地,都是咱们的!那些中原奴隶,随便咱们使唤!” 鬼赤力没接话,目光却也亮了起来——他对中原的渴望,丝毫不比也速迭儿少。 突然,鬼赤力抬手高喊:“停!!!” 疾驰的大军瞬间停下,马蹄声戛然而止。 也速迭儿不满地瞪着他:“鬼赤力,你搞什么!?眼看就要到幽州城了,磨磨唧唧的!” “咱们这一次要是能破城,就能再次入主中原!你不想要金银女人吗?” 鬼赤力指着前方空荡荡的草原:“你看这片空地,明显是临时开伐出来的!中原人最擅长搞阴谋诡计,你自己嗅嗅,还有草叶汁子的味道!”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捻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 也速迭儿不耐烦地摆手:“哪来这么多事!说不定是他们挖来迷惑咱们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下令:“去!把那片空地仔细翻翻!” 半个时辰后,巡查的士兵跑回来,摇头禀报:“报二位将军!前方空地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也速迭儿立刻大笑:“我就说没问题!中原人就会玩这些花里胡哨的!” 鬼赤力仍有疑虑,可看着也速迭儿急切的模样,再想到中原的富庶,终究还是松了口气:“传令大军,继续前行,攻下幽州城!报脱古思帖木儿首领之仇!踏平中原!!” 号令传出,鞑靼大军再次动了起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朝着幽州城猛冲而去。 不多时,鞑靼大军便抵达城下,密密麻麻的士兵将幽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也速迭儿抬头看向城楼,一眼就看到了朱元璋,随即注意到他身边的朱林,疑惑道:“那个年轻人是谁?能和大明皇帝并肩而立,身份不一般啊。” 就在这时,他身后一名士兵突然颤抖起来,声音发颤:“是.......是他!就是他杀了脱古思帖木儿首领!” 这士兵曾在大宁城见过朱林,此刻再看到那张脸,只觉得后背发凉,连马都坐不稳了。 其他见过朱林的士兵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恐惧:“他太恐怖了!一个人杀退几百个弟兄,还生擒了首领!”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对视一眼,都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就是传说中杀了脱古思帖木儿的人! 但两人都是好战之人,恐惧很快被亢奋取代。 也速迭儿抬手,猛地往下一挥,高声下令:“全军听令!!攻城!!” 他没注意到,城楼上的朱林,嘴角已经勾起一抹冷笑——猎物,终于踏入了陷阱。 第85章 将军!我们冲过去! 也速迭儿高举右手,猛地往下一挥,嘶吼道:“全军听令!攻城!” 四十五万鞑靼大军如同黑色潮水,朝着幽州城涌去。 士兵们扛着云梯、推着楼车,密密麻麻地挤在城墙下,有人踩着同伴的肩膀往上爬,云梯上的人影像扭动的蠕虫,左右摇摆。 也速迭儿骑在战马上,嘴角勾起冷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破城后掠夺金银、抓捕奴隶的画面。 鬼赤力也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马鞭——中原的富庶,他想了十几年,今天终于要到手了。 两人都没注意到,城楼上的朱元璋和朱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平静。 “也速迭儿,你不觉得奇怪吗?”鬼赤力突然勒住马,眉头紧锁,“咱们的云梯都架到城墙上了,他们怎么只扔石头,不射箭?” 也速迭儿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他们就是兵力不够,装镇定拖延时间!” 他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催促道:“快点攻!天黑前必须破城,要是下雨,咱们的云梯就废了!” 鬼赤力还是觉得不对劲,可看着士兵们已经开始攀爬城墙,也只能压下疑虑,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城墙上的明军依旧淡定,只是机械地往下抛掷巨石,每一块石头落下,都能砸倒三四个鞑靼士兵,可后续的人还是源源不断地往上冲。 朱林盯着城墙下密密麻麻的鞑靼士兵,眼神冷得像冰,当看到近半士兵挤在墙根下时,他终于开口:“开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明军耳中。 士兵们立刻放下巨石,抄起身边的喷洒器具,将黑漆漆的猛火油朝着城下泼去。 油液在空中划出弧线,像黑色的雨,落在鞑靼士兵的头上、身上,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是猛火油!”一个鞑靼士兵惊呼,随即嗤笑,“这玩意儿能点燃吗?中原人真是没招了!” 其他人也跟着哄笑,继续往云梯上爬——在他们印象里,猛火油只能当灯油,在露天环境下根本烧不起来。 也速迭儿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得意:“用猛火油守城?真是笑话!给我冲!” 鬼赤力却勒马凑近,手指沾了点飘到身前的猛火油,捻了捻后脸色骤变:“不对!这猛火油不黏,像水一样!” “你少在这里疑神疑鬼!”也速迭儿瞪了他一眼,“再啰嗦,我先砍了你!” 鬼赤力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只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点火!” 城楼上,朱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名明军拿起火把,朝着城下扔去。 火把在空中划过一道红光,落在沾满猛火油的鞑靼士兵身上。 “噗嗤!” 一声轻响后,火焰瞬间窜起一丈多高,橙红色的火舌像毒蛇的信子,迅速蔓延开来。 “啊!烫死我了!” “怎么灭不掉!” 鞑靼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响彻旷野。 身上沾了猛火油的人,火焰像跗骨之蛆,越烧越旺,他们在地上翻滚、奔跑,却怎么也扑不灭。 金属铠甲被烧得通红,烫得他们撕心裂肺地喊,不少人直接被火海吞噬,连骨头都烧得噼啪作响。 云梯上的士兵更惨,高温烤得他们抓不住云梯,一个个像断了线的风筝,摔进火海里,瞬间没了声息。 城楼上的朱元璋和朱林并肩而立,看着城下的惨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朱林握紧拳头——这是鞑靼屠城、虐杀百姓的报应,他们死不足惜! “撤!快撤!” 也速迭儿看着眼前的火海,吓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扯着嗓子大喊撤退。 鞑靼士兵像没头的苍蝇,纷纷转身往回跑,身上燃烧的人撞到同伴,火焰立刻蔓延开来,又点燃一片人。 混乱中,不少人被自己人踩倒,直接被后续的人踏成肉泥。 鬼赤力也慌了,勒转马头就往回跑,可刚跑没几步,就看到前方草原突然燃起大火,红色的火墙挡住了所有退路。 “埋伏!这是埋伏!”鬼赤力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摔下来,“那片空地不是陷阱,是隔离带!他们要把我们全部烧死在这里!” 也速迭儿也看到了前方的火墙,脸色惨白如纸——四十五万大军,竟然要被一把火全歼? 他不甘心,却只能看着火墙越来越近,身后的火海也在往前蔓延,前后夹击,根本无处可逃。 “将军!我们冲过去!” 一个偏将骑着马冲到也速迭儿和鬼赤力面前,声音嘶哑:“集中兵力,一起策马冲过火海,总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也速迭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嘶吼:“对!冲过去!所有人跟我冲!” 可他喊完,却没有率先冲锋,反而往后退了退,让身边的士兵挡在前面。 鬼赤力也跟着后退,眼神躲闪——谁都想活,可没人想当第一个送死的。 鞑靼士兵们看着前后的火海,知道不冲就是死,只能咬着牙,催动战马,朝着前方的火墙冲去。 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呐喊声、火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凄惨又绝望。 一部分人冲过了火墙,身上带着火星,刚想喘口气,却看到前方的草原上,密密麻麻的明军骑兵正列着阵,手持长枪,冷冷地看着他们。 冲过火海的鞑靼士兵瞬间面如死灰——刚逃出火海,又落入了明军的包围圈,这一次,是真的没活路了。 第86章 下雨了! 也速迭儿双手放在嘴边,朝着身后的士兵嘶吼:“冲!冲出火海回漠北!今日之仇,咱们迟早要报!” 鬼赤力也跟着大喊:“大明人只会耍诡计,咱们漠北勇士不怕死!冲过去就是活路!” 鞑靼士兵本就悍勇,知道不冲就是死,纷纷举起弯刀,催动战马朝着火海冲去。 马蹄踏过燃烧的草地,火星溅在甲胄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前方的火势渐渐减弱——猛火油虽烈,却也有燃烧殆尽的时候。 也速迭儿一马当先,冲出火海,感受着身上的灼热感褪去,忍不住大笑:“哈哈!大明人烧不死我!朱林、朱元璋,我迟早要踏平你们的城池!” 鬼赤力紧随其后,勒住马后,忍不住埋怨:“之前我就说有问题,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四十五万大军只剩这么点!” 也速迭儿脸色一僵,随即冷哼:“大明人只会搞这些阴谋诡计,有本事跟咱们面对面拼杀!” “回漠北?你们怕是没机会了。” 徐达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他和汤和骑着马,缓缓从暗处走出,拦住了鞑靼残军的去路。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看到二人,瞳孔骤缩——这可是朱元璋手下最能打的两位老将,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前方一定有伏兵! 身后的鞑靼士兵也慌了,纷纷勒住马,不敢再往前一步,脸上满是绝望。 就在这时,城墙方向传来“咚咚”的战鼓声,声音震天动地,每一声都像砸在众人的心口。 也速迭儿抬头望去,只见城楼上,朱林穿着一袭白衫,正双手握着鼓槌,快速敲击着一面巨大的红鼓,背影挺拔如松。 “轰隆隆——” 漠北方向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徐达拔出腰间的 sword,指向鞑靼残军,声音冰冷:“先生有令,鞑靼蛮夷,今日全死于此,以慰大明儿郎英魂!” 汤和在一旁点头,心里暗暗感慨:大皇子果然算无遗漏,连他们突围的路线都算到了。 鬼赤力听到“先生”二字,又看了眼城楼上的朱林,身体忍不住发抖。 他想起朱林单枪匹马杀退几百鞑靼士兵,想起他带着两万兵力阵斩五万鞑靼,现在又布下这么周密的陷阱——这个人不仅悍勇,还这么有智谋! 鬼赤力喃喃道:“大明有此人,漠北休矣……” 也速迭儿也回过神来,清点了一下身后的士兵,满打满算只剩三万,而且大多带伤,头发、衣服都被火烧得焦黑,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前方,明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十万身着盔甲的明军士兵出现在视野里,队列整齐,气势如虹,与鞑靼残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咔嚓!” 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整个旷野。 鬼赤力突然眼前一亮,指着天空大喊:“要下雨了!天助我也!” “将士们,等大雨把火灭了,后方的兄弟们就能冲出来,到时候咱们汇合,区区十万明军,根本不是对手!” 也速迭儿也抬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疯狂大笑:“哈哈!老天都帮咱们!大明人,你们的死期到了!” 鞑靼残军听到这话,眼睛里重新燃起希望,纷纷举起弯刀,摆出御敌的姿态,士气一下子高涨起来。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明军依旧按兵不动。 徐达和汤和甚至勒住马,凑在一起小声闲聊,脸上还带着笑意。 城楼上的朱元璋和朱林,也被士兵撑着伞,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仿佛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对视一眼,满是疑惑——明军为什么不进攻?难道他们还有别的阴谋? 鬼赤力皱着眉说:“按兵不动,咱们也别轻举妄动,等雨下来再说。” 也速迭儿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弯刀,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明军。 城楼上,朱林放下鼓槌,看着下方的鞑靼残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料到,鞑靼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场雨上。 他们以为大雨能灭了猛火油的火,却不知道,提纯后的猛火油,遇水不熄,雨泼不灭。 朱林不想让大明将士无谓牺牲——鞑靼现在靠着“下雨”的希望撑着,一旦雨下来,火没灭,他们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碎,到时候军心大乱,明军再进攻,就能以最小的损失全歼残军。 朱元璋看出了朱林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先生考虑周全,大明儿郎的命,金贵着呢。” 朱林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他要等这场雨,等鞑靼彻底绝望的那一刻。 “二哥,你看也速迭儿那模样,怕是还以为下雨就能赢。”汤和凑到徐达身边,小声笑道。 徐达也笑了:“他们哪里知道,大皇子的猛火油,雨根本灭不了。” “说起大皇子,真是厉害,文能一计定乾坤,武可一枪破敌寇,咱们大明有这样的主君,以后肯定能强盛起来。”汤和感慨道。 徐达深以为然:“可不是嘛,之前我还担心鞑靼来势汹汹,现在有大皇子在,根本不用怕。”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丝毫没把前方的鞑靼残军放在眼里。 鞑靼士兵们看着明军淡定的样子,心里又开始发慌,握着弯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可谁也不敢先动手——他们知道,一旦主动进攻,面对十万明军,只会死得更快。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密,闪电越来越频繁,雷声也越来越响。 “啪嗒!” 一滴雨点落在也速迭儿的脸上。 他立刻抬头,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鬼赤力也激动起来,大喊:“将士们,等雨下大,咱们就冲!” 鞑靼残军纷纷抬头,任由雨点落在脸上,眼里满是期待。 可他们没注意到,城楼上的朱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徐达和汤和也停止了闲聊,握住了腰间的武器,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雨点越来越大,从零星几滴变成了瓢泼大雨,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紧紧盯着身后的火海,期待着火焰被雨水浇灭的那一刻。 可下一秒,他们的笑容僵住了——火海里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在雨水的冲刷下,烧得更旺了! 第87章 先生威武! “啪嗒啪嗒……” 雨滴砸在盔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鬼赤力猛地抬头,张开双手接住雨水,狂笑道:“雨!下雨了!漠北的勇士们,长生天保佑我们!” 也速迭儿抽出弯刀,刀尖指向天空,嘶吼道:“大明人以为能困死我们?等雨灭了火,我们就杀回去,踏平幽州城!” 身后的三万鞑靼残军也跟着嚎叫,有人甚至从马上跳下来,跪地亲吻沾了雨水的土地。 鬼赤力和也速迭儿并肩而立,双手抱胸,对着天空高喊:“感谢长生天!” 不远处,徐达勒住马,看着鞑靼人的疯癫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想起之前朱林让他测试猛火油的场景 —— 一桶水浇下去,火焰不仅没灭,反而溅起火星,烧得更旺。 汤和凑过来,低声道:“这些鞑靼人,还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 徐达点头,目光投向城楼,静静等待朱林的号令。 雨水越下越大,却没能压垮火海。 猛火油在雨水中依旧剧烈燃烧,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雨水蒸发成白雾。 鬼赤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勒马靠近火海,伸手感受着灼热的温度,瞳孔骤缩:“怎么会这样?这么大的雨,为什么灭不了火?” 也速迭儿也慌了,催马跑到火海边缘,看着依旧汹涌的火焰,嘶吼道:“不可能!水火不相容,这火怎么灭不了!” 就在这时,乌云散去,夕阳穿透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火海上,将整片火海染成艳红色。 火海中的哭嚎声渐渐消失,只剩下火焰 “噼啪” 燃烧的声音。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呆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冰凉 —— 长生天没有保佑他们,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城楼上,朱林摆了摆手,让撑伞的士兵退下。 他拿起鼓槌,转身面对战鼓,手臂扬起,猛地落下。 “咚!” 鼓槌砸在鼓面上,残留的雨水溅起,鼓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紧接着,“咚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鼓声如同惊雷,在旷野中回荡,每一声都砸在鞑靼人的心上。 也速迭儿和鬼赤力猛地回神,脸上只剩下绝望。 徐达听到鼓声,抽出长剑,高声喊道:“将士们!先生有令,今日必屠尽鞑靼蛮夷!” “幽州百姓的仇!阵亡战友的仇!百年欺凌之仇!今天,我们一并报了!” 汤和也跟着嘶吼:“杀!为大明死难的同胞报仇!” 十万明军将士举起武器,齐声呐喊:“杀!杀!杀!” 他们骑着马,朝着三万鞑靼残军冲去,马蹄踏得地面震颤,气势如虹。 鞑靼残军早已没了战意,看到明军冲锋,纷纷调转马头想要逃跑,却被明军围得水泄不通。 朱林背对着战场,双手握着鼓槌,不断敲击战鼓。 他闭上眼,能清晰地听到明军的呐喊声、鞑靼人的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杀人最狠不过诛心,这场雨,就是压垮鞑靼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战场,眼眶渐渐发红。 十天前,他还在应天府对着幽州的战报愁眉不展,担心幽州城破,百姓遭殃。 可现在,鞑靼四十五万大军几乎被全歼,这一切,都是林儿的功劳。 他想起自己御驾亲征的初衷 —— 保护林儿,可到头来,却是林儿保护了他,还帮他平定了漠北。 愧疚和自豪在心中交织,朱元璋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生怕被朱林发现。 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减弱,朱林停下鼓槌,将鼓槌放回鼓架。 他转过身,看向战场,准备查看收尾情况。 突然,一个守城将士大喊:“不好!也速迭儿跑了!” 朱林眯起眼睛,朝着漠北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个黑点在快速移动。 朱元璋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叹气说:“终究还是让他跑了,若是他联合瓦剌、兀良哈,怕是又要生事。” 朱林转头看向朱元璋,问道:“不知陛下,想要活的,还是想要死的?” 朱元璋一愣,随即惊喜道:“先生还能擒住他?” 他想起之前听七千残军说过,朱林在黑夜中一枪射死三马二人,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可现在距离这么远,他还是有些担心。 朱元璋连忙补充:“不过这么远的距离,若是擒不住,先生也不必在意。” 朱林点头,拿起破阵霸王枪,翻身爬上城墙的墙墩。 他站在墙墩上,八尺身躯挺拔如松,目光锁定远处的也速迭儿。 夕阳的光芒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朱林深吸一口气,手臂扬起,猛地将破阵霸王枪掷出。 “唰!” 长枪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朝着也速迭儿的方向飞去。 朱林纵身一跃,从墙墩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单手负后,静静看向远方。 城楼上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跟着破阵霸王枪。 朱元璋双手握拳,手心全是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玄色的影子。 远处,也速迭儿正拼命催马,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 他刚想回头,就听到 “轰隆” 一声巨响。 破阵霸王枪精准地射中他的战马,枪尖穿透马身,将战马钉死在地上。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轰然倒地。 也速迭儿被惯性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爬起来。 他刚想逃跑,就被赶上来的明军士兵围了起来。 战场上,明军将士看到这一幕,纷纷欢呼起来。 “先生威武!” “居然真的射中了!这距离也太远了吧!” “之前还以为那些残军在吹牛,现在看来,先生比他们说的还厉害!” 城楼上,目力好的守城将士也看清了远处的情况,大喊道:“先生把也速迭儿的战马钉死了!也速迭儿没受伤,被明军围起来了!” 朱元璋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朱林,眼中满是自豪 —— 这就是他的儿子,文能运筹帷幄,武能百步穿杨! 朱林听到欢呼声,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转过身,看向朱元璋,拱手道:“陛下,幸不辱命。” 朱元璋连忙走上前,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哽咽道:“好!好!先生辛苦了!” 夕阳下,父子二人并肩而立,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战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场战役,大明不仅全歼了鞑靼四十五万大军,还生擒了也速迭儿,从此,漠北再无威胁。 而朱林的名字,也将永远刻在大明将士和百姓的心中,成为不朽的传奇。 第88章 三日后,班师回朝! 城楼上,守军们看着远处被钉死的战马和被困的也速迭儿,倒吸一口冷气,瞬间陷入死寂。 有人喃喃:“先生是故意射马,要活捉也速迭儿啊!” 这话一出,众人更震撼——这么远的距离,能看清目标已不易,还能精准控制只射马不伤人,所需力量更是难以想象。 朱林转身,对着朱元璋拱手:“陛下,微臣,幸不辱命。” 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小事。 朱元璋微张着嘴,咽了口口水,半晌才道:“此……此真乃神技也!” 他看着朱林波澜不惊的脸,又惊又喜,暗自庆幸之前的担忧都是多余。 战场之上,徐达勒转马头,拍着大腿狂笑:“看到没!之前我就说先生厉害,这下信了吧!这距离,比生擒脱古思帖木儿还远!” 他挥挥手,对着将士们喊:“我去抓也速迭儿,你们把剩下的蛮夷收拾干净!” 说罢,徐达策马朝着漠北方向奔去。 剩下的三万鞑靼残军早已绝望,面对十万明军的冲锋,毫无反抗之力,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砍杀殆尽,尸体遍地。 徐达用粗草绳把也速迭儿绑成粽子,拖在马后,带着整齐列队的将士往幽州城方向返回。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芒洒在将士们身上,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满是胜利的骄傲。 城外的猛火油一直烧到后半夜,才渐渐平息。 次日清晨,地面虽仍灼热,但已能过人过马。 “开城门!” 随着一声令下,幽州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徐达深吸一口气,高喊:“进城!” 将士们气势如虹,列队穿过城门,进入幽州城。 徐达一马当先,马后拖着被绑得严严实实的也速迭儿。 朱元璋和朱林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看到徐达等人,迎了上去。 徐达翻身下马,一脚踢在也速迭儿的膝盖弯上,迫使他跪下。 而后徐达单膝跪地,高声道:“上位!先生!也速迭儿在此!先生神勇!”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朱林,满是崇敬——大明有这样文武双全的主君,是天大的幸事。 也速迭儿抬起头,死死盯着朱林,满脸不可思议:“你就是那位‘先生’?” 在他的想象里,能一人战数百漠北勇士、杀穿漠北的人,必定是身材魁梧的猛汉。 可眼前的朱林,身着月牙白绸布衫,肩上还挎着一个破旧的药箱,看起来就像个郎中。 “这……这不是一个郎中吗?”也速迭儿忍不住惊叹。 徐达站起身,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没错!咱们先生,本来就是个医者!” 说着,身后两名士兵扛着破阵霸王枪走了过来。 朱林朝着徐达点头致意:“有劳魏国公。” 他伸手接过长枪,左手挎着药箱,右手握着长枪,姿态自然,毫无违和感。 这时,郭兴、赵庸、唐宏才等淮西勋贵将领也翻身下马,走到朱元璋面前。 郭兴和赵庸看着朱林,心里满是忌惮——他们没想到朱林不仅武力强,智计也如此厉害。 唐宏才更是心头发沉,他之前和朱林打赌,还私放也速迭儿逃跑,本以为做得隐秘,没人发现。 他暗自盘算:自己只是随口打赌,没立军令状,还有蓝玉这个靠山,朱林应该不会揪着不放。 就在唐宏才思索之际,朱林的声音突然响起:“唐宏才!你私放也速迭儿,差点让他逃回漠北,你可知罪?” 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气,唐宏才浑身一颤,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也速迭儿心中一惊——他没想到朱林远在城楼,竟看清了自己逃跑的细节! 但他很快又镇定下来:这事只有他和唐宏才知道,只要自己不承认,没人能证明朱林的话。 唐宏才抬头,眼神闪烁,额头冒出汗珠,强装镇定:“你……你在说什么!朱林,你这是血口喷人!” 他觉得自己放水时做得隐秘,没人能看出破绽,朱林没有证据。 可他忘了,朱林从不在意所谓的“证据”。 朱林上前一步,伸手抽出徐达腰间的佩刀,手腕一扬,刀刃划过唐宏才的咽喉。 唐宏才的话还没说完,就捂住脖子,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满是不甘。 朱林清楚,唐宏才为了一己私欲置大明安危于不顾,留着他迟早是个祸患,不如快刀斩乱麻。 也速迭儿看着这一幕,彻底惊呆了——朱林竟然当着皇帝的面,说杀人就杀人,也太狠了! 他这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杀穿漠北的狠角色。 朱林擦了擦刀上的血迹,将佩刀递还给徐达,不卑不亢:“魏国公,借了你腰刀一用,抱歉。” 徐达愣愣地接过刀,插回刀鞘,心里满是担忧——朱林又杀了蓝玉的人,回朝后肯定会有麻烦。 他朝着朱元璋递了个眼色,希望朱元璋能出面缓和。 朱元璋也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唐宏才就没了。 他暗自叹气:咱这儿子,脾气跟咱一样暴躁,又惹事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父亲,儿子惹了麻烦,自然要兜着。 而且他相信朱林,以朱林的目力,肯定看清了唐宏才的所作所为。 朱元璋看了一眼唐宏才的尸体,立刻转移话题,高声道:“将士们!屠杀四十五万鞑靼蛮夷,辛苦了!” “原地整军!三日后,班师回朝!” 朱林早已习惯了朱元璋的偏袒,只是有些疑惑,为何朱元璋对自己格外纵容。 也速迭儿本来还想搅浑水,陷害朱林,可看到朱元璋直接打掩护,彻底傻眼了——这皇帝也太偏心了吧! 将士们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他们本就崇敬朱林,没人在意唐宏才的死。 郭兴和赵庸更是不敢出声,现在朱林威望正高,要是出头,只会引火烧身。 众人散去后,徐达追上朱元璋,支开身边的人,皱着眉道:“上位,大皇子已经杀了好几个蓝玉党人,回朝后蓝玉他们肯定会发难的。” “虽然您现在把事情压下去了,可朝中的情况复杂,怕是没这么容易了结。” 朱元璋闻言,也有些发愁,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无奈道:“林儿脾气太暴躁了,不过有咱在,咱给他兜着。” “咱是一国之君,还能让蓝玉他们害了咱儿子不成?” 徐达看着朱元璋,突然发现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他瞬间明白过来,朱元璋表面无奈,心里其实很开心。 这么多年,朱元璋一直因为没能保护好朱林而自责,如今有机会护着儿子,自然乐在其中。 徐达暗自好笑,自己之前真是杞人忧天了,有皇帝护着,大皇子根本不会有事。 第89章 联名参奏! 三天后,应天府紫禁城的坤宁宫,马皇后倚着阁楼栏杆,伸长脖子望着远方,脸色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 侍女玉儿上前扶住她:“娘娘,您已经站了大半天,休息片刻吧,别熬坏身子。” 马皇后摇了摇头,目光不肯离开远方:“我再等等,林儿和陛下还没消息,我坐不住。” 自从知道朱林孤身入漠北,她就日夜难眠,十八年的别离,好不容易相聚,要是朱林出事,她真的撑不下去。 说话间,远方一抹红色快速靠近,马皇后手指颤抖:“红翎急使!是红翎急使!” 她立刻转身下了阁楼,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胸口因激动剧烈起伏。 朱标也闻讯赶来,扶住马皇后:“娘,别急,消息很快就到了。” 马皇后靠在朱标身上,声音发颤:“标儿,你皇兄他……他不会有事吧?” 她怕急使带来的是坏消息,连问出口的勇气都快没了。 红翎急使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坤宁宫,单膝跪地:“娘娘!太子殿下!大喜!幽州城大捷!” 马皇后却没松气,抓住急使的胳膊追问:“那深入漠北奇袭大宁城的神医呢?他怎么样了?” 急使一愣,随即兴奋地说:“先生带着两万兵马,破了大宁城,生擒脱古思帖木儿!回幽州的路上遇五万鞑靼围攻,先生浴血奋战,阵斩五万,打得鞑靼落花流水!” “两万对五万?”马皇后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朱标急忙扶住她,对着急使厉声问:“先生伤得重不重?” 急使挺直腰板,崇敬地说:“先生无伤而归!一点伤都没受!” 马皇后这才松了口气,胸口起伏着,喃喃道:“无伤就好,无伤就好……” 朱标也放下心,又问:“幽州城守住了?” 急使从怀中掏出战报,双手递上:“何止守住了!四十五万鞑靼蛮夷全被剿灭,这是全胜!战报在此,请娘娘和太子殿下过目。” 朱标接过战报,快速浏览,越看越震惊,忍不住喊道:“娘!是皇兄!这一切都是皇兄筹谋的!” 马皇后凑过来:“标儿,上面写了什么?” 朱标指着战报:“皇兄发明了提纯猛火油的法子,提纯后的猛火油一点就着,水泼不灭,雨浇不熄!他用这猛火油设伏,把四十五万鞑靼全困在火海里,一个都没跑掉!” 马皇后睁大眼睛:“真的?这怎么可能?” 朱标把战报递到她面前:“娘,这是爹的亲笔信,不会有假!皇兄不仅能打仗,智计也这么厉害!” 马皇后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眼眶发红,嘴角却露出笑意:“林儿……林儿真是好样的。” 她忽然想起什么,抓住朱标的手:“信里说他们什么时候回朝?我想看看林儿,看看他好好的。” 朱标翻到战报末尾:“爹说三日后启程,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再过几天就能到应天府。” 马皇后紧绷多日的神经突然放松,眼前一黑,直直倒下。 朱标急忙把她抱到床上,大声喊:“传御医!快传御医!” 御医赶来诊脉后,对着朱标拱手:“太子殿下放心,娘娘只是劳累过度,休息几日便好。” 朱标这才松气,屏退众人,独自守在床边。 他拿出战报重新翻看,指尖划过“朱林”二字,轻声感叹:“皇兄真是惊世之才,文能定计,武能杀敌,大明有皇兄,定能千秋万代。” 他想起之前还担心朱林的安危,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皇兄就像天生的王者,总能创造奇迹。 幽州大捷的消息很快传遍应天府,蓝玉府邸里,一群淮西勋贵聚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吉安侯陆仲亨拍着桌子:“朱林太嚣张了!费聚可是侯爵,他说杀就杀,眼里还有没有皇权?” 荧阳侯郑遇春也附和:“还有刘子安、唐宏才,都是凉国公的得力义子,他一句话就给斩了,这是不把咱们淮西勋贵放在眼里!” 蓝玉的义子站出来:“咱们跟着陛下打江山,拿命换来的爵位,他朱林凭什么想杀就杀?要是这次不给他点教训,以后咱们谁都难保!” 原来郭兴、赵庸早就把朱林杀人的事传了回来,这些勋贵得知后,一个个怒不可遏。 南安侯俞通源叹了口气:“更要命的是,他立了这么大的功,破漠北、灭鞑靼、献猛火油技术,陛下肯定会重赏他。” “可不是嘛!”陆仲亨接着说,“他现在在军中威望这么高,要是再得陛下信任,咱们在朝堂的地位就危险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慌,他们以前拉拢人才,要么收为义子,要么结为盟友,可朱林油盐不进,还杀了他们的人,要是让朱林崛起,他们就没好日子过了。 蓝玉的义子握紧拳头:“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联名参他!参他私杀大臣、藐视皇权,必须让陛下治他的罪!” 陆仲亨点头:“对!联名参奏!绝不能让他这么逍遥下去!” 众人纷纷附和,当场就开始草拟奏折,一个个签下自己的名字,眼神里满是狠厉——朱林不死,他们难安。 与此同时,朱标守在马皇后床边,看着母亲熟睡的脸,心里盘算着等朱元璋和朱林回朝,就奏请陛下公布朱林的身份。 有幽州大捷的功绩在,还有军中的威望,朱林接任太子之位,没人能反对。 他拿起战报,又看了一眼朱林的战绩,嘴角露出笑容:“皇兄,回朝后,咱们兄弟一起辅佐大明,定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战报上,仿佛预示着大明即将迎来新的辉煌。 而蓝玉府邸里,淮西勋贵们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参奏,一场朝堂上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90章 平安就好 蓝玉府邸的厅堂内,淮西勋贵们围着桌案,脸色凝重。 荥阳侯郑遇春敲了敲桌面:“陛下明显偏袒朱林,私杀大臣都不追责,咱们怎么动他?”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以前他们对付政敌,靠势力就能压下去,可朱林有皇帝护着,根本无从下手。 南安侯俞通源突然冷笑一声,身子前倾:“朱林厉害,可他的厉害就是破绽。” “俞候这话什么意思?”郑遇春追问。 俞通源竖起手指:“陛下最看重什么?皇权!朱林私杀脱古思帖木儿,没皇命;杀刘子安、费聚、唐宏才,也没皇命,这就是藐视皇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咱们不用直接参他有罪,只需天天上奏提这些事,陛下现在念他功劳,时间长了,肯定会忌惮!” 吉安侯陆仲亨一拍大腿:“对!陛下连丞相都废了,最容不得别人越权!这法子可行!” 众人瞬间松了口气,纷纷点头,之前的愁容一扫而空,开始商量起上奏的细节。 应天府内,朱标让人把幽州大捷的消息写成告示,贴满大街小巷,还让内侍在集市上宣读战报。 半天时间,整个应天府都知道了朱林的功绩——破大宁城、擒脱古思帖木儿、阵斩五万鞑靼、用猛火油灭四十五万敌军。 百姓们围在告示前,指着“朱林”二字议论:“这朱先生真是神人啊!” “咱们大明有这样的英雄,以后再也不怕鞑靼了!” 孩子们拿着木棍当长枪,在街上跑着喊:“我是朱林!杀鞑靼!” 朱标站在皇宫城楼上,看着下方热闹的景象,嘴角露出笑意——民心已聚,等皇兄回朝,公布身份、接任太子,就没人能反对了。 魏国公府的药房里,徐妙清正弯腰整理药材,指尖划过晒干的甘草。 侍女小桃跑进来,气喘吁吁:“小姐!幽州大捷了!国公爷没事!” 徐妙清猛地直起身,手里的药材掉在地上也没顾上捡,抓住小桃的胳膊:“那……那其他人呢?深入漠北的将士们怎么样了?” 她差点说出“朱林”,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小桃眼珠一转,故意皱起眉:“听说两万将士遇到五万鞑靼,回来的只有七千残军,还都带着伤……” 徐妙清手里的手绢“啪嗒”掉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肩膀微微颤抖——朱林是医者,哪经得起这般厮杀?就算活着,也肯定伤得很重。 小桃见她哭了,慌得赶紧摆手:“小姐别哭!我骗你的!神医可厉害着呢,一人一枪杀得几百鞑靼不敢动,他无伤而归!” 徐妙清停下哭泣,抹了抹眼泪:“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现在街上都在说呢!”小桃点头。 徐妙清这才松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心里暗道:果然是英雄,总能化险为夷。 信国公府的闺房里,汤筠心握着狼毫,在宣纸上写下“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书案上,整齐叠着一沓泛黄的宣纸,上面全是朱林义诊时开的药方。 她放下笔,盯着诗句发呆,眉头微蹙——朱林在漠北,会不会有危险? 想了一会儿,她拿起宣纸,点燃蜡烛,刚要把纸凑上去,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小姐!大喜!神医无伤而归,陛下他们要回朝了!” 汤筠心惊得手一抖,燃着的宣纸掉在地上,差点烧到旁边的纱帘。 侍女赶紧冲进来,踩灭宣纸,捡起剩下的半张:“小姐您没事吧?” 汤筠心摇了摇头,接过半张纸,指尖有些颤抖:“他……他真的没事?” “没事!听说神医杀了五万鞑靼,可威风了!”侍女笑着说。 汤筠心望着窗外,眼泪慢慢滑落,嘴角却露出笑意——终于要回来了,平安就好。 五天后,一支队伍沿着官道向应天府行进。 朱元璋和朱林并肩走在最前面,朱元璋穿着龙袍,朱林依旧是白衫挎药箱。 汤和、徐达跟在后面,郭兴、赵庸等将领紧随其后,再往后是七千残军,士兵们脸上带着疲惫,盔甲上还沾着血迹。 朱林看着身边的士兵,脚步沉重——出征时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人,回来只剩七千,那些袍泽,永远留在了漠北。 他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害怕——回城后,要面对百姓的欢呼,可那些欢呼背后,是一万七千个破碎的家庭。 朱元璋看出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儿,别多想,这些牺牲,都是为了大明的安稳。” 朱林点了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看向身后的士兵,心里暗道:对不起,没能把你们都带回来。 队伍继续前进,离应天府越来越近,城墙上的旗帜已经能看清,可朱林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第91章 欢迎先生回家! 朱元璋、朱林率领的队伍渐渐靠近应天府城门,城门下的景象逐渐清晰。 亮黄色的凤辇停在正中,马皇后和朱标站在辇旁,文武百官列队两侧,更外围是黑压压的百姓,男女老幼都有,其中近半人身穿麻衣,显然是亡军家属。 朱林握紧缰绳,指节发白,眼眶慢慢泛红——这些百姓是来迎接的,可那些麻衣身影,提醒着他两万将士出征,只归七千的事实。 他不敢细看那些目光,心里满是愧疚:没能把所有人带回来,怎么面对他们的家人? 队伍停在城门前,百姓和百官齐齐下跪,山呼“陛下万岁,大胜而归”。 马皇后在朱标搀扶下走下凤辇,目光直直落在朱林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见朱林脸色沉重,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便知他在为牺牲的将士自责,心疼得胸口发紧。 朱元璋、朱林翻身下马,汤和、徐达等人紧随其后,七千残军也整齐列队,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等迎接朱林的仪仗,等《秦王破阵乐》或《出车》响起,可迟迟没有动静。 “怎么没仪仗?先生立了这么大的功,不该没有啊!” “就是!《秦王破阵乐》该奏了,先生平定漠北,配得上!” 百姓们窃窃私语,疑惑渐渐变成愤怒。 一个穿麻衣的老妇往前迈了一步,高声道:“先生救了大明!若不是他,我儿的遗骨都回不来!为众人抱薪者,不能让他受委屈!” 这话一出,百姓们纷纷附和:“英雄不可蒙尘!先生该有荣耀!” 喊声越来越大,震得空气都在颤。 朱元璋脸色一沉,厉声喊:“礼部尚书孟义!左右侍郎!出来!” 三个身影从百官中走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仪仗呢?《秦王破阵乐》《出车》呢?”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怒火。 孟义磕了个头,声音发颤:“陛下,先生虽有功,但他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费聚等人,触犯军法,微臣不敢擅专……” “放屁!”一个百姓猛地打断他,“先生不杀脱古思帖木儿,我大明儿郎要多死多少?费聚想抹掉将士功绩,该杀!” 百姓们跟着怒骂,指着孟义,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脸上。 朱元璋看着激动的百姓,突然看向朱标——百姓对幽州战事细节如此清楚,定是朱标暗中安排造势。 他心里又喜又无奈:喜的是朱林得民心,无奈的是自己培养多年的太子,满心思都是把位置让给皇兄。 这时,人群中有人唱起《出车》:“我出我车,于彼牧矣……”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唱,音调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雄浑的力量。 唱完《出车》,百姓们又哼起《秦王破阵乐》,没有歌词,只“啊啊”地唱,却比宫廷乐师奏得更动人。 《秦王破阵乐》的最后一个音落下,短暂的安静后,百姓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欢迎先生回家!” “文能定计,武能破敌!先生威武!” “先生护佑江山,辛苦了!” 朱林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更红了——这些百姓不懂礼仪,却用最真诚的方式,给了他最高的礼遇。 身后的七千残军再也忍不住,哭喊着:“先生!您值得!” 声音冲破云霄,和百姓的欢呼交织在一起,成了应天府最动人的乐章。 朱元璋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笑意——民心所向,这比任何仪仗都珍贵。 他上前一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朱林有功于大明,有功于百姓!朕宣布,封朱林为镇北侯,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 百姓们立刻欢呼:“陛下圣明!镇北侯威武!” 朱林对着朱元璋拱手,又转向百姓,深深鞠了一躬——这份荣耀,不仅属于他,更属于那些留在漠北的袍泽。 第92章 先生神勇!威震漠北! 百姓们围着朱林高声呼喊,七千残军也激动得抹眼泪,而跪在地上的礼部三名官员,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地四处张望。 马皇后在朱标搀扶下,一步步走到朱元璋和朱林面前,脸上满是泪痕,目光却像刀子一样盯着三名官员:“百姓都知道英雄不可蒙尘,你们连个仪仗都不安排!上阵杀敌的是你们吗?抛头颅洒热血的是你们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有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平日里温和的国母,此刻露出了少有的凌厉——谁委屈朱林,她都不答应。 百姓们跟着起哄,指着三名官员怒骂,有人甚至往他们身上吐口水。 御林军赶紧上前,隔开激动的百姓,防止发生混乱。 孟义三人趴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微臣思虑不周,怠慢了先生,请陛下、娘娘恕罪!” 朱元璋看都没看他们,冷冷下令:“来人,斩了。” 御林军立刻上前,架起三人就走,刀光一闪,三颗头颅滚落在地。 百姓们欢呼起来:“陛下圣明!” 淮西勋贵们站在后面,咽了口口水,相互对视——他们没想到朱元璋护朱林到这个地步,却仍存侥幸:等陛下冷静下来,迟早会忌惮朱林的权势。 马皇后伸出手,对朱林说:“来,孩子。” 朱林愣在原地,没敢伸手——皇后之尊,他一个臣子哪敢随便触碰。 马皇后笑了笑:“傻孩子,不用在意身份,你是大明的英雄,该得这份尊荣。” 朱元璋见状,直接抓住朱林的手,放在马皇后手里,轻轻点头示意他安心。 马皇后握住朱林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十八年前,这还是个软软的小手,如今却能提枪杀敌,护佑江山。 她哽咽着说:“孩子,幽州之危是你解的,鞑靼是你灭的,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随本宫回城!” 马皇后牵着朱林的手,唱起了《出车》:“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 朱元璋也握住朱林的另一只手,跟着唱:“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旂旐央央……” 帝后同颂,声音回荡在城门外,朱林彻底懵了——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迎接仪式。 文武百官站在一旁,尤其是淮西勋贵,嫉妒得眼睛发红,却没人敢说话——他们怕步了礼部官员的后尘,更怕惹恼百姓和皇帝。 场面肃穆,只有帝后的歌声在空气中飘荡。 歌声落下,百姓和大军齐声高呼:“先生神勇!威震漠北!” 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朱元璋摆了摆手,欢呼声才渐渐平息。 众人跟着帝后向城门走去,一个穿孝衣的老妇人突然从人群中走出,对着朱林深深一礼:“先生,吾儿马明,上阵杀敌可还勇敢?” 朱林看着老妇人,立刻想起马明的模样和战绩,高声回答:“马明作战勇猛!斩首四级,策勋四转!” 老妇人落泪点头:“好!我儿没辜负大明,是好儿郎!” 朱林看着老妇人,心里一阵发酸,停下脚步,提高声音喊道:“何晨!攻破大宁城时无畏战斗,斩首四级,后身中乱箭,英勇就义!” “曲青!破大宁城斩首二级,大漠死战鞑靼精骑,斩首六级,身中六刀仍死战不休,最终殉国!” “许孙!大漠死战,斩首五级,被鞑靼分尸而亡!” 他一个个念着战死将士的名字、战绩和牺牲场景,声音洪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将士跟着他出征,没能活着回来,他要让他们的名字被记住,让他们的功绩被传颂——英雄不该被遗忘,袍泽的荣耀,他要替他们挣回来。 老妇人们站在原地,听着自家孩子的名字和战绩,眼泪止不住地流,却挺直了腰板——他们的孩子,是为国牺牲的英雄。 七千残军听到战友的名字,也红了眼眶,跟着朱林一起默念——这些兄弟,他们永远不会忘。 朱元璋和马皇后停下脚步,看着朱林,眼神里满是欣慰——林儿不仅有勇有谋,更重情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大明的未来。 文武百官看着这一幕,没人再敢嫉妒,心里只剩下敬佩——朱林能得民心、得军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朱林念了许久,直到把记得的战死将士都念完,才深吸一口气,对着百姓和残军拱了拱手:“他们都是大明的英雄,该被永远记住。”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这一次,不仅是为朱林,更是为那些牺牲的将士。 马皇后重新牵起朱林的手,朱元璋也握紧他的另一只手,三人并肩向城门走去,身后跟着朱标、徐达、汤和等人,以及七千残军和数万百姓——这一刻,荣耀属于朱林,更属于所有为大明牺牲的英雄。 第93章 把这事办了! 朱林每念出一个战死将士的名字,报出战绩,人群里就会响起一声“多谢先生”。 亡军家属们抹着眼泪,目光紧紧锁在朱林身上,满是崇敬。 七千残军红着眼眶,有人哽咽着补充:“方桐那孩子,重伤还抱着鞑靼兵往我刀上撞,跟敌人同归于尽啊!” 另一个士兵捶着胸口:“吕格就在我身边,我没救成他……” 他们满身绷带,有的脸还肿着,却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把漠北死战的伤痛全发泄了出来。 朱林看着他们,眼泪也掉了下来,他抬起手,习惯性地行拱手礼(医者多年的习惯,而非武将抱拳),先朝左边百姓弯腰,再转向右边:“应天府父老,朱林愧对各位!” “出征两万两千七百五十三人,只归七千,一万五千儿郎埋骨漠北,朱林有愧!” 马皇后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朱林落泪,心疼得不行,却知道此刻不便开口安慰——朱林需要宣泄愧疚,旁人劝了也无用。 百姓们却炸了锅,一个穿麻衣的汉子喊道:“先生哪里有愧!儿郎能有遗骨归乡,已是万幸!” “若不是先生深入漠北,幽州城早破了,死的人会更多!” “我儿死得其所!先生大恩,我们记一辈子!” 话音落,几万百姓“扑通”跪倒一片,齐声高喊“谢先生”。 七千残军也急了,有人嘶吼:“死战是我们自愿的!先生带我们立战功,送战友遗骨回家,您没错!” “先生威武!”喊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朱林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一暖——之前他总想着“不沾因果”,只想当个医者过安稳日子,可现在他觉得,背负这一万五千条性命的重量,值了。 朱元璋和马皇后上前,一左一右牵着朱林,往应天府里走。 将士们按屯兵制度,卸了盔甲各自回家,等着后续封赏。 朱林本以为会先去皇宫复命,可帝后却坚持要送他回城东的医馆——之前朱元璋给的侯爵府邸,他嫌麻烦没搬进去,一直住在这里。 百姓们跟在后面,把城东街道挤得水泄不通,舍不得离开。 朱林边走边劝:“陛下,娘娘,先回宫复命吧,先归家不合规矩。” 马皇后拍了拍他的手:“你劳苦功高,该好好休息。” 朱元璋笑着说:“咱说合规矩,就合规矩!” 朱林心里暗暗吐槽:明朝的皇帝果然奇葩,自己屡次“藐视皇权”,朱元璋反而越来越偏袒,实在看不懂。 送朱林到医馆门口,帝后才转身回皇宫。 按规矩,朱元璋御驾亲征归来,该立刻上朝处理朝政,可他知道,大臣们(尤其是淮西勋贵)肯定要在朝堂上说朱林的不是,干脆推了朝会,直奔坤宁宫。 到了坤宁宫,屏退所有侍从,只剩朱元璋、马皇后和朱标三人。 马皇后一下子甩开朱元璋的手,坐到椅子上,脸扭向一边,满脸怒气。 朱元璋赶紧凑过去,赔着笑:“妹子,咋生气了?林儿回来了,以后还能给咱抱大胖孙子,可别气坏身子。” 他知道马皇后为啥生气,这事儿确实是他理亏,可还是想先哄着。 马皇后却不领情,依旧没看他。 “朱重八,你出征前跟我说啥了?” 马皇后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你说会保护好林儿,结果呢?让他带两万人深入漠北,那是十死无生的地方!” “你是不是想让我永远见不到林儿?十八年的苦还没受够吗?” “要是林儿没回来,我……我也活不下去!”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个不停,最后指着朱元璋,嘶吼道:“朱重八,你混蛋!” 朱元璋赶紧点头:“是是是,咱混蛋!” 可他又忍不住骄傲:“但林儿回来了,还立了这么大的功,军民都服他,这就是咱的儿子!” 马皇后却更委屈了——她不管结果,只后怕朱林差点没回来,心里的疙瘩解不开。 朱标站在旁边,看着爹娘争执,无奈地摇头。 他见朱元璋没辙,赶紧上前打圆场:“爹,娘,之前的事别想了,现在皇兄安全回来,威望又高,该谋划公布他的身份,安排他接任太子之位了!” 说到“接任太子”,朱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早就想把太子之位让给朱林,之前是时机不成熟,现在朱林立了不世之功,民心军心都在,正是最好的时候。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爹娘的反应,心里盼着他们能立刻同意。 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马皇后——这事他早就想过,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提。 马皇后听到“公布身份”,眼泪慢慢止住了——林儿本就是皇子,早就该认祖归宗,接任太子也是理所当然。 她擦了擦眼泪,看向朱元璋:“标儿说得对,林儿的身份不能再瞒了,太子之位也该给他。” 朱元璋点头:“好,等过两天,咱就召集百官,把这事办了!” 朱标听到这话,脸上露出笑容——终于能把太子之位让出去了,以后不用再担着这重担,还能跟着皇兄好好辅佐大明。 坤宁宫里的气氛,从之前的争吵,慢慢变得缓和,甚至多了几分期待——所有人都在等着朱林认祖归宗,开启大明新的篇章。 第94章 忌惮朱林?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列队等候,淮西勋贵们脸色阴沉,尤其是陆仲亨、郑遇春和俞通源,站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郑遇春扯了扯俞通源的衣袖,压低声音:“俞候,之前想给朱林下马威,结果反倒让他得了帝后同颂的排面,这要是让他掌了权,咱们的利益可就保不住了,还参不参他私杀官员的事?” 陆仲亨也凑过来,眉头紧锁:“陛下现在护着他,咱们要是参奏,会不会触怒陛下?” 两人都没了主意,只能指望俞通源拿主意——毕竟在淮西勋贵里,俞通源算是少有的心思缜密之人。 俞通源眯起眼睛,手指捻着胡须,沉默片刻后开口:“参!怎么不参?陛下现在宠着他,不过是一时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朱林在军中威望比陛下还高,百姓把他当神明,你要是陛下,能容得下这样的人?功高盖主,这是帝王大忌!” 陆仲亨眼睛一亮:“你是说,等陛下冷静下来,自然会忌惮朱林?” “没错!”俞通源点头,“咱们多递奏折提醒,陛下不可能把咱们全杀了,只要等他那股新鲜劲过了,朱林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时,郭兴和赵庸走了过来,见三人聚在一起,便朝俞通源拱手——这是示意他们也会一起参奏。 俞通源回了个礼,四人对视一眼,心里都笃定:朱元璋迟早会对朱林下手。 坤宁宫里,马皇后还在为朱元璋让朱林去漠北的事生气,朱标赶紧开口:“爹,娘,现在皇兄安全回来,威望又高,该公布他的身份,让他接任太子之位了!” 马皇后一听,立刻忘了生气,眼睛亮了起来:“对!该让林儿认祖归宗了,我还等着听他叫一声娘呢!” 朱元璋看向朱标,嘴角带笑:“百姓那么拥戴你皇兄,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朱标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给皇兄造势,让他接任太子时少些阻力,这还是爹你教我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嘛!” 朱元璋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这儿子,一门心思要让贤,不过这做法倒是没错,便不再多说。 朱元璋坐直身子,神色严肃起来:“要让你皇兄顺利接任太子,得先让淮西勋贵闭嘴!” 他看向马皇后和朱标,说出自己的计划:“第一,把你皇兄在漠北的功绩传遍全国,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为大明拼命的英雄;第二,把淮西勋贵算计你皇兄的事也抖出去,百姓不会容忍他们欺负英雄,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民心就会压得他们抬不起头!” 朱标眼睛一亮:“爹这招高明!借民心对付勋贵,皇兄接任太子就没阻碍了!” 马皇后也点头:“这样林儿就不会受委屈了,好!” 朱标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宣扬的事!”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朱元璋对着门外喊:“二虎!” 二虎立刻走进来,躬身行礼:“陛下。” “你带锦衣卫去协助太子,把该办的事办妥当!”朱元璋吩咐道。 “是!”二虎应了一声,快步离开。 朱标赶到奉天殿外,见群臣还在等候,便高声说道:“各位臣工,父皇远征归来,身体抱恙,今日朝会取消!” 他顿了顿,继续说:“有要事的,递奏折上来;小事我会处理;大事等父皇身体好些,我再和他商议。” 群臣议论纷纷,有人疑惑朱元璋怎么突然抱恙,也有人不敢多问,只能散去。 陆仲亨和郑遇春凑到郭兴身边,小声嘀咕:“陛下之前还红光满面的,怎么突然就抱恙了?” 郭兴皱着眉:“怕是在逃避咱们,不想听咱们参奏朱林的事!” 俞通源却摆了摆手:“慌什么?陛下现在正为朱林立功高兴,等这股劲过了,自然会想起朱林功高盖主的事!” 他看向三人,语气笃定:“咱们不用急,多递几封奏折,早晚能让陛下忌惮朱林!” 三人点头称是,却没意识到,自己早已落入朱元璋的布局之中,还在做着让朱林失宠的美梦。 朱标看着淮西勋贵们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们以为能算计皇兄,却不知道爹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民心在皇兄这边,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他转身离开,心里想着要尽快把皇兄的功绩宣扬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有这样一位英雄太子。 第95章 领取奖励。 朱标在奉天殿宣布罢朝后,太监们捧着奏折陆续送到偏殿,他抬手示意将奏折分类摆放,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标注着“勋贵”字样的那摞上。他伸手抽出最上面一本,指尖划过封面烫金的“陆”字,翻开后快速扫过内容,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是参朱林的,说朱林在漠北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费聚等人,是藐视皇权、逾越军法。他接连翻了几本,郑遇春、俞通源、郭兴的名字接连出现,内容如出一辙。 朱标放下奏折,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敲,嘴角勾起一丝淡笑。这情形,父皇早就料到了。他朝旁边的太监吩咐:“把这些折子单独放着,先不用呈给父皇。”随后拿起另一摞日常政务奏折,摊开在案上,提笔蘸了墨,开始逐一批注。批注间隙,他又召来东宫属官,交代道:“之前父皇说的,要把朱林在漠北的功绩写成告示,张贴到应天府各条街巷,还要派人送到各州府去,这事你们尽快落实,不得延误。”属官躬身应下,他才重新低头,专注处理起赋税、河工的折子,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笔都透着推进计划的笃定。 另一边,朱林坐在朱元璋的龙辇旁,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刚才在城门口,父皇母后非要亲自送他回医馆,他再三推辞,可朱元璋拍着他的肩膀说“咱说送就送”,马皇后还握着他的手叮嘱“好好休息”,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到了医馆门口,车辇刚停下,围在巷口的百姓就涌了过来,手里拿着自家种的青菜、晒的干枣,七嘴八舌地喊着“先生辛苦了”“先生要不要进屋喝碗水”。 朱林推开车门下车,朝着百姓们拱手:“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天色不早,你们也早点回家吧。”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上前,把一篮鸡蛋塞进他手里:“先生在漠北保护咱们,这点东西算啥。”朱林推辞不过,只能收下,又耐心劝了半个时辰,百姓们才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他关上医馆的门,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着手里的鸡蛋,喃喃自语:“这古代的民风,也太热情了。”他不知道,这些百姓的热情里,藏着朱标多日来的造势之功,更不知道,这场“热情”才刚刚开始。 走进医馆,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柜台后整齐摆放的药罐、墙上挂着的针灸铜人、角落里堆着的草药,都是他看了十八年的模样。他放下鸡蛋,走到后院,搬开竹椅,躺在了那把老旧的躺椅上。躺椅是师父留下的,扶手处被磨得光滑,他闭上眼睛,漠北战场上的血腥气仿佛还在鼻尖萦绕——断肢残臂、士兵临死前的哀嚎、冲天的火光,这些画面半个月来反复在他脑海里闪现。如今躺在熟悉的躺椅上,听着院外的蝉鸣,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躺椅的扶手,心神渐渐沉静。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机械音:“叮!宿主成功救治一个人,任务完成3000/3000。”“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成功救治三千人!”“是否立刻领取奖励?” 朱林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他这才想起,这次随军去漠北,和上次在伤兵营不同。伤兵营的士兵大多延误了治疗,处理起来费时费力,半个月才救了三百人;可漠北战场上,士兵刚受伤就被抬到他面前,清创、缝合、敷药,流程快了很多,没想到居然攒够了三千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救了三千人,可战场上还有更多人,他没能抓住。想到那些在他面前断气的士兵,他心里没什么成就感,只有沉甸甸的沉痛。 他呆坐了片刻,深呼吸几次,才开口:“领取奖励。”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产土豆,50斤!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产玉米种子,500颗!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高产小麦种子,500颗!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百年寿命!”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随机招募令x1!已放入系统仓库!”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100000商城积分!”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朱林愣住了,他赶紧打开系统仓库,看着里面的物品,眼睛越睁越大。百年寿命!还有三种高产作物!他点开土豆的属性,“半月熟、亩产30石、耐盐碱”几个字映入眼帘,他算了算,一石大概106斤,30石就是3180斤!明初的小麦亩产最多也就三四石,这土豆的产量,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又看了玉米和小麦,玉米一月熟、亩产15石,小麦两月熟、亩产15石,同样远超现在的作物。朱林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师父避战,一路上看到的饿殍——有小孩抓着树皮啃,有老人躺在路边没了气息,师父把仅有的窝头塞给他,自己嚼着草根。如果有这些高产作物,大明就不会有饥荒了,那些人也不会饿死了。 他摸了摸躺椅,眼眶有些发红:“师父,要是你还在,就能看到这一天了。”他从躺椅上站起来,快步走进房间,在书案上翻找起来。抽屉里、书架上,他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那本蓝色封皮的册子——是上次户部尚书送来的赏赐清单。他翻开册子,快速浏览,看到“城郊庄子一处,面积三百亩”时,眼睛亮了起来。这庄子离医馆不远,正好用来种这些种子! 朱林把册子揣进怀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他脚步飞快,穿过几条街巷,半刻钟就到了庄子门口。推开栅栏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讶——三百亩耕地整整齐齐,地里没有一根杂草,远处的庄户房屋虽然朴素,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烟囱里还飘着袅袅炊烟。农闲时节,地里没人干活,但能看出平时打理得极用心。 “这庄子,居然这么规整。”朱林喃喃自语,他原本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庄子,说不定还要先除草翻地,现在看来,省了不少事。他刚要去找管家,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扛着锄头走过来,汉子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圆,扔下锄头就喊:“是先生!先生来咱们庄子了!大家快出来!” 汉子的声音洪亮,庄户们纷纷从屋里跑出来,有的还穿着围裙,有的手里拿着针线。他们围过来,看着朱林的眼神里满是崇敬,其中几个,朱林上午在城门口见过。一个老太太走上前:“先生,您是来视察庄子的吧?要不要去屋里喝碗茶?”几个穿着长衫的管家也挤过来,躬身道:“先生,要是想看账目,小的这就去取。” 朱林摆了摆手,笑着说:“大家稍安勿躁,看庄子、查账的事先放一放,我这次来,是想请大家帮个忙。” “先生尽管说!”庄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一个年轻小伙子搓着手:“先生,是不是要种地?俺们最会干这个了!” “没错,是要种些东西。”朱林蹲下身,从系统仓库里取出土豆、玉米种子和小麦种子,放在地上,“这里有三种作物,我教大家怎么种,你们照着做就行。” 庄民们围过来,看着地上的种子,脸上露出疑惑。一个老农指着土豆:“先生,这东西圆滚滚的,俺们从没见过啊。而且现在不是种庄稼的时节,能种活吗?” 朱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家放心,这些作物都是改良过的,不挑季节,现在种也能长。”他拿起小麦种子,递给老农:“这是小麦,和普通小麦不一样,但种植方法一样,你们按平时种小麦的法子种就行。”接着拿起土豆,“这叫土豆,要切成块,每块上留两个芽眼,埋在土里三寸深……”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详细讲解种植的间距、浇水的频率。 庄民们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刚才的疑惑渐渐消失。一个汉子扛起锄头:“先生,俺们这就去翻地!保证种得好好的!”其他人也纷纷拿起农具,朝着地里走去,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干劲。朱林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有这些庄民帮忙,种子很快就能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收获第一批种子,到时候,就能在大明推广开来了。 第96章 到底是谁! 朱林蹲在田埂上,拿起一块土豆,用手指点着芽眼:“这土豆要切成块,每块必须留两个芽眼。” 他站起身,弯腰在地里划出三寸深的浅沟:“埋的时候芽眼朝上,间距一尺,盖土后踩实。” 接着他抓起一把玉米种子,撒在手心:“玉米要点播,每坑放两颗,行距两尺,株距一尺五。” 最后指了指小麦种子:“小麦按你们平时的法子撒播就行,不用格外费心。” 庄民们围在旁边仔细听着,有人抬手比划间距,有人低头记着要点。 朱林话音刚落,众人立刻散开,扛锄头的翻地,拿瓢的浇水,捧种子的播种,各司其职。 锄头起落间,泥土翻飞,不到半个时辰,三百亩地便全部种完,水珠落在新翻的土壤上,晕开点点湿痕。 朱林站在田埂上,望着整片播种后的耕地,双手背在身后,心里沉甸甸的。 这些种子,承载着千万百姓的活命希望,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就在朱林转身准备叮嘱庄民照看田地时,系统机械音突然响起:“叮!新任务发布!解决饥荒,帮助寒门崛起!” 朱林脚步一顿,眉头皱起。 他原以为任务会是救治更多人,没想到突然转向饥荒和寒门,一时有些错愕。 但转念一想,饥荒夺走的性命不比战乱少,解决饥荒本质也是救人,心里便释然了。 至于帮助寒门崛起,他很清楚,大明朝堂被淮西勋贵把持,寒门唯有科举一条出路。 可洪武三年后的科举一直停罢,一来是民生凋敝、饥荒频发,百姓无力读书;二来是淮西勋贵不愿寒门士子分走利益,百般阻挠。 朱林轻叹一声,之前他刻意避开朝堂,就是怕卷入洪武年间的血雨腥风。 但这次漠北一战,他锋芒毕露,早已被淮西勋贵视为眼中钉,想避也避不开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燎原枪枪穗,眼神渐定。 有系统改良的作物在手,半个月土豆就能成熟,饥荒问题很快能缓解。 只要解决了饥荒,淮西勋贵便没了阻止科举的借口,寒门崛起的阻碍自然少了大半。 这件事看似复杂,核心却只有一个,就是等这些种子丰收。 庄民们收拾好农具,围过来邀请:“先生,天色晚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朱林没有推辞,跟着庄民走进农户家。 桌上摆着糙米饭、炒青菜和一碗鸡蛋羹,都是庄民们能拿出的最好食物。 饭后,月亮已经挂上树梢,朱林谢过庄民,踏着月色往医馆走去。 晚风拂过脸颊,带着泥土的清香,他脚步轻快,心里盼着种子能早日发芽。 与此同时,紫禁城坤宁宫旁的偏殿里,朱元璋正看着朱标和二虎回话。 朱标躬身道:“爹,应天府的茶楼、酒肆都已经安排好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二虎也上前一步:“陛下,锦衣卫的信鸽已经发往各地,按您的吩咐,同步宣扬朱林先生的功绩和淮西勋贵的所作所为。” 朱元璋点了点头,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做得好,这张网,该撒开了。” 朱标回到东宫,立刻召集属官,再次叮嘱:“务必让应天府的百姓都知道,先生平定漠北的功劳,还有淮西勋贵是如何陷害他的。” 属官们领命而去,短短几日,消息便在应天府炸开了锅。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着响木讲起朱林的事迹,听众们听得义愤填膺。 酒肆中,酒客们端着酒碗争论,骂淮西勋贵忘恩负义。 繁华街道上,百姓们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先生杀了四十五万鞑靼,报了百年血仇,他们居然还想害先生!” “淮西勋贵就是怕先生分了他们的权,断了他们的财路!” “当年我爹娘就是被元军害死的,先生是我的大恩人,绝不能让他受委屈!” “要是陛下听信谗言处置先生,我第一个不答应!” 愤怒的情绪在应天府蔓延,百姓们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为朱林讨回公道。 消息顺着驿道、河道,快速传遍全国。 南直隶苏州府最大的茶楼里,宾客满座,说书老者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二楼角落的锦衣卫。 那锦衣卫腰间佩着绣春刀,微微点头示意。 老者拿起响木一拍:“啪!今儿个不讲旧章回,咱说平定漠北的大英雄,朱林先生!” 起初有看客不满,嚷嚷着要退钱。 但一听是说朱林,立刻安静下来,纷纷催促:“快讲快讲,先生是怎么打败鞑靼的!” 老者清了清嗓子,再次拍响响木,开始讲述。 “当年皇后娘娘病重,陛下张榜寻医,正是先生揭了皇榜,救了娘娘性命。” “后来应天府伤兵营,上千伤兵九死一生,也是先生十五天不眠不休,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到了幽州城,眼见鞑靼肆虐,先生含泪喊出‘学医救不了大明’,丢下药箱,带着两万多儿郎深入漠北。” “夜间奇袭大宁城,阵斩脱古思帖木儿,以两万破五万,大胜而归!” “后来更是研究出猛火油,层层围攻,一举歼灭四十五万鞑靼蛮夷!” 老者的声音时而激昂,时而悲壮,扇子开合间,将朱林的事迹讲得淋漓尽致。 茶楼里的看客们听得热泪盈眶,有人抬手抹泪,有人攥紧拳头,压抑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先生真是神明下凡啊!” “这么多艰难险阻,也就先生能做到!” “有先生在,大明才能安稳!” 看客们的崇敬之情溢于言表,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期待。 老者话锋突然一转,猛地一拍响木,声音陡然拔高:“可就是这样一位英雄,却有人想要陷害他!要抹杀他的功绩,甚至要他的性命!” 看客们瞬间炸了锅,纷纷站起身:“谁!谁敢害先生!” “先生对大明有再造之恩,陷害他的人不得好死!” “快说,到底是谁!” 老者双眼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淮-西-勋-贵!”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得看客们目瞪口呆。 片刻后,有人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骂道:“肯定是先生坏了他们的利益!” “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要害英雄,他们还有良心吗!” “我爷爷当年就是被元军抓去当苦力,活活累死的,先生为我们报了仇,我绝不能让先生受委屈!” 人群中,一个年轻汉子突然高喊:“我要去应天府!我要为先生讨回公道!”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英雄不可蒙尘,咱们一起去应天府,跟陛下请愿!”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茶楼里人声鼎沸,愤怒的呼喊声震得屋顶都在发颤。 二楼的锦衣卫看着这一幕,眼神凝重,悄然起身离去,要将这里的情况快速传回应天府。 一场席卷全国的民愤,已然成型。 第97章 林儿,再等等 苏州府茶楼里,喊着请愿的百姓纷纷涌向门口,脚步急促。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得颤巍巍,却眼神坚定。 回到家中,一位老者抓起包袱塞进儿子手里,用力推搡:“快去应天府,给先生请愿!” “你爹当年就是被元军活活打死的,是先生报了仇!” 儿子攥紧包袱,重重点头,转身就往城外跑。 另一位老者看着自己蹒跚的腿脚,急得直跺脚,对着孙子喊道:“你替爷爷去!一定要让陛下知道,先生是大英雄!” 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苏州府的大街小巷。 没去茶楼听书的百姓,听闻淮西勋贵要陷害朱林,也纷纷收拾行囊,加入请愿的队伍。 一时间,苏州府城外,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人群朝着应天府方向行进。 茶楼里,说书老者抹掉脸上的泪水,缓缓站起身。 锦衣卫青年纵身跃到他面前,掏出沉甸甸的钱袋递过去。 老者摆摆手,声音沙哑:“不用了,能为先生尽一份力,老头子怎么能收钱。” 他拿起地上的折扇,用力砸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当年我年轻,没护住婆娘,元军那些禽兽……” 话没说完,老者已是泣不成声,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 他仰起头,嘶吼着:“翠翠!先生替咱灭了鞑靼,报了仇!” “现在有人要害他,我就是死,也要去应天府为他说句话!” 老者对着青年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走出茶楼,背影决绝。 锦衣卫握着钱袋,只觉得手中千钧重,眼眶通红。 他终于明白,朱林在百姓心中的分量,那是血海深仇之上的恩义。 青年抹去泪水,转身离开,继续前往下一处传递消息。 随着锦衣卫在各地暗中推动,请愿的浪潮席卷大明。 南直隶松江府,百姓们扛着干粮,成群结队踏上路途,口中高喊:“英雄不可蒙尘!” 陕西西安府,汉子们腰挎长刀,自发组织起来,保护着老弱妇孺向应天府出发:“先生保我大明山河,我们必护先生周全!” 山西太原府,曾被元军欺压的百姓,想起过往的苦难,泪水涟涟,脚步却不停歇:“拼了这条命,也要为先生讨回公道!” 山东、河南、浙江……大明十三布政使司的各个府州县,无数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应天府。 道路上,车马相接,人声鼎沸,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 应天府内,朱林坐在医馆的柜台后,翻看着医书,日子过得悠闲。 朱元璋称病罢朝的消息传遍全城,宫里却从未派人来请他诊治。 朱林放下医书,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心里清楚,朱元璋的病是假的,不过是为了搁置淮西勋贵参奏他的事情。 自己私杀脱古思帖木儿、费聚等人,虽事出有因,却触犯了律法,按律当死。 但朱元璋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保他。 可朝堂之上,淮西勋贵势力庞大,朱元璋也不能不顾及大臣们的意见,只能称病拖延。 窗外传来百姓的呼喊声:“向陛下请愿!还先生公道!” 朱林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望去。 街上,百姓们举着写有“朱林先生”的木牌,情绪激昂。 他微微皱眉,随即了然。 这背后,定然是朱元璋在暗中推动,要用民心对付淮西勋贵。 想通这一层,朱林心中安定,知道自己再无性命之忧。 让朱林意外的是,医馆的生意比以往冷清了许多。 偶尔有客人上门,要么是急症,要么是疑难杂症。 他拉住一位熟客询问,才得知缘由。 “先生刚从漠北回来,辛苦得很,我们这点小病小痛,哪好意思来打扰。” 熟客笑着解释,语气里满是崇敬:“应天府的百姓都商量好了,不叫先生劳累,让先生好好休息。” 朱林心中一暖,鼻头微酸。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比任何赏赐都让他动容。 此后,朱林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前往城外的庄子。 他蹲在田埂上,仔细查看土豆、玉米和小麦的生长情况,手指轻轻拂过嫩绿的叶片。 七八天过去,土豆已经长出茂密的绿苗,枝头绽放着白色的小花,随风摇曳。 玉米和小麦也顺利生根发芽,嫩芽破土而出,透着勃勃生机。 朱林站起身,望着这片欣欣向荣的田地,眼眶微红。 “师父,以后大明再也不会有人挨饿了。” “您要是还在,就能尝尝这高产的粮食了。” 他想起师父当年为了让他吃饱,自己啃草根树皮,最终因肠胃问题去世,心中满是感伤。 但看着眼前的作物,他又生出无限希望,这第一批种子,终将拯救无数百姓。 凉国公府内,余通源、陆仲亨、郭兴等人齐聚一堂,面色各异。 郭兴焦躁地踱步:“现在应天府的百姓都疯了,到处喊着要为朱林请愿,再这么下去,我们怕是动不了他了。” 赵庸也皱着眉头:“陛下要是顾及民心,说不定真会放过他。” 陆仲亨一拍桌子,满不在乎地说:“慌什么!不过是些贱民,难道还敢造反不成?” 郑遇春附和道:“只要我们坚持上折子,提醒陛下朱林藐视皇权,陛下迟早会处置他。”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余通源身上,等着他拿主意。 余通源捋着胡须,沉吟良久,蓦然抬头,眼中闪过狡黠:“不慌,让他们闹。” “贱民闹得越凶,陛下越会忌惮朱林,担心他功高震主。” “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上折子,加深陛下的猜疑,只要陛下动了杀心,朱林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民心算什么,杀几个带头的,自然就平息了。” 郭兴等人听了,纷纷点头,心中的担忧渐渐消散。 他们不知道朱林的真实身份,更不懂民心的力量,只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民乱。 却不知,他们早已一步步踏入朱元璋布下的天罗地网。 坤宁宫内,朱元璋、马皇后、朱标端坐堂上,徐达、汤和站在一旁。 朱标兴高采烈地汇报:“父皇,应天府已经彻底沸腾了,各地百姓也在往这边赶。” “等他们都到了,就能让所有人看看民心的力量,到时候就可以公布皇兄的身份,立他为太子了!”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朱标才收敛笑容,轻咳一声,走到马皇后身边,挽住她的手臂:“母后,到时候您就能听到皇兄叫您娘亲了。” 马皇后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眼中满是期盼。 徐达和汤和抱拳躬身:“恭喜陛下!恭喜娘娘!”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朱标即将失去太子之位,却如此兴奋,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朱标看出他们的窘迫,笑着摆手:“没事,我本来就不想当太子,皇兄比我更适合。” 说完,他心虚地看了朱元璋一眼。 朱元璋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计较,转而对徐达和汤和说:“林儿平了漠北,立了大功,咱既没罚他,也没赏他。” “这孩子心思单纯,说不定心里正忐忑不安,你们替咱去看看他。” “要是他有疑虑,就开导开导他,让他别着急,咱心里有数。” 徐达和汤和齐声应道:“是!上位,我们这就去探望大皇子!” 两人转身退出坤宁宫,快步朝着朱林的医馆而去。 宫内,马皇后看着朱元璋,轻声说:“希望林儿能明白你的苦心。” 朱元璋点点头,目光望向窗外,心中默念:“林儿,再等等,父皇一定会给你一个最隆重的名分。” 应天府外,百姓的请愿队伍还在不断壮大,尘土飞扬中,是民心所向,是英雄无双。 这场由朱元璋精心布局的大戏,即将迎来最高潮。 第98章 再无饥荒! 徐达、汤和奉了朱元璋的旨意,出了皇宫便径直赶往朱林的医馆。 到了医馆门前,二人却愣住了,医馆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一面绣着“医”字的老旧旌旗在风中轻轻晃动。 汤和眉头一沉,开口说道:“三弟,大皇子该不会是这几天没接到陛下召见,吓得连医馆都不敢开了吧?” 立了大功又犯了大罪,这么多天既无奖赏也无惩罚,换谁都会心里发慌。 徐达却轻蔑地摇了摇头,反驳道:“二哥,咱大皇子是什么人物?当初一介草民身份,都不惧陛下雷霆之怒,天王老子怕了也轮不到他害怕。” “咱去敲门问问。” 说罢,徐达大步流星走到门前,抬起手就要敲下去。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二人转头看去,隔壁屋门口的树荫下,一个白发老翁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插在袖中,慢悠悠乘凉,笑着提醒:“二位是来找神医的吧?” “神医关门就是不在家,该是去他庄子上了,你们去那边找找。” 徐达蹙眉嘀咕:“庄子?农闲时候,先生去庄子做什么?” 心里满是疑惑,但老翁是朱林的邻居,没必要撒谎,他放下敲门的手,朝老翁拱手一礼:“多谢老伯告知。” 二人转身离去,朱林的庄子是他们当初精心挑选的,离医馆不远,驾着马车一炷香功夫就到了。 下了马车,看到庄子里的景象,徐达、汤和彻底惊呆了。 一望无垠的耕地收拾得干干净净,其中几亩地里长着大片绿油油的陌生植物,顶端还开着一簇簇白色小花,透着勃勃生机。 最右边那片刚长出一小截绿苗的,他们认得是小麦,只是这时节居然能种小麦,实在让人费解。 二人懵逼地对视一眼,朝远处望去,只见朱林手里拿着小锄头,正蹲在地里忙活。 这是在种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朱林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在庄子里优哉游哉种地。 徐达、汤和不约而同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地里走动的确实是那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皇子。 此刻他竖起袖袍,在地里缓步走动,模样朴素淡泊,与战场上的杀神形象判若两人。 “这是在……种地?” 呆愣片刻,汤和失声开口,脑子里完全转不过弯。 就在这时,朱林注意到远处的动静,提着小锄头朝他们走了过来。 “见过二位国公爷。” 朱林面带意外,按说朱元璋正在布局,短时间不该有人来找他,但还是客气见礼。 徐达、汤和回过神,立刻拱手回礼,脸上满是感激:“怎么当得起先生大礼?” “当日在漠北,若不是先生大义,放弃逃生机会,斩了脱古思帖木儿,与儿郎们共同死战,咱两个早已埋骨漠北。” 二人是跟着朱林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除了对未来国君的尊重,更有救命之恩的感激。 朱林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二位国公爷言重了。” “不知来找朱林有何要事?” 他实在猜不到徐达、汤和突然上门的缘由。 被朱林这么一问,二人顿时语塞。 本来是奉朱元璋之命来安抚他的,结果人家状态轻松,压根没半点担心的样子,一肚子安抚的话全憋了回去。 顿了顿,徐达挠了挠头,灵机一动:“嘿嘿,就是想来感谢先生当日的救命之恩。” “话说,先生这几日可有听些风言风语?” 朱元璋交代的事情得办好,徐达还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朱林轻描淡写回应:“陛下抱病?还是勋贵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事?” 应天府闹得满城风雨,这些根本不是秘密。 看到朱林如此淡定,汤和暗暗深呼吸,心中感叹:也就大皇子有这般心性和定力。 “淮西勋贵势力错综复杂,一手遮天,先生不怕?”徐达双眼微眯,进一步询问。 朱林嘴角微扬:“咱们陛下已有应对之法,托陛下福泽荫庇,朱林才能在此偷闲。” 他知道朱元璋坚定站在自己这边,没必要隐瞒想法。 听到这话,徐达、汤和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瞬间明白,朱林早就看透了朱元璋的布局,所以才如此淡定地种地。 不愧是上位的嫡长子!这七窍玲珑心,真是帝王之姿!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惊叹,人家这是在等上位收网,哪里需要他们操心。 “呵呵,陛下福泽庇佑大明,我等都心中感恩。” 徐达不敢挑明,只能打哑谜般揭过此事。 心态放松下来,二人与朱林闲聊片刻,便放心乘车离去。 朱林没多想,只当他们是真心感念恩情,担心自己才来探望,转身提着小锄头,继续打理土豆田。 朱元璋得知朱林不仅不害怕,还看透了自己的布局,彻底放下心来,继续装病等待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的百姓陆续涌入应天府及周边。 应天府住不下,他们就在城外搭帐篷,甚至席地而睡,只为等一个结果。 除非确认朱林平安无事,朝廷给予公正封赏,没有被淮西勋贵加害,否则他们绝不离去。 淮西勋贵对此却不以为意。 他们清楚,朱林不死,朝堂大半权力会被他分走。 又自认摸透了朱元璋的脾性,底气十足,每天锲而不舍地上折子参奏朱林。 而朱林则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带着庄民培育土豆、玉米、小麦三种高产作物,不受外界任何影响。 时间飞逝,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天,朱林照常来到庄子。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培育,土豆不负所望,第一波只用十四天就成熟,作为种子种下后,如今几百亩土地已被绿油油的成熟土豆苗覆盖,风一吹,绿色波浪在地里摇曳。 部分叶片隐隐泛黄,这是土豆即将成熟的信号,估摸着明天就会全部枯黄,到了大批收获的时候。 第一波玉米也到了收获期,植株快有一丈高,上面挂满了玉米包。 旁边的小麦虽未成熟,但青色麦株上的麦穗簇簇相拥,粒粒饱满,产量显然远超普通小麦。 “先生!看这情况,土豆和玉米明日便可收获!” “您是大明百姓的恩人!有此三物,大明何愁饥荒?以后百姓都能吃饱肚子了!” “大明百姓当为您建祠建庙,万年供奉!” 庄民们围在朱林身后,满脸狂喜,他们翻种过第一波土豆,深知这几百亩地底下藏着多少粮食。 在这个年代,百姓大多挨过饿,对饥饿的恐惧深入骨髓。 “十年前那场大洪水,咱家三个娃娃饿死了两个,呜呜……如果当时有这些作物,何至于此?” “六年前东北蝗灾,粮食全被吃了,村里父老不是饿死在家,就是饿死在逃亡路上,只剩我一个人活下来。” “俺爹娘都是被活活饿死的,家里穷啊!” “大明没建立的时候,俺还见过有人不得已吃死人肉,呕……” 看着眼前的土豆田,庄民们想起过往饥荒的惨痛经历,纷纷红了眼眶。 朱林眉头蹙起,眼睛发红:“是啊,我也见过。” “一粒粮食可以拯救一个国家,也可以绊倒一个国家。” “元军肆虐之时,饥民百万,饿殍遍地,中原大地疮痍满目,死的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师父,就是当年把粮食全让给我吃,晚年身体衰弱,就此逝去。” 说到这里,朱林声音哽咽,微微低头,话语停顿。 沉默片刻,他重新抬头,扫视着土豆田,高声宣告:“不可能了!这样的情景再也不可能了!” “是啊!托先生的福!大明以后再无饥荒!” “再无饥荒!” “先生是神明!请受咱一拜!” 五百庄民泪如泉涌,纷纷跪倒在地,虔诚磕头致谢。 朱林本想阻止,但转念一想,这是封建社会的礼仪,强行扭转反而会让庄民不知所措,便任由他们拜了片刻,才开口劝说:“诸位同为大明百姓,华夏一脉,同根同源,我也希望大明永无饥荒,大家起来吧!” 在朱林的再三劝说下,庄民们才站起身来。 巡视完土豆田,朱林返回医馆。 一切如常,没过多久,医馆外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一番打听后,朱林得知了一条重要消息:朱元璋的“病”好了,明日便会临朝。 “看来,朱元璋这是要收网了。” 朱林站在医馆二楼阁楼,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神情激动的百姓,喃喃自语。 一开始,他以为朱元璋只是想煽动应天府百姓震慑淮西勋贵,没想到居然把全国百姓都算计在内。 “不愧是开局一个碗的皇帝,这魄力,好大手笔。” 朱林推测,朱元璋是想彻底除掉淮西勋贵。 但他心中满是疑惑,根据记忆,洪武十五年朱元璋还未大规模清洗勋贵,只是处置了一小部分,直到朱标死后,才为朱允炆扫清障碍。 莫非是自己的到来,加速了历史进程? 可他实在不解,就算自己平定鞑靼有功,朱元璋按常理也该保住他,平衡各方势力,这才是帝王之道。 思索良久无果,朱林便不再深究,此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他看着应天府内外聚集的大批百姓,民怨沸腾,心中清楚,现在的应天府就像一个炸药桶,只要有一点火星,淮西勋贵便会万劫不复。 第99章 你回去复命吧。 朱元璋病愈、明日临朝的消息从紫禁城传出,整个应天府瞬间沸腾。 各地百姓趁门禁落下,疯狂涌入城中,街道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明日早朝将决定朱林的安危,若朝廷有负英雄,他们便誓死不从。 朱元璋默认取消了当晚宵禁,任由百姓聚集。 朱林站在医馆阁楼之上,看着楼下如沸水般沸腾的民众,心中涌起一阵温暖。 他轻叹一声:“朱元璋掌控人心的手段,果然名不虚传。” “山雨欲来风满楼,今夜注定不平静。” 就在此时,房顶传来轻微响动。 下一刻,二虎顺着房梁翻到阁楼,稳稳落在朱林面前。 朱林放松下来,笑着吐槽:“虎统领,你每次都不走寻常路。” 二虎面无表情地看向楼下百姓,抱拳请罪:“路走不通,只能走上面,若吓到先生,还请恕罪。” “先生悍勇仁义,全国百姓皆为您而来,您是大明的英雄。” 他看向朱林的目光中,满是深深的崇敬。 朱林淡然一笑,缓解尴尬:“虎统领说笑了,你是锦衣卫统领,何来得罪之说,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来找我,是陛下要宣我上朝?” 二虎目光一亮:“先生料事如神!正是陛下吩咐,宣您明日上朝。” 朱林点了点头,拱手回应:“好,我知道了,有劳虎统领,明日我必准时赴会。” 内心却暗自吐槽:上朝哪是轻松事,寅时就得去午门等候,得大半夜起床,实在苦啊。 二虎接下来的话,却让朱林愣住了。 “先生不必明日凌晨赶往紫禁城。” “陛下吩咐微臣,今日便接您入宫,以免夜露霜寒,辛苦了先生。” “软轿、马车已在三里半外街道等候,此处百姓众多,车辆无法靠近,需劳烦先生步行前往,想必百姓都会为您让道。” 朱林满脑子问号,第一反应是:这待遇也太好了,不用半夜起床了! 随即又疑惑:朱元璋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他表面保持平静,疑惑问道:“陛下这是?” 二虎躬身回应:“微臣负责办事,不敢揣测圣意。” 朱林点了点头,心中暗道:既来之则安之,皇帝之命不可违。 “行,我这就随你入宫。” “街上百姓众多,软轿马车也用不上,你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去,这样省事又快捷。” 二虎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朱林的身手,抱拳敬服:“先生仁义!微臣敬服!那便辛苦先生了!” 说罢,二人顺着房梁爬上房顶,抄近路往皇宫方向而去。 应天府当夜无眠,灯火通明。 朱元璋、百姓、勋贵等人各怀心思,静待次日早朝的结果。 寅初时分,紫禁城午门之外,打更声响起:“咚——咚,咚,咚,咚!” 所有大臣、勋贵纷纷聚集在此等候,天昏地暗,星月无光,烛光摇曳。 淮西勋贵俞通源、陆仲亨、郑遇春等人黑压压聚成一片。 郭兴冷笑一声:“俞候,陛下终于肯上朝了!” “他必然是想通了,朱林藐视皇权,恃才傲物,今日定要处置他!” 俞通源抚摸着胡须,笑得眉眼弯弯,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我早说过,朱林本事虽有,却太过骄狂。” “他的祸根早已埋下,就算我们放过他,陛下也绝不会容忍。” “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 说完,他放声大笑。 其他淮西勋贵纷纷附和:“俞候神机妙算!” “朱林敢动咱们淮西勋贵,纯属自取灭亡!” “今日再添一把火,朱林必死无疑,费候他们也不算白死。” 众人相互闲聊大笑,个个胸有成竹。 不远处,徐达、汤和二人凑在一起,与淮西勋贵保持着距离。 他们知晓真相,心中情绪复杂,既有激动兴奋,又有深深的悲哀伤感。 徐达目光中隐隐闪烁泪花,喃喃道:“二哥,我都快忘了他们当年的样子了。” “俞通源、陆仲亨他们,当年也是意气风发,喊着驱逐鞑虏,复我中原,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 “当年的英雄,为何如今眼里只有利益,还要害死真正的英雄?” “他们该死,可我心里却不是滋味。” 汤和眼中也泛起泪光,感慨道:“十五年的富贵荣华,早就磨没了他们当年的血气。” “人是会变的啊三弟!” “咱们虽时时警醒自己,可幽州城危急之时,陛下需要人挺身而出,咱们不也没敢立刻站出来吗?” 徐达长叹一声,点头道:“是啊,反而是大皇子,一个医者,挺身而出。” “十五年过去,你我不及当年,他们更是早已没了半分当年的模样。” “好在,立下赫赫战功的是大明未来的主君,陛下不会让他受委屈,英雄不会蒙尘。” 二人想到朱林浴血奋战的模样,心境开阔起来,眼中含泪,嘴角却扬起笑容。 东宫清宁宫整夜灯火通明,朱标兴奋得彻夜未眠。 他压抑着激动,在厅堂里来回踱步,度日如年地等待天亮。 太子妃吕氏劝道:“夫君,还有一个时辰便要上朝了,你一夜未睡,休息片刻吧。” 朱标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先睡吧,我睡不着。” 他又朝外面望了一眼,见天色依旧漆黑,忍不住喃喃:“今儿这天,怎么还不亮?” 朱标本就无雄主之心,不想当皇帝。 朱元璋称病罢朝的一个月里,他忙活不停,如今终于看到计划成果,实在难以保持淡定。 坤宁宫内,朱元璋与马皇后也彻夜难眠。 马皇后紧紧捏着朱元璋的手,双目含泪,脸色发白,紧张地问道:“重八,林儿会怪我吗?” “当年若不是我没护好他,他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这一晚,她已经问了无数遍。 既迫不及待想要与朱林相认,又害怕朱林疏远她、怨她当年未曾保护好他。 朱元璋环抱着她,耐心拍着她的后背,不厌其烦地安抚:“妹子,不怕。” “林儿要怪也只能怪我!” “当年我在外征战,把你们娘儿俩留在濠州城,受战乱之苦,离别之痛,都是我的错。” “林儿不会怪你的。”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朱元璋捏了捏鼻梁,拭去眼角泪水,正色道:“进来。” 一个太监跪在二人面前,双手高抬朱红色木盘,上面覆盖着绢布:“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太子殿下吩咐,让奴才送来此物,望娘娘保重身体。” 朱元璋掀开绢布,木盘上是一个雕工精致的龙头木刻。 二人瞬间明白,这是朱林送给朱允炆的,当年朱林曾说,不怪丢失自己的父母,还会思念他们,便仿照朱元璋的信物雕刻了这个木刻。 朱标是怕他们胡思乱想,特意送来安抚的。 朱元璋心脏一紧,伸手拿起木刻,马皇后则埋进他的胸膛,避免失态。 朱元璋深呼吸,压抑情绪,对太监说:“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复命吧。” 太监退下后,马皇后再也忍不住,埋在朱元璋怀中闷闷哭泣。 朱元璋紧紧捏着木刻,泪水滑落,却依旧安抚道:“妹子,林儿说过不怪我们,还思念我们。” “你看这木刻,咱们的林儿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了,比咱还优秀,雕工都比咱精致。” 马皇后的哭泣声渐渐减弱,接过木刻,看着朱元璋,破涕为笑:“是啊,我的林儿是大英雄了。” 二人相视一笑之际,门外传来宫人声音:“陛下,时辰到了,奴才可否进来服侍您更衣?” 第100章 陛下驾到! 应天府的夜,静得反常。 只有风吹过宫墙的呜咽声,夹杂着远处隐约的人声,像是暴雨来临前的沉闷。 朱林躺在文华殿的软榻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均匀。 宫人送来的点心还放在桌案上,冒着热气的茶水早已凉透,他瞥都没瞥一眼。 进宫前朱元璋的眼神他记得清楚,那里面藏着的谋划,比漠北的风沙还要深沉。 他不用费心思,不用想对策,只需等着天亮,等着上早朝,等着看一场早已编排好的大戏。 封官?赏赐? 朱林嘴角扯了扯,眼底掠过一丝淡然。 系统面板还在脑海里亮着,土豆的长势图标绿得喜人,重开科举的任务进度条也在缓慢爬升。 这些实在的东西,比虚头巴脑的爵位管用多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殿外的月光,眼皮一合,彻底沉入梦乡。 殿外的宫人屏息静气,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先生”。 四更天的梆子声刚响,朱林就被宫人轻声叫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随手抓过旁边的月牙白绸布衫套上。 布料顺滑,是宫里的上好料子,可他穿惯了粗布衣裳,总觉得有些拘束。 “先生,该去午门候朝了。”宫人躬身说道。 朱林点点头,跟着宫人走出文华殿。 夜色还未褪尽,宫道两旁的宫灯摇曳,映得石板路忽明忽暗。 远远地,就能听到午门方向传来的鼓声,“咚——”一声,厚重绵长,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的鼓点,“咚咚咚咚咚咚咚”,穿透晨雾,响彻云霄。 群臣已经陆续赶来,身着绯袍,按品级列队,沉默地朝着奉天殿走去。 朱林混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他的白绸布衫在一片绯色中,像一朵突兀的云。 有人偷偷瞥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敬畏,也有隐晦的敌意。 朱林视而不见,双手背在身后,脚步不急不缓。 他看到徐达和汤和站在不远处,两人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微微颔首回应。 皇宫之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应天府的大街小巷,黑压压的全是人。 有穿着短打、皮肤黝黑的农夫,有挑着担子、风尘仆仆的商贩,还有面带风霜、拄着拐杖的老者。 他们从应天府周边的府县赶来,有的走了两三天,有的连夜赶路,只为了站在这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愤慨,眉头拧成疙瘩,拳头攥得发白。 “俺们不能让先生受委屈!”一个壮汉嗓门洪亮,震得周围人耳朵发颤。 “是啊!先生在漠北拼杀,为俺们报了百年血仇,这些勋贵却在背后捅刀子!”一个老者咳嗽着,眼神却异常坚定。 人群中,几个穿着普通百姓服饰的青年,目光冷峻,相互交换着眼神。 他们腰间藏着短刀,气息沉稳,正是朱元璋安排的锦衣卫暗线。 午门的鼓声响起时,其中一个青年眼神一凛,突然高声喊了起来:“操!等不了了!看到那些淮西勋贵的嘴脸了吗!?” 他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先生凶多吉少!” “先生为国为民,于危难之中,提枪纵马,深入漠北,破大宁城,解幽州城围困之危!带领两万大明儿郎,死战五万鞑靼蛮夷!” “这群淮西勋贵,拼命没有他们,却处心积虑,想要置先生于死地!” 他一桩桩、一件件细数着朱林的功绩,又痛斥着勋贵的卑劣。 “先生杀脱古思帖木儿,是因为不愿眼睁睁看着儿郎们葬身漠北!” “先生杀费聚,是因为他在大军回归幽州城之日,便企图将儿郎们的功绩抹掉!” “先生杀刘子安,是因为他本该支援漠北死战儿郎,却拖延不到!” “先生杀唐宏才,是因为他临阵放走鞑靼大将也速迭儿!” “他从不为自己,他何罪之有!?” “咱要为先生讨回一个公道!!” 最后一声呐喊,撕心裂肺,像是要将胸膛里的怒火全部喷发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每个人都僵在原地,眼眶泛红。 这一番话,说到了他们心坎里。 一个月来,朱林的事迹早已传遍大明,朱元璋刻意推动的宣扬,让百姓们对朱林的崇敬愈发深厚,对淮西勋贵的恨意也越积越浓。 “对!先生何罪之有!”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无数人跟着高喊起来。 “他不要性命,死战漠北,换来了什么!?” “回城无迎接仪仗!一个月不曾接受任何封赏!被淮西勋贵处心积虑谋害!凭什么!凭什么!?” “咱们要为先生讨一个公道!” 喊声此起彼伏,声嘶力竭,朝着皇宫的方向涌去。 午门紧闭,高大的宫墙挡住了视线,也挡住了他们的声音。 众人脸上露出焦急之色,有人用力拍打着宫门,有人朝着宫墙跪拜,哭声、喊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响起一个声音:“走!进不去皇宫,还找不到那些王八蛋的家么!?” “既然他们想要伤害先生,那咱们就先让他们完蛋!踏平那些王八蛋的家!我这条命不要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的迷茫。 “说得对!去勋贵家里!” “我操他娘的,敢伤害先生,我就是拼了命也要阻止!” “俺知道陆仲亨家里在哪里!跟着俺走!”一个应天府本地百姓跳了出来,大手一挥,朝着城东方向跑去。 “俞通源家里在那边!” “郭兴家在城西,走这边!!” “还有赵庸!一个都不能放过!” 无数百姓像是潮水一般,跟着各自知晓的方向奔涌而去。 原本聚集在午门外的人群,瞬间四散开来,朝着淮西勋贵的宅邸冲去。 留在原地的几个锦衣卫暗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懵逼。 他们没想到,百姓的怒火竟然如此猛烈,根本不需要他们再多推一把。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按照命令,要确保勋贵家里“出点事情”。 南安候俞通源的府邸外,百姓们如同疯了一般,朝着大门冲去。 “冲啊!就是俞通源这个王八蛋策划的!!” “踏平俞家!!” “为先生讨个公道!南安候府里,一个人也别想逃跑!” 家丁们拿着棍棒,守在大门后,脸色惨白。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管家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百姓们的怒火,哪里是几根棍棒能拦住的? “轰隆”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撞开,百姓们蜂拥而入,将家丁们撞得东倒西歪。 有人推倒了院墙,有人砸碎了窗棂,有人朝着正厅冲去。 “先生为咱们报了百年大仇,守护了咱大明的江山百姓,咱们绝对不能让先生受任何委屈!” “杀!!!冲!!!” 同样的场景,在郑遇春、陆仲亨、郭兴、赵庸的府邸同时上演。 百姓们拿着锄头、扁担,甚至是石头,朝着宅邸里的一切砸去。 府兵们想要抵抗,却被淹没在人群中,连一声呼救都来不及发出。 勋贵们的宅邸,在顷刻之间就被愤怒的百姓笼罩,哭喊声响彻云霄。 奉天殿内,群臣列队站在两侧,噤若寒蝉。 金銮之上的龙椅空空荡荡,太子朱标站在龙椅右前方,嘴角时不时微微上扬,又强行压下去,脸上满是忍俊不禁的神色。 他昨晚就得了朱元璋的吩咐,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看着下方群臣各异的神色,他心里忍不住觉得好笑。 朱林站在徐达和汤和中间,双手自然下垂,眼观鼻,鼻观嘴,嘴观心。 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城外的田地里。 那些土豆,应该已经成熟了吧? 今天下了朝,正好回去收割,磨成土豆粉,储存起来,以后遇到饥荒,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再想想重开科举的事情,让寒门士子有机会进入朝堂,打破勋贵们的垄断,系统任务就能完成,到时候又能拿到奖励。 他心里美滋滋的,对朝堂上的暗流涌动毫不在意。 周围的大臣们,时不时偷瞄他,眼神复杂。 这个穿着白绸布衫的少年,年纪轻轻,却搅动了整个大明的风云,实在让人看不透。 淮西勋贵们站在一侧,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们左顾右盼,相互递着眼色,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今天,他们要联合起来,参朱林藐视皇权、擅杀大臣,一定要让朱元璋定他死罪。 朱林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不除之,难平心头之恨。 宫外的嘈杂声,他们隐约听到了一些,却并不在意。 在他们看来,百姓不过是乌合之众,翻不起什么大浪。 只要能除掉朱林,一切都值得。 就在这时,宫人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群臣立刻站直身体,目光朝着金銮后方望去。 朱元璋身着龙袍,缓步走了出来。 他面色红润,精神饱满,步伐稳健,哪里像是病了一个月的人? 朱林抬眼瞥了一眼,心里默默吐槽:这装病装得也太称职了,不仅没瘦,反而胖了一圈。 朱元璋走到龙椅前坐下,双手放在扶手上,眼神肃穆地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他的目光掠过淮西勋贵们得意的脸庞,又落在朱林身上,看到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齐拱手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奉天殿。 朱元璋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朱标。 朱标会意,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嘴角的笑意,高声说道:“陛下临朝!诸位臣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说完,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林,心里叹道:皇兄真是太淡定了!果然是帝王之姿!如果不是从小流落在外,我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年苦哇! 第101章 保护百姓安全? “陛下临朝!诸位臣工,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朱标的声音刚落,奉天殿内便响起一阵衣袍摩擦的声响。 俞通源猛地从队列中踏出一步,双手抱拳,躬身面向金銮之上。 “陛下,微臣,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 “此次,陛下御驾亲征,出兵平定漠北,仁义候朱林,虽然立下战功,但是,朱林却居功自傲,在没有陛下皇命的情况下,杀了重要战犯脱古思帖木儿!” “此外,还视朝廷律法于无物,甚至在陛下面前,动手杀人!连这种事情都敢做,要是他当时手一偏,伤着了陛下,后果不堪设想!” “朱林此等行为,藐视皇权,触犯大明多条律法,微臣以为,陛下当赏罚分明!” 说完,他直起身,眼神坚定地看向朱元璋,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自信。 他心里盘算着,皇权至上,朱元璋最忌恨的就是有人挑战他的权威,朱林这几条罪名,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话音刚落,陆仲亨立刻出列,紧随其后。 “陛下!平凉侯当年跟随陛下左右,大明建朝之后,也多次出征平叛,劳苦功高!刘子安、唐宏才二位将军,常年征讨外族也立下赫赫战功。” “朱林却是问都没问就杀了他们,若是不处置朱林,功臣、战将们岂非要人人自危?” 他双手重重一拱,语气带着几分煽动。 郑遇春紧接着站出来,目光扫过殿内群臣,高声说道:“是啊陛下!吉安侯所言极是!朱林仗着自己有一次战功,便如此骄狂,藐视皇权,还敢当着陛下的面杀人,此人必定天生反骨,陛下不可不防!” “除此之外,陛下您也看到了,朱林此人为了脱罪,竟然还敢煽动整个大明的百姓涌入应天府,若给他点时间慢慢筹谋,更恐怖的事情他也不是干不出来,细细想来,当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啊!” 郭兴、赵庸等人纷纷附和,一个个出列参奏。 “陛下,朱林此人,狷狂骄横,陛下不可轻纵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请陛下,依律下旨惩处此人,即日问斩!” 他们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响起,避口不谈朱林在漠北的赫赫战功,只盯着“藐视皇权”“擅杀大臣”这几点反复攻击,仿佛朱林真的是十恶不赦的奸佞之徒。 殿内两侧的队列渐渐空了大半,中间的空地上挤满了参奏的淮西勋贵,一个个义愤填膺,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朱元璋,观察着他的神色。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暗自吐槽:这群蠢货,真是越看越可笑。 林儿是朕的嫡长子,将来的大明储君,皇权本就是他的,谈何藐视? 他就算真的当着朕的面杀人,那也是有帝王的魄力,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治他的罪? 至于煽动百姓,更是无稽之谈,明明是朕亲手推动的事情,这群人却硬生生安到林儿头上,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他压下心中的笑意,依旧保持着肃穆的神情,任由勋贵们尽情表演,没有丝毫要打断的意思。 他知道,好戏还在后头,现在急着收场,就没意思了。 朱林站在徐达和汤和中间,听到这些参奏,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这些话与他毫无关系。 他心里盘算着,土豆收割的事情不能耽误,下了朝得赶紧回去,要是被雨水泡了,可就可惜了。 至于这些勋贵的指责,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朱元璋的布局他清楚,这些人的蹦跶,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 徐达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朱林,心里暗自赞叹。 换做旁人,被这么多勋贵联名参奏,就算知道陛下有意偏袒,恐怕也会心慌意乱,可朱林却依旧镇定自若,这份胆识和定力,实在非同一般。 汤和也轻轻点头,想起朱林在漠北战场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再看看他如今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愈发凛然。 这样的人物,注定不是池中之物,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就在淮西勋贵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队列中突然走出两个人影,正是吕昶和宋濂。 俞通源看到二人,心中一愣,随即有些意外,他没料到这两个向来只认法理的老儒生会站出来,难道他们也要参奏朱林? 他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期待,若是连这两个老顽固都反对朱林,那朱林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吕昶颤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陛下!仁义候他提枪入漠北,破大宁城,阵斩五万,保住了幽州城,护我大明江山,有功!” “后四十五万鞑靼蛮夷倾巢而出,兵临幽州城,亦是仁义候,妙计定鼎,灭尽蛮夷,我军全胜!有功!” “杀脱古思帖木儿,情有可原,而且仁义候并未因此让大明损失一兵一卒。” “诚然,他在陛下面前,杀了平凉候费聚、刘子安、唐宏才二位将军,的确是触犯了律法以及军令,有不敬之处。” “但,微臣以为,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功过相抵之下,若陛下生气,可以罚,但仁义候着实罪不至死,陛下三思!” “仁义候,悍勇、睿智,是不可多得的将帅之才,可堪大用,请陛下三思!” 说完,他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额头触地,姿态坚定。 俞通源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吕昶竟然是为朱林求情! 这老不死的,难道疯了不成? 陆仲亨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却被俞通源用眼色制止了。 俞通源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盯着吕昶,想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紧接着,宋濂也走到吕昶身边,同样双膝跪地,高声说道:“陛下,吕大人所言有理,赏也罢,罚也罢,仁义候罪不至死!请陛下三思.......!”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宋濂和吕昶一样,心中自有一杆秤,朱林的功绩他们看在眼里,勋贵们的私心他们也心知肚明。 他们不在乎朱林是否触犯了律法,只在乎公道,在乎大明的江山社稷,朱林这样的人才,绝不能就这样被冤杀。 朱林听到二人的话,终于抬起了头,侧过脸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老儒生。 他有些意外,之前进宫给马皇后复诊的时候,这两个老头子看他的眼神满是幽怨,显然是对他封侯的事情心存不满,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为他求情。 他心中微动,这两个老儒生,倒是真的难得,只认公道,不认私利。 俞通源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怒声反驳:“陛下!朱林敢当着您的面,杀死侯爵、武将,显然是自恃功劳,有以功高盖主之嫌,望陛下明断!” “是啊陛下!且不说脱古思帖木儿,朱林今时敢杀平凉候,敢杀刘子安、唐宏才二位将军,明日就可以杀满朝文武!” “他现在就已经敢将皇权不放在眼里,那么将来呢!?此人恃功骄纵,藐视皇权,不可轻纵啊陛下!” “请陛下为我大明江山千秋万代的基业着想!” 陆仲亨、郭兴等人也纷纷附和,语气愈发急切,恨不得立刻让朱元璋下旨处死朱林。 他们知道,吕昶和宋濂在朱元璋心中颇有分量,若是让这两个老儒生说动了朱元璋,他们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吕昶猛地抬起头,怒视着俞通源等人,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异常响亮:“几位侯爷好会避重就轻!” “仁义候的功劳只字不提,不说功劳,只提过错,竟想以谗言迷惑陛下!” “当年,你们一个个也骁勇善战啊!也为驱逐元军拼了命,洒了血的!如今为了利益,却去陷害一个英雄,你们于心何忍啊!?” 宋濂也跟着怒斥:“几位侯爷啊!你们摸摸自己的良心!不会痛吗!?啊!?” 两个老儒生你一言我一语,将俞通源等人的私心扒得一干二净,言辞犀利,不留丝毫情面。 他们常年钻研儒学,辩才无碍,几句话就将勋贵们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俞通源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 他知道,和这两个老儒生争辩毫无意义,关键还是要看朱元璋的态度。 只要朱元璋忌惮朱林的权势,担心他功高震主,就一定会处置他。 想到这里,他再次转向朱元璋,拱手说道:“陛下.......” 然而,他的话才刚说出口,就被殿外传来的一声高亢呼喊打断了。 “陛下!宫门口传来急报!” “应天府的百姓爆发动乱,南安候府被灭门啦!!” 传信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惶恐,穿透大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奉天殿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俞通源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当场,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南安候府被灭门? 那群百姓,竟然敢冲击他的侯府,还敢灭他满门? 这不可能! 这里是应天府,是天子脚下,百姓怎么敢如此胆大妄为? 可是,传信的人就在宫门口,若是说谎,就是欺君大罪,没人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冰凉。 片刻之后,一名御林军提着甲胄,快步走进大殿,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说道:“启禀陛下,应天府百姓动乱,聚集数万之众,冲击南安候府,大门、围墙已被推倒大半,府内情况.......情况不明!” 御林军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显然也被外面的景象惊呆了。 俞通源猛地回过神来,踉跄着冲到御林军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肩膀,疯狂地摇晃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 “你说我府上被灭门了?” “那群贱民怎么敢?这里是奉天殿,你乱说话可是欺君大罪!!” 他的声音嘶哑,眼神涣散,语无伦次,显然已经陷入了崩溃。 他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经营多年的侯府,竟然就这样被一群百姓给毁了。 御林军被他摇得头晕目眩,连忙说道:“回南安候,臣所言句句属实,城外百姓还在聚集,局势已经失控!” 俞通源身子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险些瘫倒在地。 旁边的陆仲亨和郭兴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边劝慰,一边交换着担忧的眼神。 他们心里也泛起了嘀咕,百姓怎么会突然暴动?还偏偏冲击俞通源的侯府? 这背后,难道有什么人在推动? 殿内的其他大臣也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 百姓暴动,冲击侯府,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动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元璋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神色,只是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这个消息。 俞通源的侯府被冲击,只是一个开始。 他精心布局了一个月,就是要借百姓的怒火,彻底清除这些尾大不掉的淮西勋贵。 现在,炸药桶已经点燃,接下来,就是看这些勋贵们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慌什么?一群百姓而已,传旨,让锦衣卫和御林军前往镇压,务必控制局势,保护百姓安全。” 他特意强调了“保护百姓安全”,意思再明显不过,只是做做样子,并不会真的对百姓下狠手。 俞通源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保护百姓安全? 那他的侯府怎么办?他的家人怎么办? 朱元璋的态度,让他彻底绝望了。 第102章 有功,当赏! 奉天殿内,俞通源猛地瘫坐在地。 他死死盯着殿外传来急报的御林军,双目赤红如血。 “贱民!刁民!竟敢以下犯上!” “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夫人!儿子!啊啊啊!” “朱林!是你!一定是你干的!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口水混合着泪水飞溅,整个人彻底陷入疯狂。 连续嘶吼几声后,俞通源喉咙一阵腥甜。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金砖地面上,红得刺眼。 随后“砰”地一声,他往后仰倒,身体抽搐着失去意识。 身后的淮西勋贵慌忙上前接住他,七手八脚地搀扶着。 “俞候!节哀顺变!” “俞候!保重身体!” 朝臣们围了上来,脸上满是不知所措,奉天殿内顿时一片混乱。 朱林站在原地,淡淡瞥了一眼昏迷的俞通源。 他指尖微动,心中已有判断:此人急火攻心,伤及脏腑,若自己不出手,活不过三天。 但他怎么可能出手。 “俞候,你这话可莫要血口喷人。” 朱林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 “这一个月,你们派了多少人盯着我的医馆和庄子?” “我每日往返两地,除了打理作物便是坐诊,可有过半分异常举动?” “讲话是要有证据的。” 他五感敏锐,那些暗中监视的眼线从未逃过他的察觉,只是懒得计较。 听到这话,俞通源的胸口剧烈起伏,即便昏迷也似在承受极大痛苦。 朱林心中暗惊:朱元璋竟然真的这么狠,直接煽动百姓灭门。 他瞬间回想起来,历史上的朱元璋本就杀伐果断,后期更是清洗无数勋贵。 或许,自己的到来,只是提前推动了这一切。 这个念头闪过,他却懒得深究,只当是蝴蝶效应罢了。 朱林抬眼看向龙书案后的朱元璋。 老皇帝端坐其上,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一言不发。 朱林心中了然:他还在等,后面还有好戏。 他转头看向陆仲亨、郑遇春等人,这几位近期跳得最欢,此刻脸上满是惊恐,却又夹杂着一丝庆幸。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果然,没过多久,殿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启禀陛下,宫门口传来急报!” 御林军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颤抖。 “应天府百姓爆发动乱,吉安侯府……被灭门了!” 陆仲亨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 “什……什么?”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 他几步冲到御林军面前,双手抓住对方的衣襟,怒吼出声。 御林军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连忙解释:“成千上万的百姓冲去侯府,拆墙破门,见人就杀……” “末将们拦不住啊!” “侯府围墙已经塌了,里面的情形……实在不明。” 他摇着头,脸上满是后怕:“人太多了!太恐怖了!他们已经疯了!” 说罢,他下意识地看了朱林一眼。 这个眼神让在场众人都心头一凛:若朱林出事,百姓恐怕真的会闯宫。 陆仲亨呆立当场,脸上血色尽褪。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旁边的郭兴伸手去探他鼻息,随即脸色一白,摇了摇头。 淮西勋贵们彻底慌了。 俞通源家没了,陆仲亨也没了,下一个会是谁?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袖子,擦拭着脸上的冷汗,嘴唇干裂,不断吞咽口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殿外,生怕再听到熟悉的侯府名称。 “报——启禀陛下,荧阳侯府被灭门了!” “报——巩昌侯府被灭门了!” “报——南雄侯府被灭门了!” 急报声接连不断地传入奉天殿,每一次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参奏朱林最积极的几位侯爵,无一幸免。 淮西勋贵们看着那些前来报信的御林军,眼神中满是恐惧,仿佛看到了索命的阎罗。 朱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历史书上的记载果然没错,这才是真正的朱元璋,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急报声才终于停歇。 但淮西勋贵们依旧提心吊胆,浑身紧绷,生怕下一秒就传来自家的噩耗。 龙书案后的朱元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他心中早已乐开了花:这群人竟敢让咱的宝贝儿子受委屈,活该! 朱元璋清楚,淮西勋贵忌惮朱林的功绩,担心影响自身利益,才会不顾一切想要除掉朱林。 他们与朱标牵扯过深,未来朱林继位,必然会受到百般阻碍。 以朱林的能力,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但作为父亲,他只想为儿子扫平一切荆棘,给他一个干干净净的皇位。 所以,他必须让这些人彻底闭嘴。 朱元璋轻轻咳了一声。 这一声轻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混乱的朝堂渐渐安静下来,朝臣们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低眉垂首。 淮西勋贵们也强压下心中的恐慌,挺直身体,却依旧能看到他们微微颤抖的肩膀。 奉天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眼神严肃沉重,在每个人脸上逡巡片刻。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诸位臣工,不知先生,当赏当罚?” 这句话落在淮西勋贵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们谁敢说一个“罚”字? 俞通源等人的下场就在眼前,朝堂上一句话,下朝可能就是家破人亡。 朱林如今民心所向,陛下显然也站在他那边,逆势而为就是死路一条。 淮西勋贵们相互交换了一个惊恐的眼神,立刻有了决断。 “先生平定漠北,功勋卓著,当赏!” “幽州城危难之际,先生挺身而出,直入漠北,破大宁城,阵斩五万鞑靼,有功,当赏!” “先生智计无双,发明猛火油提炼之法,于幽州城下灭尽四十五万鞑靼,踏平漠北,有功,当赏!” “先生医术绝世,救回皇后娘娘,造福万千大明儿郎,有功,当赏!” “先生仁义无双,毫无过错!” “请陛下给先生应得的封赏!” 他们争先恐后地开口,历数朱林的功绩,语气急切,生怕慢了一步就引火烧身。 心中却早已沉到谷底:未来朝堂的利益、边关的军功,怕是要被朱林分走大半了。 但此刻,保命才是最重要的,利益什么的,只能暂且搁置。 另一边,吕昶、宋濂二人相视一眼,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们一直欣赏朱林的才华与仁义,早就看不惯淮西勋贵的跋扈嚣张。 如今看到朱林得到应有的认可,淮西勋贵自食恶果,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吕昶性子耿直,看着淮西勋贵们变脸比翻书还快,忍不住冷哼一声。 “之前参奏仁义侯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当初只字不提仁义侯的功绩,尽说些无稽之谈,一心想要陷害他。” “怎么?现在不敢了?还有两幅面孔呢?继续参啊?”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奉天殿。 淮西勋贵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纷纷转头瞪向吕昶,眼中满是怒火。 但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怒骂,表面上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吕昶连陛下都敢顶撞,他们如今自身难保,哪里还敢招惹这位硬骨头老头子。 奉天殿内,气氛依旧紧张,却没人再敢质疑朱林的功绩。 所有人都明白,朱林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第103章 救灾民于危难。 淮西勋贵遭整治后,奉天殿内再无一人敢诋毁朱林。 朝臣与勋贵们纷纷上前,对着朱元璋躬身进言。 “陛下!先生于大明有盖世奇功,日后更可为大明脊柱肱骨,当赏!” “是啊陛下!先生平定漠北,救万民于水火,赏无可厚非!” 就算心里对朱林恨得牙痒痒,嘴上也得说着称颂的话。 徐达、汤和二人站在队列中,相互对视一眼,目光复杂。 他们感慨着淮西勋贵的凄惨下场,毕竟当年都是一同从微末中崛起的兄弟。 但更多的是激动,淮西勋贵倒台,接下来的事情便该水到渠成了。 徐达转头看向身旁的朱林,只见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轻描淡写、云淡风轻的模样。 被诋毁时如此,被百官称颂时亦是如此。 所有风暴因他而起,灭门惨案、腥风血雨皆为他而来,他却仿佛置身事外,超然物外。 宠辱不惊,泰山崩于前而色变。 徐达心中暗叹:这气度,真像极了当年的上位。 与此同时,紫禁城午门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应天府及全国各府县赶来的百姓,挤满了午门前后的大街小巷。 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光亮洒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他们眼中的焦急。 他们刚刚踏平了五座侯爵宅邸,脸上还残留着一丝疯狂,此刻却齐齐聚集在此。 不为别的,只为亲眼看到朱林平安无恙的结果。 先生拼死护住山河无恙,他们便要拼死护住先生无恙。 先生安好,他们才敢安心归家。 “陛下!请您明鉴!先生是大明的功臣啊!” “莫要信奸人谗言!请陛下善待英雄!” “先生深入漠北死战鞑靼,为大明拼了性命!英雄不可蒙尘!” 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朝着奉天殿的方向嘶吼请愿。 即便知道声音传不进去,也依旧拼尽全力呐喊,只为给先生尽一份力。 午门之外,喊声震天动地。 就在此时,午门之上,有人敲响了楼鼓。 “咚!咚!咚!” 三声沉稳的鼓响,瞬间压过了百姓的呼声。 众人知道皇宫内有消息传来,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城楼。 晨光微熹中,锦衣卫统领二虎的身影出现在城楼之上。 他是陛下心腹,他的话,便是皇上的意思。 “先生可还安好?我们要见先生!” “虎统领!陛下有何旨意?” 百姓们目光灼灼,焦急地向二虎询问。 二虎站在城楼之上,耳边传来零星的呼声。 他低头望去,午门下百姓跪成黑压压一片,宛如黑海,一眼望不到尽头,街头巷尾全是人潮。 看到这情形,一向情绪淡漠的二虎也双目微红,朝着奉天殿的方向望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朱林坚挺笔直的白色背影,心中默默生出敬畏。 他转身,正色看向下方百姓,深吸一口气,提气高声喊道:“诸位百姓!陛下有言!” “先生征战漠北,解幽州城之危,后又一计筹谋,灭尽四十五万鞑靼,先生有功,当赏!” 这句话声嘶力竭,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每个人耳中。 短暂的安静过后,午门之前掀起一阵欢呼人浪。 消息飞速传遍应天府的大街小巷,传到每一个百姓耳中。 “陛下圣明!” “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谢陛下不负英雄、不负山河!陛下圣明!” 黑压压的人海沸腾起来,欢呼声比山呼海啸还要响亮。 每个人都手舞足蹈,双目通红,一边流泪一边嘶吼谢恩。 他们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二虎站在城楼之上,双手负后,双眼微眯,缓缓舒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二虎看到远处人潮中,自动分出了一条道路。 一匹健马在道路上疾驰而来,马背上是一名背插红旗的红翎急使。 距离尚远,二虎能看到红翎急使面色焦急地说着什么,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沿途百姓脸上的欢呼瞬间凝滞,一个个目瞪口呆,有人露出绝望神色,甚至有人脚下踉跄摔倒在地。 随着红翎急使前进,人群的欢呼声逐渐减弱,恐慌悄然蔓延。 二虎心中一沉,眉头紧锁,神色再次凝重起来。 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大事。 否则,百姓对朱林如此狂热,怎会齐齐为红翎急使让道,还露出这般神情? 及至红翎急使来到午门之下,二虎终于听清了他的呼喊。 “报——北方急报!” “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数千里间草木皆无,赤地如焚!或牛马毛、幡帜皆尽!” 红翎急使一遍遍地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二虎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背脊瞬间发凉。 南北方气候不同,南方刚收完粮食,正值农闲,而北方作物成熟较晚,此刻正是收获或即将收获之时。 此时爆发蝗灾,意味着粮食短缺,饿殍遍地。 二虎出身穷苦,饥饿的滋味他刻骨铭心。 就算没有蝗灾,地里的粮食也不够吃,每年都有百姓饿死。 如今蝗灾来袭,大明又要风雨飘摇了。 难怪百姓们瞬间沉寂,其中不乏北方百姓,听闻家乡遭难,怎能不绝望? 红翎急使抵达午门之下,门洞立刻大开,他策马进入皇宫,朝着奉天殿疾驰而去。 午门之外,短暂的死寂过后,百姓彻底慌了。 “蝗灾!完了!全完了!” “家里的庄稼都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天呐!我不想挨饿!我的麦子!我的家人!呜呜呜……” “俺挨过饿!十岁那年,村里没几个人活下来,俺还见过吃人肉!太恐怖了!” 这个年代粮食本就匮乏,每个百姓都经历过饥荒,见过饿殍,深知“蝗灾”二字意味着什么。 北方百姓情绪失控,疯狂哭嚎起来,却显得如此无力。 二虎看着下方慌乱的百姓,开口安抚:“各位百姓!陛下定会重视此事,不要惊慌!朝廷不会放弃北方!” “朝廷重视有什么用?粮食没了,凭空变不出来!” “要饿死了!三十年前我全家都饿死了,我不想死啊!” 百姓的反驳声此起彼伏,二虎的安抚毫无作用。 他紧紧蹙起眉头,心中清楚,自己说的只是空口白话。 朝廷存粮本就有限,蝗灾之下,根本无力接济所有受灾百姓,必定会有人饿死。 想到这里,二虎心中生出深深的无力感,长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奉天殿的方向。 或许,大皇子能有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嘲地压了下去。 大皇子创造了太多奇迹,治好了皇后,发明伤药和换血之法,立下赫赫战功,不知不觉竟让他产生了错觉,觉得没有大皇子解决不了的难题。 可饥荒哪有那么容易解决? 历朝历代,遭遇蝗灾大饥荒,哪次不是饿死千千万万百姓?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耗尽心血也没能让百姓彻底吃饱,大皇子再厉害,也不能凭空变出粮食。 二虎再次长叹,眉眼间满是惆怅。 奉天殿内,朝臣们还在争先恐后地为朱林请赏。 就算心里恨透了朱林,嘴上也得奉承着“先生仁义,威震大漠”。 毕竟,昧心夸赞总比家被踏平要好。 朱元璋坐在龙书案后,看着这场面,心中暗自得意。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报——”声。 淮西勋贵们心脏骤然一紧,一个个提心吊胆:难道又有谁家被灭门了? 朱元璋也有些意外,他只下令整治俞通源、陆仲亨等五个跳得最厉害的,怎么还有后续? 可下一句话,就让朱元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北方急报!蝗虫过境,遮天蔽日,数千里间草木皆无,赤地如焚!或牛马毛、幡帜皆尽!” 红翎急使连滚带爬地闯入奉天殿,顾不上见驾礼仪,跑得太急,直愣愣摔在金砖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跪在朱元璋面前,语无伦次地哭喊:“陛下!蝗虫!蝗虫侵袭北方!” “虫子遮天蔽日,还没收割的麦子全没了!赤地千里,北方颗粒无收啊!” “请陛下救救北方!” 说完,他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蝗灾……饥荒……饥荒要来了吗?” 朱元璋喃喃失神,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双眼渐渐发红,龙袍下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 他是草根皇帝,少年时家人全因饥荒饿死,只剩十三粒米煮的粥让他活了下来。 他为何造反?就是因为吃不上饭。 若是当年能有一口饱饭,世上只会多一个农民朱重八,不会有铁血帝王朱元璋。 可现在,蝗灾来了,饥荒又要来了。 朱元璋想起过往的经历,想起爹娘和兄弟姐妹,想起当年的满目疮痍,心中满是无力。 他能举兵反元,能建立大明,却对“饥荒”二字束手无策。 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纵观历史,哪个皇帝能从容应对蝗灾? 那都是几万、几十万人饿死的惨状,朝廷存粮本就不足,他再英明神武,也变不出粮食分给百姓。 朱元璋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北方蝗灾爆发,诸位爱卿,可有对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明知朝臣们想不出新办法。 果然,立刻有大臣站出来,说出老生常谈的话:“启禀陛下,当务之急,应令户部拨款赈灾,开仓放粮,救灾民于危难。” 面对饥荒,历来都是这一套说辞,怪不得朝臣,这本就是无解之局。 历朝历代,饥荒爆发时,有存粮能勉强挨到下一年已是幸运,没存粮就会引发民变,大元就是前车之鉴。 朱元璋眉头紧蹙,抿了抿嘴唇,正要批准这个老掉牙的提议。 一直沉默的朱林,却缓缓站了出来。 朱元璋心头一跳,灰沉的目光瞬间恢复些许色彩,心脏砰砰直跳,连阴沉的面色都泛起潮红。 他了解自己的林儿,从不冒进,绝不会在这种危急时刻说空话。 林儿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这一次,或许…… 朱元璋内心矛盾至极,感性上满心期待朱林的下文,理性上却不断提醒自己,朱林再厉害,也不可能凭空变出足够的粮食。 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莫非先生有解决之法?” 第104章 此话当真!? 朱林往前踏出一步,身影挺拔如松。 奉天殿内的目光尽数汇聚在他身上,带着怀疑与审视。 “启禀陛下,微臣有一法。”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掷地有声。 “此法不仅能解决此次蝗灾之害,还可令大明日后,永无饥荒!” 轰的一声,仿佛惊雷在殿内炸响。 朝臣们瞬间噤若寒蝉,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永无饥荒? 这四个字太过荒谬,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大明因饥荒而起,这些年虽减免赋税、恢复农桑,却始终摆脱不了饿殍遍地的阴影。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穷尽心力,也未能让天下百姓尽数饱暖,朱林不过一介年轻勋贵,怎敢夸下如此海口? 淮西勋贵们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翻涌起讥讽。 此前百姓围宫,他们被迫对朱林歌功颂德,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 如今蝗灾爆发,百姓自顾不暇,哪里还能顾及朝堂之事? 这正是扳倒朱林的好机会。 “满口胡言!” 一名勋贵率先发难,往前踏出半步。 “竖子狂妄!竟敢信口雌黄欺骗陛下!” “当前粮仓空虚,眼前的蝗灾尚且无解,你还敢说永无饥荒?” “我承认你在漠北有功,但此事关乎万民性命,岂容你肆意妄言!” “你若真能解决饥荒,老子头砍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耽误救灾时间,你担待得起吗?” 一众淮西勋贵纷纷附和,唾沫星子飞溅,朝堂之上瞬间一片声讨。 他们盯着朱林,眼中满是幸灾乐祸,仿佛已经看到他因欺君之罪被拿下的场景。 朱林眉头紧拧,胸腔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少年时辗转避战,饥荒的惨状历历在目,饿殍遍地、易子而食的画面刻在心底。 如今北方灾民正受煎熬,他急于献出高产作物救民于水火,这些人却只想着党争倾轧,漠视万千性命。 “我说完了吗?” 朱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冽的寒意。 “是我在耽搁时间,还是你们在耽搁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骤然爆发而出一股恐怖的杀意。 那是沙场浴血沉淀的戾气,是斩将杀敌积累的煞气,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奉天殿。 朱元璋、徐达、汤和等人脸色一凛,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他们想起了朱林在战场上的模样,想起他斩费聚、杀刘子安时的决绝,那是一尊不折不扣的杀神。 声讨的淮西勋贵们如同被掐住了喉咙,讪讪地闭紧嘴巴,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朱林杀人不眨眼的名声,他们早有耳闻,此刻直面其锋芒,只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妄言半句。 朱元璋看着朱林眼底的怒火,心中却安定下来。 他了解自己的儿子,朱林从不是轻浮之人,更不会拿万民性命当玩笑。 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站出来。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既有办法,先生请说!” 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眼中满是期盼。 若是林儿真能让大明永无饥荒,那便是千秋万世的不朽功绩。 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他的爹娘、兄弟姐妹那样,活生生被饿死。 想到这里,朱元璋的眼眶泛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林,生怕错过一个字。 淮西勋贵们虽不敢再出声,却依旧面露鄙夷。 带兵打仗他们服朱林,可要说凭空变出粮食,除非他是神仙。 朱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朝着朱元璋拱手一礼。 “启奏陛下,微臣幼年时期,曾跟随师父辗转避战,饱受饥荒之苦。” “若非师父啃着草根树皮把食物让给微臣,微臣恐怕早已死于饥荒。” “前些年,师父也因当年饥荒落下的肠胃旧疾,离微臣而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伤痛。 “每每想到天下百姓仍有食不果腹者,微臣便心中沉痛。” “自此,微臣便一直在思索如何解决饥荒,所幸多年努力终有结果。” “上月,微臣已然研究出三物,可解天下百姓腹中之饿,救万民于水火!” “今日恰逢其会,微臣便斗胆将此三物,赠与天下万民!” 这番话真假参半,既贴合他医者的身份,又为高产作物的出现铺垫了合理的缘由。 朱元璋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朱林是神医,能研究出奇特作物也并非不可能。 淮西勋贵们则愣住了,没想到朱林说得有模有样,难道他真有办法?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声音带着一丝哭腔,颤抖着问道:“先生!此话当真!?” “不知先生研究出了何种神物,竟能让我大明永无饥荒!?” 他太渴望解决饥荒了,这不仅是大明发展的阻碍,更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百万饥民、饿殍遍地、易子而食,这些都是他亲身经历或亲眼所见的惨剧。 若是朱林所言非虚,那便是封神之举! 淮西勋贵们紧紧盯着朱林,心中既不甘又忐忑,希望他只是虚张声势。 朱林面色平静,迎着朱元璋期盼的目光,缓缓开口。 “此三物,分别名为高产土豆,高产玉米,以及高产小麦。” “高产土豆,乃是一种薯类粮食,种于地下,成熟之时,可以食其根茎,饱腹感极强。” “高产玉米,乃是取自大食国的作物,微臣为寻一种药材,曾远渡红海,取来此物进行培育。” “高产小麦,相比普通的小麦,不仅不需要经过霜冻,成熟快,亩产颇高,是微臣根据药理医学培育改良出来的。” 他将三种作物的来源和基本特性一一说明,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朝堂上的群臣们顿时一阵唏嘘。 原来是三种粮食作物,怪不得朱林说能救万民于水火。 可激动过后,失望随之而来。 中原的粮食种类繁多,大麦、小麦、黑豆、青稞,哪一种不是经过千百年培育? 可即便是最高产的小麦,一年最多两熟,亩产也不过三石左右。 就算朱林培育的作物有奇效,亩产顶多提升一半,达到四五石。 想要让大明永无饥荒,至少需要百年繁衍生息,根本无法解决眼前的蝗灾。 淮西勋贵们悬着的心落了下来,脸上重新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果然是朱林年轻气盛,夸大其词了。 朱元璋也面露失望,缓缓坐回龙椅上。 他不是对朱林失望,只是之前的希望太大,此刻心理落差太过明显。 朱元璋很快收敛情绪,察觉到淮西勋贵们交换着眼色,显然是想趁机参奏朱林。 他立刻开口,替朱林辩解:“若这三种作物真如先生所说,那先生于我大明,有盖世之大功!” “虽然不能立刻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但过个几十上百年,或许大明真能永无饥荒!” “不过或许是先生对农务了解不多,所以话说满了些,但这也没有关系。” “不知者不罪,先生能研究出来这样三种作物,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他必须护住自己的儿子,哪怕朱林真的夸大其词,也不能让淮西勋贵抓住把柄。 淮西勋贵们的脸色瞬间憋得通红,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 陛下都已经说了“不知者不罪”,他们再参奏,便是违抗圣意。 只能在心中暗自庆幸,这次没能让朱林出风头,他的作物也并非那般神奇。 就在淮西勋贵们暗自得意之时,朱林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奉天殿。 “陛下!微臣还没说完!” 这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朱元璋一愣,随即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淮西勋贵们则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朱林环视众人,缓缓说道:“土豆一物,经过微臣的培育,已经可以做到不挑地,盐碱地亦可以种植。” “且种植至成熟的时间极短,半月便可以成熟。” “若非盐碱地,亩产甚至可达三十石!”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奉天殿内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耳膜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半月成熟”“亩产三十石”这几个字在脑海中回荡。 三十石! 这是大明现有最高亩产的七倍还多! 半月成熟! 意味着此刻播种,半月后便能收获,正好解蝗灾的燃眉之急! 所有人都被这惊人的数字震慑住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第105章 臣附议! 朱林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殿内众人,缓缓开口。 “土豆一物,经过微臣培育,已可做到不挑地,盐碱地亦能种植。” “且种植至成熟时间极短,半月便可成熟,若非盐碱地,亩产甚至可达三十石。” “至于玉米一物,亩产亦可达十五石,一个月便可成熟。” “高产小麦,亩产也可达十五石,一季一熟。” 他语气平稳,将三种作物的生长特性、亩产数据一一说明。 眉头却微微蹙起,脸上愠怒之色未消。 本是简单的事,淮西勋贵偏偏屡次插嘴干扰。 如今蝗灾已发,北方百姓正受饥馑之苦,时间就是人命,哪容得这般耽搁。 朱林的话音刚落,奉天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朝臣们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朱元璋更是“噌”地一声从龙椅上弹起,站在金銮之上,死死盯着朱林,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他身为帝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当年幽州城被鞑靼围困,局势危急,也未曾如此失态。 可此刻,朱林所说的一切,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半月一熟、一月一熟的作物,别说古人,即便是朱林所处的时代,也堪称不可思议。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恐怖的亩产量。 大明现行计量单位以石计算,一石约合后世一百零六斤。 如今大明官地亩产最高不过四石,民地能达三石已是丰收,大多时候只有两石,甚至低至一石。 朱林所说的产量,竟是现有水平的五倍不止。 一亩土豆,足够十几家百姓、几十口人一日三餐吃上年余。 若所言非虚,“大明永无饥荒”便不再是夸口,而是即将实现的事实。 更关键的是,土豆半月即可成熟,此刻分发种子铺开种植,半月后便能化解蝗灾引发的饥荒,正是解燃眉之急。 “陛下?” 朱林见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迟迟没有反应,试探着唤了一声。 他心中焦急,北方灾情刻不容缓,每耽搁一刻,就可能有百姓饿死。 他亲身经历过饥饿,深知那种绝望,绝不能容忍悲剧重演。 这声呼唤不大,却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振聋发聩,再次刺激着所有人的耳膜。 众人如同猛然惊醒,纷纷回过神来。 朱元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合上嘴巴,咽了口唾沫,只是心中的震惊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好在殿内众人皆是如此,没人有余力关注他的失态。 反应过来后,朱元璋脸上瞬间涌起狂喜。 他伸出右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指着朱林,脚步踉跄地从龙书案后走出,顺着金銮阶梯快步走下朝堂。 来到朱林面前,他双手紧紧搭在朱林的肩膀上,双眼通红。 “好!好哇!” “先生不愧是我大明的脊柱肱骨,竟研究出如此神物!” “有此物在,半月之后,便可解决此次蝗灾饥荒!” “半年之内,整个大明境内,将不会有任何人再饿死!” “此乃大功!此乃不世之功啊,先生!” 四目相对,朱元璋的眼神无比复杂,既有激动与兴奋,更有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自豪。 创造这不世之功的,是他的儿子,他的林儿!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不仅能妙手回春、血战沙场、一计屠敌百万,竟还能解决这亘古以来无人能解的饥荒难题! 身为帝王,当以民为本,朱林解决了最大的民生问题,这份功绩,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难以企及。 至于怀疑,朱元璋从未有过。 这些日子,他早已看清朱林的秉性,为了大明儿郎与山河百姓,朱林可以舍弃性命与荣耀,此刻大明遭此大难,他断不会拿此事开玩笑或邀功。 况且,朝堂之上所言非虚,朱林若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如此夸下海口。 可淮西勋贵们并不了解朱林,也不愿相信他的话。 亩产三十石、十五石,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是天上的仙物也未必有如此产量。 “陛下!切不可轻信此人!” 一名勋贵出列,高声说道。 “有什么东西能半月就长出来?还亩产三十石!这可是咱们粮食产量的十倍!” “是啊陛下!朱林这是在惑乱君心!” 另一名勋贵紧随其后,“这东西就算种在蟠桃园里,也不可能有如此丰富的产量!” 其余淮西勋贵也纷纷反应过来,相继出列参奏。 起初他们被高产作物的消息震慑,一时没能多想,此刻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饥荒若被解决,受损最大的便是他们的利益。 从前,朱元璋推行利国利民却损害勋贵利益的政策时,他们总能以“饥荒”为借口搪塞。 民以食为天,连温饱都无法解决,其他发展便无从谈起。 可一旦饥荒被彻底解决,朱元璋便没了顾忌,许多对淮西勋贵不利的政策都能顺利推行,他们的利益终将土崩瓦解。 “陛下,顾候所言极是!切不可听信妖言惑乱!” “请陛下三思!” “朱林在漠北立下战功,如今愈发急切地想要邀功了!” “三十石亩产,朝廷官地收成最好时也不过四石左右,这绝无可能!” 一时间,满朝勋贵纷纷出言,极力反对。 朱元璋眉头微蹙,他本就毫无保留地信任朱林。 但面对众臣的质疑,他还是开口问道:“先生,今日下朝之后,可否带上此物进宫,让咱看看?” 事实胜于雄辩,拿出实物便能打消所有疑虑。 即便心中全然相信,朱元璋还是留了个心眼,只说自己要看,若是朱林有什么难以圆说之处,他也好及时想办法兜住。 朱林是他的宝贝儿子,哪怕真的是夸下海口,他也要为其护住颜面。 可朱林却摇了摇头,并不领情。 他缓缓后退一步,先是对着满朝文武拱手一礼,而后又转身对着朱元璋拱手。 “陛下,一个月之前,微臣便已将此三种作物培育出来。” “这一个月,微臣都在种植这三种粮食作物。” “经过一个月时间,土豆已经第二次成熟,玉米也首次结出硕果,小麦虽稍慢,尚未成熟,但已结出麦穗,颗颗饱满。” “如今,此三种粮食作物,全部种在陛下先前赏赐的庄子里,今日,便是第二波土豆和第一波玉米的收割之日。” “微臣所言,句句非虚,若是陛下、各位国公、侯爷、大人们不相信,自可移步微臣的庄子,一探究竟!” “到时候,各位自可明断!” 说罢,朱林抬起头,目光锐利,扫过旁边义愤填膺的淮西勋贵,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杀意。 那眼神仿佛在提醒朱元璋,一旦他所言被证实,这些屡次作梗的人,便该杀的杀、该贬的贬。 朱林的话音落下,所有淮西勋贵的心都沉了下去。 事情已到这般地步,朱林竟敢邀请他们前往庄子查看,这说明他有十足的自信,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一时间,所有淮西勋贵的脸色都黑了下来,面面相觑,满脸不甘心,却欲言又止。 徐达见状,立刻站了出来。 他怒视着在场的淮西勋贵,朗声开口:“混账!你们现在还想说什么?又想要做什么!?” “先生敢带咱去,就说明他的确拿得出土豆、玉米和小麦!” “今日在这朝堂上,若不是你们屡次三番打断先生的话,先生早就一口气说完,带着咱们去庄子看粮食了!” “现在先生都这么说了,你们还想诋毁先生吗!?” “你们难道都不为天下苍生考虑?不想着解决蝗灾、饥荒,反而在朝堂上为难先生!” “别以为咱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陛下也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整天就想着你们眼里的那点利益!天下千千万万的人命不是人命是吧!?” “当年你们一个个也都是打着驱逐鞑虏、复我中原的旗号,也曾有一颗怜悯之心,如今这颗心是给狗吃了!?” 徐达的话字字诛心,掷地有声。 此前,他和汤和还念及当年一同打天下的同袍之谊,对淮西勋贵的下场有所感慨。 可此刻看到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不顾天下苍生,执意为难朱林,徐达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这些人的良心,早已被私欲吞噬,被百姓灭门是活该,就算朱林此刻反手将他们砍了,也毫不冤枉。 徐达的话音落下,淮西勋贵们的眼神顿时闪烁起来。 一张脸涨得火辣辣的,纷纷低下头,先是偷瞄了一眼徐达,而后又快速瞟了一眼朱元璋和朱林,没人敢再抬起头来。 情势已然不可阻挡,朱林有十足底气,朱元璋又对他无比信任,他们再多说一句都是徒劳。 紧接着,汤和、吕昶、宋濂、朱标等人也纷纷上前。 “陛下!咱觉得,先生既然如此笃定,必然不会让咱失望,咱便去先生的庄子里一探究竟!” 汤和对着朱元璋拱手说道。 “启禀陛下,臣也觉得,若仁义候所言为真,天下不愁不安定!” 吕昶紧随其后。 “臣附议!” 宋濂沉声附和。 “是啊父皇,儿臣也觉得应立刻去查看一番。” 朱标看向朱元璋,语气急切,“若先生所言为真,我们就立刻把这几种高亩产作物推广出去,眼下,解决饥荒才是重中之重!” 说完,朱标嘴角带笑,忍不住崇拜地看向朱林。 他本以为朱林已经充分展现了自身能力,却万万没想到,这位好皇兄还有如此惊天手段。 有这般不世之功,日后皇兄继位,成为千古一帝,也未尝不可! 朱标在心中欢呼雀跃,目光紧紧锁在朱林身上,满心欢喜与敬佩。 此时的朱元璋,心情比殿内任何人都要激动兴奋。 自古以来,无论哪位帝王,文治武功如何鼎盛,都未能彻底解决饥荒问题。 即便是所谓的盛世,也只是饥荒情况相对缓和,从未有过根除之法。 而这个千古难题,竟在他的统治时期被解决了。 更重要的是,解决这个难题的,是他的嫡长子,是他心中早已确定的后世之君!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强自保持镇定。 “众爱卿所言极是!” 他开口说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今日早朝便先到这里!” “众位爱卿,随咱一起去先生的庄子里看看!看看我大明的万世基业!” 第106章 的确为真! 朱元璋抬手拂过龙袍下摆,声音洪亮震彻奉天殿。 “今日早朝便先到这里!众位爱卿,随咱一起去先生的庄子里看看!看看我大明的万世基业!” 他转头看向朱林,眼底满是自豪,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先生,你便领咱去你庄子上看看吧!” 朱林既然敢在朝堂上夸下海口,必然有十足把握,朱元璋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双手交叠拱手行礼。 “微臣,自当陪同!” 他心中暗忖,系统任务要求解决饥荒、助力寒门崛起,本就打算近日让朱元璋查看作物,如今恰逢第二批土豆成熟,正是绝佳时机。 随着朱林应声,早朝正式结束。 群臣没有像往常一样散去各司其职,而是纷纷跟在朱元璋与朱林身后,脚步急促地走出奉天殿。 蝗灾当前,饥荒是头等大事,亩产三十石、十五石的粮食,没人不想亲眼见证真假。 淮西勋贵们面色阴沉,相互交换着不甘的眼神,却不敢违抗朱元璋的意愿,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在队伍末尾。 朱元璋的銮驾缓缓启动,朝着午门方向行进。 身后百官勋贵簇拥,队伍浩浩荡荡,气势威严。 午门城楼之上,二虎双手按在城墙垛口,眉头紧紧蹙起。 他低头望着城楼下密密麻麻、面带哀戚的百姓,心中满是忧虑。 天光大亮,远处奉天殿方向传来的动静让他抬头望去,看清来人后,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陛下…… 还有先生?所有朝臣都出来了!?” 二虎自语,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城墙砖。 蝗灾爆发,百姓情绪本就不稳定,此刻聚集在午门之外,陛下亲自现身,极易引发大乱。 他来不及多想,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城楼之上。 不等朱元璋的銮驾抵达午门,二虎已单膝跪地,挡在銮驾前方。 “陛下,午门前已经聚集了大量百姓,百姓得知蝗灾爆发的事情,情绪都很不稳定。” “若是陛下出现在午门,必然会引起大乱,请陛下回避!” 作为锦衣卫统领,他首要职责便是护住朱元璋的安危。 朱元璋掀开车帘,探出头来,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二虎,咱知道你是担心饥荒引起民众暴乱,但是,饥荒的问题,咱已经有了解决办法了!” “不,不是咱有解决办法,是先生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说话间,他抬手拍了拍身旁朱林的肩膀,满脸骄傲。 二虎低着头,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向朱元璋,见其面带自豪笑意,再看朱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朱标则满脸激动。 身后的朝臣中,徐达、汤和、吕昶、宋濂等人目光发亮,满是期待,唯有淮西勋贵们垂头丧气,气压低得吓人。 二虎心中一凛,立刻明白朝堂上定发生了惊天大事。 他不敢多问,连忙伏身请罪。 “是微臣冒犯僭越了,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咱知道你是为了咱考虑,你起来吧,随咱一同去先生的庄子上看看!看看能让咱大明永无饥荒的东西!” “多谢陛下!” 二虎谢恩起身,脑海中反复回响着 “永无饥荒” 四个字。 他瞳孔剧震,整个人呆立当场,竟忘了自己身在圣驾之前。 朱元璋见状并不责怪,只是笑呵呵地开口。 “二虎,退下随咱走吧。” 二虎这才回过神来,痴痴地退到銮驾之后,心中的震撼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深知自己身份,即便满心疑惑,也不敢当场发问。 随后,朱元璋的銮驾继续前行,直出午门。 “嘎吱……” “轰!” 厚重的城楼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门洞之外,密密麻麻的百姓聚集成片,一眼望不到尽头。 其中不乏从北方远赴而来的人,一些人直接跪在地上,双眼红肿,脸上满是绝望。 他们得知家乡遭逢蝗灾,却因交通不便难以返回,即便回去,也只是等着挨饿。 只能跪在午门前,期盼朝廷能给他们一条生路。 南方的百姓同样面容哀戚,目光死死盯着午门。 灾荒虽未波及南方,但北方受灾,粮价必定暴涨,本就食不果腹的他们,日后怕是更难生存。 灾荒面前,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当午门洞开,百姓们看到朱元璋的銮驾,以及身后跟随的文武百官,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他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声音撕心裂肺。 “陛下!北方灾荒,救救咱们吧!” “蝗灾,俺的庄稼肯定已经没了!俺的婆娘,俺的儿子!陛下,救救他们吧!” “救命啊!陛下!” 哭声、求救声此起彼伏,百姓们趴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朝廷身上。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脏猛地一紧。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中原大地还在大元统治之下,他也曾像这些百姓一样,撕心裂肺地呼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饿死。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儿培育出了土豆、玉米、高产小麦这些祥瑞之物,即便遭遇蝗灾,半个月后便能解决饥荒。 想到这里,朱元璋心中一阵安慰,心潮澎湃,双眼不自觉发热发红。 他缓缓长舒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从銮驾上站起身,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提气开口。 “各位百姓…… 蝗灾的事情,咱已经了解了!” “你们放心!朝廷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明山河饿殍遍地!咱已经有了解决灾荒的办法了!”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不等他说完,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回应。 “陛下!粮仓粮食不够,我等都明白!草民等别无所求,只求陛下派上一位清正廉明的好官,来负责救济粮的运送和分配!” “挨饿咱们不怕,只求陛下怜悯咱们!” 说话的百姓眼神恳切,他清楚历朝历代的弊病,开仓放粮的粮食,大多会被贪官克扣,能落到灾民嘴里的寥寥无几。 只要能让救济粮真正落实,天下便能少死大半的人。 朱元璋闻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们的意思,咱都明白!” “不过…… 这一次,咱可不是要开仓放粮,用粮仓里那一点粮食,匀给天下百姓!” “咱这一次,要彻底解决饥荒,半个月之内,咱保证让每一个人吃上饱饭!一个月之内,大明永无饥荒!” 他目光坚定地扫过跪成一片的百姓,眼神中满是自豪得意。 即便还未亲眼见到那些作物,但他信任朱林,知道其绝非冒进之人,故而敢在百姓面前夸下海口。 身后的朝臣们早已听过这番话,此刻正要前去验证,故而并不惊讶。 朱标、徐达、汤和等人与朱元璋一样,对朱林深信不疑,脸上满是期待。 淮西勋贵们则相互对视,不甘心地撇着嘴,心中半信半疑,暗自期待朱林的作物出问题。 午门前的百姓们先是一脸不解,脸上写满迷惑。 待反应过来朱元璋的话,整个午门之外瞬间陷入死寂。 东方的太阳冉冉升起,光线洒在每一个百姓呆愣的脸颊上。 刚才还跪地哭嚎的百姓们,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眼睛死死盯着朱元璋,一动不动。 晨光的光束中,只有细微的灰尘在荡漾,时间仿佛静止。 良久,人群中终于有人颤声发问。 “陛…… 陛下…… 您是说…… 大明日后永无饥荒!?不是草民听错了!?” 这一声打破了死寂,百姓们重新骚动起来。 每个人心中都在盘旋着同一个念头:怕自己听错了。 从古至今,从未有人能做到永无饥荒! 朱元璋用力点头,伸出双手,对着万民激动地嘶吼了三声。 “你们没有听错!咱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你们没有听错!咱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你们没有听错!咱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他知道这句话太过匪夷所思,如同梦境,故而不厌其烦地重复三遍,让每个百姓都听得真切。 百姓们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陛下真的要让大明永无饥荒。 但即便出自帝王之口,他们依旧不敢置信,只能试探着询问。 “不知…… 陛下有何神妙手段?” 朱元璋转头看向朱林,见他依旧云淡风轻,心中愈发笃定。 “其实,这一切都是先生的功劳!” “先生虽为医者,然心系天下百姓。” “多年来,一直在思索,该如何解决饥荒的问题。” “所幸,月前,先生已经成功培育出三物,以赠万民!” “其一,名为高产土豆,乃是一种薯类粮食,种于地下,成熟之时,可以食其根茎,饱腹感极强。” “经过先生的培育,已经可以做到不挑地,盐碱地亦可以种植,且种植至成熟的时间极短,半月便可以成熟,若非盐碱地,亩产甚至可达三十石!” “其二,名为高产玉米,为先生远渡红海,从大食国取来进行改良培育出来的,亩产可达十五石,一个月便可成熟!” “其三,为高产小麦,比之普通小麦,不需要经过霜冻,两月一熟,亩产十五石!” “有此三物,大明无忧!” 朱元璋将三种作物的特性详细告知百姓,语气郑重。 一些百姓听闻是朱林培育的祥瑞之物,又信了帝王之言,立刻跪地欢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多谢先生,以此祥瑞之物,救我万民于水火之中!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先生便是我大明的神明!进可护我大明山河无恙,退可保我大明百姓无忧!多谢先生!” 欢呼声此起彼伏,不少百姓激动得泪流满面。 但也有部分百姓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林,满脸疑虑。 这些作物的特性太过超前,大明现有最高亩产不过四石,三十石的产量简直闻所未闻。 “请问先生…… 当真…… 当真有如此祥瑞!?” 百姓的眼神无比虔诚,经过漠北一战,他们对朱林有着莫名的崇拜,只要朱林点头,他们便愿意相信。 朱元璋看向朱林,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林淡淡点头,跨前一步,向万民拱手一礼。 “各位!陛下所言,的确为真!” “现下,这三种粮食已经被我种在了庄子上,今日,恰逢土豆和玉米成熟的时间!” “至于高产小麦,虽然成熟得稍微慢一些,但已经能够看到麦穗了!” “这些听起来的确匪夷所思,但请大家相信我,这都是真的。” “现在,陛下正是要和我一起前往观看,既然大家心中有疑惑,便也可跟随陛下銮驾后,一起前往,观看此三物!” 朱林声音严肃,不急不缓,目光凝重地扫视着面前的百姓。 第107章 吵什么吵! 朱林向前半步,双手虚按,示意百姓稍安。 “既然大家心中有疑惑,便请随陛下銮驾后,一起前往,观看此三物!” 他语气笃定,心里没有半分压力。 土豆、玉米、小麦都种在庄子里,日夜有人看守,淮西勋贵即便想搞破坏,也根本来不及。 百姓们听到这话,瞬间沸腾起来。 “既然先生如此说,我们必然是相信先生的!” “好!咱们去看看祥瑞!咱相信先生肯定不会骗咱们的!” “多谢先生!先生大义!先生大恩!先生大德!” 欢呼声此起彼伏,百姓们看向朱林的眼神满是信任。 他们记得朱林曾不顾生死护卫大明山河,如今蝗灾危急,朱林绝不会拿万民性命开玩笑。 朱林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却悄悄犯了虚。 自己说话比皇帝还管用,哪个帝王能容忍? 尤其朱元璋权势欲旺盛,还爱猜忌。 他悄悄侧头看了朱元璋一眼,却见朱元璋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笑呵呵地看着欢呼的百姓,眼神里满是自豪。 那骄傲的神情不似作假,仿佛被夸赞的是他自己。 朱林暗自吐槽,这朱元璋还真不一样,换做别的皇帝,怕是早就心生芥蒂了。 不等朱林细想,朱元璋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起驾!都来!都跟咱来看看先生培育出来的祥瑞!” 他抬手一挥,语气豪迈。 自家儿子有如此功绩,自然要让更多人见证。 百姓们立刻纷纷后退,给銮驾和百官仪仗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 朱标上前一步,高声喊道:“起驾!” 銮驾缓缓启动,百官紧随其后,千千万万百姓簇拥在队伍两侧,浩浩荡荡地朝着朱林的庄子方向走去。 队伍行进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终于抵达庄子门口。 庄内的几名管家和五百庄民早已整齐地等候在那里。 朱林早有吩咐,今日是作物收获的日子,让他们不必去街上请愿,只需在此等候。 可当他们看清来者的阵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龙袍、太子服饰、各级官员的官服,一眼就能辨认。 陛下的銮驾!太子殿下!魏国公、信国公!还有满朝的淮西勋贵和大臣! 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到了! 更别提队伍后面,黑压压的百姓一眼望不到尽头。 庄民们都是本分的农民,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腿脚发软,“噗通噗通” 全都跪在了地上。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太子殿下,各位大人!” 若不是看到朱林也在队伍前方,他们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但很快,他们反应过来,土豆、玉米、高产小麦这些祥瑞之物,终于要呈现在世人面前了。 今日之后,大明将永无饥荒! 朱元璋从銮驾上走下来,摆了摆手。 “都平身吧!” “快!快带咱去看看那三十石亩产的土豆,还有十五石亩产的玉米和小麦!” “咱都已经等不及了!” 他说着,伸手拉住朱标和朱林的手腕,快步往庄内耕地走去。 庄民们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引路。 “陛下请!陛下这边请!” “先生真是旷世奇人啊!居然培育出这等粮食!纵观古今,从未有之!” “您往这边走!今天正是收获的时候!” 朝臣、勋贵和百姓们也立刻跟上,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盼。 可刚走出去没多远,众人全都傻在了原地。 眼前的几百亩耕地上,全是枯黄的叶子,蔫蔫地趴在土里,哪里有半分高产粮食的样子? 朱林看到这一片金黄,心中暗喜,这正是土豆成熟的迹象。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 朱元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失落感涌上心头。 他之前对作物抱有太大期望,如今看到这景象,难免失望。 可他更担心的是朱林。 现在场面如此盛大,满朝勋贵、百官,还有几十万百姓都在现场。 朱林之前把话说得那么满,要是拿不出作物,不仅民心尽失,甚至可能引发民乱。 蝗灾当前,百姓本就将这些作物当作救命稻草,一旦希望破灭,后果不堪设想。 朱元璋的下眼睑微微跳动,悄悄朝着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立刻会意,也朝着身边的锦衣卫和御林军递了个眼神,而后目光紧紧锁定朱林。 霎时,庄子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锦衣卫和御林军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靠在朱林周围,形成犄角之势,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民乱。 朱标、徐达、汤和等人也面露担忧,脚步悄悄向朱林靠近,做好了保护他的准备。 淮西勋贵们看到这一片枯黄,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差点笑出声来。 之前见朱林如此笃定,他们还以为大局已定,日后朱林会被百姓奉为神明,他们的利益也将受损。 可现在,朱林自己掉了链子! 土豆苗全枯黄了!这简直是天助他们! “朱林!你这是罪犯欺君!” 一名勋贵上前一步,指着朱林厉声喝道。 “你把陛下当什么了?把咱们当什么了?又把天下百姓当什么了?跟咱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这里只有枯黄的叶子,你培育出的粮食呢?” “你的土豆在哪里!?” 其他淮西勋贵也纷纷附和,相互交换着眼色,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甚至有人捂着嘴偷偷发笑。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粮食问题无法解决,科举推行、权力分散这些损害他们利益的政策,便难以实施。 现在朱林失信于众,他们的利益终于能保住了。 百姓们也炸开了锅,个个涨红了脸,眼中满是愤怒。 “这是什么意思!?” “走了一个半时辰,就给咱看这个!?” “说什么亩产三十石、十五石,结果就是一片枯枝烂叶?还说能让大明永无饥荒?耍我们呢!?” 他们之前为了给朱林请愿,不惜拼上性命,千里迢迢赶来。 本以为朱林能带来希望,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觉得自己被狠狠欺骗了。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混乱,心中满是自责。 他悔不该当初那么冲动,没先亲自验证作物,就当着百姓的面夸下海口。 要是朱林因此出事,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儿子? 就在这时,庄民们突然开口,怒声反驳。 “吵什么吵!”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先生岂是这种草率之人!?都他娘的给俺闭嘴!” “还没看清楚呢,就骂起来了!先生平定漠北,给你们报了百年欺压之仇,你们忘了?那时候,先生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啊!” “看到土豆成熟的时候,先生第一个激动得泪流满面,他首先想到的是天下百姓能吃饱饭,天下再不会有饥荒!” “这样的先生会跟你们开玩笑?他图什么?图犯欺君之罪?还是图被你们口诛笔伐!?” “他娘的!先生说了有三十石,那就有三十石!” 庄民们的声音洪亮,字字句句都饱含着对朱林的信任。 这一个月来,他们亲眼看到朱林日日前来查看作物,除草松土,尽心尽力。 朱林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天下百姓,绝非为了个人名利。 百姓们被庄民说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是啊,朱林曾为他们拼命,他们怎么能因为眼前的景象,就轻易辱骂朱林? 朱元璋看到庄民们的自信,又转头看向朱林。 朱林依旧云淡风轻,看着满地枯黄的叶子,脸上没有丝毫愁容,反而满是满足和期待。 他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淮西勋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口呆和失望。 他们心里闪过一丝侥幸,或许这是朱林的缓兵之计? 可转念一想,马上就要验证了,缓兵之计根本没用。 朱林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朱林缓缓长舒一口气,脸上带着淡笑,看向朱元璋。 “启禀陛下,这叶子枯黄,只是土豆成熟的标志。” “微臣说过,这土豆乃是一种薯类食物,食用的是其根茎部分,三十石粮食,都埋在这土里呢!” “不知陛下可否想要亲自采摘?” 朱元璋心中大喜,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的官员,朗声道:“礼部!祭天礼仪都准备好了没!?” 话音刚落,三个满头大汗的身影立刻走上前来,“噗通” 跪在地上。 这三人正是礼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他们上任刚满一个月。 上一任礼部官员就是因为怠慢朱林,被朱元璋下令处死,此刻他们面对朱元璋,满心惶恐。 礼部尚书声音颤抖地回话:“是!陛下!” “祭天礼仪的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随时可以祭天采摘!” 话音刚落,几名下人立刻抬着祭天供桌走了过来,桌上香炉、蜡烛、三果六畜一应俱全。 朱元璋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笑意。 “好!祭天采摘吧!” 百官身后的百姓们眼中瞬间闪烁起期盼的光芒,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第108章 叩谢先生大恩! 朱元璋话音刚落,礼部尚书立刻躬身领命。 “臣遵旨!陛下这边请!” 宫人早已把祭天用的供桌摆得整整齐齐,香炉与各类祭品也都一一归位。 朱元璋迈步走到桌前,从宫人手中接过三炷檀香,双手捧着插进香炉里。 袅袅青烟从檀香顶端升起,文武百官齐齐上前,俯身跪倒在地上。 “愿我大明从此再无饥荒!” 整齐的呼喊声在庄园上空回荡,声势震得人耳膜发颤。 徐达、汤和、二虎、吕昶、宋濂等人,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身子微微前倾,急着盼着采摘时刻快点到来。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大明摆脱饥荒的那一天,盼着天下百姓能天天吃上饱饭。 淮西勋贵们脸色却很复杂,心里暗暗盼着朱林培育的作物出岔子,可在朱元璋和天下百姓面前,又不敢有半点怠慢,只能规规矩矩跟着跪拜,把该走的礼仪走完。 祭天仪式顺着固定流程推进,朱标往前迈了一步,高声念起奏表。 “陛下谨具表文,奏于上天:天佑我大明,得此祥瑞之物,今特祭告天地,感念神农先祖庇佑.......” 他跟着朱元璋多年,主持过无数次祭典,流程早就刻在骨子里,奏表内容张口就来,语气庄重又肃穆。 百官跟着朱标的节奏,拱手、跪拜、起身,一步步完成祭拜天地与神农氏的礼节。 等最后一次跪拜结束,众人站起身,这场祭天仪式才算正式收尾。 “这等祥瑞是先生培育出来的,今日便请先生与咱一同去采摘!” 朱元璋说着,在宫人的伺候下,把宽大的龙袍下摆扎起来,露出里面的布靴。 他伸手拉住朱林的手腕,大步走进满是枯黄叶子的耕地里。 阳光洒在田地上,枯黄的叶片泛着淡淡的光,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两人身上。 文武百官全都屏住呼吸,百姓们踮着脚尖往跟前凑,淮西勋贵们则攥紧了拳头。 大明能不能彻底告别饥荒,百姓能不能不用再挨饿,朱林是能被捧上神坛还是摔下来,全看这一会儿了。 朱标、徐达等人满心期待,盼着这祥瑞是真的;淮西勋贵们却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盼着朱林只是装装样子,这样他们的利益才不会受损。 朱林和朱元璋各自弯下腰,握住一株枯黄的土豆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用力,把秧苗连带着根须一起拔了出来。 秧苗的茎叶下面,两串裹着湿泥的明黄色椭圆形果实突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 正是土豆! 这土豆比人的拳头稍大些,颜色鲜亮,就算裹着泥土,也藏不住那股显眼的劲儿。 嘶! 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耕地周围瞬间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叶子的沙沙声。 朱元璋亲手捏着秧苗,能清晰感受到手里的重量,双眼瞬间红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这....... 这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土豆,仿佛要把这东西看穿看透。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抿了抿干得发裂的嘴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开始数。 “一、二、三....... 七....... 八!” “足足八颗啊!” 他右手高高举起握着秧苗的胳膊,把土豆展示给在场每一个人看。 左手手指颤抖着,挨个指着根茎下的土豆,每多念一个数,声音里的激动与哽咽就多一分。 这八颗土豆,每一颗都有十一二斤重。 单单这一株秧苗,竟然有五六斤重! 朱元璋在心里飞快盘算:一亩地大概能种一千株秧苗,这么算下来,一亩地的产量差不多有六千斤。 一石粮食约合一百零六斤,六千斤折算下来,就是将近五十石! 这产量,比朱林之前说的三十石还要多出不少! “五十石啊!” “我的老天爷!竟然有五十石!” “要是当年家里能种上这样高产的粮食,咱爹咱娘,还有咱的哥哥姐姐....... 也不会....... 也不会全都饿死了啊!” “这土豆....... 这简直是万古难遇的祥瑞啊!!” “天佑我大明!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朱元璋再也绷不住帝王的威严,双眼通红,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 他双手捧着还沾着泥土的土豆,仔细端详着,声音又哑又涩,满是感慨与悲喜。 他本是草根出身,年少时家里人全因为饥荒饿死,最后就剩十三粒米煮的粥,才让他活了下来。 他当初造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后来建立大明,也是盼着百姓能远离饥饿。 如今有了亩产五十石的土豆,最多两个月,大明百姓就能人人吃上饱饭,这让他怎么能不激动失态? 朱标、徐达、汤和、吕昶、宋濂等人,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上。 每个人都把双手举过头顶,抬头望着天,大声喊了起来。 “天佑我大明!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以后大家都能吃饱饭了!所有人都能顿顿吃撑了!!” “真没想到,老夫这辈子还能见到这等场面!就算现在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哈哈哈哈!果然跟先生说的一样!大明以后再也不会有饥荒了!再也不会了啊!” “这等功绩,就算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那样的明君都没做到,老夫今天却亲眼见到了!亲眼见到了啊!哈哈哈哈!” “恭喜陛下得此祥瑞!多谢先生培育出这等神物,给天下百姓带来活路!” “这可是能造福千秋万代的大好事啊!先生真是心怀天下!”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多谢先生啊!!” 他们一个个都失了态,有人仰着头对着天喊,有人对着地面跪拜,有人一边哭一边笑,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吕昶更是直接朝着朱林的方向,不停地磕头谢恩,额头都磕出了血,却还不肯停下。 徐达、汤和等人当年也因为饥荒四处流浪,跟着朱元璋打天下,就是为了让百姓能过上好日子。 朱标性子善良,这些年见了太多百姓受苦的模样,心里一直不好受,如今终于看到彻底解决饥荒的希望,激动得浑身都在抖。 一群平日里要么威严要么庄重的国公、大臣,此刻跟孩子似的又哭又闹,所有情绪都变成了对祥瑞的感恩,对未来的期盼。 百姓们更是激动到了极点,之前的怒火和怀疑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欢喜与振奋。 “以后再也不会有饥荒了!” “俺的媳妇、俺的娃有救了!” “哈哈哈哈!真的没有饥荒了!这真是祥瑞啊!真的出祥瑞了!” “呜呜呜!要是二十年前家里能种上这东西,俺爹娘说不定还活着啊!” “蝗灾有啥好怕的!有了这土豆,咱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人群里的喊叫声像海浪似的,一波比一波高,声音都快传到天上去了。 他们是饥荒最大的受害者,饿肚子的苦、失去亲人的痛,他们比谁都清楚。 如今有了亩产五十石、半个月就能成熟的土豆,不光能解决眼前的蝗灾,还能让后代永远不用再怕饥荒,这让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庄子里的五百个庄民,是现场最镇定的人。 这样的场景,他们早就见过一次了。 可此刻,他们心里没有半点欢喜,只有对朱林的心疼和对百姓的不满。 先生当年在漠北拼死打仗,为的就是护着大明百姓。 这一个月来,先生更是亲自下地干活,把这些秧苗当成自家孩子似的细心照顾,松土、除草,一天都没歇过。 他做这些,全是为了天下百姓。 可刚才,这些百姓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对着先生又骂又质疑,说先生骗他们。 先生自己不生气、不觉得委屈,他们这些看在眼里的人,却替先生觉得不值! “哼!现在知道笑了?现在开心了?你们忘了刚才说啥了?” 一个庄民攥紧手里的锄头,对着百姓们大声呵斥。 “先生骗你们了吗?这亩产还不到三十石吗?你们凭啥质疑先生!” “有本事你们以后别吃这土豆啊!先生到底做错了啥?凭啥要受你们的委屈!” “先生为了培育这些土豆,白天黑夜地忙活,你们就这么报答他?” 其他庄民也跟着附和,对着庄子里外的百姓骂了起来,有的甚至激动得掉了眼泪。 庄民们的怒骂,像一声惊雷似的炸在百姓们心里。 所有人都停下了欢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耕地中央的朱林。 对啊! 庄民们说得没错! 先生一心为了百姓,培育出这么好的祥瑞之物,却要被他们质疑辱骂,这太不应该了! 他们当初千里迢迢赶到应天府,是为了给先生请愿,不让先生受勋贵的欺负。 可到最后,却是他们亲手让先生受了委屈! 耕地里,朱林穿着一身月牙白的绸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提着一串土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清澈又温暖。 被百官质疑的时候,他神色平静;被百姓错怪的时候,他没发过脾气;看到土豆成熟,他最先想到的还是百姓能吃饱饭。 这样的先生,怎能不让人心里愧疚? 一瞬间,千万百姓的心里都被愧疚填满了。 “噗通!噗通!噗通!” 此起彼伏的跪拜声接连响起,从庄子里一直蔓延到庄子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全都跪倒在地上。 “先生!是咱们错怪您了!咱们在这儿给您赔罪!” “要是没有先生心系百姓,培育出这等祥瑞,这次蝗灾一来,肯定又要死人无数!多谢先生!” “先生!俺知道错了!俺不该不相信您!求先生原谅俺们!” “我等大明子民,叩谢先生大恩!” “先生,您就是咱们大明的神啊!真的是神啊!大明真的能再也没有饥荒了!” “多谢先生!俺回去就给您立长生牌!给您塑金身雕像!给您盖功德庙!让您世世代代都能享受到香火!” “咱们子子孙孙,都会记得先生的大恩大德!!” 百姓们双眼通红,对着朱林的方向不停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的声音又整齐又沉重。 这一跪,既是道歉,也是忏悔,更是对朱林最深的感恩与敬重。 而那些淮西勋贵,此刻早就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他们之前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亩产三十石太离谱,说不定是朱林夸大其词。 可眼前的景象,却给了他们最沉重的打击。 一株秧苗就结了八颗土豆,亩产竟然高达五十石,比朱林之前说的还多了将近一倍! 这东西半个月就能成熟,用不了一个月,大明百姓就能人人吃上饱饭。 到那时候,朱元璋就没了后顾之忧,肯定会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科举制度也能顺利实施,寒门子弟有机会进朝堂,他们淮西勋贵的权力和利益,都会被彻底夺走。 朱林也会凭着这惊天功绩,稳稳地走进朝堂,获得极高的威望和权力。 他们之前的算计、之前的期盼,全都成了泡影。 淮西勋贵,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们心里恨透了朱林,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两眼发直地看着朱林受万民跪拜,看着那象征着他们末日的土豆,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第109章 吕爱卿有何要事启奏? 朱元璋的视线牢牢锁在朱林捧着的那堆土豆上。 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微颤抖,轻轻抚过圆滚滚的薯块,带着泥土湿气的粗糙表皮泛着微凉,沉甸甸的触感让他手腕都微微下沉。 他粗略掂了掂分量,喉头上下滚动,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沙哑:“这……这分量怕是接近六斤了吧?” 无人应答,百官的呼吸尽数凝滞在半空,勋贵们脸色惨白如纸,脚下的泥土仿佛都变得灼热滚烫。 朱元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急切,伸手就从根茎上掰下一颗,拇指快速蹭掉表面的湿泥,张嘴便要咬下去。 朱林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土豆串“咚”地砸在田埂上,身形一晃已然挡在朱元璋身前。 他抬手按住朱元璋的手腕,力道不算厚重,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朱林连忙收回手躬身行礼,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微臣举动失仪。” “此作物名为土豆,生吃含有毒性,必须煮熟之后方能食用。” 他垂下眼帘,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这洪武皇帝是饿怕了,竟连从未见过的作物都敢直接生啃。 朱元璋脸上的些许愠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色,他低头看向掉在地上的土豆串,快步走上前弯腰拾起。 指尖轻轻拂过一颗被碎石撞破的薯皮,他脸上露出疼惜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先生怎可如此疏忽,这般神异之物,怎能随意丢在地上。” 朱林直起身来,语气平静无波:“启禀陛下,这庄子总计四百四十三亩田地,除了两亩半种植玉米、半亩培育高产小麦外,其余四百四十亩全种满了土豆。” “这单独一株,实在不足挂齿。”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皇帝当真是没见过世面,可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 朱元璋这才回过神来,抬手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是咱一时糊涂,竟忘了还有四百多亩地的存货。” 他攥着土豆的手指微微用力,眼底泛起点点水光,小时候父母兄弟饿死在眼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些啃食树皮、吞咽观音土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 如今,眼前这沉甸甸的土豆,真的能让天下百姓都吃饱饭吗? “既然需要煮熟食用,来人!” 朱元璋扬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把这土豆拿去煮熟,咱要亲口尝尝滋味!” “陛下!” 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庄民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不安:“草民家中还留着今早没吃完的熟土豆。” 话音刚落,他便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着泥土:“草民言语僭越,恳请陛下恕罪!” 朱元璋却朗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田埂上的野草都轻轻晃动:“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无罪无罪!” “你快回去把家里的土豆端来,咱现在就要尝尝!” 他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当年连发霉的泔水都熬过,此刻满心都是土豆的滋味,哪里还顾及什么宫廷规矩。 那庄民愣在原地,脸上满是为难之色,偷偷抬眼看向朱林寻求示意。 朱林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做即可。 庄民这才如蒙大赦,连忙爬起身撒腿就往不远处的农屋跑去。 旁边另一个庄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高声说道:“陛下,草民这就回去煮土豆,让各位大人都尝尝鲜!” 他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喜色,撸起袖子就想往家跑,朱元璋笑着点头应允了他。 没过多久,先前那庄民端着一个粗瓷盘快步走来,盘子里盛放着些许土豆丝,表面已经微微发暗,显然是放置了一段时间氧化所致。 二虎上前一步,眉头紧紧皱起:“陛下,不如将这土豆带回宫中,让御膳房重新烹制?”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那盘土豆丝,身为皇帝的贴身护卫,安全始终是第一位的。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 他直接从庄民手中拿过瓷盘,连筷子都未曾取用,伸手就抓了一把土豆丝塞进嘴里。 牙齿咀嚼之间,爽脆的口感夹杂着淡淡的香甜在舌尖弥漫开来,淀粉带来的软糯感充盈着整个口腔,强烈的饱腹感瞬间涌了上来。 朱林站在一旁,看着朱元璋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息,他太清楚这种对粮食的极度渴望了,当年遭遇饥荒时,自己也曾为了半块窝头拼尽全力。 不过片刻功夫,一小盘土豆丝就被朱元璋吃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打了个饱嗝,眼神亮得惊人:“既有爽脆的口感,又带着软糯香甜,吃上一两个,定然能填饱肚子!” “此乃天降祥瑞!不愧是我大明的祥瑞之物!” 眼角的泪光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胸前的龙袍上。 他盼了一辈子,盼着天下百姓都能吃饱穿暖,这个愿望,今日终于要实现了。 朱林见时机已然成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陛下,土豆已然成功收获,北方蝗灾肆虐,饥荒早已蔓延开来。” “需尽快将这四百四十亩土豆全部收割完毕,即刻推广种植,每一分时间都关乎百姓性命。”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先前的祭天礼仪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再继续拖延下去,不知道又会有多少百姓死于饥荒。 朱元璋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重重点了点头:“先生所言极是,心系天下万民,考虑得十分周全!” “不过,咱不上岸,咱要亲自下田采摘!” 他转头看向二虎,语气果决坚定:“二虎,你带领御林军,下田和庄民一同收割土豆!” “是!陛下!” 二虎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 朱元璋小心翼翼地拿起他和朱林最先摘下的两株土豆,递向一旁的礼部官员:“这两株土豆,你们必须细心妥善保存,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咱定斩不饶!” 礼部尚书和右侍郎连忙上前,双手高高举起接过土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微臣必定悉心保管,绝不敢有丝毫疏忽!”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之色。 陛下将这两株土豆交给礼部掌管,显然是要在日后的封赏大典上派上用场,朱林先生日后的荣宠,必定会达到极致。 他们偷偷瞥了一眼朱林,心里满是羡慕之情。 淮西勋贵们站在一旁,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 他们怎能看不出朱元璋的深层用意,这两株土豆,就是朱林荣耀加身的象征,说不定还要在祭天大典上供奉,朱林这是彻底崛起了。 更让他们心慌不已的是,陛下对朱林的宠信程度,竟达到了毫无防备的境地。 一群人相互交换眼神,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却又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不断发展。 五百名庄民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朱元璋一声令下,立刻提着锄头下田,动作娴熟地挖起土豆。 朱元璋也撸起龙袍的袖子,弯腰抓住一株土豆苗,用力一扯,一串饱满的土豆便被连根拔起。 他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不停,一株接一株地采摘着。 徐达、汤和等人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纷纷下田,亲手采摘这象征着大明盛世的祥瑞之物。 一时间,四百四十亩的田地里挤满了身影。 穿龙袍的皇帝、穿太子袍的皇子、穿绯色官服的百官、穿盔甲的御林军、穿粗布衣的庄民,还有面色难看的勋贵们。 所有人都面朝黄土背朝天,手里忙着采摘土豆。 “父皇!您快看!儿臣这株秧苗上长了九个土豆!” 太子朱标举着手里的土豆串,脸上满是兴奋之情。 “上位!咱手里这颗土豆,估摸着得有一斤重了!真是硕大!” 徐达手里掂着一颗硕大的土豆,高声呼喊着。 “三弟,你那土豆可比不上咱的大!” 汤和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土豆炫耀起来。 “大明往后,真的不会再有饥荒了!” 宋濂捋着花白的胡须,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 田地里满是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之中。 淮西勋贵们虽然满心不情愿,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采摘,脸上强装出喜气洋洋的模样。 皇帝和百官都在田间劳作,他们若是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岂不是扫了陛下的兴致,到时候就算被砍了祭天也并非不可能。 时间一点点悄然流逝,太阳渐渐升高,田地里的土豆被一筐筐抬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土豆的清新香气,热闹的氛围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仅仅一个时辰的功夫,四百四十亩土豆就全部采摘完毕。 朱元璋上岸之时,亮黄色的龙袍上沾满了星星点点的泥土,脸上也蹭到了不少泥渍,却毫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田地里成堆的土豆,舍不得挪开半分。 这是他从前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场景,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呈现在了眼前。 朱林站在他身边,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也彻底安定下来,大明永无饥荒的日子,终于要来临了。 徐达、汤和、宋濂、吕昶等人跟在身后,虽然满脸疲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却满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吕昶年纪最大,体力早已不支,旁人劝说他歇息片刻,他却执意不肯,非要亲手参与这大明盛世的开端。 只有淮西勋贵们,依旧是满脸阴沉,心里彻底陷入了绝望。 四百四十亩田地,产出了将近两万三千石粮食,这般惊人的产量,足以让大明彻底摆脱饥荒的困扰,他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就在这时,二虎快步跳上岸来,抱拳躬身说道:“启禀陛下,所有土豆均已过称完毕。” “四百四十亩田地,总产量共计两万两千八百八十七石,平均每亩产量达到五十二石!” “神农氏庇佑大明,派遣先生培育出此等祥瑞之物,我大明日后必定永无饥荒!恭喜陛下!恭喜先生!” 他说罢,忍不住抬眼看向朱林,眼神里满是深深的敬佩。 如此惊世骇俗的人物,难怪能得到陛下这般极致的宠信。 朱元璋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好!好啊!果然是我大明的祥瑞之物!” “二虎,即刻安排下去,将这些土豆分发给各地府县,抓紧时间培育种植!” “按照这个速度,半个月之后,蝗灾带来的困境必定能够解除!” 说罢,他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陛下。” 吕昶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说道。 “吕爱卿有何要事启奏?” 朱元璋看向他,语气温和了许多。 “启禀陛下,分发土豆推广种植固然是眼下最紧要的事情。” 吕昶顿了顿,目光扫过庄园外密密麻麻的百姓,眼神闪烁不定:“可如今灾荒已然全面爆发,许多百姓早已到了食不果腹的境地。” “若是此刻将土豆派发下去,百姓们恐怕会因为极度饥饿而食用种子,反倒白白糟蹋了这救命的祥瑞之物。” 他经历过太多次饥荒,深知在极致的饥饿面前,人性根本不堪一击,百姓们未必能够明白“饮鸩止渴”的道理。 朱元璋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吕昶说得十分有理,这确实是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 “如此说来,只能先在南方尚未受灾的地区进行种植了。” 他沉吟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这样一来,灾情恐怕要持续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得到缓解。” 一两个月的时间,又会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饥荒? 朱元璋的脸上重新笼罩上一层愁容,心里满是沉重之感。 淮西勋贵们听到这话,脸上的阴霾顿时消散了不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饥荒没有那么快得到解决,他们就还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周旋,或许事情还会出现转机。 更何况,那些敢踏平侯爵宅邸的刁民,多饿死几个才好,也让他们知道,淮西勋贵并非轻易可欺。 一群人相互交换着眼神,暗自庆幸不已。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淮西勋贵的头上:“陛下,此事并非毫无破解之法。” 朱林上前一步,拱手躬身行礼,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神色:“土豆完全可以在全国范围内派发,让百姓全民参与种植,至于种子与饥荒之间的矛盾,微臣有一个解决办法,愿意为陛下分忧解难。” 淮西勋贵们猛地抬起头,看向朱林,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如同被乌云彻底笼罩。 又是他! 这个朱林,每次都能破坏他们的好事! 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们看着朱林那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清楚,自己最后的希望,恐怕也彻底破灭了。 第110章 小了!是我格局小了! “关于饥荒与种子的难题,微臣倒有一计,恳请陛下垂听。” 朱林立在田埂边,视线掠过周遭满脸期盼的百姓,心中早有盘算。 他早猜到,百姓为填饱肚子,极可能私吞土豆种子果腹。而破局之法,恰好藏在引发这场灾荒的蝗虫身上。 奉天殿早朝那日,红翎急使呈来的那盒北疆蝗虫,他特意仔细查验过。 在这个时代,世人皆视蝗虫为灾星,却没人知晓这类虫子富含高蛋白,不仅能入口,滋味还相当不错——即便在后世,油炸蝗虫也是能卖上价钱的小吃。 只要让天下人知道蝗虫可食,既能替代土豆成为应急口粮,又能掀起全民捕蝗的热潮,彻底根除蝗灾隐患。这等一举两得的法子,堪称完美。 朱林的话刚落地,淮西勋贵们刚舒缓的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 “这朱林又在打什么算盘?” “土豆再快也得半月才能收获,这空当他难道能凭空造粮?” “总不至于又弄出什么古怪东西来吧?” 几个勋贵扎堆凑在一起,压着嗓子抱怨,眉峰拧得能夹死蚊子。 如今他们听见朱林的声音就犯怵——这人只要开口,准没他们的好下场。 朱元璋正为种子保全的事愁得打转,闻言眼睛瞬间亮如星火,往前凑了两步:“哦?先生有对策?快跟咱说说!” 朱林轻咳两声,神色稍显窘迫。 吃蝗虫这等事,在古人看来实在惊世骇俗,当众说出来不仅会引发混乱,还会给淮西勋贵留下挑事的由头。 “此事……陛下不如随微臣回一趟医馆,容我当面细说。” 他心里盘算着,先回医馆把蝗虫炸得外酥里嫩,撒上系统兑换的烧烤料,先把朱元璋说服。 只要皇帝当众吃下这东西,百姓自然会信服,省得在这儿跟勋贵们掰扯浪费时间。 “好!先生的医馆就在左近,往返不过一刻钟!” 朱元璋想都没想便应下,他早看出朱林有难言之隐,当即下令:“标儿、徐达、汤和、二虎!你们随咱去医馆!” “其他人都在这儿候着!” 他转头瞪向留守的官员,语气严厉:“土豆都给咱看紧了!但凡出半点差池,咱唯你们是问!” 朱林本已备好应对追问的说辞,甚至做好了立誓保证的准备,没料到朱元璋如此干脆,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伸手引向外侧:“陛下,太子殿下,请这边走。” 一行人转身便走,只留下文武百官和淮西勋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满脸茫然。 “这……陛下怎么说走就走?” “朱林到底藏着什么后手?”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望着远去的背影,眼里全是困惑。 朱林的庄子是徐达特意挑的,离医馆极近,一行人脚步不停,半刻钟就抵达目的地。 “陛下、太子殿下、二位国公,还有虎统领,稍候片刻。” 朱林把几人让进医馆正屋,搬来木椅:“医馆简陋,平日里就我一人打理,招待不周还请包涵,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拎起装着蝗虫的木盒,转身进了后院厨房。 朱元璋挥挥手,笑着摆手:“先生自便,不用管咱们。” 朱林刚走,屋里的几人立刻凑成一团。 汤和抓了抓后脑勺,最先开口:“上位,大皇子把那蝗虫拎进厨房,这是要做啥?” 他实在想不通,那啃得庄稼颗粒无收的害虫,能有什么用处。 朱标、徐达和二虎也都看向朱元璋,眼神里满是疑问。 朱元璋摊开手,满脸都是自豪:“咱也说不清,但林儿从不说虚话。” “连亩产五十石的土豆都能种出来,他说有办法,就定然有办法!” 徐达几人听着,纷纷点头附和:“上位说得在理,咱们等着就是。” 没等多久,一股浓郁的香气从后院飘了进来。 那香味混着焦脆的气息和一种奇特的调料味,勾得人味蕾直跳。几人虽身居高位,尝遍山珍海味,却从没闻过这般勾人的味道。 “吸溜……这是啥味儿?也太香了!” 徐达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脑袋不自觉朝厨房方向探去。 朱元璋也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后院的门帘。 朱标和二虎也都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喉结滚动,显然被这香味勾住了魂。 就在这时,朱林掀开布帘走了出来,双手各端着一个白瓷盘,盘子里盛着金黄油亮的物件。 “先生,您这做的是啥好东西?” 徐达急忙起身,凑到近前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指着盘子结结巴巴地喊:“蝗……蝗……是蝗虫!” 盘子里的东西,分明是炸透的蝗虫,只是颜色变得金黄,表面还撒着细碎的调料,比活物看着顺眼不少。 朱元璋、朱标几人也都站了起来,脸色齐刷刷沉了下去。 “先生,您这是要咱们吃这玩意儿?” 汤和往后退了半步,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全是抗拒。 在他们认知里,蝗虫是灾厄的象征,又脏又恶心,哪能往嘴里送。 朱林放下盘子,淡淡一笑:“没错,蝗虫确实能吃。” “油炸、红烧、爆炒都成,哪怕用瓦片烤干,去掉翅膀和硬脚,吃起来也香脆得很。” 话音刚落,他直接捏起一只蝗虫,丢进嘴里。 “先生!万万不可!” 朱元璋几人都急了,伸手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朱林可是大明的希望,要是吃坏了身子可怎么得了。 可下一秒,清脆的“嘎吱”声就从朱林嘴里传了出来。 焦香混着烧烤料的醇厚味道弥漫开来,比之前飘来的香气更浓更烈。 这烧烤料是他用积分从系统商城换的——这个年代没有辣椒,这调料堪称稀世珍品。 “嗯,比我以前吃的还要入味。” 朱林细细嚼着,满意地点点头,这滋味比穿越前在云南吃的昆虫宴还要鲜美几分。 朱元璋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小了!是我格局太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蝗虫能吃,更没想过有人能吃得这么香。 虽还有些顾虑,但他心里的抗拒已经淡了不少。 朱林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又捏起一只蝗虫,递到朱元璋面前:“陛下,您也尝尝?” 这个举动着实大胆,但他算准了朱元璋会接。 这个年代的人极信天命,蝗虫过境常被解读为君主失德引来的天罚。 若能将“天罚”转化为“天赐口粮”,不仅能解饥荒,更能稳固民心——朱元璋不可能不动心。 “父皇!万万不可!” “上位,还请三思!” 朱标和徐达急忙劝阻,脸上满是焦灼。 可朱元璋却摆了摆手,盯着朱林手里的蝗虫,迟疑不过一瞬,便伸手接了过来。 在他心里,儿子递来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也得咽下去,更何况朱林已经亲自试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豁出去的心态,把蝗虫丢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酥脆的口感和浓郁的香味瞬间包裹住味蕾。 朱元璋眼睛猛地一瞪,下意识加快了咀嚼速度,“嘎吱嘎吱”的声响不停传出。 这味道,竟比皇宫里的御膳还要鲜美几分! “上位,味道咋样?” “父皇,感觉如何?” 朱标几人见他神色大变,都好奇地追问,目光紧紧盯着他。 朱元璋咽下嘴里的蝗虫,回味着余味,连连点头:“真是美味!比御膳房做的还要好吃!” 他这话不是捧儿子,是真心觉得美味。 这个年代的烹饪方式本就简单,不是蒸就是煮,调味料更是匮乏,朱林做的这盘蝗虫,完全刷新了他们对“吃食”的认知。 “标儿!二弟!三弟!二虎!你们都来尝尝!” 朱元璋捏起几只蝗虫分给众人,语气振奋:“有了这东西,大明的饥荒,三五日内就能缓解!” “先生当真是奇计百出啊!” 说罢,他又抓起一只蝗虫丢进嘴里,嚼得格外香甜,脸上满是笑意。 君命难违,徐达、汤和、二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心。 三人闭上眼睛,把蝗虫塞进嘴里,狠狠嚼了下去。 下一秒,三人齐齐睁开眼,目光发亮,嘴里的动作越来越快。 “确实好吃!” 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徐达嘴里的还没咽完,就又伸手去盘子里抓:“咱以前咋没发现,这虫子竟这么对味!” 朱标原本十分抗拒,可看着几人吃得香甜,又听父皇发了话,犹豫半天,还是捏起一只,试探着放进嘴里。 咀嚼片刻后,他眼睛一亮,大声叹道:“当真喷香!” 朱林看着几人的反应,在心里默默腹诽:果然,王境泽的真香定律在哪都管用,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几人吃得又快又急,没一会儿,一盘蝗虫就见了底。 徐达伸手去抓,却摸了个空,顿时愣住了:“先生……这就没了?” 他刚才光顾着说话,根本没吃够。 “魏国公安心,厨房里还备着一盘。” 朱林早料到会这样,笑着回应。 徐达松了口气,嘿嘿笑道:“还是先生想得周全。” 他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咱这就回庄子,把蝗虫能吃的消息说出去,想想有些人的脸色,就觉得痛快。” 朱标这时却皱起了眉,一边擦嘴一边说道:“可百姓向来厌恶蝗虫,就算昭告天下,恐怕也没人敢吃。” 朱林淡然一笑:“所以我才先请陛下试吃。” 朱标瞬间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父皇都吃了,先生也亲身试过,天下百姓自然会信!” “难怪先生要先带咱们来医馆,原来是让父皇先接纳这东西,先生考虑得太周全了!” 徐达也拍了下手,眼睛发亮:“应天府里有各地赶来的百姓,让他们亲眼看见陛下食用,消息用不了多久就能传遍全国,根本不用担心没人信!” 说罢,他又催着朱林去拿另一盘蝗虫。 朱林从厨房端出备用的蝗虫,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朝着庄子的方向赶去。 他们都清楚,早一刻让百姓知道蝗虫可食,就能早一刻缓解饥荒,也能早一刻保住那些珍贵的土豆种子。 阳光洒在几人身上,脚步轻快如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了百姓争相捕蝗充饥、蝗灾彻底消弭的景象。 第111章 民之所向!紫金山之巅!祭天封神! 朱林的庄子里,气氛严肃而紧张。 御林军士兵手持长枪,在田埂四周站成整齐队列。 庄子里的庄民们则挽着裤脚,小心翼翼地将刚从地里挖出的土豆装进陶罐,陶罐外层还裹着厚厚的干草防潮。 这些圆滚滚的块茎,在他们眼里比黄金还要珍贵,是日后大明盛世的根基,没人敢有半分怠慢。 田岸之上,文武百官和淮西勋贵们却没了章法,一个个交头接耳。 朱元璋和朱林一行人离开后,他们就陷入了彻底的迷茫。 “解决十五天内的饥荒?就凭这地里两万多石土豆?” 一名文官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同僚连连点头:“全国灾民何止千万,这点粮食分到每个人头上,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淮西勋贵们则凑在一旁,脸上带着隐忍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这朱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算他另一处庄子还有土豆,撑死再出两万石,照样无济于事。” 他们憋着一股劲,就盼着朱林回来时束手无策,好让他们抓住机会发难。 半个时辰悄然过去,太阳渐渐升高,庄子内外的百姓也耐不住性子,议论声越来越大。 “先生怎么还不回来?” “难不成真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吆喝:“陛下和先生回来啦!”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密密麻麻的身影自动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直通田岸的道路。 朱元璋和朱林并肩走在最前,朱标、徐达、汤和、二虎四人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林左手上——那里端着个白瓷盘,盘子被一块天青色绸布严严实实地盖着,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更让众人在意的是,朱元璋等人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愁容,嘴角甚至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百官心中一动,隐隐有了答案。 淮西勋贵们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去,一颗心直直往下坠——看来,那半个月的饥荒难题,朱林真的解决了。 百姓们则炸开了锅,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看看朱林又拿出了什么宝贝。 朱元璋走到田岸中央站定,目光扫过面前的百官和百姓,而后转头看向朱林,抬了抬手:“先生请说。” 朱林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瓷盘举高少许,指尖勾住绸布一角,猛地掀开。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盘子里盛着的,竟是炸得金黄油亮的蝗虫,表面撒着细碎的调料,空气中还飘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这不是蝗虫吗?先生拿这个做什么?” “怎么有股烤肉香?我闻错了?” “难道……这是要吃?呕——”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捂着嘴后退,脸上满是嫌恶。 “大家稍安勿躁。” 朱林的声音清亮,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此等蝗虫并非灾厄,而是食材。” “它味道堪比鸡肉,肉质却比鸡肉更细腻,油炸、红烧、爆炒皆可,即便用瓦片烤干,去掉硬脚和翅膀,吃起来也嘎嘣脆。” “除此之外,它还有药用价值,常吃能预防风疾、哮喘等病症。” 话音刚落,朱林直接伸手捏起一只蝗虫,丢进嘴里。 “嘎吱”一声脆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众人都看傻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淮西勋贵们眼睛一亮,刚要开口冷嘲热讽,却见朱元璋率先动了。 他抿了抿嘴唇,伸手就从盘子里捏了一只,毫不犹豫地放进嘴里。 朱标、徐达等人也不甘落后,纷纷伸手取用,嘴里很快传出此起彼伏的“嘎吱”声。 他们先前在医馆根本没吃够,此刻见到蝗虫,早就按捺不住了。 朱元璋嚼完一只,意犹未尽地又伸出手,眼看就要碰到盘子,朱林急忙将盘子往旁边一挪:“陛下,这盘炸得不多,得让其他人也试试。” 他得让百官和百姓亲身体验,才能彻底打消众人的顾虑。 朱元璋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笑了笑,抬手挠了挠头:“嘿嘿,咱把这茬忘了。” “等这事了了,咱让人多捉些蝗虫,到医馆请先生再炸几盘,咱吃个痛快!” 这话一半是演给众人看,一半是真心话。 演,是做给百姓看——连皇帝都对蝗虫如此馋涎,这东西定然能吃。 真,是这蝗虫配着烧烤料的味道,确实比他吃过的所有御膳都美味。 朱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味道好吃,全靠他用积分从系统商城换的烧烤料撑着。 要是天天来吃,迟早把他的积分吃空。 可这话他只能在心里吐槽,谁让对方是皇帝。 场下的众人却被朱元璋这番话惊得回不过神。 他们没听错吧?堂堂大明皇帝,居然盼着吃蝗虫? 震惊过后,众人心里的防线开始松动。 朱林是神医,从不说虚话。 现在皇帝、太子、国公、锦衣卫统领都吃了,还吃得这么香,难道这蝗虫真的能吃? “吕爱卿、宋爱卿,你们也来试试。”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吕昶和宋濂身上。 这两位老臣向来忠君,只要不是违背礼法的事,定然会遵从。 吕昶和宋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可君命难违,二人还是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颤抖的手,各捏了一只蝗虫,闭着眼塞进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二人混浊的眼睛猛地一亮。 “陛下!果真是美味佳肴!”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脸上的抗拒早已消失不见。 百姓中立刻有胆大者站了出来:“先生,俺也想试试!” 这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刚从灾区逃来应天府,早已饥肠辘辘。 朱林递给他一只蝗虫,汉子接过后立刻塞进嘴里,咀嚼片刻后,兴奋地大喊:“好吃!比俺过年吃的鸡肉还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百姓上前尝试,每个人吃完后都面露惊喜。 “真的能吃!” “味道绝了!” 众人彻底接受了蝗虫可食的事实,看向盘子的目光从嫌恶变成了渴望。 “标儿,即刻拟旨。” 朱元璋见时机成熟,沉声下令。 “第一,昭告天下,详述蝗虫可食之事,附上烹饪之法。” “第二,命户部牵头,将这两万两千斤土豆作为种苗,即刻分发至全国各府县,指导百姓耕种。” 朱标上前一步,躬身领命:“儿臣遵旨。” 朱元璋转头看向庄子内外的百姓,声音陡然提高,传遍每一个角落:“诸位百姓,你们不远千里赶来应天府,为何而来,咱心里清楚!” “先生提枪跃马,死战漠北,阵斩五万鞑靼,解幽州之危,有功!” “先生智计无双,发明猛火油提炼之法,于幽州城下尽灭四十五万蛮夷,踏平漠北,有功!” “先生培育土豆,以身试蝗虫,让大明日后再无饥荒,泽被苍生,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英雄不可蒙尘,伟人不可辜负!咱第一个不允许先生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你们所想,亦是咱心中所想!咱今日当着天下百姓的面立誓,绝不亏待先生!” “咱将率百官登紫金山之巅,祭奠神农,为先生封神!” “标儿!此事由你负责,协同户部、礼部即刻筹备,一个月后,举行大典!” “儿臣遵旨!” 朱标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满是兴奋,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听懂了父皇“其他事宜”的深意——那是让他准备太子的服制。 祭天封神,也是皇兄接任储君之位的大典!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这个让他倍感压力的储君之位,终于可以交出去了。 皇兄文武双全,仁厚睿智,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 朱标在心里默默感慨,眼神里满是释然。 朱林则彻底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拱手行礼:“谢陛下!” 他完全没料到朱元璋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封神,等同于给了他一块免死金牌,只要他不谋逆,朱元璋就绝不会动他。 此前他对朱元璋还存着一丝戒备,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朱元璋怎么跟传说中不一样? 历史上那个手段狠辣、权欲极盛的皇帝,怎么会对他如此信任? 现在的他,真要振臂一呼,未必没有篡权的可能,朱元璋就不担心吗? 这些疑问,他怎么也想不通。 “轰!” 朱元璋的话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祭天封神! 大明建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盛典。 纵观华夏历史,能被封神者本就寥寥无几,且全是死后追封,朱林是第一个活着享受这份荣耀的人! 可震惊过后,没人觉得过分。 土豆的出现,让大明彻底告别饥荒。 这份功绩,比秦皇汉武开疆拓土更能惠及万民,封神,他当得起! “陛下圣明!陛下万岁!万万岁!” “先生恩德,泽被苍生!” 百姓们激动地高举双手,嘶吼声震耳欲聋,整个庄子都被欢呼声淹没。 他们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明面上,先生再也不会有危险了。 至于淮西勋贵的暗害? 别开玩笑了,先生单枪匹马能杀得数百鞑靼不敢近身,谁能伤得了他? 淮西勋贵们则脸色铁青,恨得牙根发痒,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朱元璋对朱林的信任摆在明面上,百姓对朱林的拥护更是如潮。 此刻敢说一句不利于朱林的话,愤怒的百姓能立刻把他们的家踏平。 朝廷的旨意很快昭告天下——饥荒已解,大明日后永无饥荒之虞。 聚集在应天府为朱林请命的百姓,一部分心系家人,收拾行装返乡,同时把“蝗虫可食且有益身体”的消息传遍四方。 朱林还特意放出消息:以五斤蝗虫一文钱的价格,大量收购。 此举一是为了快速消除北方蝗灾,二是他另有打算。 蝗虫用开水煮熟晒干,磨成粉末,就是极佳的蛋白质补充剂,效果堪比鸡肉鸡蛋,还能预防多种疾病。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制成军粮,携带方便,营养价值高,是行军打仗的绝佳口粮。 朱林心里清楚,大丈夫出世,当立不世之功。 凭着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系统的辅助,大明的未来绝不止于此。 淮西勋贵在他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他的目标是更广阔的天地。 另一部分百姓则选择留在应天府,他们要亲眼见证一个月后的祭天封神大典。 这古今未有之盛事,谁愿错过? 朱标每日亲自监督,户部和礼部加派人手,日夜不停地筹备大典。 朱林将被祭天封神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大明。 应天府率先沸腾,随后南直隶各府县纷纷响应,消息迅速向全国扩散。 为了观看这场盛典,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入应天府,整个京城都沉浸在一片热闹的氛围之中。 第112章 这儿子我教不动 紫金山祭天封神的各项筹备已安排妥当,朱元璋抬手挥了挥,带着朱标、徐达这帮心腹转身离去。 文武百官紧随御驾之后,长长的队伍沿着田埂慢慢移动,没多久就隐没在庄子尽头的树影里。 庄子里的百姓们也齐齐松了口气,他们当初奔着为朱林请命而来,如今陛下亲口应下封神之事,悬着多日的心总算落了地。 众人相互招呼着结伴离开,刚才还喧闹不止的庄子,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朱林独自站在田边,望着眼前恢复平静的景象,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他原本的盘算,是等所有土豆都采摘完毕,再把这份解决饥荒的完整方案呈给朱元璋。 这次因蝗灾突然爆发,机缘巧合下提前抖露了底牌,好在最终结果还算圆满。 他转身喊来农庄管事,指着那片翻耕到一半的田地叮嘱:“剩下的地块抓紧翻新,土豆种苗要留足,按我之前教的法子分垄栽种。” “收购蝗虫的事你盯紧点,收上来的先拿开水煮透,再摊开晒干,全存到西厢房去,派两个人轮班看守,别出岔子。” 管事躬身弯腰应承:“先生尽管放心,小的都记在心里了。” 把农庄事务都安排妥当,朱林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转身朝着自己的医馆走去。 前几天为了培育土豆、琢磨蝗虫的吃法,他天天凌晨四五点就爬起来忙活,早就熬得精神不济。 回到医馆后,他连外衣都没脱,往床上一躺就沉沉睡了过去。 往常他都是睡到自然醒,这次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对他来说已是难得的享受。 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朱林睡得正香,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化解饥荒危机,任务完成度5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朱林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他翻了个身,忍不住骂了句:“睡得正沉呢,这破系统真会挑时候捣乱。” 抱怨归抱怨,浓重的困意却被彻底驱散了。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系统面板立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当前任务:化解饥荒(已完成)、助力寒门崛起(未完成)】 【当前任务进度:50%】 凝视着面板上的内容,朱林陷入了沉思。 他都快忘了,自己身上还挂着系统任务这回事。 这系统发布任务的时机,似乎总能精准契合他当下的处境。 以前他一心想在医馆里安稳度日,系统给的全是治病救人的活计,只要守好医馆就能完成。 如今他身不由己卷进朝堂,心态也从“苟活避世”转变成“入世做事”,任务立马就换成了关乎朝堂走向的大事。 朱林用指尖在面板上轻轻划过,将它收了起来。 管它任务怎么变,有奖励拿就行,其他的不用多想。 他坐起身,背靠着床头琢磨起来。 所谓助力寒门崛起,说到底核心就是推动朱元璋重新开设科举。 大明开国至今十五年,只在洪武三年举办过一次科举,之后就因为各种缘由停了下来。 淮西勋贵们担心寒门子弟入朝后分走他们的权力,拼尽全力阻拦;国家刚安定下来,民生凋敝,战事又接连不断,确实没多余精力筹备科考。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土豆解决了吃饭难题,百姓们有了温饱,自然有心思读书应考;蝗灾的应对办法也落实了,勋贵们再没理由阻拦科举。 更关键的是,朱元璋本就对停办科举心存不满,他出身贫苦,最清楚寒门子弟的难处,一直想借着科举打破勋贵对朝堂的把控。 只要自己在他面前提一嘴,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甚至,他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对科举制度做些改良,改掉那些只重八股的弊病,让真正有本事的人脱颖而出,这样大明才能真正兴旺起来。 朱林拿定主意,打算明天就进宫找朱元璋细谈。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徐达洪亮的嗓音:“先生?您在屋里吗?” 朱林皱了皱眉,这时候来找他,难道是有人突发急病? 他立刻起身,胡乱拢了拢衣服,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不是求医的病患,而是徐达和汤和,两人脸上堆着笑,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他们身后的台阶下,朱元璋、朱标和二虎正站着,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看到朱元璋,朱林的眼睛瞬间亮了。 正愁没机会提科举的事,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压下心里的喜意,脸上摆出恭敬的神情,侧身让开道路:“陛下、太子殿下,快请进。” 二虎抢先走上前,手里捧着个木盒,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他挠了挠头,低声说道:“先生,这里面是些食材,陛下……不,是我们几个,还想尝尝先生做的吃食。” 说到一半他才发觉不妥,赶紧改了口。 总不能说堂堂天子嘴馋,专门跑过来蹭饭吧。 朱元璋等人也不客气,不等朱林招呼,各自找椅子坐下,动作熟络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朱林站在原地,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几位根本不是来议事的,纯粹是馋他做的炸蝗虫了。 那些烧烤料可是他用积分从系统商城换的好东西,照这么吃法,迟早把他的积分吃空。 还有这几位,一点客人的样子都没有,进门就抢着坐,真把他这医馆当自己家了? 吐槽归吐槽,他脸上还是一副谦和模样,拱手说道:“陛下稍候,微臣这就去准备。” “陛下、太子殿下、二位国公、虎统领,你们随意。” 说完他接过二虎手里的木盒,转身从后门走进了厨房。 朱元璋的目光一直追着朱林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才转头对朱标等人感慨:“咱这林儿,真是个全才。” “文能种出土豆救万民,武能杀进漠北斩鞑靼,连做饭都这么合胃口,实在难得。” 徐达连连点头,咂着嘴附和:“上位说得是,中午在庄子上没吃够,回府后我这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朱元璋笑了笑,想起宫里御膳房做的炸蝗虫,脸色微微一沉:“咱回宫后也让御膳房做了,味道差太远,连先生做的一半都比不上。” 朱标和汤和也跟着笑起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全围着朱林做的菜打转。 厨房里,朱林手脚麻利地处理着蝗虫。 他把蝗虫的翅膀和硬脚掐掉,清洗干净沥干水,倒进烧得滚烫的油锅里。 “滋啦”一声脆响,金黄色的油泡瞬间翻滚起来,蝗虫在油锅里慢慢变得金黄酥脆。 他又从橱柜里拿出几颗新鲜青菜、一块五花肉,快速切好备用。 这个年代的烹饪法子太过简单,不是蒸就是煮,调味料更是稀缺,想要做出好吃的菜,全得靠他从系统商城换的调料撑着。 没多大功夫,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味。 朱林端着两盘炸蝗虫走出来,后面跟着端着家常小菜的药童,脚步轻快。 一盘金黄诱人的炸蝗虫,一盘喷香的红烧肉,一盘清炒青菜,还有一碗蛋花汤,简单几样菜,却香气扑鼻,让人见了就胃口大开。 朱元璋的目光立刻被桌上的菜吸引,他拿起筷子,抢先夹了一只炸蝗虫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酥脆的口感瞬间在嘴里散开,浓郁的香味包裹住味蕾。 他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儿!比御膳房做的强太多了!” 说着,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即化的肉质让他忍不住称赞:“这五花肉炖得真够味,咱吃了这么多年山珍海味,从没吃过这么香的。” “这青菜也炒得好,清爽解腻!” 有朱元璋带头,朱标、徐达等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拿起筷子往盘子里伸。 徐达夹着炸蝗虫,嘴里嚼得“嘎吱”响,含糊不清地说:“这蝗虫下酒最合适,咱回去得多捉些存着。” 汤和则盯着红烧肉不放,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 朱林坐在一旁,手里捏着筷子,看着眼前风卷残云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吐槽开了。 这哪是大明的皇帝、太子和国公,分明是几百年没吃过饱饭的饿狼。 堂堂九五之尊,吃相这么狼狈,说出去谁能信?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只能默默看着。 这些人都是大明的核心人物,他现在虽有本事,却没兴趣举兵造反,安稳过日子才是他的追求。 没多大一会儿,桌上的盘子就见了底,连最后一滴肉汤都被徐达拌着米饭吃了个干净。 朱元璋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看到朱林还没动筷子,他才发觉自己吃相有些失态,尴尬地笑了笑:“先生也快吃,别愣着。” 朱林摇了摇头:“陛下和殿下先用餐就好,微臣不饿。” 他起身收拾好桌上的餐具,让药童拿去清洗,自己则沏了一壶热茶,端到几人面前。 茶香袅袅升起,驱散了几分油腻感。 几人喝着茶,闲聊了几句家常,朱元璋放下茶杯,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先生,这次你培育出土豆,又找出蝗虫能吃的法子,解了大明的燃眉之急,实在是百姓的福气,更是大明的福气。” “但大明如今百废待兴,解决饥荒只是第一步,不知先生对大明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他这话表面是询问,实则另有打算。 距离紫金山祭天封神还有一个月,他想借着这个机会,给朱林“开小灶”,提前传授些治国之道,让他熟悉朝堂事务,日后好顺利接过储君之位。 朱林正愁没机会提科举的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谦虚:“启禀陛下,微臣只是个普通百姓,所说的不过是些粗浅见解,要是有不当的地方,还请陛下包涵。” 他对朱元璋的了解,大多来自历史记载,虽知道对方看重寒门,但也清楚他手段狠辣,凡事喜欢亲力亲为,所以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免得触了对方的忌讳。 朱元璋见他愿意开口,立刻摆了摆手:“先生尽管说,咱就当是闲聊家常,说错了也没关系。” 他本来就没指望朱林能说出多深刻的见解,只要对方有想法,他就能顺势引导。 朱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微臣觉得,大明要想真正兴旺起来,首先得整顿官场。” “如今朝堂之上,淮西勋贵盘根错节,权力几乎被他们攥在手里,这就是腐败的根源。” “要打破这种局面,就得引入一股新力量,而这股力量,最好的来源就是寒门。” “寒门子弟没有背景可以依靠,入仕后只能靠自己的本事获得陛下赏识,他们更清楚百姓的艰难,也更愿意为百姓做事。” “只有把这种结党营私的风气打压下去,朝堂才能清明,国家才能发展。” “而实现这一切的办法,微臣想,陛下心里早有打算——重新开设科举。” 朱林的话条理分明,字字恳切,把朝堂的症结和解决办法剖析得十分透彻。 朱元璋、朱标等人听完,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满是震惊。 他们这次来的目的,是朱元璋想给朱林“开小灶”,让他提前熟悉政务,好在下次早朝上露个脸。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他们教朱林,分明是朱林给他们上了一课。 要是朱林只说出“科举”两个字,他们或许会觉得是从别处听来的。 可他能把勋贵和寒门的矛盾、科举的重要性分析得这么透彻,这绝不是旁人能教的,只能是他自己深思熟虑的结果。 凭着这份见识和眼光,就算现在让他住进奉天殿,主持朝政,也完全能胜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朱元璋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波澜,目光里满是欣慰:“先生对朝局看得这么明白,文治武功都没人能比,真是咱大明的福气。” 朱标也缓过神来,看向朱林的目光里满是敬佩。 他在朝堂浸淫多年,也是听了父皇的详细解释,才彻底明白科举背后的深层意义。 皇兄却能一语中的,这份才智,实在让人叹服。 他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有这样的皇兄接任储君,大明的未来定然一片光明。 朱林谦虚地笑了笑:“陛下过奖了,微臣只是侥幸猜中了陛下的心思。”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朱元璋:“不过陛下,时隔十二年重开恩科,不知陛下对此次恩科的考试内容,有什么规划?” 在他看来,传统的科举以八股文为主,策论和注经为辅,选出来的大多是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根本无法应对复杂的政务。 既然要重开科举,就必须进行改革,加入算术、农桑、水利等实用科目,这样才能选拔出真正有才能的人。 这些想法,他在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 朱元璋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本以为朱林只是提出重开科举,没想到对方连考试内容都有了想法。 以朱林的才智,他的想法绝对不简单。 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林:“先生有什么高见,尽管说来。” 他原本还想着一步步引导朱林熟悉政务,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这儿子他根本教不动,反倒应该让朱林来教他。 徐达、汤和等人也都竖起了耳朵,满脸期待地看着朱林,等着他说出更多惊人的见解。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朱林身上,期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第113章 紫金山祭天,传位于你如何? 朱林话音方落,朱元璋便将手中茶盏搁在案上。 粗瓷碗底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碰击声。 他指尖在碗沿摩挲半圈,抬眼望向朱林。 “自打大唐起,恩科的规矩和路数就没大改。” 朱标在旁持笔记录,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个细小墨点。 朱元璋手掌按在桌案,指节不自觉收紧。 “考题以八股文为核心,策论和注经只作辅助。” 他目光扫过徐达、汤和二人,后者赶忙坐直身子。 “流程上设童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五级,一层一层筛下来才见真章。” 伸手拿起桌上折扇,却没展开,只在掌心转了一圈。 “有前人经验打底,这制度算完善了。” 徐达往前凑了凑,手肘搭在桌沿,目光落在朱元璋脸上。 朱元璋迎上他视线,语气笃定。 “咱打算只把场面办得隆重些,好让百姓都知皇家恩典。” 话落,他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温热茶水滑过喉咙,压下心底几分盘算。 大明已有十二年没开科取士,但重开科举的念头,他从没真正放下。 夜里批阅奏折的间隙,他常翻出洪武三年的科考卷宗,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名字,都藏着寒门士子的盼头。 在他看来,流程内容都是现成的,根本没必要多议。 可朱林偏在这时候把话头提了出来。 朱元璋放下茶盏,指腹在桌案轻敲,目光牢牢锁住朱林。 这小子,准有自己的主意。 恩科的内容和流程,难道还能翻出新花样? 以往朱林每回开口,都能带来意外之喜,这回想必也不例外。 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添了几分急切。 “莫非先生对恩科考题有别的想法?” 朱标立刻停笔,抬眼望向朱林,眼里满是期待。 徐达和汤和也坐直身子,连站在角落的二虎都往前挪了挪,目光齐刷刷聚在朱林身上。 他们本是来给朱林“开小灶”,提前演练明日早朝的应对说辞,没成想反倒成了听他讲论的学生。 朱林没有立刻回应,抬手端起桌上凉茶喝了一口。 冰凉茶水驱散几分倦意,也让他思绪更见清晰。 他放下茶杯看向朱元璋,语气平稳。 “不知陛下认为,此次恩科除沿用旧年考题外,还有什么法子能为大明招纳更多可用之才?” 话一出口,朱元璋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可每次琢磨都没个头绪。 大明刚开国,各处都缺人手,可科举选才的速度实在太慢。 他侧头看向汤和,下巴微抬。 “汤和,你来讲讲。” 汤和立刻起身,双手抱拳,沉吟片刻才开口。 “先生,微臣觉得,应试的学子就那么些,不管科举流程怎么变,里头该有多少贤才还是多少,庸才也不会少。”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 “若真想多招些人,只能扩大恩科录取名额,人才自然就多了。” 徐达在一旁立刻接话,声音洪亮。 “二哥说得在理!” 他拍了拍桌子,语气肯定。 “经恩科层层筛选的才子,都是拔尖的人物,要是硬加名额,选出来的人未必能用啊!” 汤和点头附和,补充道。 “只是微臣觉得这法子行不通,违背了设恩科的本意。” “百人里挑一个,跟百人里挑十个,选出的人才质量根本没法比!” 徐达说着又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茶盏都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 朱元璋听着,心里也觉得这话有理。 这其实也是他的第一反应,只是不想在朱林面前先说,才借汤和的嘴讲出来。 他看向朱林,眼神示意他接着说。 “先生有什么高见?” 朱林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心里早有准备。 他的见识来自几百年后,自然和这些身处当下的人不同。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屋里慢慢踱步。 “微臣认为,大明刚立国,全国上下百废待兴,沿用旧年科举制度,对如今的大明没多大助益。” 他停下脚步,朝朱元璋拱手行礼。 “微臣有些不成熟的想法,要是说得不对,还请陛下、太子殿下和二位国公莫怪。” 朱元璋连忙摆手,身子往前凑了凑。 “先生尽管说!” 朱标也坐直身子,笔尖悬在纸上,随时准备记录。 徐达和汤和收起脸上随意,二虎更是屏住了呼吸。 朱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科举虽为自古选士的好法子,却只适用于安稳的王朝。”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轻轻一点。 “安稳王朝各岗位本就人手充足,可大明如今百废待兴,选出的士子还要培养五八年才能任用,时间实在太长了。” 朱元璋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案下轻敲。 朱林说的,正是他最头疼的事。 “所以微臣觉得,除了用八股文、策论和注经选拔管理人才,还该制定专门考核办法,招募各领域的专精人才。” 朱林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 “比如,专门帮农民解决耕种难题的官吏。” “比如,专门管全国教育,推动百姓读书识字的官吏。” “再比如,专门规划商业发展,盘活民生经济的官吏。” 他越说越流畅,双手不自觉挥动起来。 “自古以来,地方事务都由一个官吏统管,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就说知府,既要管学子读书,又要管百姓耕种,还得断案守城。” “几乎一座城池的吃喝拉撒,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朱林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 “微臣读史书发现,这种官僚体制藏着大问题。” “先不说权力集中容易让人公器私用、欺上瞒下。” “单说精力,就算是清官好官想为民做事,可人的精力有限,管好了城防治安,就可能忽略农桑;抓好了粮食生产,又没力气去断案调解。” 他往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要是把民生事务细化,设专门部门,再通过科举招纳专精人才,这些人能直接派上用场,不用在宫里耗个五八年,最后啥都学了点却啥都不精。” 话音落下,屋里陷入死寂。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念头在冲撞,朱林的话太超前,完全超出他以往认知。 朱标手里的笔“啪嗒”掉在纸上,墨汁晕开一大片,他却浑然不觉。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和茫然。 二虎挠了挠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半天,朱元璋才猛地拍向桌子,腾地站起身。 “好!说得好!” 他眼神发亮,死死盯着朱林。 “要是大明真能照先生说的做,百姓的难题都能解决,我大明必定比以往任何朝代都强盛!” 可兴奋劲刚过,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来回踱了几步,脚步有些沉重。 “只是……” 朱林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 他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陛下可是担心国库银钱不够?”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朱林,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最头疼的地方。 权力拆分就意味着要加派大量官员,每多一个官,朝廷就要多一笔俸禄开销。 大明开国后他减免赋税,国库本就不宽裕,边关又连年征战,银子像流水般花出去,他恨不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用。 朱林笑了笑,语气轻松。 “可陛下别忘了,微臣已培育出土豆、玉米和高产小麦,想必户部已在安排全国推广种植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假以时日粮食丰收,百姓富足,朝廷税收自然会涨,还愁国库没钱用?” “解决了钱的问题,淮西勋贵和那些权臣,还有什么理由阻拦陛下?” 这些问题,他接到系统任务时就已反复想过。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林儿早把最大的阻碍解决了! 他看着朱林,心里涌起复杂情绪。 这小子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把一切都规划好了。 朱标也反应过来,捡起掉在纸上的笔,激动地站起身。 “先生的才思,真是让朱标佩服至极!” 他朝朱林深深一揖,眼神满是敬佩。 一开始他还想着有这么能干的皇兄,自己或许能卸下太子重担。 可现在才发现,皇兄的才能远超他想象,即便父皇这般英明,在皇兄面前恐怕也要自愧不如。 朱林连忙侧身避开,拱手回礼。 “太子殿下过奖了,这不过是微臣的一点浅见。” 朱标直起身,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要是浅见,他们的想法算什么? 朱元璋快步走到朱林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肩膀,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他盯着朱林的眼睛,眼眶微微发红。 四目相对,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先生高见!” 朱林神色平静,微微躬身。 “多谢陛下谬赞。”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却满是认可。 “明日早朝你尽管说,不用管朝堂上那些刺头和权臣,出了事咱给你担着!” 他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房梁都似在发抖。 “哈哈哈哈!先生大才!先生当真乃亘古未曾有之的大才!” “看来,咱今日来找你一趟,属实是杞人忧天了!” 他本来是来给自家儿子“开小灶”的,结果反倒被儿子上了一课,这滋味又好笑又欣慰。 朱元璋抬头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时候不早了,咱也该回宫了。” 他松开朱林的肩膀,转身朝门口走去。 朱标、徐达等人连忙跟上。 朱林送到门口,躬身行礼。 “陛下慢走。” 朱元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摆了摆手。 “明日早些进宫,咱在奉天殿等你。” “是!微臣遵命!” 看着朱元璋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朱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身回到屋里,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虽然不太明白朱元璋说的“杞人忧天”是什么意思,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只要推进科举和官僚改革,系统奖励很快就能到手。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另一边,朱元璋一行人上了停在医馆外的马车。 马车宽敞,铺着厚厚的锦垫,朱元璋一坐下就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兴奋。 “看看!看看!这就是咱朱元璋的儿子!” 朱标坐在他对面,笑着点头。 “皇兄之睿智,乃是世所罕见。” 朱元璋摆摆手,眼神里满是自豪。 “这等卓绝的见识,缜密的心思,敏捷的头脑,未来他继承这皇位,咱是一点担忧都没有了!” 他突然坐直身子,看向朱标,语气认真。 “要不,等一个月之后,紫金山祭天封神那日,咱直接把这皇位也传给他得了!”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 “儿臣无异议!” 他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有皇兄在,他就能安心做个闲散王爷。 朱元璋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瞧你那点出息。” 虽然是玩笑话,但他心里真觉得,朱林比他更适合这个皇位。 徐达和汤和坐在一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沉默了一路,直到此刻才彻底想通朱林的想法,汤和猛地一拍大腿。 “大皇子果真是才思敏捷!太厉害了!真不知道他脑袋里装了多少奇思妙想,这都能想得到!” 徐达也点头附和,语气赞叹。 “有大皇子在,大明的江山定然能固若金汤。” 朱元璋看向他们,笑得更加得意。 “二弟,三弟,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徐达大声回答,“就是不知道明日早朝过后,有多少人要仰天哀嚎了,哈哈哈!” 马车里的笑声此起彼伏,车轮滚滚,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夜色渐浓,马车的灯笼在街道上留下一串晃动的光影,也照亮了大明未来的希望。 朱林并不知道马车内的谈话,他已经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明日早朝,将是他在大明朝堂上的第一次正式发声,也是推进改革的关键一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过着明日要陈述的内容,从科举改革的必要性到具体的部门设置,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不知不觉间,困意袭来,他沉沉进入了梦乡。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医馆的青瓦上,泛着淡淡的银辉,整个院子一片宁静祥和。 而皇宫深处,朱元璋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宣纸,手里握着狼毫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朱林提出的改革方案,像一颗石子投进他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兴奋。 “来人。” 他高声喊道,声音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一个小太监连忙从门外跑进来,躬身行礼。 “陛下。” “去把户部尚书周德兴给朕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 小太监转身快步离去,裙摆扫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朱元璋重新握住笔,笔尖蘸了蘸墨汁,在宣纸上写下“科举改革”四个大字。 笔力遒劲,力透纸背,尽显帝王风范。 他知道,明日的早朝,必然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那些手握大权的勋贵,那些习惯了旧制的老臣,定然会拼死阻拦。 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了大明的未来,为了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这场改革,必须推行到底。 而朱林,就是推动这场改革的关键人物。 他看着纸上的字迹,手指轻轻摩挲着纸边,嘴角露出一抹坚定的笑容。 不管前方有多少阻碍,他都会站在朱林身后,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夜越来越深,御书房的烛火却一直亮着,跳动的火光映照着朱元璋沉思的脸庞。 不多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户部尚书周德兴躬身走了进来。 “臣周德兴,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元璋抬了抬手,指着桌上的宣纸,“朱林培育的高产作物,全国推广的进度如何了?” 周德兴连忙回答:“回陛下,土豆、玉米已在河南、山东试种成功,亩产远超寻常作物,臣正安排人手,准备秋收后在全国大规模播种。” 朱元璋点点头,语气加重:“此事要加快速度,明年开春前,务必让各州县都领到种子,教会百姓耕种之法。” “臣遵旨!” 周德兴躬身应下,心里却暗自疑惑,陛下深夜召他,为何只问农作物的事。 朱元璋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明日早朝,仔细听着。” “是。” 周德兴退下后,御书房又恢复了宁静。 朱元璋重新看向那张写着“科举改革”的宣纸,眼神愈发坚定。 粮食足,百姓安,国库丰,到那时,谁还能阻拦改革的脚步? 天刚蒙蒙亮,朱林就醒了。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一身干净的儒衫,吃了两个馒头,便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早起的小贩挑着担子叫卖,包子、豆浆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充满了烟火气。 朱林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更加坚定了推行改革的决心。 他要让这繁华的景象,遍布大明的每一个角落,让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走到皇宫门口,二虎已经在等着他了。 “先生,这边请,陛下特意吩咐过,让您直接去奉天殿偏殿候驾。” 二虎上前一步,引着朱林往里走。 奉天殿外,文武百官已经列队等候,看到朱林跟着二虎走来,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几分不屑。 毕竟,朱林以布衣之身常伴陛下左右,早已引起不少朝臣的不满。 朱林神色平静,目不斜视地从百官身边走过,在偏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陛下驾到——” 朱元璋身着龙袍,从殿后走出,稳稳坐在龙椅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刷刷跪拜行礼,声音震耳欲聋。 “众卿平身。”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下方的百官,最后落在偏殿门口的朱林身上,微微点头。 朱林会意,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出偏殿,躬身行礼。 “微臣朱林,有事启奏。” 第114章 怎么又是你?薅羊毛也别逮着一只羊薅啊! 寅正时二刻的梆子声余韵未散,文华殿偏殿的烛火已被内侍悄悄点亮。 “先生,该起身预备早朝了,小的来伺候您梳洗。”内侍轻手撩开绣着云纹的帐帘,话语压得比殿外的夜雾还要低。 朱林的睫毛轻轻颤动,迷蒙睡眼缓缓睁开。 窗外仍是浓墨般的漆黑,唯有檐角那盏宫灯,漏出一缕昏黄,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光斑。 他翻身坐起,手掌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指尖触到锦被边角,一丝凉意顺着指腹蔓延开来。 没错,为了赶早朝的时辰,他又被朱元璋留在宫里歇了一夜。 内侍捧着温透的帕子上前,朱林接过便按在脸上,冰凉触感瞬间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卯时不到就得站在奉天殿,好在省了奔波的功夫。”他暗自盘算着,任由宫女上前为他系紧衣袍的玉带。 前几日听徐达闲聊,外朝那些官员,凌晨一点就得从家里摸黑出发,穿越大半个应天府,三更天就得守在午门外,寒风里冻两个时辰才能按序入宫。 这么一对比,自己这点辛劳根本不值一提。 他舒展腰背,骨节发出细碎的脆响,脸上看不出半分怨怼。 内侍在前引路,朱林踩着廊下的青石板前行,晨露打湿了鞋尖,带来几分沁人的凉意。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常穿的月牙白绸衫,料子是上等的云锦,在跳动的烛火下泛着柔和光泽。 手指摩挲着衣襟上简约的暗纹,朱林的眉头悄然蹙起。 朱元璋对他的态度,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紫金山祭天封神,那是开朝以来头一份的荣耀,满朝文武谁不眼热。 可封赏过后,只给了个仁义侯的空爵,连个实打实的官职都没着落。 没有官职,自然配不上对应的朝服,每次早朝,他穿着这身便服站在绯紫官袍中间,格外扎眼。 若说朱元璋是想把他当菩萨供着,不必掺和朝堂琐事,却又次次早朝都召他来,连科举这种关乎国本的大事,都要让他出面陈奏。 “帝王心思果然比乱麻还缠人。”朱林撇了撇嘴,把这些疑虑都压进心底。 想不通就懒得费神,只要能完成系统派发的任务,拿到那些能在这乱世立足的奖励,其他都无关紧要。 奉天殿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清晰,殿外的铜鹤香炉已升起袅袅檀香,烟气随风飘散,带着淡淡的宁神气息。 内侍引着他走到殿内左侧位置,徐达和汤和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瞧见朱林过来,两人立刻收了话,徐达还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半步。 朱林顺势站定,目光扫过殿内景象。 朝臣勋贵们已按品级排好队列,分侍大殿两侧,没人出声,只有偶尔的衣料摩擦声在空气中流动。 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可眼神里藏着的盘算,比殿外的晨雾还要浓重。 金銮宝座空空如也,鎏金的龙纹在烛火下闪着冷冽的光。 朱标立在龙椅右前方,一身太子常服,神情肃穆,双手拢在袖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朱林总觉得朱标隔一会儿就往他这边扫一眼,那眼神实在有些怪异。 他摸了摸下巴暗自失笑:这兄弟要是没成家生子,我真要疑心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先生,清晨起身受累了。”徐达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将军脸上堆着笑,双手抱拳朝他行了一礼,汤和也跟着拱手,态度恭敬得很。 朱林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这是摸清了自己未来的身份,提前来结个善缘。 他连忙拱手回礼,语气平稳:“为陛下分忧,谈不上辛劳。” 话刚出口,心里就忍不住嘀咕。 你们凌晨一点就摸黑赶路,我四点多才起身,这也能叫受累? 可看徐达那诚恳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说反话。 朱林摇了摇头,古人的脑回路果然和现代人不一样。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唱喏:“陛下驾临!” 声音穿透厚重殿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所有人都立刻收了心神,腰杆挺得笔直。 朱元璋的身影从金銮殿后走出,一身明黄龙袍,步伐沉稳有力。 他走到龙椅前落座,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后落在朱林身上,眼神里满是明显的慈爱。 朱林心头一动,连忙低下头去。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众臣齐声行礼,声音震得殿顶瓦片都似在轻颤。 朱元璋抬手虚扶:“众卿平身。” 等众人都站直身形,朱标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高声道:“陛下临朝!诸位列位臣工,有本即奏,无本退朝!”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朱元璋没有开口,只是定定注视着朱林,目光灼热。 其他朝臣也都按兵不动,互相交换着眼神。 朱元璋要重启科举的风声,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朝野。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朝会的核心议题便是此事。 依照惯例,这种大事,必定是由提议人首先出列启奏。 淮西勋贵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手按在腰间的玉佩上,指节微微用力。 他们早早就商议妥当,不管是谁站出来牵头,都要合力攻讦,就算拦不住,也要让对方脱层皮。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朱林往前迈了一步。 他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地传到殿内每个人耳中。 淮西勋贵们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活像见了鬼。 “他娘的,怎么又是这小子?”有人在心底怒吼。 前阵子刚弄出土豆,解了饥荒,抢了他们不少风头。 这才过了多久,又要牵头搞科举? 这是专门跟咱们淮西勋贵过不去是吧?薅羊毛也没这么盯着一只羊死薅的! 不少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可瞥见朱元璋对朱林那慈爱的神情,又硬生生把怒火压了回去。 他们不是没动过暗手的念头,可一想起朱林在草原上,单人独骑追着几百个鞑靼蛮子砍杀的场面,就浑身发寒。 暗杀他?搞不好被反杀不说,还会被朱元璋抓住把柄,满门抄斩都有可能。 要是换作旁人,他们有的是手段收拾,可这人是朱林,他们是真的没辙。 “准奏。”朱元璋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语气轻快。 朱林直起身形,语速平稳地开口:“启禀陛下,臣以为,我大明开国已有数载,百业待兴,急需栋梁之才填补朝堂空缺。” “往日的科举制度,虽能选拔士人,却多偏重于经义典籍,难以选出通晓民生、熟稔实务的可用之材。”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殿内:“臣提议,重启科举之时,增设专项考核科目。” “凡精通农桑种植、水利修建、算学推演、律法条文者,皆可前来应试,考核内容以实务为主,选拔各类精英专才,分派至各地任职。” “与此同时,改革官僚体系,施行分权治理,避免权臣独揽大权,地方官员的考核也需与民生政绩紧密挂钩,做到赏罚分明。”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都说到了朱元璋的心坎上。 不少朝臣都微微点头,唯有淮西勋贵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人刚要出列,以国库空虚为由反驳,就听朱林接着说道:“至于改革所需的国库开支,臣以为无需过分担忧。” “臣培育的土豆、玉米、高产小麦,已在应天府周边试种成功,明年便可大规模推广种植。” “民生得以恢复,税赋自然随之增加,经济也会跟着繁荣起来,钱财方面的问题,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这话一出,淮西勋贵们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有人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涨成紫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先生所言极是,臣附议!”徐达立刻出列,双手抱拳高声道。 汤和紧随其后:“臣亦附议!” 他们二人一带头,以吕昶、宋濂为首的清流官员也纷纷动了。 吕昶往前一步,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先生所言,虽新奇罕见,但若能顺利施行,我大明何愁没有盛世降临?臣附议!” 宋濂也点头附和:“陛下,此策于国于民皆有大利,值得一试,臣附议!” 越来越多的官员出列附议,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清流官员,心中没有派系之分,只以国事为重。 虽说之前因为朱林,他们被朱元璋赶出奉天殿,跪得膝盖都肿了,可仔细思量下来,朱林的每一个提议,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稳固。 如今有这样利国利民的政策,他们自然不会因私怨而加以反对。 淮西勋贵们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们比谁都清楚,朱林这是要彻底颠覆现有的官员体系。 原先一个官员管着好几桩事务,巴结的人能从府门口排到街尾,暗地里的好处更是数不清。 可按照朱林的提议,权力被拆分,一人只管一事,他们能掌控的范围就小了太多。 更要命的是,新增的职位,大多会分给寒门士子,他们这些勋贵子弟,想要再像从前那样占据高位,可就难如登天了。 长此以往,他们在朝堂的主导地位,迟早会被彻底取代。 可他们偏偏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利国利民的大帽子扣下来,谁反对谁就是祸国奸臣。 “哈哈哈哈!”朱元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放声大笑。 “先生的提议,正合朕的心意!饥荒已解,此事于国于民皆有大利,既然众卿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朱标:“标儿,这件事就交由你拟写圣旨,昭告天下!” “儿臣领旨。”朱标躬身应下。 “科举相关事务,由先生牵头,与吕爱卿、宋爱卿共同担任主考官。”朱元璋接着说道。 “传统的八股文章、策论经义,就由吕爱卿和宋爱卿负责主持,至于新增的专业科目,以及具体的考核内容和方法,全由先生做主!” “从今日起,立刻着手修整考场,筹备重启恩科!” “臣等遵旨!”朱林、吕昶、宋濂三人同时躬身领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恩科的核心大权,全落在了朱林手里。 日后朝堂上的新官员,大半都会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这份威望,简直难以想象。 淮西勋贵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互相递着眼色。 终于,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出列,他是淮西勋贵的核心人物之一,怀远侯曹兴。 “启禀陛下,臣有几句话想说。”曹兴躬身行礼。 “讲。”朱元璋的笑容淡了几分。 “陛下,先生所提之策虽好,可眼下时机尚未成熟。”曹兴抬起头,语速放缓。 “土豆虽已试种成功,却还未大量推广,北方刚遭遇过灾荒,民生凋敝,恢复尚需不少时日。” “如今国库空虚,贸然开启恩科,所需耗费极为庞大,恐怕难以支撑。”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十分诚恳:“不如推迟几个月,等民生恢复,国库充盈一些,再办此事也不迟。” 这话一出,朱元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光顾着高兴,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日后有钱是日后的事,眼下国库确实没多少存银。 他下意识地看向朱林,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求助。 目光刚投过去,朱元璋自己先愣了一下。 自己乃是一国之君,遇事居然第一个想到求助臣子?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有为朱林能力出众的骄傲,又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愧疚。 当初说好要护着朱林,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结果现在倒好,什么麻烦事都要靠他来解决。 朱林迎着朱元璋的目光,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勾起一抹淡笑,神情轻松自在。 朱元璋心里一松,看林儿这模样,定然是有办法了。 这些日子,朱林带来的惊喜实在太多,别说只是筹措钱财,就算他说能凭空变出钱来,朱元璋也会深信不疑。 “先生觉得该如何处置?”朱元璋直接开口询问。 朱林往前半步,先朝朱元璋拱手行了一礼,又转向曹兴,微微颔首致意。 “曹大人所说的情况,并非没有道理。”他语气平和。 曹兴刚要松口气,就听朱林话锋一转:“但钱财方面的事,对臣来说,算不上什么难题。” 他目光直视曹兴,眼神锐利如刀:“若臣能在三日内补充国库,凑齐恩科所需的款项,此次科举,是否就可以立刻着手筹备?” 曹兴被他看得浑身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能清晰感受到朱林身上的压迫感,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回应:“若……若先生能解决钱财难题,科举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臣……臣自然不会再有异议。” 话虽如此,曹兴心里却满是疑虑。 三日内凑齐那么多银子?这怎么可能做到? 可转念一想,之前他们也觉得土豆不可能亩产千斤,结果朱林硬生生挖出两万多石。 心里顿时没了底,七上八下的如同揣了只兔子。 朱林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转向朱元璋,双手抱拳:“陛下,臣恳请下旨,今日便开始筹划重启科举!” “至于所需的钱财,臣心中已有妥当安排。” 他稍作停顿,声音掷地有声:“若是三日后,国库未能充盈,无法支付官员俸禄以及恩科的各项开销,臣,愿提头来见!” “轰”的一声,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重启恩科可不是小数目,他居然敢立下这种生死状? 朱林却毫不在意,他心里早就有了周密计划。 凭着现代的经商思路,再加上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筹措钱财还不是手到擒来。 盐铁专卖的改良、开海通商的规划,随便拿出一个法子,都能快速让国库充盈起来。 更重要的是,系统任务还等着完成,他可没功夫陪这些勋贵耗下去。 朱元璋看着朱林坚定的眼神,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好!朕准了!”他重重一拍龙椅,声音洪亮如钟,“即刻拟旨,昭告天下,大明重启恩科!” 朱林躬身行礼:“臣,遵旨!” 阳光从殿外斜射进来,落在他身上,月牙白的绸衫泛着温润微光,身影挺拔如青松。 淮西勋贵们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拦不住了。 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变革,已在不知不觉中,拉开了序幕。 第115章 咱这宝贝儿子,连腹黑都跟咱这么像! “先生这话太过郑重!” 朱林“三日凑不齐钱款便提头来见”的话音刚落,朱元璋霍然从龙椅上弹起身,右掌死死按在扶手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身体前倾,两道锐利目光牢牢锁定朱林,话语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一百五十万两白银,要在短短三日凑齐,即便他是开国之君也毫无把握。林儿脑筋再活络,也架不住这事难度堪比登天。 万一有个闪失,科举改革得彻底搁置不说,林儿的性命都可能搭进去。 “那番承诺当不得真,不过是气头上的话,先生快收回成命。”朱元璋探出手,像是要直接捂住朱林的嘴,阻止他再说出什么过激言辞。 朱林轻轻向后撤步,避开对方的动作,双手交叠抱拳,腰身弯成标准的躬身礼。 “陛下明鉴,男子汉大丈夫,吐口唾沫都是钉。”他抬眼时眸色坚定,“革新科举、整肃吏治,本就是造福天下的要紧事,怎能因银钱短缺就半途而废?” “至于钱款方面,臣已有周全打算,您尽管放宽心。” 脑海里系统任务的倒计时仍在跳动,早一日把科举改革落地,就能早一日拿到奖励,他可没耐心等上一年半载。 朱元璋见他态度决绝,嘴唇翕动数次,终究没能找出反驳的话,重重坐回龙椅时发出一声闷响,手指在扶手上反复敲击,眉头拧成了结实的疙瘩。 “你倒说说看!这笔钱要怎么弄?难不成要向百姓加征赋税?” 怀远侯曹兴往前踏出一步,双手负在腰后,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的质疑几乎要溢出来。 在他看来,除了从百姓身上刮钱,再无其他法子能快速凑齐这般巨额款项。 这话刚出口,朱元璋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 加征赋税?这绝对不行! 林儿将来是要接掌大明江山的,要是落下盘剥百姓的恶名,民心一失,江山根基就稳不住了。 他开国之时就对天下人立过誓,大明绝不像暴元那般横征暴敛,凡事都要把百姓放在首位。 科举改革虽是好事,但百姓眼界多局限于眼前,只看重自家柴米油盐,哪怕你是为他们谋长远福利,只要加税,他们就会记恨,哪会管日后好处。 朱元璋猛地抬手捂住嘴,接连两声干咳,声调陡然拔高:“咳咳!咱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有些不妥,今日早朝就到这里!” 话音未落,他迅速给朱标递去一个眼神,随即抬手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硬生生挤出一副痛苦模样。 朱标瞬间领会其意,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有旨,今日朝会暂行中止!各位大臣若有要务,可将奏折呈递上来,寻常事务本宫自行处置,重大事宜待陛下龙体康复后再议!”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朱林:“先生医术通神,还请随驾入宫,为父皇诊疗一番。” “退朝——” 朱标话音刚落,便快步绕到龙书案旁,伸手稳稳扶住朱元璋的胳膊。 朱元璋顺势起身,脚步故意放得虚浮,跟着朱标往后殿挪动,经过朱林身边时,用眼角余光悄悄示意他跟上。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茫然,却也只能齐齐躬身:“恭送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朱林站在原地,望着朱元璋父子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身负神级医术,对方是真病还是装病,只需扫一眼便知端详。 朱元璋面色红润如枣,呼吸平稳悠长,连半分气虚的迹象都没有,这“身体不适”分明是演出来的。 无非是怕他当众说出加税的话,坏了自己的名声罢了。 朱林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可胸腔里又泛起一阵暖意。 朱元璋这是在真心实意地护着他。 等众臣陆续散去,朱林便跟着引路的内侍,穿过几道雕梁画栋的宫门,来到奉天殿后方的华盖殿。 殿内炭盆烧得正旺,暖意包裹全身,朱元璋已换下沉重龙袍,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桌边慢悠悠地品茶。 “臣参见陛下,愿陛下龙体康泰。”朱林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 朱元璋放下茶盏,摆了摆手:“先生不必多礼,快坐下说话。” 朱标也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亲自给朱林倒了杯热茶,轻轻推到他面前。 “陛下召臣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诊脉吧?”朱林端起茶杯,开门见山地问道。 心思被当场戳破,朱元璋老脸微微泛红,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先生医术精湛,这点小把戏自然瞒不过你。” 他身体前倾,语气愈发诚恳:“先生啊,你刚入朝堂,很多规矩还不熟悉。赋税这桩事,绝不能轻易提及加征。” “老百姓想法单纯,眼里就盯着自家那几亩薄田,你就算是为他们好,只要一动赋税的念头,他们就会记恨你。” “你培育的土豆、玉米都已试种成功,等明年大范围推广开来,民生自然会好转,经济也会跟着复苏。” “到那时候再推进科举改革,岂不是更稳妥些?” 他顿了顿,摆了摆手:“今日早朝上的话,咱就当没听见,你也别往心里去。” 朱林听着他的话,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如此,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朱元璋就先入为主地认定他要加税了。 这些人,连给他开口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就自行脑补完了所有剧情。 但他也能清晰感受到朱元璋话语里的关切,放下茶杯再次躬身:“启禀陛下,臣要提的法子,并非加征赋税。” “陛下心怀仁念,深知百姓疾苦,开国之初便向天下承诺减免苛捐杂税,臣万万不敢违背陛下的初衷。” “甚至可以向陛下保证,这笔钱款,百姓半文都不用出。” 华盖殿空旷辽阔,他的声音在殿内来回回荡,显得格外掷地有声。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僵住,手里的动作都停在了半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震惊与好奇。 “什么?不是加税?”朱标最先回过神,身体往前探了探,满脸诧异。 他沉吟片刻,从桌上拿起一本厚重账册,缓缓翻开:“先生或许不清楚国库的实际情况,我跟你细说一番。” “大明刚刚稳定下来,北边有蒙元残部作乱,南边又有倭寇袭扰,连年征战下来,消耗实在太大。” “人口数量不足,可耕种的土地也少,朝廷每年能收到的赋税,大概在四百万两白银上下。” “可花钱的地方却多如牛毛,军饷、官员俸禄、河道修缮,每一项都要花钱,国库早就入不敷出了。” 朱标指着账册上的数字:“我大致算了算,按照先生的方案推行科举和官僚改革,至少要额外拿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国库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些都是朝廷的核心机密,除了朱元璋和掌管户部的大臣,旁人根本没机会接触。 朱林心里一动,连忙起身:“陛下,太子殿下,这些机密事宜,臣不便知晓。” “先生这是什么话。”朱标笑着把他按回座位,“在外人面前,这些话我半个字都不会提,但在先生跟前,无需有这些顾忌。” 反正将来大明的江山都要交到你手上,早知道晚知道没什么差别。 最后这句话,朱标只在心里默默念叨。 “多谢陛下与太子殿下的信任。”朱林不再推辞,重新坐回原位。 他盯着账册上的数字,眉头微微一挑:“太子殿下方才说,只需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就能办妥?” 这个数额,比他预想的要少不少,心里顿时轻松了大半。 “只需?”朱元璋和朱标异口同声地反问,眼睛都瞪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国库一年的总收入才四百万两,一百五十万两就相当于近四个月的收入,这还能叫“只需”? 朱元璋放下茶盏,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林:“先生,你真有把握在三日内凑齐这笔钱款?” 换作旁人说这话,他定会觉得是痴心妄想。 可朱林不同,这个年轻人创造的奇迹太多了,土豆亩产千斤,单枪匹马吓退敌军,每一件都超出常人想象。 “自然有把握。”朱林点头,语气斩钉截铁,“这笔钱不用从百姓身上出,从那些富裕商人手里筹措就行。” 他说得太急,险些把“榨出来”三个字说出口,连忙咳嗽一声掩饰过去。 朱元璋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话外之音,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你个林儿,连这点腹黑都跟咱一个样!” 他本是农民出身,打小就看不惯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听到要从他们身上筹钱,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先生有所不知,商人向来唯利是图,想要让他们拿出这么多钱,绝非易事。” “朝廷虽说手握权力,可要是逼得太紧,他们干脆关门停业,不再经商,到时候市面上物资短缺,反而会影响民生。”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顾虑。 “陛下尽管放心,臣不会强行索要。”朱林微微一笑,眼神里满是自信,“我有办法让他们主动捐款。” “主动捐款?”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 天下哪有不爱钱的商人,尤其是这种大额捐款,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朱元璋沉吟片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先生,你该不会是想……拿官职爵位来换吧?” 朱标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商人最缺的就是社会地位和权力,若是用官职爵位作为交换,他们的确会心甘情愿地出钱。 可这种做法,无疑是饮鸩止渴。 “先生,你可知历朝历代走向覆灭时,都有一个共同征兆?”朱元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格外严肃。 朱林愣了一下,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亡国上了。 他刚要开口,就被朱元璋打断。 “都是从卖官鬻爵开始的!”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提高,“官员是治理天下的根基,若是能用钱买到,那些无才无德之辈就会充斥朝堂,只会欺压百姓,搜刮民财!” “到那时候,百姓活不下去,必然会揭竿而起,咱辛辛苦苦打下的大明江山,就会毁于一旦!”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语气沉重:“官职爵位,是朝廷的颜面,是治理天下的根本,绝不能用钱财来衡量,更不能用来交易!” 朱林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难怪朱元璋反应这么大,原来是误会他要卖官鬻爵。 他看起来像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吗? 有着超越几百年的知识储备,怎么可能会用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 “陛下误会了。”朱林连忙起身,拱手行礼,“臣并没有这个打算。” “要让商人们主动出钱,自然要给他们相应的回报,但这回报,绝对不是官职和爵位。” 听到这话,朱元璋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他刚才一时心急,没等朱林解释就劈头盖脸说了一通,闹了个不小的乌龙。 朱标见状,立刻打圆场,笑着对朱林说:“先生莫怪父皇,他也是关心则乱。” 他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不知先生所说的回报,究竟是什么?能让那些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商人,主动拿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朱元璋也看向朱林,眼神里满是期待。 朱林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吊足了他们的胃口,后续的计划推行起来才会更顺利。 “陛下,太子殿下,可知如今大明最有钱的商人是谁?”朱林放下茶杯,反问道。 朱元璋想了想,说道:“应该是苏州的沈万三吧?听说他富得能敌国,当年修建应天府的城墙,他一个人就包了三分之一的工程,做得还比朝廷的工匠还好。” 提到沈万三,朱元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既佩服对方的财力,又忌惮这种能与朝廷抗衡的富商。 “正是此人。”朱林点头,“像沈万三这样的富商,大明还有不少,他们手里握着巨额财富,却苦于没有社会地位。”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即便家财万贯,也会被士族轻视,甚至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缺的不是钱,而是旁人的尊重,是身份的象征。” 朱元璋眼睛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先生的意思是……” “陛下聪慧。”朱林拱手,“我们可以设立‘义商’称号,根据捐款数额,授予不同等级的荣誉。” “捐款最多的商人,可以获得陛下亲自题写的匾额,允许他们挂在自家大门上,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荣耀。” “除此之外,还能给他们一些特权,比如经商时可优先获得官府许可,遇到纠纷时官府优先受理,不用像普通商人那样排队等候。” “这些特权不涉及实际权力,不会影响朝堂治理,却能极大满足商人的虚荣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 朱元璋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胡须,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法子太妙了! 既不用加税,也不用卖官,只用一些虚名和无关痛痒的特权,就能从商人手里筹到钱,简直是一举两得。 “先生这个主意,真是绝了!”朱元璋忍不住拍了拍手,放声大笑,“咱就知道,你一定有好办法!” 朱标也露出了笑容,他之前还担心朱林会用极端手段,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要是有人不愿意捐款怎么办?”朱标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愿意也没关系。”朱林语气平淡,“我们可以先从沈万三这样的大商人入手,他要是带头捐款,其他商人自然会跟风。” “至于那些执意不捐的,也不用逼迫,只需在日后的经商中按规矩办事就行,没有这些特权,他们的生意自然会比别人难做。” “时间一长,他们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利害。” 朱元璋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他走到朱林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儿,你这脑子,真是比咱还灵光!” “有你在,咱大明的江山,肯定能稳如泰山!” 朱林躬身行礼:“陛下过奖了,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心里却松了口气,科举改革的资金问题解决了,系统任务也能顺利推进了。 接下来,只要搞定沈万三,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朱元璋心情大好,当即吩咐内侍摆宴,要和朱林好好喝几杯。 华盖殿内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的脸上都暖融融的。 朱林清楚,经过这件事,朱元璋对他的信任又加深了一层,这对他在大明立足,有着极大的好处。 他端起酒杯,朝着朱元璋举了举:“陛下,臣敬您一杯。” 朱元璋哈哈大笑,举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好!干了!” 朱标也跟着举杯,三人说说笑笑,殿内的欢声笑语,透过窗棂,飘向了寂静的宫廷深处。 而此时的应天府城外,沈万三的府邸里,一场关于朝堂动向的讨论,也正在悄然进行。 沈万三坐在主位上,听着下人汇报早朝的情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难测。 “仁义侯朱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这个突然崛起的年轻人,先是献上土豆解决饥荒,如今又要牵头改革科举,还立下了三日凑齐百万两白银的誓言。 此人,绝不能小觑。 “老爷,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旁边的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万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用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这个朱林,很有意思,说不定,我们和他之间,会有合作的可能。” 他端起茶杯,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6章 无本万利!果然是能坑钱的良策!! “先生可有具体法子?” 朱标瞥见朱元璋耳尖泛红,连忙上前半步打圆场。他这话既给老父亲递了台阶,又顺势把话题拉回正题,藏在袖中的手掌悄悄攥紧,生怕朱元璋再说出什么尴尬话语。 朱元璋果然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往椅背上靠了靠,指尖在膝头轻轻摩挲,朝朱标投去一道赞许眼神。只是耳廓那抹红还没褪去,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锁定朱林,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要让那群把银子看得比命重的富商自愿掏钱。 不给官爵,这些铁公鸡能舍得松口? 难不成世上真有比权势更勾人的东西? 父子俩的好奇心像被火油浇过,“腾”地一下烧起来,连呼吸都比先前急促不少。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 朱林往前挪了半步,袍角扫过地面带出细碎声响,抬手拱了拱,不再绕弯子:“微臣以为,可在官职、爵位之外,另立一项名目。” “另立名目?”朱元璋眉峰一挑,手指在桌面轻叩,“商人素来唯利是图,精于算计到骨子里,区区虚名,换不来他们腰里的真金白银。”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里带着探究。从放牛娃拼到开国皇帝,他见多了各色人等的嘴脸,商人们拨算盘的噼啪声,早刻进他的记忆里。 但他没直接否决——经土豆引种、单骑退敌这些事,他早摸透朱林的性子,这年轻人的盘算,从来比自己更深一层。起初还存着指点的心,如今彻底收敛,只做个专心听着的姿态,连主动琢磨都省了——林儿考虑得周全,自己多思反而多余。 “陛下顾虑的,微臣早有盘算。”朱林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稳,“这名目虽不给实权,却能给些实打实的好处。”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殿外:“比如说,能直接上达天听,给朝廷建言献策。” 朱元璋和朱标同时坐直身子,眼底瞬间亮起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朱林见状继续说道:“微臣设想,让富商按捐款数额录入朝廷名录,组成‘政策建言会’。他们每年可把利于民生的想法写成条陈递上来,由内阁集中商议,挑着有用的推行。”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几分:“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能拿到皇家审判权——一旦犯事,地方官没资格处置,得由应天府刑部直接审理。” 话落,他看向朱元璋:“陛下觉得,这份好处,对他们吸引力够不够?” 朱元璋和朱标都熟读史书,却从没听过这般新奇的法子,越听心里越惊。朱标手指在膝头快速轻点,脑子里已经算开了账——不用出官爵,不用给实权,既能拿到银子,又能摸清各地实情,连民间的聪明才智都能借过来用。这哪里是办法,简直是神来之笔! “好!好一个建言会!”朱元璋猛地一拍大腿,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翻遍古今典籍,都没见过这般奇思!” 他霍然站起,来回踱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声音里满是激动:“不花朝廷一分一厘,既得钱财又获智囊,这完全是无本万利的好买卖!” 朱林站在原地,嘴角噙着抹淡笑。这法子借鉴了后世经验,经几百年验证,自然经得起推敲。 朱元璋越想越觉后怕,又越发庆幸——这样的人才若是敌人,大明江山恐怕要晃三晃,好在林儿是他的儿子。 “先生大才,标儿远远不及。”朱标也站起身,对着朱林拱手行礼,眼底满是敬佩。他从前还担心朱林没经过朝堂历练,如今才明白,自己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给皇兄提鞋的。压在肩上二十多年的重担,仿佛在这一刻轻了半截,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只是先生,”朱元璋突然停步,眉头又拧起来,“地方官没权处置,这些人会不会仗着特权,无视律法胡作非为?” 他往前挪了一步,姿态放得极低:“是微臣考虑不周,还是先生另有安排?” 这话要是传出去,能惊掉满朝文武的下巴——开国皇帝竟这般小心翼翼地向年轻人请教。可朱元璋毫不在意,他吃过质疑朱林的亏,如今半分不敢马虎。 “陛下说得极是,微臣确有后招。”朱林拱手回应,“所谓皇家审判权,并非纵容他们犯罪,而是为了让他们安心行使监察职权。” 他抬手指了指桌案上的奏疏:“地方官若有贪赃枉法的行径,他们能直接上报朝廷,有这层保障,才不会被地方势力打压报复。” “至于他们自身,地方官也能随时写状子检举,同样递交给刑部审理。” “这么一来,官和商相互盯着,朝堂风气自然会清明些。” 朱元璋站在原地,久久没说话,只是目光复杂地看着朱林。同样是乡野出身,同样经受过苦难,自己二十七岁时还在战场上拼杀,林儿却已能谋划出这般缜密的计策。他突然觉得,把江山交给这样的儿子,比自己攥在手里更放心。 “先生心思这般细密,咱是真服了。”朱元璋长叹一声,抬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标儿,立刻拟旨,昭告天下!” “儿臣遵旨!”朱标高声应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朱林看着父子俩的模样,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钱的问题解决了,科举改革就能按计划推进,系统任务也近了一步。他拱手告退,转身走出华盖殿,迎着殿外的寒风伸了个懒腰,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是该回医馆补个好觉了。 朱标处理政务多年,流程早烂熟于心,加上这事是朱林提议的,他更是亲力亲为,连字句核对都亲自上手。午时拟好的圣旨,下午申时就盖好了玉玺,快马送往大明十三省。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朝廷设立政策建言会,按捐款数额划分等级。县级成员需捐白银百两,每县最多十人;府州级需捐千两,每地最多五人;省级需捐十万两,每省只设三个名额。成员既能建言献策,又能监督地方官,犯事由刑部审理。 圣旨刚传到应天府的勋贵府邸,立刻就炸开了锅。 “又是朱林搞出来的鬼花样!”临江侯陈德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里的茶水溅得满桌都是,“这是摆明了要断咱们的活路!” 他霍然站起,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俞通源、陆仲亨等人死后,淮西勋贵就剩蓝玉撑场面,可他远在北疆打仗,根本回不来。智囊俞通源前些日子听闻灭门噩耗,当场吐血晕厥,一病不起没几天就咽了气。如今这群人像没头苍蝇,只能聚在一处骂街,半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 “看着像卖官,偏偏又不给实权。”江夏侯周德兴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眉头拧成个疙瘩,“他这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嘛?要钱呗!”延安侯唐胜宗冷笑一声,把圣旨往桌上一扔,“一个省级名额要十万两,真当富商人傻钱多?” 他手指点着圣旨上的字,语气满是不屑:“这些商人精着呢,绝不会为个虚名头掏银子,我看这政策撑不过三天就得黄!” 众人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骂着,可骂到最后都蔫了——他们恨朱林恨得牙痒,却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朱林的医馆在城东,离勋贵府邸远得很,他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人的咒骂。此时他正躺在医馆小院的躺椅上,手里捏着个粗瓷茶杯,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格外舒服。 天色渐渐暗下来,他也没点灯,就那么闭着眼假寐,院子里静得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吱呀”一声,院门被轻轻推开,二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这位锦衣卫统领杀人如麻,此刻却搓着手站在院门口,脸上满是为难。 “先生……”二虎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极低,“您提的那政策,下午已经发下去了,只是……只是……” 他话没说完就卡住了——圣旨发下去大半天,连个询价的富商都没有,这话实在没法说出口。朱元璋在宫里坐不住,催着他来问情况,可他现在只觉得头皮发麻。 朱林缓缓睁开眼,夕阳在他眼底镀上一层金光,他抬手喝了口茶,声音慵懒:“虎统领是想说,到现在都没人响应,没富商送钱过来?” 二虎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先生怎么全知道? “这情况我早料到了。”朱林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桌上有茶自己倒。”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光发一道圣旨可不够,还得有后续动作,急什么。” 二虎愣了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连忙在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端着茶杯的手还有些发僵——刚才在宫里,朱元璋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还以为要出大事,没想到先生早有准备。 朱林看着他拘谨的模样,嘴角勾了勾。富商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光看圣旨自然不会动心,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才行。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虎统领稍等,我去取样东西,咱们得去见个人。” 二虎连忙起身跟上,心里满是疑惑——先生要见谁?难道这人能让富商们主动掏钱? 朱林没解释,径直走进内屋,片刻后拿着个布包出来,布包不大,拎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走吧,去沈府。”朱林率先迈步出门,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里。 二虎心里一惊,连忙跟上——沈万三?先生要从他下手? 他突然反应过来,朱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等富商主动上门,而是要主动出击,拿沈万三这个首富当榜样。只要沈万三松口,其他富商自然会跟风,到时候银子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国库。 二虎看向朱林的背影,眼里满是敬佩——先生的算计,果然步步都想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远处沈府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一场关乎百万白银的博弈,眼看就要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7章 大皇子殿下,他是一个完美的君主!! 朱林半眯着眼品着热茶,神情松弛得如同院角蜷着晒暖的懒猫,二虎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咚”地一下稳稳落回肚腹。 他抬手蹭了蹭额角,明明没出汗却像松了层重负,大咧咧坐进石凳,板凳腿与青石板碰撞,发出闷实的声响。 “先生怕是早有应对之法了?”二虎往前凑了凑,视线落在朱林手中转动的茶杯上,语气里满是好奇。 朱林指尖摩挲着温热的瓷壁,抬眼看向他时语气平稳:“新政颁布后无人响应,本就在情理之中,接下来几天,也不会有人贸然出手。”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并非富商不感兴趣,而是他们都在观望。民间越是安静,越说明他们把这事搁在心上,正反复盘算利弊。” “虎统领掌着锦衣卫,情报网跟天罗地网似的,你让人盯紧些。这几日应天府的富商,定会扎堆聚会,他们聊的,十成里有九成是这道新政。” 朱林放下茶杯,往后靠进躺椅,双手枕在脑后舒展身形:“但他们只敢聊,绝不会真的先动。” 二虎眉头拧成道深沟,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他擅长追踪盯梢、搜罗密报,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却向来不精通,朱林的话像团浓雾,让他摸不着头绪。 “可先生……要是他们一直按兵不动……这政策难道就……”二虎话说到一半,猛地闭了嘴。他差点把“白费功夫”四个字说出口——这是大皇子踏足朝政的第一道政令,若是就这么沉寂下去,难免挫了锐气。 朱林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真是瞎操心,我既然能料到这个局面,怎么可能没后手?不然先前费那么多口舌提这政策做什么? “虎统领,我就是在等你过来。”朱林坐直身子,语气依旧平静,“政策本身没毛病,只是接下来,要劳烦你跑一趟腿了。” 二虎是朱元璋的心腹,这些吐槽只能在心里打转。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恳切地等着朱林细说。 听见“劳烦”二字,二虎“噌”地从石凳上弹起,双手抱拳重重一拱,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请先生尽管吩咐!只要是先生的命令,二虎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赤诚。在二虎心里,早已把朱林当成了要追随的第二个主子。朱元璋固然英明神武,却也有狠厉多疑的棱角,可眼前这位大皇子,既有起死回生的医术,又懂行军打仗的谋略,谋划政务更是滴水不漏,他从未见过如此周全的人。大皇子殿下,就是他心中最理想的君主。所以只要朱林开口,别说跑腿,就是真刀真枪上战场,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这话落在朱林耳中,却让他猛地呛了口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虎统领,这话可不能乱说!”朱林摆着双手,脸色都变了,“锦衣卫是陛下直接管着的机构,你对陛下说这话没问题,跟我说就不对了。这要是传出去,倒像是锦衣卫成了我的私兵……不能说,真不能说。” 朱元璋待他再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朱林比谁都清楚。徐达、汤和那些结义兄弟,都曾被朱元璋猜忌过,若不是他们懂得急流勇退,下场难料。自己一个半路认回的儿子,更得谨小慎微。 二虎先是愣了愣,随即抬手拍了拍脑门,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先生尽管放心,这话是陛下让我这么说的。” 他往前凑了凑,刻意压低声音:“陛下亲口交代,不管先生要做什么,锦衣卫不用请示他,直接照着办就行。” “陛下还说,先生有任何吩咐,锦衣卫都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在朱元璋看来,朱林本就是未来要接过大明江山的人,锦衣卫迟早要交到他手上,现在提前放权,没什么不妥。 朱林彻底僵在原地,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在地。这话真的是朱元璋说的?他怎么觉得,朱元璋这老狐狸,在实心眼和腹黑怪之间反复横跳?直接把锦衣卫的指挥权给自己,这也太……朱林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可二虎是朱元璋最忠心的人,绝不会编造这种话。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让二虎去办?”二虎见他愣神,赶紧转移话题,把重心拉回新政上。 朱林这才回过神来。不管朱元璋怎么想,科举改革的事不能耽误,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 他从躺椅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着皇宫的方向遥遥拱手:“微臣,谢陛下信任。” 行完礼,他才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向二虎:“虎统领,锦衣卫最擅长搜集情报,你可知南直隶府县里头,有哪些靠谱、品行又端正的义商?” 二虎虽然摸不清朱林的用意,但还是立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情报:“数量不多,但确实有那么几个。” 作为锦衣卫统领,他脑子里记着天下的人和事,这些信息张口就能说出来。 朱林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拿起茶壶给二虎倒了杯茶:“这政策的好处其实够实在,问题就出在人心上——所有人都想等别人先试水。” “你去接触这些义商,让他们先到各级府衙报名,把建言会的名额拿下来。” “现在没人抢,他们拿名额很容易。等他们拿到之后,就让他们用‘建言献策,上达天听’的权利。” 朱林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只要其他富商看到,这政策是真的能用上,这个身份能带来实打实的好处,到时候就不是没人报名,而是抢着报名了。” 说罢,他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前几天,百姓都聚在应天府外,本来都在午门外死等结果,是锦衣卫悄悄推了一把,才成了后来的局面。” “你现在要做的,和那天的事差不多。” 朱林的话音刚落,二虎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来。他没想到,先生竟然连前几天百姓闹事的细节都知道得这么清楚!那日百姓冲击勋贵府邸,看着像是民怨爆发,实则是朱元璋暗中让锦衣卫推动的。这事办得极为隐秘,除了朱元璋和他,没几个人知道内情。先生不仅猜到了,还能精准地拿来举例,果然厉害! “先生真是太厉害了!二虎佩服!”二虎深深吸了口气,再次拱手行礼,眼神里满是敬佩,“我这就去把这事办妥,先生您放心!” 朱林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那就麻烦虎统领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科举改革的事,麻烦你转告陛下,可以立刻启动了。” “科举的科目、内容,我心里已经有谱了。” 他费这么大劲搞钱,可不是为了好玩,最终目的还是科举改革,帮寒门子弟铺条路。 二虎连忙应下:“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陛下。” “有劳了。”朱林点了点头。 二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快得很,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去执行任务了。 朱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院子。他睡了一整天,把前几日缺的觉都补回来了,此刻精神十足,一点睡意都没有。按照这个年代的习惯,这会儿已经是该熄灯睡觉的时辰了。可朱林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早就习惯了熬夜。不熬夜,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现代人? 他转身点亮院子里的油灯,昏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夜色,把小院照得暖融融的。朱林提着灯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朱元璋那边的事解决了,接下来该专心准备科举改革了。朱元璋已经任命他为科举的主考官,还是最关键的那个,考试科目、内容,都得他来定。 不过这些他早有准备,因为系统早就帮他安排好了。上上次完成任务后,系统商城就解锁了。上次的任务奖励里,有十万点商城积分。为了这次科举,他直接把积分全花了,买了个《人才评测系统》。这系统里有海量题库,想要选拔哪方面的人才,直接调对应的试题就行。经商的、管税务的、搞农业的……门类特别全,想要什么都有。最重要的是,这些试题都经过系统优化,完全符合大明的情况,不会有任何突兀的地方,拿来就能用。 “系统,调大明城防安保相关的题库,用宣纸做底,字体用蝇头小楷。” “系统,调大明律法相关的题库,同样用宣纸和蝇头小楷。” “系统,调大明农业相关的题库……” 房间里,朱林的声音缓缓响起。他在大明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就摸清了当下的短板,城防、律法、农业,都是急需人才的领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耳边不断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叮!随机抽取大明城防安保相关试题一百道,已完成印刷,存放于系统仓库,宿主可随时取出。” “叮!随机抽取大明律法相关试题一百道,已完成印刷,存放于系统仓库,宿主可随时取出。” “叮!随机抽取大明农业相关试题一百道,已完成印刷,存放于系统仓库,宿主可随时取出。” …… 最后一道提示音落下,朱林立刻在脑海中操作,把系统仓库里的试卷取了出来。一沓沓宣纸整齐地摆放在桌上,纸上的蝇头小楷工整秀丽,看起来就像是人工一笔一划写上去的,没有丝毫印刷的痕迹。 “这十万积分,花得值!”朱林拿起一张农业试题,仔细翻看着,嘴里喃喃自语。有了这些试题,就能针对性地选拔各类专门人才。分数高的,说明有真本事,可以直接安排对应的职位;分数低但有潜力的,就送到皇家学院进修,作为人才储备着。这样一来,既能完成系统任务,又能给大明注入新鲜血液,改革官僚体系。 “太完美了!”朱林忍不住赞叹一句,“看来下一波奖励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他越看越满意,把试卷一张张整理好,放进随身的包袱里。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皇宫的晨钟就“当当”地响了起来。早朝按惯例举行,朱林没有官职在身,头上只顶着个虚爵,除非朱元璋传召,否则不用上朝。他这会儿还躺在医馆的床上,睡得正香。 文武百官却已经齐聚奉天殿,按品级依次站好,气氛肃穆得很。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早朝,有件事要宣布——科举按时举行。”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科举的科目、内容,按照昨天先生上奏的执行,一个字都不改,马上颁布出去。” 话音刚落,殿内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陛下!万万不可啊!”户部尚书第一个出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国库现在空荡荡的,根本承担不起科举的开销!” 他抬起头,满脸焦急:“举行科举还是小事,改革后新增官员的俸禄,那才是填不满的窟窿!陛下您可得好好想想!” 其他勋贵权臣也纷纷出列,跪在地上附和。 “是啊陛下,不如先把科举推迟,等民生恢复了,国库充盈了再说!” “要是现在下旨,到时候拿不出钱,不仅让百姓空欢喜一场,朝廷的脸面也会丢尽!” “请陛下三思!” 他们都知道朱林搞钱的法子,可那道新政颁布后一点动静都没有,显然是失败了。这正是阻止科举改革的好机会。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声说道:“支撑科举的钱,我心里有数!这事不用再议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的臣子,语气十分坚定:“标儿,下朝后马上拟旨,昭告天下!” “主考官的人选,还是按昨天定的来。吕爱卿、宋爱卿负责八股文、策论、注经的考核。” “至于科举改革的相关事情,全交给先生负责!” 朱元璋顿了顿,补充道:“要是到时候钱不够,你们尽管来找我!我一力承担!” 他是在马背上打下江山的皇帝,说话一言九鼎,威信极高。如今他不仅拍板定了这事,还承诺承担所有责任,朝臣们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再反对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就此,科举召开、改革以及官僚体系改革的事情,彻底定了下来。下朝后,朱标立刻带人拟旨,经过审核、盖印等一系列流程,傍晚的时候,圣旨就已经昭告天下了。 朱林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刚洗漱完,医馆的伙计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先生!先生!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朱林拿起毛巾擦着脸,随口问道。 “朝廷下旨了!科举要开了,还要改革!全是按照先生您说的来的!”伙计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快了几分。 朱林擦脸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笑容,长长地舒了口气:“看来,一切都已经走上正轨了。”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回到房间里,拿起那个装着试卷的包袱,仔细系好。一切都准备好了,朱林走出医馆,朝着皇宫的方向大步走去。科举改革的大幕,马上就要拉开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8章 朱元璋的震惊!立刻召开科举! 紫禁城深处,华盖殿静静矗立在奉天殿后方,这里是朱元璋早朝后处理政务、稍作休憩的核心之地。 殿内焚着安神的檀香,烟气袅袅缠绕梁柱。朱元璋正俯身案前批阅奏折,狼毫笔在朱批纸上疾走,墨汁落下转瞬即干,留下力透纸背的朱红字迹。 “父皇,科举开考与改革的圣旨,儿臣已拟妥下发,如今全天下都已知晓此事。” 朱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藏不住的兴奋像要溢出来。他在宫外忙了整整一个上午,连口热茶水都没顾上沾。一想到这些忙碌都是在为皇兄铺平接管储君之位的道路,再多辛劳都化作了浑身干劲。 朱元璋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将狼毫轻轻搁在一旁的玉笔搁上。他抬眼望向殿门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牵起笑意:“唉……标儿这孩子,是真的高兴坏了。自打知道林儿回了宫,整个人都比从前鲜活不少。” 他的心情很是复杂,既有为人父的欣慰,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话音刚落,朱标已快步踏入华盖殿,藏青色朝袍的衣角带起一阵微风。他几步冲到朱元璋面前,眼睛亮得像夜空里的星:“皇兄这番科举改革,真是从古到今都没有过的壮举!现在就等皇兄把具体改革方案整理出来,咱们这边就能立刻着手准备考核内容和考题了!” 朱元璋往龙椅上一靠,满脸自豪地长舒口气:“说得是,你皇兄本就是千古难遇的大才。”他抬手抚了抚下巴的胡须,语气愈发肯定,“单论眼下的功绩,他已经能和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些人并肩了。假以时日,你皇兄要是能超越他们,成为千古一帝,也绝非不可能。” 朱标用力点头,深以为然:“父皇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千古一帝这个称号,以皇兄的惊才绝艳,绝对担得起,他定会成为史上功绩最辉煌的君主!”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殿内气氛愈发和煦。 顿了顿,朱元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拧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标儿,林儿虽说有超凡的政治智慧,才华横溢,但他和你不一样。你打小就跟着我处理朝堂诸事,他却在民间流落多年,会不会在拟定具体方案时碰到难处?” “你皇兄也是命苦,要是从小在宫里长大,凭他的资质,咱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些琐碎事。唉……” 说到这里,朱元璋的声音沉了下去,瞬间变回那个爱操心的老父亲,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在他看来,朱林或许能看透朝堂大势,能体察民间疾苦,拟定出精妙的政策框架,但真要落到具体实务上,没接触过官僚体系的他,必然缺了些实战经验。 朱标听了这话,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主动请命:“父皇说得在理。下午儿臣就换上便服,去皇兄的医馆一趟,跟他好好聊聊,帮着一起拟定改革方案。” “嗯!你从小跟着咱打理朝政,对官僚体系的门道了如指掌,这样安排再好不过。”朱元璋立刻点头应允,“你下午就去找你皇兄,看看他需要什么协助。争取让他半个月内拿出完善的改革方案,也好在朝堂上立立威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案定下来以后,就挑些可靠的官员,着手准备考核内容和考题。” 朱元璋觉得这安排十分妥当,这件事交给旁人他都不放心,只有让兄弟二人互相扶持,他才能彻底安心。说罢,他看向朱标的目光满是感慨,脑海里已浮现出日后的画面——林儿端坐龙椅指点江山,标儿身为辅政大臣尽心辅佐,兄弟二人携手为大明筑牢千秋基业。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虎快步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礼:“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宫人来报,大皇子殿下已进入午门,正朝着华盖殿方向赶来,预备觐见陛下。” 朱元璋早给了朱林自由出入宫门的特权,甚至专门下过旨意:只要先生有意觐见,无需通报,可直接进入紫禁城面圣。所以朱林都进了午门,朱元璋这边才收到消息。 “林儿?”朱元璋愣了一下,随即就“想通了”,“看来你皇兄确实碰到了难处,不然这个时辰,他该在医馆里忙着,哪有空过来。” 他转头看向朱标,细细叮嘱:“标儿,待会儿你好好跟你皇兄说说这些年治理朝政的经验。凭他的资质,肯定一点就通。” “父皇放心,儿臣跟着您处理朝政这么多年,虽说才思、见识、能力都远比不上皇兄,但在朝政细节上,还是能说上几句的。”朱标拍着胸脯保证,“儿臣一定帮着皇兄完成科举和官僚体制的改革!” 朱元璋看着他大包大揽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他心里其实也没多介意,有一个具备帝王之姿的儿子就够了,标儿这样不争不抢,反倒比史书中那些兄弟阋墙的情况好上太多。朱元璋这般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过多久,朱林的身影就出现在华盖殿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摞宣纸,厚度足有三四尺,这次科举改革分类细致,科目繁杂,试卷自然少不了。抱着这沉甸甸的一沓,朱林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有系统帮忙,不然单靠我自己,不仅做不到这么专业,还得活活累垮。 一跨进殿门,二虎立刻起身,从旁边拿起一个檀木托盘,快步上前接过朱林手里的试卷。朱林对着朱元璋和朱标拱手行礼,动作标准规范:“微臣参见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朱元璋的目光瞬间被托盘上的宣纸吸引,心里满是好奇,但他没立刻伸手去拿,先关切地开口:“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不知先生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他虽说“猜到”朱林是来求助的,却没点破,怕伤了儿子的积极性。然而,朱林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朱元璋、朱标和二虎三人都僵在了原地。 “启禀陛下。”朱林直起身,神色平静无波,“既然陛下任命微臣为科举改革的主考官,微臣自然不敢辜负陛下的信任。所以微臣连夜拟定出了改革方案、考核科目和具体内容,现在呈给陛下阅览。若是陛下觉得微臣的想法可行,微臣就按照这套方案推进,定下考试日期,开始对有意参加选拔的百姓进行考核评分。” 朱林说得云淡风轻,话里却掺了些不实之处。科举改革和官僚改革的方案,确实是他结合前世记忆,参考现代公务员体系,再融入大明国情拟定的,着实费了不少心思。至于各科目的考核内容和试卷,他就真的只是动了动嘴,连抄写的功夫都省了——系统直接随机筛选试题,自动“印刷”完成,他压根没费什么力。但他总不能说这些是系统弄出来的,只能找个“连夜拟定”的由头。 “嘶——” 朱林的话音刚落,朱元璋、朱标和二虎三人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瞬间懵了。尤其是朱元璋和朱标,两人对视一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有万马奔腾而过。 朱林来之前,他们在讨论什么?他们还在商量着让朱标去协助朱林,指导他熟悉朝堂事务,想着半个月内能拿出改革方案就算进度快的了。结果朱林说什么?才一个晚上的功夫,他不仅拟定好了改革方案,连考试内容和试卷都全部准备妥当了!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朱元璋和朱标心里瞬间庆幸起来:还好刚才没把想法说出口。要是一开始就说“先生是不是对朝堂事务不熟?我们来帮你”,朱林后脚就拿出全套方案和试卷,那场面简直尴尬到没法收场。 “陛下?”“太子殿下?”“虎统领?”看到三人都瞪着眼睛发愣,朱林试探着叫了几声。 朱元璋三人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夸张。“咳咳。”朱元璋率先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朱标和二虎也跟着咳嗽起来,三人相互交换着心虚的眼神。 顿了顿,朱元璋开口道:“先生心系天下,为百姓操劳,真是辛苦了。”“先生……辛苦了。”朱标也跟着附和,一时实在想不出别的话。他们都了解朱林的性子,要是没有八九分把握,他绝不会轻易把东西呈上来。所以不用看也知道,二虎手里的这沓“宣纸”绝不简单。 可当朱元璋伸手拿起最上面的改革方案,翻开第一页后,还是被狠狠震撼到了。“先……先生这改革方案,竟然如此缜密详尽,还完全贴合我大明的国情!”他越翻越快,手指划过纸面,语气里满是惊叹。 朱标也凑了过来,视线落在托盘里的试卷上,拿起一张城防类的试题:“还有这试卷!每一道题都精准针对专项人才的能力考核!按照这样的试卷选拔,挑出来的人才绝对靠谱!” “嘶……先生当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啊!”“我的天爷……这题我都答不上来!”父子二人一边翻阅,一边忍不住连声感叹。 这些试卷涵盖了城防、律法、农业、商业等多个领域,简直面面俱到。若非对每个门类都有极深的研究,根本不可能拟定出如此详尽的题目。即便身经百战、处理朝政多年的朱元璋和朱标,也不得不承认,很多领域他们都有欠缺和不懂的地方。 本来他们以为,朱林最快半个月后才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改革框架,之后还需要大臣们一起讨论完善。可眼前的改革方案,哪里是什么“大致框架”,分明详尽到能直接作为指导文件下发。至于各科目的考核内容,朱元璋压根没指望朱林亲自动手,都已经想好要安排得力大臣负责拟定。结果呢?才一个晚上,朱林搞出来的试卷,完善到不需要任何修改,直接就能拿去印刷、开考。这简直离谱! “先……先生,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朱标放下手中的试卷,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以咱看来,这改革方案能直接下发,这些样卷也能直接拿去印刷!”朱元璋粗略翻完所有门类的试卷,愣是没挑出一个错处,甚至有不少题目,他自己都答不上来。放下试卷,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都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他们格局小了,这一波,他们在第二层,朱林却在大气层,根本没法望其项背。 “陛下谬赞了。”朱林拱手行礼,表面故作谦虚,“微臣常年在民间行医,见多了百姓的疾苦,所以对他们的诉求了解得稍微多一些。”他心里其实有点心虚,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系统出品。但转念一想,系统是自己的,自己的就是系统的,反正没人会发现。更何况系统生成的试卷,看着和手写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印刷痕迹,根本无从查证。 “呵呵……先生太谦虚了。”朱标扯了扯嘴角,心里哭笑不得。我的好皇兄,这哪里是“了解得多一些”?你这分明是全才!这世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吗? 朱元璋感慨一番后,立刻大手一挥,语气果决:“先生的方案和试卷,都能直接下发使用!标儿,你立刻亲自盯着,把改革方案下发到全国各地,同时把这些试卷全印刷出来,直接作为考核试卷。”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鹰:“按照先生的方案,这次考核科目多,考生没法一次性考完。刚好赶上祭天封神大典,各地百姓都往应天府涌,消息一放出去,报名的人肯定能爆满。这样!标儿,你即刻昭告天下,十天之后,举行第一次考核!这十天里,你安排人手,把考场布置、考生报名、试卷印刷这些前期准备全做好!” 能创立延续二百七十六年的大明王朝,朱元璋的眼光、见识和决断力,都绝非寻常人可比。震惊过后,他脑子里立刻有了完整计划,直接将第一次考核定在了十天后。 看到朱元璋这般雷厉风行,朱林心里也忍不住感慨:不愧是开局一个碗的洪武大帝,做事就是这般果断!朱元璋的安排,刚好说到了他心坎上。就算朱元璋没这么说,他也会进言建议尽快举行科举。这不仅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更是为了尽快拔除大明官僚体系里的腐败根源,让朝堂恢复清明,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是!父皇!”朱标立刻高声应下,转身就要去安排。 朱林也激动地应声:“陛下英明!”他表面平静,心里的石头却彻底落了地,看来系统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 礼节不能少,朱林再次拱手:“多谢陛下信任。”礼毕,他缓缓抬头,与朱元璋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彼此的心意——这大明,即将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狂风骤雨。 朱元璋这道旨意下去,不管是民间百姓,还是勋贵权臣的圈子,都会掀起巨大震动。朱标快步走出华盖殿,脸上满是干劲,他要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让全天下都知道,大明的新科举,马上就要开考了。 二虎捧着托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虽没仔细看那些试卷,但从陛下和太子的反应就能看出,大皇子带来的东西有多惊人。他看向朱林的目光,愈发充满敬佩。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拿起那份改革方案,又细细看了起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透着深思熟虑,完全贴合大明的实际情况。“林儿,你这方案里提到的‘人才储备库’,想法极好。考得好的直接任职,考得不好但有潜力的进皇家学院进修,这样就能不断为朝廷输送人才。” “陛下所言极是。”朱林点头附和,“大明疆域辽阔,各领域都缺人才。这样既能避免人才浪费,又能让官员体系保持活力。” “好!就按你说的办!”朱元璋拍了拍桌子,“皇家学院的事,也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人手、物资,直接跟咱说。” “微臣遵旨。”朱林再次拱手行礼。 殿内的檀香依旧袅袅,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朱林和朱元璋身上,仿佛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光。一场关乎大明未来的变革,就此拉开序幕。 朱林知道,接下来的十天,必然会格外忙碌。报名、安排考场、印刷试卷……每一件事都不能马虎。但他不怕,有朱元璋的支持,有朱标的协助,还有锦衣卫的配合,这些事都能顺利完成。 他走出华盖殿时,刚好碰到急匆匆赶来的户部官员。对方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恭敬行礼。朱林点头示意,继续往前走。他能猜到,户部官员肯定是来劝阻朱元璋的,毕竟科举改革要花不少银子。但现在,有了建言会的政策,银子的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他已经让二虎去联络义商,用不了多久,国库就能充盈起来。想到这里,朱林的脚步愈发轻快。 应天府的街头,已经有百姓在议论科举的事。当“十天后举行考核”的消息传出去时,整个应天府都沸腾了。寒门子弟们奔走相告,脸上满是激动——他们终于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勋贵权臣们,则个个脸色阴沉,他们知道,朱林的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动摇他们的根基。但朱元璋的态度十分坚定,他们就算有再多不满,也不敢公开反对。 朱林回到医馆时,伙计们也都听说了消息,围着他问东问西。“先生,听说科举要开了,还是您主持的?”“先生,我们能报名参加吗?”朱林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只要有真才实学,不管出身如何,都能报名。”医馆里立刻一片欢腾。 朱林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充满期待。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大明就会焕然一新,迎来真正的盛世。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19章 大局布下!圣旨颁布!谢先生仁爱天下百姓! 科举后续安排敲定,朱林心里彻底落定。 他忽然记起改革方案里至关重要的皇家学院,刚才议事时朱元璋却只字未提。 这皇家学院,功能和他前世所知的大学相近。 按他的规划,考生分数不同,出路也各有区分。 分数拔尖的,说明是对应领域的专精人才,可直接任职理事。 分数中等的,能看出有发展潜力,可送入皇家学院深造,作为储备人才培养。毕竟能直接胜任官职的顶尖人才,不可能随处可见。 等学院走上正轨,朝廷官员便大多出自皇家体系,属于皇家嫡系。 这样一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朝堂被勋贵权臣及其亲属、门生死死攥在手里。 如此能巩固皇权的关键政策,朱元璋若是看到,绝不可能不提。 朱林推测,大概率是方案内容繁杂,朱元璋看得仓促,一时疏忽了。 “陛下,不知这皇家学院的事宜,陛下有何看法?” 朱林没有直接点破朱元璋看漏内容,而是用请示的语气发问,给足对方面子。 听到这话,朱元璋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他暗吸一口气,有些心虚地低头看向朱林拟定的改革方案。 目光快速扫过纸面,很快找到了“皇家学院”四个字,随即仔细研读相关条目。 越往下看,朱元璋的眼神越亮,眉毛都扬了起来,脸上满是赞许。 “好!先生这个方案极好!” “既考虑到了人才短缺的问题,还精准点出了当前朝堂最大的隐患!” 朱元璋忍不住高声赞叹,语气里满是满意。 淮西勋贵和权臣在朝中势力庞大,经过十五年经营,已经形成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朱林出现之前,朱元璋一直为此忧心忡忡。 他在世时,还能压制得住。 标儿继位,或许还能勉强镇住场面。 可再往后,后世子孙能不能稳住这局面,他心里实在没底。 所以他早已暗中盘算,要动手清理这股势力。 而朱林提出的皇家学院,能逐步瓦解这层危险的关系网,比他之前想的暴力打压、栽赃定罪的法子,高明太多! “既然陛下认可,微臣提议,这皇家学院的主理人,或称院长,可由太子殿下担任!” 得到朱元璋的肯定,朱林立刻顺势提议。 皇家学院一旦建立,院长之位至关重要,相当于掌控着朝堂人才的入口。 日后朝中绝大部分官员,都算是这位院长的门生弟子。 这一职位的威信和影响力,可想而知。 因此,只能由皇亲贵戚担任,朱元璋才会真正放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朱林主动将自己摘出去,第一时间推荐了朱标。 他虽有造反称帝的能力,却从小见证过民间疾苦,深知战乱会给百姓带来何等深重的灾难。 所以皇位对他而言,虽触手可及,却并非首要选择。 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才会考虑夺权。 这不是没有雄心,而是他心中尚存良知。 大丈夫在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如今决定入世,朱林的目标很明确:谨慎自持,凭借自身能力辅佐当朝君王,创下大明盛世,让华夏愈发强盛。 他推荐朱标,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朱林对朱标观感颇佳。 朱标从小跟随朱元璋处理朝政,熟悉朝堂事务和帝王之道,性情又温厚仁和,未来有望成为一代明君。 至于历史上朱标三十七岁便早逝的结局。 有他这身神级医术在,自然不会让悲剧重演。 现在推荐朱标,也算是送个顺水人情。 然而,朱林心里转了这么多念头,下一秒就被朱元璋的话惊得愣住,只觉得自己的一番盘算都白费了。 “先生,这皇家学院本就是先生的构想,先生对其中章程又了如指掌,院长一职,自然由先生担任最为妥当!”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 以他的政治智慧,早已将朱林的心思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既感慨朱林心思缜密,更敬佩他豁达坚定的品性。 他何尝不清楚,林儿如今只要振臂一呼,即便手中无兵,也有造反的实力。 可林儿始终云淡风轻,从未有过半分歪心思,一门心思只为国为民,殚精竭虑。 反正这大明江山迟早要交到林儿手中,院长之位由他担任,本就是理所应当。 “陛下……这……怕是不妥!微臣不敢领命!” 朱林连忙推辞。 朱元璋的神情看似真诚,但这种手握重权的职位,对方敢给,他却不敢接。 朱元璋猜忌心极重,说不定这只是试探。 即便朱元璋是真心实意,他也不想接手。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朱元璋这般心思难测的帝王。 万一哪天把握不好分寸,激化了君臣矛盾,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是真的不想造反啊。 “先生德高望重,天下万民都信任爱戴先生,由先生担任院长,百姓也能多一份安心!为了天下百姓,先生就不必推辞了!哈哈哈哈!” 朱元璋心意已决,语气不容置喙。 这个院长之位,他铁了心要给朱林。 朱林在心里暗叹一声,抿了抿嘴唇,面露难色。 “好了!就这么定了!” 朱元璋看出他的纠结,直接拍板定论,转头看向朱标:“标儿,你即刻着手安排建造皇家学院的事宜!院长一职,由先生担任!” “儿臣遵旨!” 朱标立刻高高兴兴地领命,脸上满是笑意。 看着眼前这对父子,朱林只能满头黑线地应道:“微臣,谢陛下信任……” 他两世为人,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心里却早已吐槽不停。 我淦! 你老爹把这么重要的职位给了外人,你倒是心大,还乐呵呵的,跟捡了便宜似的。 就算你朱标不想当皇帝,不在乎这些,朱元璋也不能这么糊涂啊。 这么大权力的职位说给就给,还让亲儿子去干苦力活,跟给我打工一样。 这是真不怕我造反? 果然大明的皇帝个个奇葩,朱元璋也不例外,一会儿腹黑残忍,一会儿又傻得天真。 历史书诚不欺我。 最终,在朱元璋的坚持下,朱林意外地揽下了皇家学院院长一职,心里满是无奈。 科举相关事宜商议完毕,朱林转头看向二虎:“虎统领,还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二虎闻言,立刻抱拳躬身:“先生请讲!” “这几日,严密监控应天府内勋贵和富商的动向,若他们之间有异常举动,还烦请虎统领及时告知在下。” 二虎先是愣了一下,虽不明白朱林的用意,但还是立刻应声:“是!微臣一定替先生盯紧!” 朱林的意思,二虎没弄明白,朱元璋和朱标也一头雾水。 “先生此举意在何为?” 朱标忍不住好奇发问。 朱林淡然一笑,缓缓解释起来:“微臣迅速推动科举开考和改革,利益受损最大的,就是淮西勋贵一党。” “让他们眼睁睁看着手中权力被分走,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陛下的圣旨一旦下发,科举便已是势不可挡。这时候,他们会如何破坏?” “以微臣之见,他们能想到的法子,无非两种。” “其一,偷取试卷、泄露题目,让大量考生都考出高分。到时候所有人分数相近,微臣该如何选拔人才?科举自然就办砸了。” “其二,如今所有人都能参加科举,商人也不例外。他们若是偷到题目,首选会怎么做?” 说到这里,朱林淡笑着看向朱标。 朱元璋和朱标二人立刻恍然大悟。 朱标目光一亮:“泄题给谁不是泄?不如借此牟利!先生果然思虑深远!标儿佩服!” 说罢,他满眼赞赏和崇拜地看向朱林。 顿了顿,朱标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蹙起眉头疑惑道:“既然如此,何不提早防范,不让他们有机会偷取试卷?这样岂不是能省去很多麻烦?” 这个问题一出,朱元璋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盯紧试卷印刷场,直接从源头阻止,不是更简单吗? 听到朱标的话,朱林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多了几分深意。 他朝着朱元璋拱手一礼,目光灼灼地反问:“这样做并非不可,不过,这就要看陛下的意思了。” 看到他这模样,朱元璋和朱标立刻明白,朱林还有别的考量。 “愿闻其详。” 朱元璋满脸好奇地看向朱林。 “请问陛下,若有勋贵或权臣胆敢偷取试卷、泄露题目,意图破坏此次科举,陛下是打算看在他们往日的功绩从轻发落,还是依法严惩?” 朱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朱元璋。 朱元璋脸上立刻染上怒意,语气严厉:“若真有如此胆大包天的贼子,咱自然要严惩不贷!竟敢背着咱阳奉阴违,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于淮西勋贵一党,朱元璋本就不满他们居功自傲。 如今他们还敢阻碍林儿推行新政、积累政绩,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朱林点了点头:“微臣明白了。” “既然陛下心意已决,咱们便只盯着他们,不必阻止。他们要偷题,就让他们偷;要卖题,就让他们卖。咱们只需暗中监测,不打草惊蛇。” “至于试卷被偷,咱们只要查清哪些卷子泄露即可。” “微臣这边随时可以重新出题补上,科举考试照常举行。” “等科举结果出来,那些花钱买题的富商发现自己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咱们便拿出证据,将涉案的淮西勋贵和买题的富商一并处置!” “这样做有三大好处。” “其一,勋贵罪证确凿,陛下即便抄了他们的家,他们也无从辩驳。” “其二,能让天下百姓看到,朝廷对此次科举极为重视,考试过程公平公正,朝廷的公信力也能大幅提升。” “其三,勋贵贼心不死,偷不到试卷,说不定还会想出其他法子破坏科举。咱们将计就计,装作毫无察觉,让他们以为科举能被他们搞砸,反而能避免他们动用其他更难防范的手段。” 弄清朱元璋的态度后,朱林将自己的全盘计划缓缓道出。 话音落下,朱元璋和朱标二人直接惊呆了。 还能这么操作! 也就你仗着能力出众,试卷泄露了能立刻重新出题…… 朱元璋暗暗深呼吸,努力维持着帝王的镇定,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失态。 可父子二人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先生之睿智……咱真是……” 朱元璋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夸赞,只能喟叹一声,转头对二虎下令:“就按先生说的办!二虎,重点监视勋贵和富商,让他们尽管偷题卖题,切勿打草惊蛇!” 朱标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地盯着朱林,内心翻江倒海。 得到朱元璋的命令,二虎立刻抱拳领命:“微臣遵命!” 当天下午,朝廷便正式颁布圣旨,昭告天下十天后召开科举,同时公布了此次科举改革的全部细节。 朱林拟定的改革方案内容完善详尽,基本无需修改,直接就能下发执行。 这个消息,在应天府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明建国以来,仅在洪武三年举办过一次恩科。 之后的十二年间,朝堂官员的补充,全由勋贵权臣的亲属、门生担任,形成了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寒门士子想要进入朝堂,几乎难如登天。 百姓之中,有食不果腹的贫民,有耕读传家的学子,也有佃户、农户、商人……境遇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标签:贱民。 带着这样的身份,他们对恩科既向往又畏惧。 无论在哪个朝代,寒门子弟能考上恩科,都是鲤鱼跃龙门、光宗耀祖的大事。 可十二年未曾开科,意味着寒门子弟的上升之路被彻底堵死。 参加恩科、改变命运,对他们而言,早已成了奢望。 如今,恩科重新召开,意味着寒门也能出贵子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此次恩科并非只有读书人才能参加,而是全天下所有百姓都有机会! 只要自认拥有朝廷所需的一技之长,通过考核,就能有机会被朝廷任命为官员! 朱林还特意为不识字的百姓设置了便利,开放口头询问考核。 若是通过考核,便可进入皇家学院学习识字断文,日后照样有机会被朝廷任用。 这是朱林特意考虑到的。 这个年代教育水平低下,大部分百姓都不识字,但其中未必没有身怀绝技的专才,他不想因此错过。 “俺懂水利工程啊!可惜家里穷,读不起书,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俺一定要去试试!” “咱从小就喜欢琢磨机械,一直被人说不务正业,现在朝廷终于给咱机会了!” “俺种了一辈子地,知道怎么能让庄稼高产,说不定也能考上!” 圣旨一贴出来,聚集在应天府的百姓瞬间沸腾,每个人都跃跃欲试。 一想到自己区区“贱民”身份,也有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几乎所有百姓都对着皇榜泪流满面。 激动之下,不知是谁率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高呼:“草民多谢陛下!多谢先生赐恩!” 这一跪,如同石激起千层浪。 旁边的百姓们纷纷效仿,皇榜面前很快跪成一片,无数人抱头痛哭。 “恩科重开,我儿终于有希望了!” “有救了!耕读传家,全是血泪啊!多谢先生给咱机会!” “先生真是仁义恩德,造福天下,泽被苍生!” “谢先生仁爱天下百姓!” “咱终于有翻身的机会了!先生大恩!先生大恩!” 一时之间,百姓的哭嚎声、感恩声响彻天地,充盈着整个应天府。 越来越多的百姓自发下跪,额头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磕,有些人甚至用力猛砸地面,额头上很快就渗出血迹。 他们都清楚,科举是先生提议的,改革方案、考核内容和题目都是先生连夜拟定的。 先生辛苦操劳,全是为了天下万民。 先生不仅解决了饥荒,让他们能吃饱穿暖,如今还给了他们翻身的机会,让他们的才能有了用武之地。 百姓如何能不感恩戴德。 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那个身着月牙白绸布衫、身影坚毅挺直的年轻人模样。 与此同时,正如朱林和朱元璋所料,淮西勋贵和权臣的圈子里,也掀起了一场大地震。 圣旨传达下去后,这些人立刻如热锅上的蚂蚁,紧急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 科举的召开和改革,对百姓而言是天大的好事,让他们有了报国和出头的机会。 可对勋贵权臣来说,这意味着自身利益将受到巨大冲击。 “卧槽!这个朱林到底是什么人!” “才一天时间,他怎么就把科举改革、官僚改革的方案全拟定好了?” “他这是跟咱们有仇吗?从幽州城的时候就开始针对咱们,一言不合就砍了咱们好几个人,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什么都要分一杯羹!” “唐侯!你这话可说错了!他哪里是分一杯羹,分明是要把咱们的势力彻底架空!” “这第一轮科举一旦结束,咱们手里的权力就要被分走一部分。可别忘了,这只是第一轮,等后续第二轮、第三轮科举举行,咱们的权力会被他逐渐瓜分干净,最后恐怕会所剩无几!” “此子仗着陛下的信任,也太过猖獗了!” “可圣旨已经下发,听说朱林那小子不仅定好了改革方案,连科举试卷都出好了,所以陛下才能这么快召开第一波考核!” “这小子太恐怖了!简直是个怪胎!他怎么什么都精通!” “咱们辛辛苦苦十五年建立起来的势力,难道就要这么眼睁睁被他瓦解?我不甘心!他凭什么!” 面对朝廷如此迅速地宣布重开科举并公布考核方案,勋贵们气得破口大骂。 他们对朱林早已无可奈何。 朱林各个方面的能力都强得离谱,别说改革方案,连考核内容和题目都能一夜之间搞定。 更要命的是,他深得陛下信任,天下百姓也愿意为他卖命。 就算他们骂破喉咙,也撼动不了朱林分毫。 一番激烈的怒骂过后,勋贵权臣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们都明白,光骂解决不了问题,最后只能眉头紧锁,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良久,延安侯唐胜宗挑了挑下眼睑,语气阴狠地开口:“不甘心!我也不甘心!” “既然第一轮恩科已经势不可挡,那咱们就从别的角度入手!” “我要让他把这个科举办砸!” “如果咱们能把试卷内容搞到手,再悄悄把答案散布出去,到时候一大堆人都考出高分,他朱林该选择谁任用?” 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这群淮西勋贵虽然没了智囊,但还是有人想出了办法。 唐胜宗的意思很明确:泄题。 他们知道朱林要按考核分数定结果。 若是一大堆人都考满分,这科举不就相当于白考了? “唐侯此计可行!总而言之,咱们辛苦经营十五年的成果,绝不能让他一朝夺去!” 唐胜宗的话一出,其他人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120章 钱搞到了!一切如先生所言!先生高见! 科举改革方案敲定后,朱林彻底卸下了担子,日子过得格外清闲。 他本就没有实际官职,不必天不亮就挣扎着爬起来赶早朝。 每日在医馆后院的藤椅上睡到自然醒,阳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在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暖融融的格外舒服。 小丫鬟端来刚沏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透亮,他端起茶盏抿上一口,醇厚茶香在舌尖漫开,连带着浑身筋骨都舒展下来。 科举的具体筹备工作全交给了朱标,从考场搭建到考生信息登记,朱标都照着他拟定的章程稳步推进,遇到拿不准的环节,才会派人来医馆询问。 政策建言会的相关事宜,他也早托付给二虎,让锦衣卫暗中筛选合适人选,悄悄引动富豪群体的兴趣。 朱林靠在藤椅上,晃悠着双脚琢磨新考卷的题型。 淮西勋贵那群人,依着他们的性子,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科举顺利推进,偷取考题是早晚的事。 他必须提前备好后手,省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时光飞逝,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皇宫华盖殿内,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朱标捧着厚厚一叠奏折坐在旁侧桌案后,手里的朱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往日里,朱标批阅奏折向来一丝不苟,碰到疑难政务还会主动凑到朱元璋身边请教。 可如今,他面前的奏折堆得像座小山,完成批阅的连一半都不到。 朱标手指转着朱笔,目光飘向窗外的流云,心思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状态,恰似提前得知保送结果的考生,最后冲刺阶段哪里还沉得下心神。 他清楚一个月后太子之位就要交到朱林手上,自己只需安心当个辅佐兄长的宰辅,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哪还有心思应付这些枯燥奏折。 朱元璋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余光瞥见朱标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的心思,他闭着眼都能猜透。 好在有林儿能挑大梁,不然这朝堂还真要乱套。 “启禀陛下!” 殿外传来二虎沉稳的嗓音,他脚步轻快地迈入殿内,单膝跪地行礼问安。 朱元璋抬了抬下巴:“起身回话,外面情况如何?” 二虎站起身,素来紧绷的脸上难得添了几分活络气:“回陛下,这三天里,应天府及周边府县的富豪们频繁聚会,议事核心全是先生提出的政策建言会。” “正像先生预判的那样,他们并非不感兴趣,只是在观望,担心这名额是虚有其表,砸了银子却讨不到实惠。” 他说着上前一步,递上一份名单:“微臣按先生吩咐,物色到了合适人选——应天府布庄老板厉兴邦。” 朱元璋接过名单仔细翻看,二虎继续禀报:“厉兴邦原本是应天府最大的布商,后来江阴侯吴良扶持霍成化垄断布匹行业,霍成化仗着侯府势力,肆意哄抬物价、欺压同行。” “厉兴邦不肯同流合污,布庄生意被挤兑得濒临倒闭,但其人素来正直,在商人群体中口碑极好。” “微臣已暗中接触过他,告知政策建言会的名额能直接面呈天听,他当即就表了态,愿意放手一试。” 朱元璋指尖在“厉兴邦”三个字上轻轻点动,双眼微眯:“就用他当这根导火索,让天下富豪看看,咱这建言会绝非虚设。” “臣遵旨!”二虎抱拳领命,“厉兴邦那边已准备妥当,只需陛下示意,便能立刻捐银上表。” 朱元璋摆了摆手:“去吧,按计划行事。” 二虎躬身退下,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朱标终于收回飘远的思绪,凑上前来笑道:“父皇,兄长果然料事如神,这些富豪果真在观望。” 朱元璋轻哼一声:“林儿看事,比你透彻得多。” 朱标嘿嘿一笑,也不辩驳,转身坐回桌案前,总算拿起朱笔认真批阅起奏折。 同一时刻,延安侯府的厅堂内,淮西勋贵们挤得满满当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唐胜宗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叠纸张,正是朱林拟定的科举考卷,墨迹间还残留着淡淡的纸香。 “唐侯,这考卷咱们是直接散发出去,还是挑些自己人送过去?”巩昌侯郭兴搓着双手发问,目光死死盯着那叠考卷,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 唐胜宗将考卷往桌上一拍,缓缓摇头:“不行,做得太张扬容易暴露行踪。”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我倒有个一箭四雕的法子,你们不妨听听。” 众勋贵立刻竖起耳朵,纷纷往前凑了凑。 “这考卷,咱们不卖给普通百姓,专门卖给应天府的富豪商绅。”唐胜宗敲了敲桌面,“富豪们有的是金银,缺的是什么?是权势,是能和朝廷搭上关系的门路。” “咱们把考题卖给他们,一来能赚笔横财;二来能把他们拉下水,真出了事用其家人要挟,他们绝不敢乱咬;三来能避免动静太大被朱林察觉;第四点最为关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等放榜之时,考上的全是花钱买题的富豪,百姓会怎么非议朱林?陛下又会怎么看待他?” 话音刚落,厅堂内立刻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抽气声。 “妙啊!到时候百姓肯定以为朱林收了富豪好处,公然徇私舞弊!” “陛下最恨官员贪腐,说不定真能让朱林失宠!” “唐侯这招太高明,比直接散题管用十倍!” 勋贵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压在心头的阴霾仿佛瞬间消散。 “你们忘了?陛下先前还替朱林作保,说若筹不到钱就让咱们找他麻烦。”淮安侯华云龙拍着桌子大笑,“这都过去三天了,那政策建言会连点动静都没有,谁愿意花银子买个虚名?” “等科举闹出丑闻,再加上筹钱失败,两件事凑到一起,陛下就算想保他都难!” “到那时他失了君心民心,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之前的仇怨都能报了!” 厅堂内的笑声愈发响亮,勋贵们互相拍着肩膀,仿佛已经看到朱林被削职问罪的惨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几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推门而入,腰间绣春刀在阳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唐胜宗脸色一沉,认出领头之人是锦衣卫千户刘正德,连忙起身迎客:“刘千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公干?” 他们虽是勋贵,却也不敢轻易得罪朱元璋直接管辖的锦衣卫。 刘正德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一份明黄手谕:“奉陛下旨意,请江阴侯吴良随我回锦衣卫一趟。” 所有勋贵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吴良身上。 吴良心头咯噔一下,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却只能强装镇定地拱手:“不知陛下召我,所为何事?” “下官仅负责传旨,具体缘由还请侯爷当面问陛下。”刘正德侧身让开道路,身后锦衣卫立刻上前半步,隐隐将吴良围在中间。 吴良咬了咬牙,深知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往外走。 厅堂内的勋贵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谁都摸不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侯爷!大事不好了!” 唐胜宗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跑得太急,差点在门槛上摔个跟头。 “应天府的布商厉兴邦,给朝廷捐了十万两银子,换了个政策建言会的名额,还递了份建言书!” 管家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听说那建言书里,把江阴侯垄断布匹行业的丑事全抖出来了!” 众勋贵脸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 吴良仗着侯府势力,在布匹行业作威作福的勾当,他们都心知肚明。 如今厉兴邦借着建言会的名义告御状,朱元璋显然是借这个由头拿人立威。 “糟了!这政策建言会是来真的!” “厉兴邦开了头,那些观望的富豪肯定要动心思了!” “陛下这是要借吴良的事树标杆,让所有人都看清建言会的分量!” 勋贵们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又有几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带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侯爷!应天府的宋和玉捐了十万两,也拿到建言会名额了!” “苏州府的彭修永,刚派人送了十万两银子进皇宫!” “松江府的杭子民,带着银票亲自去户部了!” 一个个消息接连砸下,勋贵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之前还嘲笑朱林的政策无人问津,可这才半天功夫,捐钱的富豪就排起了长队。 照这个势头,上百万两银子很快就能凑齐,朱林筹措科举资金的难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唐胜宗狠狠拍向桌面,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什么!咱们还有后手!” “朱林筹到钱又如何?只要把科举搞砸,他照样在陛下面前站不住脚!” 他抓起桌上的考卷,“立刻去联络那些富豪,就说咱们手上有科举考题,价格嘛,定在五万两一份!” “记住,只卖给出得起价钱的大富豪,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众勋贵眼睛一亮,重新燃起希望。 “对!只要放榜时考上的全是富豪,百姓肯定要骂朱林!” “到时候陛下就算不处置他,也绝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信任他!” “咱们抓紧时间,务必在科举前把题目卖出去!” 厅堂内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勋贵们纷纷起身,急匆匆地安排人手联络富豪。 应天府城东的医馆里,朱林正靠在藤椅上完善新考卷。 他特意提高了算术题的难度,那些淮西勋贵请来的枪手,多半是死读圣贤书的酸儒,未必能解得出来。 “先生!” 二虎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朱林没有起身,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吧,事情成了?” 二虎拱手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政策建言会彻底成了!” “厉兴邦捐了十万两后,不到半天时间,应天府及周边的富豪全动起来了,现在户部已经收到上百万两白银!”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三天,所有建言会名额都会被抢光,几百万两银子稳拿!” 他说着,看向朱林的目光愈发敬佩:“先生之前说要一百五十万两,微臣当时还觉得多,如今才明白,这点银子对那些富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朱林笑了笑,端起茶盏递过去:“他们买的不是名额,是和朝廷对话的门路,这笔钱花得值。” 二虎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又道:“还有件事,淮西勋贵真的把考卷偷到手了,唐胜宗正在联络富豪,准备以五万两一份的价格售卖。” “他们把所有科目的考题都偷了,看样子是想把事情做绝。” 朱林慢悠悠地起身,走到屋门口,从书桌上拿起一叠纸:“早料到他们会来这一手,新的考卷我已经准备好了。” “这里面包含经义、算术、农桑、水利四个科目的新题目,题型和难度都和之前相近,不会影响考生正常发挥。” 他将考卷递给二虎,“你把这个交给陛下,让他安排人重新印刷,切记一定要保密,别让淮西勋贵察觉异样。” 二虎双手接过考卷,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此刻是彻底服了,朱林不仅能精准预判淮西勋贵的动作,连应对的后手都提前备好。 “先生放心!微臣亲自盯着印刷环节,绝不让消息泄露半分!” 二虎小心翼翼地收好考卷,又补充道:“对了先生,江阴侯吴良已经被锦衣卫抓了,陛下打算借着他的案子,好好整治一下勋贵垄断行业的风气。” 朱林挑了挑眉:“吴良?他倒是撞在了枪口上。” “这也是先生的功劳,若不是先生提出政策建言会,厉兴邦也没机会把这事捅到陛下面前。”二虎诚恳地说道。 朱林摆了摆手:“这是他自己作的,与我无关。” 他重新坐回藤椅,端起茶盏:“你先回皇宫复命,告诉陛下,科举的事尽管放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二虎用力点头:“是!微臣这就动身!” 他捧着新考卷,脚步轻快地走出医馆,刚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阳光透过槐树叶落在朱林身上,他端着茶盏的模样从容淡定,仿佛这天下间,就没有能难住他的事情。 二虎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皇宫赶去。 有这样的先生辅佐,大明的盛世,定然指日可待。 朱林靠在藤椅上,望着二虎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唐胜宗自以为得计,却不知他卖出去的每一份考题,都是将自己推向深渊的绳索。 等科举放榜那天,就是这些淮西勋贵彻底垮台的时候。 他放下茶盏,重新拿起纸笔,开始规划皇家学院的课程安排。 科举结束后,新选拔的人才就要入朝任职,皇家学院的教学工作,也该提上日程了。 阳光正好,微风轻拂,老槐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在朝着既定方向稳步推进。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早被算计在局中了! “新考核的题目与试卷内容,我已全部备妥。” 朱林屈指轻叩石桌,指节与青石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卷子就放在我卧房的书桌上,有劳虎统领带回宫呈给陛下。” 他抬眼看向二虎,对方瞳孔骤然收缩的模样,完全没超出他的预料。 淮西勋贵那点弯弯绕,在他眼里根本无处遁形。 偷题又能怎样?他脑中绑定的系统自带《人才评测系统》,亿万题库随调随用。 只需在心里默念需求,系统便能直接生成排版工整的考卷,连墨迹都透着新鲜。 别说一套备用卷,即便要十套八套,他半个时辰内就能凑齐,连握笔抄写的功夫都省了。 正因如此,三天前他就提前备下这套卷子,只等着淮西勋贵伸手来偷。 “才过去三天……先生竟又拟出一整套考卷?” 二虎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 三天前朱林一夜之间拿出改革方案与考卷,他和陛下私下议论时,都觉得朱林是早有谋划,提前把科举相关事宜摸得通透。 毕竟几十份考卷横跨经义、算术、农桑、水利等多个门类,所需知识量大到惊人。 可现在,朱林居然在三天内又交出一套全新的。 二虎喉结上下滚动,看向朱林的目光里,敬佩之外更添了几分震撼。 这已不是“提前准备”能解释的,大皇子殿下的本事,简直深不可测。 朱林望着二虎这副惊掉下巴的模样,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 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实则这套卷子他只花了几分钟,不过是在系统里提了句需求罢了。 幸亏他特意等了三天才说出来,要是当天就把备用卷亮出来,这家伙怕是要当场怀疑人生。 心里吐槽归吐槽,朱林脸上却换上一副肃穆神情,缓声道:“科举关乎天下苍生福祉,陛下对此寄予厚望,朱林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话刚落,二虎猛地后退一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深深躬身,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这几日,先生必定是日夜不休在筹备考卷吧!” 他埋着头,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果真如此,先生瞧着都清减了几分,实在辛苦了!” “先生高义!有先生在,真是大明之幸!” “微臣在此代天下万民,谢过先生!” 二虎常年随侍朱元璋左右,性子沉稳得像块顽石,极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 可此刻,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画面:朱林深夜伏在案前,烛火将他的侧脸映得透亮,手中毛笔飞速挥动,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为天下学子耗尽心血。 他跟着朱元璋打天下时,见多了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如今碰到朱林这样的主君,胸腔里的感动再也按捺不住,眼眶都微微泛红。 朱林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弄得一愣,连忙伸手去扶:“虎统领快起身,我并没那么辛苦。” 他这“清减”模样,分明是在藤椅上躺久了,浑身透着慵懒才显出来的,跟熬夜出题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二虎却以为他在硬撑,猛地抬头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先生连日操劳,正该好好歇息!请务必安坐!一切交给微臣就行!” 二虎说着,不由分说将朱林按回藤椅,转身快步冲进卧房。 朱林刚想再次起身解释,就见二虎抱着一叠考卷快步出来,见他动弹,又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先生不必相送!微臣自行离去,必定将先生的话一字不落地转呈陛下!” “请先生保重身子,大明还离不开先生!” 二虎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转身大步流星走出院子,脚步快得像是在赶紧急军务。 朱林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藤椅上坐直身体。 “我真不辛苦,就是躺久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他伸展着胳膊,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院子里慢悠悠踱了两圈,才算驱散了浑身的慵懒。 二虎抱着考卷,几乎是一路小跑赶往皇宫。 进了华盖殿,见朱元璋和朱标正低头批阅奏折,他立刻上前一步,将考卷放在龙书案旁,单膝跪地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太子殿下!” 朱元璋放下朱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起身回话,政策建言会那边进展如何?” 二虎站起身,挺直腰板汇报道:“启禀陛下,成效远超预期!” “微臣按先生吩咐,安排厉兴邦捐银十万两换得建言会名额,随后他便将江阴侯吴良垄断布匹行业的事,悉数上告朝廷。” “此事很快就在应天府及周边府县传开,富商们都看清了建言会名额的分量——这是真能直达天听、解决实际问题的门路。” 他顿了顿,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如今应天府和附近府县的官府门口,全是抱着现银排队的富豪商绅,都抢着要捐银换名额。照这势头,用不了五天,几百万两银子就能悉数凑齐!” “哈哈哈哈哈!好!实在太好了!” 朱元璋猛地一拍龙书案,震得桌上的砚台都跳了一下。 他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了两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咱就知道林儿的法子准能成!几百万两啊!咱国库一年的收入,都比不上他这一计筹来的钱多!” “不愧是咱朱元璋的儿子,真是大明的福气!”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重开科举,可每次都被“没钱”二字堵回来,那些勋贵权臣更是借着经费问题处处阻挠。 如今朱林一出手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他怎么能不高兴。 “这一次,科举和改革都能无牵无挂地推进了!” 朱标也放下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皇兄这一计既筹到了钱,又给百姓开辟了言路,真是一举两得。” 朱元璋的笑声渐渐停歇,他看向二虎,见对方神色仍有些凝重,便问道:“看你模样,还有别的事要讲?” “回陛下,还有考卷的事。” 二虎的语气沉了下来:“以延安侯唐胜宗为首,朝中近半数淮西勋贵都掺和其中,他们已经把先生拟定的第一套考卷偷到手了。” “按照先生的嘱咐,微臣没有阻拦,全程都在暗中监视。” “混账!真是反了他们了!” 朱元璋的脸色瞬间沉如锅底,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去。 “哐当”一声脆响,茶杯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青石板地面。 朱标连忙起身上前一步,拱手劝道:“父皇息怒,好在皇兄对此早有预料,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陛下息怒,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二虎也连忙附和。 朱元璋紧咬着牙,闭了闭眼,深吸几口气才把翻涌的怒火压下去。 他睁开眼时,眼底的怒意已化作冰冷的杀意:“他们偷了多少?” 二虎抿了抿唇,低声道:“所有科目,一份都没落下。” “好!真是好得很!” 朱元璋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于公,科举是选拔人才的大事,这些勋贵为一己私欲竟敢偷题泄题,全然不顾天下百姓;于私,他们针对的是林儿,是想毁掉林儿的心血与政绩。 这笔账,他记下了。 二虎感受到殿内压抑的杀气,喉结动了动,连忙说道:“陛下放心,微臣去见先生时,他已经把备用考卷准备好了。” 他指了指龙书案上的考卷:“这就是先生刚拟定好的,微臣亲自从医馆取来的。” 朱元璋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考卷,他快步走回龙椅旁,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纸张崭新,上面是工整的蝇头小楷,墨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他快速翻阅起来,越看眼神越亮,脸上的冰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叹与心疼。 这套考卷和第一套没有一道题目重复,内容却同样精辟,涵盖了各个科目的核心要点,能精准筛选出真正的人才。 几十份考卷要重新出题、反复斟酌,绝非易事。 “才三天时间,林儿必定是日夜不休地伏案忙碌。”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淮西勋贵这群废物!从前跟着咱打天下时还有几分血性,如今全腐朽透了!” 若不是这些人搞小动作,林儿何必要这般辛苦。 “陛下说得极是。”二虎连忙点头,“微臣去医馆时,见先生面色确实清减不少,眼底还有淡淡的青黑,定是没睡好。” 朱标站在一旁,目光望向应天府城东的方向,轻声感慨:“皇兄心系天下,有他这样的主君,是我大明百姓的福气。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及不上皇兄的十之一二。” 这话发自肺腑,他从未有过嫉妒,只觉得有这样的兄长是莫大的荣幸。 华盖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朱元璋翻阅考卷的沙沙声。 良久,朱元璋放下考卷,语气平静得可怕:“二虎,你立刻带着这些考卷下去,安排锦衣卫秘密印刷。” “科考当天再当场替换,绝不能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林儿的辛苦,不能白费。” 朱标和二虎都明白,陛下这是打定主意,要彻底清理淮西勋贵了。 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酝酿。 “微臣遵命!”二虎抱拳躬身,拿起考卷快步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七天,应天府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潮汹涌。 政策建言会的反响如同炸开了锅,每天都有大批富豪带着银票赶往户部和锦衣卫衙署,只为求得一个建言会名额。 锦衣卫全员出动,对报名商绅的背景进行严格核查筛选,剔除那些有劣迹的人,拟定出一份份合格名单。 科举所需的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很快就突破了两百万两。 另一边,朱林拟定的备用考卷也在锦衣卫的严密管控下秘密印刷,每一张考卷都有专人看管,印刷完成后立刻封存,钥匙由二虎亲自保管。 朱标则全身心投入科举筹备中,他召来礼部官员,一同整理考生名录,核对考生信息。 他亲自去贡院查看考场布置,要求每一间考房都必须干净整洁,笔墨纸砚提前备好。 监考考官的选拔更是严格,他反复核对名单,剔除了所有与淮西勋贵有牵连的人,确保考试公平公正。 十二年前那场恩科就是他负责筹备的,如今熟门熟路,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而淮西勋贵们,这段时间也格外“忙碌”。 唐胜宗每天下朝后都闭门不出,在府中接待前来求购考题的富豪。 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五万两一份,没有还价的余地。这可是能让令郎一步登天的机会,值不值这个价,不用本侯多说吧?” 前来求购的富豪连忙点头哈腰:“值!太值了!唐侯放心,银子我这就让人送来!” 其他勋贵也各自行动,借着各种名义接触富豪,将偷来的考题高价售卖。 他们收了银子,还不忘叮嘱对方:“科考当天只管安心答题,事后若是有人追查,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凭本事做出来的,否则……你家的产业和家眷,可就难说了。” 富豪们抱着考题,如同抱着救命稻草,连连应承。 勋贵们则聚在一起喝酒庆祝,一个个笑得满脸得意。 “等科考放榜,考上的全是咱们卖题的富豪,百姓肯定要骂朱林徇私舞弊!” “陛下最恨贪腐,到时候必定严惩朱林,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咱们就等着看他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他们举杯痛饮,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林被削职问罪的场景。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们偷题、卖题的每一个动作,都被锦衣卫的暗探记录在案,送到朱元璋的案头。 他们自以为的妙计,不过是朱林布下的大局中的一环。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早已成了朱林等待收割的猎物。 应天府的风,渐渐紧了起来。 科考之日,越来越近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2章 万众瞩目!科举开始! 七天光阴,转瞬即逝。 科考前夕的深夜,延安侯府的灯火亮得晃眼,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 朱红漆饰的厅堂内,八仙桌整齐排开,烧鹅油光锃亮,酱肘颤巍巍透着香气,清蒸鲈鱼雪白细嫩,一桌桌佳肴热气蒸腾。官窑瓷杯里斟满琥珀色黄酒,醇厚酒香混着菜香,在雕花梁柱间弥漫开来。 淮西勋贵们围坐桌边,个个酒意上涌,脸颊泛着潮红,粗声大笑此起彼伏。 “唐侯,你这一箭四雕的谋划,真是妙到骨子里!”巩昌侯郭兴一手抓过酱肘,大口啃咬,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说话时嘴角还挂着肉渣。 他拍了拍腰间鼓胀的钱袋,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眉开眼笑:“这几天单靠卖题就赚了三十万两,比我半年俸禄加起来还多!” 话音刚落,周围立刻炸开一片附和。 “可不是!常州府吕元嘉,为给儿子求题,五万两银票甩得干脆,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那儿更爽利,苏州彭修永直接拉来一马车现银,生怕我把题卖给旁人。” 勋贵们争相说着收获,看向主位唐胜宗的目光,满是讨好与敬佩。 唐胜宗端起酒杯,得意地转了两圈,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这都是诸位同心协力的功劳,单凭我一人,成不了这般大事。” 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声音压低几分:“卖题赚钱是小,让朱林身败名裂才是咱们的目的。” 喧闹的厅堂瞬间静了静,勋贵们脸上的笑意都添了几分冷意。 “我派小厮盯了几日,宫里按部就班印着考卷,朱林那小子半点异常都无,显然没察觉考题已泄。”淮安侯华云龙放下酒杯,指节叩了叩桌面,语气笃定。 “等放榜那日,高中的全是咱们卖题的富豪子弟,百姓必定骂他徇私舞弊,陛下也饶不了他!” “到时候他失了君心民心,看他还怎么在朝堂站稳脚跟!” “哈哈哈哈!说得在理!”唐胜宗猛地拍向桌面,震得杯碟轻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来,咱们提前庆贺,预祝朱林那小子明日一败涂地!” “干杯!”满座勋贵齐齐举杯,酒液入喉的声响里,全是志在必得的狂妄。 同一时刻,皇宫华盖殿内烛火通明,光影在金砖地面上投下长影。 朱元璋端坐龙椅,朱标侍立一旁,父子二人都埋首批阅奏折,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在空旷大殿里格外清晰。 殿外传来轻缓脚步声,二虎捧着个明黄色折子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朱标最先抬头,望见那镶着深蓝色锦边的折子,眼睛当即亮了——这是锦衣卫专属的奏报样式,只有要紧事才会用。 他快步迎上去接过折子,转身奔回龙书案,展开后一目三行扫过,紧绷的嘴角渐渐上扬,最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父皇,二虎的奏报来了,全是好消息!” 朱元璋抬眸放下奏折,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敲:“哦?细细说来。” “虎统领在奏报里说,所有事都按计划办妥了。”朱标清了清嗓子,条理分明地汇报。 “其一,先生拟定的备用考卷已全部印完,昨夜由锦衣卫连夜护送,送进了贡院密室,派了精锐看守,明日直接就能取用。” 朱元璋缓缓点头,考卷是科举根基,根基稳固,他便放了大半的心。 “其二,政策建言会的名额已初步筛选出一批。”朱标语气添了几分欣喜,“目前收到的银子就有两百万两,支撑今年的科举改革和官僚改革,已是绰绰有余,后面还有不少富豪在排队报名。” “其三,参与偷题泄题的淮西勋贵,还有买题的富豪商绅,名单二虎都整理清楚附在后面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只等明日科举结束,大局已定,便可立刻动手抓捕抄家。虎统领还说,按先生的意思,这波抄家又能榨出不少银子。” 朱元璋听完,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脸上露出笑意:“林儿这脑子,真是天生会生钱。” “儿臣如今才算明白,当初议改革经费时,皇兄为何说‘只需一百五十万两’。”朱标无奈摇头,语气里却满是崇敬,“以皇兄的本事,筹钱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真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朱元璋瞥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啊,比起你皇兄是差些,但真要继承皇位也够格。就是少了点雄心和狠劲,可惜了。” “要不是你皇兄回来,咱真能被你气出病来。” 朱标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不辩解,只诚恳说道:“这不是有皇兄在嘛。皇兄有谋略、有胆识,还心怀天下,比我适合当皇帝多了。等皇兄紫金山祭天之后,儿臣一定尽心辅佐,绝不给皇兄添乱。”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叹口气,心里的遗憾渐渐淡了:“行了,有你这话就好。” 他挥了挥手:“明日科举至关重要,你早点回去歇息,养足精神。” “儿臣遵旨。”朱标躬身行礼,轻步退出了大殿。 此时的应天府城东,医馆院子里静悄悄的。 夜空无云,星河铺展如银带,清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草木的淡影。 朱林躺在藤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脚慢悠悠晃着,目光落在漫天繁星上,神色惬意。 “哎,这样的星空,也只有没灯光污染的古代能看见了。”他轻声感叹。 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里霓虹闪烁,别说星河,连零星几点星光都难寻踪迹。 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极轻的瓦片摩擦声,细得像枯叶飘过。 朱林嘴角勾起笑意,头也不抬地开口:“虎统领,今儿医馆门开着,怎么还走房顶?是走惯了密道,忘了正门在哪儿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房檐跃下,稳稳落在地面,正是二虎。 他瞥见院门口敞开的木门,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先生,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之前朱林给自己放假,医馆总关着门,他来汇报都走房顶,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朱林从藤椅坐起身,伸手翻开石桌上的茶杯,提起茶壶斟了杯热茶,推到二虎面前:“坐吧,看你这神情,事情该是办妥了。” 二虎也不客套,拉过石凳坐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暖意从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夜寒。 “都办妥了,先生料事如神。”他放下茶杯,挺直腰板汇报,“淮西勋贵那边毫无察觉,这会儿正聚在唐胜宗府里开庆功宴,一个个都以为胜券在握。” “备用考卷昨夜已送进贡院,我亲自去查过,封条完好,看守的都是锦衣卫精锐,绝出不了岔子。”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份名单递过去:“这是偷题泄题的勋贵名单,还有买题的富豪名单,都核实清楚了,一个没漏。” 朱林接过名单随意翻看,上面的名字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淮西勋贵的核心人物基本都在列。 “政策建言会那边,已收到两百万两银子,足够支撑科举和改革。”二虎接着汇报,把锦衣卫这几日的工作细细说明,连细节都没落下。 他知道这些计划都是朱林定的,必须把情况说透,才能让朱林放心。 朱林听完满意点头,将名单放在石桌上:“不错,虎统领办事效率就是高。” 他看向二虎,语气沉了几分:“明日科举,考场秩序就拜托你和锦衣卫了。” “这是大明时隔十二年重启的科举,对朝廷、对百姓都至关重要,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请先生放心!”二虎立刻抱拳行礼,“我已安排妥当,每个考场都有锦衣卫暗探盯着,监考考官也是精心挑选的,保证公平公正。” 朱林笑了笑,摆了摆手:“没别的事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明日还要辛苦。” “是,微臣告退。”二虎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开,这次终于走了正门。 朱林重新躺回藤椅,在心里默念“系统面板”,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浮现。 【当前任务:解决饥荒(已完成)、帮助寒门崛起(未完成)】 【当前任务进度:50%。】 他望着那半满的进度条,眼中闪过期待。努力了半个月,成败就在这几天了。 这一夜,应天府许多人都辗转难眠。 朱元璋在华盖殿批阅奏折到深夜,反复确认科举各项安排;朱标早早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科举流程;淮西勋贵在唐胜宗府里宴饮到天明,笑声不断;而那些即将科考的考生,更是整夜未眠,有的紧张得手心冒汗,有的满是期待。 终于,天边泛起鱼肚白。 天还没亮透,应天府就已人声鼎沸,无数百姓朝着贡院涌去,脚步声、说话声、孩童哭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贡院在应天府中心,是洪武三年建造的,荒废了十二年。在朱标主持下,工匠用半个月将其清扫修缮一新,红墙黛瓦,庄重肃穆。 贡院门口,御林军列着整齐队伍,手持长枪筑成人墙,将看热闹的百姓和考场隔开,警戒线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地中央立着朱红木架,上面悬着面巨大铜锣,旁边放着沉甸甸的锣锤——只等主考官敲响,科举就正式开始。 空地上早已聚满考生,身份各不相同。 有穿洗得发白长衫的寒门书生,有满脸络腮胡、双手粗糙的工匠,有身着华服、腰挂玉佩的富商子弟,甚至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农夫,站在人群中有些拘谨,眼神却格外坚定。 这次科举不看出身、不看阶级,唯才是举,让许多原本没机会的人,都看到了希望。 “听说这次科举是大皇子殿下提议的,真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一个穿破旧长衫的书生感慨。 他寒窗苦读十年,却因家境贫寒凑不齐进京路费,这次科举在应天府举行,还不限制出身,终于给了他机会。 周围考生纷纷点头,看向贡院门口的目光,满是对朱林的感激。 约莫一个时辰后,街道尽头传来马蹄声和仪仗声,勋贵朝臣陆续抵达。他们身着朝服,按爵位官职高低在空地上站定,低声交谈着,目光都投向贡院门口,等候朱元璋到来。 又过片刻,威严鼓乐声响起,朱元璋的仪仗出现在街道尽头。 御林军开道,锦衣卫守护两侧,朱元璋身着龙袍坐在銮驾上,朱标和朱林一左一右跟在旁,神色庄重。 銮驾停在贡院门口,朱元璋走下銮驾,朱标和朱林立刻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两队御林军抬着十几个巨大木箱走来,木箱贴着鲜红封条,上面“考卷”二字格外醒目,封条完好无损。 看到这些木箱,人群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都聚焦过去。 淮西勋贵站在人群前列,见木箱送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却又刻意压抑着,互相递着眼色,满是得意。 唐胜宗甚至悄悄抬眼,看向人群中的几个富豪,递去个“放心”的眼神。 那些富豪立刻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安心笑容,仿佛已看到自家子弟高中的场景。 这一切都被朱林看在眼里。 他站在朱元璋身侧,神色平静,看着淮西勋贵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只觉得无比滑稽。 这群人还不知道,自己早已钻进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只等科举结束,就会被一网打尽。他们的笑容,不过是最后的狂欢。 朱林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投向贡院大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科举,该开始了。 第123章 科举结束,收网!勋贵一党慌了! 贡院门前的青石板被銮驾碾出轻微印痕,朱元璋扶着朱林的手腕走下銮驾,朱标踩着亲王仪仗的下摆,紧随二人身后。 随行太监刚要扬声唱喏,等候在空地上的百姓已自发跪伏下去,连片的身影压得尘土微微扬起,像是给地面铺了层晃动的灰毯。 “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规整的呼号刚在广场上落定,更汹涌的声浪便翻涌上来:“见过先生!谢先生给咱活路!”“先生大恩,俺们世代都记着!”“俺替家中娃儿,给先生磕个头!” 百姓们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不少人双肩微微颤抖,声音里裹着哽咽。对朱元璋的礼数,是刻在骨头里的规矩;而对着朱林叩拜,却是实打实的感恩——若不是这位先生推动科举重开,他们这些“贱民”,这辈子都别想靠近贡院半步。 人群中,穿补丁长衫的青年抬手抹了把泪,黝黑的脸颊上泪痕清晰。他是佃农的儿子,从前连私塾都进不去,洪武三年那次科举后,朝堂官位全被勋贵亲属占满,寻常百姓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他不仅能考,连只会改良农具、识不了几个字的老爹,都报上了农业科的名。 这样的机会,是朱林硬生生从勋贵手里争来的。 朱林站在台阶上,掌心被风吹得微微发烫。他上前半步,抬手虚扶:“诸位快请起,这是朝廷该担的责任。” 百姓们却不肯起身,直到朱元璋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人群才渐渐安静,但依旧保持着跪姿,目光像朝圣般落在朱林身上。 朱元璋捻了捻胡须,眼底满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效果。老皇帝向前迈了两步,声音洪亮得震得廊下灯笼轻晃:“从前百姓遭饥荒,饿殍堆得像山,是先生种出高产粮食,给万民填饱了肚子!” “也正因如此,咱才有底气重开科举!这几日,先生熬了多少夜,定改革章程、拟考题出卷子,大家今日才能站在这儿。” 他话锋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朱林身上,突然扬起双手,拱手躬身行了个大礼:“这是天下万民的福气,也是咱朱元璋的福气!咱,替天下人拜谢先生!” “陛下!”朱林惊得连忙侧身,伸手托住朱元璋的胳膊,同时躬身回礼,“您这是折煞微臣!为陛下尽忠,为万民谋福,本就是臣的本分!” 他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乱成一团。这朱元璋真是越来越出人意料,历史上那个连拜把子兄弟都猜忌的帝王,居然在万民面前向他低头?这一拜要是传出去,不知要引多少非议。 周围的朝臣和百姓早已惊得说不出话,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天子九五之尊,哪有给臣子行礼的道理?唯有朱标神色平静,他太清楚父亲的心思——这是在给皇兄铺路,把民心牢牢系在朱林身上。 “父皇这一拜,是替天下人谢先生,您受得。”朱标上前半步,轻声打圆场。 “陛下圣明!谢先生!”百姓们终于反应过来,再次高声叩谢,声音比之前更响,震得头顶的云彩都像在晃。 朱元璋扶着朱林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全是赞许。而朝臣队列里的淮西勋贵,却个个满脸不屑。唐胜宗偷偷翻了个白眼,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狂什么狂?过了今儿,有你哭的时候!” 其他勋贵纷纷点头,嘴角挂着阴笑。他们还浸在自己的算计里,压根没察觉朱林扫过他们时,眼神里藏着的冰冷锋芒。 “好了,都静一静。”朱元璋抬手往下压了压,广场瞬间恢复寂静。他侧身让出位置,指向空地中央的铜锣,“吉时到了,请先生敲锣开考。” 这种笼络人心的风头,自然要留给自家儿子。朱林不再推辞,上前几步抄起锣锤,手腕发力往下一敲。 “咣——” 铜锣声浑厚悠长,像潮水般漫过整个广场。百姓们瞬间沸腾,考生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朱林放下锣锤退到一旁,看着考生们挨个上前核对身份。 让人动容的是,每个考生经过朱林面前时,都会停下脚步,规规矩矩磕个头,再转身走进贡院。有个皮肤黝黑的农夫,磕头时用力过猛,额头都磕红了,起身时还高声喊:“谢先生给俺这机会!” 朱林本想阻拦,转念又改了主意。在这个讲礼法的时代,这是百姓表达感恩最直接的方式,强行制止反而会让他们不安。他只是微微点头,用目光送去鼓励。 等最后一名考生走进贡院,朱林转身朝朱元璋和朝臣拱手:“陛下,诸位大人,臣入内监考了。” “先生放心,外面有咱盯着。”朱元璋挥手示意。 朱林与朱标并肩走进贡院,沉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吱呀”声里,御林军立刻上前围住大门,长枪竖得像一片铁林。按规矩,从这一刻起,直到三天后阅卷结束,里面的人不准出来,外面的人也不准进去。 朱元璋盯着紧闭的大门,嘴角噙着笑,转身拂袖离去。淮西勋贵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得意,也跟着离开了——他们已经开始幻想,三天后朱林身败名裂的模样。 三天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朝堂上依旧按部就班,但每个人的心都系在贡院上。 朱元璋每天都召二虎问话,听到贡院里一切顺遂,才肯安心批奏折;淮西勋贵们则天天聚会喝酒,就等着放榜那天看“大戏”。 终于,到了科举结束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贡院门口就挤得水泄不通,比开考那天还要热闹。百姓们踮着脚往里面望,考生的亲属更是攥着衣角,手心全是汗。辰时一到,朱元璋的銮驾就到了,文武百官、勋贵权臣排着队跟在后面,整齐地站在广场两侧。 “轰——” 贡院的木门发出一声巨响,缓缓向两侧拉开。朱元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像钩子似的锁在门内。淮西勋贵们更是搓着手,相互递着眼色,脸上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他们倒要看看,朱林瞧见满榜富豪时,会是怎样一副慌神的模样。 门内,两道身影并肩走了出来。朱标穿着亲王蟒袍,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像朵开得正艳的花;朱林则穿了件月牙白绸衫,身姿挺拔如松,嘴角噙着淡笑,神色轻松得像只是去园子里散了步。 “不对劲!”唐胜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按说朱林看到那么多富豪上榜,就算不慌,也该有点异样,怎么会这般镇定? 其他勋贵也察觉出不对,脸上的得意渐渐褪成慌乱。他们相互对视,眼里全是疑惑——难道哪里出了岔子?可他们卖出去的,是朱林亲手拟的“标准答案”,没道理出错啊! 朱林和朱标走到朱元璋面前,齐齐拱手躬身:“参见父皇!”“参见陛下!” “考得怎么样?”朱元璋连忙扶起他们,语气里藏着急切。 朱林上前一步,朗声回话:“启禀陛下,此次科举,开考一日,阅卷两日,全程顺遂。” “开考科目共二十七科,按分数定名次。大明律法科,直接录用三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七人;农业科,直接录用一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十三人;水利工程科,直接录用二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九人;商务科,直接录用四人,可入皇家学院进修五人……” 他条理清晰地报着各科成绩,每报一科,淮西勋贵的脸就白一分。直接录用的加起来才五十多个,可他们卖出去的考题,足足有上百份!那些买题的富豪,按理说都该拿到直接录用的资格才对。 “具体入选名单,稍后就贴在贡院的公告板上。”朱林说完,微微躬身。 朱元璋抚掌大笑:“好!好!先生辛苦了!定章程、出题阅卷,还要主理科考,真是劳苦功高!” “为陛下效力,谈不上辛苦。”朱林淡淡回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淮西勋贵。 这一眼,让唐胜宗等人浑身一僵,后颈瞬间冒出汗来。朱林的眼神太利了,像能戳穿他们的心思。他们终于确定,贡院里肯定出了变故,而且这变故,十有八九和朱林有关。 “陛下,臣有句话要说明。”朱林适时开口,解释道,“所谓‘直接录用’,是指在某一领域有真本事,能立刻上任的;进皇家学院的,要么是潜力大,要么是目不识丁但实践经验足的。” “这次科举办得急,考生大多没准备,录取人数少很正常。但它的意义不在这儿,是要告诉天下人——科举重开了,官场要改了,朝廷用人,只看本事!” “说得好!”朱元璋高声叫好,“这才是咱大明该有的科举!” 百姓们也听明白了,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他们不在乎录多少人,在乎的是朝廷给了他们盼头。 而淮西勋贵们,已经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唐胜宗手心全是冷汗,死死盯着贡院大门,脑子里转得飞快——难道朱林换了考题?不可能啊,他们的人明明看见宫里印的是原来的卷子!难道阅卷时动手脚了?可朱林总不能把所有富豪的卷子都压下去吧! 朱林与朱元璋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时候到了”的信号。朱元璋微微点头,朱林便后退半步,看向贡院大门。 这时,贡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 淮西勋贵的目光像钩子似的,在人群里扒拉着找那些买题的富豪。很快,他们就瞧见了熟面孔——常州吕元嘉的儿子,苏州彭修永的儿子……可这些人,全都是垂头丧气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满是怒火。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些富豪子弟走出大门后,目光齐刷刷地扫向他们,眼神里全是火气和质问。吕元嘉的儿子更是指着唐胜宗,嘴唇动了动,虽没出声,但那口型明摆着是“骗子”! “完了……”唐胜宗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旁边的郭兴连忙扶住他,自己的脸也白得像纸。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朱林布的圈套。那些所谓的“标准答案”,恐怕打一开始就是幌子。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早成了网里的猎物。 “二虎。”朱元璋的声音突然响起,平静却带着压人的威严。 “臣在!”二虎立刻从人群里钻出来,躬身行礼。 “抓人。”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淮西勋贵,语气冷得像冰,“参与偷题卖题的勋贵,买题的富豪,一个都别放跑!” “遵命!”二虎高声应道,大手一挥,早就埋伏在周围的锦衣卫立刻冲了出来,把唐胜宗等人团团围住。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唐胜宗又惊又怒,高声喊冤,“臣是冤枉的!” “冤枉?”朱林走过去,拿起二虎递来的名单,念道,“延安侯唐胜宗,卖题赚了五十万两;巩昌侯郭兴,卖题赚了三十万两;淮安侯华云龙,卖题赚了四十万两……” 他念得不快,却字字清晰,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勋贵被锦衣卫按在地上。名单念完,参与此事的淮西勋贵,全被捆得像粽子。 “还有这些买题的富豪。”朱林放下名单,指着那些怒视勋贵的富豪子弟,“一并拿下,抄家问罪!” 锦衣卫动作麻利,很快就把这些人也控制住。广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灯笼的声音,百姓们都看呆了,直到朱元璋开口才反应过来。 “这些人,偷题卖题,坏了科举,动了国本,死不足惜!”朱元璋的声音响彻广场,“咱今日就告诉所有人,谁敢动大明的根基,咱就灭谁的门!” “陛下圣明!”百姓们齐声高呼,看向朱林的目光更崇敬了。原来先生早布好了局,既给了他们机会,又清了朝堂的蛀虫。 朱林站在阳光下,看着被押走的淮西勋贵,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这张网撒了这么久,总算收了。接下来,就是整肃朝堂,推改革,让大明真正强起来。 他看向朱元璋,父子俩相视一笑,所有话都在眼神里了。 第124章 科场风云定,勋贵末路临 科举放榜这日,应天府贡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红墙下的石板路上,考生与等候的家属撞作一团,哭喊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幅人间众生相。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攥着考卷,快步走到扛着锄头的老父面前,把纸往他手里一递。 老父粗糙的手捏着纸边角,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只反复追问:“考得咋样?到底考得咋样?”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爹,题都答上了,中不中全看天意,咱回家好好种地就行。” 老父猛地拍了下大腿,憨笑着说道:“好!回家就给你炖肉吃!” 不远处,穿青绸衫的考生蹲在墙根,双手用力揪着头发。 他娘端着水凑上前,他却抬手打翻,瓷碗摔在地上裂成两半:“完了!那道策论题我压根没见过,三年苦读全白费了!” 哭声混着碎瓷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围观。 人群最外层,几个穿绫罗绸缎的富豪商绅却没心思看别人的热闹。 他们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袖袍,指缝里的银票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一人咬牙骂道:“淮西那帮狗东西,收了我三千两黄金,给的竟是假题!” 另一人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着贡院旁那片挂着勋贵令牌的马车:“走,找他们讨个说法去!” 几人撸着袖子就要冲,却被家仆死死拉住:“老爷,那是国公爷的人,咱们实在惹不起啊!” 贡院对面的高台上,朱元璋扶着栏杆,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他身后,朱林站得笔直,朱标则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些怒不可遏的商绅身上。 “父皇,您看淮西那帮人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考题被换了。”朱标低声说道。 朱元璋“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只想着卖题捞钱,哪会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朱林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那些慌乱张望的勋贵家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高台下,淮西勋贵的领头人,卫国公邓愈的儿子邓镇正坐立难安。 他瞥见商绅们的怒视,心里发慌,悄悄拽了拽旁边的凤翔侯张龙:“张叔,那些商户咋回事?为啥都盯着咱们看?” 张龙也摸不着头脑,皱眉说道:“谁知道?难不成是嫌买题的价钱贵了?” 他哪里知道,贡院里的考卷早已被朱林换了全套,他们卖出去的“真题”,如今全成了废纸一张。 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落在高台上三人眼里,朱标忍不住低笑出声,被朱元璋瞪了一眼才赶紧收住。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出去,震得人耳膜发颤:“下面喧闹的是何人?朕在此处,你们可有冤屈要诉?” 商绅们听见“朕”字,吓得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下去。 刚才骂得最凶的富商脸都白了,磕头如捣蒜:“臣、臣等无冤屈,叩见陛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买题是掉脑袋的罪名,哪敢在朱元璋面前吐露半个字。 其他商绅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没人敢抬头张望。 朱元璋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栏杆:“无冤屈?那你们聚众喧哗,怒视勋贵,难不成是想造反不成?” 铜喇叭把他的怒喝放大数倍,商绅们吓得浑身发抖。 “二虎!”朱元璋高声呼喊。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立刻从阴影里跃出,单膝跪地:“臣在!” “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带回诏狱严加拷问!”朱元璋声音冰冷,“朕倒要看看,他们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虎一挥手,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刻冲上前。 钢刀出鞘的寒光闪过,商绅们的哭喊瞬间变了腔调。 “陛下饶命啊!臣是冤枉的!” “臣什么都没做,求陛下开恩饶命!” 有人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尿了;有人还在硬撑着演戏,试图蒙混过关。 朱林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闹剧,暗自点头:这些人倒是有几分演戏的天赋,可惜全用错了地方。 锦衣卫动作麻利,转眼就把商绅们捆成了粽子,拖拽着往远处走去。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淮西勋贵,声音陡然提高:“邓镇、张龙,你们可知罪?” 邓镇吓得一哆嗦,连忙带头跪下,身后的勋贵们也跟着跪了一片,黑压压的占了半条街。 “臣、臣不知何罪,请陛下明示。”邓镇声音发颤,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不知罪?”朱元璋冷笑一声,迈步走下高台,朱林和朱标紧随其后。 他走到邓镇面前,抬脚踹在他的肩膀上,把人踹得趴在地上。 “朕问你,科举开考前,你们是不是偷了考题,卖给这些富商?” “你们身为建国功勋,不思报国效力,反倒为了几个钱财,勾结考官,泄题卖题,还想借着假题陷害朱林,搞砸这科举大典!” 朱元璋的声音越说越怒,一脚踩在邓镇的背上:“你们的骨头都烂透了!忘了当年跟着朕在濠州血战的日子?忘了天下百姓盼着公平的心思?” 邓镇浑身瘫软,嘴里不停喊着:“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其他勋贵也慌了神,纷纷磕头求饶。 “陛下,臣知错了!求陛下给条活路!” “朱林大人,看在昔日袍泽的份上,替我们求求情啊!” 他们知道朱元璋的脾气,这种祸乱科场的重罪,大概率是株连九族的下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朱林身上。 朱林却别过脸去,没有接话。 他清楚,这些人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昔日袍泽,突然红了眼眶,一滴泪水落在地上。 这眼泪,五分是真的惋惜——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五分是演给周围的百姓看,让他们知道自己并非无情之人。 “朕当年带着你们打天下,是想让你们跟着享福,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朱元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以为偷换考题的伎俩天衣无缝?告诉你们,朱林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 他指向朱林:“是他提前准备了备用考卷,连夜替换了被你们偷走的试题,才没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议论的百姓和考生,全都愣住了。 那个蹲在墙根哭泣的考生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朱林:“朱大人早就知道了?是朱大人保住了这次科举?” 旁边的农民父子也停下了脚步,老父喃喃说道:“怪不得考题和往年不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片刻的寂静后,人群突然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我说咋题那么偏,原来是换了备用卷!” “这些勋贵太坏了,要是被他们得逞,咱们这些寒门子弟还有活路吗?” “多亏了朱大人啊!上次修水利是他,这次保科举也是他,咱们老百姓真是托了他的福!” 考生们想到自己苦读多年的机会差点被毁掉,百姓们想到朱林以往的功绩,心里的感激像潮水般涌来。 突然,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从人群里冲出来,高举着拳头高喊:“杀了这些黑心的勋贵!绝不能饶了他们!” 他是个佃农,儿子这次参加科举,要是考题被换,儿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响应起来。 “杀了他们!还科举一个公道!” “严惩勋贵!支持朱大人!” 喊杀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往前挤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几个勋贵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着沸腾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清除了腐败的勋贵,又让朱林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朱标走到朱林身边,低声说道:“这些人的下场,算是咎由自取了。” 朱林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要想让大明长治久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二虎再次上前,躬身请示:“陛下,这些勋贵如何处置?”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铁:“全部拿下,查抄家产,罪行属实者,株连九族!” “臣遵旨!”二虎领命,挥手示意锦衣卫动手。 钢刀的寒光再次闪过,淮西勋贵们的哭喊被淹没在百姓的怒喝中。 贡院门口的石板路,沾染过鲜血,见证过辉煌,如今又将记下一段勋贵末路的历史。 朱林站在阳光下,看着这一切,眼神坚定。 他知道,清除这些毒瘤,大明的未来,才能更加光明。第124章 科场风云定,勋贵末路临 科举放榜这日,应天府贡院门口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红墙下的石板路上,考生与等候的家属撞作一团,哭喊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幅人间众生相。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攥着考卷,快步走到扛着锄头的老父面前,把纸往他手里一递。 老父粗糙的手捏着纸边角,指节泛白却不敢用力,只反复追问:“考得咋样?到底考得咋样?”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爹,题都答上了,中不中全看天意,咱回家好好种地就行。” 老父猛地拍了下大腿,憨笑着说道:“好!回家就给你炖肉吃!” 不远处,穿青绸衫的考生蹲在墙根,双手用力揪着头发。 他娘端着水凑上前,他却抬手打翻,瓷碗摔在地上裂成两半:“完了!那道策论题我压根没见过,三年苦读全白费了!” 哭声混着碎瓷声,引得旁人纷纷侧目围观。 人群最外层,几个穿绫罗绸缎的富豪商绅却没心思看别人的热闹。 他们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袖袍,指缝里的银票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一人咬牙骂道:“淮西那帮狗东西,收了我三千两黄金,给的竟是假题!” 另一人眼神像淬了毒,死死盯着贡院旁那片挂着勋贵令牌的马车:“走,找他们讨个说法去!” 几人撸着袖子就要冲,却被家仆死死拉住:“老爷,那是国公爷的人,咱们实在惹不起啊!” 贡院对面的高台上,朱元璋扶着栏杆,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他身后,朱林站得笔直,朱标则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那些怒不可遏的商绅身上。 “父皇,您看淮西那帮人的模样,怕是还不知道考题被换了。”朱标低声说道。 朱元璋“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只想着卖题捞钱,哪会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朱林没说话,只是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扫过那些慌乱张望的勋贵家奴,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高台下,淮西勋贵的领头人,卫国公邓愈的儿子邓镇正坐立难安。 他瞥见商绅们的怒视,心里发慌,悄悄拽了拽旁边的凤翔侯张龙:“张叔,那些商户咋回事?为啥都盯着咱们看?” 张龙也摸不着头脑,皱眉说道:“谁知道?难不成是嫌买题的价钱贵了?” 他哪里知道,贡院里的考卷早已被朱林换了全套,他们卖出去的“真题”,如今全成了废纸一张。 两人交头接耳的模样,落在高台上三人眼里,朱标忍不住低笑出声,被朱元璋瞪了一眼才赶紧收住。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的铜喇叭传出去,震得人耳膜发颤:“下面喧闹的是何人?朕在此处,你们可有冤屈要诉?” 商绅们听见“朕”字,吓得腿一软,齐刷刷跪了下去。 刚才骂得最凶的富商脸都白了,磕头如捣蒜:“臣、臣等无冤屈,叩见陛下!” 他心里明镜似的,买题是掉脑袋的罪名,哪敢在朱元璋面前吐露半个字。 其他商绅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砰砰”作响,没人敢抬头张望。 朱元璋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栏杆:“无冤屈?那你们聚众喧哗,怒视勋贵,难不成是想造反不成?” 铜喇叭把他的怒喝放大数倍,商绅们吓得浑身发抖。 “二虎!”朱元璋高声呼喊。 锦衣卫指挥使二虎立刻从阴影里跃出,单膝跪地:“臣在!” “把这些人都抓起来,带回诏狱严加拷问!”朱元璋声音冰冷,“朕倒要看看,他们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二虎一挥手,数十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刻冲上前。 钢刀出鞘的寒光闪过,商绅们的哭喊瞬间变了腔调。 “陛下饶命啊!臣是冤枉的!” “臣什么都没做,求陛下开恩饶命!” 有人瘫在地上,裤脚湿了一片,显然是吓尿了;有人还在硬撑着演戏,试图蒙混过关。 朱林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的闹剧,暗自点头:这些人倒是有几分演戏的天赋,可惜全用错了地方。 锦衣卫动作麻利,转眼就把商绅们捆成了粽子,拖拽着往远处走去。 朱元璋的目光转向淮西勋贵,声音陡然提高:“邓镇、张龙,你们可知罪?” 邓镇吓得一哆嗦,连忙带头跪下,身后的勋贵们也跟着跪了一片,黑压压的占了半条街。 “臣、臣不知何罪,请陛下明示。”邓镇声音发颤,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不知罪?”朱元璋冷笑一声,迈步走下高台,朱林和朱标紧随其后。 他走到邓镇面前,抬脚踹在他的肩膀上,把人踹得趴在地上。 “朕问你,科举开考前,你们是不是偷了考题,卖给这些富商?” “你们身为建国功勋,不思报国效力,反倒为了几个钱财,勾结考官,泄题卖题,还想借着假题陷害朱林,搞砸这科举大典!” 朱元璋的声音越说越怒,一脚踩在邓镇的背上:“你们的骨头都烂透了!忘了当年跟着朕在濠州血战的日子?忘了天下百姓盼着公平的心思?” 邓镇浑身瘫软,嘴里不停喊着:“陛下饶命!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其他勋贵也慌了神,纷纷磕头求饶。 “陛下,臣知错了!求陛下给条活路!” “朱林大人,看在昔日袍泽的份上,替我们求求情啊!” 他们知道朱元璋的脾气,这种祸乱科场的重罪,大概率是株连九族的下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朱林身上。 朱林却别过脸去,没有接话。 他清楚,这些人今日的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的昔日袍泽,突然红了眼眶,一滴泪水落在地上。 这眼泪,五分是真的惋惜——当年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五分是演给周围的百姓看,让他们知道自己并非无情之人。 “朕当年带着你们打天下,是想让你们跟着享福,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欺压百姓!” 朱元璋抹了把脸,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以为偷换考题的伎俩天衣无缝?告诉你们,朱林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 他指向朱林:“是他提前准备了备用考卷,连夜替换了被你们偷走的试题,才没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议论的百姓和考生,全都愣住了。 那个蹲在墙根哭泣的考生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朱林:“朱大人早就知道了?是朱大人保住了这次科举?” 旁边的农民父子也停下了脚步,老父喃喃说道:“怪不得考题和往年不一样,原来是这么回事……” 片刻的寂静后,人群突然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我说咋题那么偏,原来是换了备用卷!” “这些勋贵太坏了,要是被他们得逞,咱们这些寒门子弟还有活路吗?” “多亏了朱大人啊!上次修水利是他,这次保科举也是他,咱们老百姓真是托了他的福!” 考生们想到自己苦读多年的机会差点被毁掉,百姓们想到朱林以往的功绩,心里的感激像潮水般涌来。 突然,一个穿粗布短褂的汉子从人群里冲出来,高举着拳头高喊:“杀了这些黑心的勋贵!绝不能饶了他们!” 他是个佃农,儿子这次参加科举,要是考题被换,儿子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响应起来。 “杀了他们!还科举一个公道!” “严惩勋贵!支持朱大人!” 喊杀声此起彼伏,百姓们往前挤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几个勋贵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朱元璋站在原地,看着沸腾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既清除了腐败的勋贵,又让朱林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朱标走到朱林身边,低声说道:“这些人的下场,算是咎由自取了。” 朱林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要想让大明长治久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二虎再次上前,躬身请示:“陛下,这些勋贵如何处置?”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如铁:“全部拿下,查抄家产,罪行属实者,株连九族!” “臣遵旨!”二虎领命,挥手示意锦衣卫动手。 钢刀的寒光再次闪过,淮西勋贵们的哭喊被淹没在百姓的怒喝中。 贡院门口的石板路,沾染过鲜血,见证过辉煌,如今又将记下一段勋贵末路的历史。 朱林站在阳光下,看着这一切,眼神坚定。 他知道,清除这些毒瘤,大明的未来,才能更加光明。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5章 勋贵覆灭!恩科落幕!任务功成! “小民恳请陛下,将淮西勋贵明正典刑,也好慰藉先生连日操劳!” 老农夫往前跪爬数尺,粗布裤膝在青石板上磨出刺耳声响。 “先生为咱穷人家挣得生路,这群奸贼却要断咱前程,不诛不足以平众怒!” 身旁穿补丁长衫的青年跟着嘶吼,指节攥得泛白,指骨凸起如嶙峋山石。 “宰了他们!” “宰了他们!” 声浪像惊雷滚过贡院广场,百姓红着眼往前挤,若不是御林军持戈阻拦,早冲上去将勋贵生吞活剥。 朱林立在朱元璋身侧,能清晰瞧见前排百姓脖颈暴起的青筋,像要撑破皮肤。 他深知这怒火绝非虚假——是饿到啃树皮的人对活命机缘的执念,是寒门子弟苦读十年对出头之日的渴求。 半月前百姓怒砸勋贵府邸的乱局还在眼前,此刻众人眼底的决绝,比那时更添三分狠厉。 唐胜宗瘫在地上,蜀锦蟒袍下摆沾满泥污,往日的华贵荡然无存。 他望着百姓喷火的眼睛,牙齿不受控地打颤,上下牙碰撞出声。 “陛下饶命!当年鄱阳湖上,咱替您挡过陈友谅的箭矢,您怎能忘了?” 他猛地扯开领口,露出左胸一道深及肺腑的疤痕,那是鄱阳湖血战留下的印记。 周德兴也跟着撕扯衣襟,光裸的脊梁上布满新旧伤痕,刀劈的裂口与火燎的焦痕交错纵横。 “陛下!咱打濠州就跟您起兵,从尸山血海里把您护出来!不能说杀就杀啊!” 他们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石板上“咚咚”作响,很快渗出血迹,与泥污混在一起。 此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只要能留条命,爵位、田产、金银,全可以舍弃。 朱元璋背手立在高台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带,玉扣被磨得发亮。 “扯碎衣衫给谁看?” 他往前踏出一步,龙靴碾过石板,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这些伤疤是为大明挣下的,不是让你们拿来换昧心钱的!” 唐胜宗浑身一僵,抬头时正撞上朱元璋冰寒刺骨的目光,像被冻住的毒蛇盯上。 “二虎!” “臣在此候命!” 二虎从锦衣卫队列中大步走出,捧着的黄绸名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册上名字皆是朱笔圈点。 “按名册拿人!涉案勋贵、富商及从犯,一律抄没家产,诛灭九族!” 朱元璋的声音砸在每个人心口,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朱林侧目瞥去,见这位帝王攥着龙袍的指节微微颤抖——不是畏惧,是怒到极致的震颤。 他懂这份狠戾:既是为自己出这口恶气,更是替大明拔除毒瘤,这些盘根错节的勋贵,本就是他迟早要清理的障碍。 “锦衣卫听令!动手!” 二虎声如洪钟,穿飞鱼服的锦衣卫立刻如饿虎扑食。 绣春刀出鞘的寒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唐胜宗刚要挣扎,手腕已被精铁镣铐锁住,“咔嚓”一声脆响震耳。 “陛下!你这是卸磨杀驴!” 他嘶吼着扭动身躯,却被两名锦衣卫按得膝盖死死贴地,骨头都快被压碎。 另一侧,买题的富商们早已乱作一团。 苏州富商彭修永指着周德兴破口大骂:“你收我三十万两白银,拍着胸脯说考题万无一失!如今拿假题坑我,我做鬼都要缠上你!” 周德兴回骂:“是你自己贪慕官位送钱上门,关我屁事!” 富商们互相指责谩骂,唾沫星子飞溅,先前酒桌上的称兄道弟,此刻全成了笑柄。 锦衣卫哪管这些纷争,铁链子一套,像拖死狗似的把人往广场中央拽。 百姓看得心花怒放,纷纷将手里物件砸过去。 砚台、墨锭、啃剩的窝头,甚至给孩子带的糖糕,全往勋贵和富商身上招呼。 一方砚台精准砸中唐胜宗额角,鲜血瞬间涌出来,糊住他的眼睛。 “砸得好!” 人群里爆发出喝彩,有个老秀才激动得跳起来,方巾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朱元璋在高台上静静看着,抬手示意御林军往后退,给百姓留出投掷空间。 朱林看得通透,这是帝王的驭心之术——借万民怒火坐实勋贵罪责,让这场清算变得名正言顺。 他想起此前朱元璋对自己的温和,忽然明白这位父亲的疼爱,从来都裹着帝王的算计,只是这份算计,此刻正护着自己。 “都静一静!” 朱元璋的声音响起,广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动旗帜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他指着被押跪在地的勋贵:“恩科是大明选才的根基,谁动这根基,咱就取谁的性命!”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百姓,声音陡然拔高:“今日就在这儿行刑,让天下人都看看,破坏恩科公平的下场!” “陛下圣明!” 百姓齐声高呼,声浪震得贡院门楣上的匾额都在晃动。 二虎上前一步,朗声道:“锦衣卫听令,即刻行刑!” 绣春刀落下的寒光连成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被百姓的喝彩声淹没。 朱林下意识别过脸,却听见身旁朱元璋轻轻一声叹息。 他转头望去,这位铁血帝王的眼角竟沾着一滴泪——是惋惜旧部变质的真情,还是演给百姓看的假意,朱林分不清,也不愿分清。 鲜血很快漫过青石板的缝隙,像暗红的蛇在地上游走。 锦衣卫用粗麻草席裹起尸体,堆在广场角落,等着拉去城外乱葬岗焚烧。 清水一桶桶泼在地上,冲刷着血迹,连浓重的血腥味都渐渐淡去。 贡院外墙的公告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方才还在喊杀的百姓,此刻全踮着脚紧盯榜单,有人瞧见自己的名字,当场泣不成声。 “中了!俺中了水利科的进修名额!” 皮肤黝黑的农夫抱住身边少年,粗糙的手掌在榜单上反复摩挲,生怕是眼花看错。 朱林望着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漾开笑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些人的命运将彻底改写。 子时的梆子声敲过三响,朱林推开小医馆的木门,门轴“吱呀”作响。 院子里的竹椅还是他刚穿越时亲手打造的,竹面已被磨得光滑温润。 他躺坐上去,晃悠着双腿,目光投向满天繁星。 朱元璋赏赐的国公府他从没去过,那里的雕梁画栋再华美,也不及这小院自在——没有宫女太监的窥探,没有朝臣的虚与委蛇,只有风吹竹叶的轻响。 他抬手在眼前虚划,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展开。 【当前任务:终结饥荒(已完成)、助力寒门崛起(未完成)】 【任务进度:50%】 朱林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想来系统的结算机制另有规矩,得等那些寒门举子正式任职,或是进入皇家学院,任务才算彻底功成。 他并不急躁,淮西勋贵已被连根拔起,科举的通路已然铺就,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指尖滑动面板,点开系统仓库。 一枚泛着鎏金光泽的令牌跳了出来——正是此前遗忘的随机招募令。 这是完成“终结饥荒”任务的奖励,忙恩科的这些日子,竟把它抛在脑后。 “使用随机招募令。” 朱林在心中默念指令。 【叮!招募令已激活,被招募者将在三日内抵达宿主身边。】 系统提示音落下,朱林坐直身体,竹椅发出“嘎吱”的承压声。 他如今手上的事务越来越繁杂,科举改革要推进,皇家学院要筹建,都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手。 朱元璋定会派来官员,但那些人要么是官场老油条,要么是各派系的棋子,远不如系统招募的人省心。 他靠在竹椅上思索,不知道会招来何种人才——是断案如神的能吏,还是精通营造的巧匠? 刚收起系统面板,熟悉的冰冷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检测到寒门上升通道已彻底打通,任务“助力寒门崛起”完成!】 【当前任务:终结饥荒(已完成)、助力寒门崛起(已完成)】 【是否立即领取任务奖励?】 朱林猛地坐直,竹椅发出濒临断裂的声响。 他盯着面板上的“已完成”字样,心脏狂跳不止。 想来是公告栏张贴榜单的瞬间,系统便判定任务达成。 “领取!”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前几次任务的奖励,土豆、玉米彻底扭转了大明的饥荒困局,这次又会是什么? 是更高效的耕作农具,还是能提升产能的工坊技艺? 朱林的心跳越来越快,紧盯着眼前虚空,等候系统的奖励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改良曲辕犁图纸、活字印刷术升级方案、《大明人才培养总纲》全卷。】 朱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改良曲辕犁能让耕作效率翻倍,升级后的活字印刷术可大幅降低书籍成本,而那本培养总纲,更是筹建皇家学院的及时雨——他正愁没有系统的教学章程。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竹影在他身上晃动摇曳。 饥荒已解,寒门通路已开,接下来,该让大明真正富起来、强起来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丑时三刻。 朱林重新躺回竹椅,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他知道,从明日起,又有新的忙碌在等着自己,但这一次,他的身边,会多一位绝对忠诚的助力。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征程伴奏。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6章 丰厚奖励!霸道机关公输家出世!! “立刻领取!” 朱林话音刚落,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便如连珠炮般在耳畔炸开,每一声都砸得他心头剧震。 “叮!宿主喜提百年寿命加成!” “叮!神武大炮设计图纸已发放,现存入系统仓库!” “叮!黑火药精制技术已解锁,可随时查阅!” “叮!现代炼钢工艺完整资料已更新至系统仓库!” “叮!牛痘培育全流程图谱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叮!10万商城积分已发放,可用于兑换各类物资!” 竹椅被猛地蹬开,朱林腾地站起身,脚尖擦过地面带起股尘土,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般紧绷。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胸腔里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整整六项奖励,每一项都堪称逆天,随便拿出一件都能在大明掀起惊涛骇浪。 百年寿命的馈赠再度出现,这似乎已成系统的固定福利。 算上先前斩获的五十年与百年寿命,再叠加自身原本的阳寿,他如今的自然寿元已稳稳突破三百年大关。 更不用说他的武力值与体质早已抵达人类巅峰,有神级医术保驾护航,别说寻常伤病,就算刻意求死都难如登天。 朱林抬手抚过院角的竹丛,叶片上的晨露沾湿指尖,带来一丝清凉。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闪过脑海——或许真能顺着时间长河漫步,亲眼见证后世华夏的模样。 但这念头只停留了一瞬便被他压下。 既然已在大明这片土地上入世,既然手中握着改写命运的密钥,他就没打算做个袖手旁观的看客。 努尔哈赤的铁蹄踏碎山河,列强的坚船利炮轰开国门,汉人最后一个王朝在屈辱中落幕……那些刻在历史骨血里的伤痛,他要亲手一一抹去。 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心绪,朱林将目光锁定系统仓库里的技术奖励,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明初的火器水平,他再清楚不过。 火铳射程超不过五十步,准头更是离谱,十枪能蒙中一枪都算运气爆棚;所谓的“大炮”更是粗制滥造,口径狭小、炮管单薄,发射时稍不留神就会炸膛,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用来唬人的道具。 即便后世大名鼎鼎的红衣大炮,那也是两三百年后从海外引进仿制的产物。 可系统给出的神武大炮,单看图纸预览就足以让他热血上涌——射程起步就是三百步,炮口粗得能塞进孩童的拳头,精准度更是能锁定敌军将领的盔甲缝隙。 这般大杀器,用来对付边疆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夷,简直跟砍瓜切菜没区别。 更让他惊喜的是配套的黑火药技术与现代炼钢工艺。 他曾亲眼见过工部造炮的窘境,铸铁炮管薄得像层纸片,发射一次就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根本无法重复使用。 有了现代炼钢工艺,就能锻造出坚韧耐造的炮管;有了改良后的黑火药,炮弹威力起码能翻上三倍有余。 “明日一早就去皇家学院。” 朱林低声自语,转身走向院中的石桌。 他提起凉透的茶壶,往两个空瓷杯里斟满茶水,其中一杯高高举起,对着漫天繁星缓缓倾斜。 茶水顺着杯沿流淌而下,渗入脚下的泥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在与地下的亡魂对话。 “漠北的弟兄们,都睁大眼睛看着。”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等神武大炮造出来,咱们大明的儿郎,就不用再靠血肉之躯去填沙场了。” “瓦剌、兀良哈、鞑靼……所有敢踩我大明边境线的杂碎,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完,他将另一杯凉茶仰头灌下,苦涩的茶水烫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眼底滚烫的热意。 漠北战场上,一万五千将士埋骨黄沙的惨状再度浮现,那些年轻的面孔、临死前的呐喊,像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若是当时有神武大炮坐镇,何至于落得那般惨烈下场? 朱林放下空杯,指节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皇家学院的武研院是他亲手规划的核心,本打算招揽天下机关人才钻研新式武器,可这次科举的机关技术科,竟连一个够格入学的考生都没有。 “看来,只能先亲自上手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再次点开系统面板。 10万商城积分被他直接略过,这种东西留着应急就好,先前买的人才评测系统就帮了大忙。 真正让他格外看重的,是最后一项奖励——牛痘培育全流程图谱。 “虏疮”二字,在大明百姓心中,跟催命符没什么两样。 他至今记得小时候,师父提起岭南瘟疫时那沉痛的神情。 “十六座府城,两年时间,最后十里之内,连个活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师父的话语犹在耳畔回响,字字泣血。 得了虏疮,只能靠自身免疫力硬扛,万中无一的存活率,让官府只能用封锁城池的笨办法控制疫情,说白了就是把城里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样关着等死。 而牛痘,正是这种绝症的克星。 朱林指尖划过系统里的图谱,从牛痘采集、培育到接种,每一个步骤都标注得清晰详尽,连注意事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只要能成功培育出牛痘,就能彻底终结这场肆虐大明的灾难,挽救的生命何止数十万。 “内忧外患,这下总算都有破解之法了。” 朱林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肩膀微微垮了几分。 他重新躺回竹椅,望着天上皎洁的明月,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规划未来之际,应天府外一处偏僻农庄里,一场关乎大明机关术走向的变动,正在悄然上演。 这处农庄占地不过二十亩,四周被浓密的树林环绕,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没人能发现这片隐秘之地。 此刻,农庄里却是灯火通明,最大的一间茅屋外,景象更是透着几分诡异。 木头雕成的小老虎迈着四条短腿来回踱步,木马蹄子敲击地面发出“哒哒”声响,这些精巧的机关造物没有任何人操控,却运转得流畅自如,仿佛有了生命。 茅屋的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借着跳动的火光能看清,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公输。 屋内,近三十个成年男子盘膝而坐,神色肃穆得像是在举行什么重要仪式。 首座之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布满刻痕的木杖,那是公输家代代相传的信物。 “咱们公输家,是时候出世了。” 老者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屋内激起千层浪。 下首一人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家主!您说的可是真的?” 这人约莫四十岁年纪,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双手用力搓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其他人也纷纷抬起头,目光里充满了期盼与不敢置信,死死盯着首座的老者。 老者是公输家当代家主公输煜,他缓缓点头,手中木杖在地面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然是真的。” “整整一百年了,咱们躲了整整一个世纪,如今,终于等到了值得托付的人。” 他提起桌上的一个陶碗,碗底还沾着些许未刮净的土豆泥,那是今晚晚餐的残迹。 “半个月前,官府送来的土豆种苗,今天终于收获了。” “咱们全家七十多口人,今晚,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吃上饱饭。”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有几个年轻些的甚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公输家乃是鲁班后人,机关术世代相传,可自从元人入侵中原,他们便选择避世隐居。 二十亩薄田要养活一大家人,每年都有人饿肚子,为了不让祖传的机关术失传,他们只能在耕作之余偷偷钻研,日子过得比普通农户还要艰难百倍。 “是那位先生。” 一个年轻男子哽咽着开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他治好了伤兵营里那些濒死的将士,亲征漠北时单枪匹马斩杀鞑靼可汗,还培育出了土豆、玉米这种神物,这样的人物,才配咱们公输家效力!” “说得对!跟着先生,咱们的机关术才能重见天日,发扬光大!” “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想亲眼瞧瞧,外界是不是真像传闻里说的那样,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激动得浑身发抖,压抑了百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公输煜抬手虚压,屋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候最终的命令。 “那位先生文武双全,心怀天下苍生,咱们依附在他麾下,既能让公输家重振声威,也能为大明百姓做点实事。”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木杖在地面重重一顿,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都去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等应天府城门一开,咱们立刻进城!” “遵命!家主!”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晃动,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他们动作迅速,各自转身回屋打包行李,没有携带金银细软,只带上了那些打磨得极为精致的机关零件和祖传的工具。 半个时辰后,三十人整齐地集结在农庄门口,公输煜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盏防风灯笼,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踏着浓重的夜色前行,灯笼的光晕在林间晃动,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山路。 天还未亮,应天府东城门下就出现了一队整齐的身影。 公输家众人排成两列,笔直地站在城门之外,灯笼早已燃尽,他们就借着天边微弱的星光静静等候,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当城门的吊桥“嘎吱嘎吱”缓缓放下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公输煜率先迈步,踏着厚重的木板走进城门,身后的族人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 他拦住一个巡逻的兵卒,微微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劳烦这位小哥指点,先生的医馆该往哪边走?” 兵卒一听“先生”二字,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亲切。 “往东走,过三条街,看到挂着‘济世堂’牌匾的就是,那可是咱们应天府的活菩萨!” “多谢小哥。” 公输煜再次道谢,带着族人转身朝城东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匆忙。 当“济世堂”那扇熟悉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时,太阳刚好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古朴的门匾上,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公输煜的儿子公输敏智性子最急,快步上前就要抬手敲门。 “不许动!” 公输煜低喝一声,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公输敏智吃了一惊。 公输敏智愣在原地,疑惑地转头看向父亲。 “先生还未开门,想必还在休息,你这般冒失上前敲门,岂不是唐突了贵人?” 公输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斥,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严肃。 公输敏智脸上一红,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羞愧地低下了头。 “父亲教训得是,儿子一时莽撞,差点坏了大事。” 公输煜微微点头,转过身面对身后的族人,声音沉稳地说道。 “都站好队列,恭恭敬敬地等着,不许有任何轻举妄动。” 他话音刚落,众人立刻调整站姿,挺胸抬头,目光敬畏地注视着眼前的木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阳光越来越盛,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却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动弹,队列依旧整齐如刚集结时那般。 门内,朱林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虽轻却稳,显然是练过的。 他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望去,只见三十个身着粗布衣衫的男子肃立在门外,为首的老者白发苍苍,腰杆却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 朱林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伸手握住门栓,轻轻一拉。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阳光顺势涌入,照亮了院中的青石板路。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7章 收服公输家,武研院落成! 应天府城东的医馆外,晨光渐渐爬高,晒得青石板路面微微发烫。 公输煜领着二十九个族人,在门前排作两列齐整队伍,垂首肃立如青松。 他们身上粗布衣打满补丁,鞋底还沾着乡野泥土,可个个腰杆绷直,神色恭谨到极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医馆内室,朱林直到日头近午才睁开眼。 刚从睡梦中挣脱,神武大炮的轮廓就立刻在脑海里清晰浮现。 漠北沙场那一万五千将士倒在黄沙里的惨状,像刻在骨头上的烙印,时时在眼前翻涌。 那些年轻面庞上的血污,临死前嘶哑的冲锋号,都成了他心底最沉的执念。 如今图纸与技术都已在手,他恨不得立刻将大炮造出来——大明边境的蛮夷总在骚扰,多少儿郎常年戍边难归? 早一日造出神武大炮,大明的烽火就能早一日平息。 朱林翻身下床,脚刚沾地就直奔铜盆,掬起冷水扑在脸上,瞬间彻底清醒。 他抬手点开系统仓库,将神武大炮设计图、黑火药配方、现代炼钢工艺图一一取出,叠成整齐的方块塞进衣袖,紧贴着心口藏好。 这些东西是大明的希望,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快速整好衣襟,他迈步走向前门,指尖勾住门栓轻轻一拉,木门便顺着合页缓缓敞开。 门外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丝诧异。 为首老者须发皆白,眼角皱纹深如刀刻,可双眼却澄澈得像山涧清泉,周身还飘着股淡淡的书卷气。 他身后的二十九个青壮年,个个面色红润身形挺拔,虽穿得像农户,骨子里却透着股寻常人没有的沉稳气度。 朱林扫过一眼就断定,这些人绝不是来求医的。 “老人家,不知您尊姓大名?寻我朱林,可有要紧事?” 他往前踏出半步,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 公输煜听见问话,连忙拱手躬身,姿态谦卑却不失风骨:“回禀先生,在下复姓公输,单名一个煜字。” 他侧身让开位置,抬手示意身后族人:“这些都是家里的晚辈。” “先生仁泽遍天下,救万民于饥寒,我公输家感念这份恩德,特带二十九名子弟前来投奔,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说罢,他抬眼望向朱林,目光里满是虔诚与期盼。 公输? 朱林瞳孔骤然一缩,一道精光在眼底飞速闪过。 这个姓氏太特殊——战国时期的公输班,也就是鲁班,那可是机关术的开山鼻祖,技艺传了千古仍无人能及。 他立刻想起昨日随手用掉的随机招募令,难道…… “叮!随机招募令已生效,机关大师公输班后人公输煜及其族人,已抵达宿主身旁。” “被召唤人物通过合理事件归顺,对宿主忠诚度达百分之百,永不背叛。” 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脑海炸响,瞬间证实了他的猜测。 朱林心脏猛地一沉又弹起,一股狂喜顺着血管直冲头顶。 他正愁找不到精通机械的人才,鲁班的后人就主动送上门来! 公输家的机关术传了千百年,必定藏着旁人不及的底蕴。 有了他们,神武大炮的研发速度起码能翻番,他甚至可以直接把图纸交出去,让这群专业人才主导,自己只需要把控大方向。 可两世沉淀的沉稳,让他没把情绪写在脸上。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 “原来是鲁班大师的后人,失敬失敬。” 朱林抬手便要拱手回礼,他向来不爱摆架子,即便如今受帝王倚重、百姓拥戴,待人接物仍守着平和本心。 公输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拦住他的手腕:“先生万万不可!” “先生是活菩萨般的人物,受天下人敬仰,怎能对我这山野老朽行礼?这会折碎老夫的骨头!” 说罢他深深鞠下躬,脊梁弯得像张拉满的弓。 身后族人也齐齐拱手,声音洪亮整齐:“请先生受我等一拜!” 他们是打心底感激——若不是先生培育出土豆玉米,他们至今还在饿肚子,更别提有机会出世,让公输家的手艺重见天日。 “诸位快起身,不必多礼。” 朱林抬手虚扶,语气郑重,“科举虽已结束,但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场额外考核。” “若是能通过,我绝不让公输家的传承蒙尘,必定让你们的机关术发扬光大!” 他必须先验验这些人的真本事。 系统能保忠诚度,却没法保证能力——千百年过去,公输家的手艺是否还能留住巅峰水准,谁也说不准。 公输煜听完这话,激动得浑身都在轻颤,脸颊上的皮肉都在抽搐,混浊的老眼瞬间通红,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们隐居乡野消息闭塞,进城后才知科举之事,正为错过机会懊悔不已,没想到先生竟愿意网开一面。 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典。 “草民代表公输全族,谢过先生!” 他哽咽着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简单寒暄几句,朱林转身引路:“跟我来吧,考核的地方已经有了着落。” 公输煜等人连忙跟上,脚步又轻又稳地缀在他身后,目光里满是期待与敬畏。 一行人朝着皇家学院的方向走去。 科举改革推进时,皇家学院的筹建也在同步进行。 朱元璋对此格外重视,直接划拨紫禁城一角当选址,调来了全国最好的工匠日夜赶工。 如今学院已具雏形,只剩些细节装修没完成,而朱林最看重的武研院,居然已经提前竣工。 武研院门口一派热闹景象。 十几个下人忙得脚不沾地,有的持扫帚扫着地,有的拿抹布擦着门旁石狮子,有的正把红绸布往门框上系。 两个匠人站在木梯上,小心翼翼抬着块牌匾,正往门楣上安。 “左边再抬高点!” “太高了!往下落半寸!” “先生说过,武研院是重中之重,半点都马虎不得!哎,又低了!” 朱标穿着明黄色太子蟒袍,站在下面亲自指挥,语气急切得很,时不时抬手比划,连牌匾的倾斜角度都要亲自校准。 这一幕,让跟在朱林身后的公输煜等人彻底僵在原地。 堂堂当朝太子,居然亲自下场帮一所学院挂牌匾? 这等待遇,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们看向朱林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震撼与敬畏。 朱标很快察觉到动静,转头瞥见朱林,立刻满脸堆笑,像个盼到长辈的孩子,迈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 “先生!您来得正巧!” 他跑到朱林跟前,语气里满是欢喜,“这武研院刚修缮完,里面的布置全按您的要求来的。” “就等把牌匾挂好、地面扫净,立马就能用了!” 朱林心里一喜,朝朱标拱手行礼:“太子殿下费心了,这些琐事交给下人便是,何须您亲自操劳。” 朱标摆了摆手,满脸不在意:“先生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您这么看重武研院,肯定藏着大计划,说不定又要造出造福天下的好东西。” “我比不上先生的智慧本事,只能在这些小事上,给先生搭把手。” 朱林淡淡一笑:“太子殿下过誉了。” 心里却忍不住暗自腹诽——他接下来要搞的神武大炮,还真算得造福天下。 这朱标聪明是真聪明,就是有时候显得有点憨直。 不过抛开过于仁厚这一点,朱标确实是个合格的储君,值得他尽心辅佐。 “先生这次来,是要看看武研院?” 朱标眼睛一亮,主动提议,“我带您进去转转,里面每一处我都亲自查过,保准合您的心意!” 按规矩,太子亲自引路该推辞几句,可朱林太了解朱标的性子——热情又执拗,推了也是白推。 他干脆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太子殿下了。” 朱标立刻笑开了花,转身在前头引路,一边走一边细细介绍:“这边是锻造区,熔炉和锻锤都备齐了;那边是绘图房,笔墨纸砚样样不缺;里头还有材料库房,您要的东西基本都能找着……” 这一幕落在公输煜等人眼里,更是让他们心头巨震。 当朝太子对先生这般恭敬,上赶着引路介绍,这待遇比太子本人还风光! 他们心里追随朱林的念头,越发坚定如铁。 朱标陪着朱林在武研院里转了个遍,把所有区域都介绍清楚,才恋恋不舍地告辞:“先生要是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要是下人搞不定,就派人去东宫给我捎个信,我马上赶过来!” 说罢又反复叮嘱几句,才转身离开。 朱标刚走,朱林就从衣袖里掏出一沓考卷——这是他从系统里调出来的机械技术科试题,专门用来考公输家众人的真本事。 “这是考核题目,你们各自找地方作答。” 他把考卷一一分发下去,语气平和,“不用紧张,如实发挥就好。” 公输煜等人双手接过考卷,像捧着稀世珍宝,脸上满是感激。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张考卷背后,是公输家重见天日的机会。 “多谢先生!” 众人齐声致谢,而后各自找了桌椅坐下,拿起毛笔蘸饱墨,低头认真作答。 考核的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轻得像春蚕啃食桑叶。 朱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掏出衣袖里的三份图纸,低头细细研究,时不时拿笔在空白纸上标注几笔。 而下方答题的公输家众人,每做完一道题,脸上的神色就越发激动,嘴里忍不住倒抽冷气。 考卷上的题目精妙到极致,涉及的机关原理好多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公输家世代以机关术为傲,自认传承千年技艺不凡,可今日见了朱林拟的考题,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 先生的机关术造诣,竟然恐怖到这种地步! 这份震撼,从答题开始,一直持续到交卷时刻。 公输煜双手颤抖着把考卷送到朱林面前,脸上满是惭愧:“先生的机关术精妙绝伦,老夫自愧不如。” “看来是老夫学艺不精,恐怕帮不上先生什么忙了。” 朱林接过考卷随意翻了几页,嘴角微微上扬。 考卷上大部分题目都答得极好,只是公输煜对自己要求太高,才会觉得难堪。 他已经可以确定,公输家完全有能力接手神武大炮的研发。 “公输先生不必妄自菲薄。” 朱林抬眼,语气郑重,“你的能力我已经清楚了。” “我以皇家学院院长的身份,聘请你担任武研院首席,往后这里的研发工作,就由你全权负责。” 听到这话,公输煜和身后族人的眼睛瞬间亮如星火,脸上的惭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激动与振奋——这意味着,公输家不仅能出世,还能在先生带领下,让祖传手艺发扬光大! “多谢先生!” 公输煜带头,二十九个族人齐齐伏下身,对着朱林行跪拜大礼,声音铿锵有力,“我公输家一脉,愿为先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一拜,是谢知遇之恩,更是许生死承诺。 朱林看着眼前跪拜的众人,缓缓点头。 有了公输家助力,神武大炮的研发必定事半功倍。 他抬手虚扶:“诸位请起,从今日起,咱们就是同路人,为了大明,为了天下百姓,一起出力。” 说罢从衣袖里取出那三份图纸,放在桌上推到公输煜面前,“这是我接下来要研发的东西,你先看看。” 公输煜好奇地拿起图纸,只扫了一眼,瞳孔就骤然缩成针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图纸上的物件造型奇特,结构精妙到颠覆认知,每一个零件的设计都透着巧夺天工的智慧。 他越看越激动,双手抖得越发厉害,连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先生,这……这是何等神物?” 朱林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藏着千钧之力:“这叫神武大炮,有了它,大明的边境,再无蛮夷敢来犯。”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8章 神武大炮研制!培育牛痘! “都起身吧,我这人向来不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礼数。” 朱林抬手虚扶,声音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手头压着一堆要紧事,没闲工夫在繁文缛节上耗着。 “公输家来得正巧,我这儿刚好有几件大事,要托付给你们来办。”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将藏在衣袖里的三张图纸展了开来。 纸上分别画着神武大炮的构造、黑火药的配法,还有现代炼钢的工艺流程。 三十位机关行家联手钻研,要造出这神武大炮,想来用不了太多时日。 这些人的本事,他已经通过考卷验过;至于忠心程度,有系统兜底,更是半点不用操心。 把造炮的担子交出去,他就能腾出手来,专心攻克另一件要事——培育牛痘。 老话常说攘外必先安内,这话半点不假。 要是能把牛痘搞出来,大明百姓就再也不用怕那该死的天花了。 饥荒解决了,瘟疫也能防住,到时候朝廷对外用兵,才能更有底气。 “先生……这东西,究竟是啥?” 公输煜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目光死死黏在图纸上,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狂跳。 他这会儿已经琢磨明白,这武研院根本就是专门琢磨机械、机关和兵器的地方,跟他们公输家传了几百年的手艺,简直是不谋而合。 先生的机关术造诣,比他高出不止一个层级,能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惊世骇俗的宝贝。 想到这儿,一群痴迷机关术的公输族人,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喘气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三份机密图纸,以你们的本事,看懂应该不难。” 朱林没多做解释,直接点明核心任务,“我要你们做的,就是把这神武大炮给造出来。” “记住,这事除了武研院里的人,绝不能让外头任何人知道,就算是朝廷派来的官,也不能透半个字。” 他信得过公输家的能力,没必要说那些废话,把目标和规矩讲清楚就行。 “神武大炮?” 公输家族人脸上全是茫然,这名字他们别说听过,连想都没想过。 公输煜恭恭敬敬地接过图纸,手指都在发颤,先展开了标着“神武大炮”的那张,又把另外两张黑火药和炼钢的图纸,分给了身后的两个儿子。 当图纸上那复杂精妙的构造映入眼帘,这位花甲老者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下巴上的胡须都抖了起来。 他那双原本有些混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奇珍。 “先生真乃天纵奇才!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 “以前我总觉得,凭着先祖传下来的那些本事,公输家在机关一道已经难逢敌手,今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咱们大明现在用的那些枪炮,射程近、口径小,打出去还没准头,顶多用来吓唬吓唬敌人,真要杀人,还不如刀枪剑戟来得实在。” “可要是能照着先生的图纸,把这神武大炮造出来……往后不管是攻城还是野战,我大明的军队,定然是所向披靡!” 公输煜死死盯着图纸,说话的声音都因为太过激动,变得尖细起来。 不愧是当代顶尖的机关大家,只扫了一眼,就看透了这神武大炮的恐怖威力。 朱林淡淡一笑,这神武大炮还只是个开始,三张图纸搭配着用,才能发挥出真正毁天灭地的威力。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公输煜身后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突然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我的天!这黑火药的威力,竟是现在火药的几十倍?” 这人是公输煜的大儿子公输敏智,说话的时候,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里面全是狂热的光芒,恨不得立刻就找些材料,照着图纸试上一试。 “几十倍威力?” 公输煜猛地转头,眼睛瞬间亮得吓人,“要是把这黑火药用到神武大炮里,那炮的威力,岂不是也要翻几十倍?” 朱林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公输首席不愧是鲁班传人,眼光就是毒辣。” “不敢当,不敢当啊!” 公输煜连忙摆手,脸上满是羞愧,“在先生面前,我哪敢称什么首席?” 他能看懂图纸上的构造,也能想到这几样东西搭配起来的效果,可这些东西都是先生发明出来的,他不过是个动手干活的,根本没资格在先生面前称雄。 突然,公输煜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先生,老夫有个顾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朱林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抬手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这神武大炮的构造确实精巧,黑火药要是真有这么大威力,两者结合起来,定然是威力无穷。” 公输煜顿了顿,混浊的眼睛突然一瞪,猛地转过身,从小儿子手里把那张炼钢的图纸抢了过来。 他盯着图纸仔仔细细看了半晌,才目瞪口呆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敬佩:“先生考虑得太周全了,我等远远不及!” “方才我还在担心,黑火药威力这么大,普通的铁料根本扛不住,说不定炮还没开,自己就先炸了,就算能打出去一发,炮身也得废了。” “没想到先生早就把这茬想到了,是老夫多虑了,哈哈哈。” 公输煜看着朱林,眼神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自嘲地笑了起来。 “公输首席的机关术,在当今世上已经是顶尖水平,这些不过是我运气好,先一步想到罢了。” 朱林随口应付了一句,总不能说这些东西都是系统给的,说了他们也听不懂。 交代完神武大炮的事,他就准备动身离开了:“武研院和造炮的事,就全交给你负责了。” “记住,武研院的门,不能让外人随便进;里面的技术,更是半分都不能传出去。” 本来他还打算在天下间招揽些懂机械技术的人才,可现在有了公输家这三十号人,而且忠诚度有保障,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年月,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心思去琢磨这些东西? 再说了,外人的心思难测,要是招进来个别有用心的,把技术泄露出去,对大明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属下谨遵先生吩咐!” 公输煜立刻肃然拱手,语气斩钉截铁。 朱林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正是之前朱标送他的那枚:“要是需要什么材料物资,拿着这枚令牌去要就行。” “要是有人敢打武研院技术的主意,不用跟他们客气,哪怕万不得已把武研院炸了,出了任何事,都有我顶着。” 令牌这东西,在古时候就代表着身份,见令牌如见本人。 而武研院的技术,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泄露出去的。 这种能决定战争胜负的杀伤性武器,要是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他宁可把它毁了,也不能留下后患。 “请先生放心!公输家必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光要把神武大炮造出来,还要誓死守住武研院!” 公输煜双手接过令牌,目光坚定如铁。 朱林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出了武研院。 出了皇家学院的大门,朱林径直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把造炮这桩大事交代下去,他还有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要做——培育牛痘,防治天花。 神武大炮能挡住外敌的刀枪,而牛痘,能治好百姓的内患。 天花这东西,一旦大规模爆发,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城池的人,都得被它害死。 虽说大明建国以来,还没出现过大规模的天花疫情,可在一些小村子里,偶尔还是会有人染上。 多亏了朱元璋吃过苦,知道百姓的难处,在这方面管得严,才没让疫情扩散开来。 可二十年前,岭南那场持续了两年、波及十六个府的瘟疫,朱林虽然没亲眼见过,却也听过不少相关的传闻。 那些描述惨不忍睹,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万一哪天再出点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必须尽快把牛痘搞出来,防患于未然。 没多大一会儿,朱林就到了自己的庄子。 他这次来,是为了找几头健壮的耕牛。 所谓牛痘,自然是要靠牛来培育的,这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简单来说,培育牛痘的流程就是,把人会得的天花病毒,接种到耕牛身上。 耕牛的免疫力比人强得多,感染天花后,会自己产生抗体来抵抗病毒。 而这些从牛身上培育出来的抗体,就是预防天花的疫苗。 跟后世的疫苗接种一样,只要在人身上划个小口子,把牛痘浆涂上去,人顶多发几天烧,之后就会产生对天花的终身免疫力,再也不用担心会染上这种病了。 “先生来啦!” “今天俺家刚杀了猪,先生一定要留下来吃碗肉!” “咱早上刚从集市买了半斤羊肉,先生快尝尝鲜!” 一看到朱林,村民们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招呼着。 他们能过上顿顿吃饱饭的日子,全是朱林的功劳,心里对他感激不尽。 对老百姓来说,能有口饱饭吃就是天大的福气,所以一见到朱林,就想着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他。 朱林正想开口推辞,庄子里的几个管家已经快步跑了过来,打断了这热闹的场面。 为首的管家皱着眉头,语气急切地问道:“先生,朝廷突然送了几个死囚过来,说是您让人安排的,有这回事吗?” “没错,是我让太子帮忙安排的。” 朱林直言不讳,这些死囚,是用来做牛痘实验的。 牛痘培育出来后,需要有人亲身试验,这毕竟有风险,搞不好就会丢了性命。 这些死囚本来就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用他们来做实验,再合适不过了。 说完,他又吩咐道:“你去村里挑五头最健壮的耕牛,跟我一起去郊外的山梁村。” 朱林说的山梁村,正是那个爆发了小规模天花、已经被严密封锁起来的村子。 “先生!山梁村现在正闹瘟疫,那地方不能去啊!” 管家一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在发抖,急切地劝道:“先生要是有急事要办,不如等瘟疫过去了再去,要是实在紧急,就吩咐小的去办!小的这条命不值钱,先生您的命,才是咱大明最金贵的!” 其他村民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纷纷涌上前:“先生,俺替您去!” “俺也去!为先生上刀山下火海,俺都不含糊!” 一时间,朱林的耳边全是村民们带着哭腔的劝谏声。 朱林无奈地叹了口气,培育牛痘这事儿,还真就得他亲自来。 这过程看着简单,实则需要极高的医理造诣,普通人别说做了,连看懂都难,就算是一般的郎中,也根本胜任不了。 没办法,他只能实话实说:“我这次去,是要让天花彻底从大明消失,永远不再害人。” “你们都不懂医理,这事儿换了别人不行,必须得我来。” “放心,我是个郎中,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朱林这话一出口,管家和村民们瞬间都僵住了,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 让天花彻底消失?这可能吗? 从古到今,多少名医都对天花束手无策,得了这病的人,十有八九都活不成,能侥幸活下来的,更是万中无一。 可先生以前说过的那些话,那些听起来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最后不都成真了吗? 这么一想,村民们又都选择相信朱林了。 在他们眼里,先生就是神明一样的人物,做出再匪夷所思的事,也不奇怪。 “后面庄子里的事,就劳烦大家多费心了,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 朱林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他的笑容总是这样,能让人莫名地安心。 安抚好众人,朱林就带着几个村民,押着那几个死囚,赶着挑好的耕牛,朝着山梁村的方向出发了。 可庄子里的管家还是放心不下。 那可是天花啊!得了就基本等于判了死刑,古往今来多少神医都没办法,先生怎么能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看着朱林渐渐远去的背影,管家皱紧了眉头,悄悄转身离开了庄子。 他劝不动先生,只能去找徐达那些大人物想想办法。 没多大工夫,管家就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前,门楣上“魏国公府”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这是徐达的府邸。 门口站岗的小厮一看到是朱林庄子上的人,连问都没问,就立刻把他请了进去。 很快,管家就被小厮领到了府里的厅堂。 “魏国公!不好了!先生他去山梁村了!” 一见到徐达,管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厅堂,声音都带着哭腔,“先生说要让天花彻底从大明消失,俺实在放心不下,只能跑来跟您说一声,想跟您商量商量!”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29章 我不要什么千古一帝!我只要他平安! 魏国公府的厅堂内,青瓷茶盏里飘出袅袅茶香,在晨光中凝成细碎的雾。 科举事宜刚尘埃落定,徐达总算能歇口气。他端着温热的茶盏,眼角余光悄悄瞟向对面的女儿徐妙清,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挑动。 “妙清啊,爹咋听说,你近来总往城东方向跑?” 他浅呷一口热茶,茶汤滑过喉咙的暖意,让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笑成了朵绽放的菊花。 从前他费尽心机想撮合女儿与朱林,可这丫头性子比钢还烈,连太子都不入她眼,还曾放狠话——就算从阁楼上跳下去,死在外面,也绝不随便嫁人。 如今风向却变了。自打奉天殿那场大宴上见过朱林,这丫头的心就像被磁石吸住,偷偷溜出府去,别的地方一概不去,专往城东钻——那儿正是朱林的庄子与医馆所在。 徐达表面上不动声色,端着茶盏的手指却微微发颤,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再过半个多月,祭天封神大典就要举行。到那时,朱林的身份会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而他的婚事,必然也要提上日程。 只要自家闺女有这份心意,那未来的皇后之位,他说什么也得帮着争到手。 “爹!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我走了,不跟你聊了!” 徐妙清的俏脸“唰”地染上绯红,秀眉轻轻蹙起,说着就撑着桌子要起身。 她性子再爽朗活泼,被父亲当面点破少女心事,也难免生出几分娇羞。 徐达宠溺地摇了摇头,放下茶盏,话锋一转试探道:“行,咱不聊这个。你也过了及笄的年纪,爹给你寻门好亲事,你总不会反对吧?” 徐妙清早前误会父亲要将她许配给朱标,才会百般推诿抗拒。 如今她早已摸清父亲的心思全在朱林身上,一听见“亲事”二字,连耳朵根都开始发烫。 她咬着粉嫩的下唇,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全凭爹爹做主……” 这答案早在徐达预料之中,他朗声一笑,故意逗弄自家闺女:“哎……爹还记得,有人好像说过,就算从楼上跳下去,死在外头,也绝不嫁人呐。” “我……我那我就不嫁了!”徐妙清被说得又急又气,赌气似的跺了跺脚。 徐达强忍着笑意,故作无所谓地摆手:“行,那咱也不瞎忙活这事儿了,让你汤和二叔去跟陛下提吧,咱不跟他抢。” “爹!你怎么能这样!”徐妙清又羞又恼,秀眉拧成了疙瘩,小脚在地上轻轻一蹬。 说不嫁人的是她,可要让她一个姑娘家亲口说出“想嫁朱林”这种话,又实在难以启齿。一时之间,徐妙清急得眼眶都红了,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看到自家闺女这副窘迫模样,徐达再也忍不住,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不逗你了。既然你有这份心意,爹肯定帮你好好争取!” 废话,未来的皇后之位,就算徐妙清自己不情愿,他绑也要把人送到朱林面前去。 就在这父女俩笑闹的功夫,厅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冲了过来。 “魏国公!大事不好了!先生……先生他去了山梁村!” “先生说要让虏疮彻底从大明消失!咱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赶来向您禀报,求您拿个主意!” 声音还没完全落地,一个身穿灰蓝色布衣的汉子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脚下一个趔趄,几乎摔在徐达的脚边——正是朱林庄子上的那位管家。 徐达先是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惊了一下,等看清来人是谁,再把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山梁村?你说的可是那个因为有人染上虏疮,被彻底封锁起来的村子?”徐达的声音都开始发颤,死死攥着茶盏的手指关节泛出青白。 “回……回魏国公的话,正是那个山梁村!”管家连忙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确认消息的瞬间,徐达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温热的茶水泼洒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虏疮啊!那可是能活生生把人折磨死的恶疾! 二十年前岭南那场瘟疫的惨状,徐达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一场虏疮下来,岭南十六府的百姓几乎死绝,漫山遍野都是无人收敛的尸体,连野狗都吃得眼睛发红,那场景简直如同人间炼狱。 朱林是什么人?他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是百姓心中当之无愧的神明!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无数念头在徐达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惊得他一颗心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胸腔。也亏得他常年习武,身体素质硬朗,换作旁人,怕是当场就要被吓晕过去。 虏疮,在这个年代,就是比死神还要恐怖的存在! 呆立片刻,徐达才猛地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外厉声喝道:“追!快带人去把先生追回来!” 说着,他一把扯下腰间悬挂的令牌,连带着系令牌的璎绳都被他生生扯断,“啪”地一声丢在管家面前。 “你立刻拿着它去调兵,一千……不行,要两千精兵!就算是绑,也要把先生给咱绑回来!” 徐达心里也犯愁。当初漠北死战的时候,朱林的武力值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能单枪匹马冲阵的狠角色。 要是朱林铁了心要留在山梁村,恐怕没几个人能拦得住他。但现在情况紧急,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想办法把他拦下来再说。 匆匆交代完这句话,徐达便丢下还在发愣的管家,急匆匆地朝着府外走去。 刚踏出厅堂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侍女惊慌失措的尖叫:“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快醒醒啊!别吓奴婢!” 虽然没有回头,但身后是什么情形,徐达心里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徐妙清对朱林的心思,他比谁都清楚。要是朱林真出了什么意外,这丫头恐怕也活不成了。 可眼下他实在没功夫顾及这些。只有把朱林平安地拽回来,所有人才能真正安心——不管是陛下、皇后,还是太子,亦或是他自己、汤和,还有他家这闺女,都是如此。 因此,徐达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走到府外的马厩,解开一匹快马的缰绳,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不多时,皇宫的午门就出现在视线之中。 毫无意外地,他在午门之外看到了一个同样急得满脸通红的身影——正是汤和。 “二哥!” “三弟!” 两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就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焦急与担忧。不用多说,彼此都明白对方是为了什么事而来。 “走,赶紧进宫把这事禀报给陛下!看看陛下怎么定夺!”汤和一把抓住徐达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宫里冲。 “哎……真是造孽啊!那可是虏疮!沾上就没活路的东西,大皇子他怎么偏要去那种地方?”徐达一边跟着汤和往宫里跑,一边忍不住叹气,语气里满是焦灼。 两人快步穿过乾清门,径直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坤宁宫内,气氛正十分融洽。朱元璋、马皇后还有朱标三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其乐融融地闲聊着家常。 看到徐达和汤和两人神色匆匆地闯进来,朱元璋还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二弟、三弟,你们来得正好!咱正跟皇后和标儿说呢,林儿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本事,如今已然是天下归心了!” 他指了指身边的朱标,语气中满是掩不住的得意:“标儿刚说,那春秋战国时期的机关大师鲁班,他的后人公输家族,如今都举族出山,前来归附林儿了!” “现在林儿掌管的那个武研院,一下子就有了三十位顶尖的机关大家!” “还有林儿提议设立的那个政策建言会,这几日以来,各地奏请想要捐赠银钱,从而获得各级建言会成员身份的文书,堆得都快把咱的御案给淹没了!” “这孩子,真是专门给咱找‘累’受啊!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话语间,全是为人父的骄傲与炫耀,哪里有半分抱怨的意思。 这就像那些得了意的老父亲,逢人就说“我儿子非要给我买两套房,害得我还得来回折腾,真是累死了”一样,满满都是凡尔赛的味道。 不过这也怪不得朱元璋。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宝贝儿子,换作是谁,都会忍不住四处炫耀。 然而,徐达和汤和两人脸上却没有丝毫要配合他的意思,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先别管什么机关大师、什么建言会了!”汤和往前迈了一步,急得直跺脚,“大皇子殿下他,去山梁村了!” “山梁村?”朱元璋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山梁村!?” 朱标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山梁村的案子是他亲手处理的,所以印象格外深刻。 当听到汤和的话之后,朱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乱撞,眼前都有些发黑。 “那里有人染上了虏疮,早就被彻底封锁起来了!” “皇兄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朱标一把抓住徐达的胳膊,急切地追问道。 徐达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听前来报信的人说,大皇子殿下声称,他是为了研究出让虏疮永远消失的法子,所以才特意去了山梁村。” “让虏疮永远消失!?”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朱标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失声反问道。 至于朱元璋和马皇后,听到这里,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马皇后更是当场就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重八!你快带人去把我的林儿追回来!” “那可是虏疮啊!你还记得吗?二十年前岭南那场瘟疫,十六府的百姓都快死绝了,整个地方都成了鬼城!林儿要是去了那种地方,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你快去啊!重八!我要看到我的林儿平平安安地回来!”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马皇后的脸上就布满了泪痕。她一边用撕心裂肺的哭腔朝着朱元璋嘶吼,一边用力把朱元璋往坤宁宫门口的方向推。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虏疮就是悬在头顶的利剑,是比蛮夷外族还要恐怖百倍的存在! 外族入侵屠城,顶多就是一座城池遭难;可虏疮一旦大规模肆虐,牵连的范围根本无法控制,二十年前的岭南十六府,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 被蛮夷欺压,尚且有逃跑和反抗的余地;可一旦沾染上虏疮这种恶疾,那就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一想到这里,马皇后就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颗心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疼得几乎无法忍受。 “妹子!你放心!咱现在就亲自带人追过去!绝不能让林儿淌这趟浑水!” “哎……这孩子,就是太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了!” 朱元璋紧紧握住马皇后的手,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安心。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也变得异常坚定。这一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再让林儿置身险境。 两个月之前,他曾经因为一时的犹豫,放任林儿去了漠北,让他身陷险境。那两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宫门口,一颗心就像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那种担惊受怕的滋味,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因此,他必须阻止林儿! 鞑靼蛮夷再凶残,林儿还有一身好武艺,可以在疆场上驰骋拼杀;可虏疮呢?自古以来,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名医、神医,面对虏疮都只能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虽说林儿确实曾经创下过许多前无古人的功绩,但这一次,涉及到虏疮,朱元璋不想冒险,也绝不肯拿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性命去冒险! 林儿为大明做得已经够多了,真的够多了!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林儿能够让虏疮永远消失在大明境内,朱元璋也宁愿放弃这个可能! 他固然十分看重天下百姓,但比起他的林儿,其他的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朱元璋安抚地摸了摸马皇后的脊背,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而后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你们已经派了多少人去追林儿了?” “两千!” “派了两千精兵!” 徐达和汤和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他们二人一听到消息,就立刻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把大皇子给追回来,万不得已的时候,绑也要把人绑回来。 朱元璋轻轻点了点头:“好!你们做得很对。林儿这孩子英武悍勇,寻常人根本拦不住他,说不定这四千人马也未必能拦得住他……但至少能尽量拖延一些时间。二弟、三弟,走!咱亲自去把林儿接回来!” 说罢,朱元璋便带着徐达、汤和二人,火急火燎地冲出了坤宁宫。 而他们身后,马皇后的哭声依旧断断续续地传来,越来越远,充满了无尽的担忧与牵挂。 话分两头。 山梁村旁边的一座山林深处,朱林的身影正缓缓隐没在茂密的树丛之间。 他的面前,还站着六名缩着脖子、满脸惶恐的死囚,旁边则拴着五头体格健壮的耕牛。 朱林以及其中四名死囚的身上,都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衣服。这身衣服将他们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通体呈纯白色,上面还印着蓝色的横竖条纹。只有通过衣服自带的护目镜,才能勉强看到他们的眼睛。衣服的材质也十分特殊,是这个年代的人从未见过的。 这是专门用来防止病菌传播的防护服,属于现代社会的产物。 朱林花了一万积分,才从系统商城里将这些防护服兑换出来。 要培育牛痘疫苗,首先就要获取天花病毒,然后将病毒接种到耕牛的身上。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得不暴露在充斥着病毒的空气之中。 因此,朱林才会不惜花费巨额积分,买下这几套防护服。 只要能成功培育出牛痘,大明就能少死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百姓,这一万积分花得绝对值得! 至于徐达、汤和已经派精兵前来追赶他的事情,朱林此刻并不知情。 因为他赶路的速度极快,所以暂时还没有与追兵遇上。 他更不会料到,连朱元璋都已经亲自动身,朝着山梁村的方向赶来了。 此时的朱林,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培育牛痘的事情上。他已经从山梁村获取了天花病毒样本,并且顺利地将病毒接种到了五头耕牛的身上。做完这些之后,他便带着耕牛和四名死囚躲进了这片深山之中。 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十分明确——就是为了防止病毒扩散。 要是他不仅没能成功研制出牛痘,反而因为自己的疏忽导致天花病毒大规模扩散,那岂不是成了大明的千古罪人? 作为一名医者,考虑事情必须周全缜密,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就这样,朱林带着四名死囚和五头耕牛,一步步朝着山林的更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被浓密的枝叶所掩盖,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而在山林之外,那几名曾经替朱林赶牛的庄民,正站在山林的入口处,双目通红,默默地望着朱林消失的方向流泪。 他们打心底里相信先生的能力,可那毕竟是虏疮啊,是能轻易夺人性命的恶疾,他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先生的安危? 凝视着朱林消失的方向许久,五名庄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直接在山林入口处驻守了下来。 先生离开之前特意吩咐过,要他们在这里阻止任何人进入山林。 先生什么时候从山林里出来,他们就要在这里守候到什么时候! 却在此时,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五名庄民立刻警觉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锄头和扁担,警惕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很快,一队人马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队伍最前方的那人,目光锐利如鹰,身姿挺拔如松,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晃眼,上面绣着的五爪金龙仿佛活过来一般,随着骑马的动作微微起伏。 “陛……陛下……!!?” 看清来人的样貌之后,五名庄民瞬间瞪大了眼睛,直接呆愣在了原地,手中的锄头“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0章 百姓再次沸腾!万民守候!牛痘研制成功! 五名赶牛至此的村民,正守在山林入口处,目光坚毅地锁着那条通往深处的幽暗小径。 他们早做好了长期驻守的打算,只为等先生朱林从山里安然出来。 可身后突然炸起震天马蹄声,连脚下土地都跟着微微发颤。 几人猛地回头,瞬间被眼前阵仗惊得失语——朱元璋身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立在最前,徐达、汤和两位国公分侍两侧,身后数千兵马绵延不绝,旌旗在风里翻卷出猎猎声浪。 “陛.......陛下.......!!?” 村民们交换着茫然的眼神,连忙齐齐跪伏在地。 “参.......参见陛下!” 朱元璋刚得知朱林为研治虏疮钻进山梁村附近深山,当即甩下政务冲出紫禁城。 途中与徐达、汤和派来的四千精兵碰头,却得知他们连朱林衣角都没碰到,更别说拦人。 这份迟滞让朱元璋心焦更甚,一路快马加鞭循着线索追来,终于到了这处入口。 他猛勒马缰翻身落地,胸口因疾行仍在起伏,大步流星走到村民跟前。 “先生何在?你们可见过他?” 目光扫过前方断在密林的小径,朱元璋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回禀陛下!先生已然进山!”一名年长村民先稳住心神回话,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先生说要在山里钻研虏疮防治之法,特意嘱咐我等守好此处,不许任何人踏入半步。” 听闻这话,朱元璋只觉浑身力气被抽走,脚下一个踉跄,亏得徐达、汤和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 他双眼微眯,死死盯着那条隐入黑暗的小径,下眼睑控制不住地颤动。 “就算进了山,咱也得把先生给拉出来!” 说罢抬脚就往林子里闯,却被那名年长村民猛地出声拦住。 “不可!陛下!” 村民张开双臂挡在身前,脸上满是焦灼。 “先生特意交代,他进山后任何人都不能进,免得让虏疮病毒扩散开来!” “恳请陛下三思,务必保重龙体!” 话刚出口,村民才惊觉自己竟阻拦帝王,脸色骤白,连忙跪地叩首。 “草民冒犯天威,请陛下恕罪!” 可他膝盖虽弯,身子仍挡在路口——这是先生的嘱托,他必须守住。 朱元璋心头先窜起怒火,随即又被自责压下。 他恨自己来迟一步,没能拦住朱林涉险,却没真怪眼前村民——从那副豁出去的模样里,他看到了对朱林的赤诚。 徐达往前跨出半步,目光锐利如刀,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上位,不如让咱替你进山一趟!” 他打心底清楚,朱林身负旷世奇才,大明的将来全靠此人撑着。 为这样的君主拼上老命,值!更何况朱林在漠北救过他性命,这份恩情此刻正该偿还。 “三弟,咱跟你一道去!”汤和立刻上前,与徐达并肩而立,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他想法和徐达如出一辙,只求能把朱林平安带出来。 没等朱元璋开口,那名年长村民再次高声劝阻。 “陛下!二位国公!万万不可啊!” 他跪在地上,声音掷地有声。 “先生叮嘱阻拦任何人,全是为了天下百姓!” “两个月前,谁都不信咱能转眼灭了鞑靼蛮夷,报那百年血仇,可先生做到了!” “一个月前,谁都不信几千年的饥荒能有尽头,可先生也做到了!” “先生创下多少奇迹,就请陛下、二位国公,再信他这一次!” 村民们看得通透,他们也担忧朱林安危,却不会像朱元璋这般关心则乱。 在他们心里,朱林早已是神明般的存在,若没几分把握,绝不会做无谓牺牲。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朱元璋心上,他猛地停住脚步,开始反思自己的失态。 是啊,是他对林儿不够信任。 每次林儿要做惊天动地的事,他第一反应都是忧心和怀疑,可事实次次证明,他全是瞎操心。 “说得对,咱该信先生!” 朱元璋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 “要是咱贸然闯进去,坏了先生的计划,才真叫辜负他一片苦心。” 他不再提进山的事,背着手在原地焦躁踱步,时不时发出一声长叹。 朱林的用意他懂,这般严密的防控,就是怕研制失败后,虏疮扩散引发天下大乱。 虽决定信任,可他心里仍堵着后悔——哪怕只有一成风险,他也不愿朱林去冒。 可事已至此,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鲁莽毁了全盘安排。 汤和、徐达都是玲珑心思,瞬间摸清朱元璋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齐齐叹气,目光紧锁山林入口,焦灼地等候起来。 此时山林深处,朱林正过得悠闲自在。 他从系统商城兑了防护服、消毒液等装备,只要稍加留意,自身安全便无虞。 古代人把虏疮当绝症,全因不懂病毒感染的道理。 他一个现代人,有这些周密防护,自然用不着害怕。 在一片开阔空地停下,朱林脱下防护服,手脚麻利地搭起帐篷。 旁边烧烤架已经支好,下面燃着熊熊柴火,架上摆着刚猎来的兔子肉,油脂遇热慢慢渗出来,顺着肉纹往下滴。 这些家伙事儿,全是他从系统商城淘来的。 留着积分就是方便,缺啥随时能兑。 朱林摸出辣椒粉、孜然粉、椒盐,均匀撒在兔肉上。 “滋啦滋啦”的声响里,浓郁肉香很快弥漫开来。 他这副模样,哪像来研治绝症的,反倒像是来郊外野炊度假。 当然,正事他半分没落下。 早找了处隐蔽角落,把从山梁村取的虏疮病毒,接种到五头耕牛身上,又用大树桩把牛牢牢拴住——深山里草木丰茂,不愁牛没吃的。 接下来只需等七到十天,等耕牛免疫系统生出抗体就行。 这段时间,他着实没太多活计。 至于朱标送来的四个死囚,朱林直接派了杂活——有的去摘野果,有的去拾柴火。 光吃肉容易腻,总得配点饭后水果。 现成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至于他们会不会跑,朱林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早激活了人类极限体质,五感远超常人,只要死囚有半点异动,或是踏出他划定的范围,他转瞬就能把人抓回来。 以他的爆发力和速度,就算四人往四个方向逃,也插翅难飞。 大不了抓回来揍一顿,再拴上就是。 这些死囚的用处,是最后验证疫苗效果,可不能出岔子。 “吸溜.......” 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 一个穿蓝色囚服的死囚,用大树叶包着一堆野果回来,眼睛直勾勾盯着烤架上的兔肉,喉咙不停滚动。 从被送来这儿开始,他就一直处在懵圈状态。 本以为是来做虏疮人体实验,必死无疑,没想到竟是来“度假”的——不用受刑,能在山里散步摘果,甚至有肉吃。 这日子,简直比神仙还舒坦! “先.......先生,您这是弄啥呢?咋这么香!?”死囚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朱林用夹子翻了翻烤得金黄的兔肉,漫不经心招呼道。 “哟,野果摘得挺全乎。” “烤兔子肉,要不要来块尝尝?” 他当然不会亏待这些人——七到十天后还要靠他们验证疫苗,总不能让他们饿得面黄肌瘦,到时候疫苗没问题,人却垮了,那才麻烦。 就这么着,朱林在山林里一边悠闲野炊,一边推进牛痘研制。 山林外头,朱元璋不清楚里面状况,又不敢破坏朱林的布置。 他只能下令,让士兵把山林周边彻底封锁,不许任何人靠近,免得打扰朱林。 整整一天,朱元璋都守在入口处,焦躁地踱来踱去,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直到傍晚红霞染透天际,他才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去——他是一国之君,不能总耗在这儿,朝堂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临走前,他反复叮嘱徐达、汤和,务必守好这里,但凡有半点消息,立刻飞马传报入宫。 朱林进山研制虏疮防治之法的消息,没靠朱元璋推动,就飞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百姓本就格外关注朱林的动向,庄子里的人都知道他要研究牛痘。 再加上朱元璋、徐达、汤和带着数千精骑,一路从应天府问到山梁村,动静闹得极大,自然引来了无数探究目光。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应天府内外无人不晓。 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先生此举全是为了天下苍生——不然以他如今的地位,皇家学院院长、即将紫金山祭天封神,还握着侯爵爵位,看这势头,祭天之后必定晋封国公,在朝中身居要职。 荣耀、权力、富贵,他一样不缺,正该安享清福。 可他偏要拿命去拼。 先生心怀天下,从来没变过! 越来越多百姓自发往山林外围聚集。 他们抱着长生牌,揣着平安符,把写满祈愿祝福的红绸布,系在入口处的枝桠顶端。 只求上天能听见他们的呼声,护佑先生平安。 在他们心里,那条幽深小径的尽头,是恩人,是救星,是天下的希望。 是先生为中原百姓报了百年欺压之仇,是先生带来了断除饥荒的土豆,如今又是先生不顾安危,钻到山里研究虏疮防治之法。 他们怎能不感恩? 未来大明定会迎来盛世,可这盛世是先生带来的,先生必须亲眼看到! 山林外围,徐达、汤和心急如焚地守在入口,和聚集来的百姓一同等候。 所有人的心思都一样——没强求疫苗一定成功。 毕竟自古以来,多少神医圣手都对虏疮束手无策,他们不敢对先生提过分要求。 他们只求一件事:先生平安出来。 山林里的朱林,对外面的动静一无所知。 他的日子过得相当惬意,熬夜晚起,每天烤烤肉、吃点野果,甚至花积分从系统里兑了副麻将,拉着四个死囚一起打发时间。 反正等耕牛生抗体的这段时间,他也没具体活计。 四个死囚更是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本以为早该是死人,没想到还能多活这么多天,每天有鱼有肉,吃到了这辈子都没尝过的美味。 就算现在死了,他们也觉得值了。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朱林开始进行下一步操作。 他走到拴牛的地方,小心翼翼从牛身上取种,接着动手制作疫苗。 一切准备妥当,他把疫苗分别接种到四个死囚身上,做最后的效果验证。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中午,朱林从帐篷里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碎金日光,提醒他已是日上三竿。 帐篷旁边,三个穿蓝色囚服的死囚正熟练地烤着鱼和肉,地上的大树叶上,摆着各种新鲜熟透的野果。 “嘿嘿,先生醒啦?”一个死囚看见他,立刻露出憨厚笑容,热情招呼道。 “正巧,肉刚烤好,今天的野果也摘回来了,可新鲜着呢!” “先生安好!”另外两个死囚也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向他问好。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最后一个死囚兴奋地朝这边跑过来,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 “先生!先生!我不烧了!” 他冲到朱林跟前,声音都在发颤。 “您的牛痘疫苗,真的成了!” 朱林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 旁边烤肉的三个死囚,是接种后没出现任何症状的;而跑过来这个,之前发过烧,被他单独安置在一旁观察。 如今烧退了,说明疫苗真的起作用了。 牛痘研制成功了! “看来,是时候出去透透气了。” 朱林轻声自语,脸上满是舒展的笑意。 “在这儿待了半个月,都快成山里的野人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1章 出关!万民拜!回宫!凉国公蓝玉回来了? 朱林把最后一支盛着牛痘疫苗的瓷瓶妥善收存,指尖抚过瓶身沁凉的釉面,目光落在不远处正沐着日光的四名死囚身上。 这四人肌肤光洁,气息匀稳,半个月前接种疫苗后,既无高热昏厥的迹象,也没生出虏疮特有的恶疹,这场关键实验彻底宣告成功。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随之发出一连串细碎的脆响,抬手拍了拍衣角沾着的草屑与泥点。 在这片山林里窝了足足半月,日夜守着疫苗培育与死囚的体征监测,连发丝都萦绕着草木的湿潮气息,说句快成野人绝不为过。 但这份辛苦,值回了所有付出。 朱林弯腰拎起石桌上的接种器具包,指腹在包角的磨损处轻轻摩挲,心中已然勾勒出清晰的行动脉络。 首要一步,必须赶在虏疮扩散前,为山梁村尚未染病的村民完成接种,只要掐断源头,这个村落的疫病就能彻底根治。 等山梁村的实验数据彻底稳固,便立刻上报朝廷,推动疫苗在整个大明疆域内推广开来。 到那时,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大明百姓因虏疮而家破人亡。 “先生,您在这儿吹风,是在盘算后续的安排吧?”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 朱林转头,望见四名死囚中年纪最长的周老栓立在帐篷门口,手里攥着捆扎帐篷的粗麻绳,眼神里满是发自肺腑的敬畏。 这四人原本都判了斩立决,半月前被朱林从刑场直接提走,本以为是来当试药的替死鬼,没成想朱林非但没苛待他们,反倒每日与他们同吃糙米饭、共喝野菜汤,就连监测体征时都亲自动手,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们。 “先生拿自身安危换这救命的法子,咱们这些戴罪之人,能跟着先生做事,是积了天大的德。”周老栓说着,把麻绳往肩头一扛,“您尽管吩咐,不管是进村子接种,还是去别的地方跑腿,咱四个绝不含糊。” 另外三名死囚也迅速围拢过来,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林凝视着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这半月相处下来他看得明白,周老栓是为饿肚子的孙儿偷米才落网,李二是替东家顶了贪墨的罪名,剩下两个更是纯粹的连坐牵连。 他们都算不上十恶不赦之辈,只是被乱世的风雨压弯了脊梁。 “山梁村的接种差事,就交给你们了。”朱林转身走进帐篷,打开接种器具包,取出四套消过毒的针管与疫苗,“接种的步骤我已经教了你们三遍,皮肤消毒务必彻底,针管扎入三分深,推药动作要缓,这些细节都记牢了?” “都记牢了!”四人齐声应答,嗓音里没有半分含糊。 朱林把器具逐一分发给他们,又拿出一本小册子——上面画着详尽的接种流程与应急处置办法:“要是遇到发热超过三天的情况,立刻派人来报,切不可擅自处理。” 周老栓双手接过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朱林挥了挥手:“先把帐篷拆了,烧烤架也收拾好,所有物件都得彻底消毒,一点都不能马虎。” 四人立刻分头行动,拆帐篷的动作麻利,擦烤架的也格外仔细,没片刻工夫就收拾得初具雏形。 朱林则从系统空间取出消毒水,往喷壶里倒了大半,对着帐篷布、烧烤架,连自己身上的防护服都仔细喷洒了一遍。 这些东西都是他花重金从系统商城购置的,尤其是防护服,更是能隔绝病毒的专业装备,绝不能随意丢弃。 喷完最后一遍消毒水,他抬手按了按手腕上的系统按钮,帐篷、烤架与防护服瞬间化作一道白光,眨眼间消失不见,被稳妥收进了系统空间。 “去把那边的耕牛牵过来,咱们从后山小路下山。”朱林朝不远处的牛棚努了努下巴。 李二高声应了一句,快步跑了过去。 没多久,一行人赶着两头耕牛,沿着狭窄的山路往山下行进。 山路两侧的树枝划过衣袍,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朱林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快,心里还在琢磨进皇宫后,该如何向朱元璋阐述疫苗推广的具体计划,没留意到前方的光线骤然变得明亮起来。 等他踏出山林的刹那,整个人都彻底怔住了。 山脚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前排的兵卒身着绣着虎头的铠甲,手中紧握着长枪,分明是御林军的制式。 御林军围成的警戒线外,更是人山人海,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踮着脚尖朝山林入口的方向眺望,满脸焦灼与期盼。 周遭的树枝上,挂满了鲜红的绸布,风一吹便轻轻飘扬,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祈愿先生安康”“盼先生平安归来”“天佑先生,更佑大明”。 朱林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人群里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快看!是先生!先生出来了!” 下一秒,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便涌了过来,像汹涌的浪潮般拍打着耳膜。 “先生!您可算出来了!” “先生身子可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只要先生平安,比什么都强啊!” 朱林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震撼的场面。 他没料到自己研究疫苗的消息会传扬出去,更没料到会有这么多百姓特意赶来等他。 就在这时,两道熟悉的身影从御林军队伍里快步走出,正是徐达与汤和。 徐达的胡须已白了大半,走路都有些颤巍巍的,望见朱林的身影,浑浊的眼眸里瞬间泛起了泪光。 汤和几步上前,一把抓住朱林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先生,您可算平安出来了,陛下和娘娘都快急疯了!” 朱林拍了拍汤和的手背,温声安抚:“让二位国公挂心了,也让百姓们担惊受怕了。” 他抬眼望向欢呼的人群,刻意提高了嗓音:“大家放心,预防虏疮的法子,已经初步实验成功了!” 他本以为这话一出,人群会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没成想欢呼声反倒骤然停歇。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从人群中艰难挤了出来,颤巍巍地开口:“先生,虏疮虽凶,但您的性命更金贵。” “是啊先生,您为咱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们在这儿守了七天,就为听您说一句平安!” 一句句朴实无华的话语传入耳中,朱林的眼眶突然一热。 他前世是孤苦无依的孤儿,这辈子穿越而来,先是在漠北苦苦挣扎求生,后来又卷入朝堂纷争,从未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关切。 这些百姓根本不在乎疫苗是否成功,他们最牵挂的,只是他这个人是否平安。 朱林深吸一口气,抬手朝人群郑重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有力:“请诸位放心,朱林,安好无恙。” 话音刚落,更响亮的欢呼声瞬间爆发,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飘落。 汤和在一旁抹了把眼角的湿意,笑着说道:“这就对了,百姓们盼的就是您这句话。” 徐达立刻朝身后招了招手,对着一名御林军小旗高声吩咐:“快!骑马赶回皇宫!把先生平安归来的喜讯禀报陛下!” 小旗高声应下,利落翻身上马,马鞭一扬,骏马便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徐达这才转向朱林,语气恭敬:“先生,陛下和娘娘都盼着见您,不如此刻随我们一同入宫面圣?” 朱林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身后的四名死囚:“我得先把接种的琐事再交代清楚。” 他走到周老栓等人面前,从怀中掏出自己的腰牌:“拿着这个,去山梁村找里正,就说我派你们去的,他会全力配合。” 周老栓双手接过腰牌,紧紧攥在掌心:“先生尽管放心,我们一定把差事办好!” “记住,接种要优先安排老人和孩子。”朱林又细细叮嘱,“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立刻去应天府的惠民医馆找我。” 四人齐声应下,转身便朝着山梁村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坚定。 朱林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过身对徐达与汤和说道:“二位国公,咱们走吧。” 徐达与汤和立刻在前引路,御林军迅速分开一条通道,百姓们纷纷朝两侧退让,目光里满是崇敬与感激。 朱林跟在二人身后,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他因研制疫苗耽误了祭天大典,入宫之后,必须先向朱元璋请罪。 马车轱轳作响,朝着皇宫的方向稳步前行。 此时的坤宁宫,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紫檀木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有喷香的红烧肉、鲜美的清蒸鱼,还有马皇后亲手包的荠菜馄饨,全是朱林平日里爱吃的。 可朱元璋、马皇后与朱标三人,没一个人动筷子。 马皇后手里捏着筷子,目光却直直地盯着殿门,眼圈通红,脸上的皱纹比往日深了许多,本就瘦弱的身子,这半个月又瘦了一圈,肩胛骨都清晰地凸了出来。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每日都会去山脚下转一圈,可每次都只能看到御林军与等候的百姓,始终不见朱林的身影。 虏疮的可怕他亲身领教过,二十年前岭南十六府,一场虏疮便夺走了几十万人的性命,一座座城池都成了空城。 林儿却为了研制疫苗,独自钻进有虏疮患者的山林,这让他如何能不忧心忡忡。 “妹子,”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咱待会儿再去山脚下看看,林儿这孩子吉人天相,肯定不会有事。” 这话刚说完,马皇后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指着朱元璋:“看看?你天天去看,能把林儿看出来吗?” “上一次,你说会护好他,结果呢?让他独自冲进漠北那虎狼之地,九死一生!这一次,你说把他找回来就绝不让他涉险,转头又让他去碰虏疮!那可是虏疮啊!比漠北的鞑靼蛮夷还要可怕百倍!” 马皇后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要是林儿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赔我!你拿什么赔我的林儿!” 朱元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皇后说的没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十八年前,他没能护住林儿,让他流落在外;十八年后,找到了亲生儿子,却还是让他一次次身陷险境。 朱标坐在一旁,看着父母争执,心里也格外难受。 他起身走到马皇后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母后,您别太激动,三弟他聪明又有本事,一定能平安回来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二虎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单膝跪地:“陛下!娘娘!大皇子那边有消息了!” “林儿!”马皇后猛地推开朱标,快步跑到二虎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我的林儿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朱元璋与朱标也立刻站起身,目光紧紧锁定二虎,满是急切。 二虎连忙磕头回话:“请陛下和娘娘放心,大皇子平安无事!” 他顿了顿,又高声禀报:“而且大皇子研制的牛痘疫苗,已经在四名死囚身上实验成功,接下来会在山梁村开展大规模接种,若是一切顺利,大明境内的虏疮,就能彻底根除了!” 坤宁宫瞬间陷入死寂。 马皇后愣了几秒,突然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朱元璋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声音都在颤抖:“妹子,你怎么了?” “活着……我的林儿还活着……”马皇后靠在朱元璋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不管什么虏疮不虏疮的,林儿活着就好!” 她抬起头,望着朱元璋,语气里满是埋怨:“重八,林儿是你的亲儿子,你亏待了他十八年,如今还让他一次次去拼命,你对得起他吗?” 朱元璋紧紧抱着马皇后,喉咙发紧:“是咱的错……是咱没护好林儿……” 朱标在一旁也红了眼眶,他这个三弟,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皇后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朱元璋扶着她坐下,这才转向二虎追问:“林儿什么时候能回宫?” “回陛下,大皇子已经安排好山梁村的接种事宜,正和魏国公、信国公一同赶来皇宫,估摸着半个时辰后就能到。”二虎恭敬回话。 “好!好!”朱元璋连说两个“好”字,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马皇后立刻擦干眼泪,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含糊不清地说:“我得多吃点,待会儿才能有力气好好看看林儿。” 朱元璋与朱标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既心疼又无可奈何。 这半个月,马皇后几乎没怎么进食,如今听到林儿平安的消息,才终于有了胃口。 朱元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马皇后碗里:“慢点吃,别噎着,林儿还要一会儿才到。” 马皇后点了点头,吃饭的速度却没放慢,眼泪还在往下掉,嘴角却高高扬了起来。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大皇子朱林,魏国公徐达,信国公汤和,求见陛下——” “快宣!”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殿门。 马皇后也立刻放下碗筷,跟着快步走了出去,脚步都有些不稳。 朱林走进坤宁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门口的朱元璋与马皇后。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孩子,快让本宫好好看看!”马皇后一把拉住朱林的胳膊,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瘦了,也黑了,在山里肯定受了不少苦。” 朱林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心里一暖,轻轻摇头:“娘娘放心,微臣一切安好。” 他轻轻挣开马皇后的手,再次拱手请罪:“微臣因研制疫苗,耽搁了祭天大典,今日特来向陛下请罪。” 朱元璋连忙伸手扶起他,摆了摆手:“先生劳苦功高,何罪之有?” 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语气郑重:“你为大明百姓研制出防治虏疮的法子,这是天大的功劳,别说耽搁一个祭天大典,就算耽搁十个,咱也绝不会怪你。” “陛下说得极是。”徐达在一旁附和,“先生此举,救下的是千万百姓的性命,比祭天封神更有意义。” 朱林心里稍稍一松,他早知道朱元璋不会真的怪罪,但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少。 “陛下,疫苗虽已初步实验成功,但还需山梁村的大规模接种数据做支撑,等数据汇总完毕,微臣再向您详细禀报全国推广的方案。”朱林如实说道。 “不急,”马皇后拉着朱林往殿内走,“先坐下歇歇,本宫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你先洗把脸,待会儿尝尝本宫亲手做的荠菜馄饨。” 朱元璋也跟着坐下,目光始终落在朱林身上,关切地问:“在山里的时候,有没有发热?有没有出疹子?” “回陛下,微臣一直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并未接触到病毒,身体一切正常。”朱林从容回话。 “那就好,那就好。”朱元璋松了口气,又追问,“那四名死囚的情况如何?有没有出现不良反应?” “他们接种疫苗后已有半月,体温始终正常,也没出现虏疮症状,如今已具备免疫力。”朱林详细解释,“微臣已派他们去山梁村负责接种,后续会有专人跟进监测情况。” 朱元璋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浓厚:“林儿,你真是咱大明的福星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马皇后与朱元璋围着朱林问个不停,从饮食起居问到疫苗研制的细节,朱林都一一耐心作答。 朱标坐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眼神里满是欣慰。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近傍晚,马皇后亲自下厨,又做了满满一桌子朱林爱吃的菜。 饭桌上,马皇后不停地给朱林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这段时间可把你累坏了。” 朱林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他一边吃一边应着,心里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种被人牵挂的家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前世孤苦伶仃,这辈子穿越而来,虽经历了不少磨难,却终于有了真正牵挂他的人。 晚饭后,朱林向朱元璋与马皇后告辞,准备返回惠民医馆。 马皇后拉着他的手,细细叮嘱:“医馆那边要是忙不过来,就派人回宫里说一声,本宫立刻让人过去帮你。” “多谢娘娘关心,微臣记下了。”朱林躬身行礼。 走出皇宫时,夜色已然降临,街上的灯笼纷纷亮起,暖黄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 随行的侍卫一边走一边禀报:“先生,刚收到消息,东南部的叛军已经撤军,凉国公蓝玉将军,不久后就要回应天府了。” 朱林的脚步骤然一顿。 蓝玉。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凉国公蓝玉,乃是大明开国功臣,骁勇善战却也桀骜不驯,在原本的历史上,正是因为功高震主,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他这一回来,会给应天府带来怎样的变数? 朱林皱了皱眉,随即又缓缓舒展开。 不管蓝玉回来会引发什么风波,他眼下最紧要的任务,是推动疫苗在全国的推广,至于朝堂上的纷争,他自然有应对之法。 他抬眼望向远处惠民医馆的方向,脚步重新迈开,坚定而沉稳。 属于他的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2章 蓝玉回城!身份呼之欲出! 惠民医馆的夜格外静,只有药柜铜铃被晚风撩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朱林合上刚整理完的疫苗接种册,指尖在“山梁村”三个字上轻轻一顿。 木门“吱呀”推开,侍卫甲胄摩擦的闷响打破沉寂:“先生,锦衣卫密报传来,东南部叛军已全线退走,凉国公蓝玉正带兵回应天府,估摸着明日午时就能进城。” 朱林抬眼望向窗外,月光顺着檐角漫下来,在地面铺成一层薄霜。 蓝玉。 这个名字在齿间滚过,他随手将册子塞进抽屉,起身走向墙边悬挂的舆图。 指尖落在舆图东南处,那里用朱砂圈着乌撤、乌蒙等几个地名,正是蓝玉平叛的战场。 他对蓝玉的脾性摸得通透。 这人打濠州起兵就跟在朱元璋身边,凭着一身悍勇和姻亲纽带,硬生生挣下凉国公的爵位。 但朱林在锦衣卫卷宗里看得明白,蓝玉每次出征归来,总会把缴获的战马、兵器私扣大半,全分给麾下那群义子。 他要的从不是大明安稳,是攥得死死的兵权,是旁人动不得的滔天权势。 朱林收回手,指尖在掌心轻轻叩击。 他和蓝玉的梁子,早就在明里暗里结下了。 头次科举改革,他提的糊名法和南北分卷,直接堵死淮西勋贵子弟靠关系入仕的门路,蓝玉当时就在朝堂上拍了案。 后来漠北一战,蓝玉那两个义子唐宏才、刘子安故意拖慢粮草,把他和两万将士困在斡难河,直面五万鞑靼人的刀锋。 他从漠北班师回朝,在金銮殿上当场斩了那两个祸害,蓝玉虽没当场发作,可眼底翻涌的狠戾,朱林看得一清二楚。 如今蓝玉打退叛军回城,这笔旧账必然要翻出来算。 朱林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倦意。 他压根没把蓝玉放在眼里。 论战功,他半月踏平漠北,屠尽四十五万鞑靼人,保大明北疆十年无虞;蓝玉打了三个月,不过是把叛军赶跑,连根基都没撼动。 论治绩,他搞定蝗灾,弄出土豆红薯,让数千万百姓免于饿死;蓝玉除了打仗,朝堂政务压根插不上手。 论身手,他身怀系统傍身,寻常武将三五个近不了身,蓝玉再悍勇,也只是个血肉凡胎。 朱林将茶杯往桌上一磕,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案头。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他。 天刚蒙蒙亮,朱林换上素色长衫,提着药箱就往皇宫赶。 乾清宫里,朱元璋正对着军报皱眉,见他进来,当即把军报往桌上一扔:“来得正好,蓝玉那厮要回城了,你怎么看?” “陛下,蓝将军平叛有功,该赏。”朱林拱手行礼,“不过微臣今日来,是想请旨去山梁村驻扎。” 他把疫苗实验的进展细细说明,着重强调山梁村的大规模接种是关键环节,必须亲自盯着才放心。 朱元璋挥了挥手:“准了,要人要物直接跟工部、太医院说,让他们全力配合。” “谢陛下。”朱林躬身退下,转身直奔马厩牵了匹快马,朝着山梁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梁村村口,周老栓正带着另外三个死囚给村民接种疫苗,望见朱林身影,立刻放下针管迎上来:“先生可算来了,村里三百多号人都接种完了,没一个有不良反应。” 朱林点头,走到接种点旁,拉起一个村民的手腕号脉,又掀开眼睑仔细查看:“体温都测过了?” “都测了,全在正常范围。”李二递过一本厚厚的登记簿,“每家每户的姓名、年纪、接种时辰,都记着呢。” 朱林接过登记簿逐页翻看,指尖划过工整的字迹,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他在村里找了间闲置民房住下,白天跟着周老栓等人走访接种村民,夜里就整理数据,忙得脚不沾地。 同一时间,应天府东门外已搭起迎接的彩棚,礼部官员领着仪仗队候在路边。 午时刚到,远处传来震天马蹄声,蓝玉身披亮银甲,骑着一匹乌骓马走在最前,身后大军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阳光洒在铠甲上,反射出森冷光泽,可他脸上半分凯旋喜气都没有,眉头皱得能夹碎铜钱。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路边彩棚,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以往他得胜回城,这里早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能掀翻屋顶。 可今天,除了礼部的仪仗,路边只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孩童,正怯生生地往这边看。 “义父,这应天府的百姓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义子孙迁策马靠过来,语气满是愤懑。 蓝玉没吭声,马鞭往地上一抽,发出清脆响声。 他心里的火气,早在回军路上就憋得快炸了。 三个月前他出兵平叛时,朱林还只是个刚从漠北回来的“先生”。 可等他打胜仗回来,朱林已经成了万民跪拜的救世主,连陛下都要给他搞祭天封神的排场。 他蓝玉打了半辈子仗,平定云南,北征沙漠,哪次不是浴血拼杀? 朱林倒好,带着两万新兵蛋子,半个多月就踏平漠北,杀了四十五万鞑靼人。 这么一对比,他这三个月的苦战,反倒像个天大的笑话。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那两个最得力的义子,就被朱林说斩就斩,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机会说。 “驾!”蓝玉猛抽一鞭,乌骓马吃痛跃起,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关着门,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偷瞄,瞥见蓝玉的身影,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娘的!老子才离城三个月,应天府就被朱林那小子搅得鸡犬不宁!”蓝玉终于按捺不住,对着身边将领怒吼,“这是瞧不上我蓝玉?还是觉得我蓝玉老了,提不动刀了?” 他猛地勒住马,翻身跳下来,指着孙迁、韩庆、郭文瑞三人:“孙迁!韩庆!郭文瑞!带人马跟老子冲过去!把朱林那小子的医馆给拆了!” 孙迁和韩庆立刻翻身下马,抱拳高声应道:“遵命!义父!” “朱林那小子就是踩着咱们的脸往上爬!”韩庆咬牙攥紧拳头,“刘子安、唐宏才为义父出生入死,他说砍就砍,根本没把义父放在眼里!”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这是明摆着挑衅咱们!”孙迁已经“呛啷”一声拔出佩刀。 “等等!”郭文瑞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两人,“义父,万万不可!” 他身形足有一米九,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一双眼睛却眯成细缝,透着狡黠:“咱们要是贸然动手,陛下那边没法交代。” 蓝玉眉头拧成疙瘩:“交代个屁!朱林害死我的义子,我替他们报仇,天经地义!” “义父您仔细想想,陛下对朱林的态度有多反常。”郭文瑞凑到蓝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三个月前陛下要封他为侯,您就说两句反对的话,陛下当场就动了怒。”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数着:“朱林杀了脱古思帖木儿,那是妥妥的藐视皇权,陛下没怒;他在金銮殿上,当着陛下的面斩了费聚、刘子安、唐宏才,陛下没怒;他回城时百姓给他唱《出车》,陛下不仅不恼,还说要给他祭天封神。” 蓝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义父您琢磨琢磨,陛下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郭文瑞的声音更轻了,“当年胡惟庸不过是有点专权,陛下就把他满门抄斩,连丞相之位都给废了。” “可朱林现在的权势,比当年的胡惟庸还大,陛下却对他百般纵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难道他是陛下的私生子?”蓝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郭文瑞摇头:“义父,朱林比太子还大两岁,怎么可能是私生子?”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推断:“依孩儿看,陛下八成是想招他做驸马,把他培养成太子的左膀右臂。” “他成了驸马,就是陛下的自家人,陛下自然放心让他掌权。” 蓝玉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马身上。 这个推断,让他浑身发冷。 他在兵部当了这么多年尚书,早被朝野上下默认为辅政武将之首,等太子登基,他就是托孤重臣。 可要是朱林成了驸马,又有那么大的功绩,哪里还有他蓝玉的立足之地? “那咱们该怎么办?”蓝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就眼睁睁看着他骑到咱们头上?” “义父,现在硬碰硬太不明智。”郭文瑞扶了扶他的胳膊,“咱们先回府,把应天府的侯爷们都请来,合计个万全之策。” 他凑到蓝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蓝玉的眼睛渐渐亮起来,用力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傍晚时分,凉国公府的灯笼全点亮了,红彤彤的光映着府门,看着格外热闹。 管家拿着蓝玉的帖子挨家去请人,可直到掌灯时分,来的人还是稀稀拉拉。 厅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只坐了四桌人,来的勋贵们都低着头,手指不停摩挲着茶杯,连大气都不敢喘。 蓝玉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冷清场面,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被震得跳起来:“都他娘的怂成什么样了?胆子都被老鼠叼走了?” “我这凉国公府是有豺狼,还是有恶鬼?你们怕成这样?” “当年在战场上,你们一个个提着脑袋往前冲,怎么现在就成了缩头乌龟?” 被他这么一骂,一个矮胖的勋贵终于忍不住,哭丧着脸说道:“凉国公,不是我们胆小,是那朱林实在太邪门了!” “俞通源、郭兴他们五个人,不就是跟朱林作对,被百姓给抄家灭门了吗?他们的宅子现在还空着,夜里都能听见哭声。” 另一个勋贵接话:“还有唐胜宗、周德兴,他们计划得多周密,想借科举泄题搞垮朱林,结果呢?反被朱林抓住把柄,满门都掉了脑袋!” “锦衣卫现在盯我们盯得紧,稍微有点动作就上报陛下。”他摊开手,掌心全是冷汗,“我们现在只求保住小命,哪儿还敢跟朱林对着干啊。” “我们的权力被削了,田地被收了,心里能甘心吗?”一个年轻些的勋贵咬着牙说,“可不甘心又能怎样?朱林现在是民心所向,陛下又护着他,我们根本斗不过。” “是啊,凉国公,您还是别沾惹他了。” “那朱林就是个煞星,谁沾谁倒霉!” 勋贵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诉苦求饶的话。 蓝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砍在桌角上,木屑飞溅:“一群废物!” “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斗不过?现在就一个朱林,就把你们魂都吓飞了?” 他指着门口:“谁要是想走,现在就滚!留下来的,就跟我蓝玉一起,跟朱林斗到底!” 厅堂里瞬间鸦雀无声,勋贵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郭文瑞适时站起身,给蓝玉递过一杯茶:“义父息怒,各位侯爷也是怕连累家人。” 他转向那些勋贵,声音沉稳:“朱林现在势头虽猛,但他毕竟年轻,根基不稳。只要我们联起手来,抓住他的把柄,不愁扳不倒他。” “什么把柄?”有人小声问。 郭文瑞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而是给每个人都倒了杯茶:“今晚请各位来,就是要商量这件事。”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中的应天府一片静谧,只有远处惠民医馆的方向,还亮着一盏孤灯。 “朱林现在在山梁村搞什么疫苗实验,这就是他的死穴。”郭文瑞的声音里带着阴狠,“只要我们在疫苗上动手脚,让村民出现不良反应,到时候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蓝玉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桌子:“好主意!就这么干!” 勋贵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犹豫。 “要是被陛下查出来怎么办?”有人担忧地问。 “放心。”郭文瑞阴恻恻地笑了,“我们做得干净点,把这事推到鞑靼余孽身上,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这是山梁村的地形图,今晚咱们就派人过去,把这些‘东西’掺进他们的疫苗里。” 蓝玉凑过去,盯着地图上标记的接种点,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朱林,这次我看你怎么翻身。 同一时刻,山梁村的民房里,朱林刚整理完当天的接种数据,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周老栓!”朱林朝门外喊了一声,“今晚加派岗哨,在接种点周围巡逻,千万别出岔子。” “晓得了,先生。”周老栓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朱林重新坐回桌前,拿起笔,在记录册上写下“加强戒备”四个字。 他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夜色中悄然铺开。 只是蓝玉和郭文瑞精心谋划的一切,在绝对实力面前,终究只是徒劳。 朱林放下笔,走到床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枪,轻轻放在枕头底下。 不管是谁想来找麻烦,他都接着。 夜色越来越深,山梁村的狗突然狂吠起来,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3章 神武大炮研制成功!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凉国公府的厅堂内,蓝玉的咆哮震得房梁积灰簌簌飘落。 他扬脚踹翻身旁的雕花绣凳,木凳撞在廊柱上,“咔嚓”一声裂成两段。 一众淮西勋贵缩着脖颈,有人吓得直接从椅上滑坠,连滚带爬跪到地上。 “凉国公,不是我等胆气弱啊!”一个山羊胡勋贵趴在青砖地上,声音发颤,“您瞧瞧这屋子,从前摆二十桌都挤得慌,如今连五桌人都凑不齐了。” 他抬手抹过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俞通源那五家被百姓抄家灭门时,我就在街角躲着看,那些人红着眼往里冲,哭喊声响了整整一夜。” “还有贡院门口那次,唐胜宗被按在石阶上,石子砸得他满脸血污,刽子手刀光一闪,血点子溅了我满身。”另一个勋贵扯开衣襟,露出胸口暗红印记,“这血渍,我搓了三回都没洗干净。” “凉国公,听我等一句劝,留着性命比啥都强!”有人重重磕头,“朱林就是个活阎王,咱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蓝玉胸脯剧烈起伏,手指死死攥着腰间刀柄,指节捏得发白。 他正要发作,人群里忽然飘来一声长叹。 怀远侯曹兴缓缓站起,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嘴角却抿成紧绷的直线。 他抬手拭去泪痕,声音哽咽:“凉国公,咱淮西勋贵苦啊!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哪回不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拼杀?” 他走到蓝玉跟前微微躬身,目光却扫过全场:“可如今呢?朱林这小子横空杀出,咱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蓝玉的眼神动了动,握刀的手松了些许。 曹兴见状趁热打铁道:“那朱林不光打仗凶悍,还懂些旁门左道的技艺。听说他收了鲁班的后人,就是那个公输家族,如今天天在武研院里捣鼓兵器。” 他故意顿了顿,盯着蓝玉脸色:“外头都在传,他们在造一种叫‘火炮’的物件,说能把城墙轰塌。这东西要是真造出来,咱大明的兵权,恐怕就要换主了。” “更要命的是,他跟太子走得近得很。”曹兴压低分贝,“上次我去东宫送公文,亲眼见朱林和太子并肩在花园散步,太子还亲手给他递茶盏。” “等陛下百年之后太子继位,朱林要是当了辅政大臣,咱这些人还有立锥之地吗?”他摊开双手,满脸绝望,“朱林这人,碰不得啊!是真的碰不得!” 蓝玉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扼住喉咙。 兵权、辅政之位,这两样是他的命根子。 他猛地抽出身佩弯刀,一刀劈在面前八仙桌上,桌子从中间裂开,茶杯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竖子敢尔!”蓝玉声音淬着杀气,“当年死守洪都,我蓝玉七天七夜没合眼,身上中了三箭都没退半步。这大明江山,有我一半血汗,他朱林凭啥来抢?” 曹兴连忙上前半步,伸手想拉蓝玉胳膊,又猛地缩了回去。 他垂下脑袋,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义父息怒!”郭文瑞快步上前按住蓝玉肩膀,“曹侯爷的话虽在理,但您细想,那火炮能有多大威势?” 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铁炮模型放在桌上:“咱兵部库房里这东西堆成山,射程超不过五十步,炸力还不如一捆炸药,也就用来吓唬敌人罢了。” 郭文瑞拿起模型用力一按,里面传出“噗”的轻响,连桌上烛火都没晃一下。 “朱林就算找了鲁班后人,也翻不出大浪。”他把模型扔到一边,“这物件又费钱又费工,实战中根本派不上用场。” 蓝玉盯着那模型,眉头渐渐舒展。 他想起当年在北疆作战,也曾用过类似火器,确实没多大用处。 胸口火气消了些,可心底的疑虑仍没散去。 “话是这么说,但武研院那边动静不小。”一个一直沉默的勋贵突然开口,“我家宅子离皇家学院近,每天都能听见‘噼噼啪啪’的声响,有时还会传来轰隆声,跟打雷似的。”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前几天我打发人去探,听说他们把武研院的半个屋檐都轰塌了,真不知道在搞啥名堂。” 蓝玉的眼睛骤然瞪圆。 他猛地拍向桌面:“半个屋檐?寻常火器哪有这等力道?” 郭文瑞也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就被蓝玉挥手打断。 “不行,我得去瞧瞧!”蓝玉转身就往门外走,“我是兵部尚书,管着天下兵权,武研院造兵器,我凭啥不能去查探?”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步,回头看向郭文瑞三人:“文瑞,孙迁,韩庆,你们三个跟我走!” 三人立刻抱拳:“谨遵吩咐!” 厅堂里的勋贵们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曹兴悄悄退到人群后头,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他心里盘算着,蓝玉若能跟朱林斗起来,无论输赢他都能坐收渔利。 成了,他能拿回被削的权柄;败了,也有蓝玉顶在前头,跟他没啥干系。 其他人则慌忙起身,争先恐后往门外挤,生怕晚一步就被蓝玉拉去见朱林。 原本压抑的厅堂瞬间空荡下来,只留下满地碎瓷片和断裂的木凳。 同一时间,皇家学院深处的武研院里一片沸腾。 炼钢炉的火光染红半边天,炉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人高,热浪扑得人脸颊发烫。 公输煜站在炉边,手里攥着长柄铁钳,不时往炉内添些矿石。 他脸上满是黑灰,唯有双眼格外明亮,死死盯着炉内跳动的火焰。 旁边工匠各司其职,有人抡着大锤敲打烧红的钢坯,“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有人蹲在地上,用毛笔在图纸上标注尺寸;还有人围着三个巨大炮管,小心翼翼打磨接口。 “爹!成了!炮弹造好了!”公输敏智的喊声从院外传来。 他怀里抱着个篮球大小的炮弹,外壳呈亮银色,上面刻着螺旋纹路。 他跑得太急,差点被地上的铁砧绊倒,稳住身形后几步冲到公输煜跟前。 公输煜放下铁钳,快步上前,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轻轻握住炮弹。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用朱林留下的现代炼钢法打造的,外壳薄而坚硬,内部填着黑火药,威力是当下火药的数十倍。 “黑火药填实了吗?引线没问题吧?”公输煜问道,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都检查三遍了!”公输敏智拍着胸脯,“按先生给的方子,黑火药纯度比咱们以前做的高十倍,引线燃烧时间精准到呼吸之间。” 他指着不远处三个巨大炮管:“大炮也组装完了,炮膛是精钢锻造的,壁厚均匀,就算装三倍火药也炸不了膛。” 公输煜走到炮管旁,轻轻抚摸着光滑炮身。 这三个炮管足有两人高,炮口比水桶还粗,炮身刻着“神武大炮”四个篆字,笔锋刚劲有力。 “好!马上去试验场,先测炮弹威力,再做大炮实弹测试!” 公输煜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他迫切想知道,这神武大炮和黑火药炮弹,究竟能有多大威势。 工匠们欢呼起来,纷纷丢下手里的活,推着炮弹和大炮往院后试验场去。 就在这时,武研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都给老子停手!”蓝玉的怒吼传进来,“兵部尚书在此,谁敢乱动?” 公输煜等人停下脚步,转头望向门口。 蓝玉带着郭文瑞三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亲兵。 守门的御林军连忙上前阻拦,为首校尉横刀立马:“凉国公,武研院是禁地,不许外人进入!” “外人?”蓝玉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兵部令牌,砸到校尉面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 令牌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当啷”脆响。 “武研院造兵器,归兵部管!”蓝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令牌上,“我身为兵部尚书,来巡查自己的地盘,你们也敢拦?” 校尉脸色一变,却依旧挺直腰杆:“凉国公,这是先生与陛下、太子共同下的令,武研院任何人不得擅闯。” “陛下?太子?”蓝玉冷笑,“我现在就去皇宫见陛下,倒要问问他,是我这个兵部尚书管用,还是他那个无官无职的朱林管用!” 他抬手一挥:“给我打!谁敢拦着,就地处斩!” 亲兵们立刻拔刀,刀光映着炉火,格外刺眼。 御林军也不甘示弱,纷纷举起长枪,双方对峙着,气氛一触即发。 武研院里的工匠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往后退。 “家主,咋办啊?”公输敏智凑到公输煜身边,压低声音,“蓝玉是国公,咱惹不起啊!” 公输煜眉头紧锁,想起朱林离开前的叮嘱:“武研院的技术是大明根基,就算是国公,也不能让他进来。尤其是蓝玉,此人野心太大,绝不能让他瞧见神武大炮。” “可他带着兵,咱们咋拦?”有人慌了神,“要不咱先把大炮藏起来?” “藏不住了!”公输敏智指着门口,“他们已经看见炮管了!” 蓝玉的目光果然落在三个巨大炮管上,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了过去。 “这是啥玩意儿?”他伸手就要摸炮管。 “不许碰!”公输敏智突然大喝一声,冲了过去。 他挡在炮管前,左手举着个火把,右手紧紧抱着那颗炮弹,火光映在他脸上,眼神格外坚定。 “凉国公,这是武研院的机密,您不能碰!”公输敏智声音发颤,脚步却没挪动半分。 蓝玉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他:“你是哪根葱?也敢对本公指手画脚?” “我是公输家族的公输敏智,奉先生之命掌管武研院研制事务。”公输敏智挺直腰板,“先生说了,谁敢擅动武研院的东西,就算拼命也要拦下来。” “朱林的狗腿子也敢放肆?”孙迁上前一步,拔刀指着公输敏智喉咙,“识相的就让开,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公输敏智身子抖了一下,却把火把举得更高:“我再说一遍,不许碰!” 蓝玉脸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给我把他拉开!” 两个亲兵立刻冲过去,伸手就要抓公输敏智胳膊。 “住手!”公输煜突然开口,走到公输敏智身边,目光扫过蓝玉的亲兵,“凉国公,武研院的东西,动不得。” “动不得?”蓝玉冷笑,“本公今天就动给你看!” 他亲自上前,一把推开公输煜,伸手就要去抱炮管。 公输煜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炮管上。 公输敏智见状,眼睛都红了,突然举起火把就要往炮弹上凑。 “你敢!”蓝玉吓得连忙后退,“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先生说了,要是有人硬闯,就算把武研院炸平,也不能让技术泄露!”公输敏智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举着火把,“凉国公,你再往前走一步,咱们就同归于尽!” 郭文瑞连忙拉住蓝玉,低声道:“义父,不能冲动!这小子真敢点火,咱们都得被炸成肉酱!” 蓝玉胸脯剧烈起伏,看着公输敏智决绝的眼神,又瞧了瞧那颗亮银色炮弹,心底泛起寒意。 他知道,这些工匠为了自己的心血,真能豁出性命。 “好!好一个朱林!好一群疯子!”蓝玉指着公输敏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给本公等着!” 他转身往门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步,回头道:“三天之内,本公会带着陛下的旨意来,到时候看你们还敢不敢拦!” 亲兵们连忙跟上去,院子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公输敏智一屁股坐在地上,火把掉在旁边沙堆里,“嗤”地一声灭了。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后背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爹,咱们现在咋办?”公输敏智问道,声音还在发颤。 公输煜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别慌,咱们先完成炮弹测试,再立刻派人去山梁村通知先生。” 他望向那三门神武大炮,眼神坚定:“只要大炮能成,就算蓝玉带再多兵来,也不用怕。” 工匠们纷纷围上来,有人捡起地上的火把重新点燃。 “家主说得对!咱们赶紧测试,让先生看看咱的本事!” “对!让那些勋贵瞧瞧,咱公输家不是吃干饭的!” 众人七手八脚推着大炮,往试验场走去。 试验场在武研院最深处,是片空旷场地,周围围着厚厚的土墙。 公输敏智抱着炮弹走到土墙前,轻轻放在地上。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呼”地一声吹燃。 “都退到五十步外!”公输煜大喊一声,拉着公输敏智往后跑。 工匠们纷纷躲到土墙后,有人捂住耳朵,有人闭上眼睛。 公输敏智点燃炮弹引线,引线“滋滋”冒着火花,快速燃烧。 他转身就跑,刚躲到土墙后,就听见一声巨响。 “轰隆——” 大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 浓烟从试验场升起,遮天蔽日。 等浓烟散去,众人跑过去一看,对面土墙被炸出个巨大缺口,缺口处的泥土都被烧成焦黑,散发出一股糊味。 “成了!真的成了!”公输敏智跳起来欢呼。 公输煜走到缺口前,伸手摸了摸滚烫的泥土,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这是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威力,有了这神武大炮,大明军队就能所向披靡,再也不用怕那些外族蛮夷了。 “立刻把炮弹装到大炮里,做最终测试!”公输煜抹掉眼泪,声音坚定。 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清理炮膛,有人搬运炮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而此时,离开武研院的蓝玉正坐在马背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义父,那炮弹的威力,好像真不小。”郭文瑞凑过来说道,“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蓝玉没有说话,想起刚才那声巨响,心底泛起不安。 他知道,朱林真的搞出了厉害东西。 “回府!”蓝玉大喝一声,“立刻备车,我要去皇宫见陛下!” 他策马往皇宫方向奔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武研院的控制权抢过来,不然他的兵部尚书之位,迟早保不住。 山梁村的民房里,朱林正看着接种记录,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先生,咋了?”周老栓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是不是着凉了?” “没事。”朱林摇摇头,“武研院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周老栓把汤药放在桌上,“不过昨天送物资的人回来说,那边一切顺利,好像在准备啥测试。” 朱林点点头,端起汤药喝了下去。 他不知道,武研院已成功造出神武大炮,而蓝玉正带着满腔怒火,去皇宫告状。 一场围绕神武大炮的风波,即将爆发。 而他,必须尽快赶回应天府,守住自己的心血。 朱林放下碗站起身:“周老栓,立刻收拾东西,咱们回应天府!”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4章 我淦!武研院特么都招了些什么人!? “交给我来处理!” 公输敏智左手抄起墙根的火把,右手稳稳托住那颗银亮炮弹,转身就往外院冲去。 跳动的火光在他身后拉出长条暗影,沉重的脚步踏过碎石地面,发出咯吱脆响。 公输煜见他动了,朝身后族人扬了扬下巴,一群身着灰布短褂的工匠立刻跟上去,手里攥着的锤凿工具泛着冷光。 在这些匠人心里,朱林的嘱托比圣旨还要金贵。 先生既然说了能兜底,他们就敢豁出性命,守住武研院这道大门。 穿过内外院相隔的月亮门,公输敏智一眼就瞥见蓝玉一伙正与御林军僵持,刀光剑影晃得人眼晕。 他迈开大步冲过去,一米九的壮硕身形像座移动铁塔,径直挡在蓝玉身前。 手肘一抬,稳稳架在蓝玉肩头,脸上绽开爽朗笑容:“凉国公,跟守门弟兄较劲,算不得真本事吧?” 蓝玉被压得肩头一沉,扬手就想推开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公输敏智的胳膊跟焊在他身上似的,纹丝不动。 “你他娘的是谁家野小子!”蓝玉双目圆瞪,唾沫星子喷到对方脸上,“也不掂量掂量身份,敢对本国公动手动脚?” 郭文瑞等人全看傻了。 他们见惯了阿谀奉承的官员,还是头回碰到穿粗布衣裳的平民,敢这样跟国公叫板。 这小子脸上笑得憨厚,眼底却藏着股搏命的狠劲,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姓甚名谁不重要。”公输敏智收回手肘,把炮弹往蓝玉眼前送了送,“关键是,武研院你进不去。” 他晃了晃手里的火把,火星溅落在地:“想跨进这门,先去讨先生的手令。有他的话,咱们弯腰恭迎。” 蓝玉盯着那颗锃亮的铁球,鼻腔里钻入淡淡的硝石味,眉头拧成死结。 孙迁与韩庆交换个眼神,突然拔刀出鞘,两道寒光直劈公输敏智:“大胆狂徒!敢拦凉国公的路,活腻歪了!” 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 公输家族的匠人立刻围上来,手里的工具高高举起,气氛瞬间僵住。 谁都没料到,公输敏智压根不躲。 他左手火把猛地往右手炮弹的引线上一凑,“滋啦”一声,黄色火苗立刻舔着引线往上窜。 “不好!”郭文瑞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蓝玉就往后退。 蓝玉也嗅到越来越浓的硝粉味,脚下连退三步,心脏狂跳不止。 他们见过火器,却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炮弹,只当是威力强些的烟火,没往深里想。 可下一秒,公输敏智的举动就让他们头皮发麻。 他没把燃烧的炮弹扔出去,反倒托着它,一步步朝蓝玉等人逼过来。 火光映在他脸上,笑容越发憨厚,脚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疯子!这群人全是疯子!”郭文瑞尖叫着,拉着蓝玉又退了几步。 孙迁和韩庆也慌了,握刀的手开始打颤。 他们是沙场武将,不怕真刀真枪的拼杀,却怕这种不计后果的疯劲。 公输敏智每前进一步,蓝玉等人就往后缩一步。 短短几息功夫,就被硬生生逼到武研院大门口,后背都贴在了朱漆门板上。 引线已经烧得只剩一指长,火星眼看就要窜进炮弹里。 公输敏智突然咧嘴一笑,手腕猛地一甩,炮弹像颗流星般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颗铁球,连呼吸都忘了。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刺目白光过后,浓烟滚滚升起。 炮弹在不远处空地上炸开,精钢外壳碎成无数薄片,像飞刀似的四处飞射。 旁边一座偏殿的飞檐被碎片削断,木头瓦片哗啦啦砸下来,扬起漫天尘土。 “嘶——” 蓝玉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刚才要是退得慢半拍,那些锋利碎片就能把他戳成筛子。 郭文瑞的腿都软了,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脸色惨白如纸。 反观公输家族的人,一个个跳着欢呼起来,比中了状元还要兴奋。 “炸了!真的炸了!” “比上次威力大三成!这下神武大炮稳了!” “敏智,好样的!先生要是在这儿,准得夸你!” 公输敏智叉着腰大笑,脸上沾着黑灰也毫不在意。 蓝玉看着他们欢呼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人根本不是正常人,全是疯子! 刚才那一下,差点把他们全炸成肉泥,他们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还没等蓝玉缓过劲,公输敏智又从身后匠人手里接过一颗炮弹。 他动作娴熟地掏出火折子,“呼”地一声吹燃,直接点着了引线。 “滋啦滋啦”的声响再次响起,像毒蛇吐信,听得人心里发寒。 他抬手把炮弹对准蓝玉,脸上还是那副憨憨的笑容:“凉国公,还要再试试吗?” 蓝玉的瞳孔猛地收缩,转身就往门外跑。 他是堂堂国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犯不着跟一群疯子同归于尽。 郭文瑞、孙迁、韩庆也反应过来,跟在蓝玉身后狂奔,有人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公输敏智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嘿嘿一笑,手腕一翻,把炮弹朝空旷处扔去。 “砰!” 又是一声巨响,碎片飞溅开来。 跑在最后的孙迁和韩庆突然身子一僵,脚步顿住。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插着一片银色弹片,鲜血正汩汩往外冒。 眼神里充满不甘与恐惧,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蓝玉和郭文瑞回头一瞥,吓得魂都飞了。 孙迁和韩庆脸朝下趴在地上,后背衣服被鲜血染红,一动不动。 “你……你们竟敢在紫禁城行凶杀人!”蓝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公输敏智的鼻子怒吼。 孙迁和韩庆是他最得力的义子,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是他安插在兵部的关键棋子。 之前漠北一战,刘子安和唐宏才死在朱林手里,他已经够心疼了。 现在又折了两个,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文瑞!你快去刑部!”蓝玉抓住郭文瑞的胳膊用力摇晃,“就说武研院刁民,袭杀朝廷命官,让他们立刻带人来拿人!” 郭文瑞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刑部方向跑,连滚带爬的模样十分狼狈。 武研院里,公输敏智看着门口的两具尸体,挠了挠头,有些无措地看向公输煜:“爹,没扔准,咋整?” 其他匠人也慌了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们是来搞研究的,不是来杀人的。 杀了国公的义子,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公输煜却异常镇定,他走到公输敏智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转身看向众人,声音沉稳:“太子殿下早有交代,武研院是皇家特许禁地,不受六部辖制。” “除了先生、陛下和太子,谁都管不了咱们。” 公输敏智眼睛一亮:“真的?那咱们不用偿命?” “偿什么命?”公输煜轻哼一声,“是他们擅闯禁地,咱们只是正当防卫。”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坚定:“再说,咱们研究的东西,关乎大明安危。” “神武大炮、炼钢之法、改良黑火药,哪一样不是能扭转战局的宝贝?” “这些技术要是泄露出去,被外族学了去,大明百姓就要遭殃了。” “所以陛下才下了死命令,谁敢硬闯武研院,格杀勿论。” 众人听后,纷纷松了口气,脸上又重新露出兴奋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我还担心会连累先生呢。” “走了走了,别在这儿耽误功夫,咱们赶紧去试神武大炮!” “对,看看这大家伙能不能把城墙轰塌!” 一群人簇拥着公输煜,转身就往内院走,根本没再看门口的蓝玉一眼。 蓝玉僵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两个义子就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这群人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这是无视!赤果果的无视! “我淦!你们给老子等着!”蓝玉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掏出腰间玉佩,用力砸在地上,玉佩瞬间摔得粉碎。 可他不敢再冲进武研院,刚才那炮弹的威力还在脑海里回荡。 那群疯子真的敢跟他同归于尽。 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武研院的大门缓缓关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过多久,郭文瑞就带着刑部的人赶来了。 刑部尚书看到地上的尸体,又瞧了瞧蓝玉铁青的脸,连忙拱手:“凉国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蓝玉指着武研院的大门,声音都在颤抖,“里面的刁民袭杀朝廷命官,你快带人把他们抓起来!” 刑部尚书面露难色:“凉国公,武研院是陛下特许的禁地,没有陛下的旨意,我等不能擅闯。” “你……”蓝玉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刑部尚书的鼻子,“好!好一个不能擅闯!” 他转身就往皇宫方向走,脚步踉跄:“我现在就去见陛下,我倒要看看,他是护着朱林,还是护着我!” 郭文瑞连忙跟上去,小声劝道:“义父,您冷静些,陛下如今正倚重朱林,咱们硬碰硬讨不到好处。” “冷静?”蓝玉猛地回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的四个义子,三个死在朱林手里,你让我怎么冷静?” 郭文瑞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跟在后面。 蓝玉的心里燃起熊熊怒火。 他觉得朱林就是故意的,故意培养这群疯子来对付他。 先是夺他的兵权,再是杀他的义子,下一步,恐怕就要取他的性命了。 “朱林,你给老子等着!”蓝玉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笔账,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而此时的武研院内,公输家族的人已经把神武大炮推到了试验场。 这门大炮足有两人高,炮身刻着精美的云纹,炮口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公输敏智抱着一颗新炮弹,小心翼翼地往炮膛里塞。 “都退到五十步外!”公输煜大喊一声,手里举着一面小红旗。 匠人们纷纷往后退,躲到厚厚的土墙后面,有人用手捂住耳朵,有人闭上眼睛。 公输敏智点燃引线,快步跑到土墙后面,高声喊道:“点火!” 公输煜猛地挥下红旗。 “轰——!” 比之前更响的爆炸声响起,神武大炮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炮口喷出一团烈焰。 炮弹像一道流星,直直飞向远处的靶墙。 那靶墙是用厚厚的青石砌成的,足有三尺厚度。 炮弹击中靶墙的瞬间,石屑飞溅,整面墙轰然倒塌,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成了!神武大炮成了!”公输敏智跳起来,激动地抱住身边的匠人。 公输煜走到靶墙废墟前,看着那巨大的缺口,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有了这神武大炮,大明军队就能所向披靡,再也不用惧怕外族入侵了。 “快,派人去山梁村通知先生,就说神武大炮研制成功了!”公输煜抹掉眼泪,声音颤抖着说道。 一个年轻匠人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而此时的山梁村,朱林正和周老栓一起,给村里的孩子接种牛痘。 他刚把针管收好,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先生!”匠人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神武大炮成了!炮弹威力惊人,连青石墙都能轰塌!” 朱林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匠人用力点头,“公输家主让我来请您回去,说有要紧事跟您商量。” 朱林心里一紧,他知道公输家族的人不会轻易找他,必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周老栓,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朱林转身往屋里走,“我立刻回一趟应天府。” 周老栓连忙点头:“先生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朱林换了身衣服,牵过门口的马,翻身上马就往应天府方向奔去。 他不知道,武研院门口发生的事,已经在应天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蓝玉在皇宫里哭哭啼啼地向朱元璋告状,说朱林纵容手下杀害朝廷命官,请求朱元璋严惩。 朱元璋听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立刻让人去召朱林回宫。 一场围绕神武大炮和武研院的风波,即将爆发。 朱林策马狂奔,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回应天府,必定不会平静。 但他并不畏惧,有神武大炮在手,他有信心应对任何挑战。 蓝玉想跟他斗,那就让对方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应天府的轮廓,已经隐约出现在视线中。 朱林勒紧缰绳,加快了速度。 他清楚,一场硬仗,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了。 而此时的皇宫里,朱元璋正坐在龙椅上,手里捏着蓝玉递上的奏折,脸色铁青。 “陛下,朱林此人太过骄纵,若不加以严惩,恐难服众啊!”蓝玉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朱元璋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朱林不是会滥杀无辜的人。 但蓝玉的义子死在武研院门口,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传旨,让朱林立刻进宫见朕。”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冰冷。 太监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外跑。 蓝玉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笑容,他坚信,这次朱元璋一定会严惩朱林。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朱林倒台,他就立刻接管武研院,把神武大炮的技术攥在自己手里。 到那时,他的兵权会更加稳固,就算是太子,也得让他三分。 而朱林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在皇宫里悄然展开。 他刚到应天府城门口,就被太监拦住了去路。 “朱先生,陛下有请。”太监躬身说道,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疏离。 朱林心里一沉,瞬间明白是蓝玉告了状。 “有劳公公带路。”朱林翻身下马,跟着太监往皇宫方向走去。 他知道,这场面躲不过去。 但他有信心,用实力证明自己,也用实力保护好武研院和那些为大明付出心血的匠人。 奉天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如炬地盯着朱林,仿佛要将他看穿。 蓝玉跪在一旁,时不时用挑衅的眼神瞟向朱林。 朱林走到殿中,躬身行礼:“臣朱林,参见陛下。” “免礼。”朱元璋的声音冰冷,“朱林,朕问你,武研院门口的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朱林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说道:“回陛下,那两人擅闯武研院禁地,威胁匠人安全,匠人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蓝玉猛地抬头,怒声说道,“他们只是去巡查,凭什么就被杀死?” 朱林冷笑一声:“巡查?武研院是皇家特许禁地,没有陛下和太子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闯。” “他们带着刀枪强行闯入,难道还要让匠人们束手待毙吗?” 朱元璋的目光动了动,他清楚武研院的重要性,也知道朱林不会说谎。 “陛下,武研院研制的神武大炮,威力惊人,足以改变战局。”朱林继续说道,“这种机密技术,绝不能泄露出去。” “蓝大人的义子擅闯禁地,本身就犯了死罪,匠人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蓝玉气得浑身发抖,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朱元璋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朱林说得在理,武研院的机密不容泄露。” “蓝玉,你的义子擅闯禁地,死有余辜。这件事,就此作罢。” 蓝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抬头:“陛下!” “够了!”朱元璋厉声说道,“退下!” 蓝玉只能不甘心地闭上嘴,躬身退到一旁。 朱元璋看向朱林,语气缓和了些:“神武大炮当真研制成功了?” “是的,陛下。”朱林点头,“威力足以轰塌青石墙,若能批量生产,对付外族骑兵绰绰有余。” 朱元璋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好!太好了!” 他走到朱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朱林,你立了大功!朕要重赏你!” 朱林躬身说道:“陛下,臣不求赏赐,只求陛下能全力支持武研院的研究,让大明军事实力更上一层楼。” “朕答应你!”朱元璋毫不犹豫地说道,“武研院需要什么,朕都给你!” 朱林心里松了口气,他知道,有了朱元璋的支持,武研院的研究就能更顺利。 而蓝玉站在一旁,看着朱林受朱元璋重用,心里的嫉妒与怨恨越发浓烈。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朱林和武研院都攥在手里,否则,他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蓝玉心中悄然酝酿。 而朱林对此毫不知情,他正忙着和朱元璋商议神武大炮的量产计划,以及如何加强武研院的安保措施。 他知道,蓝玉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有信心,凭借先进技术和朱元璋的支持,一定能粉碎对方的阴谋。 应天府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围绕权力与技术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5章 私闯武研院?哦,那没事了!死了活该! 公输煜领头在前,公输敏智肩头扛着半袋火药紧随其后,一众工匠簇拥着二人前行,脚步踏得武研院的青石板路咚咚作响,说笑之声传出去老远。 蓝玉僵在院门口,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肉里。 他的视线扫过地面孙迁与韩庆的尸身,二人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殷红汁液漫过石板缝隙,碎肉混着弹片黏在衣衫上,那模样惨到让人不忍直视。 先前炮弹炸响的轰鸣仍在耳中回荡,飞檐坠落的木梁擦着他肩头掠过的灼痛感,此刻依旧清晰。 那不是沙场上能凭刀枪格挡的锋刃,是铁球崩裂时连青石都能震碎的威势,是连躲闪都来不及的绝杀。 怒火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胸腔阵阵发疼,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任凭如何用力都迈不开半步。 他本是沙场悍将,斩过元蒙精兵,平过西南叛乱,再凶狠的敌人都敢提刀硬撼,可面对武研院里那群攥着“索命利器”的工匠,他头一回尝到这种——连拼命都找不到方向的无力。 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踏在石板路上节奏分明。 蓝玉猛地抬眼,透过扬起的尘土,死死锁定那道素白身影。 长袍下摆随步伐轻晃,腰间束着简约玉带,不是朱林又是何人? 朱林刚从马背上翻身落地,缰绳随手丢给守在院外的侍卫。 山梁村最后一批孩童完成牛痘接种,连续三日观察都无异常,这个困扰大明数十载的内患,总算彻底压了下去。 他策马赶来时还在盘算,要是神武大炮能顺利造出来批量生产,明年开春就能把漠北残寇一锅端掉,到时候边境太平,百姓才能安心耕织。 所谓盛世大明,从不是靠朝堂空话堆出来的,是靠疫苗治出来的安稳,是靠大炮轰出来的太平。 走近武研院,他第一眼就瞧见了堵在门口的蓝玉。 这倒不算意外,蓝玉丢了部分兵权又折了心腹义子,肯定要找地方泄火,武研院在他眼里本就是块“肥差”,自然成了首要目标。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回应天府,就正好撞上这出戏。 蓝玉的脸绷得像块铁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腮帮用力鼓着,像是要把后槽牙都咬碎。 那眼神怨毒得很,恨不能在朱林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朱林的目光往下一沉,落在地上两具伏倒的尸身上。 红袍黑甲的制式,甲片上刻着的狼头纹,都是蓝玉帐下独有的标识,不用看面容也知道是他的心腹亲信。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尸体脖颈处的伤口,边缘焦黑、皮肉外翻,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火药炸出的弹片所致。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公输煜果然没让他失望,这威力比图纸上标注的还要强上一截,神武大炮的研制,看来是真的成了。 “哟,这不是凉国公吗?”朱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浮尘,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往前凑了两步,特意抬高了声线:“我可是听说了,您在乌撒、东川一带把叛军给赶跑了,又为咱们大明立了大功啊!” 他绕着蓝玉转了半圈,故作热络地拍了拍对方胳膊:“今日既然来了我这武研院,可得好好招待,让您尝尝工匠们自己种的新鲜菜蔬。” 蓝玉猛地挥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朱林这话像根毒刺,一下扎破了他的肺管子,疼得他差点喘不上气。 赶跑叛军?说得倒是轻巧! 朱林带着几千人手,半个月就踏平漠北,把鞑靼王的脑袋都拧了下来;他领着几万大军在西南耗了三个月,到头来不过是把叛军赶进深山,连场像样的胜仗都没捞着。 这哪里是夸赞,分明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使劲踩! 更别提那句“我这武研院”,那语气里的炫耀,像针一样扎得他眼睛生疼。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出青白,郭文瑞先前的叮嘱在耳边回响——朱林如今深得陛下信赖,万不可与之硬拼。 深吸一口气,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不必劳烦先生费心。”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转头瞧瞧,我的人在你这武研院丢了性命,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 他死死盯着朱林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们都是立过军功的将领,不是路边任人践踏的阿猫阿狗。” 在他看来,皇宫禁地之内,光天化日之下,武研院的人敢杀朝廷命官,这便是死罪。 就算朱林有陛下护着,也总得把动手的工匠交出来,给兵部一个交代。 朱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再次蹲下身,更细致地打量起尸身的伤口。 “嘶——”他故意吸了口凉气。 蓝玉心头一动,以为他是被这惨状惊到,正准备开口施压,却听见朱林满是兴奋的声音。 “啧啧,这弹片的穿透力真不错!” 他伸手比划了下伤口深度:“看来公输煜他们把火药配比又改良过了,进度比我预料的快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蓝玉的肩膀,语气显得格外真诚:“凉国公,说真的,还得多谢你这两位手下,帮我们测试了新武器的威力。” 蓝玉的脸“唰”地一下涨成紫红。 他的义子尸骨未寒地躺在这儿,朱林竟然在一旁夸赞武器威力? “朱林!”他再也按捺不住,直呼其名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朱林的衣领,“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手用力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的人杀了我的人,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朱林轻轻拨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凉国公,我问你,他们死在何处?” “死在你这武研院门口!”蓝玉怒吼着,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尸身就在这儿,你还想狡辩不成?” “那我再问你,”朱林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锋,“他们进入这武研院,可有任何人的许可?是陛下的圣旨,还是太子的手令,抑或是我的批文?” 蓝玉一时语塞,随即又梗着脖子反驳:“我乃兵部尚书,统管天下兵器军械!我带他们来查探公务,需要什么许可?” 他指着武研院的大门,怒火更盛:“反倒是你这里的疯子,阻拦朝廷公务不说,还敢动手杀人!必须把人交出来!” 朱林笑了,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哦,这么说来我就清楚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你们私闯武研院,死了也是自找的。” “你说什么?”蓝玉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没听清这话。 死了自找的? 这世上还有这般道理? 他正欲发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甲叶碰撞的脆响。 “义父!”郭文瑞快步奔了过来,身上的甲片还在微微颤动,瞧见地上的尸体,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身后跟着个身着绯色官服的身影,官服胸前绣着锦鸡纹样,正是正二品的刑部尚书张坚秉。 张坚秉跑得满头大汗,见到朱林与蓝玉,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刑部尚书张坚秉,参见凉国公,参见先生。”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额头上的汗珠越渗越多。 一边是淮西勋贵的领头人,一边是陛下跟前的大红人,这两位对上,他这个刑部尚书就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蓝玉瞧见张坚秉,宛如见到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张大人,你来得正好!”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都拔高了不少:“我的人在这武研院被人所杀,此事归你们刑部管辖,快给我主持公道!” 张坚秉的脸瞬间苦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偷偷给蓝玉使了个眼色。 他是靠着淮西勋贵的扶持才坐上这个位置,自然清楚该帮着蓝玉,可武研院的特殊权限文书,陛下早就下发到了六部。 那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武研院属朝廷机密要地,归陛下、太子与朱林三人直接管辖,六部无权干涉,擅自闯入者,可当场格杀。 蓝玉常年在外领兵,兵部的琐事向来懒得细看,可他张坚秉不敢不仔细研读。 这哪里是主持公道,分明是让他去触朱林的霉头,甚至是去撞陛下的枪口。 “张大人,你倒是说话啊!”蓝玉见他只冒汗不吭声,忍不住催问道。 朱林站在一旁,单手负于身后,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怎么?刑部尚书是觉得这案子棘手,还是觉得我武研院杀了人,你不敢管?” “不敢不敢!先生说笑了,下官绝无此意!”张坚秉连忙摆手,对着朱林连连躬身作揖。 他硬着头皮转向蓝玉,压低声音说道:“凉国公,此事……刑部确实无权插手。” “你说什么?”蓝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再给我说一遍!” “陛下有批文下发六部,”张坚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蓝玉耳边,“武研院乃是朝廷机密重地,六部均无管辖权,内里发生的一切事务,只能由陛下或太子亲自裁决。” 他顿了顿,飞快地瞥了眼朱林,补充道:“况且,武研院的进出权限,全凭先生一人定夺,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入。” 说完,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往后退了半步,刻意避开蓝玉的目光。 蓝玉僵在原地,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朱元璋竟然会给武研院如此大的权限。 那个把权力攥得比什么都紧的皇帝,竟然会把这样一块要害之地,完完全全交到朱林手上? 他身为兵部尚书,管的就是天下兵器军械,可如今,武研院这个研究顶尖武器的地方,他竟然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突然想明白了,朱林搞的不只是武器,是要把他手里最后那点兵权,彻底夺走。 等神武大炮批量生产,军队全都装备上这种利器,谁还会记得他这个沙场老将?谁还会把他这个兵部尚书放在眼里? 淮西勋贵的好日子,恐怕真要到头了。 “凉国公?”朱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蓝玉猛地回过神,看见朱林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目光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这两具尸身,”朱林指了指地面,“你还要不要?” 他语气随意得很:“要是你不打算要,我就让人拖去乱葬岗处理了,搁在这儿不仅碍眼,血腥味还重,影响工匠们干活。” “你他娘的……”蓝玉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出鞘时发出“嗡”的一声轻鸣,寒光一闪,径直朝着朱林的头颅砍去。 他这辈子在沙场上拼杀,靠的就是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劲,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朱林的嘲讽,张坚秉的退缩,再加上地上义子的惨状,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就算朱林有陛下当靠山,他今天也要砍了这小子,出了这口恶气! “义父!万万不可!”郭文瑞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前,伸出胳膊死死抱住蓝玉的腰。 他的力气本就不小,可蓝玉在盛怒之下,爆发力更是惊人,刀身依旧往前递出半尺,距离朱林的肩头不过寸许。 朱林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义父,您冷静点!”郭文瑞死死拽着蓝玉,在他耳边急声劝道,“朱林现在动不得!您要是真伤了他,陛下绝对不会饶过您!” 他用力往后拉扯,额角青筋暴起:“咱们来日方长,没必要现在跟他拼命!” 蓝玉的刀停在半空,双手因为用力而不停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朱林,看着对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可郭文瑞的话,又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冲动。 他心里清楚,郭文瑞说得没错。 朱林如今既有功绩傍身,又得陛下信任,还有太子支持,他要是真杀了朱林,就算自己能侥幸活命,整个淮西勋贵集团也会被连根拔起。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毁了整个勋贵世家。 深吸一口气,蓝玉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怒火褪去不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不甘。 他松开握刀的手,郭文瑞连忙趁机将刀夺过,插进刀鞘之中。 “先生,义父他只是一时冲动,并非有意冒犯您。”郭文瑞转过身,对着朱林躬身致歉。 朱林摆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用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蓝玉。 就在这时,武研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带着几分急切:“先生!先生!听闻您回来了!” 蓝玉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个声音,是太子朱标! 他刚要转身,身后又传来一道更为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林儿在何处?朕过来瞧瞧。” 朱元璋! 蓝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慌乱。 他怎么也没料到,朱元璋竟然会亲自驾临武研院。 脚步声越来越近,朱标与朱元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侍卫与太监。 朱元璋这些天一直惦记着牛痘的事,听说朱林从山梁村返回应天府,立刻拉着朱标赶了过来。 一来是想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有没有消瘦,二来也是想亲眼瞧瞧,朱林口中那神武大炮,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般惊人的威力。 可刚走到武研院门口,他就瞧见了让自己怒火中烧的一幕——蓝玉举着刀对准朱林,郭文瑞正死死将他拉住。 虽说他心里清楚,以朱林的身手,蓝玉根本伤不到他,可亲眼看到自己的儿子被人用刀指着,朱元璋的脸色还是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眼神冷得像冰,扫过蓝玉时,带着浓浓的杀意。 “蓝玉,”朱元璋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举着刀,是想做什么?” 蓝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陛下,臣……臣不是故意的,臣只是一时糊涂……” 他的声音都在打颤,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朱标连忙上前一步,拉了拉朱元璋的衣袖,小声劝道:“父皇,您先消消气,此事恐怕另有误会。” 他转头看向朱林,眼神里带着询问:“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朱林躬身行礼,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陈述了蓝玉擅闯武研院,工匠失手致人死亡的经过。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又扫了眼武研院的大门,脸色稍稍缓和了些,但依旧冰冷。 “蓝玉,”他开口说道,语气依旧严厉,“武研院的规矩,是朕亲自下的旨意,你身为兵部尚书,难道没有看过?” 蓝玉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板:“臣……臣忙于军务,未曾仔细研读……” “未曾仔细研读?”朱元璋冷笑一声,“朕看你是眼里根本没有朕的旨意!” 他往前走出两步,站在蓝玉面前:“武研院的东西,关乎我大明的安危,朕特意准许朱林全权负责,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闯入,你倒好,带着人就敢硬闯,甚至还敢在此拔刀伤人?” “臣知罪!臣罪该万死!”蓝玉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痕。 朱林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朱元璋此刻虽然怒气冲冲,但绝不会真的杀了蓝玉——毕竟淮西勋贵的势力依旧庞大,杀了蓝玉,只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但经此一事,蓝玉的权势必定会受到打压,而武研院的地位,也会变得更加稳固。 朱元璋看着趴在地上不停磕头的蓝玉,脸色阴晴不定。 他早就想敲打一下这些恃功而骄的淮西勋贵,蓝玉今天主动撞上来,正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来人,”朱元璋开口吩咐道,“把蓝玉带回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臣……谢陛下恩典。”蓝玉松了口气,连忙再次磕头谢恩。 他心里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朱元璋没有治他的重罪,只是让他闭门思过,算是给了他天大的情面。 侍卫上前,架起蓝玉,朝着院外走去。 蓝玉路过朱林身边时,停下了脚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被侍卫架着离开了。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林身上,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林儿,你从山梁村回来,一路上辛苦了。” 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牛痘的事你办得很好,朕已经下旨,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牛痘接种,以后百姓再也不用受天花之苦了。” “这都是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朱林躬身回答道。 “朕听说,神武大炮已经研制成功了?”朱元璋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快带朕去看看!” “臣正有此意。”朱林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引路,“陛下,太子殿下,请随臣来。” 朱标跟在朱元璋身旁,路过地上的尸体时,皱了皱眉,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把这两具尸身处理干净,再派人通知蓝府的人来认领。” “是,太子殿下。”侍卫连忙应声领命。 一行人朝着武研院内院走去,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朱林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而坚定。 他心里清楚,这一次,他不仅保住了武研院,更在朱元璋的心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蓝玉的闭门思过,不过是个开始,他与淮西勋贵之间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但他有十足的信心,靠着手中的技术,靠着朱元璋的支持,他最终一定能赢。 武研院的试验场上,神武大炮正静静地矗立着,炮口直指远方,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展露锋芒的那一刻。 朱林心里明白,这门大炮,不仅会改变大明的军事实力,更会改写整个天下的格局。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朱元璋与朱标,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一幅盛世大明的画卷,正在他的手中,缓缓展开。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6章 从此,我泱泱大明,再无蛮夷外族可欺! “蓝玉!你狗胆包天,想干什么!?” 朱元璋的咆哮如惊雷滚过武研院门楼,明黄色龙袍下摆还在因狂奔而剧烈摆动,袍角沾着的尘土都没来得及拍落。 他刚冲至近前,便瞧见蓝玉手按佩刀,刀刃寒光离朱林不过三尺之遥,原本就黝黑的脸庞瞬间沉得如同泼了墨。 这位起于草莽的帝王,平日里就爱用“咱”自称,而非朝堂上那套生硬的“朕”,此刻被怒火冲顶,粗话更是没遮拦地蹦出来。 朱林是谁?那是太子倚仗的肱骨谋臣,更是救过无数大明百姓的活菩萨,蓝玉这举动,分明是往他心尖上捅刀子。 蓝玉被这声怒喝惊得浑身一颤,握刀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他在军中是说一不二的猛将,脾气暴烈如炮仗,可唯独对朱元璋存着刻进骨子里的畏惧——当年跟着老朱打天下时,对方一个眼刀就能让他慌神半天。 他忙不迭收刀回鞘,金属碰撞发出“仓啷”一声乱响,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低头抱拳躬身到底:“末将参见陛下!臣身为兵部尚书,特来查看武研院的进展情况。” 话音刚落,蓝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方才张坚秉明明讲过,陛下早给六部发了文书,明确定下武研院直属圣裁,兵部压根没资格插手。 这借口不仅站不住脚,反倒像主动招认——他连陛下亲发的文书都懒得过目。 “查看进展?”朱元璋往前踏了半步,龙靴碾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装得倒挺像回事!咱看你是见不得先生风光,特意跑到这儿来找茬!” 他抬手戳向蓝玉胸口,力道之大让蓝玉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门柱上发出“咚”的一声。 “连咱下的文书都懒得翻,还好意思提兵部职责?你倒说说,凭什么不服气先生?” 朱元璋嗓门越提越高,唾沫星子溅到蓝玉脸上,对方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僵着身子听训。 “先生领两万精兵深入漠北,阵斩五万鞑靼精锐大胜而还,你有这本事吗?” “他一条计策,就把四十五万鞑靼蛮夷烧得片甲不留,幽州城外化作火海炼狱,中原百姓百年血仇一朝得报,你做得到吗?” “你打了半辈子仗,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几十年的战功,能比得上先生一次的功劳?” “更别说他凭医术救了多少大明儿郎,又解了饥荒让百姓有饭吃,这些功绩,哪一样不比你蓝玉强百倍?” 朱元璋越说越气,抬手直指蓝玉鼻尖:“为了点私怨就来找先生麻烦,你忘了俞通源他们是怎么死的?真等天下百姓骂上门,你蓝家满门都不够赎罪!” 蓝玉的脸从涨红转为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颌下的胡须。 朱元璋每句话都戳在实处,他再心高气傲也不得不承认,朱林的本事甩他几条街。 单论战功,他从少年时就拎着刀随军厮杀,刀光剑影里滚了几十年,杀的外敌加起来,连朱林一次计谋斩杀的零头都够不上。 谋士无缚鸡之力,一计却能屠灭百万敌——这话在朱林身上,算是彻底应验了。 他甚至暗自庆幸,刚才郭文瑞拼死拦住了他,没让他真的挥刀。 仅仅是举刀的动作,就惹得陛下如此动怒,真伤了朱林,他蓝家怕是要被满门抄斩。 “末将……末将知罪。”蓝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头埋得几乎要碰到地面。 朱元璋见他服软,脸色才稍稍缓和,目光扫过地面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眉头又拧成了疙瘩。 “来人,把这两具尸首拖走,丢出皇宫去!” 他戎马半生,尸山血海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这般诡异的死状——死者背上插满细小碎片,伤口外翻血肉模糊,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硫磺味。 一个念头骤然闪过脑海,朱元璋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快步冲到朱林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先生!难道神武大炮已经造好了?”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拉着朱林的手用力摇晃,那模样活像个盼着新玩具的孩童。 “快带咱去瞧瞧!咱倒要看看,这能让蛮夷闻风丧胆的家伙,到底长啥模样!”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陛下、太子殿下,随我来。” 他瞧见尸体的死状就猜到,公输煜他们的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 这威力不像是神武大炮发射的,反倒像炮弹单独引爆的效果,看来已经到了实弹试验的阶段。 即便大炮还没完全调试完毕,单是这炮弹的威力,也足够让朱元璋震撼了。 朱林领着朱元璋和朱标朝内院走去,压根没再瞥蓝玉等人一眼,只留下他们在原地僵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调色盘。 武研院内院空空荡荡,只有两个穿着短褂的年轻后生在收拾工具,瞥见明黄色龙袍和太子蟒袍,连忙扔下手里的锤子上前见礼。 “小人参见陛下、太子殿下!见过先生!”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公输煜他们在哪?神武大炮呢?” “回陛下,家主和敏智大哥带着人去试验场了。”其中一个后生回话时,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把,“您来得正巧,说不定能赶上神武大炮头一回试射!” 朱林也有些意外,公输家族的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不过大半个月的功夫,就把他给的三项跨时代技术彻底吃透,不愧是鲁班传下来的手艺世家。 朱标按捺住胸腔里的激动,追问:“外面那两具尸体,是被神武大炮打死的?” “不是呀。”后生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家常,“就是敏智大哥调试的时候,随手扔出去一发炮弹,刚好砸中这两个擅闯进来的家伙。” “随手一扔?”朱元璋和朱标同时惊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翻涌的震撼。 随手扔出的炮弹就有这威力,要是用大炮发射出去,那还得了? “快!带咱去试验场!”朱元璋拉着朱标就往外冲,龙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连帝王仪态都顾不上了。 朱标对武研院的布局熟门熟路——这院子本就是他亲自盯着建起来的,一路领着众人穿过两道月亮门,远远就听见试验场传来喧闹的人声。 “再往左挪半尺,对,就这个位置!” “炮弹都装稳妥了吗?快点快点,我都等得手心发痒了!” “先生说了,这东西造出来,以后咱们大明的铁骑,就能横着踏平漠北!” 走近了才看清,二十多个工匠围着三门大炮忙前忙后,这些大炮和当下粗陋发黑的火炮截然不同——炮身足有一丈长度,前细后粗,通体锃亮如镜,能清晰映出周围人的身影,精致得不像武器,反倒像件艺术品。 朱元璋猛地顿住脚步,捋着颌下胡须放声大笑:“好!好!咱来得正是时候!” 公输煜等人这才察觉有人进来,抬头瞧见龙袍蟒袍,连忙扔下手里的活计,齐刷刷跪倒在地。 “草民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先生!” “都起来吧,别耽误了试炮。”朱元璋大步走到大炮前,伸手抚摸着冰凉光滑的炮身,眼神里满是痴迷,“刚才听说随手扔发炮弹都能杀人,这用大炮轰出去,威力到底咋样?” 公输煜躬身回话,语气沉稳却难掩兴奋:“陛下放心,所有调试都已完成,只待点燃引线便可试射。” 他平日里素来寡言少语,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朱元璋一把抓过旁边架子上的火把,转头对众人说道:“这头一炮,必须由咱来放!” 朱林和朱标站在一旁,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朱林虽清楚大炮的原理,却也好奇结合了系统技术的神武大炮,在这个时代能爆发出多大的威力。 朱元璋举着火把走到炮膛后方,小心翼翼地对准引线,枯瘦的手指因为激动微微颤抖。 “滋啦——滋啦——” 火星溅起,引线发出细微的燃烧声,在寂静的试验场里被无限放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炮口,连心跳都仿佛停滞了。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时辰。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炸开,气浪呼啸而出,将周围人的头发都吹得倒竖起来,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一枚暗银色的炮弹从炮口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奔四五里外的试验场围墙而去。 “砰!!!” 又是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炮弹在落地的瞬间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威力骇人。 远处的围墙应声倒塌一片,烟尘滚滚升起,遮天蔽日,连阳光都被挡住了。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连朱林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真没料到,在大明现有的工业基础下,竟然真的能造出如此威力惊人的武器。 有了这神武大炮,瓦剌、兀良哈那些蛮夷,根本不堪一击。 “好!好!好!”朱元璋连喊三个“好”字,激动得原地转圈,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卷起一阵尘土。 “从今往后,我泱泱大明,再无蛮夷外族敢来欺凌!” 他走到公输煜面前,用力拍着对方的肩膀:“不愧是鲁班大师的传人,这手艺真是出神入化!” 公输煜连忙躬身,语气诚恳:“陛下谬赞,这功劳并非公输家独得。” 他侧身让出位置,抬手指向朱林:“神武大炮的图纸,全是先生提供的,我们不过是按图施工罢了。” 朱元璋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向朱林,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他只知道朱林招揽了公输家族研制武器,却从没想过连核心图纸都是朱林亲手所画。 医术、谋略、农耕之术,如今连这种神乎其技的武器图纸都能拿出来,这位先生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 朱标也满脸震惊,他和朱林相处日久,却从未听闻对方懂机关制造之术。 朱林迎着父子俩的目光,淡淡一笑:“只是些粗浅想法,全靠公输家族的巧匠,才能将图纸化为实物。” 朱元璋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朱林的手用力握紧,指节都捏得发白:“先生真是我大明的福星!有你在,何愁天下不定!” 他望向远处倒塌的围墙,眼神里满是吞吐的豪情壮志。 有了神武大炮,他不仅要守住大明的疆土,还要让那些蛮夷彻底臣服,让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方大地。 公输煜等人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他们一开始拿到图纸时,还觉得有些地方匪夷所思,可按照图纸施工后,才发现其中蕴含的精妙道理,对朱林更是心服口服。 “先生,后续我们还能改进大炮的射程和威力,争取让炮弹飞得更远,炸得更猛。”公输敏智上前一步,语气坚定如铁。 朱元璋连连点头,声音洪亮:“好!朝廷全力支持你们,要钱拨款,要人调兵,务必尽快造出足够的神武大炮!”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明铁骑推着神武大炮,横扫漠北的壮阔场景。 那些曾经欺压中原百姓的蛮夷,终将在大明的炮火下瑟瑟发抖,跪地求饶。 朱林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众人,心里也彻底安定下来。 有了神武大炮作为保障,大明的根基会更加稳固,百姓也能真正过上安稳日子。 他穿越而来的意义,就是要改变这乱世,让华夏大地不再受外敌侵扰。 “陛下,不如我们再试一炮?”朱林提议道,眼神里也透着几分期待。 “好!再来一炮!”朱元璋立刻应允,转身就去拿第二支火把,动作比年轻人还利落。 公输煜等人连忙重新装填炮弹,动作麻利熟练,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朱标站在朱林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先生,有了这神武大炮,父皇一统天下的心愿,很快就能实现了。” 朱林轻轻点头:“太子殿下放心,大明的盛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火把再次点燃引线,“滋啦”声清晰响起,所有人都再次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炮口。 “轰!” 又一声巨响炸响,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这次的落点比刚才更远,炸开的烟尘也更加浓密,几乎遮蔽了半边天。 朱元璋望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畅快与豪迈。 他清楚地知道,从今天起,大明的历史将被彻底改写,再无人敢轻视这头苏醒的东方巨龙。 朱林站在一旁,看着朱元璋挺拔的背影,也缓缓露出了笑容。 这乱世,是时候结束了。 那些曾经的苦难与屈辱,那些百姓流离失所的泪水,都将在大明的炮火下,彻底烟消云散。 从此,华夏大地,国泰民安,再无蛮夷敢越雷池一步,窥探中原分毫。 公输煜等人也激动地互相击掌,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参与创造了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 这些神武大炮,将成为大明最坚固的盾牌,守护疆土安宁;也将成为最锋利的利剑,荡平一切来犯之敌。 朱元璋的笑声渐渐停歇,转头对朱林说道:“先生,这神武大炮如此威猛,必须尽快配备到军中,让漠北的蛮夷尝尝咱们大明的厉害!” “陛下所言极是。”朱林沉声答道,“不过炮弹的生产还需提速,确保每门大炮都有充足的弹药供应。” “朕这就下旨,让工部全力配合!”朱元璋说罢,迈开大步走向试验场边缘,迫切地想要近距离查看炮弹造成的破坏。 朱标和朱林紧随其后,远远就看到围墙的缺口处,地面被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周围的岩石都被震成了碎块,可见威力之恐怖。 “这般威力,就算是身披重甲的骑兵,也抵挡不住啊。”朱标由衷感慨道,语气里满是震撼。 朱林点头应道:“有此利器在手,大明的疆土,必将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朱元璋蹲下身,捡起一块锋利的炮弹碎片,入手冰凉坚硬,边缘还带着烧灼的痕迹。 他紧握着碎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声音掷地有声:“朕要让天下所有蛮夷都知道,犯我大明天威者,虽远必诛!” 夕阳的余晖洒下,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也将试验场的神武大炮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宛如守护大明的神器,威严而不可侵犯。 朱林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默默想着,这只是开始,属于大明的辉煌,才刚刚启程。 远处的风传来漠北的气息,以往那气息中带着血腥与威胁,此刻在神武大炮的轰鸣声后,却只剩下即将被踏平的怯懦与恐惧。 公输煜走到朱林身边,恭敬地说道:“先生,后续我们会细化大炮的制造流程,争取早日实现批量生产,不辜负陛下与先生的期望。” “辛苦诸位了。”朱林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大明的未来,离不开你们的巧思与汗水。” 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所有人都记着,今日之功,朕都会记在功劳簿上,等彻底平定漠北,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谢陛下!”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振奋,响彻整个试验场,久久回荡。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7章 炮响宫惊 丹陛之下,公输煜弓着脊背肃立,锦袍边角擦过光润金砖,留下几不可闻的窸窣响动。 他双手稳稳托着卷成筒状的图纸,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声线却硬如铸铁:“启禀陛下,这神武大炮的原始图样,并非公输家世代相传之物。” 朱元璋正摩挲案上刚呈来的炮身铜样,闻言抬眼时丹凤眼微微眯起,指腹沾染的铜锈粉末,正簌簌落在绣龙锦垫上。 “仔细说。” 公输煜膝盖微屈下沉,将图纸高高举过头顶:“此乃朱林公子亲创,从炼钢的法门到炮膛的纹路,每一处细节都是公子亲手绘制传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续道:“先祖鲁班精于木石巧技,可朱林公子却通晓金石火候与天地机理,这份才情远胜先祖。我公输家,不过是依循图样施工,做些调试细化的活计罢了。” 朱元璋猛地坐直身子,龙椅扶手竟被他攥出几道浅痕。 震惊先如重锤撞得他胸口发闷,转瞬便忆起科举增设机关机械科时的光景——那时朱林捧着一摞考题入宫,指尖还沾着墨渍,直言要考“实用之术”而非“空谈义理”。 当初只当是少年人血气方刚,此刻才恍然明白,那从来不是意气,而是实打实的底气。 “朱林……”朱元璋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朕早说过,这孩子肚里藏着真本事。” 他起身踱了两步,龙靴踏在金砖上咚咚作响,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自得:“科举出题时便见他条理分明,如今看来,朕还是把他看轻了。” 话音刚落,朱林恰好掀帘入殿,听见这话脚步微顿,抬手拱手行礼:“陛下谬赞,不过是刚好碰上机缘,琢磨出些门道罢了。” 他穿一身素色直裰,袖口沾着点炭黑,分明是刚从工坊赶来,脸上却毫无自得之色,眼神平和得像护城河里的静水。 朱元璋大步上前,一掌拍在他肩头,力道沉得让朱林身形微晃:“什么叫刚好碰上机缘?” 他指着公输煜手中图纸,声量陡然拔高:“这神武大炮能轰开北元的城墙,这新炼的钢材能铸出削铁如泥的利刃,你这是在为大明夯实万世基业!” 朱林垂眸看着袖口,指尖轻轻蹭去炭灰:“大明的江山,是陛下领着将士们浴血打下来的,我不过是在旁添块砖瓦而已。” “好一句添砖加瓦!”朱元璋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殿顶瓦片似在轻颤,“朕有你这样的‘孩儿’,还怕什么天下不定!”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斜洒进来,将两人身影叠在一处,竟透着几分父慈子孝的暖意。 武研院外的石阶下,蓝玉却像被严霜冻僵了一般。 他背手立在老槐树下,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鬓角白发沾着尘土——那是方才从孙迁、韩庆灵堂出来时蹭上的。 那两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义子,魂埋漠北风沙,他连为他们求份封赏的工夫都没有,就接到了入宫的旨意。 突然,武研院深处传来一声巨响,地面都跟着震颤三下,树上乌鸦被惊得嘎嘎乱飞,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 蓝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他征战半辈子,对兵器声响最是熟悉,这声音比佛朗机炮更沉猛,单是听着,就知其威力绝非寻常火器可比。 “是神武大炮……成了。”身旁亲兵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敬畏。 蓝玉指节狠狠攥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石阶上,没等渗开就被风吹干,只留下几道暗红痕迹。 他想起当年捕鱼儿海大破元军的荣光,那时他满心以为,大明的军功柱上,自己的名字定会刻在最显眼的地方。 可如今呢? 朱林不必亲临战场,不用拼上性命,仅凭几张图纸,造出来的东西就比他半生战功更震慑天下。 他的军功,他的荣耀,全在那声炮响里,碎得像脚边的瓦砾。 绝望如藤蔓疯长,死死缠上心脏越收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痛。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提着宫灯匆匆跑过,嘴里高声嚷嚷:“天大的喜事!朱林公子的虏疮防治法子成了!山梁村半数村民都保住性命了!” “砰”的一声,蓝玉的理智彻底崩裂。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闪闪的剑刃直指武研院方向,嘶哑着嗓子嘶吼:“凭什么?!他凭什么啊?!” 那声音破得像敲坏的锣,惊得周围宫人纷纷躲避,没人敢靠近。 “孙迁死了!韩庆也死了!我蓝家儿郎血洒疆场!他朱林躲在后方安享荣华!凭什么?!” 他挥剑乱砍,剑气劈断老槐树的枝桠,落叶伴着断枝簌簌落下。 “不公!这世道太不公!” 喊到最后,他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阵发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落在玄色披风上,像绽开一朵妖异的花。 身体一软,他直直向后倒去。 “义父!”义子郭文瑞从人群中疾冲而出,稳稳托住他下坠的身体,手指慌忙探向他颈动脉,声音又急又慌,“快!抬轿来!送义父回府救治!” 几个亲兵急忙抬来轿子,郭文瑞小心翼翼将蓝玉抱进轿中,掀帘时瞥见他紧闭双眼的眼角,滑下一滴浑浊老泪。 轿子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宫人惊恐的窃窃私语在风里飘散。 同一时刻,应天府城门处尘土飞扬。 十余名骑士身着红色劲装,帽檐红翎在风里猎猎翻飞,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急促沉重的声响,像密集鼓点敲在每个人心口。 戍守兵卒立刻握紧手中长枪,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喉结不住上下滚动。 “是红翎急使!”有人压低声音喝了一句。 红翎急使出动,必是边关告急或是有重大变故。百姓们纷纷驻足,脸上露出惊恐神色,一个个往路边退去,母亲们紧紧将孩子搂在怀里,连哭喊声都咽了回去。 但没过多久,有人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怕啥?有朱林公子在呢!” “就是!先前闹饥荒,公子的红薯土豆救了多少人?漠北大胜,不也是靠公子的法子才成的吗!” “对,有公子在,天塌不下来!” 议论声渐渐传开,原本紧绷的气氛松缓不少,兵卒握枪的手也松了些,百姓里甚至有人探出头,望着红翎急使的身影往城里疾驰而去。 骑士们片刻未停,穿过应天府街巷,直奔紫禁城方向。 抵达午门,为首骑士猛地勒住马缰,马蹄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直咳嗽。 他利落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鎏金牌牌高高举起,声如洪钟:“岭南急报!请速引我面见陛下!” 御林军统领上前验过令牌,脸色瞬间大变。 岭南可不是寻常地方,那是小明王残党彭景胜盘踞之地,这些年虽说没闹出大动静,却始终是朝廷的一块心病。 “陛下正在武研院,跟我来!”统领不敢耽搁,立刻挥手命人开道,亲自领着红翎急使往城外武研院赶去。 此刻的武研院里,气氛热烈得像炉膛里的旺火。 神武大炮试射大获成功,炮弹落在远处山壁上炸开个大坑,碎石飞溅间烟尘弥漫,遮得半边天都暗了几分。 朱元璋站在炮身旁,伸手抚摸着冰凉炮管,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浑身都透着舒畅。 “好!实在是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转身看向公输煜,声量洪亮如钟,“公输家听旨!从今日起,全力量产神武大炮,越多越好!” “朕要让北元鞑子听听,什么才是大明的声威!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夜夜吓得睡不安稳!” 公输煜立刻跪地领旨,声音铿锵:“臣领旨!臣必定日夜赶工,绝不负陛下的托付!” 朱林站在一旁,望着兴高采烈的朱元璋,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他心里清楚,这大炮不只是武器,更是颗定心丸——能让大明百姓睡得更安稳,也能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多几分掂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场内喜悦。 二虎脸色惨白,额头满是冷汗,连跑带喘冲进试验场,盔甲上的甲片碰撞着,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 “陛下!陛下!”他一边跑一边呼喊,声音都变了调。 朱元璋眉头皱起,脸上笑容瞬间淡去:“何事如此惊慌失措?” 二虎冲到朱元璋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喘着粗气道:“启禀陛下,红翎急使……有岭南急报送来!” 朱元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龙袍下摆无风自动,周身气压骤降。 “讲!” “岭南叛军首领彭景胜……”二虎咽了口唾沫,语速飞快,“他联合了倭国,集结了数万兵力,看样子是要横渡海峡,入侵中原腹地!” 话音落地,试验场里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朱元璋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彭景胜!倭国! 一个是前朝余孽,一个是海上倭寇,这两股势力勾结在一起,分明是要在大明南方燃起战火! 他望向远处天空,不知何时起,那里的云彩已变得阴沉,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块,压得每个人心口发闷。 朱林眼神也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透着力量:“陛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查清叛军具体兵力和进军路线,再做部署不迟。”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怒火,缓缓点头:“传朕旨意,宣兵部尚书、大将军即刻入宫议事!” 他看向朱林,眼神里满是信任:“朱林,这件事你也留下。” 朱林拱手应道:“臣遵旨。” 武研院外风声更急,卷起地上尘土与落叶,像是在预示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红翎急使仍跪在地上,额头顶着冰凉地面,静静等候陛下进一步指令。 朱元璋转身看向那门神武大炮,炮身在阴沉天色下泛着冷冽寒光,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是北元鞑子,还是岭南叛军,抑或是跨海而来的倭国,只要敢踏犯大明疆土,他就用这神武大炮,将他们一个个轰成齑粉! “备驾!回宫!”朱元璋的声音划破长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靴踏在地上,一步步往宫车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事,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朱林跟在他身后,脚步平稳。他心里清楚,一场新的考验,已经拉开了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38章 兵不血刃之策 二虎撞进试验场的瞬间,盔甲甲片碰撞的脆响,直接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面,双手将急报高高举过头顶,胸膛因狂奔而剧烈起伏,声线都带着颤:“岭南反贼彭景胜,勾连海外倭国,正密谋入侵中原腹地!” 这话落地的刹那,试验场里原本的喧嚣彻底僵住。 工匠们捏着工具的手悬在半空,公输煜托着图纸的指节微微发颤,连远处风吹树叶的沙沙动静,都变得异常清晰。 朱元璋僵在神武大炮旁,刚抚过炮管的手掌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往前挪了两步,龙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碎了满场死寂:“二虎,把话再说明白。” “是岭南加急军报!彭景胜与倭国私通,要掀翻咱大明的江山!”二虎抬眼时额角青筋暴起,“前线探子盯了一个多月,消息绝无半分虚假!” 朱元璋眉头拧成死结,转身踱到石桌前,指节重重磕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打心底里不愿信。 彭景胜占着岭南十五年,虽说不肯归顺朝廷,却始终举着小明王的旗号,逢年过节还会派使者送些荔枝、沉香过来,嘴里总挂着“复我华夏”的话。 这般以华夏正统自居的人,怎会转头去勾连海外蛮夷? 更重要的是,他压根没打算对岭南动兵。 那地方瘴气弥漫,山路九曲十八弯,说是进可攻退可守,实则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当年元军倾尽全力打了三年,都没能彻底拿下。 如今北元残部还在漠北窥伺,吐蕃也在西南蠢蠢欲动,要是把兵力抽去岭南,边疆必然空防,那些外族铁定会趁机扑上来。 神武大炮才刚试射成功,连量产的炉子都没搭好,真要开战,只能靠将士们用命去填。 最让他揪心的是,岭南地界住着数十万汉人百姓,战火一烧,最先遭殃的还是自家子民。 “可有实打实的凭据?”朱元璋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别是探子看花了眼,把往来的商人错认成倭国使节。” 二虎忙从怀中摸出一卷密信,连跑两步呈到朱元璋面前:“陛下您瞧,这是探子画的肖像,还有岭南眼线的供词。” “上个月,探子在彭景胜的府邸外,堵到了倭国来人的踪迹。” “领头的叫今川贞世,是倭国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满的亲信,听说就是他平定了倭国南朝,手上沾着不少血!” 朱元璋展开密信,画像上的人梳着倭国特有的月代头,穿的服饰也和中原截然不同,线条粗劣却特征分明。 他指尖划过画像上的发髻,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足利义满这号人物他有耳闻,说是倭国北朝的征夷大将军,实则把天皇当成傀儡,整个倭国的实权都攥在他手里。 今川贞世更是他的左膀右臂,这样的人亲自跑到岭南,绝不可能是为了做买卖。 “彭景胜不仅没把人赶出去,反倒摆了宴席招待,把他们奉为上宾。”二虎接着禀报,“探子还查到,今川贞世已经在红海囤了几万兵,就等彭景胜点头。” “一旦他们合兵一处,就能借着岭南当跳板,顺着运河一路打进中原!” “狗贼!”朱元璋猛地将密信掼在石桌上,怒喝声响得震耳,“亏他还敢提什么复兴汉室,竟是个引狼入室的奸贼!” 他扬手拍在炮膛上,冰冷的金属发出嗡嗡震颤,怒火几乎要从眼里喷出来。 朱林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都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他不是意外,是彻头彻尾的愤怒。 他清楚这段年月的乱象——倭国南北朝打得天翻地覆,大批武士成了无家可归的浪人,扎堆跑到大明沿海烧杀抢掠,百姓都叫他们倭寇。 可作为从后世穿来的人,他对倭国的恨,远不止倭寇作乱这么简单。 那些人在后世犯下的滔天罪孽,早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如今这些杂碎还敢勾结叛徒打中原的主意,简直是活腻了! 朱林双眼微微眯起,周身陡然散出一股森寒杀意,活像刚从漠北尸堆里爬出来的修罗。 朱元璋察觉到这股气息,转头瞥了他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这股子杀气,和漠北大胜后见到的朱林如出一辙,带着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沉重。 他心里刚冒起让朱林出面的念头,立刻又压了下去。 岭南那地方太凶险,瘴气能毒倒精壮士兵,山路又藏着无数陷阱,他不能让朱林去冒这个险。 这段日子,朱林过的都是刀光剑影的日子,他看着都心疼,要是马皇后知道他派朱林去岭南,非得跟他闹个天翻地覆。 “二虎!”朱元璋沉声道,“速去传旨,让文武百官立刻到奉天殿议事!” “臣遵旨!”二虎躬身应下,转身就往试验场外跑,脚步声转眼就远了。 朱元璋看向朱标,语气不容置疑:“标儿,随朕回宫。” 他没再看朱林,转身就往试验场入口走。 朱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跟上去。 他太了解父皇的心思了——父皇分明是怕皇兄主动请缨,才故意避开不谈。 岭南这趟浑水,父皇是绝不肯让皇兄去蹚的。 朱林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他都把对策捋顺了,父皇怎么反倒先走了?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叮!触发主线任务:平定岭南之乱,收服倭国势力!” 他扫了眼系统面板,上面的任务进度明晃晃写着0.00%。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任务刚好合他的心意。 他整了整衣袍,朝着奉天殿的方向快步追去——这么好的机会,别说有系统奖励,就算没有,他也绝不会放过。 半个时辰后,奉天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臣们手里都捏着急报抄本,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殿内静得只剩呼吸声。 徐达第一个站出来,声音沉缓:“陛下,岭南绝不能轻易动兵!” “从应天府调兵去岭南,最少要两个月路程,劳师动众不说,北元那边肯定会趁机作乱。” “更别提岭南有数十万百姓,真打起来,那些子民该怎么办?” 汤和紧跟着附和:“徐帅说得在理,彭景胜手里有七万兵马,还有八百土王相助,硬拼只会两败俱伤。” “可要是不打,等他和倭国合兵,运河一破,中原就危险了!”户部尚书吕昶急得直跺脚,“到时候遭殃的百姓只会更多!”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争论声越来越大。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得吓人。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彭景胜勾连外族,他要是坐视不管,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亮又坚定:“陛下,微臣有一计,能兵不血刃拿下岭南!” 这声音一落,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臣们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整个大明,敢说这话的,只有朱林。 徐达、汤和等人立刻转头,眼里满是期待。 朱林穿着一身月牙白绸衫,正站在殿门口拱手,虽有随时议事的特权,却依旧守着规矩,没敢擅自闯入。 朱元璋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些许,抬手道:“进来回话,说说你的法子。” 朱林迈步走进大殿,目光扫过众臣,朗声道:“要收岭南,关键不在强攻,而在拆了他们的联盟。” “彭景胜的兵大多是岭南本地人,没人愿意打仗,更不愿跟着他做通敌叛国的勾当。” “咱们把他勾连倭国的证据散出去,再许给降兵土地钱粮,那些人自然会倒戈。” “至于倭国的兵,用神武大炮守住红海入口,断了他们的退路就行。” “到时候彭景胜众叛亲离,只能束手就擒。” 这话落地,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既不用牺牲百姓,又能解决岭南之乱,这法子简直绝了! 朱元璋眼中爆起精光,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好!说得详细些,你的计划到底要怎么实施!” 指令:请将这一章改写一遍,通过调整语序,增加或者减少字数,替换同义词等方式,避免与原文出现连续三个字相同的句子,使这段话更有逻辑,符合网络的规范。 第139章 封镇国将军!先生乃我大明国之重器! “陛下,微臣有策,可不动刀兵收服岭南!” 朱林的嗓音穿透奉天殿厚重木门,恰似一块巨石投进滚沸的汤锅,瞬间搅乱满殿气氛。 朱元璋攥着龙椅扶手的指节猛地收紧,青白之色漫过皮肤。 先是一阵狂喜冲上心头,随即就被沉甸甸的忧虑压得喘不过气。 先前他急匆匆撤离武研院,核心便是怕朱林主动揽下这趟苦差。 岭南那鬼地方,瘴气能把钢铸的汉子蚀成枯木,彭景胜又占尽山川地利,此去生死难料。 可朱林终究还是追来了,这份迎难而上的担当,让他又疼又慰。 殿角扎堆的淮西勋贵们飞快交换眼神,彼此眼中都透着无可奈何。 李善长捻须的动作骤然停顿,暗里重重叹出一口气。 朱林在朝堂的根基早已扎稳——科举改制攥着人才晋升之路,漠北大胜握牢军中威望,连寻常百姓都把他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岭南这桩功劳,他们不是没惦记过,实在是没胆子接。 那地界山路缠得像乱麻,瘴气飘得似幽魂,打输了是掉脑袋的罪过,打赢了也得脱层皮,纯粹是块烫得没法碰的山芋。 换作旁人说能不动刀兵拿下岭南,他们定会笑对方痴心妄想,可这话从朱林嘴里出来,满殿文武没一个敢嗤笑。 这年轻人创下的奇功,早已够堆成一座山了。 徐达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汤和,两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朱元璋紧绷的侧脸上,瞬间摸清了缘由。 他们早想到该召朱林来议事,可陛下摆明了舍不得这孩子再涉险,谁愿开口去触龙鳞? 吕昶与宋濂却猛地坐直身子,昏花老眼亮得像两盏添了油的灯笼。 两人递个眼神,都从对方眸中看到按捺不住的激动。 方才还在合计怎么开口举荐朱林,没成想他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先生!当真有办法不动刀兵收服岭南?”吕昶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都在发颤。 岭南数十万汉人性命,全悬在这场风波上,若能免去兵戈,便是积了天大的功德。 话音刚落,他才惊觉朱林仍立在殿外,连忙拱手致歉:“老朽失了礼数,还望海涵。” 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身,袍袖一甩沉声道:“先生有直入奉天殿的特权,不必拘守这些虚礼,快请进来。” 朱林拱手应了声“遵旨”,抬脚跨过殿门门槛。 青石地面被他踩得稳当,一身月白绸衫在满朝绯紫官袍中,反倒显得格外扎眼。 朝臣们自发往两侧退让,齐刷刷让出一条通路,连徐达、汤和都往旁侧挪了挪,把最靠前的位置空了出来。 朱林也不客套,径直走到那空位站定,脊梁挺得像杆标枪。 “启禀陛下,微臣愿亲赴岭南,收服彭景胜这逆贼。”他抬眼望向朱元璋,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脑海里系统任务提示音犹在回响,倭国在后世犯下的滔天罪孽刻入骨髓,这趟岭南之行,他势在必行。 朱元璋眼皮狠狠跳了两跳,他早料到朱林会这么说,可真听到这话,心口还是猛地一揪。 他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放得柔和:“先生刚从漠北班师,没歇几日就扑在土豆玉米推广上,科举改制、虏疮防治,桩桩件件都是耗心血的累活。” “岭南瘴气浓重,路途又远,你再去涉险,天下人该骂咱苛待功臣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缓了几分:“你把计谋说出来,咱另派得力人手去办,功劳照样记在你头上,如何?” 吕昶等人听着,纷纷缓缓点头。 他们凝视着朱林略显清瘦的面庞,突然惊觉这大半年来,这年轻人就没真正歇过一天。 百姓把他当靠山,朝臣把他当救星,连陛下都事事倚仗他,却忘了他也是肉长的身子。 宋濂重重叹口气,满脸愧疚:“是老朽糊涂了,只想着解眼前危机,竟忘了先生早已心力交瘁。” “没错,我们都太过依赖先生了。”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殿内气氛顿时变得沉郁。 朱林却轻轻摇头,往前跨出一步拱手道:“为大明尽忠,微臣从不觉得辛苦。” “微臣身为大明子民,受百姓信赖,蒙陛下恩宠,如今彭景胜勾连外夷欺辱中原,我岂能畏缩不前?” “别说岭南瘴气,纵使是刀山火海,为了大明天威,微臣也绝不会皱一下眉!” 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阳光透过殿顶藻井洒落,落在他素色衣衫上,竟比满朝锦绣官服更显庄重。 朝臣们全都屏住呼吸,先前的愧疚瞬间被震撼取代。 徐达猛地往前跨步,单膝砸在金砖地面:“陛下,末将请命,随先生同往岭南!” 汤和紧随其后跪下,甲叶碰撞出声:“末将也去!愿为先生效犬马之劳!” 两人望着朱林,眼中满是敬佩。 这不止是君臣相护,更有长辈对晚辈的疼惜——当年没能护住他,如今绝不能再让他孤身犯险。 朱元璋望着跪在下首的两位老将,又看向立得笔直的朱林,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既然你心意已决,便说说你的计谋。” 他必须摸清朱林的依仗,才能放心让他动身。 朱林却再次拱手:“陛下,此计关乎全局,殿内人多口杂,恐有消息走漏。” 他目光扫过淮西勋贵们的脸,这些人里难保没有与彭景胜暗通款曲之辈,计划绝不能在此处公开。 没人知晓他的真正底气——怀中那管牛痘疫苗。 岭南瘴气肆虐,虏疮瘟疫更是常客,二十年前那场大疫,险些把岭南十六府变成无人区。 彭景胜盘踞岭南多年,最头疼的便是瘟疫,只要拿出疫苗,不怕他不动心。 即便彭景胜执意顽抗,他也有后手——大明百姓已普遍接种疫苗,可彭景胜的部众没有。 只需一句“若不从,便让瘟疫入岭南”,就足以吓得彭景胜乖乖归顺。 当然,他绝不会真的动用瘟疫,岭南还有数十万汉人百姓等着他庇护。 朱元璋凝视着朱林的双眼,那里面满是笃定,没有半分犹疑。 不知为何,悬在嗓子眼的心竟慢慢落回原位。 他挥了挥手:“也罢,此事稍后再细谈。” 转身走回龙椅,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声如洪钟:“传朕旨意!封朱林为镇国将军,官拜正一品!” 殿内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镇国将军!这可是大明朝最高军职,自开国以来从未有人获此殊荣! 李善长等人脸色骤变,却没一人敢出言反驳。 朱林的功绩就摆在那儿——漠北大胜、解万民饥荒、破虏疮之困,哪一件都够得上这份封赏。 “陛下,这封赏是否……”吕昶刚开口,就被朱元璋抬手打断。 “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朱元璋起身走到朱林面前,“这份官职,早在漠北大捷时就该颁下,只是后来杂事缠身,耽搁到如今。” “本想留到紫金山祭天之时,办得更隆重些,如今军情紧急,只能先行册封!” 他抬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力道比往常轻了许多:“朕给你三十万精锐,粮草器械优先供给,你尽管放手去做。” 三十万大军,不只是兵力,更是震慑——他要让彭景胜和倭国人看看,大明的兵锋有多硬。 朱林刚要躬身谢恩,就被朱元璋按住肩头。 “但朕有个要求。”朱元璋的声音突然沉下来,“你是大明的国之栋梁,不许受半分伤。” “若事不可为,立刻率军退回,朕绝不怪你——岭南丢了能再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找谁去?” 这话一出,朝臣们全愣住了。 谁都听明白了,在陛下心里,朱林的安危比岭南之地更重要。 朱林眼眶微微发热,深深躬身行礼,声如金石:“谢陛下信任!” “为大明社稷,微臣万死不辞!若不能收服岭南,臣便提头来见!” 他抬起身,眼中满是自信。 彭景胜、今川贞世,这一次,他要一并清算。 徐达与汤和相视一笑,脸上满是宽慰。 有朱林坐镇,再加上三十万大军随行,岭南之乱必能平定。 吕昶和宋濂捋着胡须,脸上露出笑容。 他们清楚,大明又一场危机,即将在这年轻人手中化解。 朱元璋望着朱林挺拔的身影,心头的忧虑终于烟消云散。 他信朱林,就像信自己当年能推翻元廷、打下大明江山一样。 “退朝!”朱元璋高声宣告。 龙袍一甩,他转身往殿后走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朱林站在原地,坦然承受着朝臣们的目光——有敬佩,有艳羡,有忌惮,他全不在意。 他走到徐达和汤和面前,拱手道:“两位将军,此次岭南之行,还要多仰仗二位。” 徐达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沉稳:“放心,有我们在,定保你周全。” 汤和也点头应下:“粮草器械的琐事交给我们,你只管专心谋划战事。” 三人并肩走出奉天殿,正午阳光洒在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朱林抬眼望向南方天际,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彭景胜,今川贞世,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却丝毫没察觉。 脑海中系统面板的任务进度依旧是0.00%,但他清楚,用不了多久,这数字就会飞速跳动。 收服岭南,平定倭国,这不仅是系统任务,更是他身为华夏儿女的使命。 转身往宫门外走去,他的脚步坚定异常,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岭南的瘴气再毒,毒不过他的决心;彭景胜的根基再牢,也挡不住大明的兵锋。 这场不动刀兵的收服战,他志在必得。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0章 摊牌了!我要直接渡海打倭国! “为大明基业,微臣愿效犬马之劳,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若此行未能平定岭南,微臣便提头来见陛下!” 朱林的声线撞在奉天殿金砖上,震出嗡嗡余响。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道月白身影上,眼底翻涌的全是真切敬意。 没人把这话当空头承诺。 岭南那趟差事,凶险得能把活人吞进深渊。 彭景胜对外只报七万驻军,明眼人都清楚这是遮羞布——能在岭南盘踞十五载,还敢勾连倭国觊觎中原,手里没点硬货根本撑不住场面。 李善长指尖摩挲着朝笏边缘,心里飞快算着账。 没有十几万精锐打底,彭景胜绝不敢跟大明叫板,再加上听他调遣的八百土王部众,还有红海那边屯着的倭国兵源,大明要对上的敌人少说也有三十万。 岭南瘴气像索命的雾,山路缠得如乱麻,朱元璋拨给朱林的三十万大军,撑死了也就够稳住防线,想彻底扫平叛乱难如登天。 换作往常,有战功可捞的战事,淮西勋贵早挤破头争抢。 可这次,这群人全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骨头太硬,啃不好就得崩掉满口牙。 朱林却眼皮都没眨,稳稳接下了这桩烫手差事。 “既然事已议定,众卿退下吧。”朱元璋抬手挥了挥,目光落在朱林身上时顿了顿,“先生留步。” 朝臣们心领神会,交换着眼神鱼贯而出,殿内的脚步声与低语声渐渐消散在门外。 “二虎!”朱元璋朝殿外喊了一声。 “奴才在!”二虎踩着小碎步进来,单膝砸在地上。 “把殿里的宫人侍卫全撤走,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奉天殿半步。” “奴才这就去办!”二虎应声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片刻后,殿门吱呀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此刻殿内只剩五人——龙椅上的朱元璋,侍立一旁的朱标与二虎,还有垂首站在下方的朱林、徐达、汤和。 朱元璋往前倾了倾身,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发响:“先生,现在总可以说说,你那不动刀兵收服岭南的妙策了吧?” 朱标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死死锁在朱林身上。 徐达和汤和也抬着头,眼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二虎站在朱元璋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漏听一个字。 朱林抬眼扫过众人,这些都是朱元璋最心腹的人,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他躬身拱手:“陛下,臣的计策,全靠先前武研院造出的牛痘疫苗。” “牛痘疫苗?”朱元璋眉峰微挑。 他记起武研院递来的奏报,只是岭南的红翎急使打乱了节奏,这事儿才被暂时搁在一旁。 “正是此物。”朱林直起身,“陛下是否还记得,二十年前岭南那场虏疮浩劫?” 朱元璋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这话拽回了那段暗无天日的岁月。 他往后靠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声线沉得发哑:“怎么可能忘了。” “那场瘟疫在岭南十六府烧了整整两年,官府束手无策,只能把城门钉死。” “管他是染病的还是康健的,只要生在岭南地界,就只能困在城里等死。” “瘟疫退去后,朕派去的人回来说,数百里地不见半个人影,空荡的城池里能听见风吹过的回声,活像座鬼城。” 他重重叹口气,眼里满是后怕:“那东西比刀子还狠,一天就能拖垮一座城。” 徐达和汤和也皱紧眉头,想起当年军报上的描述,脸色都沉了几分。 二虎更是缩了缩脖子,他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那时候岭南的尸体都堆到了城墙根。 朱林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那场灾祸,陛下隔着重山都记到如今,何况亲身经历的彭景胜?” 他往前跨出一步,声量陡然拔高:“臣若提着牛痘疫苗去见他,告诉他这东西能保岭南百姓再不受虏疮折磨,他会不会动心?” “臣若再告诉他,要是不肯归顺,臣有法子让虏疮重新在岭南蔓延,他还敢不敢跟大明作对?” “彭景胜能在岭南立足,靠的就是当地百姓的支撑,一旦瘟疫重来,他的根基立刻就会崩塌!” “到那时候,臣再许他高官厚禄,让他领着部众去打红海的倭军,他会不会乖乖听话?” 四个问题接连砸出,像四记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奉天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豁然起身:“好一个恩威并施!” 他在殿内踱着步,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响动:“彭景胜亲眼见过瘟疫的惨状,牛痘疫苗对他来说,比金山银山还金贵!” “他要是归顺,就让他带着人去打倭军,正好借他的手削弱两边的势力!” 徐达抚掌大笑:“高!先生这计策太高明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岭南,还能让倭国吃个大亏!” 汤和也点头附和:“彭景胜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光‘瘟疫’这两个字,就能吓得他整晚睡不着觉!” 朱标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皇兄果然有办法,这下岭南的危机总算能解了。” 朱林等众人情绪稍缓,才接着说道:“臣有个安排,还请陛下恩准。” “你说。”朱元璋抬手示意他继续。 “臣想先行一步,走水路转陆路,尽快赶到岭南。”朱林沉声道,“兵贵神速,早一天收服彭景胜,就能早一天稳住局面。” “至于那三十万大军,就劳烦魏国公和信国公统领,随后赶来与臣会合。” 他的话音刚落,朱元璋就摆了摆手:“不行!你单独去岭南,太冒险了!” “岭南除了彭景胜的人,还有不少蛮夷部落,万一出点意外,大明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他走到朱林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你是大明的顶梁柱,绝不能有半分闪失。” “朕看,你还是跟大军一起出发,有三十万兵马在身边,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朱标立刻附和:“父皇说得对,皇兄,岭南太危险,你不能一个人去。” 徐达往前一步:“先生,末将陪你先走,也好有个照应。” 汤和也紧跟着说道:“对,咱老汤也去,多个人就多份保障。” 朱林看着众人焦急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无奈。 他知道这些人是真心为他着想,可他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岭南。 必须尽快收服彭景胜,才能腾出手来处理倭国的麻烦。 看来,只能把实话说出来了。 朱林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半步,郑重拱手:“陛下,诸位,臣今天就把底交了。” “收服岭南,只是臣计划的第一步。” “臣的真正目标,不是彭景胜,甚至不只是把红海的倭军赶跑。” 朱元璋眉头一皱:“那你想干什么?” 朱林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锋,一字一顿道:“臣要渡海,把倭国彻底纳入大明版图!” “轰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殿中,炸得众人脑子嗡嗡作响。 朱元璋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朱标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徐达和汤和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翻涌的震惊。 二虎更是直接愣在当场,手里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把倭国纳入版图? 那可是隔着一片大海的国度! 在这个年月,大海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别说渡海打仗,就是坐船去倭国都得赌上半条命。 朱元璋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清楚得很。”朱林语气坚定,“大明开国以来,倭国浪人就没断过,沿海百姓被他们害惨了。” “我们派兵去打,他们就逃回海里;我们一撤兵,他们又卷土重来,跟苍蝇似的甩都甩不掉。” “把他们赶跑,只能解一时之困,治不了根。” “只有彻底拿下倭国,把那片土地收归大明,才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朱元璋走到殿中,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不是没想过彻底解决倭患,可一想到那茫茫大海,就只能把念头压下去。 “先生,这事不妥。”他停下脚步,沉声道,“第一,大海难渡,我大明水师虽说有规模,却从没打过这么大规模的跨海仗,风险太大。” “第二,我们对倭国知之甚少,不清楚他们的兵力布置,不了解他们的山川地形,贸然出兵容易吃大亏。” “第三,漠北、吐蕃还有不少外族盯着,要是抽掉重兵去打倭国,他们肯定会趁机作乱,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这三点疑虑,每一条都戳在要害上。 徐达和汤和都点了点头,他们常年领兵,比谁都清楚远征的风险。 朱林却笑了笑:“陛下说的这些,臣都考虑过。” 他往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关于渡海,武研院新造的战船,稳定性比以前强太多,足够应对海上的风浪。” “关于倭国的情况,臣早就让人去收集情报了,他们内部乱得很,北朝和南朝打得你死我活,现在正是出兵的好时候。” “至于周边的外族,有三十万大军守在边境,再加上神武大炮镇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量陡然提高:“更何况,臣手里还有神武大炮!” “那炮的威力,陛下和两位将军都见过,倭国的城墙再结实,也扛不住大炮的轰击!”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想起武研院试炮时的场景,那震天动地的声响,那砸出来的巨大弹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那样的大炮,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徐达和汤和也相互看了一眼,眼里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他们亲身经历过漠北之战,知道先进武器有多重要。 朱林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继续说道:“臣先行去岭南,一来是收服彭景胜,二来是把岭南当成据点,打造战船,囤积粮草,为渡海作战做准备。”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再跟大军会合,挥师东渡,一定能一举拿下倭国!” 朱元璋沉默了,他盯着朱林的眼睛,想从中找到一丝犹豫。 可他看到的,只有坚定和自信。 过往的经历告诉他,朱林提出的看似不可能的计划,最后总能成功。 从推广土豆到改革科举,从漠北大胜到防治虏疮,每次都给了他惊喜。 这次,或许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先生,你真有把握?” “臣有十成把握!”朱林斩钉截铁地回答。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好!朕信你!” “你要先去岭南可以,但必须带足够的护卫,二虎!” “奴才在!”二虎立刻上前。 “你挑五百锦衣卫精锐,贴身保护先生,要是先生少了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奴才遵旨!”二虎躬身应下,心里却苦着脸。 跟着这位先生,就没过过安稳日子,不过能保护这样的大人物,也是他的造化。 朱林拱手道谢:“谢陛下关怀。” 徐达上前一步:“陛下,末将请求,带一支先锋军跟先生同行,也好应对突发情况。” 汤和也跟着说道:“末将也去!” 朱元璋想了想,点了点头:“准了,你们各自带五千骑兵,速去速回,跟大军会合。” “臣遵旨!”徐达和汤和齐声应下。 朱标走到朱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皇兄,一路小心,要是有任何情况,马上传信回来。” “放心吧。”朱林笑了笑。 他清楚,这次岭南之行,不光是收服彭景胜,更是开启征服倭国的第一步。 他抬头望向殿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倭国,等着我。 这一次,定要把你们彻底踩在脚下,为沿海百姓,永绝后患!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脸上露出坚定的笑容。 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任务进度依旧是0.00%,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个数字就会飞速跳动。 收服岭南,平定倭国,这不仅是系统任务,更是他身为华夏儿女的责任。 他转身向朱元璋再次拱手:“陛下,臣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便出发。” “好。”朱元璋点了点头,“朕亲自去为你送行。” 朱林躬身退下,徐达和汤和紧随其后。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知道,朱林这一去,必定会掀起一场滔天巨浪。 而大明的未来,也将在这场风浪中,变得更加辉煌。 朱标看着父皇的神色,轻声道:“父皇,皇兄他一定能成功的。” 朱元璋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有你皇兄在,大明就没什么好怕的。” 二虎站在一旁,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出行能顺顺利利。 奉天殿内,阳光洒满金砖,映照在龙椅之上,也映照出大明即将到来的鼎盛荣光。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1章 朱林领命,即日远征海外,收服倭国!! 奉天殿内的金砖被日光镀上层暖芒,朱林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收紧,指节因用力泛起几分青白。 他抬眸望向御座上的朱元璋,喉结轻滚后沉声道:“陛下,岭南彭景胜已与倭国勾连,此等隐患不除必成大患,臣恳请领命,即刻整备兵马远征海外,将倭国彻底收服!” 朱元璋攥着龙椅扶手的手指猛地加力,指腹在冰凉雕纹上蹭过,留下几道浅痕。 他凝视着朱林棱角分明的面庞,眉头拧成道深沟,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先生这话,正合咱的心思。” 话音刚落,他便从御座上微微前倾身子,目光里满是焦灼:“那倭国远在海外,咱对其底细一无所知。老话讲知己知彼方能立于不败,咱实在不愿让先生去冒这份风险。” 话语末尾,他的声音已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意。 朱林这孩子的脾性他最清楚,一旦拿定主意,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说不定转头就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借口,带着兵船直扑倭国海域。 一想到汪洋大海里的惊涛骇浪,还有倭国那些深浅不明的武士,朱元璋的心就像被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觉得发闷。 他固然欣慰朱林有这份吞吐天地的胆识,可这份胆识背后,藏着的是让他寝食难安的凶险。 朱林瞧出朱元璋眼底的忧虑,嘴角微微上扬,往前挪了半步拱手道:“陛下莫忘,武研院已然将神武大炮研制成功了。” 说话时,他右手不自觉地比划了下,仿佛那门威力无穷的火炮正摆在眼前。 可朱元璋听见这话,脸色非但没舒展,反倒皱得更紧。 他猛地拍向御座扶手,腾地站起身来,龙袍下摆扫过台阶尘土:“可这炮刚造出来啊!眼下就筹划出海远征,是不是太急了些?”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朱标、徐达等人全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元璋在殿内踱了两圈,沉闷的脚步声来回回荡:“神武大炮虽说试验成了,但要批量打造还得些时日。” 他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朱林:“如今岭南和倭国已然联手,赶制火炮肯定来不及。” “况且就算有了这大炮,咱对倭国实情依旧一无所知,自然不愿让先生去涉险。” 说到这儿,他语气稍缓:“即便先生有这份心,咱也得先派旁人去探探路。” “把情况摸清楚了,咱才能放心让先生行此险招。” 朱林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他明白朱元璋的顾虑源于信息闭塞,这种横跨数百年的认知差距,绝非三言两语就能说透。 在他脑海中,倭国的地形图清晰如烙印,那些岛屿的分布、港口的位置,甚至此刻正打得难分难解的南朝北朝势力范围,全都一清二楚。 至于神武大炮的量产问题,他早就盘算得妥妥当当。 朱元璋拨给他的三十万大军,他压根没打算直接派往岭南。 这么多人马,没有足够船只根本走不了水路;若走陆路急行军,从应天府到岭南要跨七条水道,至少得耗两个月,实在太过拖沓。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殿外晴空,心中已有了全盘计划。 这些兵马正好留在应天府,一边参与神武大炮的打造,一边全力赶造渡船。 为防机密泄露,他早有对策——把大炮零件拆分到不同工坊制作,每个工坊只负责其中一部分,这样即便有人想打探机密也无从下手。 而最关键的组装环节,交由武研院公输家族负责,这些人既忠心又精于机械,绝不可能出岔子。 等大炮和渡船全都备妥,三十万大军便可带着装备乘船顺江而下,直抵倭国屯兵的海域。 这段时间里,他自己则带少量心腹悄悄渡江去岭南,凭着手里的牛痘疫苗和虏疮救治之法,收服彭景胜不过是举手之劳。 在他看来,彭景胜根本算不上对手,收服此人只是为了切断倭国的后援,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只有倭国。 甚至可以说,倭国只是他迈向更广阔天地的起点而已。 念头转完,朱林重新将目光投向朱元璋,眼神里满是坚定。 “请陛下宽心,微臣已然将一切安排妥当。” 他再往前跨一步,声音掷地有声:“只要陛下应允,微臣定能将倭国彻底收服;若陛下心存疑虑,微臣愿立下军令状为证!” 他清楚,不拿出点实在的承诺,朱元璋绝不会轻易松口。 军令状可不是随口说说的誓言,那是赌上人格与性命的保证,在这大明朝堂之上,是最庄重也最沉重的承诺。 “万万不可!” 朱元璋的声音骤然拔高,他猛地冲下御座台阶,一把攥住朱林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他脸色都变了,眼神里满是慌乱:“这话可不能说!” “远征倭国本就变数极大,先生何必立军令状这般重誓?” 他用力摇头,语气急切:“咱不是这个意思,并非不信先生的能耐,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先生是我大明的定海神针,咱实在不愿你有半分闪失,这才迟迟不应。”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已带了几分恳求:“既然先生心意已决,咱便全力支持你便是!” 朱林望着朱元璋紧张的模样,心底涌上股暖流。 他清楚,这位帝王是真把自己当亲儿子般疼爱,这份担忧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 朱元璋攥着他胳膊的手慢慢松开,后退两步,凝视着朱林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自家这孩子,既有争霸天下的雄心,更有渡海远征的魄力。 他这个做父亲的,要是太过优柔寡断,反倒会成了孩子的拖累。 朱洪武从来不是迟疑之人,担忧归担忧,既然孩子已然拿定主意,他能做的便只有全力支持。 更何况朱林过往的种种事迹都在告诉他,这孩子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落空过。 他说能平定漠北,转眼就剿灭鞑靼四十五万大军;他说能化解饥荒,土豆、玉米、高产小麦便接连现世;他说要改革科举与官制,转头就筹来比大明年税还多的银两,连方案考题都一并拟定;他说能医治虏疮,便在深山苦研数月,让山梁村半数村民捡回性命。 这些在旁人眼中根本不可能的事,朱林都一一办到了。 这般想着,朱元璋心里的担忧稍稍减轻,他深吸口气,重新挺直脊梁。 “先生,咱把话搁在这儿,三十万大军尽归你调遣,只管放手去做!”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方才那军令状……” 他本想说那军令状就当没提过,不愿给朱林添任何压力——能不能收服倭国无关紧要,朱林的安全才是头等大事。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朱林便以为他要强调军令状的重要性,立刻拱手躬身:“请陛下放心,微臣立下的军令状,自然不会反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次若不能将倭国彻底收服,微臣便无颜再回应天府见陛下!” 朱元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能无奈地抿了抿唇。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股子担当,倒真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先生,你误会咱的意思了!” 朱元璋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语气郑重:“咱想说的是,你那军令状,咱压根没听见!” “远征倭国本就充满变数,先生若真能收服倭国,大明上下必定欢欣鼓舞,咱也高兴;可要是力有不逮,也不必勉强自己。” “对大明来说,先生比什么都金贵!” “所以,咱从没听过什么军令状。”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的朱标、徐达、汤和与二虎四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几个,也都没听过这回事!” 那帝王威压让四人不敢有半分迟疑。 朱标最先躬身:“儿臣遵旨!”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齐声抱拳道:“微臣遵旨!” 二虎也立刻跟着躬身应下。 徐达直起身时,故意朗声道:“哈哈哈!什么军令状?咱压根不知道陛下在说啥!” 汤和也连忙打圆场:“就是就是,咱们这不是正说岭南的事嘛!” 朱林站在原地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朱元璋的用意。 他心头一暖,连忙再次拱手:“微臣,谢陛下厚爱!” 仔细一想,他便明白了朱元璋的顾虑。 如今他在大明地位举足轻重,科举改革与官僚整顿都还离不开他,朱元璋自然不愿他因一份军令状身败名裂。 想通这点,他便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 见朱林不再坚持,朱元璋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先生的决心,咱心里有数。别的不多说,所有兵力调度都由你安排,咱只叮嘱一句——无论遇上何种情况,都要把自身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次远征倭国,能成便成,不成便退,切不可逞强!” 他转头看向徐达与汤和,眼神锐利如刀:“徐达、汤和,你们务必护好先生,咱要见他完完整整地从岭南回来!” 徐达与汤和交换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二人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上位放心!先生对咱有救命之恩,就算咱拼了性命,也绝不让先生受半分伤!” “大明没了咱不算啥,不过是少个勋贵罢了。” “可要是没了先生,就好比断了大明的根基,咱宁死也要护先生平安回朝!” 他们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奉天殿内来回激荡,带着撼天动地的气势。 这话并非奉承,全是发自肺腑。 朱林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建树,未来必定能带领大明走向巅峰,这样的人物,性命比什么都珍贵。 朱元璋望着二人坚定的模样,满意点头。 他与徐达、汤和是过命的兄弟,自然清楚他们的性子,一旦许下承诺,便绝不会反悔。 再加上朱林自身的本事,无论武力还是智谋,都属顶尖水准。 这一刻,他心里竟隐隐生出种预感——仿佛朱林真能一举平定岭南,扫平倭国势力,将整个倭国都收入囊中。 虽说担忧仍在,但这个念头却异常强烈。 “好!咱便等着先生与二弟、三弟凯旋!”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豪迈。 徐达与汤和相视一笑,猛地站起身来:“哈哈哈!上位就等着好消息吧!” “先生先带人去岭南,大军的事交给咱就行,两个月内,必定率军到岭南与先生会合!” 他们都是雷厉风行的性子,既然定下出征事宜,便只想尽快行动。 可就在这时,朱林却开口道:“魏国公、信国公稍安勿躁,三十万大军暂且不必出发。”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让殿内众人全都僵在原地。 朱元璋刚要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眉头再次拧起:“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标也上前一步,满脸困惑:“先生方才还说要独自去岭南收服彭景胜,怎么这会儿又说大军不必出发了?” 徐达更是直接发问:“岭南离应天府路途遥远,大军要是现在不动身,两个月后根本赶不到岭南与先生会合!” 汤和也跟着点头:“而且倭国在海域屯了不少兵马,正虎视眈眈,大军不出征怎么行?” 二虎虽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疑惑也十分明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林身上,等着他给出解释。 在他们看来,朱林既然一心要远征倭国,怎会在这关键时候让大军按兵不动?难道他真打算独自应对岭南与倭国的双重压力? 朱元璋凝视着朱林,语气里带着丝不确定:“难不成,先生还有别的盘算?” 他心里隐隐觉得,朱林这么说必定有其道理,就像以往那些看似离谱的决定,背后都藏着出人意料的谋划。 朱标、徐达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他们都清楚,朱林每次提出反常的想法,往往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朱林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嘴角甚至噙起抹淡笑。 他缓缓开口:“陛下猜得没错,微臣的确另有安排。” 他故意顿了顿,等众人好奇心都被勾起来后,才接着说道:“这三十万大军,微臣要让他们全数走水路,顺江而下,十天之内便能抵达倭国屯兵的海域!”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颗巨石砸进平静湖面,瞬间在众人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朱元璋猛地瞪大双眼,下意识追问道:“十天?这怎么可能做到?” 朱标也倒吸口凉气:“从应天府走水路到倭国海域,就算日夜不停赶路,至少也得一个月,十天根本是天方夜谭!” 徐达与汤和更是面面相觑——他们常年领兵作战,对水路行程再清楚不过,朱林说的这个时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可看着朱林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们又不敢轻易质疑。 朱林之前创造的奇迹实在太多,或许这一次,他又能带来新的惊喜。 奉天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是这一次,众人眼神里除了困惑,更多的是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们都等着朱林,揭晓这个看似不可能的计划背后的秘密。 朱林望着众人震惊的神情,脸上笑容更甚。 他清楚,自己这个计划,必定能让大明的兵锋以最快速度抵达倭国,打对方个措手不及。 收服倭国的第一步,就此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2章 海船图纸!真想看看我大明日后的版图! 奉天殿内,金砖被日光镀上一层暖芒,朱林负手立在殿中,目光扫过阶下诸位重臣,喉结微动,清晰道出心中谋划。 “这三十万大军,微臣打算尽数调走水路,顺江而下,十日之内便能抵达倭国屯兵的海域!” 话音刚落,殿内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徐达猛地朝前跨出小半步,双手死死按在腰间佩刀的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先生.......您.......您这话可不是戏言吧!?” 龙椅上的朱元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眉头拧成了紧实的川字。 “从这儿到倭国屯兵的海域,确实能顺江走,风向水流也都合宜,可.......可咱们要动的是三十万大军!不是三万轻骑.......” 他抬手比划着兵力规模,语气里的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汤和站在徐达身旁,脑袋点得像捣蒜,脚尖在金砖上轻轻蹭着,显然也被这石破天惊的计划震住。 二虎则攥紧了腰间绣春刀,目光在朱林与朱元璋之间来回游移,嘴唇抿成了紧绷的直线。 “十天就能抵达,确实省了不少功夫。” 徐达喃喃低语,随即猛地摇头,语气急切起来:“可最关键的是,哪来那么多船?” 他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三十万将士,就算把整个应天府的船都搜出来,也压根运不完.......就算把民间渔船全征调过来,连人带马的,照样装不下!” 朱林望着众人焦灼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般反应,他早有预料。 他缓缓抬手虚按,殿内的议论声立刻消弭无踪。 “没有船,那就造!” 三个字掷地有声,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耳中。 朱林向前迈了两步,目光扫过徐达、汤和二人:“给我二十天时间,让武研院的公输家族牵头,领着大军一边批量打造神武大炮,一边赶造出海的战船。” 他稍作停顿,转向朱元璋:“之后,三十万大军带着造好的神武大炮,一同乘船顺江而下,入海口处再与微臣汇合。” “一个月的功夫,微臣足够平定岭南叛乱,把彭景胜给收服了。” 朱林指尖轻叩袖口,语气笃定如山:“等大军跟微臣汇合,咱们直接出海,横渡大洋去倭国,把他们彻底打服!” “至于银子的事,”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咱们压根不缺!” 说罢,他后退一步拱手站定,嘴角噙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坐直身子,龙目瞪得滚圆,一旁的朱标也惊得瞪大双眼,父子俩交换了个满是震撼的眼神。 徐达和汤和更是张大了嘴巴,殿内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汤和抬手拍了下大腿,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娘嘞!居然还能这么安排?” 徐达也缓过神来,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原先最少要两个月才能到岭南,这么一弄,不光省了一半时间,还能带着神武大炮过去!” 朱元璋和朱标眼神最是炽热——神武大炮的威力,他们亲眼见过,那惊天动地的一炮,至今还烙在脑海里。 “有神武大炮在手,打倭国还有什么可愁的!”朱元璋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徐达、汤和与二虎虽没亲眼见过,但朱林先前描述的威力早已让他们心潮澎湃,此刻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徐达想起沿海百姓的苦难,拳头重重砸在掌心:“这些倭寇,年年在海边作乱,抢完东西就往海里钻,咱们的兵根本追不上!” 汤和也咬着牙道:“咱们出兵,他们就躲进深海;咱们撤兵,他们又冒出来祸害百姓,简直是甩不掉的毒瘤!” 朱元璋轻叹了口气,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反复摩挲:“咱也想过彻底清剿,可应天府离沿海太远,粮草运送费劲,每次出兵都要花大把军饷,最后往往是白忙活一场。” 如今听到朱林的计划,众人仿佛看到了根除倭寇的希望,殿内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朱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门儿清——这计划能成,关键就是解决了银子的难题。 他太清楚朱元璋他们为啥没往这方面想——国库实在太穷了。 以前国库一年也就四百万两白银的进项,养军队、搞民生、应付战事,到处都要花钱,朱元璋常常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用。 让他为了省一个月路程就大规模造船,根本不现实,单是经费就扛不住。 可他们忘了,朱林之前推行的新政,赚的钱比国库一年的收入还多,那些银子本是拨给他搞科举改革的,现在剩下的还不少,拿来造船绰绰有余。 就在众人兴奋不已的时候,朱元璋的眉头却突然皱紧,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可先生,这笔钱花出去,日后科举改革、官僚改革,岂不是又要捉襟见肘?” 他站起身走到朱林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咱担心,到时候又有人嚼舌根,说你铺张浪费,给你扣黑锅。” 当了十五年皇帝,朱元璋早已养成精打细算的习惯,大明刚开国,百废待兴,每一笔钱都得用在刀刃上。 朱林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涌上股复杂滋味,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暖意。 他在心里暗自吐槽:怕缺钱?这简直是看不起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者! 但他也明白,朱元璋是真心为他着想——这些事都是他牵头的,要是后续没钱了,挨骂的肯定是他。 朱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吐槽,拱手答道:“几百万两银子而已,不过是些小事,陛下不必挂怀。” 他抬着头,眼神坚定如铁:“微臣能赚第一次,自然也能赚第二次。这事是微臣牵头的,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更不会耽误科举和官僚改革。” 朱元璋等人都扯了扯嘴角,脸上满是无奈。 几百万两白银,那可是国库一年多的收入,到了朱林嘴里,竟成了“小事”。 徐达想起朱林之前推出的新政,短短时间就赚得盆满钵满,只能苦笑着摇头,跟汤和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朱林在赚钱这方面,简直是神乎其技,说句分分钟几百万上下都不夸张。 朱元璋盯着朱林看了好一会儿,见他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浮,终于点了点头。 他后退两步坐回龙椅,大手一挥:“好!那咱就不多瞎琢磨了,这事全权交给先生处置!” 朱元璋心里清楚,朱林考虑的比他还周全,每一步该做啥、咋做,都规划得明明白白,他压根不用瞎担心。 就算朱林真的栽了跟头,他这个当爹的,也能随时伸手把他接住。 “微臣谢陛下信任!”朱林躬身行礼,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把朱元璋这块心病给解开了。 在奉天殿把所有安排敲定后,朱林转身走出了大殿。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立刻向朱元璋行了告退礼,快步追了上去。 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朱元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嘴角的笑意就没消散过。 “咱的儿子,真是咱的好儿子啊!”他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骄傲。 朱标站在一旁,听着父皇的话,连连点头附和。 “真没想到林儿的雄心壮志,比咱还要大得多!”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内踱着步子,“平时看他温文尔雅的,咱还以为他只是个守成的料子,万万没料到,他骨子里比谁都刚硬!” 想到倭寇即将被连根拔起,他忍不住朗声大笑:“你们倭国敢屡次骚扰我大明,我儿子就直接端了你们的老巢!哈哈哈哈!” 笑声渐歇,朱元璋望向殿外的天空,眼神变得悠远:“真想亲眼看看,我大明日后的版图,会辽阔到什么地步!” 这十五年来,他就没这么痛快过。 当了皇帝,要操心的事太多,银子、百姓、边疆,桩桩件件都压在心头,倭寇的问题更是像根刺,扎了他十五年。 如今朱林的计划,终于让他看到了拔刺的希望,怎能不让他畅快。 朱标看着父皇兴奋的模样,也由衷感叹:“父皇,看到皇兄这样,儿臣真是自愧不如。” 他挠了挠头,语气诚恳:“要是换了儿臣,万万想不出这么周全的计划。皇兄既有谋略,又有胆魄,真是天生的帝王料子。” 朱元璋无奈地走上前,“啪”地一下拍在他的脑门上:“行了行了!咱知道你坐这个太子位坐得浑身不自在!” 他瞪了朱标一眼:“咱又不是不让你卸任,你皇兄这不是忙着正事嘛,让你多帮衬几天就跟长了刺似的,臭小子!” 朱标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父皇,儿臣是真心佩服皇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不过这倭国人来得真不是时候,皇兄刚把牛痘疫苗的事办妥,正该带着这份大功劳去紫金山祭天,接过太子之位。” 朱标轻轻叹了口气:“儿臣连太子的朝服都给他备好了.......”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露出几分无奈——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国事为重,也只能先把这事搁一搁了。 另一边,朱林离开奉天殿后,就带着徐达、汤和往武研院赶去。 “接下来,打造神武大炮和海船的事,就要辛苦二位了。”朱林转头对两人说道。 徐达立刻拱手:“先生放心,我二人必定尽全力办好!” 汤和也拍着胸脯保证:“军中的调度交给我们,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朱林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带两人来武研院,就是要让他们跟公输家族对接,把各自的职责敲定。 没多大功夫,三人就到了武研院的试验场。 刚进大门,徐达和汤和就被远处的景象吸引住了。 距离入口两三里的试验场边缘,有一片残破的断墙,墙体上的缺口还很新鲜,碎石散了一地,显然是刚被炸开没多久。 三门造型精致的神武大炮整齐地摆在一旁,炮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硝石味。 而大炮旁边,一群穿灰色布衣的人围坐成一圈,老老少少都有,一个个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中间的东西,眼睛亮得吓人。 年过花甲的公输煜头发都白了,此刻却毫无长辈架子地席地而坐,微眯着眼睛,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比划,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先生,他们这是在干啥呢?”汤和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他想来,能造出神武大炮这种利器的人,要么仙风道骨,要么威严庄重,没想到竟是这般随性的模样。 朱林无奈地笑了笑——他早就知道会是这场景。 去奉天殿之前,他就已经给公输煜交代了任务,还把一张海船图纸交给了他。 那张图纸是他用系统积分从商城换的,精细程度远超当下,不仅融合了先进的造船技术,还考虑到了神武大炮在船上的架设问题——这也是他敢远征倭国的底气之一。 “他们都是公输家族的人,一辈子痴迷机关术,一旦碰到感兴趣的东西,就啥都顾不上了。”朱林解释道。 他朝着那群人扬了扬下巴:“他们正在研究我给的海船图纸。” 徐达和汤和顿时恍然大悟,看向公输家族众人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 这便是真正的工匠精神——心无旁骛,只专注于手中的技艺。 就在这时,徐达的目光又落回了那片断墙上,他先看了看断墙,又转头瞅向神武大炮,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伸手拽了拽汤和的袖子,声音都在发颤:“汤和,你快看那墙.......这么远的距离,是被神武大炮轰开的?” 汤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这射程也太远了吧!” 两人虽然早就听说神武大炮威力惊人,但亲眼见到这震撼的场面,还是被彻底折服了。 “没错。”朱林言简意赅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嘶.......”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郑重地投向那三门神武大炮。 “我的乖乖!这玩意儿简直是稀世珍宝啊!”汤和忍不住感叹。 徐达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炮身,手指划过炮身上的纹路,眼眶瞬间就红了。 “先生!您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奇招啊!”他声音哽咽,“有了这神武大炮,我大明还怕什么蛮夷外族!” 汤和也走了过来,望着神武大炮,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当年打仗,没有先进武器,只能靠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去填。 多少次攻城,弟兄们一批批冲上去,又一批批倒下,尸体堆成了山,才能勉强打开一个缺口。 要是当时就有这神武大炮,多少弟兄都能活下来啊。 朱林看着两人激动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发酸,他抬手拍了拍徐达的肩膀,没多说什么。 他清楚,这神武大炮承载的,不只是武器的威力,更是无数将士的性命与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徐达和汤和才平复下情绪,擦干眼角的泪水,跟着朱林朝公输家族众人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到圈子里传来阵阵赞叹声。 “这地方的设计太绝了!用这种榫卯结构,又结实又省力,比咱们之前的法子强太多了!” “还有这儿,居然能把神武大炮完美装在船上,还能调角度,妙!真是太妙了!” “有了这图纸,咱们造的船,不光能装人装炮,在海上也能扛住大风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之情藏都藏不住,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像星星。 直到朱林三人走到跟前,才有个年轻弟子察觉到动静,连忙推了推身边的公输煜。 公输煜正看得入迷,被人推了一下,不满地皱起眉头,抬头一看是朱林,立刻站起身,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把海船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其他弟子也纷纷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恭敬地拱手行礼:“先生!” 他们抬起头,望着朱林的目光里满是崇拜,就像望着神明一般。 公输煜走上前,躬身说道:“先生给的图纸太过精妙,我等研究了大半天,只觉得茅塞顿开,还有几处地方想向先生请教。” 朱林笑着点头:“不急,咱们先把造炮和造船的事定下来,图纸上的疑问,我慢慢跟你们说。” 他侧身让徐达和汤和上前:“这位是魏国公徐达,这位是信国公汤和。接下来二十天,大军的调度和后勤保障,都由他们二位负责,你们有任何需求,尽管跟他们提。” 徐达和汤和立刻上前一步,对着公输煜拱手:“公输先生,日后要多劳烦了。” 公输煜连忙回礼:“二位国公客气了,都是为了大明,分内之事而已。” 阳光洒在试验场上,神武大炮的炮身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海船图纸里的秘密即将揭开,一场席卷倭国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3章 朱林的谋划!我等必追随大帅,平定岭南!! 武研院试验场的木门刚被推开,朱林的身影一出现,公输家族众人的视线立刻齐刷刷锁定过来,连手中的活计都忘了停。 公输煜拄着枣木拐杖,脚步比寻常快了数分,枯瘦手指还沾着新鲜木屑,上前就攥住朱林的衣袖,指腹在布料上轻轻蹭了两下,才压下翻涌的情绪。 “先生可算来了!” 他身后几个年轻子弟捧着海船图纸,纸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演算的墨字,有的地方还被划掉重算。 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后生蹲在地上,捡根树枝快速比划船形,“这船底龙骨的弧度,咱公输家前后试了十七种模样,始终没法既扛得住重量又转得灵活,您这图纸上轻轻一画,便是大风浪里也能稳得像扎在地上!” 另一个子弟指着图纸上的榫卯结构补充:“还有这船舱的嵌套法子,不光能省三成木料,搭起来还能快上两天工期,就算是老祖传下的手札里头,也没见过这么精巧的心思!” 朱林望着他们眼中的光彩,那是痴迷机关之人才有的灼热,心底悬着的石头悄悄落下一半。 他抬手拍了拍公输煜的手背,语气平和:“公输家传承千年的手艺才是根本,我不过是换个思路琢磨罢了。” 这话刚落地,不远处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硬物撞上铁器。 朱林转头看去,就见徐达正用刀柄轻敲神武大炮的炮身,汤和则弯腰把脸贴在炮口往里瞧,粗黑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好家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武大炮?” 徐达直起腰,手掌在炮身上来回摩挲,指腹划过光滑的炮膛边缘,满脸惊奇:“这材质看着像铁又不是铁,摸着手感比精铁还沉,真能把炮弹轰出十里开外?” 汤和蹲在炮轮旁边,手指抠了抠轮轴处的机关卡扣,抬头接话:“先前先生说这炮能打穿鞑靼的牛皮盾,我还当是夸大其词,如今见了这做工,别说牛皮盾,便是夯土垒的石墙也能轰出个大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投入,压根没留意周围人的目光,直到公输家子弟上前拱手行礼,才猛地回过神来。 徐达慌忙把刀插进鞘里,耳尖隐隐泛起红意,汤和也赶紧站直身子,抬手拍了拍衣摆上沾的尘土。 “公输先生们不必多礼。” 徐达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沉稳:“这神武大炮能造出来,全靠你们的巧手艺,真是劳苦功高。” 朱林见场面缓和下来,抬手往下虚按了按。 试验场里的议论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公输首席,徐国公,汤国公。” 朱林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神武大炮的样机你们都看过,海船图纸也钻研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我就开门见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凝重的脸:“我半个时辰后就动身赶赴岭南,彭景胜已经和今川贞世勾结到一起,这事拖不得,越晚越容易出变故。” 徐达和汤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岭南地势偏远不说,倭寇更是凶悍难缠,确实半点耽误不得。 “应天府这边的事,就有劳三位同心协力。” 朱林伸出两根手指,清晰说道:“首要两件事,第一是开炉造炮,二十天内,至少要造出五十门神武大炮,配套的弹药也得备足数。” 公输煜立刻点头应下,语气斩钉截铁:“先生尽管放心,我们早就把熔炉备好,图纸上的关键地方都吃透了,就算日夜连轴赶工,也绝误不了事。” “第二件是造船。” 朱林的目光转向徐达和汤和:“三十万大军靠双脚赶路太慢,海船必须造得够大够稳,二十天后,你们二人带着大军,载上造好的大炮,从长江顺流而下,七天之内务必抵达岭南的崖门海域。” 汤和猛地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先生只管去岭南主持大局,这边的船和炮,我们亲自盯着进度,若是少了一门炮、一艘船,您直接拿我们问罪!” 公输煜往前迈了一步,原本混浊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我公输家能有今日,全靠先生救命之恩,当年若不是您出手,我们全族早成了鞑靼的刀下亡魂。” 他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您的嘱托,就是我们的死命令,哪怕拼上全族所有人的手艺,也绝不会耽误工期!” 朱林看着三人决绝的神情,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公输家重情重义,徐达与汤和又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有他们坐镇后方,定然万无一失。 “好。” 朱林抬手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语气郑重:“我在岭南等着你们,到时候咱们合力,把彭景胜和倭寇一起收拾干净!” 把武研院的事交代清楚,朱林便跟着徐达、汤和往练兵校场走去。 还没走到营门口,就听见校场里头传来震天的呼喝声,三十万将士早已列好方阵,黑色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密密麻麻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像一片厚重的钢铁森林。 “是先生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安静,所有将士“唰”地转过身,目光炽热地投向朱林,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朱林往前走了几步,能清楚瞧见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没有半分畏惧,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心里很清楚,若是换旁人来当主帅,这三十万大军里怕是有一半人要打退堂鼓。 岭南那地方,瘴气浓重,山路崎岖难行,彭景胜又在那儿经营了十几年,谁都知道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可如今,他们是跟着自己出征。 徐达在他身旁低声说道:“自打您灭了鞑靼的消息传过来,这些小子就天天盼着有仗打,都想跟着您多立些军功。” 朱林轻轻点头,迈开大步走上校场中央的帅台。 江风掀起他的衣袍,声音借着风势传向四方:“将士们!陛下已有旨意,命我等远征岭南,荡平倭寇!” “岭南的彭景胜,勾结倭国的今川贞世,一心要在我大明的土地上烧杀抢掠,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三十万人的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帅台上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边角翻飞如展翅的雄鹰。 朱林抬手往下按了按,等欢呼声平息才继续说道:“但这次出征,咱们不走陆路。”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下方将士瞬间露出的疑惑神色,接着说道:“咱们要在应天府先造好海船,二十天后,乘船顺江而下,直接扑向倭国屯兵的海域!” 这话一出口,方阵里立刻起了小骚动,不少人忍不住转头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议论。 “三十万人一起坐船?那得造多大的船才够用啊?” “就是啊,江里头风浪不小,要是船翻了可咋整?” 朱林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提高声音问道:“自从我执掌兵权以来,说过的话,有哪一次没做到?” 骚动瞬间停了下来,校场上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甲叶的轻响。 一个满脸刀疤的校尉往前跨出一步,高声喊道:“从来没有!先生说要解幽州之围,就单枪匹马闯去漠北,把三十万鞑靼兵全打回了老家!” “先生说要灭了鞑靼,就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亲手斩了脱古思帖木儿!”另一个士兵跟着高声附和。 又有一人喊道:“我老家在山梁村,去年闹虏疮,是先生送来了救命的药,救了全村人的性命!先生的话,比圣旨还靠谱!” “相信先生!” “我们跟着先生干!” 呼声从零星几点渐渐汇成整齐的呐喊,震得远处的树梢都在不停摇晃,连天上的云都被这股气势冲得散了几分。 朱林望着眼前这沸腾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就是他的底气,是靠着一场场胜仗、一个个承诺,攒下的实打实的人心。 “好!” 他高声宣布:“从今天起,军中一切事务都由魏国公和信国公全权负责,你们要做的,就是听候号令,磨亮兵器,养足精神!” 徐达和汤和立刻上前一步,齐声应道:“遵令!” “二十天后,咱们在江边集合。” 朱林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将士,语气铿锵:“到那时,我要看到你们披好盔甲,扛稳刀枪,跟着我乘船南下,踏平岭南,把倭寇全赶回他们的破岛上去!” “踏平岭南!荡平倭寇!” 三十万将士同时单膝跪地,甲叶碰撞的声音整齐划一,如惊雷滚过大地。 “我等必追随大帅,誓死不渝!” 这声音冲破云霄,连天边的云彩都仿佛被震得散了开来。 朱林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心中无比笃定,这场仗,他们赢定了。 徐达和汤和留在校场整顿军务,朱林则转身走向城门,那里早已备好了四匹快马,马鞍旁还挂着充足的干粮和水囊。 岭南的彭景胜,倭国的今川贞世,都给我等着——大明的铁骑,很快就到。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4章 大军齐备!抵达岭南!朱林的计划! 朱林在帅台上将二十日后乘船出征的将令传下,三十万将士齐声回应的怒吼震得营寨旗帜猎猎作响,余音在校场上空盘旋许久才渐渐消散。 就在这片刻的宁静里,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起初只是模糊的人声涌动,随着距离拉近,一声声急切的呼喊变得清晰可辨。 “先生留步!恳请带上我等共赴岭南!” “当年是您把咱从漠北的尸山血海里拽出来的,如今您要去平叛,咱哪能在后方安心养伤!” 这些声音大多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透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硬生生压过了营内的动静。 朱林耳尖微动,眉头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挑。 他的感官早已淬炼到人类巅峰,营门外那些熟悉的嗓音,就像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只听几个字便精准认了出来。 是那七千从漠北侥幸生还的残兵。 当初两万弟兄跟着他冲杀入漠北腹地,归来时只剩这七千人马,人人带伤,最重的连床都下不了,算算日子,伤势怕是还没彻底稳住。 不等营门值守的卫兵进来通禀,朱林猛地从帅座上弹起,大步流星朝着营门方向走去,玄色衣袍在风里划出利落的弧度。 徐达和汤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瞧见了几分惊讶,这等让朱林如此失态的场面可不多见,二人不敢耽搁,快步紧随其后。 营内将士本就被外面的喧哗勾得心痒,见主帅亲自动身,更是呼啦啦涌成一片,顺着营道往门口挤去,想看看究竟出了何事。 刚走到营门内侧,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顿在原地。 营门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一彪人马,身上都裹着洗得发白的旧甲,不少甲片还带着刀劈箭射的裂痕。 有人左边衣袖空荡荡的,用粗布绳牢牢绑在腰间,右臂却挺得笔直;有人单腿撑地,另一条腿是粗糙的木制假肢,靠着拐杖支撑身体,每动一下都摇摇晃晃;还有两个年轻些的兵卒抬着一副简易躺椅,上面躺着个腰部缠满夹板的汉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 更引人注目的是几个半大孩子,身上套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甲胄,甲片都快拖到地面,小拳头却死死攥着比自己还高的木枪,下巴扬得老高,努力装作大人模样。 这群人模样瞧着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肃杀之气,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圈的人才有的特质,绝非寻常兵卒可比。 “先生!” 看到朱林出现,人群瞬间静了一瞬,下一秒便爆发出更汹涌的呼喊,不少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个拄着拐杖的汉子往前挪了两步,木杖戳在泥地里发出“笃笃”的闷响,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咱这条腿是在漠北丢的,可还有一条腿能夹得住马腹,还有一双手能握稳钢刀,求先生开恩,哪怕让咱在阵前摇旗呐喊,也比在后方闲坐着强!” 躺椅上的汉子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被旁边的人急忙按住,他急得嗓子都变了调:“先生,咱虽说站不起来,可鞑靼的阵法路数咱都熟,还有那些倭寇的习性,咱也略知一二,留在您身边当个活地图,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把身边的孩子往前一推,那孩子立刻绷直瘦小的身子,大声说道:“这是俺儿子,今年刚满十二,搬得动三十斤的石头,先生带上他,将来肯定能练出个好兵!” 朱林望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鼻尖猛地一酸,一股热流差点冲破眼眶。 这些人,都是曾和他在漠北的冰天雪地里并肩拼过命的生死弟兄。 他还记得那个丢了腿的汉子,当年为了掩护他突围,硬生生用身体挡下鞑靼的弯刀;还记得躺椅上的那人,在粮草断绝的日子里,把最后半块干粮偷偷塞给他,自己嚼了三天草根。 可正因为这份过命交情,他才更不能让他们去冒险。 朱林深吸一口气,抬手朝着众人虚按,掌心朝下的瞬间,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弟兄们的心意,本帅全都明白,比谁都清楚。”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透过空气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战场不是逞英雄的地方,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拄拐的汉子身上:“你的伤还没好透,现在上战场不是去杀敌,是给弟兄们添累赘,白白送命。” 又转向那个推孩子的壮汉:“他才十二岁,连甲胄的重量都撑不住,本帅要是把他带上战场,和害了他有什么区别?” 朱林往前踏了两步,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每落到一个人身上,都停顿片刻:“伤势没痊愈的,立刻回营继续养伤,朝廷会拨最好的药材,派最好的医官;家里有孩子的,都把人领回去,好好教他读书习武,等他长到能扛起刀枪的年纪,有的是机会跟着本帅建功立业。” “本帅在这里给你们立誓,只要你们把伤养好,将来不管是平定倭寇,还是远征西域,本帅第一个就召你们入营!” 人群瞬间陷入沉寂,不少人眼圈泛红,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却没人再开口争辩。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懂战场的残酷,自然明白朱林说的是实情,更是真心为他们着想。 那个拄拐的汉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高声喊道:“末将听令!等把伤养得结实了,必定立刻来投奔先生!” “我等谨遵帅令!” 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里虽带着难掩的失落,却透着百分百的信服,没有半分勉强。 营内将士看着眼前这一幕,胸腔里的热血都在翻涌。 能让这么多伤残弟兄死心塌地追随,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主帅,才值得他们托付身家性命。 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在心里暗下决心,这次岭南之战一定要奋勇杀敌,绝不能辜负先生的信任,也不能输给这些老前辈。 朱林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语气比往常更添了几分郑重:“魏国公,信国公,营中大小事务,就拜托二位多费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些弟兄,他们的伤势要妥善安置,家里的抚恤也要一一落实到位,一分都不能少,绝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先生尽管放心!”徐达拍着胸脯保证,声音洪亮,“咱二人必定把这些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朱林不再多言,转身就往营外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大帅这是要去哪儿?” “不带着咱们一起出发吗?难道有别的安排?” 营内将士顿时炸开了锅,满脸都是疑惑,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达猛地沉下脸,大喝一声:“都吵什么!成何体统!”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大帅自有锦囊妙计,轮不到你们瞎猜!都给咱回到各自营帐,打磨兵器,操练阵型,二十天后准时在江边集合,谁敢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立刻收声,齐声应诺后,井然有序地退回营中。 朱林孤身前往岭南的计划,本就只有朱元璋、朱标等寥寥几人知晓,属于最高机密。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声望正盛,被百姓视作神明,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关注,稍有不慎就可能走漏风声。 可他的体魄早已练到登峰造极,五感敏锐到能捕捉百米外落叶的动静,只要他想隐匿行迹,就算是最顶尖的密探,也别想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大营,朱林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城外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刚抵达渡口码头,就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立在岸边,腰间佩着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统领二虎。 二虎见朱林策马而来,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属下二虎,参见先生。” “你怎么会在此地?”朱林勒住马缰,黑马人立而起后稳稳落地,他看着二虎,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陛下担忧先生安危,特命属下随行护卫,为先生在岭南策应一切。”二虎直起身,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态。 朱林眉头微微皱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缰绳。 二虎可是朱元璋最信任的臂膀,一手掌管锦衣卫,既是情报网的核心,又是贴身护卫的头领,地位非同一般。 把这样的人派到自己身边,朱元璋的心思不言而喻,可这也让朱林心里多了几分顾虑。 他太了解这位帝王的性子了,当年的李善长、胡惟庸,哪个不是曾被倚重到极点的肱骨之臣,最后却都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虎统领此言差矣。”朱林翻身下马,走到二虎面前,“你执掌锦衣卫,本就该随侍陛下左右,跟着我去岭南,于理不合。” 二虎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锦帛,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呈到朱林面前:“先生请看,这是陛下的亲笔手谕。”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道:“陛下说,先生为了大明百姓,甘愿孤身涉险前往岭南这等虎狼之地,他身为天子,没能亲自出征已是遗憾,只能派属下过来,为先生分些风险。” 朱林看着那卷象征皇权的锦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朱元璋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特意写下亲笔手谕,他要是再坚决推辞,反倒显得不识抬举,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忌。 他接过锦帛展开,上面是朱元璋那熟悉的苍劲字迹,内容直白明了,无非是命二虎全权听从他的调遣,务必保障他的安全,若有差池,唯二虎是问。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便有劳虎统领了。”朱林将锦帛收好,对着二虎拱手还礼。 “为先生效力,是属下的本分,不敢称劳。”二虎微微躬身,侧身指了指岸边的一艘轻舟,“船已备好,水手都是锦衣卫精选的好手,水性极佳,沿途路线也已提前勘察完毕。” 朱林点了点头,率先踏上连接岸边与船身的跳板,木板在脚下微微晃动,却稳如平地。 这艘轻舟体积不大,却打造得十分坚固,船舱内桌椅床榻一应俱全,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随着二虎一声令下,水手们熟练地解开缆绳,长篙一点岸边,轻舟顺着江水缓缓驶出渡口,朝着岭南方向破浪而去。 此时正值秋冬交替,江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船帆猎猎作响,像在催促着前行的脚步。 顺风顺水的加持下,轻舟行驶得极快,船首劈开江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这一路行来,朱林几乎没怎么歇息,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警惕地扫视着两岸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他很清楚,岭南不比应天府,彭景胜在那里经营了十几年,势力盘根错节,说不定江面之上就遍布他的眼线,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二虎也没闲着,时不时拿出地图核对路线,又派水手换上渔民的装束,划着小舢板去打探沿途的情况,确保前路安全。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瞬即逝。 第六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轻舟已驶入安南道境内,这里已是岭南的核心区域。 朱林站在船头,望着两岸渐渐变得湿热的风光,空气里都带着草木的腥气,他的眼神越发锐利,像即将出鞘的利剑。 “先生,前方就是清远渡口。”二虎走到他身边,指着前方人声渐起的码头说道,“从这里登岸,往西南方向走三四十里路程,便是彭景胜的府邸所在。” 朱林缓缓点头,目光投向渡口方向。 码头上已是人来人往,挑着货担的商贩吆喝着穿行,牵着马匹的镖师警惕地扫视四周,还有不少穿着短打的脚夫在等候活计,一派热闹景象,看不出丝毫异常。 “靠岸。”朱林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坚定。 轻舟缓缓靠近码头,船身与岸边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朱林和二虎先后下船,顺着人流混入码头的人群中,很快便消失在往来的身影里。 他抬头望了望岭南方向的天空,晨曦穿透云层洒下微光,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带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彭景胜,我已经到了。 这场搅得岭南不得安宁的棋局,也该轮到我来亲手收官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5章 夜闯帅府,朱林的雷霆威慑 岭南的夜被船桨劈碎,最后一圈涟漪尚未散尽,船只已稳稳泊岸。二虎的身影如狸猫般贴著船板疾窜,眨眼就到了朱林身旁。 他单膝虚点在地面,右手本能按向腰间短刀,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嗓音压得比岸边芦苇还要低哑。 “先生,容微臣先往彭景胜府中探路如何?”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扫过码头暗处晃动的黑影——那些都是彭景胜安插的眼线,粗布短褂下,刀鞘的轮廓隐约可见,透着森然杀气。 “您的安危,堪称我大明的定海神针。这般孤身深入岭南,还要潜进彭景胜的府邸,实在太过凶险。” 二虎抬眼时,额角汗珠沿下颌线滑落,砸在脚边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湿痕。 身为朱元璋亲调给朱林的护卫,他从应天府一路追随至漠北,亲眼目睹过朱林在四十五万鞑靼铁骑中横枪立马的神威,更清楚这位“先生”于大明基业的分量。 在他心中,朱林绝非普通幕僚——是让百姓吃上饱饭的活菩萨,是把鞑靼蛮子烧得溃不成军的战神,更是撑起大明未来的擎天梁柱。 岭南这地方龙蛇混杂,彭景胜手握十几万兵权盘踞数十年,府中暗哨比应天府的锦衣卫还要密集。真若出半分差错,他二虎就算把岭南翻个底朝天,也赎不清这份罪责。 朱林正弯腰拂去衣摆水珠,闻言动作微顿,指尖水渍滴落在地,与二虎的汗珠融在一处。 他侧脸迎向月光,眸中映着岸边摇曳的渔火,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此事无需你费心。” 抬手拍了拍二虎肩膀,掌心温度让后者紧绷的身躯稍稍松弛。“此刻时辰尚早,先寻家客栈歇脚。待到子时,你随我一同入府。” 二虎还想再劝,朱林已转身走向街巷深处。脚步虽缓,每一步却都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自有万全之策。” 这五个字落在夜色里,让二虎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快步跟上,望着朱林的背影,忽然忆起漠北那场惊天大火——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必败无疑,可这位先生仅凭一把火,就把鞑靼联营烧得哭爹喊娘。 朱林口中的“把握”,从来都不是空口白话。 客栈房间内,朱林铺开岭南舆图,指尖稳稳落在彭景胜帅府的标记上。二虎端着热茶进来时,恰好瞥见他指尖在舆图边缘“瘴毒区”三字上停留。 “先生,您是打算提二十年前的虏疮之祸?” 伺候朱林多年,二虎对他的心思总能猜中几分。 朱林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茶水滑过喉咙,眼底的冷光却丝毫未减:“彭景胜当年在瘟疫里捡回一条命,岭南百姓更是闻虏疮而色变。” 放下茶杯,指节在桌案上轻轻叩击,“我可以告诉他,我能治虏疮,自然也能让它在岭南重现——岭南是他的根基,他赌不起。” 二虎心头一震。这话里的软硬兼施,比三十万大军压境还要震慑人心。彭景胜在岭南盘剥多年,靠的就是百姓的畏惧与依附,真若爆发瘟疫,他手下的兵卒第一个就会乱套。 “那咱们今夜......” “直接去他卧房。”朱林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窗外渐沉的暮色,“彭景胜此刻必定在纠结是否要与倭人勾结,这个时候给他加把火,效果最是显著。” 二虎不再多言,转身去检查随身的短刀与迷药——这些都是锦衣卫的标配,对付几个府兵绰绰有余。 子时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时,朱林与二虎已隐在帅府外的小巷阴影中。彭景胜的府邸果然气派非凡,青灰色围墙比应天府的国公府还要高出半丈,墙头尖刺在月光下泛着森寒锋芒。门口两尊石狮子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夜色都吞噬殆尽。 二虎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轻轻一吹。巷口黑影微动,那是他安插在岭南的锦衣卫暗线,负责引开门口的巡逻兵。 朱林趁机矮身冲出,脚尖在墙根青石上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窜起,手指扣住墙头尖刺,借力翻身而过。墙内巡逻兵刚要转头,二虎已紧随其后,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那人闷哼一声软倒,被二虎迅速拖到花丛后藏好。 帅府花园布置得极为奢华,假山流水错落有致,亭台楼阁上悬挂的灯笼,将石板路照得一清二楚。朱林猫着腰在花丛中穿梭,脚步轻得像一阵风;二虎跟在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警惕着任何异动。 依照锦衣卫的情报,彭景胜的卧房就在月亮门后,那里有专门护卫值守。两人绕过一座假山,果然看见月亮门旁站着两名持长枪的卫兵,腰间铜牌刻着“彭”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朱林对二虎递个眼色,后者立刻摸出两枚石子,屈指一弹。石子精准击中两名卫兵的膝盖弯,两人吃痛弯腰,刚要呼喊,朱林已闪电般冲上前,手肘分别撞在他们太阳穴上。卫兵应声倒地,连半点声响都没发出。 穿过月亮门,便是彭景胜的卧房。窗纸上映着一道高大身影,正伏案翻阅着什么,神情凝重。 此时的彭景胜,正盯着桌上急报紧锁眉头。五十八岁的他两鬓已染霜白,却依旧身着劲装,腰间挂着当年反元时用过的弯刀,身形挺拔如苍松,丝毫不见老态。 桌案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在墙上悬挂的岭南地形图上。那封从应天府快马送来的急报上写得明明白白:朱林已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将统兵三十万,不日便挥师南下岭南。 彭景胜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老茧将信纸磨出褶皱。他并非畏惧战事——当年跟随朱元璋反元时,他曾单枪匹马闯过元军大营,身上伤口缝了十七针都未曾哼过一声。 他真正忌惮的,是朱林这个人。 半个月内覆灭四十五万鞑靼,培育出能让百姓饱腹的土豆玉米,还把根深蒂固的淮西勋贵收拾得服服帖帖。这样的人物,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彭景胜想起前几日今川贞世来访的情景。那个倭国人穿著汉服,脸上挂着虚伪笑容,说愿出兵助他对抗大明,条件却是让岭南沦为倭国附属地。 他当时就将人轰了出去。身为汉人,当年起兵反元就是为了让同胞不再受外族欺凌,如今怎可能反过来投靠倭人? 可朱林要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朱元璋若真扫清外患,下一步必然会收拾他这个割据岭南的“土皇帝”。 彭景胜抬手揉了揉眉心,桌上茶杯早已冰凉,就像他此刻的心境。端起抿了一口,冰冷茶水让他打个寒颤,忽然忆起二十年前的瘟疫——他的亲弟弟就是死在虏疮之下,离世时全身溃烂,连具全尸都没能留下。 “难道真要与倭人同流合污?”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挣扎。 就在这时,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彭景胜猛地抬头,手瞬间摸向身后弓弩,弓弦被拉得“嘣”响,箭头直指门口方向:“谁在那里!” 门口立着两人。前方青年身着月牙白绸衫,宽肩窄腰,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浅淡笑意,乍看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身后汉子面色沉凝,双目如鹰隼般扫视房间,手按在腰间短刀上,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好手。 彭景胜心头一震。自家帅府守卫何等森严,这两人竟能悄无声息闯到卧房门口? “彭将军,别来无恙?” 朱林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穿透力,盖过了窗外风声。彭景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只觉这青年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尔等是何人?私闯本将军府邸,就不怕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他将弓弩又抬高几分,箭头死死锁定朱林胸口,只要对方再前进一步,便会立刻扣动扳机。 朱林却像没看见那致命箭矢,径直走到桌旁,拉开椅子从容坐下。他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置身自家书房,而非敌军主帅的卧房。 “彭将军不必紧张,本帅此来,并非为钱财之事。”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而是为了岭南万千百姓的生计。” 本帅? 彭景胜心头咯噔一下,这个称呼让他瞬间联想到急报上的名字。他再次打量青年,这才发现对方眉宇间藏着凛然英气——那是常年征战沙场方能养出的威风,绝非普通书生所有。 难道是...... 彭景胜心跳骤然加速,握著弓弩的手微微颤抖,箭头都开始晃动。“你......”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二位究竟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他宁愿自己猜错了。朱林身为镇国大将军,统领三十万大军,怎会孤身闯到他的帅府?这简直是疯了。 朱林放下茶杯,杯底与桌案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他抬眼直视彭景胜,眼底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锋芒。 “朱林。” 两个字清晰传入彭景胜耳中,宛若平地惊雷。他手中弓弩“哐当”掉在地上,箭头在石板上滑出一串火星。 彭景胜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青年,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就是这个人,一把火烧了鞑靼联营;就是这个人,让百姓吃上饱饭;就是这个人,即将带着三十万大军南下。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对方真的敢孤身闯进来。 朱林缓缓起身,虽身着便装,未披甲持矛,却让彭景胜生出面对千军万马的压迫感。他目光落在彭景胜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彭将军不必唤人了,你的护卫,此刻应该都已被我的人制住。” 彭景胜猛地转头望向窗外,果然听见远处传来几声闷哼,随即归于寂静。后背瞬间冒出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劲装布料。 朱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在盘算什么,与倭人合作,不过是饮鸩止渴。”他弯腰捡起地上弓弩,轻轻放在桌案上,“你是汉人,岭南百姓亦是汉人,难道要让他们再受倭人欺辱?” 彭景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朱林的话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二十年前的虏疮之祸,岭南死了多少人,你比我更清楚。”朱林声音又沉了几分,“我能治好虏疮,也能让岭南百姓都吃上土豆玉米——这些,倭人能给你吗?” 彭景胜抬眼,望着朱林眼底的坚定,忽然想起当年反元时的自己——也曾这般一腔热血,想为百姓谋条生路。他长叹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颓然坐回椅子上:“你想怎样?” 朱林笑了笑,重新坐回椅中,拿起茶壶给彭景胜也倒了杯茶:“很简单,归顺大明。岭南依旧由你管辖,但需听从应天府调遣。” 彭景胜看着杯中茶水,热气模糊了视线。他清楚,自己已无选择。朱林的威慑力,远比三十万大军更令人胆寒。 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温热茶水终于驱散了心底寒意。他放下茶杯,沉声道:“好,我归顺。”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6章 虏疮之威,彭景胜的恐惧!! “竟……竟然是你!” 朱林那两个字刚落地,彭景胜的眼珠子“唰”地瞪圆,比铜铃还要大上一圈。额头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浸湿,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几乎是朱林自报家门的瞬间,彭景胜就信了。 他没见过朱林,可这三个月来,朱林的名字在岭南就没断过。带两万兵阵斩五万鞑靼,一把火焚尽四十五万蛮夷,种出能填肚子的土豆玉米……这些功绩堆在一起,早已成了神话。 眼前这青年,白衣胜雪却藏锋芒,儒雅皮囊下裹着杀伐气——那是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十回才能养出的气息,和传闻里那位“先生”的描述分毫不差。 这世上,除了朱林,谁还能有这般气场? “不错,正是本帅。”朱林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 彭景胜是真慌了,双腿都在微微打颤。 朱林的名声太吓人了。单枪匹马挑翻几百鞑靼,谈笑间让四十五万敌军灰飞烟灭,这样的人物,就算赤手空拳站在面前,也比架在脖子上的刀更让人胆寒。 他彭景胜在岭南作威作福几十年,朱元璋都得让他三分,可面对朱林,心底的恐惧还是止不住地往上冒。 两人对视着沉默,空气里满是紧绷的张力。彭景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直到窗外的风声卷着落叶掠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里是岭南,是他的地盘! 彭景胜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应天府的三十万大军赶来最少要两个月,朱林深夜潜进来,身边就带了一个二虎——这说明他势单力薄,根本没带多少人手。 自己手里有十几万兵,整个岭南都是他的眼线,怕什么? 胆气一壮,彭景胜猛地抬手抹掉额头的汗,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灌了一口,茶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也不管。 “朱林先生!你深夜闯我帅府,连拜帖都没有,这就是镇国大将军的礼数?”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掼,瓷碗撞得叮当响,“偷偷摸摸像个毛贼,就不怕被我的护卫当刺客砍了?到时候朱元璋怕是要哭断肝肠!” 他往前踏了一步,腰间的弯刀撞到甲片,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知道你是来劝降的,可劝降也得走正门!这般鬼鬼祟祟,传出去不怕让人笑话?” 话里话外都是挑衅,潜台词却很明白:你孤身一人落在我手里,还敢嚣张? “来人!”彭景胜扯着嗓子就要喊护卫,只要一声令下,几百府兵就能把这屋子围得水泄不通。 “彭将军,劝你别意气用事。”朱林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淬了冰,“我的命金贵,可你岭南百万人的命,更经不起折腾。” 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今日我若在这里出事,朝廷定会让整个岭南为我陪葬——你信不信?” 彭景胜的喊声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这话听着离谱,可从朱林嘴里说出来,就由不得他不信。朱林做过的哪件事不是先让人觉得不可能,最后却都成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护卫的声音响起:“将军,您有何吩咐?” 彭景胜转头看向门口,护卫的身影在烛光下晃动,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狠狠摆手:“没你的事,滚下去!” 护卫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开。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彭景胜的后背又开始冒汗。他盯着朱林,斟酌着开口:“先生,岭南人口不下百万,还有八百土王部落,你说能让这里变成鬼蜮,未免太过狂妄。” 他想试探,想找出朱林的破绽。 朱林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臂往身侧一摆,做出束手就擒的姿态:“彭将军,我在漠北的时候,没人信我能烧了鞑靼的联营;我种土豆的时候,没人信这东西能当粮食。”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彭景胜不过三尺:“我带两万兵冲五万鞑靼的时候,没人信我能活下来;我抓脱古思帖木儿的时候,没人信我敢单枪匹马闯大营。” “可这些事,我都做成了。”朱林的目光扫过彭景胜的脸,“现在我说能让岭南三年无人烟,你觉得,是我狂妄,还是你不敢信?” 彭景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探子早就把朱林的事迹查得一清二楚——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全都是真的。朱林敢带一个随从闯他的帅府,绝不可能没有倚仗。 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脚边的青砖上。彭景胜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在发抖:“你本是医者!医者当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你怎能说出屠杀百万百姓的话!?” 他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着朱林的鼻子:“你这样做,和那些烧杀抢掠的鞑靼有什么区别!?你还敢自称医者吗!?” 朱林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 “我是医者,但我首先是大明的百姓,是关中人!”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如洪钟,震得彭景胜耳膜发疼,“你勾结倭人,想引外族入中原,你有没有想过,关中的百姓会遭遇什么?” 朱林一把攥住彭景胜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对方痛呼出声:“你为了自己的权势,连祖宗都忘了,连同胞的死活都不管,我凭什么要顾你岭南人的命?” 他松开手,彭景胜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发红的手腕大口喘气。 “我克制你的手段,是一种‘病毒’,看不见摸不着。”朱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更重的压迫感,“这种东西,你应该很熟悉——虏疮,听过吗?” “虏疮”两个字一出口,彭景胜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 “二十年前,岭南十六府的瘟疫,你不会忘了吧?”朱林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彭景胜心上,“两年时间,十六府变成鬼城,百里之内,连条狗都找不到。”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卷着湿气灌进来:“我若把虏疮放出来,大明只要立刻撤兵回关中,你岭南的百万人口,能活下来一成,就算你烧高香了。” “你的十几万兵,你的八百土王,在虏疮面前,和蝼蚁没区别。” 轰! 彭景胜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二十年前的恐怖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城门口堆积的尸体,街道上蔓延的脓血,百姓绝望的哭喊声,还有他弟弟临死前全身溃烂的模样……那些画面在他眼前打转,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朱林声嘶力竭地大喊:“混账!朱林你这个疯子!你敢这么做,老天爷都不会饶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虏疮是刻在岭南人骨子里的恐惧,朱林的话,比任何刀枪都更让他崩溃。 朱林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称你一声将军,是给你留着脸面。” 他一步步走向彭景胜,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你联合倭人,就是要让中原百姓重蹈覆辙,就是要让汉人再受外族的欺负!你都不顾同胞死活了,我凭什么要手下留情?” “关中华夏,从来容不得外族入侵!”朱林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当汉奸,想引狼入室,我朱林就敢让你岭南为你的选择陪葬!”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椅子上的彭景胜:“你不信?咱们现在就可以试试。我身边带着诱发虏疮的药引,只要撒出去,不出三天,你这帅府就会变成第一个鬼窝。” 朱林说着,抬手就要去怀里掏东西。 “别!”彭景胜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朱林的手腕,指甲都掐进了对方的肉里,“先生饶命!我错了!我不该和倭人勾结!”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别放虏疮,求你了!” 朱林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现在知道怕了?” 彭景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冷得像冰。他抬起头,看着朱林,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哀求:“先生,我愿意归顺大明,我愿意听应天府的调遣,求你别放虏疮……” 二十年前的惨状,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 朱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你愿意归顺,那岭南的百姓,就不用遭这份罪了。” 他走到桌旁,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但你要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是再敢和倭人勾结,或是有半分异心,别说虏疮,我亲自提枪来取你的狗头。” 彭景胜连忙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响:“我记住了!我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敢有二心!” 朱林端起茶杯,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岭南之事,总算迈出了第一步。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7章 牛痘疫苗的存在!彭景胜疯了! “今日你若不肯信,咱们便当场试过——瞧瞧是你岭南军民骨头硬,还是我大明关中的虏疮,手段更狠!” 朱林往前踏出半足,厚重靴底碾过地面碎石,刺耳声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他双目怒睁,瞳仁里恰似燃着两簇冷焰,扫过彭景胜骤然失色的面庞时,那股威压几乎要将人碾碎。 彭景胜惊得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身后书架上,架上数本线装书“哗啦”散落,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 黄豆大小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在下巴处聚成水线,一滴滴砸在身前地砖上,晕开浅浅的湿印。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疼痛才让他勉强守住一丝神智。 二十年前岭南那场虏疮浩劫,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噩梦。 那时他还是个不起眼的校尉,亲眼目睹繁华城池沦为死寂空城,路边倒着无人收殓的尸身,连孩童的啼哭都渐渐淹没在瘟疫的阴霾里。 朱林竟敢拿虏疮当作威胁筹码,这等疯狂行径,绝非常人所能做出。 “朱林!你莫非是恶鬼托生!?” 彭景胜嘶吼出声,声音因极致恐惧而变调,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钉在朱林身上。 可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往前逼近一步,胸口剧烈起伏:“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你难道不清楚,虏疮一旦蔓延开来,根本无人能挡!” 他抬手直指朱林,指尖因用力而不停颤抖:“你凭什么断定,能把虏疮困死在岭南境内?” “你就不怕稍有不慎,让瘟疫席卷整个大明?” “你本是行医之人,这些道理该比谁都懂!虏疮一旦失控,遭殃的可不止岭南,天下都要大乱!到那时,你担得起这份滔天大罪?” “你不顾我岭南百万生民死活,难道连关中百姓的性命也视作草芥?为了逼我就范,竟要赌上他们的安危!” 彭景胜扯出怀中绢帕,胡乱抹了把脸,试图擦去脸上的汗渍与慌乱。 这番话出口,他心头竟生出几分底气。 朱林再是强势,总不能拿整个大明的根基开玩笑。 虏疮这等凶煞之物,向来是无差别肆虐,一旦从岭南破围而出,邻近省份必先遭殃,关中未必能独善其身。 他不信朱林真有这般魄力,敢行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险事。 彭景胜深吸数口气,竭力平复急促的呼吸,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朱林的脸庞,盼着能从中找到一丝慌乱。 只要朱林露怯,他便能立刻反守为攻,重新夺回对峙的主动权。 可他望了半晌,只看到朱林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讥诮的弧度。 那笑容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彭景胜刚燃起的气焰。 “呵呵,彭将军,你能想到的,我朱林岂会忽略?” 朱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重重砸在彭景胜心上。 “你觉得我会拿关中百姓的性命,当作博弈的筹码?” 他再往前踏出一步,与彭景胜相距不过两丈:“虏疮之祸,一处爆发便屠灭一城,这个道理我比你认知更深。” “今日我敢带着虏疮到此,你就没琢磨过,我为何能拿出这等凶物,却丝毫不担心关内爆发瘟疫?” 轰的一声,彭景胜脑子里像是有根紧绷的弦骤然断裂。 朱林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撬开了他心中最不敢触碰的念头。 他猛然想起朱林的过往——那个在漠北设一计便斩杀四十五万鞑靼的狠人,那个培育出土豆玉米解天下饥荒的能人,从来都不是鲁莽之辈。 这样的人物,怎会忽略虏疮扩散的巨大风险? 除非……除非他早有应对之策! 这个念头一旦冒头,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彭景胜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十年前那场瘟疫,多少名医圣手都折在其中,连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朱林凭什么能有办法? 可除了这个解释,他再也想不出朱林有何倚仗。 “莫……莫非……”彭景胜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朱林,声音破碎不堪,“你……你的意思是……大明已然有了应对虏疮的手段!?”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朱林的嘴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朱林望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 “正是。” “就在一个月前,我已研制出克制虏疮的法子。” “否则你以为,我朱林凭什么敢用虏疮当作威胁你的武器?” 话音落地,整间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彭景胜僵在原地,宛如被抽走魂魄的木偶,双眼瞪得滚圆,眼白里布满的血丝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想起那些被虏疮夺走性命的乡亲,想起瘟疫中百姓绝望的哭喊,想起自己当年抱着必死之心冲出封锁线的狼狈。 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惧,是他此生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如今朱林却说,他能克制虏疮? “你……你再说一遍!”彭景胜突然嘶吼起来,双手疯狂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你当真有办法,能对付得了虏疮!?” 朱林早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往后退了半步,倚在旁边的廊柱上,目光扫过彭景胜扭曲的面容。 “彭将军,我知道你听过不少关于我的传闻。” “或许你在意的,是我平定鞑靼、培育新粮,或是改革科举吏治的举措。” “但你别忘记,我最初的身份,是个郎中。” 朱林抬手按在自己胸口:“医者仁心,虏疮的可怕之处,我比谁都清楚。” “一个月前,我确实研究出了克制虏疮的办法。” “虽说眼下只能做到预防,还无法医治已经染病之人,但我可以保证,用过我这个法子的人,永远不会再感染虏疮。” “即便让他们与虏疮病人同床共枕,也绝无沾染的可能!” 彭景胜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 预防! 仅仅是预防二字,就已是天大的喜讯! 他还记得二十年前,只要村里出现一个虏疮病人,整个村子都会被严密封锁,里面的人无论是否染病,都只能在绝望中等死。 若是当时有预防的法子,多少人能活下来? 可兴奋过后,怀疑又重新涌上心头。 虏疮并非寻常风寒,那是连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这些年,不是没有医者试图研究防治之法,可那些人最终都成了虏疮的祭品,连尸骨都没人敢收敛。 朱林医术再高,难道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你到底清不清楚虏疮有多凶险?”彭景胜猛地拔高声音,既是质问,也是在说服自己,“你就敢大言不惭,说能让人不被感染?” “朱林!我明白了!你这是在唬我!”他伸手指着朱林,眼神里满是笃定,“你是借着自己那神医的名头,在诓骗我彭景胜!” 彭景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他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方才不过是被朱林的气势和话语暂时震慑。 “医治虏疮”这四个字,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根本不可能实现。 朱林定然是看穿了他对虏疮的恐惧,才故意用这种话来逼他屈服。 想到这里,彭景胜的脸色渐渐沉冷,眼神也重新变得锐利。 可朱林却突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他抬了抬下巴,朝彭景胜身后的书案努了努嘴:“彭将军,我的话你不信无妨,但你自己人的消息,总该信吧?” 彭景胜一愣,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了那张堆满卷宗的书案。 那些卷宗新旧不一,不少还带着新鲜的封泥,显然是刚送抵不久的情报。 “我研究出的法子,已经在应天府附近的山梁村试过了。”朱林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村子爆发了虏疮,被朝廷封锁,用了我的法子后,有一半人活了下来。” “这么大的事,你安插在应天府的探子不可能不报。” “只不过你近来忙着处理倭国事务和应天府发兵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翻看这些卷宗罢了。” 朱林抬手,朝书案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大可以翻翻那些没看过的卷宗,看看你的人有没有把消息传回来。” 彭景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在应天府布下了多张独立的情报网,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所有探子的身份,就是为了确保消息的真实性。 若是朱林在说谎,只要他翻开卷宗,立刻就能戳穿。 可要是真的…… 彭景胜不敢再往下想,他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书案前。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8章 威逼利诱!你但凡敢动一动? 彭景胜的卧房里,空气里还飘着纸张翻动扬起的细碎尘末。 朱林缓步走到桌边,抄起那只青釉茶壶,沸水注入白瓷茶盏的瞬间,蒸腾的热气漫上来,模糊了他半边面容。 他抬指拂去杯口浮沫,指尖触到温热瓷壁的刹那,旋即悠然落座,手肘搭在桌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神情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二虎始终守在他身后半步处,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绣春刀的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的视线像鹰隼般掠过房内每一处角落,窗棂缝隙、门后阴影、书架夹层,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没放过。 这是朱元璋亲自下的死命令——护住朱林的性命,比守住大明任何一座雄关都要紧。 哪怕此刻房内只有彭景胜一人,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呼吸压得极轻,只剩双耳专注捕捉周遭的风吹草动。 彭景胜的心思全扑在那些卷宗上,左手攥着五份封面各异的纸卷,指腹都被磨得发皱。 他的右手仍在书案上飞快翻找,余下的卷宗被他扫落在地,宣纸沾着砚台里的墨汁,把指尖染得漆黑一片。 “找着了……第五份……” 他颤抖着展开新寻到的卷宗,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喉咙里滚出浑浊的呜咽声。 “居……居然是真的!虏疮当真能防!” “简直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太不可思议了!” “是真的啊……” 彭景胜把五份卷宗全摊在早已堆满杂物的书案上,哪还顾得上桌面凌乱。 这些卷宗来自五条毫无牵连的情报线,探子的笔迹、暗记、传递方式全不相同,核心内容却如出一辙——朱林造出了克制虏疮的法子,山梁村靠这个活下一半人。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像是失了魂,嘴里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脚边的卷宗被踢得更远,笔筒倒在地上,毛笔滚到朱林脚边都没察觉。 对他而言,这不是简单的情报,是岭南数十万百姓的活路,是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除了这些卷宗,房里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朱林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水,温热的茶香散开时,他冷冽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混沌。 “让你岭南寸草不生,我关中百姓却毫发无伤,这等事我朱林做得到。彭将军,你还敢试试吗?”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目光重新落回彭景胜身上时,嘴角那抹悠然笑意还在,眼底却翻涌着刺骨的杀意,像寒冬里的冰棱,直直扎过去。 彭景胜浑身一僵,仿佛被冰水浇透,冷汗瞬间从毛孔里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把内衬衣衫都浸湿了。 他猛地抬头,对上朱林的眼睛,那股威压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下一秒,他突然转身,快步冲到墙角的弩架旁,一把抄起架上的强弩。 手指扣住机括,猛地向后一拉,弓弦“咔哒”卡在卡槽里,他抬手就把弩箭对准朱林,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常年征战的悍劲。 这弩箭比寻常的大上一圈,箭头是三寸长的破甲锥,泛着森冷寒光,一看就知道穿透力极强。 朱林的目光落在箭头上,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种破甲锥,就算是重骑兵的鱼鳞甲都能轻易洞穿,寻常铠甲更是如同纸糊。 “大胆狂徒!竟敢对先生动手!” 二虎的反应快如闪电,彭景胜举弩的瞬间,他已跨出三步,把朱林死死护在身后。 腰间绣春刀“呛啷”出鞘,刀刃划过空气,带着刺耳的锐响。 他右脚在前站稳,左脚虚点地面,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搏杀姿态,肩膀绷得像蓄势待发的豹子。 “信不信陛下立刻下令,让你岭南变成无人敢踏足的鬼城!” 二虎的声音裹着杀气,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彭景胜的咽喉。 接到命令的那一刻,他就把生死抛到了脑后。 朱林是大明的希望,是能救天下人于水火的支柱,别说彭景胜只是个岭南将领,就算是千军万马冲过来,他也要拼尽全力挡住。 他死一百次都无所谓,绝不能让朱林受半分伤。 面对二虎的威胁,彭景胜连眼皮都没抬,弩箭始终锁定朱林,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只要稍一用力,箭就会破空而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先生!老夫这辈子在沙场杀敌无数,见过的英雄豪杰也多了去了!” “在马上真刀真枪拼杀几十年,我从没怕过谁!就算被人斩于马下,也是笑着闭眼,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可偏偏你说出‘虏疮’两个字时,老夫是真的怕了!” “换作旁人敢拿这两个字威胁我,早被我剁了脑袋!但你不一样,唯独你不一样!” 彭景胜的手臂微微颤抖,不是怕二虎,是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老夫心里清楚,你绝非寻常之辈,你做的那些事,就算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也远远比不上!” “单说你带两万兵马独自闯漠北,跟鞑靼蛮夷周旋,最后以两万之众斩杀五万敌军,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我敢说,当今大明那些名声赫赫的武将,别说做到,就连吹牛都不敢这么说!” “四十五万鞑靼人啊!你挥挥手就给全灭了!” “你知道吗?咱们这些人,算上朱元璋、徐达、汤和、蓝玉,折腾了这么多年,也才把那群蛮夷赶到关外去……” “可你呢……就半个月!仅仅半个月时间,把他们整个部族都给端了!” 彭景胜的声音里满是敬佩,还有藏不住的震撼。 他征战一生,见过的猛将不计其数,却从没谁能像朱林这样,创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功绩。 “我彭景胜这辈子,没服过任何人!但你朱先生,我是真的服!” “你……就是一尊活魔神啊!” “你说有控制虏疮的法子,老夫不得不信!” 说到这儿,彭景胜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白全被血丝铺满:“可你知道吗?我岭南曾经遭过多大的罪!” “二十年前,岭南十六府全变成了鬼地方!几十万人里,活下来的不知道有没有几十个,还全是满脸疮疤的!” “当年的惨状,我是亲眼看见的!真真切切看在眼里!” “我还记得,刚出城门没多远,岭南十六府就被彻底封死,里面的人根本逃不出来……” 记忆里的画面涌上来,彭景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有个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星……眼泪一颗颗掉下来,跟琉璃珠子似的……” “还有个二十来岁的媳妇,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才三四岁大,她哭着喊着说自己愿意留下,只求把孩子送出去……” “那些渴望的眼神,那些绝望的手,我从来没忘过!” “可到最后,小姑娘没了……媳妇没了……那娃娃也没了!” “他们的哭喊声,到现在我一做梦都能听见!忘不掉!怎么都忘不掉啊!” 彭景胜猛地拔高声音,弩箭的箭头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你说我怎么能不怕虏疮!?” 他死死盯着朱林,像是要把这些年的恐惧和痛苦全倾泻出来。 “朱林!你就是个魔鬼!根本不该来这世上!不该从地狱里爬出来,搅扰我们这些凡人!可你既然来了,想赶也赶不走!” “但你必须离开岭南!只有你走了,我岭南才能安稳!现在就走,不然我跟你拼个同归于尽!” 说到最后,彭景胜已经有些语无伦次,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流,哪里还有半分岭南大将的威严,活像个失了神智的疯子。 只有亲眼见过那场浩劫的人,才能懂他此刻的疯狂和恐惧。 朱林是能治虏疮的希望,可同时,也是拿虏疮当武器威胁他的人。 彭景胜不敢赌,也赌不起,他只想让这尊“魔神”赶紧离开岭南,离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远些,再远些。 哪怕知道这么做可能激怒朱林,可能给岭南招来灭顶之灾,他也别无选择。 面对直指自己的弩箭,朱林脸上的笑意丝毫没减,甚至往前迈了半步,从二虎身后走了出来。 他单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闲庭信步般站在原地,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仿佛对准他的不是致命的破甲锥,只是根普通木柴。 “虎统领,收刀退下。” 朱林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二虎愣了愣,转头看向朱林:“先生?” 他实在想不通,都到这份上了,朱林怎么还能这么镇定。 彭景胜的弩箭随时可能发射,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当他看到朱林那坚定的眼神时,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咬咬牙,缓缓收回绣春刀,退到朱林身后,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 朱林直视着彭景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以为我朱林会怕你的弩箭!” “你该清楚,我是怎么带两万兵马闯漠北、破大宁城的!怎么在鞑靼乱军里活捉脱古思帖木儿的!又是怎么在几百个鞑靼蛮子围攻下,杀得他们没人敢再上前的!” “说实话,就你这点本事,我两步之内就能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朱林眼底的杀意骤然爆发,像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彭景胜。 彭景胜浑身一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 那里面是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杀气,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的狠厉,就算是修罗地狱的恶鬼见了,恐怕都要跪地求饶。 他感觉四肢都不属于自己了,脑子一片空白,想挪步,却只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像朽木在断裂。 他是真的被吓住了。 从朱林的眼神里,他清清楚楚感受到了死亡威胁,那种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强烈。 彭景胜心里明白,朱林没说大话。 朱林能一个人打几百个凶悍的鞑靼蛮子,而他自己,别说几百个,就算几十个,恐怕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应付。 两人的武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就在彭景胜心神俱震时,朱林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彭将军放心,我不会杀你,也犯不着跟你动手!” “因为我知道,你不敢杀我!” “今天你这拉弦的手只要敢松一下,我朱林就能让岭南再变一次赤地千里!” “你敢吗?” 朱林往前迈步,步伐缓慢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踩在彭景胜的心尖上。 他身姿放松,毫无戒备,仿佛完全不担心彭景胜突然发难。 彭景胜的呼吸越来越急,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胸前盔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不敢动,是真的不敢动。 朱林的话像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软肋上。 换作旁人说这话,他只当是吹牛,可这话从朱林嘴里说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朱林有治虏疮的法子,自然也有让虏疮泛滥的本事。 他要是真伤了朱林,岭南肯定会再成人间地狱,二十年前的惨状会重新上演,他就成了岭南百万百姓的罪人。 这个后果,他担不起。 朱林一步步走近,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 当两人相距不过一步时,朱林抬起左手,轻轻握住了破甲锥的弓身。 他指尖微凉,碰到彭景胜手背的瞬间,彭景胜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却依旧保持着举弩的姿势。 朱林又抬起右手,扣住那根绷紧的弓弦,稍一用力,就把强弩从彭景胜手里抽了出来。 整个过程,彭景胜没半点反抗,像个提线木偶。 朱林后退几步,转身,双手握住强弩,猛地反拉弓弦,把破甲锥的箭头对准了彭景胜。 “彭将军这破甲锥……倒是件趁手兵器。” 他语气带着点玩味,眼神却依旧锐利,牢牢锁着彭景胜的胸膛。 彭景胜手里没了武器,却还保持着举弩的姿势,手臂僵硬地停在半空,连放下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对准自己的破甲锥,喉咙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在朱林面前,他根本没任何反抗的余地。 朱林要杀他,易如反掌。 二虎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些,却依旧没放松警惕,目光紧紧盯着门口,防着有人突然闯入。 房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彭景胜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朱林手里强弩弓弦微微震动的轻响。 朱林看着彭景胜僵硬的模样,缓缓开口:“彭将军,你觉得我来岭南,是为了用虏疮威胁你?” 他声音平静,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朱林做事,向来只为天下百姓,不为私人恩怨。” “岭南百姓受过虏疮的苦,我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心疼。” “我造出牛痘疫苗,不是为了拿它当武器,是想让天下人,再也不用受这种苦。” 彭景胜的身体微微动了动,僵硬的手臂似乎有了点知觉,他看着朱林,眼神里满是复杂,有疑惑,有恐惧,还有丝藏不住的期待。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平静了些。 朱林笑了笑,缓缓放下强弩,放在旁边桌子上:“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肯配合,我就把牛痘疫苗引入岭南,让岭南百姓再也不用怕虏疮。” “不仅如此,我还会派医官过来,教岭南的郎中怎么接种疫苗,怎么防瘟疫。” “岭南土地肥沃,要是能种上土豆玉米,百姓也能吃饱穿暖,不用再受饥荒罪。” 每句话都像颗石子,投进彭景胜的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看着朱林,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他看来,朱林完全能用强硬手段逼他屈服,甚至直接接管岭南,没必要给这么好的条件。 朱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光。 “因为我们都是汉人,都是大明的子民。” “岭南是大明的土地,岭南百姓,也是大明的百姓。” “我朱林这辈子,就想让大明每一寸土地都安稳,每个百姓都能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不受瘟疫,不受饥荒。”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彭景胜呆呆地看着朱林的背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的话。 安居乐业,不受瘟疫之苦…… 这是他做梦都想实现的愿望,是岭南百姓世世代代的期盼。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些绝望的眼神,想起那个抱孩子的媳妇,想起那个眼睛明亮的小姑娘。 要是朱林真能做到这些,那他之前的坚持和恐惧,都成了笑话。 彭景胜猛地吸了口气,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知觉,他缓缓放下手臂,走到朱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若真能说到做到,我彭景胜,愿带岭南军民归顺朝廷,听凭先生调遣!” 他声音坚定,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恐惧和疯狂,只剩敬佩和期盼。 朱林转过身,看着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彭将军深明大义,是岭南百姓的福气。” “你放心,我朱林说话算话,只要你肯配合,用不了多久,岭南就会恢复生机,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二虎站在一旁,看到两人达成共识,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岭南的局势彻底稳了,牛痘疫苗的推广,也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照进房里,驱散了所有阴霾,也照亮了岭南百姓的希望之路。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49章 岭南归心 朱林指尖死死扣住破甲锥弩的机括,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精铁铸就的弩身冰寒刺骨,那股凉意顺着掌心往小臂钻,偏偏他呼吸稳得像深潭静水,一静一动判若两极。 三尺外的彭景胜还带着酒气,锦袍前襟沾着酒渍,眉宇间那股“岭南天老大”的倨傲,尚未被彻底磨去。 “这岭南地界,轮不到朱元璋插手分毫!”话音刚落,他就见朱林抬臂,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虚影。 “嗡——” 弩箭离弦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疼,空气都似被撕开道细口子,带着倒钩的破甲锥直奔面门而来。 彭景胜汗毛倒竖,本能偏头躲闪,箭簇擦着他耳垂飞掠而过,耳上银钉被箭风刮得乱颤,尖锐刺痛瞬间扎进脑仁。 “噗嗤!” 闷响过后,弩箭狠狠钉入身后青石墙,箭尾兀自高频震颤,半截箭身全没进石缝,碎石子簌簌落在脚边。 朱林松开弩机,将那柄凶器往身侧一搁,目光直直锁在彭景胜骤然失色的脸上。 “彭帅该听过,近来江北闹起一种怪病。” 他嗓音不高,却裹着霜气:“染病者浑身起疹高热,撑不过三天就没气,旁人都叫它‘虏疮’。” 彭景胜瞳孔骤缩如针。 这东西他怎会不知?上月一队北元残兵逃到岭南边境,就带着这瘟疫,不过十日功夫,边境小寨百来号人全没了。 他当时咬牙烧了整座寨子才稳住局面,此刻被朱林点破,后颈冷汗“唰”地就浸透了内衫。 “你……你想做什么?” 他声音发飘,方才的硬气荡然无存,双腿像是被抽走筋骨,一软便跌坐在冰凉地砖上,连带身后椅子都滑出半尺,发出刺耳刮擦声。 抬眼望去,朱林的身影在烛火下愈发挺拔,墙上那支还在颤的弩箭,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口。 “我输了。” 彭景胜喉结滚了两滚,艰难吐出这三个字。 守岭南三十年,大小阵仗打了上百回,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败得如此狼狈。 朱林这一箭,慑住的是他的人,戳中的却是他的死穴——岭南十万军民的性命。 “朱将军,求你了……” 彭景胜撑着地砖起身,身子还在发颤:“求你把虏疮带出岭南,只要应下这事,我即刻归顺朱元璋,此生此世,岭南绝不叛反。” 他眼神里满是哀求,方才还叫嚣着分庭抗礼的气焰,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朱林没接话,只转头扫了眼门口的二虎。 二虎抱刀而立,脸上虽有几分意料之中,眼底却藏不住对朱林手段的惊叹——这软硬兼施的本事,确实无人能及。 彭景胜用袖子抹掉额角冷汗,扶着桌边慢慢站直,腿肚子还在打晃,却硬撑着朝门外喊:“来人!” 脚步声迅速靠近,两名披甲士兵推门而入,腰间钢刀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他们一眼就瞧见了歪倒的椅子、墙上的弩箭,还有主帅煞白的脸,当即锁定朱林二人,手按刀柄就要冲上来。 “都站住!” 彭景胜厉声喝止,声音因激动而沙哑变形。 两名士兵顿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摸不透主帅的心思——这分明是有人闯府挑衅,怎么不让动手? “退到门口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彭景胜挥手斥退,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压得人喘不过气。 士兵们迟疑着扫过满室狼藉,最终还是缓缓退到门旁,只是手始终没离开刀柄,目光死死黏在朱林身上。 “去门口,把那柄鎏金战戟取来。” 彭景胜声音缓了些,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左侧士兵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帅爷?那可是您的……”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那柄鎏金战戟意义非凡,是彭景胜年轻时平定岭南巨寇的信物,三十年整立在帅府正门,既是他的身份标识,更是岭南绝不臣服的图腾。 先前朱元璋三次派使者招降,彭景胜都没动过碰那战戟的念头,如今竟要亲手取下? “我让你去取。” 彭景胜打断他,语气又沉了三分,眼底虽有倦色,却亮得惊人。 士兵张了张嘴还想劝,迎上主帅那双不容置喙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清楚彭景胜的性子,一旦拿定主意,八头牛都拉不回。 “可帅爷,咱们跟朱元璋耗了这么多年,弟兄们死的死残的残,难道就这么认栽了?” 另一名士兵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全是不甘。 岭南将士的骨血里,早就刻着“不低头”三个字,取下那战戟,就等于否定了所有人这些年的坚持。 彭景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挣扎已散得干净,只剩无奈与决绝:“这事不用再议,照做就是。” 他转向朱林,目光复杂难辨:“我清楚你们三十万大军压在边境,但我更明白,虏疮要是进了岭南,这地界就彻底完了。” 打输了还能再打,可瘟疫要是蔓延开,岭南就真的成了人间炼狱。 士兵们面面相觑,满脸都是不解与不甘,可主帅令已下,终究不敢违抗。 左侧那名士兵狠狠剜了朱林一眼,咬着牙转身快步出了门,脚步声都带着怒气。 剩下那人仍守在门口,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得发白。 彭景胜缓缓转身,面朝朱林,双腿微屈,行了个近乎躬身的大礼。 “朱将军,我彭景胜在此立誓。” 他声音掷地有声,在房间里来回回荡:“自此往后,岭南全土归顺朱元璋,我绝不同今川贞世等人勾连,更不会再举反旗。” 稍顿片刻,他抬眼看向朱林,语气里带着恳求:“你的三十万大军,随时能过岭南地界,粮草供给我一力承担,只求你……别让虏疮踏进岭南半步。” 朱林静静看着他,手指轻叩腰间玉佩,“嗒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二虎站在一旁,心里对朱林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跟着朱林这些年,他早知道这位将军行事雷厉风行,却没料到,仅凭一支弩箭加“虏疮”二字,就能让桀骜的彭景胜彻底服软。 这哪里是武力威慑,分明是掐住了对方的七寸,一击即中。 二虎正以为朱林会点头应允,却见他缓缓摇了摇头,转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院外沉沉暮色。 “彭帅,这点让步,还不够。”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彭景胜浑身一僵,像被冻住般定在原地。 他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朱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已答应归顺,也允了大军过境,你还想怎样?” 取下战戟、俯首称臣,这对骄傲了一辈子的他来说,已是底线中的底线。 朱林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他的脸:“我要的,是你彻底归心。” 他稍作停顿,字字清晰:“朱元璋有意征讨倭国及海外诸岛,岭南将士个个骁勇,我要你亲自率军随行。” “你说什么?” 彭景胜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震怒撕碎,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手指着朱林,声音都在发颤:“朱林,你别太过分!” 归顺已是极限,如今还要他把岭南精锐派去远征?这和亲手断了自己的根基有何区别? 岭南军是他的立身之本,若是把这些弟兄都派去海外,岭南就成了空壳,到时候朱元璋要吞并此地,简直易如反掌。 “我都已答应永不叛反,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彭景胜胸口剧烈起伏,粗气顺着鼻孔往外喷,显然是气得不轻。 门口那名士兵也变了脸色,手再次按紧刀柄,只要彭景胜一声令下,他立马就冲上去拼命。 朱林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没看见他的怒火:“彭帅,你当朱元璋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走到彭景胜面前,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只有让岭南军参与远征,才能让朱元璋彻底放心,岭南也才能真正保住平安。” 彭景胜浑身一震,脸上的怒火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疑。 他不是没想过这点——空口白话的承诺,在多疑的朱元璋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可让他把精锐弟兄们推到海外战场,他是真的舍不得。 “你知道远征海外意味着什么吗?” 彭景胜声音沉得像铅:“海上风浪无常,倭国那些人更是凶蛮,我的弟兄们去了,怕是十个人里难活一个。” “我清楚。” 朱林点头,语气却没半分松动:“但要是不去,岭南现在的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门口:“朱元璋的三十万大军就在边境,要是他不信你,不出三天,大军就会踏平岭南。到时候别说你的将士,就连岭南的百姓,也没人能活。” 彭景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没察觉。 他比谁都清楚朱元璋的野心,岭南这块肥肉,对方早就馋得流口水了。 先前没动手,不过是因为岭南地势险要,他手下的弟兄又能打。 可如今朱林带着大军压境,又用虏疮拿捏住他的命脉,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要是我率军出征,岭南的百姓……” “我以性命担保。” 朱林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远征期间,朱元璋绝不会对岭南动一兵一卒,更不会为难百姓。我朱林说话算话,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天诛地灭。” 他目光坦荡,没有丝毫闪躲,彭景胜心里的石头,总算稍稍落了些。 这些年关于朱林的传闻他听了不少,知道这人向来言出必行,在军中威望极高。 有他作保,朱元璋那边,或许真能给岭南留条活路。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先前去取战戟的士兵回来了,双手捧着那柄鎏金战戟,战戟上的鎏金在烛火下闪着光,却压得他腰身都弯了些。 士兵将战戟往地上一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帅爷,战戟取来了。” 彭景胜盯着地上的战戟,眼神复杂得厉害——这东西陪了他三十年,是他一生的荣耀,如今却成了归顺的信物。 沉默半晌,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朱将军,我可以率军远征,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朱林语气依旧平稳。 “我的弟兄们要是在战场上丢了性命,他们的家眷,朝廷必须妥善安置,粮饷要加倍发。” 彭景胜目光恳切:“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让他们死了都寒心。” “没问题。” 朱林当即应下:“这事我会亲自禀报朱元璋,一定给你的将士们一个交代。” 彭景胜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走到战戟旁蹲下,手掌轻轻抚过冰冷的戟身——上面还留着他常年握持的温度,刻着三十年来的风霜。 “三十年啊……” 他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感慨:“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把你收起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朱林抱拳行礼:“朱将军,三日后我点齐五万精兵,随你一同出发。” 朱林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彭帅深明大义,朱元璋定会记你这份功劳。” 二虎也走上前来,对着彭景胜拱手:“彭帅果然是识大体的人。” 彭景胜苦笑着摇头,没接这话。 他哪里是识大体,不过是在保岭南百姓和弟兄们的性命罢了。 “朱将军,天已经黑透了,不如就在帅府住一晚,明日我亲自为大军安排粮草。” 彭景胜缓过神来,对着朱林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林望向窗外,夜色确实已经浓得化不开,便点头应下:“那就有劳彭帅了。” 彭景胜连忙吩咐人去准备客房,又让厨房备上宴席,忙前忙后的样子,全然没了先前的主帅架子。 房间里的气氛,总算从剑拔弩张缓和下来。 门口那名士兵看看地上的战戟,又看看相谈甚欢的两人,脸上的疑惑还是没散,却悄悄松开了握刀的手,默默退到了门外。 朱林坐在椅子上,端起彭景胜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收服岭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海外远征,还有无数难关在等着。 但他不慌——只要将士同心,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彭景胜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的决定,或许不算错。 跟着朱林这样的人,跟着朱元璋那样有雄才大略的君主,岭南的将来,说不定会比他想的更光明。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帅府里的灯笼一个个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着每个人复杂的神情。 岭南的命运,就在这一刻彻底转向。 朱林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坚定如铁。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很快就要来。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带着弟兄们,一往无前地闯过去。 彭景胜看着他的侧脸,暗暗下了决心:既然做了选择,就一定要尽全力,就算是远征海外,也要让岭南将士的威风,传遍那些蛮荒之地。 房间里的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在预示着前路虽险,却也藏着希望。 二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他清楚,朱林又办成了一件大事——这对朱元璋的统一大业,对远征海外的计划,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夜色渐深,帅府的宴席已经备好,彭景胜陪着朱林和二虎往宴会厅走。 一路上遇到的将士们,看到彭景胜和朱林并肩而行,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却没人敢多问一句,只能偷偷交换着疑惑的眼神。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满桌的酒菜热气腾腾,彭景胜举起酒杯,对着朱林说道:“朱将军,今日之事,多谢你手下留情,我敬你一杯。” 朱林也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彭帅识大体,我也敬你一杯,希望咱们日后合作顺畅。” 两人同时仰头饮尽,酒杯重重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虎也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我也敬两位一杯,祝咱们早日平定海外,得胜归来。” 彭景胜对着他点了点头,仰头将酒喝干。 宴席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彭景胜不停给两人夹菜,说起岭南的风土人情,话也多了起来。 朱林偶尔会问起岭南的兵力和粮草情况,彭景胜都一一如实回答,没有半分隐瞒。 直到夜深人静,宴席才散场,朱林和二虎跟着仆人去了安排好的客房。 刚进房间,二虎就忍不住赞叹:“将军,您这手段真是神了,这么快就让彭景胜服服帖帖的。” 朱林笑了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岭南特有的湿润气息吹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彭景胜不是糊涂人,他知道什么对岭南最有利。” 稍顿片刻,他又补充道:“况且虏疮这东西,确实是岭南的大患,他不得不妥协。” 二虎点了点头,又有些担忧:“不过让他率军远征,会不会有风险?万一他在战场上反水……” “不会。” 朱林直接打断他,语气十分肯定:“彭景胜是重诺之人,既然发了誓,就不会轻易反悔。更何况咱们有三十万大军压着,他就算有心思,也没那个机会。” 二虎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便不再多问。 “早点歇息吧,明日还要和彭景胜商量大军过境的细节。” 朱林关上窗户,对着二虎说道。 二虎应了声,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朱林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 今日和彭景胜的对峙,远征海外的计划,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 他清楚,这一切都只是开始,未来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硬仗要打。 但他不会退——为了朱元璋的统一大业,为了天下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他必须一往无前。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淡淡的银辉。 朱林闭上眼睛,渐渐沉入梦乡。 梦里,他率领着大军踏平了倭国的城池,征服了海外的诸岛,百姓们围着军队欢呼雀跃,天下一片太平景象。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0章 彭景胜彻底效忠!我愿意跟着先生造反!! “这……你到底想干什么!?” 彭景胜一掌拍在身前木桌,碗碟震得乱响,茶水都溅出了半碗。 他胸脯剧烈起伏,花白胡须跟着呼吸抖个不停,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十五年来,哪怕困在岭南深山嚼草根度日,他都没对朱元璋弯过一次腰。 这回倒好,当众立了永不反叛的血誓,连府门那杆象征兵权的铁戟都让人卸了一根,这份投诚的心意,难道还不够分量? 可眼前这青年,依旧是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真当他岭南王是软柿子不成? 彭景胜攥紧双拳,指节捏得发白,眼角皱纹拧成了疙瘩。 朱林在漠北一把火焚尽四十五万鞑靼的凶名,他早有耳闻,心底那份惧意确实没散。 但再怕,他也是在岭南土皇帝般横行了几十年的人物,被人这般步步紧逼,怒火终究是压不住地往上窜。 朱林根本不给他发作的空隙,抬手一扬,声线陡然拔高,直接盖过彭景胜的气势。 “彭景胜,你自己看清楚,世道早不是从前模样,你还抱着老黄历不放?” 他往前踏出半步,眼神亮得像淬了光的钢刀,直直扎向彭景胜。 “大明的饥荒,我靠土豆玉米给平了,如今百姓田里有产,灶上有粮。” “那要命的虏疮,从前夺了多少活人性命?我配的药,现在能保一方平安,把这病根彻底断了。” “科举改了章程,穷书生也能考功名;贪官也被收拾了,现在没人敢明着伸手捞钱。” 朱林语速飞快,每说一句就往前凑一分,“这些事我花了多少功夫,你心里该有数。” 他突然顿住脚,俯身逼近,鼻尖都快碰到彭景胜的额头,“你说说,照这个劲头,大明要多久能把这些年的亏空全填上?” 话音还飘在半空,朱林已猛地转身,右腿一跨,两步就到了墙角那柄破甲锥长弓旁。 这张弓是彭景胜的命根子,弓身用千年紫衫木打造,弓弦是牛筋混着细铁丝拧的,寻常壮汉别说拉满,能让弓臂弯个弧度都算本事。 朱林手指刚搭上弓身,猛地发力一抄,长弓就稳稳落在他手里。 跟着从旁边箭囊里抽出一支黑沉沉的铁箭,箭杆粗得像孩童胳膊,箭头磨得反光,看着就透着凶气。 他手腕一翻,箭尾“咔嗒”扣上弓弦,整套动作干脆得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彭景胜还在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没等回过神,就见朱林双脚分开站定,与肩同宽,腰部猛地一拧,手臂肌肉瞬间绷起,线条硬得像山石。 “嗡——” 弓弦被拉成满月,发出低沉的震颤声,听得人耳膜发紧。 “嗤!” 朱林指尖一松,铁箭带着尖锐的啸声射了出去。 “砰!” 巨响炸开,铁箭狠狠撞在对面土墙,直接穿了个窟窿,木屑混着泥土簌簌往下掉。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前后不过一呼一吸的工夫。 彭景胜惊得猛地弹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响。 方才的怒火、心里的算计,全被这声巨响炸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悚。 他顺着那窟窿看去,外面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歪斜的光斑。 “嘶……” 彭景胜倒抽一口凉气,抬手按住胸口,心脏还在狂跳。 破甲锥的威力他比谁都清楚,一箭能射穿三层铁甲,力道是普通弓箭的十几倍。 当年他年轻力壮的时候,拼尽全力也只能拉个半满弦,想射穿土墙根本是做梦。 可朱林呢?脸不红气不喘,跟扔块石头似的就把箭射穿了墙。 这力道,还是人能有的? 彭景胜咽了口唾沫,目光黏在朱林身上,满是不敢置信。 没等他缓过劲,朱林已抽出第二支铁箭,再次搭在了弓弦上。 “彭将军,咱们接着说。” 朱林左手稳稳托着弓身,右手拉着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家常,“大明周边的蛮夷不少,鞑靼灭了,还有瓦剌、兀良哈在漠北蹦跶。” 他扫了彭景胜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东面有乌撤,南面有芒部,这些跳梁小丑,你觉得我收拾他们要花多久?” 彭景胜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朱林也没指望他回答,手腕一松,第二支箭再次射出。 “砰!” 又一个窟窿出现在墙上,月光透进来,照亮了彭景胜煞白的脸。 朱林没停手,第三支、第四支箭接连射出,每一次弓弦响动,都像重锤敲在彭景胜的心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话你该听过。” 朱林一边拉弓射箭,一边说道,“朱元璋的野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从前大明刚开国,到处都是窟窿,他腾不出手来收拾岭南。” “现在呢?饥荒没了,虏疮解决了,兵强马壮粮草足,你觉得他还会放任你在岭南当土皇帝?” 彭景胜浑身一僵,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能在岭南待这么久,靠的就是山高皇帝远,还有岭南复杂的地形。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打不过就往山里钻,朱元璋确实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大明的国力一天比一天强,真要派大军来攻,岭南这点家底撑不了多久。 “还有,这次你勾结今川贞世,想趁机掺和中原的事,我既然能单枪匹马站在你面前,为何朱元璋还要派三十万大军过来?” 朱林的声音陡然转厉,像柄刀子扎过来,“你就没琢磨过这里面的门道?” 彭景胜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一直以为,这三十万大军是冲着他来的,可现在听朱林的意思,事情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我不跟你绕圈子。” 朱林将第五支箭搭在弓上,眼神锐利如锋,“我要的不是你的降书,不是你的毒誓,是你手里那二十万岭南兵!” “轰!” 这句话像道炸雷,在彭景胜脑子里炸开。 要他的兵? 彭景胜瞬间反应过来,结合三十万大军的动向,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莫……莫非你们要追到海上去,把今川贞世的倭兵全灭了?” 他声音发颤,脸上满是惊骇。 今川贞世在沿海屯了五万倭兵,船坚炮利,连朱元璋都没敢轻易动他们。 朱林竟然有胆子打他们的主意? 这胃口也太大了! 彭景胜越想越觉得没错,这绝对是朱林的主意,朱元璋没这么大的魄力。 “本帅问你,你怎么说?” 朱林抽出箭囊里最后三支箭,罕见地将三支箭同时搭在了弓上。 他双脚蹬地,腰部发力,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这张硬弓拉成了满月。 “放!” 三支箭并排射出,带着呼啸声撞在墙上。 “砰砰砰!” 三声巨响接连炸开,墙上又多了三个窟窿。 朱林随手将长弓扔在地上,弓身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块没用的木头。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彭景胜彻底僵在原地,像尊石像。 朱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要么交出兵权,跟着大明一起打倭兵;要么,就等着三十万大军踏平岭南。 这不是商量,是最后的通牒。 彭景胜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他没有选择。 朱林的武力、大明的国力,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可他不能不为岭南百姓着想。 “先生,我岭南兵马要是跟你们合兵一处,去打倭国屯兵,最后遭殃的是我岭南百姓啊!” 彭景胜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哀求,“关内离海远,倭兵打不到你们。” 他指着窗外,手都在抖,“可岭南不一样,倭兵要是报复,三天就能在高州登陆,到时候烧杀抢掠,我岭南百姓怎么办?” “我们也是汉人,你不能把岭南百姓往火坑里推啊!” 彭景胜的声音越来越低,眼里满是焦灼和痛苦。 他不怕死,可他怕自己一时糊涂,让岭南几十万百姓陷入战乱。 朱林看着他,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武力威慑只是手段,真正要收服彭景胜,就得抓住他心系百姓的软肋。 “彭将军,倭寇屡次犯我沿海,烧杀抢掠,我既然出手了,还会让他们有机会报复?” 朱林往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你也太小看我朱林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信,“从前大明腾不出手收拾倭国,现在呢?土豆一年两熟,粮食够吃;兵甲改良,武器锋利。” “你觉得,我会给他们留后路吗?” 彭景胜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朱林这话的意思是……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里成型,让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彭景胜的情报网不算差,大明的情况他摸得很清楚。 用不了一两年,大明就能解决所有外患,到时候兵锋所指,无人能挡。 朱林说不会给倭国留后路,难道是要……远征倭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彭景胜死死盯着朱林,嘴唇哆嗦着,“先生,你是说……大明要远征倭国?” 朱林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淡淡一笑,神色高深莫测。 他的计划比彭景胜想的还要激进,远征倭国不是一两年后,而是这一次就彻底解决。 但这事是机密,没必要现在说透。 可他这一笑,在彭景胜眼里就是默认了。 彭景胜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撞在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远征倭国! 这等气魄,连朱元璋都没有! 彭景胜看着朱林年轻的脸庞,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十几年的坚持,都像个笑话。 他一生不服人,连朱元璋都没放在眼里,可现在,他是真的服了。 “先生有雄主之姿啊!” 彭景胜摇着头,眼里满是敬佩,“可惜先生晚生了十几年,不然这大明天下,哪里轮得到朱元璋?” 他突然站直身体,胸膛挺直,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林,“先生,若是你想争那奉天殿的龙椅,我彭景胜愿率岭南二十万兵马追随你,帮你把朱元璋拉下来!” 这话一出,连站在角落里的二虎都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朱林却脸色不变,轻轻摆了摆手,“我没那心思。” 他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我只想让汉人百姓富足安乐,大明再无外族敢欺。” “如今天下眼见着就要安定,大明盛世就在眼前,我何必做那让百姓流离失所的事?” 朱林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彭将军想多了。” 他这话不光是说给彭景胜听的,也是说给二虎听的。 二虎是朱元璋的心腹,锦衣卫的统领,这话要是传到朱元璋耳朵里,少不了又是一场猜忌。 他可不想被逼着造反,那太违背他的初衷了。 彭景胜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先生大义!我彭景胜不如你,朱元璋更不如你!” 他走上前,拱手深深一揖,“你有霸气,有雄心,更有一颗仁爱天下的心,到了这个地步还能保持这份心性,天下只你一人!” 彭景胜是真的服了,不是被武力吓服的,是被朱林的格局和胸怀折服的。 角落里的二虎看着这一幕,冰山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彭景胜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位“先生”,可是朱元璋早就认定的继承人,未来的大明皇帝。 等倭国的事情了结,朱林的身份公布,不知道彭景胜会是什么反应。 二虎忍着笑,低下头,继续当他的背景板,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了然。 彭景胜此时也反应过来,朱林之前说的“让岭南赤地千里”“让虏疮卷土重来”,全是吓唬他的手段。 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庆幸。 若不是朱林用这些手段逼他,他恐怕还会抱着侥幸心理,最后连累整个岭南。 想到这里,彭景胜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朱林有能力解决虏疮,又心怀天下,说不定……能帮岭南解决一个大麻烦。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刚臣服就提要求,未免太得寸进尺了。 朱林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彭景胜的心思不难猜。 他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彭景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彭将军,你愿意臣服大明,这很好。” 朱林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的岭南夜色,夜色深沉,却藏不住生机,“记住,岭南百姓,也是我大明百姓。”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进彭景胜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看着朱林,眼里满是激动的泪光。 朱林这话的意思是,会护着岭南百姓? 彭景胜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重重磕了三个头,“末将彭景胜,愿率岭南二十万兵马,誓死追随先生!”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是发自内心的臣服,是对朱林个人的效忠。 朱林笑着扶起他,“彭将军快请起,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不必多礼。” 他指着墙上的窟窿,语气轻松了几分,“明日我就调粮调药过来,岭南的兵,也该好好整顿一番了。” 彭景胜用力点头,眼里闪着泪光,重重应了一声,“好!” 他知道,岭南的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角落里的二虎看着这一幕,悄悄松了口气。 收服彭景胜,拿到岭南的兵权,远征倭国的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掏出腰间的密信,指尖摩挲着封蜡,准备连夜派人送往京城,向朱元璋汇报这个好消息。 月光透过墙上的窟窿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三人,也照亮了大明远征倭国的前路,一片光明。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1章 今川贞世来访?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不坑一波? “彭将军若真心归顺大明,岭南的百姓,自当同为我大明子民。” 朱林的话语在堂内回荡,音量不大,却像惊雷般炸在彭景胜耳边。 彭景胜猛地抬首,浑浊眼珠瞬间布满血丝,双手下意识攥紧,指节因发力而泛出青白。 先生这话的意思…… 他喉结剧烈滚动,话到唇边又强行咽了回去。 难不成,连克制虏疮的法子,也要给岭南这边? 这个念头打从他听闻关中百姓无惧虏疮起,就没从脑子里消失过。 可他没胆子说。 应天府那边早把他的行踪摸得透亮——见过足利义满麾下第一将今川贞世,甚至动过反戈中原的念头,这些事都瞒不住。 这种节骨眼上,朱元璋怎会轻易松手这个制衡他的要害? 牛痘疫苗是朱林最硬的底牌,岭南百姓把虏疮当索命阎王,这点他比谁都清楚。 换作他攥着这东西,别说给潜在对手,即便对自家人,也得死死捏在手里当筹码。 朱林会如此慷慨? 彭景胜死死盯着朱林面容,想从那双沉静眼眸里找出半分戏虐,可望了半晌,只看到一片坦荡。 “没错,你猜得半点不差。”朱林向前迈了半步,语气没有丝毫隐晦,“你归降大明,岭南子民便是天子臣民,防治虏疮的法子,自然有他们一份。”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炬锁定彭景胜:“是硬扛大明三十万大军的围剿,还是随我共创盛世?” “我只问你一次,选哪边?” 彭景胜的呼吸骤然粗重,泪水毫无征兆地砸落,在身前石地上溅开细小水花。 “先生啊!”他狠狠捶了下自己大腿,哭声嘶哑得如同破锣,“您这一句话,正好戳中我彭景胜的死穴!” “您可知虏疮在岭南造下多少惨剧?” “旁人只当是传闻听个新鲜,我却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抬手抹脸,泪水混着额头汗珠往下淌:“不瞒您说,我如今孤家寡人一个,爹娘妻儿,全折在虏疮手里!” “我命大活了下来,可满城死寂的景象,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有人抱着孩子哭到昏厥,回头孩子就没了气;有人拉着爹娘的手哀求,转眼爹娘就断了气;一个个伸着手想抓点希望,最后只抓到满手绝望!” “那种日子,我绝不能让岭南百姓再经历一次!” 彭景胜哭得愈发惨烈,两鬓斑白的脑袋埋进膝盖,壮实如牛的身子抖得像风中残烛。 先前得知牛痘疫苗奏效时,他有震惊,有惶恐,有不安——但那时他认定,朱林和朱元璋绝不会松口交出这张王牌。 所以那会儿情绪反倒没这么激动。 可现在,朱林明明白白说了,要把疫苗用在岭南百姓身上。 岭南之地,再也不用受虏疮威胁了。 二十年前的惨状,再也不会重现了。 彭景胜心里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朱林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只是抬手按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约莫半炷香过去,堂外传来沉稳脚步声,一名亲卫捧着柄通体黝黑的战戟走了进来。 这亲卫正是先前被彭景胜派去取战戟的人,刚跨进门,脚步就生生顿住。 他瞪圆双眼,看看哭得不成样子的彭景胜,又扫过满是窟窿的墙壁——那些窟窿边缘齐整,分明是被利器射穿的。 地上丢着破甲锥,箭囊空空如也。 亲卫倒抽一口凉气,破甲锥能射穿铁甲他知道,可射穿坚硬墙壁?连将军都做不到这等事! 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却不敢多问半句,捧着战戟走到彭景胜面前,躬身禀报:“将军,战戟取来了。” 彭景胜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柄战戟。 这战戟不算锋利,甚至有些地方生了锈,从来不是用来厮杀的兵器。 朱元璋手下国公门前悬一柄战戟,他偏要悬两柄——这是他不服朱元璋的象征。 可现在,他连和朱元璋争雄的念头都没了。 有朱林这种既像神明又似魔鬼的人物在,他拿什么跟朱元璋斗? 彭景胜抹净脸上泪渍,从亲卫手中接过战戟,手腕一翻,战戟在他掌心转了个圈,带起一阵劲风。 他迈步走到朱林面前,稳稳停下。 “当啷”一声脆响,甲胄碰撞的声音在堂内回荡。 彭景胜单膝跪地,双手将战戟高高举过头顶,脊梁挺得笔直如松。 “多谢先生拯救岭南百万生民!” “我彭景胜愿归顺先生,此生追随左右,若有二心,甘受五马分尸,千刀万剐之刑!” 他说的是追随朱林,不是大明,更不是朱元璋。 这一跪,是彻底的臣服。 大明本就不兴跪礼,臣子面见天子也多是拱手为礼,可他心甘情愿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行此大礼。 “将军!”亲卫惊呼声脱口而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的将军,连北元铁骑都不惧,怎么会给一个毛头小子下跪? “住嘴!退下!”彭景胜厉声呵斥,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亲卫吓得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多言。 朱林看着跪在身前的彭景胜,缓缓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军请起。” 他稍一用力,将彭景胜拉了起来:“待边关战事平定,牛痘疫苗批量培育后,岭南必定优先供应。” 就在此刻,朱林耳边响起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彭景胜诚心归顺,触发系统绑定,忠诚度100%,永不背叛!” 朱林眉头微挑,略感意外。 他连夜奔袭岭南,夜闯彭府软硬兼施,目的就是收服这员猛将,却没料到直接触发了系统绑定。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经此一番波折,即便没有系统约束,彭景胜也绝不会再反他。 “叮!恭喜宿主化解岭南危机,当前任务完成度50.00%,请宿主继续努力!” 朱林眼神一亮,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任务:化解岭南危机(已完成)、收服倭国(未完成)】 【任务进度:50.00%】 他满意地收起面板,只要再把那伙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国人打服,就能领到丰厚奖励了。 恰在此时,又一名亲卫慌慌张张闯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启禀将军!”亲卫冲到彭景胜面前,抱拳躬身,“倭国大将今川贞世,此刻正在府外求见!” 彭景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地瞥了眼朱林。 他这才记起,之前今川贞世来找他商议联手反明,他因担心朱元璋腾出手来收拾自己,没敢当场拒绝,只说要考虑几日。 今天,正是答复的最后期限。 可现在,他已然归顺朱林,合作之事根本无从谈起。 彭景胜咽了口唾沫,挥手道:“不见!就说我身体不适,闭门谢客!” 亲卫愣了愣——先前将军还说要稳住今川贞世,怎么转眼就变了主意? 但他不敢多问,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就在亲卫转身准备退下时,朱林开口了:“等等。” 亲卫脚步一顿,转头望向朱林。 彭景胜也愣住了:“先生有何吩咐?” “见,为何不见?”朱林走到堂中座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你去回话,就说彭将军答应与他合作了。” 彭景胜眼睛瞪得滚圆:“先生这是……” “今川贞世还不知道你已归顺于我,这可是个好机会。”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跟他说,军队需要整肃,给你一个月准备时间。” “一个月后,你我两军合力,共攻关中。” 彭景胜望着朱林的笑容,背脊突然窜起一股寒意。 朱林神情温和,可那笑意深处藏着的冷冽,让他浑身发僵。 不过这次,这股寒意并非针对他。 彭景胜瞬间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先生是想稳住他,等应天府大军南下,将他的人马一网打尽!” 朱林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彭景胜却皱起眉头:“可应天府那三十万大军赶来岭南,即便日夜兼程,也得两个月时间。” “一个月根本不够,要不我跟他说需要两个月准备?” 他越想越觉得稳妥——要是明军还没到,今川贞世就催着出兵,那麻烦就大了。 朱林却摆了摆手,语气笃定:“不必,就按我说的答复。” 彭景胜愣了愣,还想再劝,可接触到朱林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朱林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十足把握。 那亲卫站在一旁,看看彭景胜,又看看朱林,彻底懵了。 到底该听谁的? 彭景胜深吸一口气,对亲卫道:“按先生的吩咐回话,去吧。” “是!”亲卫躬身退下,心里却满是疑惑。 堂内只剩下朱林和彭景胜两人。 彭景胜搓了搓手,忍不住问道:“先生,您是不是另有安排?” 朱林端起桌上茶杯,抿了一口:“明军不用两个月就能抵达。” “啊?”彭景胜更懵了,“三十万大军出动,粮草军械都得跟上,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早让人把粮草提前运到了沿途驿站,军械也已备好。”朱林放下茶杯,“大军接到命令即可开拔,日夜赶路,一个半月足够了。” 彭景胜眼睛一亮:“先生早就想到这一步了?” “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朱林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天色,“今川贞世以为能利用你牵制大明,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瓮中之鳖。” 彭景胜走到朱林身旁,拱手道:“先生智谋过人,属下佩服!” 他此刻是彻底服了——朱林既有仁心,计谋又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值得他追随一生。 “你去见今川贞世时,态度要拿捏好。”朱林转头叮嘱,“别太热络,也别太冷淡,就装出一副既想反明,又怕被大明报复的模样。” “让他觉得,你是真心合作,只是不得不谨慎行事。” 彭景胜点头:“先生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他征战半生,这点伪装的本事还是具备的。 “还有,”朱林补充道,“牛痘疫苗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今川贞世要是知道岭南也能用上疫苗,难免会起疑心。 “属下明白!”彭景胜应道,“我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又被朱林叫住。 “把战戟带上。”朱林指了指地上的战戟,“今川贞世看到它,会更相信你的决心。” 彭景胜恍然大悟,弯腰捡起战戟,对朱林拱了拱手,大步走了出去。 堂内只剩朱林一人。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些被破甲锥射穿的窟窿,伸手摸了摸窟窿边缘。 彭景胜是员猛将,岭南水军也颇有战力,有他相助,收服倭国就更有底气了。 今川贞世主动送上门来,正好用他的人头,给倭国一个狠狠的教训。 朱林嘴角笑意更深,走到桌边坐下,端起彭景胜没喝完的茶,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透,可他的心情却越来越炽热。 岭南的事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倭国。 他能想象到,当明军踏平倭国土地时,系统奖励定然十分丰厚。 说不定,还能解锁更厉害的武器。 朱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盘算后续部署。 明军南下的路线要再确认一遍,粮草必须衔接顺畅,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岭南水军也得提前准备,等明军一到,立刻封锁海面,绝不能让今川贞世跑了。 还有牛痘疫苗的培育,得让人加快进度——岭南百姓的期盼,他不能辜负。 一件件事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条理清晰。 堂外又传来脚步声,还是彭景胜的亲卫。 “先生,将军让属下请示您,会见今川贞世的地点,定在府中客厅可行?”亲卫躬身问道。 “可以。”朱林睁开眼睛,“你告诉彭将军,我在屏风后旁听。” 他要亲自看看今川贞世的模样,也好针对性布局。 “属下遵命!”亲卫应道,转身退下。 朱林站起身,走到客厅旁的屏风后藏好。 他握紧腰间佩剑,静静等候今川贞世上门。 这只主动送上门的肥羊,他可不会轻易放过。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2章 巨兽择人而噬!布局完成!朱林的恐怖之处! “不必如此,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朱林手腕轻翻,摆落彭景胜引向暗门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暖玉,姿态闲散得不像身处敌营。 “给我寻间静房,奔波一夜,乏了。” 他往身后太师椅一靠,眼睫半阖,露出几分倦意。 脑海中系统提示“宿主与彭景胜绑定成功”的电子音还未消散,这声提示比任何血誓都更让他安心。 收服岭南的首项任务已然了结,后续彭景胜与今川贞世的周旋,他没打算再费神掺和。 彭景胜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收回。 前刻还刀剑相向的紧张氛围尚未散尽,此刻朱林便将身家安危全然托付,这份信任如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猛地屈膝躬身,腰背弯成九十度,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地砖。 “先生气度,千古难寻!” 十五年割据岭南,朱元璋的密探像附骨之疽,猜忌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可眼前这位年轻人,仅凭一夜交锋,便给予了他从未有过的全然信赖。 这份追随,他输得心甘情愿。 “传我将令!” 彭景胜直起身时,声线已恢复沉稳,掌心在袖中攥得发白。 两名身着短甲的亲兵应声从廊下快步而入,垂首立在阶前,甲叶碰撞发出轻响。 “引先生往东跨院静室安置,取库房里的雨前碧螺春,炭盆烧得旺些,任何人不得近院打扰。” 他顿了顿,手按向腰间佩剑剑柄,语气斩钉截铁:“先生是府中贵宾,若有半分差池,以军法从事!” “末将遵命!” 亲兵齐声应答,抬眼望向朱林的目光里,已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敬畏。 “你去前院,将今川贞世引至正厅等候,我片刻便到。” 彭景胜又对守在门口的护卫吩咐,指腹在剑鞘上的缠绳上反复摩挲,平复着翻涌的心绪。 二虎跟在朱林身后,脚步微顿,垂眸盯着自己的靴底。 作为锦衣卫安插在岭南的暗线,他追踪彭景胜已有三载。 这人在朱元璋的威压下硬撑十五年,徐达的北伐军都曾在他布下的防线前折戟,是块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可此刻,彭景胜对朱林的恭谨,比最忠诚的下属还要过之。 二虎悄悄抬眼,望向朱林挺拔的背影,指节不自觉收紧。 大皇子的手段,比陛下的铁腕更令人心惊。 朱林跟着亲兵穿过抄手游廊,东跨院的静室果然清幽,窗边摆着一张铺着厚绒垫的躺椅。 他一屁股坐下,躺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随手抄起桌上的茶点咬了一口。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皱了皱眉,将剩下的半块丢回碟中。 同一时间,彭景胜正对着铜镜整理衣甲,铜镜里映出他汗湿的衣襟——那是方才被朱林的气势震慑出的冷汗。 他抬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大步往正厅走去。 刚进院,便见廊下立着个身着和服的中年男子。 对方头顶剃得精光,仅两鬓留着束成发髻的头发,身形却比寻常倭人高大,宽大的和服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佩着的武士刀。 正是今川贞世。 “彭将军倒是好兴致。” 今川贞世转过身,脸上堆起程式化的笑容,目光却在彭景胜的衣襟上扫了个来回。 “深夜仍勤练不辍,难怪大明皇帝耗了十五年,也没能拿下岭南,佩服佩服。” 彭景胜心里嗤笑,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 “今川将军谬赞,请入内叙话。” 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提着铜壶上前添茶,茶水注入瓷杯的声响在厅内格外清晰。 今川贞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故意让杯底磕在桌案上,发出“当”的一声。 “十日之约已到,不知彭将军考量得如何了?” 彭景胜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唉,今川将军,我实在为难。” 他将茶杯搁在桌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节奏声。 “我身为汉人,要与倭国联手攻打关内同族,这心里的坎,实在迈不过去。” 今川贞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彭将军这话就偏颇了。” “那朱元璋不过是占了天时,抢了你本该拥有的天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隔着桌案推到彭景胜面前。 “这是我方截获的密报,朱元璋已调三十万大军南下,等他腾出手来,你觉得他会容下你这个心腹大患?” 彭景胜垂眼扫过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内容却与朱林提前告知他的分毫不差。 “今川将军所言,正是我日夜忧心之事。” 他皱紧眉头,脸上露出被说动的挣扎神色。 今川贞世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手掌在桌案上一拍。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我联手,我出战船武士,你出岭南精兵,打下中原后,富庶之地尽归将军所有,这是双赢!” 彭景胜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微微晃动。 “罢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抬眼看向今川贞世,目光决绝:“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要做万全准备,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今川贞世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一个月? 他下意识怀疑这是缓兵之计,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可转念一想,三十万大军走陆路急行军,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抵达岭南。 一个月的时间,彭景胜根本翻不起浪花。 “彭将军说得在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今川贞世重新堆起笑容,端起茶杯示意:“我便等将军一个月,届时共襄盛举。” 彭景胜也端起茶杯,杯沿挡住了他眼底的嘲讽。 先生果然算无遗策,连今川贞世的疑虑都提前料到。 这一个月的时间差,刚好能彻底打消对方的戒心。 可他心里又泛起嘀咕,先生到底要如何运作,才能在一个月内将三十万大军从应天府调到岭南?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头发痒,却又不敢多问。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今川贞世便起身告辞。 刚踏出彭府大门,夜风吹过,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今川贞世猛地回头,彭府的灯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总觉得暗处有目光窥伺,可转头扫视四周,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摇曳的灯笼影子。 “将军,可是有哪里不妥?” 随行的仆从凑上前来,低声询问。 今川贞世揉了揉后颈,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摇了摇头。 “无事,走吧。” 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彭府围墙之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收起短弩,纵身跃下,落地时轻得像片落叶。 二虎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大皇子向来算无遗策,自己这纯属多此一举。 他往东跨院走去,远远便看见朱林躺在躺椅上,脚边散落着几颗蜜饯果核。 “大皇子。” 二虎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朱林手边的图纸。 那是一张海船设计图,船身庞大,甲板上画着几门造型奇特的火炮,绝非当下的工艺所能造出。 朱林睁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人走了?” “走了,今川贞世未曾起疑,只是离开时神色有些异样。” 二虎如实禀报,视线仍停留在图纸上,眼神发亮。 朱林拿起图纸,随手丢给他。 “应天府那边,徐达和公输家的进度如何?” “回禀大皇子,神武大炮已铸成五十门,十艘海船也已下水,足够运送首批兵力。” 二虎接住图纸,指尖抚过纸面的线条,语气难掩激动。 朱林重新闭上眼,头枕在椅背上,声音平淡无波。 彭景胜和今川贞世,都被时代的认知困住了。 他们只知大军走陆路需两月,却不知海船能将路程压缩到二十天。 “传信给徐达,二十五天后,务必在岭南沿海集结。”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先灭了今川贞世的倭兵,再直接渡海,把倭国彻底打服。” “末将即刻去办!” 二虎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院外。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吹动树叶的轻响。 朱林摸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甜意驱散了残留的倦意。 他的布局,已然闭环。 今川贞世还在做着瓜分中原的美梦,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正厅里,彭景胜来回踱步,靴底在青砖地上磨出轻微的声响。 他已派心腹去码头探查,却连一艘大明海船的影子都没见到。 可他又对朱林的能力深信不疑,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坐立难安,手心全是冷汗。 远在沿海的倭军大营中,今川贞世正站在沙盘前,手指点在岭南的地图上。 “通知下去,战船检修完毕,武士们加强操练,一个月后,随我攻入关内!” 他以为自己牢牢攥住了彭景胜这个盟友,却没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他头顶悄然张开。 应天府的造船厂内,火光彻夜通明,映红了半边夜空。 徐达身披铠甲,站在船坞边,看着工匠们将最后一门神武大炮安装到海船上。 公输家族的族长提着一本厚重的册子走上前来,递到他面前。 “徐将军,这是粮草与弹药的清单,尽数筹备妥当,可随时启程。” 徐达接过册子,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眼神坚定。 “按大皇子的指令,二十五天后,必须抵达岭南海域。” 时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岭南的气候日渐暖热,院中的石榴树已抽出新叶。 朱林每日的生活过得极为悠闲,上午在院子里打一套拳,午后便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偶尔指点彭景胜几句兵阵排布。 彭景胜每次问及大军动向,他都只笑着说“时机未到,安心等候”。 二虎则每天都会收到来自应天府的密报,看着海船离岭南越来越近,心中的敬佩也越来越深。 今川贞世派来催问的人来了两趟,都被彭景胜以“军备未齐,不可贸然出兵”挡了回去。 今川贞世虽日渐不耐烦,却还是按捺住了——毕竟一个月的期限尚未届满。 二十五天的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朱林正在院子里打拳,拳风带动衣角翻飞。 二虎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门口,脚步急促,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 “大皇子!徐将军的船队,已抵达外海!” 朱林的动作猛地顿住,收拳站定,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 朝阳洒在他脸上,笑容里带着几分冰冷的锐利。 “传信给彭景胜,让他整军备战。”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今川贞世的死期,到了。” 彭府外的街角,负责监视的倭兵正靠在墙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远处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缓缓靠近,船帆上的“明”字旗帜,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那是蛰伏已久的巨兽,终于要亮出獠牙,择人而噬。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3章 三十万大军南下岭南!直击今川贞世! 岭南城的三更梆子声刚歇,江道深处仍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夜风突然掀起云层,银白月光泼洒而下,水面上连绵的黑影瞬间暴露在视线中。 那是数不清的巨型海船,船体宽度远超三倍寻常货船,线条冷硬如刀削,静卧江面时,活像一群蛰伏的深海巨兽。 江风卷着浪头拍来,船队微微起伏,转向时却灵便得惊人,全然没有这般体量该有的滞涩。 每艘船的甲板上,都架着数门亮银色大家伙,炮身足有一丈长,炮口凝着寒芒,表面纹路精致得不像兵器,反倒像件精雕细琢的摆件——这便是朱林亲授图纸打造的神武大炮。 船舱与甲板的夹缝里,明军士兵身着玄铁铠甲肃立,甲叶碰撞的细碎声响,刚冒头就被江风揉碎。 三十万应天府精锐,此刻正藏在这些海船之中,气息沉得能压垮江面。 神武大炮与海船的打造全程封死消息,连造船厂附近的农户都只知官府征了码头,压根不清楚里头在造能吞掉军队的“怪物”。 外界只传朱元璋下了打岭南的旨意,可应天府那边半点动静没有,连徐达、汤和这两位统兵大将,都好些天没在军营露面。 今川贞世安插在应天府的眼线,传回的消息全是“明军按营不动”,这让他先前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前几日他还盯着彭景胜的动向,生怕这老狐狸暗中勾连应天府设套。 可眼见一个月之期将近,明军连营门都没出过半步,他便彻底放了心,每日只催着手下检修战船,就等和彭景胜汇合后杀进关中。 当最后一门神武大炮的炮闩扣死,徐达的将令便通过飞鸽传书递到各营。 三十万大军连夜披甲,从应天府近郊的隐秘水道集结,海船起锚时铁链摩擦的“嘎吱”声,在夜色里传出去老远。 今川贞世和彭景胜的眼线确实瞧见了船队出发的盛况,可他们刚要驾船送信,就发现江面已被明军战船封锁。 走陆路的信使快马加鞭,马蹄都跑出血泡,却压根追不上顺江而下的海船——朱林设计的船型,比草原上最快的骏马还要快三成。 消息全堵在半道,岭南城里依旧一片风平浪静,没人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逼近。 旗舰甲板上,徐达扶着船舷迎风站立,猩红披风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江面倒映的月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上的缠绳,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七天,就七天功夫,咱们竟摸到了岭南。” 他转头看向蹲在一旁的汤和,声音里满是匪夷所思:“换作陆路行军,三十万大军走两个月都算快的,大皇子这脑子,真不是凡人能比的。” 汤和正用指尖戳着身旁的神武大炮,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清醒,猛地站起身拍了拍炮身。 “咱俩跟着陛下打了半辈子江山,哪见过这等战船,这等火炮?” 他望着江面连绵不绝的船队,眼睛亮得像燃着火:“有这等家伙事儿,别说踏平岭南,就是渡海端了倭国老巢都够了!” “不出五年,周边那些跳梁小丑,都得乖乖给大明磕头上贡!” 徐达深吸一口带着水汽的冷风,压下翻涌的心绪,“唰”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南方。 “传我将令!全军提速,两个时辰内必须抵达入海口!” “得令!” 传令兵高声应答,将令旗用力一挥,船队速度陡然提升,船首劈开江面,掀起的浪花打在船板上溅起雪白的水花。 同一时刻,彭景胜的帅府里,朱林正坐在桌边擦拭一支短弩。 木质弩身被磨得油光水滑,弩箭上的倒钩在烛火下泛着瘆人的冷光。 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二虎推门而入时,连气息都有些不稳,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先生!徐将军的船队已入岭南江道,比原定时间早了三天!” 朱林擦拭弩箭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月光正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按海船的航速,再过两个时辰该到入海口了。” 他将短弩搁在桌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你去通传彭景胜,让他带着水军去入海口汇合,动作要快。” “属下这就去!” 二虎抱拳应下,转身就往外冲,靴底踏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彭景胜此时刚卸下铠甲,正准备合衣躺上榻,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谁在外面喧哗?” “将军,是我二虎,有紧急军情!” 彭景胜一把拉开房门,看到二虎焦急的神色,心里当即“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什么事了?” “应天府的三十万大军到了,先生让您立刻带水军去入海口汇合。” 彭景胜的眼睛“唰”地瞪圆,伸手死死抓住二虎的胳膊,指节都捏得发白:“你再说一遍?三十万大军?他们怎么过来的?” 他一边追问,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内室挪去,伸手就抓过床上的铠甲往身上套。 一个月的期限都没到,明军居然就杀到了岭南,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先生只催您速去。” 二虎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铠甲,连甲叶的搭扣都扣错了位置,忍不住别过脸去。 彭景胜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副样子太失态,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手重新整理铠甲,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必须亲自去看看,朱林到底用了什么通天手段,能让三十万大军像飞过来一样。 当彭景胜火急火燎赶到帅府门口时,朱林已经负手立在石阶顶端,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宛若玉雕。 “属下装束迟缓,让先生久候了。” 彭景胜躬身行礼,话音刚落,两名亲兵就牵着三匹神骏的战马从侧门走出。 朱林翻身上马的动作干脆利落,脚尖一点马镫,身形便稳稳压在马背上。 “走吧,去水军大营。” 三人同时策马扬鞭,马蹄踏碎夜的寂静,朝着江边的水军大营疾驰而去,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岭南水军大营离帅府本就不远,半个时辰后,三匹战马便停在了营门之外。 守营的士兵看到彭景胜,立刻单膝跪地见礼:“参见将军!” 他们的目光掠过朱林时,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 朱林在营中露面不多,但他用彭景胜那柄破甲锥,射穿帅府墙壁十几个窟窿的事,早就在士兵里悄悄传开了。 能让自家将军这般敬重的人物,绝不是寻常之辈。 “全军集结,随我赶赴入海口。” 彭景胜翻身下马,声音洪亮如钟,在营门口回荡。 “遵命!” 士兵们齐声应和,营内立刻响起急促的号角声,“呜呜”的声响刺破夜空。 朱林站在营门旁,目光扫过正在集结的士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穿戴齐全,显然是久经训练的精锐。 二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先生,彭景胜这支部队,战斗力确实不容小觑。” 朱林微微点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士兵身上,没接话。 彭景胜安排好军队调度,快步走到朱林面前,抱拳禀报道:“先生,队伍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开拔。” “派几名亲信去给今川贞世送信,就说一切准备妥当,明日清晨在入海口汇合,一同杀进关中。” 朱林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想起穿越前课本里那些倭寇侵华的历史,想起那些百姓流离失所的画面,指节在身侧悄悄攥紧。 这十几万倭兵,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岭南。 彭景胜心中一凛,瞬间明白朱林的用意,转身对身旁的亲兵吩咐:“快马送信,务必亲手交到今川贞世手里。” 亲兵领命后翻身上马,朝着倭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彭景胜转头看向朱林:“先生,咱们现在出发?” “出发。” 朱林率先朝着码头走去,彭景胜和二虎连忙跟上。 岭南水军的战船虽不如明军的海船庞大,却也十分坚固,士兵们有序登船,动作麻利得很。 船队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入海口的方向进发,船桨划开江面,留下一道道涟漪。 夜色渐渐淡去,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江面上的晨雾也慢慢散开,远处的景色逐渐清晰。 “将军,您快看前面!” 一名士兵突然指着远处江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慌,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彭景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入海口的江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巨型海船,船帆密密麻麻地铺展开,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最前方的旗舰上,一面黄底红边的旗帜迎风招展,上面用黑线绣着的“明”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那是......明军的战船?” 有士兵失声惊呼,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脸色都变了。 “那些亮银色的玩意儿是什么?看着像炮,可怎么比咱们见过的炮大这么多?” “明军不是没动静吗?怎么突然摸到这儿来了?难不成是来打咱们的?” 议论声在战船上炸开,士兵们脸上满是震惊与慌乱,不少人已经握紧了兵器。 他们常年驻守岭南,虽没和明军正面交手,却也听过明军的威名,尤其是那位斩杀四十五万鞑靼的主帅,更是让他们打心底里忌惮。 “都给我稳住!” 彭景胜厉声大喝,声音压过所有议论:“明军是自己人,不是来交战的!” 士兵们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疑惑。 自己人?将军啥时候和明军成了自己人? 彭景胜走到船舷边,指着远处的旗舰:“那位便是应天府大军的主帅,也是咱们如今要追随的先生。” 士兵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旗舰甲板上站着几道身影,压根分不清哪个才是主帅。 他们下意识转头,看向彭景胜身后——朱林正站在那里,神色淡然地望着明军船队,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没人能想到,这个看着年轻的男子,就是那个让鞑靼闻风丧胆,让明军将士无比敬畏的传奇主帅。 朱林抬手,朝着明军旗舰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旗舰上的徐达一眼就看到了他,立刻高声下令:“放下登船梯,恭迎先生!” 明军海船缓缓靠近,巨大的船体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不少岭南士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彭景胜看着那些精致的神武大炮,看着甲板上肃立如松的明军士兵,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 他这才彻底明白,朱林之前说的“自有安排”,到底藏着多大的底气。 这般实力,这般谋划,难怪连陛下都对他这般倚重。 “先生,徐将军他们过来了。” 二虎在一旁轻声提醒。 朱林点头,迈步朝着放下的登船梯走去。 徐达和汤和早已站在梯口等候,看到朱林走近,两人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参见大皇子!” 这一声“大皇子”,让旁边的岭南士兵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林——原来这位先生,就是大明的大皇子,那个单枪匹马斩杀四十五万鞑靼的传奇人物! 震惊过后,士兵们纷纷单膝跪地,声音整齐划一:“参见大皇子!” 呼喊声在江面上回荡,惊起几只水鸟,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 朱林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语气平和:“都起来吧。” 他走到旗舰船舷边,目光投向远处的海面——按照路程估算,今川贞世的船队也该快到了。 徐达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禀报道:“大皇子,所有神武大炮都已装填完毕,随时可以开火。” 朱林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着船舷,发出规律的轻响。 阳光彻底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队倭国战船的影子,正朝着入海口的方向快速驶来。 今川贞世到了。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锋。 “传令各船,做好战斗准备,待倭船进入射程,立刻开炮,一个都别放走。” “遵命!” 徐达高声应和,转身快步走向传令兵,将命令大声传达下去。 甲板上的明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将沉重的炮弹填入神武大炮,炮口缓缓转向海面,对准了驶来的倭国战船。 彭景胜走到朱林身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倭船,深吸一口气道:“先生放心,今川贞世这次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岭南。” 朱林没说话,只是目光紧紧锁着那些倭船,指尖的力道渐渐加重。 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江风猎猎,吹动着船上的旗帜,“明”字大旗在风中舒展,一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海战,即将在这片江面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4章 两军会师!儿郎们,可愿与我,远征海外!! “是自己人!” 彭景胜立在船楼最高处,腰间佩刀随动作撞得甲叶轻响,声线劈开呼啸海风,稳稳落进下方将士阵列里。 岭南水军的阵脚瞬间乱了。 前排络腮胡校尉攥紧长枪,指节发力,枪杆木纹都被捏得发白:“将军,三天前您还部署,要趁关中兵力空当,夺下汉中站稳脚跟!” “对啊将军!”年轻水兵踮脚嘶吼,声音都破了音,“您说朱林在关中折腾新花样,朱元璋必定猜忌,咱们正好坐收渔利!” 质疑声接连炸开,甲叶摩擦、兵器碰撞的声响搅在一处,乱得如同翻涌的沸水。 彭景胜抬手按上佩刀刀柄,指腹蹭过刀鞘上磨出的旧痕。 这动作一出,喧闹声立刻低了半截——将士们都清楚,这是将军要动真章的信号。 “先前没说,是时机未到。” 他往前踏出半步,船板被踩得“咯吱”作响,“咱们生在岭南长在岭南,可血管里淌的都是汉家血脉!跟关中那些弟兄,本就没差!” “我彭景胜戎马半生,北元鞑子的脑袋砍过,陈友谅的残兵杀过,朱元璋想让我低头,门都没有!” 话音陡然一转,他猛地指向身旁立着的白衣身影,“但这个人,我服!” “打关中的心思,我彻底歇了!从这一刻起,咱们手里的刀,绝不再砍自家人!” 海风掀起他的披风,甲胄下紧实肌肉线条隐约可见:“倭寇今川贞世带着船队在琼州外海打转,随时要闯进来抢港口、杀乡亲!这才是咱们该拼的对头!” 佩刀“呛啷”出鞘,刀锋映着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愿意跟我杀倭寇的,把刀举起来!”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数万柄钢刀齐刷刷扬起,雪亮刀锋织成一片光林,喊杀声震得海浪都矮了三分。 所有目光,全钉在了彭景胜身后的白衣人身上。 那年轻人负手而立,衣摆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既无佩刀也未着甲,可往那儿一站,比披坚执锐的将领更有压迫感。 “就是他?能把将军的破甲锥拉满的狠人?” “不止啊!听说用那重弓一次射三支箭,箭箭都中靶心!” “将军这些天见他,都得站着说话,连茶水都亲自斟……” 窃窃私语里,好奇压过了疑虑。 他们跟着彭景胜跟朱元璋对峙十余年,早摸透将军性子——服软只服真本事,从不论身份高低。 彭景胜收刀归鞘,清了清嗓子:“你们都在猜他身份,今天我就说透。” 他侧身让开,将白衣人完全露在众人眼前:“这位,便是朱元璋跟前那位‘先生’,朱林!” “自打他跨进我彭府大门,我就打定主意跟他走。” 他拍着胸脯道:“跟朱元璋,我有底气争天下;可他身边站着朱林,我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我把话放这儿——我降的不是大明,不是朱元璋,就服朱林!他要是想掀了朱元璋的龙椅,我第一个提刀帮忙!” 这番话如惊雷炸在海面。 岭南将士愣了刹那,随即爆发出更狂的呼喊:“将军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愿随先生征战!” 他们信彭景胜,更信他挑人的眼光。 就在这时,瞭望手的嘶吼穿透云层:“快看东边天际!好多战船!”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原本空旷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快速逼近。 那些战船比岭南最大的楼船还高出半截,船身宽得像移动的岛屿,船舷两侧排着黑漆漆的炮口,活似猛兽龇出的獠牙。 “嘶——” 倒抽冷气的声音连成一片,不少将士下意识后缩半步,手都按在了兵器上。 “那是……明军的船?” “这么多艘……怕是三十万兵力都来了!” 彭景胜后背瞬间沁透冷汗,手心攥得发僵。 他想起朱林深夜闯府时的话语,想起自己当时的迟疑——要是那会儿硬拼,这些战舰上的大炮一轮齐轰,岭南水军的船只会像纸片般碎裂,沿海乡亲更要遭难。 他快步冲到朱林面前,单膝砸在甲板上,抱拳躬身:“多谢先生保全岭南百姓!” 朱林伸手将他扶起,指尖触到甲胄上的凉意:“彭将军不必多礼。” “我本是行医之人,救人始终是本分。” 他望向越来越近的明军船队:“咱们真正要对付的,从来都是那些抢粮杀人的外族蛮夷。” 彭景胜仰头看他,眼眶泛红,用力点头。 明军主舰甲板上,徐达正透过望远镜观察岭南水军动向。 当看清船楼前那抹熟悉的白衣,他猛地摔下望远镜,拍得汤和肩膀生疼:“二哥快看!是老三!” 汤和急忙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越睁越大:“还真是他!旁边那……是彭景胜?” 他揉了揉眼睛,满脸不敢置信:“那老倔头居然站在老三身后?还弯着腰?” 徐达嗤笑出声,语气里却藏不住震惊:“之前收到密报说彭景胜降了,我还当是情报出错。” 他想起当年安庆交手的场景——彭景胜骑在马上,指着他鼻子骂“徐达黄口小儿”,那股狂傲劲儿,连朱元璋都不放在眼里。 “这老彭到底栽了多大跟头,能怂成这样?” 汤和摇头失笑:“除了老三,谁还能治得住他?” 战船越靠越近,朱林带着彭景胜和二虎,踩着摇晃的跳板登上明军主舰。 “魏国公、信国公,一路奔波辛苦。” 朱林含笑拱手,衣袂随海风轻扬,不见半分风尘。 徐达、汤和连忙回礼,徐达上前拍了拍他胳膊:“老三你这才是真能耐,不动一兵一卒拿下岭南,比咱们打十场恶仗都强!” 他目光扫过彭景胜,故意放大声音:“老彭,别来无恙啊?当年安庆城你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彭景胜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笑什么笑!你徐达不也在先生麾下听令?咱们彼此彼此!” 他指向朱林,语气无比郑重:“先生这般雄才伟略,换作是你,照样得服!” 徐达被噎了下,随即放声大笑:“说得在理!能跟着先生,是咱们的造化!” 笑闹过后,徐达收敛起神色:“你这边能出多少人手?” “二十万,个个都是敢拼命的硬骨头。”彭景胜挺直腰板。 “好!”徐达一拍大腿,“咱们带来三十万,合起来五十万大军!” 他指向南边海面:“今川贞世那伙倭寇也就十几万,正好把他们堵在海里,一锅端了!” 彭景胜眉头突然紧锁,脚步顿在原地。 他盯着甲板上堆如山的粮草淡水,又瞥了眼战船尾部的储物舱,心头突然咯噔一下。 五十万兵力,对付十几万倭寇绰绰有余。 朱林若只打算灭了今川贞世,根本没必要让三十万大军倾巢而来。 他猛地抬眼看向朱林,心脏狂跳不止。 一个月前朱林和他谈话,提过要彻底解决倭国祸患。 那时他只当是随口一说——倭国远在海外,谁有胆子轻易兴兵远征? 可现在看着这些能远渡重洋的大船,看着堆积如山的补给,他突然想通了。 “先生……您该不会是要……”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这念头实在太过惊人。 徐达看出他的心思,拍着他肩膀笑出声:“老彭,你总算反应过来了!” “灭今川贞世只是开胃小菜!” 他指着朱林,语气满是自豪:“先生要带咱们直接杀进倭国,把那片破岛彻底收回来!” “嘶——” 彭景胜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涨红。 远征海外! 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朱元璋登基这些年,对付倭寇最多是赶跑了事,从没想过要打过去。 可朱林不仅敢想,还真的造好了船、聚齐了兵,说干就干! 他看向朱林——对方正弯腰查看海图,手指在倭国位置轻轻一点,神色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等魄力,难怪能让他彭景胜心甘情愿低头。 此时,所有战船都已完成集结,五十万将士立在甲板上,目光齐刷刷锁向主舰船楼。 朱林走上船楼顶端,海风掀起他的白衣,猎猎作响如战旗。 他抬手往下按了按,喧闹海面瞬间静得只剩海浪拍船的声响。 “将士们!” 他的声音不用传令兵扩散,却清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之中,有人猜到我要做什么,只是不敢问。” 他指向南方,指尖似要穿透云层:“现在我给你们答案——我要带你们,远征海外!” “十五年来,倭寇多少次闯上岸?抢咱们的粮,烧咱们的房,杀咱们的爹娘妻儿!”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撞击的锐响:“他们抢够了就跑,真当咱们奈何不了他们?” “我告诉你们,蛮夷敢犯我华夏,哪怕远在天边,也必诛之!” 他转向应天府将士:“记住,岭南弟兄不是敌人,是跟咱们流一样血的同胞!咱们的对头,是今川贞世,是足利义满,是所有敢来撒野的倭贼!” 又看向岭南将士:“从今天起,岭南就是大明的疆土,你们就是大明的兵!刀枪要对准外敌,绝不能对着自家人!” 他拔出腰间短剑,剑尖直指天际:“男子汉大丈夫,生要建功立业,死要马革裹尸!” “现在我问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远征海外,踏平倭国,为死难乡亲报仇雪恨!?” “敢!敢!敢!” 五十万将士同时单膝跪地,钢刀拄在甲板上,震得整支船队都在颤抖。 呼喊声如海啸席卷海面,连远处海鸟都被惊得四散飞逃。 朱林望着下方成片雪亮刀锋,望着将士们涨红的脸庞,嘴角扬起坚定弧度。 他清楚,这趟远征必然尸山血海。 但只有把战火烧到倭国本土,才能彻底根除倭寇之患,让大明沿海百姓能睡个安稳觉。 徐达走到他身边,用力拍他肩膀:“老三,下令吧!咱们现在就开拔!” 朱林点头,将短剑高高举起:“传令全军,即刻启航,目标——倭国!” “启航!启航!” 号角声冲破云霄,五十万大军组成的船队如出海巨龙,朝着茫茫深海驶去。 阳光洒在船帆上,将整片海面染成耀眼的金。 彭景胜立在甲板上,望着朱林挺拔背影,紧紧攥住腰间佩刀。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还有岭南的命运,都将跟着这个白衣年轻人,驶向全新的未来。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5章 和倭国水军碰面,今川贞世懵了! 朱林的话音砸在海面,带着金石相撞的脆响。 应天府三十万大军的将士们,当场僵在原地。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攥紧腰间弯刀,指节捏得泛白,胸腔里翻江倒海。 来之前校尉只传命令,说是驰援岭南打倭寇,把今川贞世那伙杂碎赶回老家便算完事。 他私下里最大的盼头,无非是能把这十几万倭兵全沉进海里,多砍几颗脑袋换军功。 可远征海外?踏平倭国? 这念头疯得离谱,却让他浑身血液都烧了起来,烫得指尖发麻。 岭南水军那边更乱,不少人手里的长枪都晃了晃。 三天前他们还在擦拭盔甲,磨亮刀刃,准备跟南下的明军死磕,怎么转眼就成了盟友,要去端倭国的老窝? 短暂的死寂像被冻住的海水,下一秒就被一声嘶吼冲破。 “远征海外!杀尽倭寇!” 这一嗓子如同点燃火药桶,五十万将士的咆哮瞬间掀翻云层。 “诺!” “跟着大帅,挣个泼天功劳!” 应天府的将士们个个红了眼。 大明本就是马背上拼出来的江山,他们骨子里就刻着好战的基因。 以前寒门子弟想出头,除了在战场上拼命拿军功,再无第二条路。 虽说朱林重开了科举,还改了规矩,但当兵的心里依旧认战功——砍一个倭寇是小功,踏平一个国家,那是能让子孙后代都扬眉吐气的荣耀。 “俺爹当年就是被倭寇剁死在码头的!”一个年轻士兵嘶吼着,把钢刀往甲板上一剁,火星溅起半尺高,“这次俺要杀到倭国本土,把那些杂碎的脑袋全拧下来!” 岭南水军这边,气氛热得能煎熟鸡蛋。 彭景胜身边的亲卫队长,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那是在琼州港跟倭寇拼杀时留下的。 他看着身边弟兄们通红的眼睛,胸腔里暖流翻涌。 他们跟着彭将军跟朱元璋对峙十五年,不是乐意打内战,只是要保将军,保岭南的乡亲不被战火牵连。 如今将军跟大明和解,不用再把刀对着自己人,还能去杀最恨的倭寇,这比什么都痛快。 “将军,啥时候开船?俺的刀早渴得慌了!”他朝着船楼方向大喊,声音震得嗓子发哑。 彭景胜放声大笑,抬手压了压,止住喧哗。 朱林走到船舷边,海风掀起他的白衣,衣角扫过冰冷的船板。 “彭将军,今川贞世的人马,差不多该到了吧?” 彭景胜立刻上前,抱拳躬身:“先生,按先前约定的时辰,他那十几万大军,这两日就该从外海往入海口赶,打算跟我汇合后,一起往江道推进。” “很好。”朱林点头,手指指向南方海域,“你即刻带岭南水军,从两侧绕道,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他顿了顿,声线沉了几分:“今川贞世是足利义满的左膀右臂,当年帮着平了九州,手里有真东西。这一次,必须把他留在这片海里。” 彭景胜眼神一凛,刀疤都绷直了:“请先生放心,绝不让他跑掉一个!” 他转身跃下主舰,落在自己的战船甲板上,拔出佩刀直指海面:“岭南的弟兄听令!分成三队,随我绕到外海,把倭寇的后路彻底封死!” 二十万岭南水军的战船立刻动了起来,船帆一张张扬起,如同成群的海鸟展翅,朝着两侧海域疾驰而去。 朱林望着他们远去的船影,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 “应天府大军,原地列阵,守株待兔。” 徐达高声应道:“得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入海口的海面上,上千艘明军战船已排开阵势。 这些战船全是按朱林给的图纸打造,比寻常楼船高出一倍还多,船身宽大得像移动的堡垒,在海面上稳如泰山。 船舷两侧,黑漆漆的神武大炮伸出炮口,炮身刻着狰狞的兽纹,看着就令人胆寒。 甲板上,士兵们熟练地检查着横向八牛弩,弩箭足有成人手臂粗,箭头淬着黑油,一看就毒性烈得很。 不少人怀里揣着两颗火药弹,这是朱林特意让人赶制的好家伙,一炸就是一片火海,专治集群冲锋。 专门运送猛火油的战船更是戒备森严,油桶用粗铁链固定在甲板上,旁边站着持火把的士兵,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投掷。 徐达和汤和带着亲兵巡视一圈,回到主舰时,脸上满是掩不住的自豪。 “大帅,应天府三十万大军,整军完毕,请您训话!”两人齐齐抱拳,声如洪钟。 朱林迈步走上船楼顶端,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战船和将士,每一张脸上都写着战意。 “大明的将士们!” 他的声音穿透呼啸海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我大明如今日渐强盛,可海外倭国,不过弹丸之地,却屡次犯我沿海,烧我房屋,杀我乡亲!” “今川贞世更是胆大包天,敢把兵屯在我岭南海域,妄图染指中原沃土!” 他猛地拔出短剑,剑尖直指南方:“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岭南海域,是我大明的地盘,容不得倭寇撒野!” “今日,咱们就把今川贞世和他的十几万倭兵,全留在这片海里!用他们的血,告慰那些死在倭寇刀下的乡亲!” “杀了今川贞世,咱们就杀进倭国本土,让那些杂碎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谨遵大帅之令!” 将士们齐声呐喊,钢刀出鞘声连成一片,森寒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海面都仿佛平静了几分。 “扬帆!出征!”朱林挥下短剑,动作干脆利落。 哗啦! 上千面白帆同时升起,遮天蔽日,把半边天都挡住了。 明军战船如同一条条钢铁巨龙,劈开浪花,朝着海域深处疾驰而去。 另一边,彭景胜已经带着岭南水军绕到了外海。 他站在船首,手里攥着海图,粗糙的手指在图上重重一点。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是倭寇退往外海的三条必经之路,没别的道可走。”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将下令:“你带七万弟兄守东边的礁石区,那里暗礁多,倭寇的大船根本转不开身,正好打伏击。” “张校尉,你带六万弟兄守西边的狭窄水道,把猛火油都备足了,他们一靠近就烧,别给喘气的机会。” “剩下的七万弟兄,跟我守中间的主航道,用弓箭和投石机招呼,把他们往两边赶,逼进伏击圈。” 副将们齐声领命,立刻带着船队分头行动,战船劈开浪花,很快消失在海平线尽头。 彭景胜望着四周的海域,海峡两岸全是巨大的岩石,海浪拍在上面,溅起雪白的浪花,看着就惊心动魄。 他心里门儿清,今川贞世的舰队虽然人多,但根本不熟悉这里的海况,只要他们把这三条路守住,倭寇就是瓮里的鳖,插翅难飞。 “今川贞世,这次看你往哪儿跑。”他握紧佩刀,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此时,外海的倭国舰队上,今川贞世正站在主舰的船楼里,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他身材不高,却穿着一身镶金嵌银的华丽盔甲,腰间佩着一把镶嵌宝石的武士刀,走路都故意挺着胸脯。 “将军,您当年平定九州,助足利将军统一南北朝,战功赫赫!这次进军中原,必定也能旗开得胜,再创辉煌!”身边的亲卫满脸谄媚,弯腰躬身,几乎要趴在地上。 今川贞世放声大笑,抬手拍了拍亲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那是自然,本将军的本事,还用你说?” 他走到船舷边,看着自己麾下的数百艘战船,脸上满是得意。 这些战船都是他花重金打造的,每一艘都能装数百人,速度快,灵活性也好,在倭国海域堪称无敌,没遇到过对手。 “彭景胜那家伙,不过是我手里的棋子罢了。”今川贞世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他以为跟我合作,就能保住岭南,甚至夺取中原?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早就盘算好了,等借助彭景胜的力量打进关中,站稳脚跟,就立刻反水,先把彭景胜的势力吞了,再回头对付朱元璋。 至于明军的三十万大军,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只当是一群乌合之众。 “朱元璋的军队,从应天府赶到岭南,至少要两个月时间。”今川贞世对亲卫说道,语气笃定,“等他们到了,我早就跟彭景胜打下汉中,站稳脚跟了。” 他想起之前收到的情报,说应天府的大军根本没有立刻出发,心里更是踏实,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就算他们来了又如何?大明的水师,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废物,根本不是我们倭国水军的对手。”今川贞世不屑地撇了撇嘴,眼神里全是傲慢。 他哪里知道,朱林不仅靠着牛痘疫苗收服了彭景胜,还凭着充足的财力和先进的技术,造了上千艘巨型战船,只用七天就把三十万大军从江道运到了岭南,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倭国舰队继续北上,海风呼啸着吹过船帆,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宏图大业”伴奏。 今川贞世站在船楼顶端,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前方的海域,心情越来越愉悦。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大军进入中原,朱元璋仓皇逃窜的狼狈模样,看到自己站在应天府的宫殿里,接受众人朝拜。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争取今日就跟彭景胜汇合,早点打进中原。”今川贞世对传令兵吩咐道,语气急切。 传令兵立刻领命,快步跑下船楼,对着下面的将士们大声嘶吼:“将军有令,加速前进!违令者斩!” 倭国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奋力划桨,有的赶紧调整船帆,舰队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像一群饿狼朝着猎物扑去。 今川贞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远眺,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突然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前方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像乌云一样,快速朝着他们逼近。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天边的乌云,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脸色渐渐变了,从白到青,再到紫,难看到了极点。 那不是乌云,是战船! 密密麻麻的战船,一眼望不到头,像一片移动的森林,朝着他们压了过来。 今川贞世猛地瞪大了眼睛,快步冲到望远镜前,一把抓了过来,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当看清那些战船的模样时,他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甲板上,滚出去老远。 那些战船太大了! 比他脚下的主舰还要大上一半不止,船身如同巨大的堡垒,稳稳地停在海面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船舷两侧,一排排黑漆漆的炮口对准了他们,像一头头蛰伏的猛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今川贞世的嘴角还僵着刚才的笑容,此刻却完全凝固了,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能塞下一个鸭蛋,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战船,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孩子的玩具,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这是什么船?”今川贞世的声音都开始颤抖,带着哭腔,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身边的亲卫也看傻了,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将……将军,好……好像是……大明的战船?” “不可能!”今川贞世猛地回头,一把抓住亲卫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明军的战船怎么可能这么大?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到这里?你告诉我!” 亲卫被他抓得喘不过气,脸都憋紫了,只能拼命摇头:“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将军,小的真的不知道……” 今川贞世一把推开亲卫,亲卫“噗通”一声摔在甲板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重新看向远方,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此时,明军的战船已经开始移动,摆出了进攻的阵势,上千艘巨型战船如同移动的城墙,朝着倭国舰队压了过来,气势骇人。 海面上,明军将士的呐喊声隐约传来,带着彻骨的杀意,像一把把尖刀,刺进今川贞世的心里。 今川贞世的脸色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一个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死亡陷阱。 他之前的所有盘算,所有自信,在这些巨型战船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值一提。 “快!快传令下去,准备迎战!所有人都给我拿起武器,准备战斗!”今川贞世反应过来,嘶吼着下令,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可他的声音在海风和明军的呐喊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几乎没人能听见。 倭国将士们也都慌了神,不少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武器,可他们的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根本没有一丝战意。 今川贞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征战多年,经历过无数恶战,打赢过不少硬仗,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绝望,如此无力。 那些大明的战船,就像一头头史前巨兽,只要轻轻一撞,就能把他的舰队撞得粉碎,连骨头都剩不下。 “彭景胜……彭景胜这个叛徒!”今川贞世咬牙切齿地骂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被彭景胜给骗了,骗得团团转。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明军的战船越来越近,船舷上的大炮已经开始装填火药,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仿佛下一秒就要喷出死亡的火焰。 今川贞世看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只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这场仗,他可能输定了,输得一败涂地。 而他的远征中原之梦,他的宏图大业,也在这一刻,彻底碎了,碎得像海上的浪花,再也拼凑不起来。 另一边,朱林站在明军主舰的船楼里,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倭国舰队,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徐达,传令下去,火炮准备。” 徐达立刻应声:“得令!” 他快步走到传令兵身边,大声下令:“所有战船注意,火炮装填,目标倭国主舰,听我号令,一起开火!” 传令兵们立刻用号角传递命令,尖锐的号角声在海面上回荡,带着死亡的气息。 明军将士们熟练地操作着大炮,将火药和炮弹塞进炮膛,转动炮身,精准地对准了倭国的主舰,动作一气呵成。 朱林的目光落在今川贞世所在的船楼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今川贞世,你的死期到了。” 他抬手,缓缓落下。 “放!”徐达的吼声响起,震得甲板都微微发抖。 刹那间,上千门大炮同时开火,火光映红了海面,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流星赶月,朝着倭国舰队砸了过去,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今川贞世看着飞来的炮弹,瞳孔猛地收缩,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支多么可怕的军队,一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军队。 而他的命运,也在这一刻,被彻底注定,注定要葬身在这片他妄图染指的海域里。 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浪花被染成了血色,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明军的进攻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波接一波,倭国舰队瞬间陷入了混乱,战船被击沉的声音不绝于耳。 今川贞世站在船楼里,看着自己的舰队一艘艘被击沉,脸上没有了丝毫血色,眼神空洞,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败了,败得一塌糊涂,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而这场失败,也将彻底改变倭国和大明的命运,让倭国从此记住,什么是大明的威严。 远处,彭景胜看到明军发起了进攻,立刻拔出佩刀,高声下令:“岭南的弟兄们,动手!别让一个倭寇跑了,给我杀!” 岭南水军的战船立刻动了起来,从两侧包抄过去,弓箭和投石机同时发力,朝着倭寇的退路砸去,不给他们任何逃生的机会。 倭国舰队腹背受敌,彻底陷入了绝境,哀嚎声、惨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组成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今川贞世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战船,终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行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雄心勃勃的远征之路,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以这样一种狼狈不堪的方式,死在异国他乡的海域里。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这场战役,仅仅是大明远征海外的开始,在不久的将来,大明的铁蹄,将踏遍倭国的每一寸土地,让这个屡次侵犯中原的岛国,彻底臣服在大明的脚下,再也不敢有丝毫异动。 海面上,战斗还在继续,血腥味和硝烟味越来越浓。 明军将士们奋勇杀敌,他们的呐喊声,回荡在整个岭南海域,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宣告着大明的威严,不容侵犯。 朱林站在船楼顶端,望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只是他远征计划的开始。 踏平倭国,让海外蛮夷不敢再犯大明边境,让大明的威严传遍四海,这才是他的目标,一个他必须实现的目标。 而这场战斗的胜利,将为他的远征之路,奠定坚实的基础,让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6章 今川贞世吓得直接跑了!?今川贞世必须死! 今川贞世按在船舷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被捏得泛出死白。 带着咸腥的海风刮过脸颊,他却像没知觉般,目光死死黏在前方海平面的尽头。 “嘶——” 倒抽冷气的声响从身后接连响起,杂乱得如同被踩破的风箱。 他麾下的倭国兵卒,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瞪得快要爆出眼眶,连手中刀枪滑落甲板都毫无反应。 黑压压的舰队正从晨雾里钻出来,船帆连绵成片,活像一片朝这边碾压过来的黑色林海。 今川贞世自小在海边打滚,半生都在海上征战,对海船的认知早刻进了骨子里。 倭国本就是四面环海的岛国,航海术与海战本事,向来是他们最拿得出手的本钱。 出发前军前点将,他还拍着胸脯放话:“我倭国水军出海,便没有对手!” 那时兵卒们也个个挺胸抬头,都觉得这次跟彭景胜汇合后,一路打到关中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眼前这景象,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口,把所有傲气都砸得粉碎。 那些敌船的个头,比他们最大的战船还要粗壮一半。 起初有人低声嘟囔,说那该是对方主帅的旗舰,耗重金打造一艘不算稀奇。 可话音还没落地,第二艘、第三艘同样魁梧的巨舰就冲破晨雾,紧接着是第四艘、第五艘…… 等数到第十艘时,甲板上所有嘀咕声全没了踪影。 “这绝不是彭景胜的岭南水师!”一个老兵突然嘶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曾随使团去过岭南,“我亲眼见过彭景胜的船,最大的那艘也及不上这些船的三分之二!” “那这到底是谁的船队?”有人追问,嗓子里带着哭腔。 “总不能是应天府派来的吧?” 这话刚出口就被人顶了回去:“不可能!造这么大的船,一艘就得花上千两黄金,上百艘得堆出多少银子?应天府就算有财力,也没这么快的造船法子!” “可除了他们,谁还有这等实力?” 议论声越来越乱,却没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今川贞世的呼吸越来越沉,他比普通兵卒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单论体型,对方的船只要撞过来,他们的战船就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赶紧扶住船舷才稳住身子。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扫过,对方舰队最前排的船帆“哗啦”展开。 明黄底色镶着血红滚边,正中央用黑丝线绣着个斗大的“明”字,阳光一照竟泛着细碎金光——那是绣线里掺了金线。 “明……”今川贞世的牙齿开始打颤。 这个字像道惊雷,劈开了他所有困惑。 三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嘭”地撞进他脑子里。 两天前他刚收到密报,说朱元璋要派三十万大军南下,却迟迟不见动静。 可眼前这上百艘巨舰,每一艘都能塞下上千人,装下三十万大军绰绰有余。 “是应天府的人!”今川贞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们居然来得这么快!” 冷汗瞬间浸透铠甲,凉得刺骨。 他猛地转头望向岭南方向,海面空荡荡的连个船影都没有。 彭景胜去哪了?岭南水师又在何处? 难道已经被明军收拾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可更多疑问涌了上来:应天府啥时候有这么多海船了? 他在大明潜伏多年,从没听说对方有这般强悍的造船本事。 别说这种巨舰,就连他脚下这艘战船的工艺,大明都未必能掌握。 这些船,分明是短时间内赶造出来的! 可怎么造的?技术从哪来?工匠又藏在哪? 无数问号在脑子里打转,搅得他头痛欲裂。 “今川将军……咱们该咋办?”一个亲卫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的右手直指前方,手腕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今川贞世猛地回神,眼前的混乱让他瞬间清醒——现在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先保住命才是头等大事。 “退!马上退!”他嘶吼着,嗓子都劈了,“咱们打不过!” 亲卫彻底愣住,他从没见过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这般失态。 “发什么呆?”今川贞世一脚踹在他身上,“快传令!全军转向,撤退!” 他指着那些巨舰,“他们船大,灵活性肯定差!趁现在还没贴上来,咱们还有机会跑!” 亲卫连滚带爬地起身,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大喊:“舵手!转舵!全军撤退!快撤!” 命令像颗石子投进乱潭,倭国兵卒总算从呆滞中惊醒。 有人慌忙去捡刀枪,却和身边人撞在一起,双双摔在甲板上。 负责操控船帆的水手,手脚忙乱地拽动绳索,帆布被扯得“噼啪”作响。 几艘船转向太急,船身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巨响,甲板上的兵卒站不稳,接二连三地掉进海里。 整个倭国船队乱成一锅粥,活像群没头的苍蝇。 与此同时,明军旗舰的甲板上,朱林正扶着栏杆极目远眺。 徐达立在他左侧,手按腰间佩剑,眼神利得像鹰。 汤和举着望远镜,仔细打量前方的倭国船队,嘴里不停报着数:“足足四百八十七艘船,领头那艘最大,估摸着得有三十五米长。” 放下望远镜时,汤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这倭国的造船手艺,还真有点门道。” 朱林轻轻点头。 他清楚这个时代的造船水平,倭国身为岛国,能造出这样的战船并不奇怪。 但跟他带来的舰队比,还差着不止一个层级。 “看那旗帜,是今川家的人。”徐达指着倭国船队最前方的船帆,“今川贞世亲自来了。” 朱林的目光落在那面“今川”旗帜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些年,倭国倭寇反复袭扰大明沿海,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今川贞世更是其中首恶,手上沾满了大明百姓的鲜血。 “他们发现咱们了。”汤和突然开口,朝倭国船队努了努嘴,“开始转舵了,看样子是想溜。”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他早料到今川贞世会有这反应。 这些巨舰看着笨重,实则用了改良后的龙骨结构,配上多面风帆和脚踏轮驱动,速度半点不输小型战船。 想跑?没那么容易。 “传我将令。”朱林转过身,声音洪亮如钟,“全体将士,披甲备战!” 甲板上的兵卒立刻行动,甲叶碰撞声清脆密集,连成一片。 “战船全速推进,目标——倭国船队!”朱林的手猛地指向前方,“直捣中军,取今川贞世狗头!” “遵令!”传令兵高声应和,转身奔向信号塔,红色信号旗在他手中挥得猎猎作响。 徐达走到朱林身旁,沉声道:“殿下,倭国水军擅长近海缠斗,咱们要不要先探探他们的火力?” 朱林摇了摇头,语气满是笃定:“不必。咱们的优势,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指着甲板两侧的神武大炮,乌黑炮管泛着冷光:“这些家伙的射程,是他们弓箭的三倍。” “再说咱们的兵。”朱林扫过身边几个亲兵——他们都是从漠北战场上拼下来的老兵,“见过尸山血海的人,收拾这些倭寇绰绰有余。” 徐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老兵正熟练地检查火药弹,将横刀别在腰上,断弩上弦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些装备,全是公输家靠改良炼钢术打造的,钢材的硬度和韧性,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兵器。 朱林还记得,当初公输班捧着第一批炼钢样品来见他时,激动得手都在抖。 有了这技术,明军装备彻底升级——单兵带的火药弹,扔出去就能炸开,威力足够击穿战船木板;断弩的射程和穿透力,也比普通弓箭强出不少。 更别提那些神武大炮,一炮下去,就能轰碎一艘倭国战船。 “倭国的锻造手艺,比大明还差着一截。”朱林语气平淡,“他们的刀砍在咱们甲胄上,最多留道白印。” 徐达点头认同,这些新装备他亲自试过,威力确实惊人。 “但倭国水军的航海本事真不差,他们的船转舵很灵。”汤和仍有些顾虑。 朱林笑了笑,朝船舱下方指了指:“咱们有脚踏轮,全力驱动起来,速度不会比他们慢。” 他早把这些算进去了,这些巨舰看着笨重,动力系统却远超当下。 “而且他们已经乱了。”朱林的目光重新落回倭国船队,“慌了神的兵,再灵的船也发挥不出本事。” 果然,前方的倭国船队虽在转舵,队形却乱得一塌糊涂,几艘船撞在一起,彻底陷在原地。 “时机到了。”朱林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倭国船队,“传我将令!神武大炮准备,目标——倭国旗舰!” “炮手就位!”炮长高声应答,指挥兵卒调整炮口角度。 “点火!” 随着一声令下,炮手们狠狠拽动引线。 “轰!轰!轰!” 三声巨响震得甲板都在颤,三枚炮弹呼啸着飞向倭国旗舰,在空中划出三道粗重弧线。 今川贞世正站在旗舰甲板上,嘶吼着指挥兵卒调整航向。 突然听见巨响,他抬头一看,三枚黑黝黝的炮弹正朝自己砸来。 “快躲!”他尖叫着往旁边扑。 可已经晚了。 第一枚炮弹砸在船帆上,帆布瞬间炸开个大洞,木屑和绳索四处飞溅。 第二枚击中船身,木板碎裂的脆响刺耳至极,海水“咕嘟咕嘟”涌进船舱。 第三枚落在甲板中央,火光炸开的瞬间,几个兵卒直接被掀飞,“扑通”掉进海里。 “这是什么鬼东西!”今川贞世趴在甲板上,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从没见过这么吓人的武器,射程远、威力大,根本没法防。 “将军!明军追上来了!”亲卫的尖叫刺破混乱。 今川贞世回头望去,明军巨舰正以惊人速度逼近,船帆全展开,像一群扑来的雄鹰。 “快!再快点!”他爬起来疯了似的冲向舵手,“把所有帆都挂起来!” 可一切都晚了。 明军舰队已经追上落在最后的几艘倭国战船。 “杀!” 明军将士高声呐喊,从船舷纵身跳向倭国战船,横刀劈砍的寒光闪成一片。 倭国兵卒慌乱举刀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刀根本砍不穿对方甲胄,而对方的刀轻轻一扬,就能斩断自己的兵器。 “扔火药弹!”明军小旗官厉声喝道。 兵卒们立刻扯断火药弹引线,朝倭国战船船舱里扔去。 “轰!轰!” 爆炸声接连不断,倭国战船的船舱被炸开,海水疯狂涌入,船身开始倾斜。 “投降!我们投降!”有倭国兵卒撑不住了,扔了刀跪在甲板上求饶。 但明军将士没有停手。 这些年,倭寇在大明沿海犯下的罪孽,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他们的亲人、同乡,多少都死在倭寇刀下。 “为了沿海的乡亲,杀!” 喊杀声震得海面都在抖,响彻整个岭南海域。 朱林站在旗舰甲板上,冷漠地看着前方厮杀,目光始终锁着今川贞世的旗舰——那面“今川”旗帜还在苟延残喘。 “徐达。”朱林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徐达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带你的亲兵队,拿下今川贞世。”朱林的剑尖指着那面旗帜,“我要活的,亲自审他。” “遵令!”徐达高声应下,起身拔剑道,“亲兵队,跟我来!” 他纵身跳上冲锋舟,亲兵们紧随其后,船桨翻飞间,冲锋舟像箭一样射向倭国旗舰。 今川贞世看见徐达等人冲来,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他拔出武士刀,眼神变得疯狂:“我今川贞世,宁死不降!” 身边亲卫也纷纷拔刀,围成圈将他护在中间。 冲锋舟刚靠上旗舰,徐达第一个跳上去,佩剑横扫,瞬间砍倒两个倭国兵卒。 “今川贞世,束手就擒!”徐达大喝,“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今川贞世不说话,举刀就朝徐达冲来,刀势凶狠,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徐达嗤笑一声,侧身避开,佩剑顺势刺出,精准扎向今川贞世的手腕。 “噗嗤”一声,剑锋穿透皮肉,武士刀“当啷”掉在甲板上。 今川贞世惨叫出声,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惨白。 徐达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亲兵们立刻围上来,用绳索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将军!”亲卫们嘶吼着冲来,却被徐达的亲兵队一一斩杀。 当被押到朱林面前时,今川贞世早已没了往日威风,浑身是血,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你就是朱林?”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朱林。 朱林蹲下身,眼神比海水还冷:“是我。” “没想到我会栽在你手里。”今川贞世的声音满是不甘,“你的船,你的武器,到底是怎么弄来的?” 朱林勾了勾嘴角,没接他的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这些问题,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朱林转身对亲兵吩咐。 “是!” 亲兵押着今川贞世离去,甲板上的厮杀仍在继续,但胜负早已分明。 汤和走到朱林身边抱拳道:“殿下,倭国船队已经溃散,大部分战船都被咱们拿下,剩下的也在拼命逃窜。” “追!”朱林语气斩钉截铁,“一个都别放跑!” “遵令!” 明军舰队继续追击,海面上漂浮着倭国战船的残骸,鲜血将一片海水染成暗红。 朱林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海平面。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解决了今川贞世,还有更多倭寇等着清算。 但他有十足把握——凭着超越时代的技术装备,凭着这些敢打敢拼的将士,一定能彻底扫平倭寇,还大明沿海百姓一个太平。 海风再次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也夹杂着一丝希望的气息。 朱林的目光愈发坚定,他知道,属于大明的辉煌,才刚刚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7章 初次交锋!遁走!追击今川贞世! 朱林静立旗舰舰首,身后三十万大明将士列成严整战阵,近千艘战船破浪前行,朝着今川贞世统领的倭国舰队猛扑而去。 明军将士的呐喊穿透呼啸海风,一波高过一波。 船桨转动愈发迅疾,船身劈开碧蓝海面,卷起白色浪涛,死死咬住前方奔逃的倭国舰队,丝毫没有松懈。 今川贞世伫立己方主舰甲板,扶着船舷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双方实力差距他一眼便知:己方战船身形小巧,数量不及明军一半,兵力也仅有十几万,与三十万明军相较,悬殊得令人绝望。 他半点恋战的心思都没有,当即就敲定了撤退的主意。 在他固有认知里,海上交锋,小船向来比大船灵活,只要全力奔逃,总能拉开距离,顺利脱身。 可他频频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那些体型远超己方的明军战船,速度竟半点不慢,反倒像捕猎的凶勐野兽,一步步缩短着彼此的距离。 原本尚存的安全间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缩减。 “提速!传令全军,不惜一切代价全速撤离!” 今川贞世猛地转身,对着身旁亲卫厉声嘶吼,话音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亲卫满脸苦色,急忙单膝跪地回话:“将军,咱们的船已经开到极限了。” “再加速,船桨就要崩断,实在没法再快了!” 今川贞世脸色瞬间铁青如铁,踉跄着后退半步,重新望向身后步步紧逼的明军舰队,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 他终于清醒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寒意便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死死盯住那片黑压压的战船群,眼神里满是惊恐与不甘。 随着距离持续拉近,两军相隔仅剩数海里,彼此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辨。 今川贞世的目光,定格在明军旗舰最前方的身影上。 那人身着月牙白绸衫,双手负于身后,身姿挺拔俊逸,即便隔着茫茫海面,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场。 他心里清楚,那便是明军统帅朱林。 但此刻,他已无暇关注朱林的模样,所有心神都被明军的军备牢牢吸住。 明军每一艘战船都硕大无比,船身构造精巧,甲板上整齐排列着一根根漆黑炮管,宛如凶兽獠牙,透着森森杀意。 再看明军士兵,每人脖颈下都挂着两颗铁球,上面还连着引线,分明是威力惊人的火药弹。 除此之外,横刀、短弩更是人手一套,武装到了极致。 这般军备,不仅远超他的预想,更超出了倭国的承受极限。 今川贞世呼吸变得急促,心底的恐惧瞬间攀升到顶点,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另一侧,朱林也在注视前方的倭国舰队,徐达、汤和侍立身旁,神色肃穆。 “大帅,您看倭人的甲胄,不少都是木质的。” 徐达抬手指向倭军战船,沉声说道。 朱林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倭军士兵:“他们的炼钢工艺落后,精良甲胄没多少。” “不过武器倒算统一,全是倭刀,看来这些年在沿海劫掠,攒了些家当。” 双方目光隔空交汇,无形的杀意在海面之上弥漫开来。 明军将士纷纷攥紧手中兵器,眼神锋利如刀,只待朱林一声号令。 倭军士兵也绷紧了神经,握刀的手掌满是冷汗,看向明军的眼神里满是惧意,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对峙。 海浪拍打船身,发出沉闷声响,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血战酝酿气势。 转瞬之间,两军距离缩短至数百米,已然进入最佳攻击范围。 朱林缓缓抬手,随即猛地挥下,薄唇轻启,吐出二字:“动手。” 徐达、汤和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凛冽寒光,当即转身朝着身后将士放声嘶吼:“杀!” “大帅有令,即刻出击!今日务必将这十几万倭贼,尽数留在岭南海域!” 明军将士的呐喊瞬间响彻海天。 倭军阵中,今川贞世也咬牙下达反击指令:“传令弓弩手,准备投射!” “绝不能让明军轻易逼近!” 随着他的命令,数万倭国弓弩手立刻搭箭拉弓,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漫天黄蜂,呼啸着朝明军战船射来。 面对这波箭雨,朱林面无表情,仿佛早已预判到这般场景。 他此前完成任务,斩获现代炼钢技术,如今明军的甲胄与盾牌,防御能力早已脱胎换骨。 “举盾御敌!” 随着明军将领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举起手中盾牌,密密麻麻的盾牌拼接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 “笃笃笃——” 箭矢接连撞在盾牌上,发出密集声响,却没有一支能够穿透盾牌,甚至没能让盾牌晃动分毫。 明军将士毫发无损,甚至有余力趁着间隙,朝着倭军做出嘲讽手势。 这一幕,让甲板上的今川贞世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沉。 “怎么回事?” “咱们的箭矢怎么半点效用都没有?” 他身旁一名副将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将军,明军的盾牌和战船材质太过诡异,咱们的箭矢根本穿不透。” “不能再硬拼了,咱们赶紧另寻退路吧!” 今川贞世沉默不语,脸色愈发难看,心底的恐惧再度加深。 他这才明白,双方的差距,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悬殊。 就在此时,朱林再次下达指令,对着身旁传令兵吩咐:“去告知弓弩手,准备八牛弩,全数对准敌军战船。” 徐达略感疑惑:“大帅,我军有神武大炮在手,为何不用?” 朱林轻轻摇头:“此次远征海外,变数极多,重磅武器能省则省,避免后续出现军械短缺的状况。” “况且,经公输家改良的八牛弩,威力足以应对眼前局势,用它歼敌,代价最小。”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让弓弩手加快动作,三息之内装填攻城凿。” “第一轮攻势,我要让倭军半数兵力殒命于这片岭南海域!” 传令兵即刻领命出发,将朱林的命令快速传达下去。 明军弓弩手接到指令后,立刻行动起来,纷纷冲向船帮两侧的八牛弩。 齿轮转动的声响急促响起,两米长的攻城凿被迅速填入弩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准备完毕!” “发射!” 随着将领一声喝令,数十根攻城凿如同出膛炮弹,带着刺耳呼啸声,朝着倭国战船猛轰而去。 这些攻城凿的威力,远远超出了倭军的认知。 尚未靠近,那股凌厉的气势便已让倭军士兵胆战心惊。 “那是什么玩意儿?” “快!水手,调转船向,躲开它!” “被这东西撞上,船肯定要沉!” 倭军士兵彻底慌了神,纷纷嘶吼起来,水手们拼尽全力转动船舵,想要避开攻城凿的轰击。 但改良后的八牛弩射速极快,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 “噗嗤——” 攻城凿轻易就穿透了倭军劣质的甲胄,将士兵带着钉进船板,有的甚至直接被射飞进大海。 更致命的是,这些攻城凿全都精准瞄准了倭国战船的底仓。 倭国战船皆为木质结构,根本抵挡不住攻城凿的冲击。 “咔嚓——” 木头碎裂的声响此起彼伏,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出现在倭军战船的底仓上,汹涌海水立刻顺着窟窿,疯狂涌入船舱。 加之八牛弩采用联动设计,发射速度极快。 不过片刻功夫,倭军舰队前方的十几艘战船就被射成了筛子,船身开始倾斜,缓缓下沉。 海面上,倭军士兵的惨叫与求救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破损战船上的士兵发了疯似的想要转移到其他船上,相互推搡拥挤,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不少士兵见转移无望,只能纵身跃入海中,试图游向其他战船。 今川贞世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局面,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万万没料到,朱林的攻势竟如此迅猛,如此致命。 原本他还想着借助战船的灵活性周旋一番,如今看来,纯属痴心妄想。 朱林立于旗舰舰首,注视着倭军舰队的混乱景象,眼神锐利如鹰。 他深知海战的关键所在:趁胜追击,一鼓作气,方能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 若是给了倭军反应时间,他们很可能四散奔逃,后续追击将会麻烦重重。 “传令全军,准备登船!” 朱林沉声下令:“全数备好军械,展开白刃战!” 汤和面露不解:“大帅,我军战船坚固无比,直接撞上去也能碾压敌军,为何要展开白刃战?” 朱林解释道:“战船再坚固,碰撞也会产生损耗。” “如今我军士气正盛,倭军斗志低迷,白刃战既能最大程度降低我方战船损耗,也能最快速度歼灭敌人。” “这是当前最优的抉择。” “遵命!” 将领们领命退下,迅速传达命令。 明军将士瞬间沸腾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里满是亢奋。 “总算能和倭贼正面硬刚了!” “这些杂碎骚扰我大明沿海百姓,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他们!” “把今川贞世和他这十几万手下,全留在这海里喂鱼!” “犯我大明疆土者,虽远必诛!” 呐喊声中,士兵们纷纷涌上甲板,拿出绳梯,只待战船靠近,便立刻登上倭军战船展开厮杀。 朱林看着将士们高昂的士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倭军已然插翅难飞,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死战到底。 可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倭国舰队最前方的几艘战船,突然猛地提速,竟然直接抛下后方半数战船与士兵,头也不回地朝着海峡方向逃窜。 那些被遗弃的战船与士兵,瞬间陷入绝望,哭喊声此起彼伏。 朱林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没料到,今川贞世竟如此狠辣无情,为了自身活命,竟能毫不犹豫地舍弃半数部下。 “追!” 朱林当机立断下达追击指令:“绝不能让今川贞世逃脱!”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8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彭景胜投降大明了!? 今川贞世的手掌死死抠着船舷扶手,指节绷得发白。 打从瞥见明军舰队的刹那,他就没滋生过半分恋战的念头。 麾下战船本就纤小,数量连明军的一半都凑不齐,十几万兵力撞上三十万大军,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正因如此,他早早便站在舰队最前列的主舰上,刻意与明军保持着最远间距,原本的打算是带着全军退回海峡,再谋后续对策。 可明军战船的航行速度,彻底粉碎了他的盘算。 那些体型远超己方的巨舰,奔行起来竟比他们的小船还要迅疾,一轮八牛弩射出去的攻城凿,眨眼间就把己方殿后的十几艘战船砸沉海底。 今川贞世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他看得明白,这十几万水军是保不住了。 眼下唯有断尾求生,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不能再等了!再耽搁下去,咱们全得葬身在这片海域!” 今川贞世朝着身旁亲卫厉声嘶吼。 “咱们这些船速度更快,趁现在还处在队尾位置,赶紧撤!只要冲出海峡,咱们就安全了!” 话音未落,他便下令主舰及周边的快船全力启动,干脆利落地抛下后方的船只与士兵,朝着海峡方向疯狂奔逃。 “大帅!前方上百艘倭船突然提速逃窜了!” 明军甲板上,一名士兵扯着嗓子高声示警。 朱林早已留意到这一幕,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支逃窜的船队。 只见数百艘倭船朝着同一个方向猛冲,对身后的同伴不管不顾,连回头瞥一眼都没有,转瞬之间就冲出了明军的攻击范围。 朱林的视线,定格在对方船队核心的一艘大型战船上。 那艘船的甲板上,立着一名身披黑红相间铠甲的倭将,头盔上竖着两根触须状的装饰,模样活像一只甲虫。 和其他倭兵不同,这人手里攥的不是弯弯曲曲的倭刀,而是明人常用的重型陌刀。 更难得的是,他身形高大魁梧,足有一米八以上,彻底打破了倭人普遍矮小的固有印象。 朱林心中一动。 此人定然是今川贞世。 能辅佐足利义满南征九州、平定倭国南北朝的大将,果然非同凡响。 朱林暗自诧异。 对方在远远望见明军的时候,就已经拿定了逃跑的主意,还特意站在最远的位置,这份能在远距离清晰判断局势的冷静头脑,绝非普通人能拥有。 “绝不能让他闯过海峡!” 朱林脑中念头一闪而过。 他很清楚,一旦今川贞世逃进海峡,外面海风迅猛,倭船小巧灵活,借助风帆之力就能全速奔逃,到时候再想追击就难如登天了。 朱林当即转身,朝着全军高声喝道:“立刻停止攻击,全速追击倭国水军!那艘主舰上的,就是今川贞世!” 徐达、汤和听到命令,立刻放弃了原本准备登船展开白刃战的计划。 二人快步冲到甲板边沿,对着将士们大声嘶吼:“停止攻击!全力追击今川贞世!” “快回各自岗位!水手,把船速开到极致,追上去!” 他们早就听朱林说过,海峡之外海风狂暴,倭船借风航行之后,明军再想追上就难了。 要是让今川贞世逃回倭国,就算明军有五十万兵力,也只能望洋兴叹。 所以必须在对方穿过海峡之前,将其彻底剿灭。 至于那些被今川贞世抛下的残敌,只需留下一小部分人手处理就足够了。 败军之将,根本不值得忌惮。 军令传达下去后,明军将士立刻返回各自岗位。 水手们拼尽全力转动船桨,战船劈开层层海浪,朝着今川贞世逃窜的方向猛追而去。 朱林站在主舰甲板上,目光锐利地盯着前方。 他心中没有半分担忧,反倒胸有成竹。 彭景胜已经通过系统认证臣服于他,必定会按照他的吩咐封锁整个岭南海域。 虽说岭南水军的素质和装备都比不上从应天府南下的三十万大军,但要拖延今川贞世片刻,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明军战船的速度本就快过倭船,只要岭南水军能拦上一拦,很快就能追上来。 真要是情况紧急,还有神武大炮可以动用。 朱林眼神一寒。 今川贞世必须死。 此人是足利义满麾下的头号大将,南征九州的战绩足以证明他的军事才能。 不把他留在这片海域,日后必定成为大患,更会影响自己后续横渡海外收服倭国的计划。 海面上,战船疾驰,浪花四溅。 今川贞世的船队借着明军此前准备白刃战减速的空隙,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他立在甲板上,海风把铠甲吹得哗哗作响。 今川贞世身形高大,在倭国境内极为少见,再加上军事才能出众,才能成为足利义满最器重的大将。 此次远征大明,他做过周密的分析。 这一年来,大明周边的蛮夷纷纷作乱,借机侵占中原土地,导致大明国力空虚,后方动荡不安。 即便朱林手段强硬,着手治理民生和饥荒问题,但国力恢复需要时间。 只要能和岭南的彭景胜结盟,他们就能顺利入侵中原,以安南道为根基,与大明划分天下。 今川贞世心里清楚,这是他们对抗大明的最后机会。 一旦大明恢复元气,日后再想动手,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原本对和彭景胜的结盟充满把握。 彭景胜在岭南负隅顽抗了十五年,眼看着朱元璋的国力即将恢复,自己辛苦经营的势力就要被彻底铲除,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可他万万没料到,大明的反击会来得如此迅猛。 更没料到,朱林不仅解决了饥荒问题,还研制出了克制虏疮的牛痘疫苗,直接掐住了彭景胜的死穴。 一番威逼利诱之下,彭景胜竟然直接归顺了朱林。 “朱林……那个穿白衣的男子,肯定是传闻中的那位先生。” 今川贞世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和朱林对视的那一瞬间。 战场上,敢穿一身绸布衫的,除了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还能有谁? 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场,那股刺骨的凛冽杀意,都让他心惊肉跳。 “一人单挑数百鞑靼壮汉,还能把对方杀得胆战心惊。” “运筹帷幄之中,随口定下一计,就把四十五万大军尽数覆灭。” 今川贞世轻轻摇了摇头。 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人,是他今川贞世这辈子从没遇到过的强敌。 想他当年南征九州,辅佐足利义满统一南北朝,何等威风? 如今却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实在让人不甘心。 “将军!再往前航行一炷香的功夫,就能穿过海峡了!” 一名倭国大将快步跑到今川贞世身边,高声禀报。 今川贞世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去。 前方的海平面上,已经能看到两座山峰的轮廓,四周海面下,还隐隐有大片阴影晃动。 这是即将进入海峡的信号。 那两座山峰,就是岭南海域和倭国海域的分界线。 海峡中央只有数百米宽的航道,两侧水下全是暗礁。 一旦航行偏离航道,战船必然触礁沉没。 他手下的百余艘战船,已经承受不起任何损失了。 “立刻提速!能开多快就开多快!” 今川贞世厉声下令。 “必须在明军追上之前穿过海峡,不然咱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他实在想不明白,朱林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短短一个月时间,就能造出这么多体型恐怖的巨舰,大明的军械水平也好像在一夜之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这样的发展速度,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战船继续疾驰,距离海峡越来越近。 今川贞世的目光突然一凝,死死盯着前方海峡入口处的海面。 那里有一片不太正常的阴影。 凭借他多年的航海经验判断,那绝对不是自然景观形成的。 今川贞世眯起双眼,仔细观察起来。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阴影之中,人头攒动,隐约能看到无数战船的剪影。 更关键的是,他看到了一面面红底黑边的旗帜,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彭”字! 是彭景胜的岭南水军! 看这规模,人数起码有十几万,而且已经把海峡入口彻底堵死了! “将军!是彭景胜的岭南水军!” 旁边的倭国大将也发现了前方的情况,失声尖叫起来。 今川贞世的思绪被这声叫喊拉了回来,可眼神依旧呆滞。 他满心都是疑惑。 按照之前的约定,彭景胜的水军应该待在入海口附近,等着和他们汇合,然后一起进入江道攻打中原才对。 他就是收到了彭景胜的消息,才特意赶过来的。 可现在,彭景胜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出动了全部兵力,把海峡彻底封锁了? 今川贞世可不是傻子,能辅佐足利义满统一倭国的人,心思何等缜密。 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他,今川贞世,被彭景胜给骗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今川贞世的额头上立刻渗出豆大的汗珠,一股寒意从背脊直窜头顶。 前面有彭景胜的岭南水军封锁海峡,后面有朱林的三十万大军紧紧追赶。 这下,他是真的插翅难飞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59章 我汉人自古一脉,自当除外族,斩蛮夷!! 今川贞世猛地反应过来。 他被彭景胜诓骗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豆大的汗珠就从他额头上滚落。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让他整个人背脊发凉。 可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彭景胜明明约定好要和他汇合攻打关中。 为何会突然反过来诓骗自己。 无数疑问在今川贞世心底翻涌,越来越浓烈。 他仔细回想。 自己已经给了彭景胜天大的好处。 岭南向来地处偏远,瘴毒横行。 彭景胜必然渴望关中那片肥沃的土地。 而且现在正是大明最虚弱的时候。 刚刚经历过周边蛮夷外族的连年征战,国力空虚,国库亏空。 今川贞世和彭景胜都清楚。 这次的国力空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因为大明已经彻底解决了饥荒问题。 往后不管发生多少大战,无论消耗多大。 大明都很难再跌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也就是说。 不抓住这次机会。 岭南之地迟早会被朱元璋发兵征讨。 彭景胜再也没有苟安岭南的可能。 而对于倭国来说。 不趁着现在捞取好处。 日后再想图谋大明的土地,就难如登天了。 按道理说。 彭景胜绝对不可能诓骗自己。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后方,朱林必定已经率领三十万应天府大军追击而来。 前方,彭景胜的舰队堵住了唯一的逃亡路径。 若是不通过前方的海峡。 选择其他海道。 他们这一百多艘战舰,能不能驶出十艘都不好说。 周边海域全是暗礁,根本无法通航。 今川贞世咬了咬牙。 只能下令大军继续向前方逃亡。 舰队劈波斩浪,终于抵达海峡附近。 今川贞世扶着船舷,遥遥望向彭景胜的主舰。 他深吸一口气,放声喊道:“彭将军!为何封锁海峡!?” “请速速撤退,让我等遁回倭国!” “将军应该知道,大明皇帝是不会放过你的。” “若是放弃这一次的机会,日后无论是彭将军,还是我倭国,日子都会很难过!” “你只能选择与我倭国合作,岭南才有出路!” 虽说心里已经对彭景胜的意图有了猜测。 但今川贞世只能赌一把。 他试图跟彭景胜分析利弊,让对方回心转意。 毕竟。 今天要是没法从这里穿过去。 他和整个舰队都只有死路一条。 喊完这番话,今川贞世挥手示意。 准备让舰队强行从海峡穿过。 然而。 面对他的叫嚷,彭景胜却毫无反应。 此刻的彭景胜,身着一套沉重的铠甲。 背上背着那把标志性的破甲锥。 他手中的弓,比普通的弓箭要大上足足一倍。 身旁的亲卫士兵,捧着一个同样硕大的箭囊。 箭囊里的箭矢,长度几乎达到了成年人的高度。 十几支又长又粗的箭矢整齐排列,箭尖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彭景胜跨前一步。 双手扶在船舷之上。 嘴角噙起一丝戏谑的笑意。 “吾乃大明镇国大将军,朱林麾下大将,彭景胜!” “身为汉人,岂能让你等蛮夷外族,侵我国土?” 话音落罢。 彭景胜双目一凛。 周身立刻散发出恐怖的杀意。 虽说他已被朱林降服。 但别忘了。 彭景胜盘踞岭南地带十五年。 在朱元璋那样强势的皇帝手底下,硬生生存活了十五年。 曾经,他也和鞑靼蛮夷浴血死战过。 这十五年来,他经历的战事,数不胜数。 身上的气势,自然不是寻常将领能比的。 与此同时。 岭南水军的兵卒们,也都纷纷看向倭国水军。 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 听到彭景胜这两句话。 今川贞世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果然。 彭景胜真的诓骗了他。 甚至,他还直接投靠了大明。 今川贞世虽是倭国人。 但朱林的名字,镇国大将军的名号。 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这几个月来,这个名字如雷贯耳。 早已让今川贞世无比焦急,心惊胆战。 可他不理解。 自己已经给了彭景胜天大的好处。 倭国虽要借路岭南。 但只有得到倭国的帮助,岭南之地才能重新焕发生机。 才能避免被朱元璋清除。 可眼下。 彭景胜竟然直接臣服于那个传闻中的朱林。 今川贞世不愿承认。 但他不得不承认,朱元璋的能力和魄力,算得上当世少有。 连朱元璋都无法让彭景胜臣服。 这个朱林,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 让彭景胜心甘情愿臣服的。 尤其是彭景胜那句自称。 大明镇国大将军,朱林麾下大将。 这意味着,对方臣服的甚至不是大明皇帝。 而仅仅是皇帝的一个臣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今川贞世忍不住大声喝问:“彭将军,这是为何!?” “我倭国也给了你天大的好处。” “没有我们的支持,你岭南也别想和中原分庭抗礼,迟早被朱元璋清除。” “你的雄心呢?你的凌云壮志呢?你那一份不服他朱元璋的心思呢!?” “想当年,你们都是起义反抗北元的人。” “他朱元璋做了皇帝,你彭景胜就甘心了?” “今日竟然甘愿做他朱元璋的臣下之臣!?” “他大明皇帝朱元璋就这么小气?你镇守岭南,连一个国公之位都不愿意给你!?” 此刻的今川贞世,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试图通过言语,挑动彭景胜心里的不服气和不甘心。 他很清楚,彭景胜本就不服朱元璋,心中藏着雄心壮志。 这个思路没错。 可他不知道。 彭景胜臣服于朱林,并非因为大明皇帝的封赏。 而是从心底里认可了朱林。 面对今川贞世的喝问。 彭景胜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心里清楚。 岭南之地贫瘠,想要让岭南富庶起来。 想要避免日后大明强盛后,朱元璋全力诛杀岭南大军、清除自己。 之前他唯一的选择,似乎就是联合倭国入侵关中。 可前些时日,朱林的一番威逼利诱。 让他彻底明悟了。 无论从武力压制、岭南能得到的好处,还是民族大义出发。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臣服。 朱林是一个杀神。 是和他彭景胜、朱元璋、今川贞世这些武将,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杀神。 一人独战几百个鞑靼蛮夷还能占尽优势。 带着两万大军,就把漠北五万鞑靼蛮夷兵卒尽数斩杀。 还带着七千残军大胜而归。 这样的事情,他彭景胜做不到。 今川贞世做不到。 就算是朱元璋,也做不到。 甚至,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可朱林却做到了。 尤其是,当他看到朱林拿起自己的破甲锥。 拉出了自己都可望而不可即的满弦。 甚至还能一次射三箭的时候。 彭景胜就生出了一种感觉。 朱林,无法被击败。 只要他站在战场上,就没有打输的仗。 这一点,彻底治住了彭景胜心里多年的不服气。 当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出现时,人会有争雄之心。 可当绝对的力量摆在面前时,人只会生出臣服之意。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压制。 再者,便是好处和利益。 岭南之地,缺的不是钱粮。 而是克制瘴毒和虏疮的法子。 彭景胜亲眼见过虏疮大肆肆虐的时代。 那种绝望和恐怖,即便过了二十年,他依旧无法忘怀。 岭南瘴毒多发。 时不时就会有地方上报发现虏疮。 多亏了他极度重视。 每次有人感染,立刻封锁隔离,才勉强保住了岭南之地。 没有重蹈二十年前寸草不生、宛若鬼城的覆辙。 而朱林,却研发出了克制虏疮的法子。 甚至愿意把这种方法分享给岭南百姓。 也就是说,只有他彭景胜完全和大明站在一起。 让岭南百姓成为大明的百姓。 他们才能得到牛痘疫苗。 单单这一点,就足以让彭景胜心动。 更何况。 岭南虽然十五年未曾臣服朱元璋。 但说到底,无论是大明百姓,还是岭南百姓。 都是一脉相承的汉人。 华夏自古一体。 身为汉人,本该横刀立马,与外族浴血厮杀。 怎能转过身,与自家同袍兵刃相见。 彭景胜之前一直犹豫不决,就是顾虑着这一点。 一念及此。 彭景胜猛地握紧拳头。 大声咆哮起来:“混账!吾等汉人,为何要与你番邦外族为伍!?” “之前是我彭景胜迷了心窍,如今我也算想通了。” “大明有先生在一日,无论是想要裂土封王的汉人将领,还是想要侵犯国土的蛮夷外族,都是没有活路的!” “我为汉人,华夏自古一体,我彭景胜自当随先生一起,攘外安内!” “岭南的将士们、儿郎们!咱们要记住,咱们始终是汉人!” “自当生时酣战,死后马革裹尸!” “岭南水师听令!给我拿起横刀,杀光眼前的倭国人!” “杀!!” 说到这里,彭景胜双目赤红,血灌瞳仁。 他的话音刚落。 旁边的岭南水军将士们,立刻激愤起来。 “杀!!” “谨遵将军之令,杀倭国,除外族,灭蛮夷!!” 彭景胜的初衷,是封锁海峡。 将今川贞世的大军彻底拦截在这里。 等到朱林的大军抵达,两军合围。 用倭国人的鲜血,染红这片大海。 可他这番话,却彻底激起了岭南水军的杀意。 说到底,岭南水军的兵卒大多都是汉人。 虽然常年驻守岭南,不怎么与中原往来。 但血脉里的羁绊,始终存在。 所以,当今川贞世的倭国舰队进入岭南海域时。 这些兵卒就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之前,他们效忠于彭景胜。 想要替彭景胜争一口气。 才只能压抑着内心的不满,勉强容忍这些外族进入自己的海域。 可现在,彭景胜已然心归大明。 要带着他们斩杀所有番邦蛮夷。 这一刻,岭南水军的将士们,如何能不激动。 于是乎,在愤怒的咆哮声中。 岭南水军立刻做好了战斗准备。 现在,他们内心的愿望,与效忠的彭将军完全一致。 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尽情冲杀了。 数万弓弩手即刻上前。 纷纷举起手中的弩箭,全部对准了倭国的舰队。 三息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一名校尉的一声大喝。 无数弩箭立刻腾空而起。 黑压压的一片,宛如漫天蚊蝇从海峡上空飞过。 铺天盖地地朝着今川贞世的军阵覆盖而去。 那景象,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看到这一幕。 今川贞世心中满是愤恨。 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计较彭景胜立场的时候。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冲出海峡,逃离岭南海域。 否则,等到身后朱林的那些恐怖巨型战舰追上来。 别说会和岭南水军形成合围之势。 就算没有前方的岭南水军阻拦。 他们这好不容易逃出一线生机的大军,也得葬身于此。 到时候,他必死无疑。 一念及此,今川贞世不再犹豫。 立刻高声下令:“所有人!不许减速,全速朝着岭南水师冲锋!” “不要恋战,一旦破开海峡防线,直接遁回倭国!” 今川贞世心里清楚。 倭国海域之上,海风极大。 而且这个时节,海风正好是朝着倭国的方向吹的。 一旦穿过海峡,进入倭国海域。 他们的战船就不用再依赖自身动力。 可以借助风帆之力,一往无前地航行。 那时候,就算朱林的巨型战舰追上来。 那些大船的驱动力或许很强。 可当风帆驱动成为主要动力时。 小船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能冲出海峡。 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就能回到倭国本土。 “是!谨遵将军之令,开始冲锋!” 随着今川贞世的命令下达。 数万倭国兵卒发出疯狂的嘶吼。 驾驶着战船,开始了恐怖的冲锋。 今川贞世所在的主舰,刻意放慢了速度。 几十艘战船越过主舰,冲到了最前面。 它们的任务,就是用战船和士兵的性命,为今川贞世开路。 一时间,这些倭国兵卒悍不畏死。 明知道前方是密集的弩箭雨。 依旧奋不顾身地向前冲。 弩箭不断落下。 不断有倭国兵卒被射穿甲胄,惨叫着坠入海中。 但这数百艘战舰,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全速推进。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借助惯性,强行撞开岭南水军的防线。 牺牲最前端的战船和士兵,用鲜血为整个舰队开辟出一条返回倭国的道路。 很快,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千米。 五百米。 三百米。 “冲啊!!” 眼看生还在即。 今川贞世也忍不住咆哮起来。 他身旁的兵卒,也都双目通红。 “杀!!” “冲啊!保护今川将军突围!” “冲开前方岭南水军的防线,将今川将军送回倭国!!” “冲!!” 一声声嘶吼、喊杀声震天动地。 双方水军,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然而,岭南水师早已布好了严密的防御阵型。 只等倭国战船撞上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厮杀,瞬间爆发。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0章 两军合围!绞杀开始!! 岭南海域,怒涛翻滚。 巨型战舰轰然相撞,震耳轰鸣席卷四野。 转瞬之间,木屑如碎雨般飞溅。 岭南水师与倭国水军的兵卒挤在颠簸的甲板上,刀锋剑影交织成网。 不少人尚未站稳脚跟,便被剧烈撞击掀飞。 直直坠入刺骨的海水里。 战船经连续撞击后,船身慢慢倾斜。 如同陷进无底泥沼,缓缓崩解下沉。 海面上漂浮着断裂船板、散落兵器,还有挣扎呼救的兵卒。 此刻的大海,彻底化作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兽。 将战船、兵卒连同飞溅的木屑,一并卷入深海。 即便面对倭军这般不计代价的决死突围。 岭南水师的战舰依旧紧密排布,半步不退。 彭景胜立在旗舰甲板,一手按紧刀柄,一手扶住晃动的船舷。 他目光扫过身旁将士,心中了然。 这一刻,将士们对他的赤诚,与骨子里的汉家信念已然相融。 每个将士的心中,都只剩一个执念。 身为汉人,遭逢外寇入侵,自当操起刀兵,死战不退。 队列中,有人悄悄攥紧手中横刀。 想起此前险些背叛关中汉家同胞的行径,脸颊滚烫。 如今若不拼死杀贼,日后大明与岭南合兵一处。 他们还有何脸面去见关中的同袍。 此刻不借贼寇之血明志,更待何时。 彭景胜深吸一口气,猛地抽出腰间横刀。 刀身映着海面波光,寒气森森。 “全军听令!” 他的声音穿透厮杀喧嚣,清晰传到每个将士耳中。 “今日便是我岭南水军,浴血杀贼之时!” “先前,是我彭景胜糊涂失智。” “连累将士们险些背弃汉家同胞!” “此刻,正是洗刷污点、明我心志的关头!” “众将士!随我斩杀倭贼!活捉今川贞世!” 彭景胜心中清楚,自己犯下的过错,唯有倭寇的鲜血方能洗刷。 他必须带着岭南儿郎打出血性,证明岭南水师仍是顶天立地的汉家军队。 听闻彭景胜的喊话,岭南将士瞬间目眦欲裂。 双眼赤红如燃焰。 “谨从将军号令!” “杀!!” 喊杀声震彻海面。 将士们纷纷拔出腰间横刀,踩着颠簸的甲板,纵身跃向倭国战船。 刀刃落下,与倭兵兵器相撞,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他们要将今川贞世留在此地。 要将所有倭国蛮夷葬身在这片海域。 让贼寇的鲜血,染红岭南这片海域。 一场惨烈无比的绞杀,就此全面爆发。 可岭南水师终究长期盘踞山岭之间。 即便临近海岸,水军战力也远不及倭国这种岛国族群。 倭兵常年与大海为伴,水性卓绝,登船搏杀更是娴熟无比。 一番激战下来,岭南水师渐渐落入下风。 不少将士接连中刀,惨叫着坠入海中。 即便如此,岭南水师的战舰,没有一艘退至海峡之外。 每个将士都紧咬牙关,死战到底。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 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死守海峡。 将今川贞世困死在岭南海域之内。 就算战力不济,也要坚守到朱林先生率军追来。 亲眼见证今川贞世被彻底诛灭在这片海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对坚守的岭南将士而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历经百年漫长。 战船接连沉没。 身边的战友不断倒下。 但岭南水师,依旧无一人退缩。 另一侧,今川贞世站在旗舰瞭望台上。 望着岭南水师死战不退的模样,脸色愈发阴沉。 他终于彻底想通。 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与他死拼。 而是要将他拖在此地,困在这片海峡之中。 他们在等援兵。 今川贞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朱林。 这片海域之内,除了朱林的军队,还能有谁具备这般实力。 两军合围!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今川贞世后背瞬间沁满冷汗。 彭景胜不仅背弃了他们之间的盟约。 还与朱林联手设下这个陷阱。 一步步将他诱入其中,再严丝合缝地封死退路。 这是要把他们倭国十几万大军,彻底葬送在这片海域。 是要将他们全数屠灭! 想到这里,今川贞世只觉背脊发凉。 屠灭二字,让他瞬间忆起一件往事。 朱林曾在转瞬之间,屠灭四十五万鞑靼兵卒。 这种事,朱林做得出来,更有这般魄力。 “快!” 今川贞世猛地嘶吼。 “向前冲!立刻冲破岭南水军的封锁线!” “凡有后退半步者,立斩不赦!” 他清楚,他们绝不能在此地多作停留。 再继续缠斗,朱林很快就会率军追来。 一旦朱林赶到,两军合围之下,他们必无逃生之路,尽数殒命。 剩下的百来艘战舰,以及舰上所有兵卒,都将彻底覆灭。 所以,就算拼光所有兵卒,也要换得一线突围生机。 这远比在此地坐等朱林到来,全军覆没要划算得多。 今川贞世的命令刚下达,身旁一名倭国大将立刻拔刀。 朝着一名后退的倭国水军挥去。 头颅滚落,鲜血喷溅在甲板上。 其余倭国水军见状,瞬间被震慑。 随即,便发起了更为疯狂的突围。 对他们而言,此刻已是绝境死战。 不向前冲,便是死路一条。 这般境地之下,没人敢不冲锋,没人敢不疯狂。 可没过多久。 今川贞世的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战鼓声。 鼓声沉闷雄浑,如惊雷般滚过海面。 今川贞世猛地转头。 随即,便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恐怖景象。 只见远方海平面上,一群体型庞大的战舰,正朝着此处全速驶来。 日光之下,战舰投射在海面上的阴影,庞大得令人窒息。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战舰的船材,是他从未见过的。 仅仅是目视,便让他心底生出巨大的恐惧。 在倭兵惊恐的注视下,那些如巨兽般的舰船,仍在不断逼近。 它们的目标,显然就是海峡内的倭国水军。 “完了.......!” 一名倭国兵卒颤抖着开口。 “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他们那些能发射攻城凿的八牛弩,就已经能轻易击穿咱们的战船!” “那些大炮又会是什么模样?我不敢想.......” “那个朱林,到底是个什么妖魔啊!” 恐慌如瘟疫般在倭国水军中蔓延开来。 今川贞世望着那愈发逼近的舰队,只觉眼前阵阵发黑。 当他看到舰队旗舰上,那个双手负后的白衣身影时。 一股源自心底的畏惧,瞬间席卷全身。 对方究竟是何等人物。 转瞬之间,便能让与朱元璋对峙十五年的彭景胜俯首称臣。 甘愿做朱元璋的下属。 还有他的这些海船,恐怖得超乎想象。 船身上那些黑漆漆的炮管,虽未展露威力。 但显然,是比八牛弩更为恐怖的利器。 尤其是对方的眼神,平静如深潭,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今川贞世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心中的紧张。 他身为足利义满的家臣,在倭国征战九州,向来威风八面,所向无敌。 可今日,他却第一次生出绝望之感。 但今川贞世终究算得上倭国顶尖将领。 即便心底绝望,也没有丝毫退意。 既然已然无法突围,便只能拼着全员殒命的代价,在此地与前后两方水军死战。 只盼最后能留得一线生机。 可这真的有可能吗? 他心里清楚,应天府那三十万大军,何等恐怖。 经朱林调教,这三十万大军,称其为大明最精锐的部队也毫不为过。 甚至可以说是当世最为精锐的部队。 如今的明军,早已不是往昔的明军。 将士们的各类装备器械,都已全面更新。 放眼望去,除了水手与殿后的后备军之外。 几乎人人脖颈之下都挂着两颗火药弹。 扯下引线,投掷出去便能引爆。 除此之外,横刀、断弩,几乎做到了单兵全覆盖。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战船上,还有重型武器——神武大炮。 不仅有可移动的神武大炮,战船船身之上,还嵌入了固定的炮管。 徐达站在朱林身旁,看清前方海峡中厮杀的两军后。 立刻转身下令。 “大军全速推进!” 舰队距离战场越来越近。 大明将士也看清了前方情形。 那些身着异服的,正是倭国兵卒。 瞬间,所有大明将士都红了眼眶。 前方,岭南水军正与倭国水军浴血拼杀。 几十艘战船已然沉没。 鲜血染红了附近海域。 朱林望着战场,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彭景胜的行动,已然表明了他的彻底臣服。 可当他看到岭南将士不断坠入海中,心中的恨意也随之暴涨。 倭国这个好战国度,他本就毫无好感。 这个民族的残忍,早已深入骨髓。 国仇家恨交织之下,朱林岂会犹豫。 “大明将士听令!” 朱林的怒吼借助风势,响彻天地。 “如今,我岭南同袍正浴血奋战,我等今日必横刀出鞘,共诛倭国水军!” “十五年来,倭寇屡次侵犯我大明沿海疆土!残害我大明百姓!” “如今,更是妄图染指我中原大地,贼心不死!” “国仇家恨,今日必报!” 话音刚落,大明将士纷纷目眦欲裂。 红了眼眶,猛地拔出腰间横刀。 “诺!” “杀光倭国矮子!” “国仇家恨!杀啊!既然他们敢闯我岭南海域、图我中原,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盖过了海浪与厮杀的声响。 紧接着,在倭兵绝望的目光中,大明将士纷纷涌上甲板前端。 下一刻,数百架八牛弩齐齐调转方向。 对准远处的倭国战船,轰然发射。 顿时,威力无穷的攻城凿,如暴雨般朝着今川贞世等人所在的战船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攻城凿后方还连接着特制的粗重锁链。 攻城凿穿透倭国战船的船板,深深嵌入其中。 锁链瞬间绷紧。 大明战船借助锁链的牵引力,迅速朝着战场靠拢。 很快,便与倭国水军的战舰紧密衔接在一起。 “大帅有令!即刻登舰厮杀!” “全体将士听令!跟随大帅,死战杀敌!” 徐达、汤和二人齐声嘶吼,将朱林的命令传递到每一艘战舰。 眼下已是白刃战的绝佳时机。 远程武器并非无穷无尽,唯有登上敌方战船,才能最大效率地歼敌。 大明将士纷纷抽出腰间横刀。 随手抓起几颗火药弹揣进怀里,踩着连接两船的锁链,朝着倭国战船跃去。 刚踏上甲板,便与迎上来的倭兵缠斗在一起。 一场更为惨烈的白刃战,就此拉开序幕。 看到这一幕,即便今川贞世身经百战、见多识广。 也不由得双腿发软,全身肌肉僵硬。 他清楚地知晓,自己这边还剩多少战力。 百来艘战舰,兵力仅余数万。 此前从明军攻击中突围时,他们已然断尾求生。 舍弃了半数人马与战船,才勉强求得一线逃生之机。 而这残存的人马与战船,又与岭南水师鏖战许久,早已疲惫不堪。 可明军呢? 足足三十万大军。 这是他早已掌握的情报,眼前战船的数量,也印证了这一数字的真实性。 这还未算上仍在死战的岭南水师。 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他们如何能拼? 就算拼光所有人,似乎也难有一线生机。 可这兵力碾压带来的绝望,还仅仅是个开始。 今川贞世的目光,突然落在大明战船的甲板上。 瞬间,他头皮发麻。 只见那些庞然大物般的战船之上,一个个恐怖的炮管被推了出来。 亮银色的炮管整齐排列,尽数对准了倭国的每一艘战舰。 朱林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要将今川贞世等十几万倭人全数留在这片岭南海域。 所以,在下令将士登上倭国战船甲板的同时。 他也吩咐手下备好神武大炮。 暂时不点火开炮,而是作为最后一道防线。 但凡有倭人或倭国战船试图冲出岭南海域。 便立刻开炮,将其直接炸得粉身碎骨。 今川贞世虽未见过神武大炮的威力,也不懂其原理。 但仅凭猜测,也能估算出这武器的恐怖。 朱林起初未动用这些家伙,反而先用八牛弩。 显然是在保存实力。 也就是说,这些大炮,比八牛弩更为恐怖。 连八牛弩都能轻易凿沉他们的战船。 这些从未见过的大炮,威力又会强悍到何种地步。 朱林的用意,他稍一思索便能猜到。 想到这里,今川贞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被绝望吞噬。 原本他还心存念想,即便兵力差距悬殊,背水一战之下。 无论希望多么渺茫,总该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他明白,一切都完了,再也没有任何机会。 他再也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就算拼死冲出海峡,也终究难逃一死。 再看岭南水师这边。 看到后方明军发起进攻的景象,彭景胜率领的岭南水师将士们,瞬间振奋起来。 此前,他们因战力稍逊,一直在苦苦支撑,早已濒临极限。 不少将士都已带伤,却依旧咬牙坚持。 可现在,大明将士来了。 来了他们的汉家同袍。 劣势局面瞬间逆转。 接下来,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两军合围,绞杀倭国水军。 “兄弟们,咱们的同袍来了!” 一名岭南将士嘶吼着,一刀劈倒身前的倭兵。 “咱们守住了!守住了!” “我等不负将军所托,不负大帅所托!” “这下,这些倭国矮子,全都死定了!” “冲啊!跟着大帅,一同绞杀倭贼!把他们全留在这儿!” “操!老子早就看不惯这些蛮夷了,弄死他们,让他们全葬在岭南海域!” 一时间,岭南水师的喊杀声再度震天。 将士们忘却了疲惫与伤痛,不顾一切地朝着倭兵冲杀过去。 明军与岭南水师前后夹击。 将倭国水军死死围困在海峡之中。 绞杀,正式进入白热化阶段。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1章 拼杀?笑话! 喊杀声震彻云霄,席卷整片岭南海域。 岭南水军的将士们彻底抛却了所有牵绊。 先前与倭国勾结的谋划,本就不是他们真心所向,不过是为了彭景胜,为了守护岭南多年积攒的基业罢了。 如今心结尽解,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喷发出来。 他们紧紧跟在大明将士身后,结成严密的战阵,从四面八方朝着倭国水军包抄过去。 包围圈不断收缩,大明与岭南联军的将士踏着跳板,一波接一波登上倭国战舰的甲板。 近身缠斗的瞬间,大明将士的军械优势彻底展露无遗。 倭兵挥舞着太刀猛冲上来,刀刃与明军的横刀碰撞在一起。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接连响起,倭国太刀应声崩断。 不少倭兵尚未反应过来,脖颈已被横刀划开,鲜血喷溅在甲板之上,染红了一片木板。 更让倭兵绝望的是,他们大多连明军的身侧都靠近不了。 明军士兵端着断弩,稳稳锁定目标,在有效射程内精准扣下扳机。 弩箭呼啸而出,总能精准穿透倭兵的胸膛,将其钉在甲板上。 战场之上渐渐形成惨烈的交换比,倭军往往要付出五条性命,才能勉强换得一名明军倒下。 即便有倭兵拼上性命冲到明军跟前,将对方斩杀,也没法占到半分便宜。 倒下的明军士兵在咽气前,总会死死扯下腰间火药弹的引线。 剧烈的爆炸声随即响彻海面,震得人耳膜生疼。 甲板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豁口,周围的倭兵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落海后尸骨无存。 惨烈的厮杀中,时间过得飞快。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倭国水军的战舰上已是尸骸遍地。 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不断流淌,汇入海中,将一片海域染成暗红。 反观大明与岭南联军,伤亡微乎其微。 从倭军最初溃逃开始,今川贞世率领的残部就一直被联军死死追击,疯狂屠戮。 原本号称十几万的倭国大军,如今只剩几万残兵败将,被困在战阵核心苦苦支撑,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朱林的身影,此刻正屹立在一艘倭国主力战舰的甲板中央。 身为大明主帅,他从不会躲在后方安心指挥,向来与将士们同心同德,并肩血战。 他依旧是那身月牙白的绸布衫,手中紧握着一柄玄色枪身、龙纹缠绕的破阵霸王枪。 甲板上厮杀惨烈,血雾弥漫,他的衣袍却洁净如初,没沾染半点血污。 这和他在漠北的征战不同,此次联军数十万人对阵几万倭国逃兵,局势本就一边倒,他应对起来游刃有余。 唯有破阵霸王枪的枪尖,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枪刃缓缓滑落。 朱林手臂轻挥,枪身带起呼啸的劲风。 每一次横扫,每一次突刺,都有倭兵应声倒地,鲜血在半空中划出猩红的轨迹。 血珠滑落之后,亮银色的枪刃在日光下折射出凛冽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身形颀长,初看之下温文尔雅,可目光扫过之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仿佛坠入冰窟地狱。 身上没有铠甲防护,头上也未戴头盔,可他周身散发的凛冽气势,却让所有人都能一眼认出,这便是大明的核心,是所有将士心之所向的精神支柱。 今川贞世早已看清眼前的局势,知道自己已然陷入绝境。 但他没选择束手就擒,依旧挥舞着兵器拼死抵抗。 他心里清楚,自己只剩两条路可选:要么当场战死,要么挣扎片刻后被明军斩杀。 身为足利义满麾下最得力的大将,他曾南征倭国九州,威名远扬,更是奠定了倭国南北朝统一的根基。 这样的人物,绝不可能甘心束手待毙。 即便身处这般绝望的境地,他也要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今川贞世的目光锁定甲板中央的朱林,嘶吼着冲破身前明军士兵的阻拦,朝着目标冲去。 “朱林!” 浑厚的喊声穿透杂乱的厮杀声,清晰传到朱林耳中。 此时朱林正面无表情地斩杀身前的倭兵,听到呼喊,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抬眼望去。 今川贞世提着两柄兵刃,正朝着他猛冲过来。 右手握的并非倭国常用的太刀,而是大明制式的陌刀,左手则攥着一柄短匕,刀刃寒光闪烁。 他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内里的衣衫也红得刺眼,显然已经经历了无数次惨烈厮杀。 朱林手腕轻抖,破阵霸王枪顺势向上挑起,直接穿透三名倭兵的脖颈,将他们的头颅挑飞出去。 鲜血在他眼前飞溅,他却身形微退,巧妙避开,不让血污沾染到自己的衣袍。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没有半分拖沓。 随后他手腕再动,破阵霸王枪在手中挽出一个利落的枪花,枪尖直指今川贞世,目光凌厉如刀。 “今川贞世,你想博最后一线生机?” 朱林语气平淡,却精准点破了今川贞世的心思。 “倒是打得好算盘,知道倭国大军覆灭只是迟早的事,便想靠单挑赌一把前程。”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枪再次横扫而出,又有两颗倭兵的头颅滚落在甲板上,鲜血喷溅开来。 今川贞世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如今联军已然形成合围,倭军插翅难飞,单挑不过是今川贞世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听到朱林的话,今川贞世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的意图已经被彻底看穿。 他之所以主动提出单挑,就是赌朱林好勇斗狠,会答应自己的挑战。 若是朱林不答应,他们这些残兵只能在联军的围攻下慢慢被蚕食殆尽。 绝望渐渐涌上心头,可就在这时,朱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今川贞世,你觉得和我单挑,就能活下来?” “你的想法,你的意图,我都清楚,但我给你这个机会。” 甲板上的厮杀渐渐停歇下来。 大明将士、岭南水军和倭国水军,都不约而同地退到了船舷边缘。 双方主帅即将正面对决,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上前打扰,破坏这场对决的氛围。 今川贞世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微涨红。 朱林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依旧答应了挑战,这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满是轻视。 可这是他唯一的生机,即便心中满是屈辱,也只能咬牙接受。 “好!” 今川贞世咬着牙应声。 此刻的局势,双方人数差距悬殊,而且差距还在不断扩大,再不拼死一搏,倭国水军必然会彻底覆灭。 嘴上说得坚决,今川贞世的心脏却在疯狂跳动,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没有半点把握能战胜朱林。 朱林的战绩早已传遍四方,连悍勇的鞑靼蛮族都不是他的对手,传闻他曾一人独战数百鞑靼勇士,还能从容脱身。 他今川贞世纵横倭国九州,一生征战,从未畏惧过谁,可面对朱林,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畏惧。 但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可言,只能背水一战,拼尽所有。 今川贞世将手中的两柄兵刃递给身边的下属。 随后伸手解开铠甲的系带,将身上的甲胄一件件卸了下来。 哐当哐当的声响在甲板上不断回荡,格外清晰。 最后,他身上只剩下一条兜裆布,赤身裸体地站在甲板上,摆出了决一死战的姿态。 下属将擦拭干净的陌刀和短太刀重新递到他手中。 亮银色的刀身在日光下反射出凛冽寒光,刀身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不见半点污渍。 今川贞世双手握住刀柄,手腕齐齐转动。 一长一短两柄刀在他手中挽出两个利落的刀花,风声呼啸作响,颇具威势。 随后他重心前移,双腿微微下蹲,身体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眼神死死锁定朱林。 朱林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手握破阵霸王枪,手腕轻轻转动,枪尖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空之声。 身形颀长的他负枪而立,海风拂过,月牙白的衣角缓缓飘动,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目光温和,没有半分凌厉的杀气。 若不是破阵霸王枪的枪尖还在不断滴落血珠,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而非驰骋沙场的主帅。 可只要仔细观察,便能感受到他云淡风轻的表象之下,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 周围的将士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甲板中央的两人。 尤其是那些倭国水军,全都跪坐在甲板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今川贞世,将最后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朱林与今川贞世相隔三丈距离,遥遥对立。 四目相对的瞬间,今川贞世不由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神色愈发凝重。 朱林嘴角噙起一抹淡笑,轻轻摇了摇头。 “今川贞世,还没开始动手,就这么紧张了?” 朱林本不是好勇斗狠之人。 但对方是侵犯大明疆土的倭国大将,他便没了半分手下留情的想法。 “少废话!动手!” 今川贞世目光闪烁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与畏惧。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凌厉的光芒。 身为倭国大将,即便遭遇前所未有的挫折,也不能失了大将的气势。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必须牢牢抓住,绝不能放弃。 今川贞世手中的陌刀猛地挥舞起来,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 他双脚猛地发力,正要朝着朱林冲去。 可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朱林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疾风般窜出。 破阵霸王枪斜持在身侧,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朱林拥有人类极限的体质。 这极限不仅仅体现在力量和武力值上,速度也远超常人想象,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后发先至,几乎在瞬息之间,便跨越了三丈距离,出现在今川贞世眼前。 嘶—— 甲板四周,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人都以为今川贞世会率先发起攻击。 可电光火石之间,朱林却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出现在今川贞世面前,手中的破阵霸王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下。 今川贞世瞳孔骤缩,心中惊骇欲绝。 他来不及多想,仓促抬起右手中的陌刀,化攻为守,挡向朱林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铮—— 刺耳的金石交鸣之声在甲板上剧烈震荡开来,震耳欲聋,不少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今川贞世手中的陌刀,竟然直接断了。 这柄陌刀可不是倭国那些细长脆弱的太刀。 它刀身宽大如斩马刀,厚重无比,寻常人连举起来都有些费劲。 在战场上,陌刀向来以无坚不摧闻名,只有它斩断别人兵器的份,从未有过被人砍断的情况。 即便使用日久,最多也只是出现残缺破损,被直接砍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想要斩断这样厚重的刀身,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 可朱林偏偏做到了。 他手中的破阵霸王枪,本就不是寻常兵器可比。 那是西楚霸王项羽的遗留之物,漆黑的枪身缠绕着金龙纹路,枪锋锐利无比,点到必死,枪身重达百斤,扫到必亡。 再加上朱林本身那达到人类极限的逆天力量,明劲与暗劲同时爆发出来。 一柄陌刀,自然不堪一击,被劈断也在情理之中。 朱林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 他稳稳定住身形,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川贞世则愣在了当场。 一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左手还握着那柄未曾使用的短太刀,右手握着陌刀的刀柄,而刀身已经只剩下小半截,断口处还在微微颤抖。 “这……怎么可能……” 今川贞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满是绝望与不解。 甲板上陷入一片死寂。 整个海面仿佛都静止了一般,没有战舰的轰鸣,没有兵刃的碰撞,只有海风在肆意肆虐、呼啸而过。 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海风吹动战船风帆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可现场几十万人马,无论是岭南水军、倭国水军,还是大明将士,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在倭国兵卒心中,今川贞世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南征九州,战功赫赫,是他们心中的支柱。 可就是这样一位大将,手中的厚重陌刀,竟然被朱林一枪劈断。 这还怎么比拼?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岭南水军和大明将士也同样震撼不已。 他们都知道朱林很强,可没人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简直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唯有那些曾经跟随朱林在漠北死战过的老将,表情稍微淡定一些。 朱林的恐怖之处,他们可是曾经亲眼见过的,早已见怪不怪。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僵滞。 就在这时,海风突然变得狂暴起来。 战船上的风帆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这声声响,将呆愣的今川贞世从震惊中惊醒过来。 他的眼神渐渐恢复聚焦,随即染上一层极度恐怖的狠厉之色。 他毕竟是倭国大将,赫赫威名绝非浪得虚名,骨子里的狠劲被彻底激发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 今川贞世目光一凛,猛地丢掉右手握着的断刀刀柄。 左手紧握着短太刀,双脚猛地发力,朝着朱林再次疾驰而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殊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短太刀在他手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寒光,直刺朱林的胸膛要害。 朱林站在原地,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看着疾驰而来的今川贞世,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直到今川贞世的短太刀即将刺到身前,他才缓缓抬起手中的破阵霸王枪。 枪身轻轻一挑,精准无比地磕在了短太刀的刀背上。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声。 今川贞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手腕剧痛难忍,短太刀瞬间脱手飞出,钉在了甲板上。 他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 朱林眼神一冷,破阵霸王枪顺势向前一送。 枪尖精准无误地穿透了今川贞世的胸膛。 今川贞世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的枪尖,眼中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与不甘。 朱林手腕一抖,将今川贞世的身体挑飞出去。 尸体重重摔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没了动静。 看到主帅被杀,倭国水军彻底崩溃,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有的士兵丢掉兵器,跪倒在地投降;有的则疯狂冲向船舷,想要跳海逃生,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朱林目光扫过混乱的甲板,沉声喝道:“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洪亮如钟,传遍整个海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明将士和岭南水军随即再次发起进攻,有条不紊地清理着顽抗的倭兵,接管战场。 岭南海域的这场激战,最终以大明与岭南联军的完胜宣告结束。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2章 败今川贞世!所有倭国水军,就地斩杀!! 海风裹着浪涛声扫过甲板。 今川贞世僵在原地,瞳孔里还残留着陌刀崩断的残影。 风帆被劲风扯得猎猎作响,这声响将他涣散的神思拉回现实。 他猛地回神,眼神瞬间变得凶戾。 不管眼前景象多超乎想象,都已是既定事实。 陌刀为何崩断,又是如何断裂的,这些都已无关紧要。 他此刻唯一的念想,不是苟活。 而是斩杀朱林。 方才那记交锋,今川贞世已然看透。 那个看似温润从容的男人,绝不能留。 否则,倭国别说再对大明存半分觊觎之心,能否守住本土都成未知数。 朱林的眼神,冷得如同地狱深处的寒渊。 今川贞世甚至能预判到,终有一日,此人会率舰队横渡大洋,剑指倭国本土。 他只猜对了一半。 朱林的确有收服倭国的打算。 但并非日后某一天。 而是这场岭南海域的战事落幕之后,便会即刻挥师东渡,直扑倭国腹地。 这份心思,今川贞世无从窥探。 他只明确一点,朱林必是倭国心腹大患。 念及此处,今川贞世攥紧左手中的制式短太刀。 性命、声誉、大将荣耀,在此刻尽数抛到脑后。 他必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让朱林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否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 今川贞世双脚猛地蹬向甲板,身形如饿狼般扑向朱林。 刀刃在日光下划出一抹冷冽锋芒。 周遭众人见状,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大明将士更是瞳孔骤缩。 “大帅!” “当心偷袭!” “倭国蛮夷,输不起就耍阴招,无耻至极!” 嘶吼声此起彼伏,将士们纷纷抽出兵刃,却因距离过近,一时难以驰援。 应天府大军与岭南水军,数十万将士尽数面露愤懑。 本是朱林给了今川贞世单打独斗的契机。 今川贞世接了,也败了。 败了却不认账,反倒暗下杀手。 这等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可愤懑之外,更多的是担忧。 谁也没料到今川贞世会如此寡廉鲜耻,这突袭来得太过猝不及防。 然而,他们的担忧终究是多余的。 朱林的五感本就远超常人。 方才一击斩断陌刀,击溃今川贞世,于他而言本就是意料之中。 今川贞世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的视线。 即便退一万步,真让今川贞世逼近身前,也伤不到他分毫。 就在今川贞世动身的刹那,朱林手腕轻旋。 破阵霸王枪的枪尖顺势扬起。 枪尖上未干的血珠被甩向半空,划出一道暗红弧光。 枪尖直指的,正是今川贞世握刀的左手。 “铮——”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 太刀刀身反射出刺眼的日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 下一刻,太刀便被枪尖挑飞。 在空中翻转数圈后,稳稳落进朱林手中。 几乎在太刀脱手的同时,一道嫣红血柱喷涌而出。 今川贞世的左手,连带着衣袖被一并斩断,掉落在甲板上。 今川贞世瞳孔骤然紧缩。 剧痛尚未传来,可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掌离体,鲜血溅落,那份震撼让他浑身僵直。 这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还未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胸口锁骨处便传来一股巨力。 紧接着,手腕断裂处的剧痛与胸口的闷痛交织在一起,顺着神经蔓延全身。 “啊——” 今川贞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破阵霸王枪的枪尖已穿透他的琵琶骨,将他死死钉在甲板之上。 “倭国人的劣根性。” “从古至今未曾改变,往后也依旧如此。” 朱林握着枪杆尾部,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今川贞世,你真觉得能杀得了我?” “我大明雄风,迟早震慑寰宇,凭你,也配阻拦?” 话音落,朱林左手手腕微转。 刚刚夺来的短太刀被他掷出。 “噗嗤”一声,太刀精准钉入今川贞世另一侧的琵琶骨。 朱林一袭月牙白绸衫,立在海风之中。 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神色依旧温润从容。 嘴角噙着的淡笑,配上口中不屑的话语,将今川贞世的尊严狠狠碾在脚下。 今川贞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反驳。 可话到嘴边,终究化作沉重的喘息。 他的确违背了武士道。 单挑落败后,用了最卑劣的偷袭手段。 此刻的他,根本没资格辩解。 但他毫无悔意。 为了倭国,他甘愿付出一切,包括尊严与武士道信仰。 “成王败寇,乃中原铁律。” 今川贞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 “是我输了,也用了龌龊手段。” “杀了我吧。”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耗尽了全身力气。 于他而言,死亡并非惩罚,而是解脱。 朱林冷哼一声,眼神淡漠如冰。 “把他绑去桅杆上。” “倭国劣根难除,着实可笑。” “杀了你?未免太便宜你。” “你违背武士道,背弃拼将约定,那就留下来,亲眼看着接下来的一切。” “诺!” 两名明军士兵立刻上前。 朱林右手微微用力,抽出破阵霸王枪。 今川贞世失去支撑,瘫倒在甲板上。 他已全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士兵摆布。 朱林刻意避开他的要害,确保他不会殒命。 很快,今川贞世便被粗绳牢牢绑在大明主舰的桅杆上。 屈辱早已不值一提,身体的疼痛也变得麻木。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朱林那句“接下来的一切”。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一个大胆又可怖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让他不敢再往下深想。 朱林转身走回主舰甲板中央。 无数大明将士与岭南水军,齐齐朝着他高声呐喊。 “大帅威武!” “今川贞世不过弹丸之地的杂碎,也敢觊觎大帅性命!” “倭国虚伪透顶,满口武士道,行事却腌臜不堪,令人不齿!” “我等誓死追随大帅!岭南乃大明疆土,汉人故里,岂容蛮夷践踏!” “大帅威武!” 呐喊声一波高过一波,震得海面仿佛都在震颤。 每个将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们望着主舰上那道白色身影,眼神敬畏如同神明。 回想此前,岭南还曾险些反攻关中。 是朱林,让岭南与关中的汉人同心同德,共御外敌。 生为汉人,面对外族屠刀,自当携手杀敌。 投生大明即为家。 血雨腥风应有涯。 取义成仁今日事。 来生还在种花家! 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坚信。 大明有朱林在,无人可欺。 朱林之名,必将在岭南十六府留下不朽威名。 朱林收敛起心中些许的怒意。 目光扫过战场各处。 那些倭国水军早已丢弃兵刃,瘫坐在甲板或海面上。 一个个面如死灰,全无战意。 大明兵卒正井然有序地捆绑俘虏。 今川贞世已败,被绑在桅杆上示众。 这些残兵自然没了继续抵抗的心思。 大局已定。 不投降,唯有死路一条。 朱林的目光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徐达与汤和身上。 “信国公、魏国公。”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说话间,他先抬眸看了一眼桅杆上的今川贞世,再转向那些被捆绑的俘虏。 “在!不知大帅有何指令?” 徐达与汤和立刻上前一步,齐声应道。 二人脸上满是亢奋,却又夹杂着一丝困惑。 战局已然尘埃落定,朱林此刻郑重传唤,不知有何要事。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浓。 就在这时,朱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句话,让二人瞬间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传令下去。” “不留俘虏,剩余所有倭国水军,尽数就地斩杀!” 朱林的神色依旧平静。 可话语中的杀戮之意,却如隆冬暴雪般席卷全场。 周围的将士们都愣住了。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朱林,绝非人间凡俗。 而是来自修罗地狱,一言定人生死的阎罗。 “这……大帅!” 徐达惊声开口。 他与汤和皆是身经百战的老将。 见过无数生死,可如此大规模斩杀俘虏的命令,还是头一次听闻。 今川贞世已败,倭军全无战意。 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更何况,这些俘虏足有四五万人。 徐达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朱林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朱林太了解倭国人了。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这个好战的民族,就没做过多少好事。 留着他们,只会养虎为患。 “杀。” 朱林懒得解释,语气愈发坚决。 “全部斩杀!” 徐达与汤和看着朱林的眼神,便知他绝非戏言。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 眼中依旧残留着不解,却也明白,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他们无法反驳,也无从劝谏。 只能抿了抿嘴唇,沉声应道。 “诺!大帅!” 话音落下,二人立刻转身,快步传达命令。 桅杆上的今川贞世听到这话,瞳孔骤然放大。 他终于明白,朱林说的“接下来的一切”是什么。 是屠戮。 是对倭国水军的赶尽杀绝。 “不……你不能这么做!” 他疯狂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 粗绳深深勒进皮肉,带来阵阵剧痛。 可他全然不顾。 那些被俘的,都是他的同胞。 朱林却要将他们悉数斩杀。 朱林侧过脸,冷冷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的淡漠,让今川贞世如坠冰窟。 “这,是你们倭国侵犯大明的代价。” 朱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今川贞世耳中。 “你,好好看着。” 很快,徐达与汤和的命令便传遍整个战场。 大明将士们虽有惊愕,却也立刻执行命令。 手中的兵刃再次举起。 朝着那些毫无反抗之力的倭国俘虏砍去。 惨叫声、求饶声瞬间响彻海面。 可这些,都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朱林立于主舰甲板,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尤其是对倭国这等狼子野心的民族。 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海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桅杆上的今川贞世,看着同胞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眼睛瞪得通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最终,他眼前一黑,彻底昏厥过去。 朱林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面。 那里,是倭国的方向。 岭南海域的战事结束了。 但大明与倭国的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便是横渡大洋,剑指倭国本土。 让大明的龙旗,插遍倭国的每一寸土地。 让倭国人永远铭记,侵犯大明的代价。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3章 屠杀开始!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遵命!大帅!” 徐达沉声领命。 眼底瞬时掠过一抹厉色。 朱林要将俘虏尽数斩杀的指令,他依旧没法全然想通。 但有一点他无比笃定。 朱林的号令,便是不容置喙的铁律。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将朱林视作唯一效忠的主君。 主君之命,唯有不折不扣地践行。 汤和立在侧旁,神色与徐达如出一辙。 无需多言,二人已然心照不宣。 在朱林看来,这场屠戮本就势在必行。 起初他还曾揣测,这个时代的倭人,或许和后世那些嗜血之徒有所区别。 可亲身历经此前的死战,他才彻底看透这个族群的本质。 凶暴,嗜杀,毫无底线可言。 为求自保脱身,他们能毫不犹豫地舍弃半数同袍性命,上演断尾求生的戏码。 在岭南海域与倭国海域交界的海峡受阻时,他们又能豁出性命,疯了似的冲击防线。 就连今川贞世这般的大将,也能押上所有,抛却尊严与性命,发动卑劣偷袭。 朱林凝望着翻涌的海面,心中念头愈发坚定。 今日若不是他与彭景胜联手设局,将这十几万倭军围杀于此。 此刻惨遭蹂躏的,便是关内六道的万千生民。 再往深处思忖,倭人自古以来便是这般德性。 不将他们彻底根除,便会像附骨之疽般反复滋生,永远无法斩尽杀绝。 更何况这些被俘的倭兵。 想让他们归降大明?纯属痴心妄想。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朱林从未寄望过这些人会真心效忠于大明。 这个族群的凶暴与侵略性,他比谁都清楚。 留下他们,只会平白耗费大明的粮草物资。 若是心慈手软将其放走,便是放虎归山。 他日这些人卷土重来,又会沦为大明的心头大患。 这般一想,朱林便再无半分迟疑。 他的指令,必须即刻执行。 军营之中,大帅的将令本就形同圣旨。 有时甚至比圣旨更具威慑力,否则也不会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流传。 更何况朱林在军中的威望,早已达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早已被将士们奉若神明。 尤其是徐达、汤和这两位副帅,更是早早将他视作天命所归的主君。 效忠之心,坚如磐石,不可动摇。 徐达与汤和转身,大步迈向船舷。 二人同时抽出腰间佩刀,刀刃出鞘的脆响划破海面的嘈杂。 “传大帅令!所有倭国俘虏,就地斩绝,一个不留!” 徐达的嗓音洪亮如钟,穿透风浪,传遍每一艘战船。 “斩!” 汤和紧随其后,一声暴喝,杀意凛然。 指令迅速传递下去。 凄厉的喊杀声、惨叫声、哀嚎声瞬间在岭南海域上空回荡不绝。 大明将士们手持兵刃,快步逼近被捆绑的倭国俘虏。 刀光闪过,利落干脆。 倭国俘虏们一个个血溅当场,头颅滚落在甲板之上。 嫣红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浸透了甲板,染红了船舷。 多余的血水顺着船身缝隙,不断滴落进湛蓝的岭南海域。 没有一个倭人能侥幸活命。 每一个被俘的倭兵,都被大明将士当场枭首。 主舰桅杆之上,今川贞世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切。 他双目圆睁,血灌瞳仁,原本的黑眸彻底变成了猩红之色。 朱林说要让他亲眼看看接下来的景象。 他万万没料到,竟是如此恐怖血腥的画面。 “朱林!他们已然放弃抵抗!你居然还要赶尽杀绝!” 今川贞世疯狂扭动着被捆绑的身躯,粗绳深深勒进皮肉,渗出血迹。 “残暴!你太过残暴了!” “我曾听闻,你本是医者!医者仁心,本该救死扶伤,如今却亲下指令屠戮我倭国数万兵卒!你根本不配称作医者!” “啊——” 他嘶吼着,嗓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 身处高处,他能更清晰地望见整片海域的惨状。 湛蓝色的海面,正被源源不断的鲜血染成暗红。 被斩杀的倭国兵卒尸体,很快被明军士兵拖拽着,扔进大海。 不过半个时辰。 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倭兵尸体,随着海风与浪涛起起伏伏。 深海之中,无数肉食性鱼类循着浓郁的血腥味蜂拥而来。 它们在水面与深海之间穿梭往返,疯狂撕咬着漂浮的尸体。 原本的屠戮现场,俨然变成了巨鲨们的饕餮盛宴。 这一切,今川贞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死死盯着朱林那道挺拔的背影,疯狂怒吼咒骂。 听到今川贞世的嘶吼,朱林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望向桅杆上的今川贞世。 “残暴?凶虐?”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朱林的残暴,可有你今川贞世,可有你倭人的十分之一?” “当初我大明无暇抵御外侮之时,你们倭人是如何对待我沿海百姓的?” “烧杀掳掠,无恶不作,这些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今日若是你我立场互换,你今川贞世会手下留情?” “我若按兵不动,今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格局,便会彻底逆转。” “到那时,被屠戮的,便是我大明关中六道的百姓!” 说到此处,朱林眼神骤然转冷,寒意逼人。 前世那些倭国侵华的血腥记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这个残暴的族群,不仅此刻妄图侵占大明。 日后更是变本加厉,发动大规模战争,屠戮我华夏数十万同胞。 他们的屠戮不分身份,不论老幼,连手无寸铁的妇孺都绝不放过。 如此毫无人性的族群,他怎可能放虎归山? 今川贞世被朱林一连串的质问,怼得哑口无言。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看到了倭国兵卒的惨状,却忘了自己此行的初衷。 本就是为了蹂躏关中,抢夺资源而来。 朱林的话,句句在理,他无从辩驳。 沉默了片刻,今川贞世红着眼睛,仍不死心。 “可……你是医者啊!” “医者的双手,是用来拯救生命的,如今你的双手沾满鲜血,怎配再被称作医者!” 他试图抓住朱林的身份软肋,为那些尚未被屠戮、即将殒命的倭兵求一条活路。 倭国本就地窄人稀,每一个兵卒都极其宝贵。 能多活一个,便是多一分战力。 朱林闻言,再次发出一声冷笑。 “你说我身为医者,不该屠戮你倭国数万兵卒?” “那你便好好想想,以你们倭人的凶暴本性,我不杀你们,你们会不会屠戮我关中百姓?” “你们的屠戮,是为了侵略掠夺。” “我今日斩杀你倭国兵卒,是为了拯救大明千万百姓。” “医术或许可以没有国界,但医者绝不能没有。” “我朱林,首先是大明的子民,而后才是一名医者!” “此举,是为了拯救我大明千千万万的百姓,何错之有!” 朱林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今川贞世彻底沉默了。 他通红的眼眸中,绝望之色迅速蔓延开来。 瞳孔渐渐失去了光彩。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朱林不仅拥有恐怖的武力,更有着无比坚定的信念。 这份信念,让他的心志坚如磐石,绝无动摇的可能。 眼前的血腥画面,落在大明将士眼中,落在今川贞世眼中,也落在了岭南水军眼中。 岭南水军常年盘踞岭南,与倭寇大小战事不断。 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屠戮。 饶是身经百战,此刻也被吓得浑身发僵,动弹不得。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战争的残酷远超想象。 一炷香的时间缓缓流逝。 数万倭国兵卒终于被斩杀殆尽。 整片海域都弥漫着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海面之上,暗红的血水不断涌动,触目惊心。 无数海洋肉食性鱼类聚集在战舰下方,疯狂撕扯着倭兵的尸体。 此刻正值午时。 太阳高悬天际,光芒万丈,照耀大地。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可就是在这最耀眼的日光之下。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背脊一阵寒凉,寒意彻骨。 除了朱林。 无人能在如此惨烈的屠戮场面中保持镇定。 “大帅!” 徐达与汤和并肩走上前来。 二人单膝跪地,抱拳禀报。 他们的脸上还挂着未曾干涸的血珠,战袍早已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眼底不自觉地迸发出恐怖的狠厉光芒。 虽说一开始心中震撼且充满不解。 但他们二人本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悍将。 既然认可了朱林的指令,便会毫无迟疑地执行到底。 “倭国水军,共计四万三千六百七十二人,已全部斩杀完毕,请大帅检视!” 徐达的声音沉稳有力,不带一丝波澜。 朱林缓缓收回望向海平面的目光。 转头看向在场的大明将士。 此刻的将士们,一个个杀红了眼。 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恶鬼。 方才斩杀俘虏之时,部分倭兵仍试图反抗挣扎。 若不是提前将他们捆绑结实,恐怕又会是一场惨烈的血战。 朱林沉默了片刻。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随后,他猛地张开嘴,冰冷的声音化作震天咆哮,响彻整片海域。 “现在都明白了吗!?” “倭国人,残暴冷血,狼子野心,一心觊觎我中原大地!” “这些人若是陷入必死之局,绝不会对你们有半分留情!” “倭国从来都是残暴的族群,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永远是!” “但凡给他们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们便会反咬一口,置你们于死地!” “到那时,你们便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不要觉得今日屠灭倭国俘虏有多残忍!” “记住!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岭南的百姓,是关中的百姓!” “都听明白了吗!?” 朱林清楚,屠杀俘虏历来为人诟病。 可他更清楚倭国族群的本性。 对他们心软,便是对大明百姓的残忍。 他必须让将士们彻底明白这一点。 起初,将士们执行指令时,确实心存疑惑。 但此刻听完朱林的训话,他们彻底明白了大帅的良苦用心。 朱林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振聋发聩。 所有大明兵卒的眼睛都红了,热血上涌。 “大帅所言极是!” “大帅高瞻远瞩!若非大帅当机立断,我关中六道百姓必遭倭贼蹂躏!” “多谢大帅!大帅威武!” “我等誓死追随大帅!” “倭贼侵犯我大明国土,必诛之!” “杀!杀!杀!” 呐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所有将士都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这一刻,整片岭南海域都被浓郁的杀伐之气笼罩,庄严肃穆。 鼻尖萦绕着尚未散去的血腥气,令人心神激荡。 唯有被挂在桅杆上的今川贞世,眼神呆滞,面无表情。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是他亲自率领十几万倭国大军,横渡海域,穿越海峡,来到此处。 可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 十几万大军便全军覆没,灰飞烟灭。 最后只剩下他今川贞世一人。 回顾一生,他跟随征夷大将军足利义满四处征战。 南征九州,战功赫赫,威名远扬,风光无限。 却万万没想到,临了会落得如此凄凉的境地。 十几万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不到一日便全军覆没。 只剩他一人被悬挂在敌舰桅杆上,受尽屈辱,苟延残喘。 今川贞世瞪着通红的眼睛。 看着甲板上气势如虹的明军,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肢断臂。 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海鱼分食撕咬,惨不忍睹。 他的面容,瞬间变得枯槁如死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川贞世突然发出一阵凄凉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不甘与悲凉。 他冲着朱林的背影,疯狂怒吼。 “朱林!这就是你要让我看的?狠毒!你果然够狠毒!” “好你个朱林!” “来啊!杀了我吧!” “如今这般境地,我今川贞世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朱林!杀了我!” 此刻的今川贞世,早已没了半分大将的风范。 脸色惨白如纸,脑海中只剩下求死的念头。 然而,这并非朱林的全部目的。 他要让今川贞世看到的,远不止于此。 他要让这个倭国大将亲眼见证。 但凡敢侵犯中原大地者,无论个人还是国家,他都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纵容。 念及此处,朱林眼神冷然地抬头,看向桅杆上的今川贞世。 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今川贞世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一股极其恐怖的预感,在他心中疯狂升腾,挥之不去。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 果不其然。 下一刻,朱林便移开了目光。 看向所有战船之上,目光灼灼注视着他的大明儿郎。 随后,他又扫过坚守海峡的岭南水军。 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穿透风浪,传遍整片海域。 “将士们!今日,岭南海域十几万虎视眈眈的倭寇,已尽数被除!” “但你们要记住,我大明,我汉人,从来都不是软弱可欺之辈!” “倭寇屡屡侵犯我边境,骚扰我百姓,令人不胜其烦!” “正所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我泱泱华夏儿郎,岂有任人欺凌的道理!” “应天府的儿郎们,你们要清楚,咱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岭南,不是同根同源的华夏同胞!” “咱们的敌人,是那些蛮夷外族,是这狼子野心的倭国!” “岭南的儿郎们,本帅知晓你们的心思。” “如今岭南已归属大明,我华夏自古便是一体,不可分割!” “今日倭寇虽除,但我们更要让天下人知晓。” “我大明,不可欺辱!”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4章 落下帷幕!随我一同远征倭国!大明,不可欺! 岭南海域之上,数百艘战船鳞次栉比,帆影遮天蔽日。 主舰甲板的最高处,朱林负手而立,腰间长剑未曾出鞘,身姿挺拔如崖边劲松。 他抬手按在船舷的围栏上,锐利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战船阵列,洪亮嗓音穿透呼啸海风,清晰传到每一艘战船之上。 “倭寇已清剿殆尽。 但咱们必须让天下知晓,我大明疆土,绝不容他人欺凌!” “今日,便随我挥师海外,远征倭国!” 话音刚落,应天府开来的三十万大军瞬间爆发出震天呐喊。 将士们纷纷握紧手中兵刃,双目赤红似燃着烈火,视线死死锁定主舰上那道傲立的身影。 岭南水军的近二十万将士紧随其后,甲板上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交织成一片,震得船板微微发麻。 他们常年戍守沿海,见过太多倭寇烧杀抢掠的惨状,对这群跨海而来的贼寇早已恨入骨髓。 回想往昔,大明初建之时,北有鞑靼铁骑袭扰,内部百废待兴,国力空虚。 朝廷对沿海的倭寇只能被动驱赶,根本没能力彻底根除。 多少手足同胞倒在倭寇刀下,多少家园被战火焚烧成焦土。 这些深植心底的屈辱,他们从未忘记。 如今朱林一声令下,要带着他们直捣倭国本土,将积压多年的血仇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份压抑许久的激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有人猛地将长枪顿在甲板上,枪杆震颤着发出嗡嗡闷响。 有人扯开胸前衣襟,露出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仰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愿从大帅!” “我等誓死追随!生则浴血沙场,死则马革裹尸还!” “倭贼屡犯我大明疆土,今日定要踏平其巢穴,讨回公道!” “大明不可辱!远征倭国!” 呼喊声从一艘艘战船接连响起,起初零散,转瞬便汇聚成排山倒海的声浪。 海风卷着这股声浪翻滚向前,竟盖过了岭南海域原本汹涌的浪涛轰鸣。 彭景胜站在自家战船的甲板上,一把扯下头上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他本是岭南水军的统领,此刻却混在普通将士中间,双手拢在嘴边放声高呼,全然没了统领的架子。 徐达、汤和两位国公也丢了往日的沉稳,各自攥紧拳头,嘶吼声虽沙哑却充满力量。 二虎更是直接跃上船舷,挥舞着手中长刀,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寒光,嘶吼着回应朱林的号召。 与全军的狂热沸腾截然不同,主舰桅杆之下,今川贞世被粗绳死死捆在立柱上。 他头发散乱如枯草,衣衫浸透血迹,本就枯槁的脸庞毫无血色,此前早已万念俱灰,紧闭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可“远征倭国”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今川贞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脖颈用力扭动,死死盯着主舰高处的朱林。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认知里,大明刚平定岭南之乱,即便要报复倭国,也该是一两年后的事情。 毕竟大明对海外岛国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跨海远征,风险大到难以估量。 可他转念一想,朱林从来就不是循规蹈矩之人。 此人能在漠北横扫四十五万鞑靼大军,能在短时间内培育出土豆、玉米化解饥荒,能造出承载三十万大军的巨型海船。 这样的人物,做出任何惊天动地的举动都不足为奇。 今川贞世的心一点点沉向谷底。 他此前以为,朱林把他绑在这里,只是要让他亲眼目睹倭国残军被屠戮殆尽。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朱林的目的远不止于此。 对方要让他亲眼看着大明大军远征倭国,看着他的故国被铁蹄踏平。 “朱林……朱林!” 今川贞世猛地挣扎起来,粗绳深深勒进皮肉,留下一道道血痕。 “好一个朱林!当真有惊天胆魄!” “大明怎会诞生你这样的人物!” “你的出现,便是除大明之外所有邦国部族的劫难啊!” 他嘶吼着,声音凄厉如泣血。 脑海中不断闪过明军八牛弩的恐怖威力,闪过战船上火炮的黝黑炮管,闪过彭景胜带领二十万岭南水军臣服的场景。 朱林能在短时间内造出足以承载大军的海船,能让三十万大军在七日之内从应天府驰援岭南。 这般实力,远征倭国绝非空谈,甚至胜算极大。 想到这里,今川贞世胸口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身前的甲板上,绽放出刺目的血花。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脑袋一歪,直接晕厥过去。 连日来,他先是遭彭景胜设计诓骗,后又被迫抛弃数万部下仓皇逃窜,最终被明军合围,亲眼看着十几万倭国水军被斩杀殆尽,尸沉大海。 如今又得知大明要远征倭国,这一连串的打击,终究让他彻底崩溃。 海面上的嘶吼声渐渐平息。 朱林抬手轻压,所有将士立刻安静下来,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将士们。” 朱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沉稳与厚重。 “你们曾视彼此为仇敌,但我要你们记住,无论立场如何变迁,咱们同为汉人,同为华夏血脉传承的同胞。” “手中的刀枪剑戟,不该对准自己的手足。 该指向的,是那些对大明虎视眈眈的好战蛮夷。 咱们真正的敌人,从不是彼此,而是跨海而来的海外寇贼!” “男子汉大丈夫,生当为世间豪杰,死亦为阴间英雄!” “此刻,随我一同挥师海外!” 海风拂过海面,朱林的声音在整个海域之上回荡不绝。 所有将士都屏住呼吸,眼神坚定如铁,心中的信念愈发炽烈。 等他话音落下,应天府大军与岭南水军仿佛提前演练过一般,齐声高呼:“愿从大帅!”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带着山呼海啸般的磅礴气势,将全军的坚定与决心传递到海域的每一个角落。 远征海外,踏平倭国。 这个信念,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贯穿了整个明军阵列。 朱林目光扫过四周排列整齐的战船,眼神骤然一凛,迸发出刺骨的杀意,右手猛地挥下。 “传令全军!即刻启航,远征倭国!” “诺!” 传令兵的回应声立刻传遍各艘战船。 紧接着,各艘战船迅速整顿队形。 水手们忙碌起来,快速调整船帆角度,奋力摇动船桨。 原本分散的战船,渐渐汇聚成整齐划一的队列,紧紧跟在朱林的主舰后方。 一艘艘宛若深海巨兽的海船,缓缓调转航向,浩浩荡荡地朝着倭国所在的方向驶去,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军离去后,原地的海面被染成一片暗红。 无数身着倭国制式甲胄的尸体,随着海浪浮浮沉沉。 浓郁的血腥味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吸引了成群的鲨鱼与海鱼。 它们张开锋利的獠牙,疯狂撕扯、啃噬着漂浮的尸体,海面上不断泛起暗红的血泡,场面惨烈至极。 与此同时,一艘毫不起眼的小型海船背离大军舰队,朝着应天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甲板之上,二十余名汉子背后插着醒目的红色翎羽,正是徐达、汤和二人派遣回应天府传递战况的红翎急使。 岭南之乱已然平定,十几万倭国水军或被斩杀,或葬身大海,尽数覆灭。 朱林更是亲率五十万大军挥师倭国海域。 可这一切,应天府方面尚且一无所知。 从三十万大军从应天府发兵至今,不过七日光景。 应天府的多数人甚至认为,徐达、汤和率领的大军尚未抵达岭南海域。 除了朱元璋、朱标等少数几人,朝中无人知晓朱林此次的目标是直接发兵倭国。 徐达与汤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之色。 他们必须尽快将这里的消息传递回去。 一来,是让朱元璋、马皇后、朱标等人安心,知晓岭南战事顺利,朱林安然无恙。 二来,是时候向朝野正式宣告远征倭国的消息,凝聚全国人心。 三来,朱林先是在漠北屠灭四十五万鞑靼蛮夷,如今又在岭南斩杀十几万倭寇,这份不世之功,值得满朝文武赞颂,更值得天下万民追捧。 “全速前进!务必以最快速度抵达应天府!” 带队的红翎急使对着船上的水手高声喊道。 水手们立刻加快动作,船桨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船身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白色水痕,如离弦之箭般疾驰向前。 接下来的日子里,红翎急使们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 能走水路便乘船疾驰,水路不通便换乘快马赶路。 他们选择了最为快捷的路线,人歇马不歇,一路向着应天府的方向狂奔。 短短五日过去,二十余名红翎急使便已逼近应天府地界。 这一路之上,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快马。 急使们背后的红翎羽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双眼却依旧透着焦灼与急切。 时间悄然流逝。 应天府,华盖殿内。 朱元璋与朱标相对而坐,神色都带着几分焦躁。 两人面前的书案上,堆满了明黄色封面的奏章,却无人有心思翻阅。 他们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翻开、合上、再翻开、再合上的动作,目光却始终有些涣散。 距离大军出发,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时间。 这个时代交通闭塞,消息传递本就迟缓。 虽说父子二人都对朱林的能力充满信心,可关心则乱。 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家国大义,他们都绝不能容忍听到半点朱林的坏消息。 可直到此刻,他们依旧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岭南的消息。 朱元璋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岭南的险山恶水,浮现出彭景胜桀骜不驯、不服管束的模样,浮现出十几万倭国水军盘踞海域的凶险场景。 他的心脏忍不住狂跳起来,担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朱林此前曾悄悄递过消息,说岭南的问题已经解决。 可朱元璋太了解彭景胜的为人了。 此人十五年间,即便带着部下躲进深山老林,也不愿向自己臣服。 林儿却孤身一人深入岭南险地,如何能让他不忧心忡忡? 朱标坐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同样焦躁不安,目光时不时飘向殿外,满心期盼着能有消息传来。 父子二人就这样在堆叠如山的奏章中翻找,并非为了处理政务,只是奢望能从中找到一丝关于朱林的蛛丝马迹。 他们此刻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看到四个字:朱林平安。 就在这时,华盖殿外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启禀陛下、太子——岭南红翎急使求见,有机密军情呈递!” 听到这句话,朱元璋猛地放下手中的奏章,豁然起身,座椅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朱标也瞬间直起身子,眼中的焦躁与不安瞬间被明亮的光芒取代。 父子二人齐齐将目光投向殿外,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心中满是期盼与忐忑。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5章 红翎急使回应天府!威震百官! 华盖殿内,朱元璋指间捏着份奏章,指尖都泛了白,却久久没翻动一页。 朱标侍立侧旁,目光在案头堆叠的文书上反复扫过,眉宇间拧成一团,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 父子俩的心思,全被远在岭南的朱林揪着。 就在这时,殿外一道尖细的通传声穿透殿宇,打破了满殿沉寂。 “岭南红翎急使到!有机密军情呈报!” 朱元璋猛地抬眼,手中奏章“啪嗒”一声坠落在案上,纸页散乱开来。 “林儿有信了?” 他声音发颤,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眼底瞬间迸射出灼亮的光。 朱标也猛地站直身子,快步凑到朱元璋身旁,胸口起伏加剧,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是岭南来的红翎急使,定然是皇兄那边有了眉目!”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激动。 可这份激动底下,又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大军从应天府开拔,至今不过十二天。 他们对岭南局势,仅知晓朱林先前密信里提过一句收服了彭景胜。 可彭景胜那性子,桀骜不驯到了骨子里,跟朱元璋对峙十五年都没低头,朱元璋始终没法完全相信,这人真能被朱林收服。 这么短的时间传回消息,是捷报还是噩耗,谁也说不准。 短暂的迟疑不过一瞬,朱元璋猛地一拍案几,案上文书都被震得跳了跳,朝着殿外厉声嘶吼:“让他进来!红翎急使即刻进殿回话!” 这声喊用足了力气,嗓子都破了音,带着股沙哑的锐劲。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金砖地面咚咚作响。 下一秒,一道浑身裹着风尘的身影便冲了进来,直接闯入华盖殿内。 朱元璋凝目望去,只见这红翎急使满身尘土,脸颊被风沙吹得干裂,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更刺眼的是,他身后的衣袍下摆,竟浸着一大片暗红血迹,连股沟周遭的布料都被血浸透,看得人触目惊心。 朱元璋打了一辈子仗,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缘由。 这是连日不眠不休赶路造成的。 水路陆路交替奔波,连片刻歇息都没有,股沟硬生生被战马颠得血肉模糊。 红翎急使压根顾不上讲究君臣礼仪,也没功夫擦拭身上的尘血,“噗通”一声跪倒在大殿金砖上。 他双手撑地,额头紧紧贴住地面,扯开嗓子高声禀报:“末将领魏国公、信国公将令,五日五夜连轴赶路,终赶回应天府呈送军情!” “恭喜陛下!岭南大捷!” “大帅未费一兵一卒,已然收服彭景胜,将岭南二十万部众尽数收编!” “应天府三十万大军抵达岭南后,大帅联手彭景胜设下伏局,于岭南海域之上,将倭国大将今川贞世率领的十八万倭国水军全数剿杀!” “如今的岭南海域,已被倭贼鲜血染透!” “此刻,大帅正统领应天府三十万大军,外加彭景胜麾下二十万岭南水军,挥师直奔倭国而去!” “大帅有训:大丈夫生于世间,当为人中豪杰,死亦为鬼中英雄!倭国敢犯我大明疆土,凡犯我大明者,纵远必诛!” 急使的声音沙哑却铿锵,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殿内。 朱元璋和朱标听完,双双僵在原地,身形都顿住了。 两人脸上的神情先是凝固,紧接着,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涌,脸颊涨得通红。 是极致的激动,是难以言喻的狂喜,更是实打实的难以置信! 朱元璋此前最忧心的,就是朱林镇不住彭景胜。 那可是块连他都啃了十五年的硬骨头,怎么可能轻易俯首称臣? 可红翎急使却说,朱林没动一刀一枪就将其收服,还顺带把二十万岭南水军也纳入麾下。 更让人震惊的是,竟然把今川贞世带来的十八万倭国水军全灭了! 海域作战不比陆地,四面开阔无遮无拦,敌人想逃随时能遁走,要做到斩尽杀绝,简直比登天还难。 前次漠北之战,朱林靠着猛火油和居高临下的地势,剿杀四十五万鞑靼大军,虽震撼人心,倒也能寻到几分脉络。 可海上全歼敌军,就是另一码事了。 这不仅需要绝对碾压的战力,更得有天衣无缝的精密谋划。 而朱林,竟然真的做到了! 朱元璋愣了足足半晌,突然放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着拍了三下案几,力道之大,案上的文书都跟着簌簌发抖。 “先生真乃我大明柱石,是我大明当之无愧的振国大将军!” “远征海外,他竟真的说到做到!” 笑声渐歇,朱元璋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先前他压根没把远征倭国当回事,只盼着朱林能平定岭南之乱,把倭寇赶出海域就好。 毕竟彭景胜这块骨头太难啃,他甚至担心朱林能不能顺利说服对方。 可朱林不仅做到了,还立下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功绩。 朱元璋往前跨出一步,俯身一把抓住红翎急使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拽。 “快!仔细说说,当时具体是怎么个情形?” 他眼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指尖因为用力,指节都泛了白。 朱标也凑上前来,目光死死锁在红翎急使身上,满脸都是期待。 红翎急使刚要开口,朱元璋却突然抬手止住了他。 “先等等。” 他转头看向朱标,递去一个眼神。 朱标瞬间领会,躬身应道:“儿臣明白。” 这般军机大事,自然要召集群臣,昭告天下。 更重要的是,朱元璋要让满朝文武都看看,他看重的人,到底立下了何等了不起的功勋。 这些日子,朝臣们的闲言碎语,他早就忍够了。 朱标转身快步走向殿外,扯开嗓子传令:“陛下有令,急召文武百官即刻前往奉天殿议事!” 一个时辰后,悠扬的钟声在应天府上空回荡开来。 “咚——咚——” 钟声急促而厚重,文武大臣们纷纷丢下手中事务,急匆匆朝着奉天殿赶去。 “陛下这么急着召我们入宫,怕是出了大事!” “听说岭南的红翎急使进城了,估摸着岭南那边战况不乐观。” “我早说过,朱林那小子就是飘了,漠北打了场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领了振国大将军的头衔,握着重兵却按兵不动,自己还消失了快一个月。” “依我看,这次多半是栽了!” 大臣们一边赶路,一边压低声音议论,神色各异。 朱林收服岭南、远征倭国的计划,只有朱元璋、朱标、徐达、汤和、二虎等寥寥数人知晓。 应天府内外仍有外敌窥探,为防计划泄露,朱元璋守口如瓶,半点风声都没透露。 这也让满朝文武对岭南战事一无所知,满心都是疑虑。 在他们看来,彭景胜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稍有不慎就会反遭其噬。 而倭国水军精通海战,能攻善守,想平定岭南之乱、击退倭寇,本就是件难如登天的事。 可朱林领命之后,既没立刻出兵,还消失了近一个月,三十万大军也一直屯在应天府,毫无动静。 不明内情的大臣们,纷纷上书弹劾朱林消极避战,反复强调岭南与倭寇之乱的凶险。 每次提及此事,朱元璋要么避而不谈,要么岔开话题,实在不耐烦了,就直接骂骂咧咧地散朝。 即便像吕昶、宋濂这般向来钦佩朱林的文臣,心里也渐渐生出了些微不满。 直到十二天前,三十万大军乘船顺江而下,朝臣们的非议才稍稍平息了些。 可大军出发时,主帅朱林依旧不见踪影,这更让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如今听闻红翎急使从岭南赶回,还被陛下紧急召入宫中,大臣们大多抱着悲观心态。 尤其是那些被朱林整治过的淮西勋贵,此刻纷纷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勾起,暗自幸灾乐祸。 他们巴不得朱林栽个大跟头,好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怨气。 没过多久,文武大臣们便陆续进入奉天殿,按品级列队站好。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尖锐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太子殿下驾到!” 朱元璋与朱标从奉天殿金銮殿后方缓步走出,径直朝着龙椅走去。 殿内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心中怀着何种心思,朝臣们都立刻收敛神色,整齐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落下,朱元璋稳稳坐定在龙椅之上。 他没多余废话,直接抬手一挥,沉声道:“宣红翎急使进殿!” 这些日子,朝臣们的闲言碎语他早就听腻了。 如今终于能把朱林的功绩公之于众,既为朱林感到骄傲,也为自己扬眉吐气。 他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 朝臣们见朱元璋这般急切,心中的猜测愈发笃定。 肯定是岭南那边出了大乱子,而且是坏到骨子里的乱子! 淮西勋贵们把头埋得更低,脸上的幸灾乐祸之色更浓,指尖悄悄攥紧,满心期待着听到朱林战败的消息。 吕昶、宋濂等人则眉头皱得更紧,脸上的担忧之色愈发深重。 他们既担心岭南战事失利,倭寇趁机入侵中原,更担心朱林的安危。 毕竟朱林为大明立下过不世之功,他们心中始终对其心怀感激与敬重。 随着朱元璋的命令下达,殿外接连传来通传声。 “传红翎急使进殿!” 很快,二十余名红翎急使整齐列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奉天殿,在金銮殿下方站定。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这二十余人个个风尘仆仆,满身尘土,脸颊被风沙吹得黝黑干裂。 和先前那名急使一样,他们身后的衣袍下摆,大多沾染着暗红的血迹,股沟周遭的血渍尤其明显,触目惊心。 看到这一幕,朝臣们心中的笃定又深了几分。 若不是战况危急到了极点,这些红翎急使何苦如此拼命赶路,把自己折腾得这般狼狈?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急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并非因为战况危急,而是急于将岭南大捷的喜讯传回应天府。 朱林在岭南海域的壮举,早已让军中将士热血沸腾,他们恨不得立刻让天下人都知晓这份属于大明的荣耀。 朱元璋目光扫过下方的红翎急使,沉声道:“把岭南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 为首的红翎急使往前踏出一步,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随即,他猛地直起身子,扯开嗓子高声嘶吼:“回禀陛下!岭南大捷!” “应天府三十万大军,仅用七日便顺江而下,抵达岭南境内!” “彼时,大帅已然收服彭景胜,将其纳为麾下大将!” “当日,大帅联手彭景胜设下伏局,于岭南海域之上,将倭国大将今川贞世率领的十八万倭国水军,全数剿杀于岭南海域!” “十八万倭国兵卒,无一生还!” “我等离开岭南海域之时,整片海域尽成暗红,浮尸遍布海面,鱼虾争相啃食!” “至于倭国大将今川贞世,被大帅直接绑在桅杆之上,亲眼看着麾下兵卒被屠戮殆尽!” 急使嘶吼着,整张脸涨得通红发紫。 讲述之时,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岭南海域激战的惨烈场景,心中的热血再次翻涌沸腾。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奉天殿陷入极致的死寂。 死一般的安静。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所有朝臣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金銮殿下的二十余名红翎急使。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还有深深的目瞪口呆。 他们听到了什么? 岭南大捷? 朱林竟然在岭南海域,全歼了十八万倭国水军? 还把倭国名将今川贞世绑在桅杆上羞辱? 这怎么可能! 尤其是朱林收服彭景胜这件事,更是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可是彭景胜! 与朱元璋对峙了十五年,宁肯躲进深山老林开荒,也不愿俯首称臣的硬骨头!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臣服于朱林? 片刻的死寂过后,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猛地往前踏出一步,指着红翎急使,声音发颤地质问道:“你……你可知谎报军情,当以何罪论处?”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6章 先生不愧为我大明国之重器!!先生威武! 奉天殿内,红翎急使单膝触地,声如洪钟般呈报岭南战事详情。 “启奏陛下,朱帅已然收服岭南彭景胜,将其纳为麾下猛将,更联同岭南水军,于岭南海域尽数剿灭倭国十八万水军!”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之内陷入短暂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转瞬之间,质疑声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你……你可知晓谎报军情该当何罪!” 一名老臣大步跨出朝列,手指直指下方的红翎急使,声线因极度激动而发颤。 其余朝臣纷纷附和,望向急使的目光里满是怀疑与审视。 彭景胜的过往事迹,飞速在众人脑海中闪过。 那是个连洪武陛下都敢置之不理的桀骜人物。 陛下缔造大明王朝,威名远播四方,当年为平息岭南动荡,曾亲自许诺封其为国公。 可彭景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盘踞岭南之地,即便被逼退至深山之中,也始终蛰伏待机,只等大明军队撤离便卷土重来。 这样的人物,会心甘情愿屈居人下,做朱林的麾下将领? 更离谱的是,他还会联手朱林,剿灭倭国十八万水军? 朝臣们相互递了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质疑。 “莫非是朱林授意你虚报战功?” 又一名朝臣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你可要想清楚,在陛下驾前说谎,便是欺君大罪,此罪足以株连九族!” 这话一出,殿内的议论声愈发激烈。 几乎所有朝臣都暗生此念。 彭景胜连国公之位都瞧不上眼,又怎会甘心做他人的下属? 这等说辞太过荒诞,除了谎报军情,他们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 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与诘问,红翎急使猛地抬起头颅。 他双目赤红,喉结滚动数次,突然放声哭喊起来。 “陛下!诸位大人!属下所言句句是实,绝无半分虚妄啊!” 他膝行两步,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之上,发出沉闷声响。 “彭景胜先前确实盘踞岭南,也曾动过与倭国勾结侵犯中原的心思。” “但一月之前,朱帅便独自一人直奔岭南,趁着夜色潜入彭景胜的帅府,与他彻夜长谈!” “属下曾听岭南水军的人说起,当晚朱帅拿起彭景胜最是引以为傲的破甲锥,硬生生将帅府的墙壁射穿了十几个大洞!” “那破甲锥沉重无比,寻常人连拉开弓弦都做不到,彭景胜靠着它在战场上闯下赫赫威名,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将那弓拉满。” “可朱帅却轻松将弓拉开,还能用它射穿墙壁,属下猜想,这便是彭景胜心甘情愿归降的缘由!”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愈发坚定。 “听闻当晚,彭景胜便彻底臣服于朱帅,愿意为大明效犬马之劳!” “后来,我应天府三十万大军顺江而下,抵达岭南海域之后,便与岭南水军汇合一处。” “朱帅下令,让彭景胜亲自率领二十万岭南水军,封锁岭南海域与倭国海域之间的海峡,这才成功拦住了溃败逃窜的倭国水军!” “之后,朱帅亲自带领我等追击,与岭南水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将倭国残军团团围困!” “正因如此,才能在岭南海域将倭国兵卒全数歼灭!” “朱帅说了,倭国既然敢侵犯我大明疆土,便要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臣。 “此事关乎大明国运,属下没有谎报军情的道理,朱帅更不会做出这等自毁前程的蠢事!” “就算今日能瞒过陛下与诸位大人,这事儿迟早也会败露,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世,这般做法又有什么意义!?” 红翎急使亲眼目睹过岭南海域的浴血拼杀,也亲眼见过朱林运筹帷幄的风采。 在他心中,朱林早已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 此刻听闻朝臣们质疑朱林,他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嘶吼着辩解。 那悲怆又决绝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奉天殿内来回回荡,震慑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岭南海域之上,战船交错碰撞、刀光剑影闪烁、鲜血染红海水的惨烈景象,仿佛透过他的声音,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二十几名红翎急使纷纷上前一步。 他们个个双眼通红,紧握双拳,情绪激动不已。 “陛下!诸位大人,此事千真万确!” “朱帅这一个月不在应天府,并非擅离职守,而是独自前往岭南,为的是避免我大明将士与岭南军民爆发内战啊!” 一名急使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激动与恳切。 “没错!朱帅心系岭南的汉人百姓,不愿他们遭受战火煎熬,才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夜入彭景胜的帅府,将其说服!” “属下亲眼所见,彭景胜对朱帅敬畏万分,事事以朱帅为先,朱帅的命令,他无敢不从,甚至站在朱帅身旁时,始终微微躬身,眼神里满是崇敬!” 另一名急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属下愿以性命担保,我等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属下也愿意!” “若有半句虚言,属下甘愿献上头颅,以证清白!” 二十几名急使纷纷跪地,齐声高呼,语气决绝无比。 他们所说的都是实情,更重要的是,朱林带着他们全歼了十八万倭国蛮夷,这份豪迈与杀伐决断,早已深深烙印在每个大明儿郎的骨子里。 这样的英雄,绝不能被污蔑。 此刻,奉天殿内的气氛悄然发生变化。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下方的红翎急使们,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先前出声质疑的朝臣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仔细回想红翎急使所说的每一个细节,从朱林孤身奔赴岭南,到深夜会见彭景胜,再到合兵设伏歼灭倭军,整个过程逻辑清晰,没有丝毫矛盾与疏漏。 他们心中暗自思索,谎报军情乃是滔天大罪,而且这般容易被戳穿的谎言,没人会愚蠢到在奉天殿上编造。 再联想到歼灭倭国十八万水军之事,先前只觉得荒诞不经,此刻细细思索,却觉得合情合理。 此前众人都被彭景胜这道屏障局限了思绪,可一旦朱林将岭南二十万水军纳入麾下,情况便截然不同。 更何况彭景胜此前与今川贞世本就有往来,朱林顺势利用这层关系设下圈套,以五十万兵力合围十八万倭军,绝非难事。 众人心中豁然开朗。 难怪这一个月来朱林始终不在应天府,原来是去收服彭景胜了。 从一个月前开始,朱林便已经将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收服彭景胜,秘密组织应天府大军建造战船,待时机成熟后顺江而下,七日之内抵达岭南,再利用彭景胜与今川贞世的关系设局,最终将倭国兵卒全数诛杀。 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早在听闻彭景胜可能与倭国联合的消息时,朱林便已经布下了这盘大棋。 朝臣们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朱林的心思,实在太过缜密,也太过可怕。 普通人思考事情,能想到一两步便已算是不错,可朱林,却能将后续的每一步都提前预判,做好万全谋划。 奉天殿内,二十几名红翎急使依旧跪地不起,虎目含泪,眼神却无比坚定。 先前质疑的朝臣们,彻底陷入沉默,在心中反复梳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他们渐渐打消了心中的疑虑,也放下了对彭景胜桀骜不驯的固有印象。 这件事若是换做旁人,他们绝对难以相信。 可若是朱林所做,他们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便只剩下信服。 究其原因,便是朱林此前创造了太多的奇迹。 当初在漠北,朱林仅凭两万大明将士,深入鞑靼腹地,不仅成功全身而退,更以一把大火,将四十万鞑靼蛮夷尽数焚毁。 那般惊天动地的战绩都能达成,如今设计全歼十八万倭军,收服一个彭景胜,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朱林此人,本就不能以常理来衡量。 几个呼吸的时间悄然过去,奉天殿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突然,一道苍老却极具力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好!好一个朱帅!好一位先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吕昶双目赤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当真不愧是我大明的国之栋梁,不愧是我大明的擎天之柱!” “陛下!天佑我大明啊!” 话音刚落,吕昶身旁的宋濂,浑浊的双目之中,泪水簌簌滑落。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对着朱元璋躬身行礼。 “我华夏中原,才刚刚从风雨飘摇的困境中走出来,经不起内战,更不能再打内战了!” “多谢先生心怀苍生,兵不血刃便收服了彭景胜,平定了岭南之乱,将岭南百姓从水火之中解救出来!” 朝堂之上虽不乏贪污腐败之辈,但吕昶与宋濂这两位大儒,却是真心为百姓着想的老臣。 此刻确定红翎急使所言非虚之后,他们心中的狂喜再也难以抑制。 反观那些淮西勋贵残党,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与无力。 朱林还是那个朱林。 无论看似多么不可能的事情,到了他的手中,总能成功达成。 即便他们满心期待朱林栽跟头,最终也只能是徒劳一场。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在每一位淮西勋贵残党的心头。 “恭喜陛下!恭喜朱帅!成功平定岭南之乱,全歼倭国十八万兵卒!” “大明有先生在,千秋万代无忧矣!” “先生果真乃我大明国之重器!” “天佑大明!”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恭贺之声响彻整个奉天殿。 这份战报,对整个大明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此前众人都以为,大明即将面临岭南内战与外族入侵的双重危机。 到那时,岭南百姓必将饱受战火之苦,而大明能否同时应对两场战事,更是未知数。 可谁也没有想到,朱林竟凭借一己之力,将这天大的危机彻底化解。 是以,不仅吕昶、宋濂等真心为大明、为朱林感到高兴的朝臣高声恭贺。 就连那些淮西勋贵残党,也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失落,挤出笑容,跟着高声附和。 看着殿内一片恭贺之声,龙椅上的朱元璋,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一个月来,他因朱林的缺席与岭南的局势,心中憋了一口闷气。 此刻,这口闷气终于得以彻底宣泄。 当满殿的恭维之声渐渐平息。 吕昶再次上前一步,躬身询问。 “敢问这位急使,先生是否已经班师回朝?不知何日能够抵达应天府?”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向朱元璋。 “陛下!微臣斗胆进言!上一次,先生平定漠北,立下不世之功,回城之时,却遭受了天大的委屈,连像样的仪仗都未曾配备。” “这一次,还请陛下做主,切莫再让英雄蒙尘!” 如今的吕昶,对朱林已是彻底心怀敬畏。 朱林尚未回朝,他便已经开始担忧起上次那般委屈的事情再次发生。 毕竟上一次,朱林歼灭四十五万鞑靼蛮夷,从漠北凯旋归来,全靠应天府百姓自发前来迎接,才勉强没有让他太过难堪。 然而,面对吕昶的询问与恳请,那名红翎急使张了张嘴,说出的一句话。 直接让刚刚恢复热闹的奉天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7章 远征海外?朝臣震惊!这还是那个陛下!? “这一回,还请陛下主持公道,别再让英雄蒙冤受屈!” 吕昶的声线在奉天殿内荡开,瞬间勾连起满朝文武的记忆。 众人眼前不由自主浮现出朱林上次归返应天府的场景。 那一次,礼部在淮西勋贵余党的暗中指使下,压根没给这位平北功臣准备半分凯旋仪仗。 若非沿途百姓自发簇拥,高唱《秦王破阵乐》与《出车》相迎,怕是真要凉了这位国之栋梁的心。 朝臣们暗自唏嘘,遍观整个大明,也就只有朱林这般人物,能得百姓如此赤诚拥戴。 吕昶的话音还未完全消散。 宋濂已快步出列,拱手躬身行礼。 “微臣附议!” “此次先生领兵凯旋,还请陛下恩准,为先生备齐应有的仪仗!” 二人虽是恪守古训的儒臣,性子难免刻板,但对真正的英雄豪杰,向来打心底里敬佩。 不止他们,殿内所有朝臣都默认了一个结果。 朱林既已平定岭南动荡,又把倭国十八万水军悉数剿杀在岭南海域。 接下来,自然该领着三十万大军,带上归降的彭景胜,一同回应天府复命。 至于远征倭国这种远超当下大明国力承载的事,他们连念头都没起过。 听闻吕昶、宋濂及其他朝臣关于仪仗的恳请,朱元璋只是淡淡一笑。 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并未当场回应。 反倒是殿中二十余名红翎急使,听见吕昶等人的话,眼底瞬间燃起亢奋的光芒。 领头的急使往前踏出一步,朗声道:“启禀吕大人、宋大人,属下的话还没说完。” “首先,属下感激二位大人为咱们大帅仗义执言,英雄的确不该蒙尘,万万不能亏待了先生。” “可……” 说到“可”字,二十余名红翎急使的脸庞尽数涨得通红。 激动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冲撞,混着难以言表的亢奋与自豪。 他们的大帅,压根不是要回应天府,而是要带着大军,远征倭国! 领头的急使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的激荡,接着说道:“可大帅并没有率领大军返回应天府!” “什么!?” “没带大军回应天府?” “这话什么意思?不回都城,他还能去别的地方不成!?” 朝臣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开口质疑。 战事已然结束,哪有主帅不领兵回朝复命的道理? 殿内唯有朱元璋与朱标神色平静。 父子二人,一个稳坐龙椅,一个侍立驾前,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们早就知晓后续安排,此刻正静静观察着朝臣们的反应。 面对朝臣们的诘问,红翎急使神色急切。 他往前再踏半步,扯开嗓子嘶吼道:“各位大人!请容属下把话说完!” “大帅他……他直接领兵渡过了岭南海域与倭国海域之间的海峡!” “他带着应天府三十万大军,还有彭将军手下的二十万岭南水军,直接杀去倭国了!” 这两句话,他几乎是拼尽全力喊出来的。 嗓子沙哑泛红,脸上却满是骄傲。 这些年,倭寇频繁袭扰沿海地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大明刚刚建立,百废待兴,始终没精力全力清剿,百姓早已受够了倭寇之苦。 如今听闻大军要直捣倭国老巢,在场每一个大明男儿,都按捺不住心头的激荡。 嘶吼声落下的刹那。 奉天殿内的嘈杂声响,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偌大的宫殿,瞬间陷入死寂。 众人噤若寒蝉,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朝臣们个个目瞪口呆,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接渡过海峡,杀去倭国了? 这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先前朱林收服彭景胜、剿杀十八万倭军,已然是难以想象的奇迹。 如今居然还要远征海外,这般魄力,远超所有人的认知。 此时再看朱元璋与朱标。 二人悄悄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片刻的死寂后,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陛下……微臣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奉天殿内格外清晰,震得众人耳膜发颤。 朝臣们循声望去,说话之人竟是韩国公李善长。 提起李善长,没人敢轻视。 他和朱元璋都是濠州人,早在朱元璋势力尚弱的时候就已追随。 一路随军征战,出生入死,立下的功绩丝毫不亚于徐达、汤和等开国武将。 他的政治才能更是出众,堪比汉代的萧何。 大明建国初期,他权倾朝野,位极人臣,是朝堂上最活跃的人物之一。 只是后来遭到朱元璋警示,才收敛了锋芒,在朝堂上极少主动开口。 即便有想法,也大多通过门徒之口传递。 此番他主动站出来,显然是觉得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不清楚朱林远征的内情,只觉得朱林手握重兵却擅自出征海外,未免有居功自傲的嫌疑。 “有话就说,咱又不会堵着你的嘴。” 朱元璋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早就猜到李善长要说什么,却还是让他开口。 说到底,是想借李善长的嘴,把朝臣们的顾虑摆到明面上,再彻底平息这悠悠众口。 “那……微臣斗胆直言。” 李善长拱了拱手,沉声道:“朱林领兵直入倭国海域,手中掌控着三十万大军,如今又收服了岭南二十万水军。” “他手握五十万重兵,陛下是否……应当多加提防?” 他话说得委婉,没明说“谋反”二字,却已点出核心问题。 朱林已经有了谋反的实力,即便此刻没有反心,也不得不防。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瞬间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说白了,他是在提醒朱元璋,朱林手握重兵远征海外,要是日后野心膨胀,未必不会回头觊觎龙椅。 淮西勋贵余党听到这话,眼中瞬间亮起。 他们和朱林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早就盼着能将他扳倒。 如今连久不出声的李善长都主动站出来质疑,他们怎会错过这个煽风点火的机会。 朱林此刻远在千里之外,他们完全不用顾忌。 “陛下!韩国公说得极是!” 一名淮西勋贵余党立刻上前附和。 “朱林手握五十万大军,竟敢擅自开赴倭国,陛下不得不防啊!” “是啊陛下,臣早就说过,此人仗着陛下宠爱骄横跋扈,根本不把皇权放在眼里!” “从前他就屡屡这般,全靠陛下宽宏大量才容他到现在,如今他更是变本加厉!” “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命朱林返回应天府复命!” “万一他野心爆发,应天府就危险了!” 弹劾的声音此起彼伏,瞬间填满了整个奉天殿。 吕昶与宋濂对视一眼,眉头紧紧皱起。 面对这般局面,二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眉宇之间,渐渐爬上一丝愁绪。 朱林的才干与心性,他们看在眼里,早就对他心生敬畏。 可他们深知,自古以来,功高盖主者难安。 不管你有没有谋反的心思,只要具备了谋反的能力,就难免会遭到君王的猜忌。 二人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一同投向龙椅上的朱元璋。 他们想看看朱元璋的态度。 要是朱元璋真的对朱林心生猜忌,他们必定要站出来进言。 朱林这样的人物,要是因为猜忌而陨落,大明百姓不知要多承受多少苦难。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朱元璋听到满朝的弹劾之声,嘴角依旧挂着笑意。 不但没有半分怒气,反而显得十分淡然。 就在宋濂、吕昶二人满心疑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奉天殿内突然响起一阵愤怒的嘶吼。 “又是你们这群人!上次是你们,这次还是你们!” 说话的是二十余名红翎急使。 领头的急使怒目圆睁,手指着那些弹劾朱林的朝臣。 “大帅为了避免我大明百姓遭受内战之苦,独自一人前往岭南,深夜闯入彭景胜帅府的事,你们怎么视而不见?” “大帅为了平定岭南之乱、铲除倭国之祸,耗尽心力,你们怎么看不到?” “当初岭南告急、倭国来犯,你们一个个畏缩不前,是谁挺身而出?是咱们大帅!” “如今倒好,大帅不在朝堂,你们就肆意诋毁他?” “你们忘了俞通源等人的宅邸是怎么被推平的?忘了他们是怎么被灭门的?” 急使的声音越来越洪亮,带着浓浓的怒火。 “你们都该清楚,不除掉倭国这个根源,倭寇就会源源不断,永远除不干净。” “这次咱们虽然剿杀了十八万倭军,可要是大军撤离,他们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远征倭国,哪是容易的事?大帅这次平定岭南、剿杀倭军,功劳已经大到极点。” “他要是现在返回应天府,必定荣耀加身,尽享尊崇。” “可他偏偏选择不辞辛劳,冒着生命危险远征倭国,只为永绝后患,为大明百姓谋福祉!” 他环视殿内朝臣,厉声质问:“这般魄力,这般为国为民的心意,这般舍弃个人荣耀只求家国大义的情怀,你们之中,有谁能做到!?” “大帅在前方浴血奋战,你们却在后方搬弄是非,一群卑劣小人!” 朱林的所作所为,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岭南海域的血战,朱林的殚精竭虑,他们全都记在心里。 如今见这群人肆意诋毁朱林,他们根本无法容忍。 “陛下!” 领头的急使转身跪地,其余二十余名急使也跟着齐齐跪下。 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元璋,高声道:“大帅一心为国,绝无半分异心!” “大帅曾经说过,男子汉大丈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倭国侵犯我大明,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请陛下明察!” 那些刚才还积极弹劾朱林的淮西勋贵余党,被这一番声色俱厉的驳斥吓得脸色发白。 俞通源等人被灭门、在奉天殿气得吐血的场景,瞬间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被红翎急使当面点破旧事,他们心头顿时涌起一阵恐惧,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龙椅上的朱元璋,始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之所以任由朝臣们弹劾,就是要在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 见此情形,朱元璋非但不怒,反而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奉天殿内回荡不绝。 “说得好!” 朱元璋开口,声如洪钟:“振国大将军为我大明社稷立下不朽功勋,忠心耿耿,怎会有反心?” “至于远征倭国这件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将军早就私下向咱请示过,并非擅自出兵,更不存在藐视皇权的说法!” “更何况,大将军这般人物,文治武功,自古以来都极为罕见。” “他要是能早出生二三十年,此刻坐在这龙椅上的人,必定是他!” 话一出口,朱元璋才发觉自己一时兴起,说得有些过头了。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的尴尬。 反正这龙椅,迟早要交到朱林手里。 等他从倭国凯旋归来,所有人都会明白,朱林就是天定的天命之子,是大明未来的君主。 想到这里,朱元璋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说道:“没别的事了,退朝!” 话音刚落,他不等朝臣们反应过来,便直接从龙椅上站起身,转身朝金銮殿后方走去。 朱林看着父亲这副略显“落荒而逃”的模样,抿着嘴唇忍住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金銮殿下的朝臣们,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彻底陷入了茫然与震惊之中。 陛下刚才说了什么? 这种情况下,他不但不怀疑朱林,反而直言朱林早出生二三十年,龙椅就该是他的?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就算朱林真的篡位,陛下也毫不在意? 这还是他们熟知的那个陛下吗? 朝臣们纷纷陷入自我怀疑。 朱元璋是什么人?是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君主。 两年前胡惟庸案的惨状,至今还历历在目。 当年朱元璋只因为感受到权力受到威胁,便大肆株连,牵连无数人,最后更是直接废除了丞相制度。 只为把所有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可如今,他竟然对手握五十万大军的朱林如此信任,说出这般颠覆认知的话。 所有人都满心困惑,却无论如何也猜不透朱元璋的真实想法。 话分两头。 当朱林平定岭南、剿杀倭国十八万大军的消息,历经辗转传回应天府的时候。 倭国海域之上,朱林早已率领应天府三十万大军,以及岭南二十万水军,在海面上航行五日之久。 此刻,朱林正站在主舰船头的甲板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域,海风呼啸而过,将他身上月牙白的绸布衫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徐达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他缓缓走到朱林身后,躬身行礼。 “启禀大帅!前方斥候传回消息,再有三个时辰的航程,咱们就能在倭国登陆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8章 到达倭国!倭国正该是被反噬的时候了! 海风裹着咸腥气,狠狠拍在战船甲板上,卷起细碎的水花。 一名斥候肩头沾着海风带来的潮气,大步流星登上主舰。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嗓音穿透呼啸的风幕:“启禀大帅!” 徐达正立在船头,一手按在船舷边缘,掌心摩挲着木板的粗糙纹路。 听见声音,他缓缓转身,目光精准落在斥候身上。 斥候抬眼,语速急促却清晰:“前方斥候传回消息,再航行三个时辰,我军便能抵达倭国海岸登陆!” 徐达指尖微微攥紧。 一想到即将直捣倭国腹地,与那些侵扰沿海的倭寇正面决战,他胸腔里便涌起一股灼热的亢奋。 可这股亢奋没能持续太久,就被浓重的疑虑压了下去。 他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视线扫过眼前连绵不绝的战船阵列。 心底暗自盘算:这趟征战,终究是深入他人疆域。 大明与倭国隔海对峙,路途遥远。 倭国的山川地形、内部格局,还有具体的兵力排布,他们几乎毫无知晓。 这种全然的未知,像一层厚重迷雾,让倭国显得愈发诡秘难测。 老话常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们此刻是孤军涉海远征。 一丝忐忑顺着脊椎缓缓攀升,徐达轻轻吐了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朱林走到他身侧,背影挺拔如松,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的地平线,声线低沉而坚定:“传令下去,继续前行。” 在朱林眼中,徐达担忧的这些难题,根本算不上阻碍。 他脑海中闪过跨越时代的记忆碎片,清晰知晓此刻的倭国,南北朝割据的乱局尚未彻底终结。 国内动荡不安,大批武士失去依托,沦为四处流窜的浪人。 这样的混乱局势,正是平定倭国的最佳窗口期。 朱林的声音不算洪亮,话语也简洁直白。 可落入徐达耳中,却像一剂强效定心针,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不安。 徐达猛地转过身,望着船头那道挺拔的白色身影,脊梁骨瞬间挺直,高声应道:“末将遵令!” 多年并肩征战,朱林早已在他心中立下不可动摇的分量。 他不由自主想起当初跟随朱林远征漠北的场景。 那时的处境比现在凶险百倍,两万将士被五万鞑靼铁骑团团围困,近乎陷入绝境。 是朱林临危不乱,带着他们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成功突围而出。 经此一战,徐达对朱林的任何指令,都再无半分迟疑。 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徐达、汤和这般与朱林共历生死的羁绊。 彭景胜从队列中走出,脚步沉稳地来到主舰中央,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大帅,我军对倭国情形尚未摸清,这般贸然登陆沿海,是否太过仓促?” 他顿了顿,继续进言:“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军与倭国隔海相望,对其境内情况一无所知,这般贸然深入,变数实在太大。” “况且,我军虽有数十万兵力,却如同孤狼闯入深海。” “一旦在倭国境内遭遇变故,必然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彭景胜心中,对朱林的敬畏毋庸置疑。 对倭国的恨意,也同样深切,甚至巴不得立刻将其踏平。 可他终究没亲历过朱林主导的绝境征战,对朱林的信任,远不及徐达等人深厚。 更关键的是,他从未见过神武大炮的骇人威力,不知道朱林战船上那些铁管子,能爆发出怎样毁天灭地的杀伤力——这一点,徐达等人早已亲眼见证。 连日的航行,让他最初的热血与亢奋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担忧。 在他看来,攻打倭国固然重要,但前提是做好万全准备。 他原本以为,大明至少要休整一两年,等民生恢复、内政稳固之后,再图谋对外扩张。 朱林这般直接挥师远征倭国的决定,让他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彭景胜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岭南水军将士们便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认同,显然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在岭南海域作战,那是他们的主场,对海域水文、岛屿分布了如指掌,战术制定也能得心应手。 可此次远征倭国,实在太过仓促。 起初,他们都被复仇的热血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杀敌。 冷静下来之后,孤军深入的不安,便在心底悄然蔓延。 然而,彭景胜与岭南水军的顾虑,落在朱林眼中,却没掀起半分波澜。 他眼神骤然一沉,厉声呵斥:“彭将军!” “本帅原以为,你能凭借岭南二十万兵力,与当今陛下对峙十五载,总归是个有魄力的人物。” “没想到,你给出的竟是这般畏缩的答复?” 朱林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愈发凌厉,压得在场众人都不敢出声。 “老话讲,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没有千日防贼的可能!” “我军虽在岭南海域歼灭了十八万倭国水军,但你要清楚,那绝非倭国的全部战力!” “倭国不过弹丸之地,资源匮乏到了极点。” “反观我大明,中原沃土富庶繁华,他们必然垂涎三尺。” “此次战败之后,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倭国如今正处于动乱之中。” “虽说足利义满占据了绝对优势,但说到底,南北朝的分裂局面尚未终结。” “只要这局面一日不结束,倭国的武士浪人就一日不得安宁,只会源源不断地窜入我大明境内作乱!” “换句话说,不管是倭国那些无组织的浪人,还是有建制的幕府势力,都绝不会放弃大明这块肥肉!” “等足利义满缓过劲来,必然会再次举兵进犯大明!” 朱林的声音愈发铿锵有力:“而眼下这个时机,倭国刚在岭南海域折损十八万兵力,正是打他们措手不及的绝佳时候!” “难不成,要等他们恢复元气,重新集结兵力,再让他们打到我大明境内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彭景胜和他身后的岭南大将,全都僵在原地,神色呆滞。 朱林的话语,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耳膜之上。 他们心中瞬间清明:没错,即便歼灭了十八万倭国水军,终究是没能斩草除根。 一旦应天大军撤退,倭国浪人依旧会凭借海上优势,持续骚扰沿海州县。 足利幕府也绝不会打消贼心,必然会暗中谋划再次南征。 彭景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沉默着垂下了头颅。 就在这死寂之中,朱林主舰及周边几艘战舰上的大明将士,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火。 他们纷纷挺直腰身,怒目圆睁地瞪向彭景胜及其身后的岭南大将,还有在场的部分岭南水军。 这般杀气腾腾的阵仗,让彭景胜和岭南大将顿时后背发凉,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这股怒火的背后,藏着两层缘由。 其一,是世代传承的血海深仇。 自古以来,倭国便是中原大地的死敌。 倭寇侵扰沿海的祸乱,并非从大明才开始。 历朝历代,都深受其害。 这份愤恨与仇视,早已刻进祖辈的血脉,一代代传承至今。 到了大明时期,倭国陷入南北朝割据的乱局,国内动荡不安,大批武士失去生计,沦为浪人。 他们在国内无法生存,便纷纷将魔爪伸向大明。 也正因如此,大明百姓对倭国的恨意,比以往任何朝代都要浓烈。 如今朱林要带着他们直捣倭国老巢,他们自然同仇敌忾,恨不得立刻杀过去,洗刷所有屈辱。 其二,是对朱林极致的敬重与仰慕,绝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主舰及周边战舰上的将士,都是当初跟随朱林深入漠北,浴血奋战后侥幸存活的大明儿郎。 原本,他们并不在此次出征的编制之内。 可当初一听说朱林要南征岭南,他们哪怕身上带着未愈的伤痕,甚至无法正常行走,也拼了命地往军营赶,执意要随军出征。 在他们心中,朱林早已超越了将帅的身份,如同神明一般,甚至比神明更值得信赖。 此刻,就算朱林让他们立刻赴死,他们也绝不会有半分怨言。 这份无条件的信任,早在漠北的绝境之中,就已深深扎根在心底。 在他们看来,此次远征倭国,看似凶险万分,看似异想天开。 但比起当初漠北两万大军对阵五万鞑靼蛮夷的绝境,根本不值一提。 当初,大帅能带着他们两万多人,深入漠北腹地,先攻破大宁城,再生擒鞑靼首领脱古思帖木儿。 之后更是以少胜多,阵斩五万鞑靼蛮夷,大胜而归,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今日远征倭国,又有何不可? 五千名对朱林死心塌地的将士,个个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一名将士上前一步,高声呐喊:“大帅的指令,便是我等的信条!” “请大帅无需顾虑,只要您一声令下,就算战死倭国,我等也心甘情愿!” 另一名将士紧随其后,嗓音洪亮如钟:“说得对!今日,我等愿随大帅,踏平倭国本土!” “呵呵,真没想到,岭南水军竟是这般软骨头!” 有人发出一声冷笑,目光扫过彭景胜等人:“倭国都打到你们岭南家门口了,居然还这般畏缩不前,不敢应战!” “要是怕了,现在掉头返航还来得及!” “只要大帅有令,我等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大帅!下令前进吧!我等就算马革裹尸于倭国,也要为大明挣下百年安稳!” “请大帅不必顾及其他,只要您一句话,我等必定一往无前,血洗倭国!” 一声声呐喊此起彼伏,响彻海面,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那五千儿郎,个个双目赤红,热血沸腾。 对倭国的宿世冤仇,对朱林的无条件信任,让他们甘愿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呐喊,原本神色肃穆淡然的朱林,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 这就是大明的铁血儿郎,是大明最无畏的勇士! 一念及此,朱林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彭景胜,高声道:“彭将军,你都看见了吗?” “他们的心意,便是我的心意!” “我大明,是铁骨铮铮的国度,从来只有悍不畏死的儿郎,没有畏惧强敌的懦夫!” “外族胆敢来犯,咱们就绝没有退缩的道理!” “足利义满和今川贞世,既然敢打我中原大地的主意,就该做好承受反噬的准备!” “此刻,正是倭国付出代价的时候!” “今日我们不趁机将倭国彻底打服,来日他们必定卷土重来,遭殃的终究是我大明百姓!” “身为军人,本该马革裹尸,报效家国!” 朱林向前再踏一步,语气愈发严厉:“你还没做出决断吗?”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话音未落,朱林猛地抬手,高声下令:“传令全军,加速前进!” “此番出征,我必荡平足利幕府!” “要让倭国上下,再不敢对我大明有半分觊觎之心!” 这番话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如同洪钟大吕,狠狠叩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刹那之间,在场所有人,无论是曾随朱林血战漠北的旧部,还是从应天府赶来的三十万大军,亦或是原本心存疑虑的岭南水军。 全都双目赤红,热血翻涌。 所有的迟疑与担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昂扬的士气,如同烈火般被彻底点燃。 战船之上,号角声陡然响起,穿透云霄,响彻整片海域。 一艘艘战船劈开层层海浪,加速向前挺进,朝着倭国的方向,奋勇疾驰而去。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69章 彭景胜当众下跪!倭国埋伏,无法登陆!? 朱林稳立旗舰船头,海风卷着浪花,将他的衣袍掀得猎猎作响。 他手掌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声线沉稳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传我将令,全军提速。” 目光扫过身后连绵成片的战舰,他语气陡然凌厉:“此番出征,必荡平足利幕府,要让那倭国知晓,我大明疆域,绝非他们可觊觎分毫!” 话音落地的刹那,五千名曾随他在漠北浴血拼杀的将士率先爆发出震天呼应。 这些将士个个身姿挺拔,眼底燃着战火淬炼出的锐光,双手攥紧兵器,臂膀上青筋虬结。 “谨遵大帅号令!” “我等愿随大帅,踏平倭国!” “大丈夫生于世间,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亦无憾!我等万死不辞!” “此生不悔入大明,黄土白骨,皆为家国!” 呐喊声冲破海风阻隔,在辽阔海域上空久久回荡,激起层层浪涛。 彭景胜立在侧旁,听着这撼天动地的呼喊,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热流直冲颅顶。 他抬手按住肩头旧伤,那些在刀光剑影中厮杀的过往瞬间翻涌而来。 大明立国前,他投身义军,与鞑靼蛮夷大小百余战,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立国后盘踞岭南,沿海地带常年遭蛮夷滋扰,他带兵镇守,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可这些年,他尝尽了被动防御的憋屈,从未敢想,大明军队竟能主动出击,直扑敌国本土。 朱林的决绝,将士们的激昂,像一团烈火,点燃了他心底沉寂多年的热血。 此前因归属问题滋生的忐忑,因远征未知而生的犹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彭景胜深吸一口气,抬步向前,右腿膝盖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甲板微微发麻。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高举过顶,仰头望向朱林,声嘶力竭地喊道:“末将彭景胜,愿誓死追随大帅,踏平倭国,黄土白骨,此生无悔!” 这一跪,让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僵住。 应天府的将士们瞪大双眼,手中兵器险些脱手——谁都清楚彭景胜的身份,那是裂土封疆的岭南霸主,连洪武皇帝都未曾让他低下过头。 岭南水军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不少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的大帅,竟然当众向人下跪? 在他们心中,即便彭景胜选择臣服大明,也该是平等相待,绝不可能行此跪拜大礼。 可此刻,彭景胜膝盖贴地,腰背却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屈辱,只有纯粹的敬佩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朱林看着跪地的彭景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俯身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便将他扶起。 “彭将军请起。” 朱林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面向全军将士,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锋出鞘的瞬间,寒光乍现,映亮了整片甲板。 他将刀尖指向倭国所在的方向,声如惊雷般咆哮:“将士们!可愿随本帅杀入倭国本土?可愿让那弹丸之地,再不敢踏入我大明海域半步?” “愿意!” 几十万大军齐声回应,声浪滔天,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纷纷抽出兵器,刀光剑影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幕,杀气直冲云霄。 “愿随大帅,死战倭国!” “叫那倭国蛮夷,再不敢窥我大明分毫!” 喊杀声中,上千艘战舰同时调转船头,风帆尽数张满,劈波斩浪,朝着倭国方向疾驰而去。 按眼下的航速,距离倭国本土仅剩三个时辰的路程。 旗舰桅杆上,今川贞世被粗绳紧紧捆缚,悬挂在半空,已是奄奄一息。 他已被吊了五天五夜,海风刮得他皮肤开裂,烈日晒得他嘴唇起了层层血痂,双颊深陷,脸色青黑如铁,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下方的呐喊声传入耳中,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甲板上激昂的大明将士,最终定格在朱林的身影上。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八万倭国兵卒覆灭的惨状——那些跟随他出征的将士,或战死沙场,或惨遭屠戮,最终尽数葬身岭南海域,连尸骨都难以寻觅。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今川贞世缓缓闭上眼睛,心底只剩下一个念头:倭国,要完了。 朱林瞥了一眼桅杆上的今川贞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留着这倭国将领,绝非心慈手软。 一来,要让他亲眼见证大明军队如何反攻倭国,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沼的滋味,感受比死亡更甚的屈辱;二来,要在登陆之时,用他的人头祭旗。 今川贞世在倭国素有“战神”之称,南征九州未尝一败,是足利义满统一倭国的头号功臣。 将这样一位人物像狗一样吊在桅杆上,再当众斩杀,必然能狠狠挫败倭军士气,让他们未战先怯。 朱林收回目光,双手负于身后,锐利的眼神死死锁定前方的海平线。 海风猎猎作响,掀动他的衣袍,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三个时辰之后。 远征他国本土,绝无可能一帆风顺。 倭国人必定会在登陆点设下埋伏,一场惨烈的登陆战在所难免。 凭借对大明时期历史的熟知,朱林断定,最有可能的登陆点便是本州岛码头。 此刻的倭国尚未发展壮大,仅有本州岛与济州岛两座核心岛屿。 本州岛与岭南隔海相望,岛上的奈良城是倭国的第一道防线,突破奈良城,才能抵达济州岛的北条、大黑域,最终直捣倭国都城京都。 这些规划早已在他心中成型,他要做的,便是一步步推进,将这片觊觎大明的土地彻底踏平。 舰队全速前进,锋利的舰首劈开海面,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痕,如同利剑划过碧波。 两个半时辰后,前方海平线上终于浮现出陆地的轮廓。 一座座小岛零星散布在海面,最前方是一片黑压压的陆地——正是本州岛。 朱林握紧佩刀,高声下令:“全军戒备,准备登陆!” 指令刚传至各舰,舰队刚驶入码头范围几海里,岸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紧接着,无数人影从码头的掩体后蜂拥而出,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岸线,粗略一数,竟有十几万之多。 这些倭国兵卒手中皆握着长弓短弩,极少有人配备倭刀,显然是专门为阻截登陆而设。 “果然有埋伏!” 朱林眼神一沉,沉声喝道:“传令下去,弓弩手就位,战舰靠拢,全力压制岸上火力!” 命令下达,大明战舰迅速调整阵型,朝着岸边缓缓靠拢,船上的弓弩手纷纷搭箭上弦,八牛弩也已架设完毕,黑洞洞的弩口对准了岸上的倭军。 “放!”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朝着岸边射去;八牛弩发射的攻城凿带着呼啸的破空声,狠狠砸向倭军阵型,瞬间便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倭军的弩箭也随之射来,却被大明战舰坚固的护甲挡下,难以造成实质性损伤。 激战半日,码头上已是血流成河,倭军的尸体堆积如山,大多是被弩箭与攻城凿射杀。 大明将士凭借坚实的甲胄与精良的军械,战损微乎其微,主力部队完好无损。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少倭国兵卒放弃了远程攻击,纷纷跳入海中,举着短刀朝着大明战舰游来,随即潜入浑浊的海水里,用刀疯狂凿击战舰的底仓。 “不好!他们要凿船!” 一名将领高声惊呼,立刻指挥士兵向下投掷石块,可海水浑浊不堪,根本无法精准命中目标。 短短片刻,已有七艘大明战舰被凿穿底仓,海水汹涌涌入,战舰缓缓下沉。 舰上将士虽及时转移,却也出现了不少伤亡。 朱林立在旗舰之上,看着缓缓下沉的战舰,脸色愈发凝重。 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屠杀鞑靼蛮夷与倭国俘虏——那些外族双手沾满大明百姓的鲜血,死不足惜。 可大明将士的性命不同,每一个都是中原的脊梁,每一次损失,都让他心疼不已。 身旁有将领上前劝阻,建议暂时撤退,避开倭军锋芒。 朱林缓缓摇头。 打蛇不死反被蛇咬,除恶必须务尽。 此番若是退缩,倭国必定会卷土重来,岭南沿海又将陷入永无宁日的境地。 他必须彻底根除这个隐患,让倭国再也不敢觊觎大明一寸土地。 念头既定,朱林转身冲向甲板一侧的八牛弩,一把推开操控的士兵,亲自调整弩箭角度,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岸上倭军的帅旗。 瞄准完毕,他举起拳头,狠狠砸在弩机上。 嘎吱一声闷响,硕大的攻城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穿透层层倭军,直奔帅旗而去。 “大人!”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帅旗下的倭军瞬间乱作一团——又一名倭国偏将被当场射杀。 朱林没有停歇,对着四周的弓弩手咆哮道:“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射杀!我大明儿郎,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退缩的懦夫!” “杀光倭国蛮夷!踏平本州岛!” “杀!” 弓弩手们齐声应和,手中动作不停,弩箭如同飞蝗般朝着岸上倾泻而下。 按常理而言,接连损失数名偏将,倭军早已该军心大乱。 可倭国人的狠劲远超想象,一名偏将倒下,立刻便有副官挺身而出,接管军队继续抵抗。 他们死死守住码头阵地,寸步不让,即便伤亡惨重,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战局就此陷入僵持。 朱林皱紧眉头,转头看向桅杆上的今川贞世。 他原本打算登陆后再用今川贞世祭旗,可眼下的局面,或许该提前实施这个计划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0章 开战!那是金川将军?杀人最狠不过诛心! 大明舰队虽凭着先进海船,从岭南海域一路疾驰抵达倭国近海。 但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实打实的攻伐登陆战。 攻城与守城所需的兵力,从来都不是一个量级。 这就像下围棋,逃生只需一口气,围死一颗棋子,却要动用四颗棋子才行。 如今大明军队的处境,正是如此。 倭国兵卒牢牢占据码头有利地形,一排排弩箭朝着海面倾泻,更不断派出能在水中憋气一炷香的“鱼人”。 这些鱼人身形矫健,潜入海中后踪迹难寻,只盯着大明战船的船底疯狂凿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大明军队虽在兵力上占优,登陆却屡屡受阻。 朱林立在旗舰船头,眉头紧锁。 他早就知晓倭国人的狠劲,一言不合便切腹自尽的民族,对自己狠,对敌人只会更狠。 眼下生死攸关之际,这些倭国兵卒更是拼了性命阻拦,任凭大明攻势再猛,依旧死死守住阵地不退半步。 更棘手的是,海中的鱼人越来越多,大明战船接二连三出现破损,船底的破洞不断渗进海水。 朱林眼神一沉,瞬间看穿了倭国的心思。 他们是想用十几万人的性命,硬生生消耗大明军队。 等大明的弩箭耗尽、战船被凿沉,便是他们困死明军于海面之时。 可码头紧邻海面,根本没法使用猛火油。 一旦海面燃起大火,非但烧不到倭军,反而会将大明舰队困在火海中,自食恶果。 至于神武大炮,朱林压根不想现在动用。 神武大炮的核心作用是攻城守城,他此行的目标是一路打到京都城,彻底打服倭国。 这等精密兵器,二十天的时间根本造不出多少,每一门都极为珍贵,绝不能浪费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现在亮出神武大炮,必然会让倭国所有城池提前警惕。 眼下是轻松了,后续攻城只会难上加难。 杀手锏,从来都不能一开始就亮给敌人看。 正因如此,漂浮在海面上的大明军队,与码头上死守的倭军陷入了僵持。 那些倭国兵卒仿佛领了死命令,个个用性命阻拦大明军队登陆。 朱林看着这一幕,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厉声下令:“全体听令!即刻停下攻击,舰队全部撤出码头一海里!” “大帅有令!停止攻击,立刻撤退!” “快撤!都停下攻击,后撤一海里!” 徐达、汤和等人听到命令,立刻对着麾下将士疯狂咆哮。 大明将士个个憋着一股劲,抱着不平倭国誓不罢休的信念而来,此刻要撤退,心中满是不甘。 但军法如山,大帅的将令绝不能违抗。 将士们立刻停下猛攻,操控战船调转方向,朝着远离码头的方向快速撤退。 直到战船驶出一海里范围,才缓缓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躲开那些鱼人的攻击。 紧接着,战舰上的工兵立刻拎着工具,扛着木料,快步冲到受损的船舱处,抓紧时间修补起来。 而码头那边,大明军队刚一撤退,倭国兵卒便立刻停止了厮杀。 “加固防线!把盾牌都架好!” “立刻收集唐人的弩箭和攻城凿!一点都不许浪费!” 倭军将领高声呼喊,十几万兵卒有条不紊地整理战场。 大明射过去的攻城凿和弩箭,被他们分门别类堆在一起,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朱林远远看着这一幕,眉头蹙得更紧。 他心里清楚,这种登陆战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甚至比攻城还要费力。 倭国人占据码头地势,可源源不断地阻击明军,此消彼长之下,大明军队在海上没有补给,军械迟早会耗光。 而且战斗持续越久,被鱼人凿沉的战船就越多。 这种情况下,大明军队除非出动数十倍的兵力发动猛攻,一举拿下本州码头,否则迟早会被倭国人慢慢消耗一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时辰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大明战舰上的工兵终于将所有受损战船修补完毕。 可整个舰队内没有丝毫轻松的氛围,反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本州岛码头易守难攻,再这样僵持下去,他们连倭国的土地都踏不上。 “大帅!” 汤和快步走进旗舰船舱,语气带着焦急:“眼下倭国人士气正旺,他们借着本州码头的地势,组成的防御阵型固若金汤!再这样僵持下去,我大明军队的物资迟早要被耗光!” 徐达也跟着上前,看着朱林沉思的模样,急忙上前请战:“是啊大帅!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末将愿主动请缨,带领一万兵卒驾战船强行登陆!替后方大军撕开一道缺口,制造登陆机会!” 他攥紧拳头,眼眶通红:“再拖延下去,倭国人的援兵肯定会源源不断地赶到本州码头。等到了明天,一切就都晚了!” 徐达亲眼见过大明将士战死的惨状,每多拖延一刻,他心里就多一分焦灼。 可面对他的主动请缨,朱林却没有立刻回应。 足足两息之后,朱林才缓缓摇头,语气坚定:“不行!” 旁人不清楚眼下的局势,他却看得明明白白。 本州岛是进入倭国的必经之路,倭国人绝不会让他们轻易登陆。 他们可以依靠码头地势,对明军展开疯狂阻击。 守城容易攻城难,历来都是这个道理,更何况这里是海岸码头,地理优势全在倭军那边。 这种情况下,明军冲上去多少人,都是白白送死。 而且倭国人根本不怕死,他们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用这十几万人的性命,最大限度地阻挠大明军队。 等明军军械耗光,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除非…… 朱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船舱外的神武大炮。 莫非真的要提前使用神武大炮? 眼前的局面,似乎只有动用神武大炮,才有可能成功抢滩登陆。 可神武大炮的数量有限,现在一场登陆战就用掉,后续攻城很可能面临火炮不足的情况。 要是想节省大炮,或许可以把猛火油浇灌到对方码头上。 这样一来,只需几炮下去,倭国的码头和上面的兵卒就会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根本没法趁着夜幕,把猛火油送到码头上。 就在朱林陷入纠结之时,耳朵微微一动。 一声微弱的闷哼传入耳中,这声音不是来自其他方向,而是来自头顶——是今川贞世! 朱林眉头微微一蹙,抬头望向桅杆之上。 只见一个形容枯槁、头发凌乱如枯草的人被吊在那里,面容憔悴得几乎无法辨认。 是今川贞世。 这几天忙着应对登陆战,朱林差点把他忘了。 他之所以留着今川贞世,除了要羞辱他,发泄他侵犯岭南、妄图染指中原的恨意,更重要的作用,此刻终于浮现出来。 今川贞世已经被吊在桅杆上整整五天了,早就脱力晕了过去。 倭国人虽然注意到主舰桅杆上挂着一个人,心里觉得奇怪,可忙着应对明军攻击,根本无暇顾及。 朱林看着码头上依旧纷乱的战火,眼神一冷,转身从旁边将士手中抄过一张弓,又抽出一支箭。 他拉满弓弦,瞄准桅杆上今川贞世旧伤所在的位置,指尖一松,箭矢带着破空声射了出去。 “噗嗤”一声,箭矢精准命中旧伤处,浓稠的黑红色血液立刻汩汩流出。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今川贞世瞬间惊醒,他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五天前,今川贞世不自量力地向朱林挑战,结果双肩琵琶骨被朱林挑断。 当时朱林为了留他一条性命,已经手下留情,却也让他落下了难以愈合的旧伤。 此刻旧伤被再度刺激,本就精神脆弱的今川贞世根本承受不住。 他这一抬头、一哀嚎,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明将士纷纷抬头观望,码头上的倭国兵卒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明旗舰的桅杆。 看到朱林的动作,徐达、汤和二人眼中顿时一亮。 他们跟着朱林征战多年,深知朱林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既然他对今川贞世动手,必然有后续的谋划。 两人脸上的焦急神色渐渐褪去,静静等待着后续发展。 其他大明将士也看出了端倪,脸上的不甘渐渐被期待取代。 而码头上的倭国兵卒,当他们看清桅杆上那人的模样时,整个大军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认出来了! 那个被挂在桅杆上、不成人形的人,竟然是他们的大将军今川贞世! 今川贞世是足利义满手下的第一大将,在倭国军中,只要是稍有地位的将领、偏将,都认识他。 他曾纵横倭国,南征九州,为足利义满稳定南北朝局面立下汗马功劳。 在倭国人眼里,今川贞世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代表着强大与不可战胜。 可眼前的今川贞世,披头散发,面容枯槁,脸色发黑发青,双颊深深凹陷,与他们记忆中的战神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巨大的反差带来了强烈的震撼,这一刻,所有倭国兵卒都彻底明白——他们远征大明的计划,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十八万大军啊! 难怪海面上突然出现这么多大明军队,难怪前方远征大军已经整整两日没有传回消息。 连最强大的今川贞世都成了阶下囚,那十八万大军的下场可想而知。 可所有倭国兵卒都无法理解,十八万大军远征,竟然连一个生还的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他们征战的地方是海域,不同于陆地有诸多掩蔽之处,容易被围追堵截。 在海域之上,四面都是一望无际的海平线,任何动静都能远远看到、提前防范。 就算遭遇突袭,也该有人生还逃回来才对。 在这种情况下,十八万大军全灭,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当他们看到今川贞世被朱林高高挂在桅杆上、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又不得不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们败了,不仅败了,还招致了大明的疯狂报复。 眼前这几十万大明军队,就是打败了他们的十八万大军后,挥师直逼倭国本土的。 码头之上陷入一片死寂,过了许久,才有一个倭国兵卒颤抖着发出疑问,声音如同鬼哭一般难听:“金……金川将军?那真的是金川将军吗?” 这句话如同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倭国大军彻底炸开了锅! “是金川将军!我认得他!” “当年他南征九州时何等威风,一路横扫无敌,那英姿我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可他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十八万大军啊!那可是我倭国的精锐,就这么没了?” “金川将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倭国的十八万大军去哪儿了?真的全灭了吗?在海域上怎么可能全灭?” “要是没全灭,怎么会一个逃回来的都没有?你们谁见过有远征的将士回来?” “太可怕了……这大明军队到底有多强?竟然能在海域上全灭我们十八万大军?” 一时之间,码头上的倭国兵卒议论纷纷,脸上的战意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 杀人最狠不过诛心。 得知十八万大军被大明全灭,又看到心中如同战神一般的人物,被明军像狗一样挂在桅杆上折磨,倭国兵卒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朱林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比谁都清楚士气对战争的重要性。 当初他带着两万大明将士在漠北遭遇五万鞑靼蛮夷,之所以能阵斩五万、大胜而归,就是因为他当机立断斩杀了脱古思帖木儿。 将士们知道他作为主帅,为了胜利不惜背上藐视皇权的罪名,全军战意瞬间被拉满,才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而现在,他这一箭,不仅惊醒了今川贞世,更射垮了整个倭国大军的战意。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1章 倭国蛮夷,看好了!这就是犯我大明的下场! 朱林麾下战舰的桅杆上,今川贞世被捆得结结实实,随海风轻轻晃荡。 码头上盘踞的倭国兵卒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尽数僵在原地。 他们眼珠瞪得溜圆,喉结不住滚动,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那可是他们倭国视作战神的人物,怎会落得被大明军队如此折辱的境地。 有人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望去。 身形轮廓、衣着样式,乃至那标志性的发髻,都分毫不差。 是今川贞世,这铁一般的事实,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质疑。 先前还双目赤红、紧攥兵器死守码头的倭国兵卒,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手中刀枪仿佛灌了铅般沉重,再也举不起来,脸上的狰狞凶光尽数被呆滞取代。 水下那些能憋气一炷香的倭国鱼人,也察觉到岸上的异动。 纷纷探出头来,顺着周遭人的目光望向朱林战舰的桅杆顶端。 看清那熟悉的身影后,鱼人们也都僵在水中,连潜水躲避都忘了。 “哈哈哈!” 徐达转过身,目光扫过朱林,眼底满是钦佩。 他抬手捋了捋胡须,随即转回头,朝着对岸的倭国兵卒放声狂笑。 笑声还未停歇,一连串的斥骂已脱口而出。 “没料到吧?你们这群倭国蛮夷!” “敢对我大明心怀不轨,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雷霆报复!” 他向前迈进一步,胸膛挺直,声音愈发洪亮。 “不妨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屯扎在岭南海域的十八万水军,全没了!” “尽数被我大明将士歼灭!一个不剩!” “当时岭南海域的景象,那才叫壮观!整片海面都被鲜血染透!” “你们倭国的兵卒,只能在海上浮浮沉沉,沦为鱼虾的口中食!” “这就是你们挑衅大明的恶果!” “怎么样?够惊喜吗?够意外吗?” “哈哈哈!狗日的倭国蛮夷,都给老子去死!” 桅杆之上,今川贞世早已不成人样。 他脸颊深陷,皮肤干瘪发皱,活像一截即将朽烂的木头,在风中微微晃动。 看着下方倭国兵卒呆若木鸡的模样,听着徐达的斥骂,他浑浊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清明。 这一刻,他才算真正见识到朱林的可怕。 朱林先前说要让他亲眼看着,并非只是让他目睹十八万倭国水军被屠戮。 而是要让他亲眼见证大明军队挥师倭国,将所有报复一一奉还。 要让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倭国兵卒,露出这般恐惧又惊愕的神情。 “朱林……你的谋划……当真长远啊!” 他死死瞪大一双赤红的眼睛,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声音细若游丝。 “该杀之人,一个都不肯留,下手毫不留情,宛如阎罗在世!” “留我性命之时,竟然就已算到今日这一步!好谋划!当真好谋划!” 他被绑在桅杆上吹了五天海风,早已虚弱到了极点。 可这细微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了朱林、徐达、汤和以及一众大明将士的耳中。 众人纷纷转头,敬畏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朱林。 望着那个一袭白衣的儒雅身影,将士们心中都涌起强烈的自豪感。 这深谋远虑之人,是他们的大帅。 大帅,永远值得信赖。 面对今川贞世的感叹和众人的敬畏目光,朱林神色依旧平静淡然。 海风拂过,将他鬓边的发丝轻轻扬起,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他缓缓抬眼,望向桅杆上的今川贞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今川贞世,记好了。” “犯我大明者,我朱林,必诛之!” “你就在这倭国海域上看着,侵犯我大明会是什么下场。” “看着我大明,如何让你倭国沦为附属之邦!”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林双眼微微一凝。 一股震慑人心的杀意骤然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他的脸庞看似毫无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却瞬间逆转。 明明身着白衣、气质温润,却让人望而生畏,仿佛多看一眼,就会立刻坠入地狱。 “嘶——” 徐达、汤和、彭景胜等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上满是震惊。 远在对岸的倭国兵卒,更是个个瞪圆了眼睛。 一股刺骨寒意从背脊窜起,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朱林……” 这个名字,在所有倭国兵卒的脑海中同时浮现。 他们此前也曾听过朱林的名号,也知晓他在漠北的事迹。 但大多数人都觉得,那不过是大明人自吹自擂的谣言。 可此刻,感受着朱林爆发的恐怖气场,他们再也不敢有半分怀疑。 大明,真的有这样一位恐怖人物。 仅凭这一瞬间爆发的杀伐之气,就足以让他们对那些荒诞不经的传言深信不疑。 一个念头在所有倭国兵卒心中升起,随即扩散成无边恐惧。 若是朱林真如传言那般,能一人单挑数百鞑靼蛮夷,谈笑间屠戮四十五万鞑靼兵卒。 如今这样的人物打上门来,他们该如何应对? 惊恐、错愕、畏惧……无数复杂的负面情绪,在倭国兵卒眼中彻底爆发。 可面对这般境地,他们却束手无策,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朱林收回目光,心中已有定计。 他此刻唯一的目标,就是让今川贞世发挥最后的效用。 让倭国人亲眼看着他们的战神死在面前,彻底击碎他们的战意。 届时,大明将士便可趁着倭国水军战意溃散的间隙,一举强攻、直接登陆,进而平定这群倭国蛮夷。 想到这里,朱林向前两步,走到彭景胜身旁。 他伸出右手,直接从彭景胜手中接过那柄破甲锥。 紧接着,又从彭景胜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 张弓,搭箭。 朱林没有半分迟疑,双手发力,将那柄比寻常弓箭大上一倍、弓弦粗上两三倍的破甲锥,径直拉成了满弓。 这破甲锥的箭矢,也比普通弩箭大上近一倍,单是箭头就有三寸锋刃。 箭头在淡淡的月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 这般弩箭的威力,是普通弩箭的十几倍。 即便是身披最重、防御最强的铠甲,也根本抵挡不住。 但威力越强,拉动所需的力气也就越大。 就算是破甲锥的主人彭景胜,拼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将其拉到半满弓。 所以,当朱林接过破甲锥、抽出箭矢,几乎在瞬息之间便拉满弓对准今川贞世时,岭南水军的目光瞬间沸腾。 他们对彭景胜的能耐再清楚不过,勇猛强悍,这也是他们甘愿追随的原因之一。 可连彭大将军都只能拉到半满弓的破甲锥,朱林却面不改色,径直拉成了满弓。 而且看朱林的模样,保持满弓状态依旧神色如常,显然对此毫不费力。 他的极限,恐怕还远不止于此。 此前岭南水军也在私下里听过朱林能拉满破甲锥的传闻。 但耳闻与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码事。 岭南二十万水军,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朱林的动作,满脸震撼。 桅杆上的今川贞世,自然认得这柄彭景胜的得意兵器。 即便他早就做好了被朱林处死的准备,此刻被那森寒的箭头锁定,也忍不住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赤红的眼眸微微闪烁,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掠过眼底。 被这样的弩箭盯上,任谁都会心生发怵。 他已然彻底明白,自己的死期到了。 朱林,当真是把他最后的一点价值,都榨取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今川将军!” “他……他想干什么?竟然要杀今川将军?” “住手!敌方大帅快住手!” “有话好说!一切都能商量!我们愿意赎回今川将军,你先把箭放下!” “停战!我们要停战!” 看到朱林浑身杀意锁定今川贞世,手中破甲锥更是直指其头颅,倭国兵卒彻底慌了神。 在他们眼中,今川贞世的价值无可估量。 一位优秀的大将,足以抵得上千军万马,这绝非普通俘虏可比。 这也是他们拼死守住码头,想要赎回今川贞世的缘由。 可面对对岸传来的焦急呼喊,朱林没有丝毫动摇。 架在破甲锥上的箭矢,依旧稳稳对准今川贞世的头颅。 拉着满弓的双手,没有半分颤抖。 在朱林看来,今川贞世的确有价值,倭国也愿意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但倭国能拿出来的东西,远不及今川贞世之死的价值。 其一,他绝不可能放虎归山,让今川贞世这样的将才重回倭国,成为大明的后患。 其二,今川贞世之死带来的精神冲击,是任何物质都无法弥补的。 只要今川贞世一死,倭国兵卒必定军心大乱。 大明军队便可趁机直击其软肋,顺利登陆。 一旦征服倭国,使其臣服,日后的朝贡便会源源不断。 这远比倭国一次性拿出的赎金要丰厚得多。 所以,对于倭国提出的停战、谈判、赎回今川贞世等请求,朱林直接置若罔闻。 他甚至懒得让这些请求在脑海中多停留片刻。 应天府大军敬畏景仰的目光落在身上,岭南水军惊愕震撼的眼神环绕四周,对岸倭国水军的焦急呼喊此起彼伏。 朱林在这样的目光与呼喊中,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倭国蛮夷,看清楚了!” “这就是犯我大明的下场!” 话音刚落,他捏住箭矢末端的右手双指,微微松力。 “唰——” 主舰之上,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支比普通箭矢大上一倍的破甲锥箭矢,裹挟着雷霆之势,径直朝着今川贞世的头颅射去。 不过是眨眼之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传来。 众目睽睽之下,今川贞世那颗早已凹陷的头颅,被朱林一箭命中。 破甲锥箭矢的威力太过惊人。 今川贞世的头颅直接在桅杆顶端炸开,血肉四溅。 桅杆之上,那具形容枯槁的身躯失去最后支撑,瞬间萎靡下垂。 紧接着,一阵细碎的声响传来。 哗啦啦…… 主舰甲板上、战舰周围的海域中,零碎的血块、血珠不断滴落。 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倭国鱼人,甚至亲身感受到血珠落在脸上的温热触感。 朱林手持破甲锥,在头顶轻轻一旋,避开飞溅而来的血肉。 他一袭月牙白绸衫依旧干净无尘,衣角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箭矢射出的瞬间,他身上的杀戮气息便瞬间收敛。 在这漫天腥风血雨之中,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卓然挺立的儒雅先生。 即便前一秒众人刚目睹他一箭爆头的血腥场面,此刻看他这副模样,竟会生出一种错觉。 眼前所有的杀戮与血腥,都与他毫无干系。 “嘶……收放自如,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啊!” 彭景胜望着朱林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中的震撼与感慨,难以言表。 无论是武力,还是心性,他与大帅都有着天壤之别。 码头之上,倭国兵卒的眼睛瞬间赤红。 “他……他杀了今川将军!”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那个朱林,太可怕了!” 他们本还寄望于谈判赎回今川贞世。 今川贞世是倭国这个时代难得的将才,也是罕见的猛将。 失去他,倭国便如同断了一臂。 可朱林却毫不犹豫,直接一箭将他们心中的战神爆头。 一时间,码头上的倭国兵卒面露迟疑,满脸茫然无措。 士气与战意,本就此消彼长。 看到倭国人乱作一团,数十万大明将士纷纷激动得满脸通红,战意飙升到了顶点。 他们一个个扯开嗓子,嘶吼起来。 “大帅威武!” “看到了吗?倭国蛮夷!这就是犯我大明的下场!” “一箭斩杀今川贞世!大帅之勇,令人叹服!” “杀得好!倭国人,就该杀!” “这些年,他们趁着我大明初建、国本未稳,屡次侵犯沿海边境。今日,便让他们尝尝大明的雷霆之怒!” “什么今川贞世,在咱们大帅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大帅威武!” “傻眼了吧?还倭国战神,狗屁战神!” “大帅!下令吧!我等愿随大帅一举踏平倭国!” “请大帅下令!我等生死不惧!即便用性命为大帅铺出一条血路,也心甘情愿!” “大帅!末将愿为先锋,冲杀进倭国码头!不求别的,只求斩杀倭国贼寇!” “我等既然敢跟随大帅远渡海峡,早已将生死抛诸脑后。不怕死,就怕倭国人不死!” “正如大帅所言!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我等黄土白骨,生死无悔!”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2章 倭国也有猛火油?那不是撞枪口上么? 大帅所言极是!青山有幸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我等将士,黄土为席,白骨为枕,此生无悔! 大明将士的怒吼还在海天间回荡,朱林已抬手抄起弓箭,弓弦拉满如满月。 指尖一松,利箭破风而去,轨迹如流星赶月般迅疾。 远处的今川贞世刚抬起手,想呵斥麾下慌乱的兵卒,利箭已精准穿透他的头颅。 身躯直挺挺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尘土,周遭的倭兵瞬间僵住。 倭国兵卒亲眼目睹主将惨死,脸上的惧意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先前那股悍不畏死、舍命拼杀的狠劲,转瞬之间便消散无踪。 反观大明这边,将士们的战意彻底被点燃,呐喊声如同惊涛骇浪,直冲天际。 一消一长之间,战场的气势已然彻底逆转。 所有大明兵卒都目光炽热地锁定朱林,胸膛剧烈起伏。 每个人都死死攥紧手中兵器,拼尽全身力气嘶吼,脖颈处青筋暴起如虬龙。 朱林眯起双眼,快速扫过眼前群情激昂的将士,随手将腰间的破甲锥掷向身旁的彭景胜。 彭景胜反应极快,伸手稳稳接住,顺势将兵器背到身后,站姿愈发挺拔。 朱林转头望向前方码头的倭国兵卒,眼底一抹凌厉的杀意稍纵即逝。 全体将士听令! 他沉声大喝,嗓音穿透嘈杂的呐喊,清晰传到每一名将士耳中。 即刻催动战舰,全速靠岸登陆! 这些年,倭寇屡屡侵扰我沿海疆土,血债累累!今日便是清算之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杀!!! 话音未落,朱林已抽出腰间佩刀,刀刃直指码头方向,锋芒毕露。 他深谙兵法精髓,战机往往稍纵即逝。 如今今川贞世身死,倭军被他的气势震慑,士气正坠至谷底。 此刻发起强攻,定能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 若是错失这个良机,后续再想登陆,恐怕要付出数倍的伤亡代价。 遵命!大帅! 应天府大军与岭南水军的将士们齐声回应,声浪震得船板微微发颤。 每个人都激动得面色赤红,紧握兵器的手掌微微发抖。 数年来被倭寇侵扰欺凌的屈辱,先前强攻不下的憋闷,在这一刻尽数喷发。 他们恨不得立刻跳上码头,将那些倭兵的头颅一个个砍下,告慰死于倭寇刀下的同胞亡魂。 朱林的命令刚传下去,战舰便响起“嘎吱嘎吱”的机械运转声。 原本后撤停靠的战舰纷纷调转船头,扬起满帆,朝着码头方向全速冲去。 船桨奋力划动,激起漫天浪花,船帆被风鼓得满满当当,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威势。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名斥候脚步踉跄地冲上主舰。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躬身,语气急促地高声禀报。 启禀大帅!倭军正往码头增派兵力! 更要紧的是,他们似乎藏有猛火油,已然开始往码头搬运,看样子是打算将猛火油倒入海面,想把咱们一举火焚连营! 请大帅速做决断! 斥候的声音里满是焦灼,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胸前的甲胄。 “猛火油”三个字刚落地,舰上众人脸色瞬间大变,唯有朱林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意外。 他心中早有定论,倭国拥有猛火油算不上什么奇事。 除了大明,中原诸多邦国其实都有这类东西。 这种猛火油最早是大食国进贡而来,品质极差。 不仅粘稠得难以流动,还必须用明火才能引燃。 所以它的主要用途,不过是当作油灯照明罢了。 说到底,就是未经提纯的天然石油。 而大明军中所用的猛火油,经过高浓度提纯处理,挥发性极强,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点燃。 两者虽同名,威力却有着天壤之别。 但即便如此,倭国的这种猛火油,终究是能燃烧爆炸的危险品。 只要数量足够,一旦点燃,整个码头都会化作一片烈焰火海。 若是囤积的量足够庞大,爆炸的威力几乎堪比天灾降临。 只不过,要达到这般效果,倭国所需的猛火油数量,得是大明猛火油的好几倍才行。 朱林瞬间便理清了眼前的局势,嘴角非但没有半点凝重,反而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心中已然有了盘算,这倭国送来的猛火油,非但成不了阻碍,反而会成为大明登陆的助力。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徐达、汤和等人听到斥候的禀报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其他偏将、副将也纷纷变了脸色,眉宇间满是焦灼之色。 猛火油!? 徐达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荒谬!倭国人怎么可能拥有猛火油! 咱们提炼猛火油的配方层层加密,严丝合缝,绝无泄露的可能! 汤和也紧跟着上前,急声说道:大帅!必须加快推进速度! 一旦让他们把猛火油全倒进海里,那可是猛火油啊! 遇水不熄,下雨不灭,万万不能让他们得手! 二虎也按捺不住,开口急劝:再拖延下去,咱们这支舰队,怕是要被倭国人在海上烧个精光! 众将纷纷附和,一个个急得在甲板上踱来踱去,神色凝重。 他们都深知猛火油的恐怖,一旦海面被引燃,整片海域都会变成一片火海。 到那时,大明战舰便成了困在火海中的猎物,只能被动承受焚烧之苦。 尤其是徐达,对猛火油的威力更是刻骨铭心。 当初猛火油配方刚研发出来,第一波实战试验便是他亲自操办的,汤和当时就在一旁见证。 之后,猛火油的提炼与战场使用,也全由他们二人全权负责。 漠北一战,四十五万鞑靼铁骑压境,兵临幽州城下,气焰嚣张至极。 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猛火油,一把火将四十五万鞑靼大军烧得灰飞烟灭。 当时鞑靼兵卒被烈火吞噬的凄惨模样,他们亲眼所见。 那些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哀嚎,至今回想起来,仍仿佛在耳边萦绕不散。 如今听闻猛火油落到了倭国人手里,徐达、汤和怎能不心惊肉跳。 主舰上的其他将士,大多是朱林从漠北带回来的老兵。 他们亲身经历过漠北那场大火,对猛火油的恐惧早已刻进骨子里。 一时间,不仅主舰上人心惶惶,周边战舰上的将士也都乱了阵脚。 彭景胜与岭南水军的将士们,虽未亲眼见过猛火油的威力。 但这几个月来,朱林在漠北的赫赫战功早已传遍大明疆域。 仅凭“一把火全歼四十五万鞑靼蛮夷”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们对猛火油心生畏惧。 不过,大明将士的士气早已被彻底点燃。 他们早已做好了为国捐躯的准备,短暂的慌乱过后,脸上的迟疑便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的赴死之志。 大帅!请下令继续前进!全速推进! 一名偏将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高声请战。 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为国尽忠! 是啊大帅!切勿顾虑我等安危! 另一名副将也高声附和,语气决绝。 若不趁此刻拼死抢滩登陆,等倭国人将海面点燃,咱们至少要被困在此地数日之久。 况且他们能源源不断运送猛火油,持续给大火添薪加柴。 一旦火势蔓延开来,他们便能凭大火与咱们耗下去! 到那时,咱们唯一的出路,就只有退回岭南海域,此次远征便功亏一篑! 说得对!既然跨海而来,便要踏平倭国! 一名参将猛地抽出佩刀,刀刃直指前方码头,高声嘶吼。 末将愿率部为先锋!哪怕战死沙场,魂灵也会守在此地,亲眼见证大军登陆,收服倭国! 将士们的请战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人人都愿以血肉之躯铺路,为大军撕开登陆的缺口。 大明儿郎,铁骨铮铮,从不惧生死考验。 看着众人视死如归的决绝模样,即便是心志如钢铁般坚定的朱林,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感慨。 这些将士,皆是大明的栋梁,是守护家国的基石。 他绝不会让这些热血儿郎白白牺牲。 与众人的焦灼截然不同,朱林听到“猛火油”三字时,心中反而一片轻松。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目光投向远处的码头。 在他眼中,倭国人运送猛火油的举动,根本不是阻挠,而是主动送上门的助力。 他手中,可是握有神武大炮这种恐怖杀器。 先前不动用,是不想浪费火力,要为后续的攻城拔寨留存实力。 如今情况有变,神武大炮的最佳用途,便是作为引信,点燃倭国的这些猛火油。 之前他还在琢磨,如何将大明的猛火油送到对方码头引爆。 现在倒好,倭国人直接把燃料送了过来,省了他不少功夫。 朱林心里清楚,倭国要靠猛火油阻拦大军登陆,囤积的数量必然不会少。 至少要能覆盖附近整片海域与海滩,才能形成有效的拦截火网。 而要点燃这些猛火油,只需一发神武大炮就足够。 只要炮火命中,后续的一切便会迎刃而解。 用神武大炮炸平海滩确实是浪费,但用来点燃猛火油,却是恰到好处。 一旦猛火油被点燃,再加上炮弹的爆炸威力,整座本州码头会在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盘踞在码头的倭军,至少会被炸死一半以上。 剩下的残兵即便侥幸存活,也会吓得溃不成军,毫无战力。 到那时,大明将士弃船抢滩,便能如虎入羊群般肆意冲杀,轻松掌控码头。 预估战损绝不会超过几千人。 甚至,他还能趁着夜色连夜进军奈良城,趁胜扩大战果,一举荡平倭国核心地带。 想到这里,朱林转头看向舰上满脸焦灼、双目赤红的将士们。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他眼底再次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徐达、汤和等人见他这副神色,瞳孔骤然紧缩。 他们太清楚了,朱林每次露出这般眼神,就意味着敌人要大难临头了。 然而,朱林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得呆立当场。 不必继续前进了。 朱林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传令下去,让水手调转船头,再后撤一海里。 另外,所有将士无需准备即刻突袭。 通知全军,今夜子时,趁着夜色发动总攻,全力抢滩登陆! 朱林的目光早已投向码头方向,那里已有倭兵扛着油桶来回奔波。 此刻天色已暗,他选择子时进攻,便是要等倭国人将猛火油全部运到码头。 眼下码头上的猛火油数量还不足,不足以形成覆盖性的火海,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至于下令后撤一海里,是考虑到倭国可能存在鱼人凿船的手段。 大明的战舰都是精工打造,技术远超当下时代,多沉一艘都是巨大的损失,他舍不得。 更重要的是,战舰上的每一名将士,都是大明的热血儿郎,性命宝贵。 多牺牲一人,他都心疼不已。 后撤一海里,既能规避凿船风险,又不会影响神武大炮的射程,堪称万全之策。 这些考量,在朱林听到倭国拥有猛火油的消息时,便已在瞬间梳理完毕。 但在徐达、汤和、彭景胜等人看来,这道命令简直匪夷所思。 什么!? 没听错吧!? 徐达、汤和二人直接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直勾勾地盯着朱林,满脸都是困惑与不解。 在他们看来,倭国人已然开始囤积猛火油,此刻正是突袭阻止的最佳时机。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等大火燃起,再想登陆便是白日做梦,只能白白送死。 战争本就残酷无情,来到这里的大明儿郎,都清楚这一点,也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再者,本州码头的防御堪称固若金汤。 若是派遣一支奇兵突袭,即便全军覆没,也能为后续大军铺路,最多损失一万人。 可要是全军夜间强攻抢滩,难度极大。 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无休止的消耗战。 一旦倭国人点燃海面,这几十万大明军队,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在此地。 漠北四十五万鞑靼大军的覆灭下场,至今历历在目。 朱林不仅下令后撤,还要等到子时发动总攻,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想到这里,徐达、汤和二人当即就要开口劝阻。 但他们看到朱林脸上那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控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表情,他们见过太多次。 每次朱林露出这般神色,总能出奇制胜,从未有过失手。 他们能想到的风险,朱林必然早已考虑周全。 以大皇子的智慧与谋略,绝不可能做出自寻死路的决定。 大皇子,永远值得他们信任。 彭景胜对朱林的了解远不如徐达、汤和深厚。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开口劝阻:大帅....... 话还没说完,朱林便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眼神锐利如刀。 彭景胜心中一凛,下意识地闭了嘴,讪讪地退了回去,不敢再多言语。 紧接着,朱林环视全场,沉声开口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 倭国人已然在码头囤积猛火油。 这些火油一旦点燃,整座本州码头会瞬间化作火海。 到那时,便是我大明将士的主场!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3章 夜袭开始,准备抢滩登陆! 朱林手掌死死按在船舷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猛地转头扫向身后迟疑不前的将士,声线骤然拔高,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还愣着做什么?” “倭人已在码头囤积猛火油,这些火油一旦引燃,整座本州码头会瞬间沦为一片火海!” “到那时,便是我大明儿郎的主场!” 他往前踏出半步,锐利目光掠过徐达、汤和等人,语气愈发沉厉。 “都在迟疑什么!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大明战舰被水下鱼人凿穿不成?” 徐达、汤和二人浑身一震,瞬间从沉思中惊醒。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捕捉到恍然大悟的神色。 徐达抬手拍向自己额头,心底暗啐一声自己愚钝。 对啊! 倭人既然持有猛火油,为何不能将这些火油在码头直接引爆? 他脑中飞速闪过火箭突袭的念头,随即又缓缓摇头。 火箭定然行不通。 倭人敢把火油运到码头,必然早对这类手段做好防备,想都不用想。 除非…… 一个念头陡然在脑海中炸开,徐达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神武大炮! 这等利器的威力他亲眼目睹,射程悠远,威力无穷,一旦轰出,神鬼难挡! 汤和的眼神也瞬间亮如星火,显然与徐达想到了一处。 二人再次对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先前局势太过危急,他们忙着应对倭国水军,竟把神武大炮这等杀器给忘了。 徐达深吸一口气,心底快速盘算起来。 等倭国码头上的猛火油囤积到一定数量,一炮轰过去。 凭神武大炮的威力,足以炸碎那些油桶,更能将码头上半数以上的倭夷炸成肉泥。 届时大火熊熊燃起,再辅以炮弹的威势,倭人自然溃不成军。 随后大明将士趁机抢占先机,登陆本州码头,几十万大军冲杀进去,倭人能活下来的,简直是天方夜谭。 想通这一切,徐达、汤和二人异口同声开口。 “原来如此!我等明白了!” 汤和往前踏出一步,抱拳请命,语气铿锵。 “大帅!此事交给咱便可!码头上的倭夷,一个都别想活!” 徐达也跟着放声大笑,声如洪钟。 “哈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大帅谋虑周全!” “不愧是我等大帅,要么不出手,出手便要打他个片甲不留!先前四十万鞑靼蛮夷是如此,岭南海域十八万倭夷是如此,今日依旧如此!大帅威武!!” 二人脸上的迟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亢奋。 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朱林,语气里满是由衷感慨。 一旁的彭景胜与其他将士却是满脸茫然。 彭景胜眉头拧成一团,往前凑了两步。 他实在无法理解,撤退怎会是良策。 撤退,不正是给了倭人囤积猛火油的时间? 他们唯一的进攻良机,不就是此刻?趁倭人尚未准备妥当。 等倭人布置完毕,便彻底没了机会。 还说什么全歼,等海面燃起大火,大明大军唯有撤退一条路,否则被全歼的便是大明。 彭景胜从未见过神武大炮的威力,即便朱林已然点明,也想不到这一层。 看到徐达、汤和二人恍然大悟的模样,他心中的疑惑更重。 “魏国公……信国公……二位这是何意?” 他开口发问,声音里满是不解。 “什么全歼?猛火油的厉害世人皆知,听闻漠北全歼四十五万鞑靼蛮夷之时,二位便是亲身参与者,怎会不清楚?” “到那时,被全歼的怕是我等大明将士啊!” 彭景胜紧盯着徐达、汤和,满脸都是困惑。 徐达、汤和看到他的神情,笑得愈发畅快。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未向彭景胜解释。 谁能保证水下没有鱼人窃听? 徐达朝彭景胜挑了挑眉,随即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放声嘶吼。 “全军听令!大帅有令,所有战舰,后撤一海里!!” 命令下达的刹那,所有兵卒皆愣了一瞬,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但仅仅一瞬之后,他们便齐齐应声。 “诺!” 没有丝毫迟疑,只因他们信任朱林,信任他们的大帅。 很快,所有舰船之上都传来“嘎吱嘎吱”的绞盘转动声。 风帆缓缓调整角度,战舰开始缓缓后撤。 片刻之间,大明所有战舰便后撤一海里,稳稳停住。 战舰停稳的瞬间,朱林双眼微眯,往前踏出两步。 他抬手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放声嘶吼。 “备好神武大炮!在大军前方列阵迎敌!” “两个时辰后,便是天色最暗的子时,随我趁夜发动猛攻!” 说罢,朱林转身,大步流星迈入船舱之内。 他身后,传来一阵整齐划一、气贯长虹的回应。 “诺!!” 不少人依旧未能参透朱林的谋划,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信任。 接到命令后,徐达、汤和二人立刻转身去部署安排。 随着朱林将令的下达,整支大军之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压抑的杀气。 将士们纷纷握紧手中兵刃,仔细擦拭着横刀的刀刃。 他们虽不懂朱林的具体盘算,却清楚一件事——他们的大帅要他们准备夜袭,今夜便要强攻本州码头。 无论夜袭之时对方是何种情形,海面上是否燃起大火,他们都会一往无前。 这个信念,早已深深镌刻在他们的心底。 此刻,对岸的倭国水军营地。 先前朱林一箭射爆今川贞世头颅的画面,仍深深烙印在每一名倭国兵卒的脑海之中。 他们当时被彻底震慑,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但随着后方援兵的抵达,以及源源不断运送而来的猛火油,他们渐渐稳住了心神。 一名倭国小校搓了搓手,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三条大人!您来了!有您城中的猛火油,大明军队绝无可能侵入我倭国半步!” 另一名倭国兵卒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自负。 “先前我还忌惮那个朱林,如今有这么多火油,到时往海里一倒,把整片海面烧起来!” “哈哈哈哈!到那时,明军要么从我国海域退去,要么就等着在这片海域被烧成灰烬!” “竟敢直接打到我国海域来!这一次,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代价!” 得到猛火油支援的倭国水军,瞬间振奋起来。 他们围拢在三条身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大明又如何?几十万大军又怎样? 你们能用猛火油全歼四十五万鞑靼大军,我等便不能用猛火油反制你们? 刹那之间,所有倭人的脸上都燃起战意,目光变得狂热。 他们本就好战嗜杀,此刻精神一振,脸上甚至浮现出狰狞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名倭国兵卒指着海面,高声呼喊起来。 “快看!他们退了!明军往后退了!” 所有倭人立刻转头,望向海面。 只见大明数百上千艘巨型战舰,正缓缓后撤,最终停在了一海里之外的海面上。 “卧槽!真的后退了!” 一名倭国将领瞪大双眼,语气里满是惊喜。 “想来是对方斥候探查到了我方情况,心生畏惧了!” “哈哈哈哈!这一战,全是三条将军的功劳!回头足利将军必定会重赏三条将军!” “呵呵呵!大明又怎样?巨型战舰又如何?还不是怕了?还不是无法在我国登陆?” “可惜……若他们没能察觉,说不定我等能将他们尽数烧灭!” 看到大明军队后撤,所有倭人愈发兴奋。 他们脸上的惊愕与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狂热。 “别磨蹭了!快!搬火油!” 一名倭国小校高声呼喊,率先扛起一桶猛火油。 其他倭国兵卒也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搬运火油。 码头之上,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火光映照之下,众人激动得面色涨红,双眼之中迸发出浓烈的杀意。 海面上,海风呼啸而过。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码头之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除此之外,整片海面一片死寂。 矗立在海面上的数百上千艘巨型战舰,在数海里之外随海浪起伏,没有任何呼喊与动静。 唯一能看到的,便是那面黄底红边、以黑线绣着硕大“明”字的旌旗。 旌旗在火光之下被海风绷得笔直,时不时随着风向变动微微抖动。 原本剑拔弩张的局势,瞬间平静下来。 若不是海面上还漂浮着箭矢、战舰残骸与兵卒尸体,没人会想到这里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事。 战火,仿佛在瞬间熄灭。 本州码头这边,搬运火油的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与此同时,各个城池的兵卒也在陆续向码头集结。 无论倭国这些城池、村落平日里如何针锋相对、争抢地盘。 此刻明军压境,他们只能尽数赶来码头,阻拦明军登岸。 另一边的海面上,则是彻底陷入了沉寂。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愈发浓重。 终于,子时降临。 天空中的月光,渐渐被乌云遮蔽。 今夜乌云盖顶,大海之上无法反射半点光亮,仿佛连上天都在助力大明! “大帅!子时已至,请大帅示下!” 徐达、汤和二人站在主舰船舱之外,整理了一下衣甲,恭敬地抱拳请示。 几乎在同一时刻,朱林从船舱之内走了出来。 显然,他早已留意到时间的变化。 朱林神色平静,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刺骨的杀意,比数九寒天的坚冰还要令人脊背发凉。 徐达、汤和等人立刻上前,侍立在朱林身侧。 朱林不疾不徐地往前踏出两步,站在甲板之上,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对面海岸。 旁人或许难以看清,但朱林的五感已达人类极限,对岸的情形尽收眼底。 对面的码头之上,已然整齐摆放着许多油桶,粗略估算,足有两百余桶。 此刻,倭人尚未将火油灌入海峡,这正是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朱林不再迟疑,直接下令。 “传令下去!信国公,你亲自领兵三万,驾乘搭载神武大炮的战船,直逼对方海岸!” 他稍作停顿,转头看向徐达。 “至于魏国公……” “你率领七万弓弩手,全员配备弩箭与火油,从侧翼随时接应信国公的炮火!” 朱林的声线陡然拔高,语气无比严厉。 “给我记清楚!火炮一响,所有人即刻发起猛攻!火炮与火箭,往死里招呼!务必第一时间点燃码头上的猛火油!” “待火海成型,剩余大军便随本帅杀入码头!” “切记!必须等火海成型,否则倭人不会丧失战斗力!” “现在,即刻往前逼近!一炷香后,发起突袭!” “我要他们……来多少,死多少!” 不过片刻思索,朱林便将战略部署完毕。 对拥有神级兵法的他而言,这些不过是信手拈来。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严肃敬畏之色,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朱林。 “诺!” “我等万死不辞!” 徐达、汤和以及所有将官、兵卒,皆兴奋得瞳孔赤红。 听大帅的意思,这是要抢滩登陆,而且要将敌军全歼,一个活口不留! 朱林看出了将士们的迟疑,往前踏出一步,再次开口。 “没错!你们没听错!” “本帅的目标,便是将敌军全数歼灭,不留一个活口!”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倭国这等好战之族,屡次侵犯我大明疆土,不配存活于世!” 随着朱林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目光骤亮。 磅礴的杀意,在几十万大军之中,在这片漆黑的海面之上迅速蔓延。 整支大军宛如一头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不鸣则已,一鸣便要将所有生灵吞噬殆尽! 徐达、汤和二人不再迟疑,转身大步离去,开始调动军队。 战船缓缓调整航向,朝着倭国码头悄然逼近。 甲板之上,将士们紧握兵刃,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冲锋号令的响起。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4章 自信战胜! 倭国舰船的甲板上,哨兵双目圆睁,死死黏着海面动静。 先前稍作后撤的大明舰队,此刻突然掉转航向,径直朝着己方阵列猛冲而来。 哨兵脸色骤变,扯开嗓子嘶吼着转身,连滚带爬地扑到主将跟前。 主将猛地绷直身躯,手掌按在腰间佩刀的刀柄上,眼神如鹰隼般锁定远方的明军舰船。 他猛地挥臂指向海面,喉咙里挤出粗粝的喝声。 快!把猛火油全倒下去! 麾下士兵闻声,立刻乱作一团地扑向船舱角落堆放的猛火油桶。 木桶被撬棍撬开,乌黑的猛火油顺着船舷倾泻而下,在海面快速铺开一层油亮的薄膜。 主将望着海面上的油膜,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狞笑。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海风潮气,心底暗骂,这群大明蠢货,根本不清楚猛火油的厉害。 只要他们冲进油膜范围,一根火折子就能让他们尽数化为焦炭。 这场对决,他们稳操胜券。 他全然未曾察觉,明军舰船看似直冲的航向,实则正在悄然微调角度。 信国公伫立在明军旗舰的指挥台上,手中令旗猛地一挥。 舰船舵手狠狠转动舵盘,船身划出一道流畅弧线,朝着岸边方向径直驶去。 岸边高坡之上,数十门神武大炮早已架设就绪。 炮兵们屈膝蹲在炮位后方,双手紧攥炮绳,目光死死锚定信国公的旗舰,等候开火信号。 倭国主将见明军舰船转向岸边,眉头不由紧锁。 他抬手挠了挠头,眼中满是困惑。 这些大明人想做什么?难道打算靠岸登陆? 他转头看向身侧副将,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只要猛火油起效,他们插翅也难飞。 副将用力点头,抬手指向明军舰船的方向。 将军所言极是,大明人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透着对胜利的绝对笃定。 就在倭国将士们一个个得意洋洋,坐等看明军葬身火海的瞬间。 岸边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神武大炮齐齐轰鸣开火,炮口喷出浓密的硝烟。 数十枚炮弹拖着尖锐的破空声,径直朝着倭国据点砸落下去。 倭国主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炮弹爆炸的强光便刺得他双目剧痛,再也睁不开眼。 电火与火光交织迸发,在据点内部炸开一片火海。 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什么东西!我的眼睛! 剧烈的疼痛从眼眶蔓延开来,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正在飞速消散。 周边的倭国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打懵了。 有人被炮弹直接命中,当场炸成碎末。 有人被飞溅的碎石砸中,倒在地上翻滚哀嚎不止。 混乱之中,没人留意到,七万大明弓弩手正借着夜色掩护,沿着沙滩悄然逼近。 他们弓步扎稳下身,左手托住弓身,右手奋力拉满弓弦。 箭簇上裹着浸满火油的布条,早已被点燃,泛着橘红色的火光。 带队的校尉压低声音喝了一声。 放! 话音刚落,七万支火箭如同漫天流星般升空,朝着倭国据点倾泻而下。 弓弩手们没有丝毫停歇,快速从箭囊里抽出新的箭矢,重复着拉弦、发射的连贯动作。 他们的手臂肌肉紧绷凸起,每一次发射都拼尽了全身力气。 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打赢这场硬仗,守护大明的疆土安宁。 他们信赖朱林,信赖他们的大帅。 只要跟着大帅征战,就没有攻不克的难关,没有打不赢的战斗。 这份坚定信念,让他们的斗志愈发旺盛,对胜利的渴求远胜那些陷入慌乱的倭兵。 火箭落在倭国据点的木质房屋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火海迅速蔓延开来,转眼就将整个据点吞噬其中。 赤红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连天上的云层都被染成了血一般的殷红。 明军士兵望着前方的火海,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战意。 有人高高举起长刀,率先发出震天的怒吼。 杀—— 这声怒吼如同冲锋号角,瞬间点燃了所有明军士兵的血性。 众人齐声跟着怒吼,声浪震耳欲聋,响彻战场。 他们双目赤红,手臂上青筋暴起,朝着倭国据点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朱林伫立在远处的高台上,面色冷峻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况。 他抬手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倭国据点的方向。 冲!一个都不许留! 命令通过传令兵的高声呼喊,迅速传遍整个战场角落。 早已整装待命的大明最后一支舰船编队,立刻扬起风帆,朝着倭国舰船猛冲过去。 倭国士兵望着蜂拥而至的明军,彻底慌了心神。 他们想转身逃窜,却发现双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根本挪不动脚步。 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他们的心脏,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挥舞着,眼神里满是绝望。 救命!快救我啊! 惊恐的哭喊声此起彼伏,却没有任何人理会他们。 明军士兵如同下山猛虎,挥舞着长刀,将一个个倭国士兵砍倒在地。 在明军人潮的猛烈冲击下,倭兵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任人屠戮。 朱林看着战场上一边倒的局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在心底默念,杀,把这些倭寇全数斩尽,为那些惨死在他们刀下的大明百姓报仇雪恨。 随即,他也扬起嗓子,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怒吼。 杀—— 这声怒吼穿透云霄,传遍四野八荒,让明军士兵的斗志愈发高昂。 与此同时,大明军舰上的弓箭手也齐齐发力。 箭矢如同密不透风的暴雨般射出,朝着残存的倭国士兵倾泻而去。 倭国士兵惨叫着倒地,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沙滩。 他们的鲜血顺着沙滩的沟壑流淌,最终汇入一望无际的大海,将海面染成了暗红之色。 残存的倭国军队在绝望的哭嚎声中彻底崩溃。 他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却始终逃不出明军布下的包围圈。 每一个逃窜的倭兵,很快就会被明军追上,一刀枭首,尸首分离。 他们一边奔逃,一边发出绝望的哭喊。 有人跪地祈祷,盼着神明能降临拯救他们。 更多的人则翘首以盼,希望援军能及时赶到,将他们从地狱边缘拉回来。 可他们等了许久,直到意识彻底消散,也没能等到任何援军的踪影。 这场激战,倭国军队被彻底肃清,没有任何一人得以逃脱。 大明士兵望着沙滩上密密麻麻的倭兵尸体,一个个兴奋得满脸涨红。 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刀,疯狂地呐喊着,用力挥舞着刀身。 胜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他们赢了,大明的军队,终于攻克了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士兵们纷纷转过身,将目光投向高台上的朱林。 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敬佩与崇拜。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胜利的背后,离不开朱林的英明调度。 他们渴望胜利,却也明白不能鲁莽冲锋白白送死。 正是得益于朱林的周密部署,他们才能以最小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果。 朱林迎着士兵们炽热的目光,微微颔首微笑。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此次出征,他的目标无比明确,就是要彻底摧毁倭国。 这个屡次袭扰大明沿海,给大明百姓带来无尽灾祸的国度,绝不能留。 朱林转过身,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士兵们。 他们一个个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沾满尘土与血污,尽显疲惫之态。 但他们的眼眸里,却闪烁着兴奋与狂热的光芒。 那是胜利的喜悦,更是对他这位统帅的由衷崇拜。 朱林深吸一口气,扬声喝道。 此战大捷! 好! 朱大帅! 士兵们全然不顾身体的疲惫,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声欢呼起来。 朱大帅万岁! 万岁!万岁! 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士兵们的心中满是激荡之情。 这场战争的磨砺,让他们的体魄变得更强健,意志也愈发坚定。 对他们而言,这不仅仅是一场胜利,更是一次宝贵的成长历练。 朱林满意地扫视着眼前的士兵们,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定格在身边一名将官身上。 那名将官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低下头。 大帅,有何指示? 朱林开口吩咐道。 我们先去安置伤员。 另外,把这次俘获的敌兵全部带到我的府邸,我要亲自审讯。 还有,派人联络那些岛国商贾,让他们筹备十万担粮食、棉布和药品,全数送往大明境内。 将官立刻挺直腰杆,拱手应道。 是!大帅!属下这就去安排! 话音落毕,他转身快步离去,着手传达朱林的各项指令。 片刻之后,几队士兵分路行动。 一部分人开始清理战场,搜寻受伤的同伴。 一部分人押解着俘虏,朝着朱林的临时府邸行进。 另一部分人则骑着快马,朝着附近的岛国城邦疾驰而去。 朱林带着几名亲兵,登上一艘小船,在倭国海域缓缓巡查。 海面上,漂浮着一艘艘倭国战舰的残骸,大多已经被击沉,只剩下残破的船身半浸在水中。 朱林微微皱眉,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海岸。 这里曾是倭国最富庶、最繁华的城池。 可如今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焦黑的废墟。 遍地都是房屋的残垣断壁和士兵的尸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与烟火气息。 朱林的目光扫过沙滩,只见一根根粗壮的木柱竖立在那里。 木柱上绑缚着大批俘虏,他们的双眼被黑布蒙住,嘴里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朱林瞥了一眼这些俘虏,转头对身边的副官说道。 先把这些俘虏关押起来,派专人看守,等候后续处置。 副官点头应道。 是!大帅! 朱林又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明军士兵们,继续吩咐道。 剩余的船只全部收拢,清点完毕后即刻返航。 副官再次应声。 属下明白! 士兵们听到返航的命令,一个个愈发兴奋。 此次出征大获全胜,伤亡却极为轻微。 伤势最重的,也只是被火炮爆炸的火光灼伤了眼睛,并无性命之忧。 更让他们振奋的是,亲眼目睹了神武大炮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等强大的火力,让他们心中对神武大炮的渴望攀升到了顶点。 不少士兵暗自思忖,若是自己手中能执掌一门神武大炮。 日后在海上征战,便能横扫所有来敌,再也无需畏惧任何挑衅。 朱林站在船头,目光眺向远方的海平面。 他心中清楚,摧毁倭国的计划,已然正式启动。 以眼下的局势来看,倭国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低声呢喃道。 倭国,气数尽了...... 他深知,倭国疆域虽小,实力却也不容小觑。 只是这一次,他们选错了挑衅的对象。 招惹了大明,招惹了他朱林。 最终只能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沦为他麾下亡魂。 这场胜利,也让朱林彻底看清了当前的天下格局。 这世间,并非只有中原有强盛帝国。 海外还有无数强横国度,掌握着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与力量。 就像那些拥有海外殖民地的国家,掌控着强悍的海上力量。 坐拥庞大的军队,积累了无尽的财富。 这些国家,对大明而言,既是诱人的诱饵,也是潜藏的威胁。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在中原,倭国是他的心腹大患。 在海外,倭国更是他扩张道路上的绊脚石,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这样的敌人,必须彻底根除,绝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朱林眼中寒芒更盛,杀意凛然。 如今,倭国战舰尽数被击沉,倭国军队彻底覆灭。 大明士兵凭借鲜血与勇气,赢得了这场胜利,也斩获了难以估量的荣耀。 他们是大明的骄傲,是大明的英雄,更是大明未来的栋梁。 片刻之后,朱林返回岸边。 他迈步走上早已搭建完毕的高台,转身看向下方密密麻麻的士兵们。 士兵们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朱林身上。 朱林朗声道。 诸位将士!这一战,我们赢了! 这是用我们的血汗换来的胜利,是值得我们尽情享受的荣耀! 士兵们齐齐挺直胸膛,高声应道。 是! 朱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这场战斗,你们每个人都表现得极为出色。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并不代表一切都已结束。 接下来,你们还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更艰难的战斗!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愈发严肃。 当然,未来的战事,需要你们亲自去面对。 但我希望你们永远铭记,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大明的疆土,捍卫大明的百姓。 铭记这份牺牲,铭记这份贡献。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未来的征战中,始终坚守初心,一往无前! 士兵们再次齐声回应。 是!大帅! 洪亮而坚定的声音在沙滩上久久回荡,直冲云霄。 朱林凝视着眼前这群斗志昂扬的士兵,心中充满了信心。 有这样一支精锐之师,大明的未来必将更加辉煌。 而所有胆敢挑衅大明威严的国度,最终都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5章 凯旋归来!受到嘉奖! 朱林的目光扫过下方列队肃立的将士。 这些随他浴血拼杀的弟兄们,虽面带倦容,眼底却仍燃着斗志。 他嘴角慢慢扬起,终究还是笑出了声。 这场对战倭国的厮杀,他赢了。 朱林微微昂首,望向东方天际。 鱼肚白已然漫开,破晓的微光正奋力冲破夜色桎梏,将苍穹染成一片淡金。 胸腔里的激荡难以按捺,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泛起微麻。 “伤员情况如何?”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一名年轻兵卒。 那兵卒显然没料到主帅会突然发问,愣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 他猛地绷直脊背,声音因亢奋微微发颤:“回大帅,此战无一人殒命!” “受伤的弟兄不足十个,军医已然处理妥当,此刻皆能起身听令,随时等候大帅调遣!” 朱林听罢,心中悬着的最后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胜而无亡,这比任何辉煌战果都更让他安心。 他颔首,语气沉稳:“很好。” “传我号令,整理行囊,班师回朝!” “末将遵令!” 年轻兵卒高声应答,转身朝着队伍后方狂奔而去,将命令大声传递开去。 将士们听闻“回朝”二字,瞬间爆发出压抑多日的欢呼。 他们动作麻利却不慌乱,迅速收拾行囊、搀扶伤员,有条不紊地准备启程。 片刻后,朱林翻身上马。 其余将士也纷纷跨上战马,紧紧跟在他身后,形成一道整齐的队列。 马蹄声铿锵响起,整齐划一,朝着大明疆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程之路早已被先锋探路队清理干净,清晰可循。 朱林稳坐马背,双手轻攥缰绳。 风从耳畔掠过,裹挟着战场残留的硝烟气息,却也掺着归途的轻松惬意。 他眼眸微微发亮,脑海中不断回溯战役全程。 从诱敌深入到分割围歼,再到最终的全面击溃,每一步部署都精准无差。 这不是惨烈的惨胜,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式完胜。 倭国那支不可一世的军队,在他的布局之下不堪一击。 这份胜利,足以告慰国内百姓,也能让那些觊觎大明疆土的势力收敛几分。 同一时刻,大明皇宫之内,气氛早已热烈沸腾。 一名传令兵单膝跪地,将朱林的捷报高声宣读出来。 殿内文武百官听罢,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朱元璋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他脸上并无太多讶异,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早便知晓,朱林这一战必定能胜。 却未曾想,朱林能赢得主如此迅速,如此干脆利落。 “陛下,这朱林此番当真是扬眉吐气了!” 太傅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正是!朱林大帅实乃我大明之骄傲!” “倭国蛮夷屡次滋扰我大明边境,烧杀掳掠,早该给他们些教训了!” “此次大捷,定能让他们安分许久,快哉快哉!” 百官纷纷附和,议论声里满是畅快。 李牧走出队列,望向朱元璋,沉声问询:“陛下,您对此事如何看待?” 朱元璋轻笑一声,抬手捋了捋颌下胡须。 “呵呵!朕早有预感。”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竟有此事?陛下为何这般笃定?” “自然是因朱林这小子。” 朱元璋语气坚定,抬手拍了拍李牧的肩头。 “朕太过了解他,他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再加上那份谋略,都注定他不会败北。” “这小子,从来都不会让朕失望。” 话语之间,满是对朱林的信任与赞许。 李牧听罢,转头望向皇宫之外的远方,眼神深邃。 在他看来,朱林虽天赋卓绝,战功彪炳,却终究还是稚嫩了些。 心性与阅历,都还需更多磨砺。 朱元璋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道:“哈哈!这也正是朕最欣赏他的地方!” “年少气盛却不鲁莽行事,有勇有谋,这样的朱林,才值得我大明器重,值得朕托付重任!” 李牧微微颔首,认同道:“陛下所言极是。” “这朱林虽年少轻狂,却身怀真才实学,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栋梁之材。” 时光飞逝,三天光景转瞬而过。 朱林率领的军队,终于抵达京城城门之下。 远远望去,城门内外早已挤满了百姓。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手中捧着鲜花、彩带,脸上满是期盼与欣喜。 军队刚一现身,城门处便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是朱林大帅回来了!” “欢迎大帅凯旋!” “大明威武!大帅威武!” 欢呼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朱林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着一袭华丽的银色盔甲。 盔甲上还残留着些许战场痕迹,却更显英武不凡。 他脊背挺直,身姿挺拔,英雄气概展露无遗。 目光扫过欢呼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抬手,向两侧百姓微微示意。 欢呼声再度高涨,几乎要掀翻天际。 队伍缓缓前行,行至城门之下时,朱林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元璋竟然亲自前来迎接。 他身后,文武百官整齐列队,神色肃穆。 见朱林到来,朱元璋上前一步。 一众文武百官纷纷跪倒在地,高声齐呼:“朱元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在这庄严又热烈的氛围之中,朱林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击溃倭国军队,主线任务:抵御外侮圆满完成。” “任务完成度:完美。” “开启下一项主线任务。” “叮!恭喜宿主,获得传奇物品:破阵枪魂。” “叮!恭喜宿主,获得传奇玉佩:龙纹护体佩。” “叮!新主线任务发布:获取大明百姓40%的爱戴值。”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朱林微微一怔。 他迅速消化着系统信息,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接下来,他要多耗费些心思在亲民之上了。 唯有赢得百姓的真正认同,方能完成这项新任务。 朱林收回思绪,目光与朱元璋遥遥相对。 两人之间未有言语交流,却仿佛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流转。 那是君臣之间的信赖,亦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良久,朱林翻身下马。 他大步流星地朝着朱元璋走去。 身后的一众大臣见状,也纷纷起身下马,紧紧跟随上前。 “陛下!” 朱林在朱元璋面前站定,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臣朱林,幸不辱命,击溃倭国,凯旋归来,特来向陛下复命!” 朱元璋上前一步,亲自将朱林扶起。 他拍了拍朱林的肩膀,目光中满是赞许:“平身!” “这一次,你辛苦了,朱林。” “朕未曾想到,你竟能在短短三日之内,便取得这般辉煌战果,将倭国军队彻底击溃。” 朱林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谦逊的笑意:“陛下过誉了。” “保家卫国,抵御外侮,本就是微臣的分内之责。” “此次能够顺利取胜,离不开陛下的信任重托,也离不开将士们的浴血拼杀,陛下才是真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功臣!” 朱元璋听罢,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话间,一名内侍从人群中走出。 他手中捧着一封黄色诏书,走到朱林面前,躬身呈上。 朱元璋开口说道:“这是朕的旨意,你看看吧。” 朱林双手接过诏书,缓缓展开。 上面清晰写着:奉陛下旨意,赐朱林大帅金牌一面,统领大明边军,节制各路兵马,享先斩后奏之权。 “大帅!” “恭喜大帅!” 殿内的文武百官见状,再次跪倒在地,向朱林行礼道贺。 朱林收起诏书,对着众人抬手:“诸位大人,请起身吧。” “谢大帅!” 众人齐声应答,缓缓站起身来。 这时,另一名太监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之上,一块金灿灿的金牌静静安放。 金牌正面镌刻着“大帅”二字,背面则是朱元璋的亲笔签名与大明的玉玺印记。 “大帅,请接旨领赏!” 太监恭敬说道。 朱林走上前去,双手接过金牌。 金牌入手沉坠,带着金属的冰凉触感,却也承载着沉甸甸的信任与权力。 他转身看向朱元璋,再次躬身行礼:“陛下,朱林多谢陛下隆恩!” 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乃大明功臣,这是你应得的奖赏。” “无需这般多礼。” 周围的文武百官听闻,也纷纷大笑起来,目光中满是对朱林的认可与赞许。 朱林笑了笑,将金牌悬挂在自己的腰间。 阳光洒落在金牌之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低头瞥了一眼金牌,笑容愈发灿烂。 “好!” 朱林抬眼,看向众人说道:“既然诸位都已知晓旨意,那朕便不再多言!” 他刻意加重了“朕”字的语气,宣告着自己的新身份与执掌的权力。 “朕今日宣布,此次倭国侵略大明之事,就此终结!” “诸位大人各司其职,安抚百姓民心,整顿边境军备,都退下吧!” “遵旨!” 众人齐声应答,随后纷纷躬身告退。 大殿之内很快便只剩下朱元璋与朱林两人。 朱元璋看着朱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朱林,你的表现,朕甚是满意。” “你是首个能这般迅速击溃倭国主力的将领,朕心中十分高兴。” 朱林咧嘴笑了笑。 他能清晰听到脑海中系统不断响起的“叮咚”声。 不必查看也知晓,这是百姓的爱戴值在持续攀升。 “陛下,朱林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陛下能够恩准。” 朱林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朱元璋挑眉:“哦?什么不情之请?说来听听。” “臣希望能在京城举办一场庆功宴。” 朱林说道:“一来,是为犒劳此次征战的将士们;二来,也是为感谢陛下的厚爱与信任,让天下人都知晓陛下的英明神武。” 朱元璋听罢,毫不犹豫地应允:“好!朕准了!” “不过,这段时日你连日征战,身心俱疲,要好生歇息一番,养足精神。” “庆功宴的相关事宜,朕会让人妥善安排。” “谢陛下关怀!” 朱林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告退。 朱林离开后,那些尚未走远的文武百官再次聚集在一起,议论不停。 “朱林大帅当真厉害!连凶悍的倭国人都被他彻底击溃了!” “那是自然!朱林大帅年轻有为,有勇有谋,日后必定是我大明的栋梁支柱!” “有大帅镇守,我大明边境可保无虞矣!” 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朱林一路返回自己的府邸。 刚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自己的人民爱戴值。 面板上的数字显示,爱戴值已然达到45%。 比系统要求的40%还高出5个百分点。 朱林心中了然。 想必是他击溃倭国、凯旋归来的消息,已然开始在民间广泛传播。 百姓们感念他保卫家国、守护安宁,才会这般认可他。 他嘴角扬起笑容,心中满是喜悦。 这一次的主线任务,他算是圆满完成了。 对于接下来的新任务,他也满怀期待。 朱林刚在客厅的座椅上坐下,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大帅!” 小太监单膝跪地,将盒子高高举起:“陛下命奴才将这个交给您!” 说罢,他便急急忙忙起身离去,似乎还有其他紧要差事在身。 朱林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盒子里面,安放着一个白玉瓶。 玉瓶晶莹剔透,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朱林拿起玉瓶,拔开瓶塞,轻轻嗅了嗅。 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他瞬间便辨认出,这是治疗内里损伤的顶级灵药。 这种药物,在他所处的现代或许不算太过昂贵,但在当下这个时代,却是千金难寻的宝贝。 战场上留下的暗伤,若有这药物辅助医治,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朱元璋竟然这般大方,直接将如此珍贵的宝物送了给他。 朱林微微讶异,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将瓶塞重新塞好,深深吸了一口气。 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征战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好东西!” 朱林由衷赞叹一句,将玉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府邸的管家走了进来。 “公子!” 管家躬身说道:“府外有一位公子求见,声称有要事与您商议。” 朱林一挑眉。 公子? 他在京城结识的公子不在少数,但这个时候前来求见,会是何人? “可有告知姓名?” 朱林问道。 “回公子,那位公子并未透露姓名,只说您见了他便知。” 管家如实回话。 朱林皱了皱眉,思索片刻。 他心中虽有疑惑,但能在这个时候找到他的府邸,又不肯透露姓名,想必不是寻常之人。 “罢了。” 朱林站起身:“带我出去看看。”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6章 接受任务!救治书生一族 ! 朱林抬手推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 他抬步跨出房门。 门外大街上,一道身影静立不动。 那人裹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兜帽压得极低,把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朱林扫过对方的身形轮廓,又捕捉到那股隐隐透出的文雅气韵,暗自断定,这人多半是位书生。 没等朱林开口搭话,那书生见他出来,当即快步上前。 伸手就扣住朱林的手腕,拽着他往街边一条僻静的巷道里走。 朱林脚步一滞,眉头骤然蹙起。 他手腕微微发力,顺势扣住对方的胳膊,稳稳站定身形。 “你要带我去何处?” 朱林语调平稳,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人开口回应,声音透着寒意,细听还能察觉到一丝压抑的怒火。 “到了那里,你自然清楚。” 朱林听了这话,心头泛起几分讶异。 他能感知到对方并无恶意,只是情绪有些激动罢了。 沉吟片刻,他松开扣着对方胳膊的手,没再多问。 跟着那书生,快步钻入巷道深处。 巷道狭窄逼仄,两侧墙壁斑驳脱落,爬满了青黑苔藓。 两人快步穿行,约莫一炷香光景,便走出了巷道。 眼前浮现出一座破败宅院。 院墙多处塌陷,墙头杂草丛生,大门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一眼望去破败至极。 “这是何地?” 朱林停下脚步,开口发问。 “你随我进来便知。” 书生说完,率先朝着宅院大门走去。 伸手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朱林跟在书生身后,迈入宅院之中。 一路走来,他心中的疑虑越发深重。 院内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碎砖残瓦和枯枝败叶。 几间房屋的屋顶已然塌陷,门窗尽毁,显然荒废了好些年头。 这地方太过荒芜,简直像是几十年没人踏足过一般。 朱林暗自琢磨,这书生把自己带到如此荒凉的地方,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是想在这里对自己下手? 可若是要下杀手,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把自己引到此处?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 但他很快压下这些念头。 不管对方怀着什么目的,他都得进去一探究竟。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着十足把握。 眼前这书生,身形单薄,气息平稳,显然没多少武力底子。 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想通这一点,朱林不再迟疑,快步跟上书生的脚步。 刚走到宅院深处,朱林的脚步骤然停住。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院落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 这些尸体全都身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衣衫破烂不堪,浑身沾满泥土污渍。 他们死状凄惨,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双目圆睁,嘴角还残留着黑血。 整个院落死寂一片,唯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 “这是怎么回事?” 朱林沉声开口,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尸体。 “他们都是中了毒而死。” 书生转过身,望着朱林震惊的神情,声音低沉地说道。 “我们原本有三万多人。” “因为一场怪病,被迫迁徙到这里。” “可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断有人倒下。” “到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千人了。” 朱林挑了挑眉,心中的疑虑更甚。 怪病? 他正想细细追问,就见那书生猛地双膝一弯,直直跪在他面前。 “求朱林大人救救我的族人!” 书生的声音带着颤抖,满是哀求之意。 下一秒,朱林的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触发系统任务:协助隐士山谷族人医治怪病。” 系统任务? 朱林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是系统发布的任务,难怪这书生会找到自己。 但他也清楚,这忙不能白帮。 若是直接应下,反倒显得怪异,容易让对方起疑。 心念转动间,朱林弯腰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书生。 “你先跟我说说这怪病的详情。” 他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语气平缓地说道。 书生见朱林态度缓和,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他激动地抓住朱林的手臂,急忙说道:“大人,这病的源头我们还没查清。” “但染上病后,三天内就会浑身乏力,动弹不得。” “等到第四天,就会毒发身亡!” 朱林摸了摸下巴,陷入思索。 从书生的描述来看,这确实是一种极为诡异的怪病。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 “但你打算拿什么作为报酬?” 书生听到朱林愿意出手,刚要露出欣喜之色,听到“报酬”二字,脸色瞬间黯淡。 他愣了愣,随即浮现出苦涩神情。 连日的迁徙与病痛,早已让他们一无所有。 别说什么贵重报酬,就连基本的温饱都成了难题。 他根本拿不出任何东西来答谢朱林。 甚至,他自己的性命都可能随时不保。 可他不甘心。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倒下,坐以待毙。 若是他死了,剩下的族人就更没指望了。 但他也清楚,凭自己如今的实力,根本做不了什么。 思索片刻,书生抬起头,眼神坚定地望着朱林:“不知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朱林沉默不语,看似在斟酌,实则早已拿定主意。 他打算将这群人收为己用,当作自己的下属。 从书生的话语里不难推断,他们一族人数不少,若是能为自己效力,将会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片刻后,朱林开口说道:“我可以治好你们的病。”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大人尽管吩咐!” 书生连忙应声,生怕朱林改变主意。 朱林微微点头,缓缓开口:“我需要你的族人帮我办一件事。” 书生听罢,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道:“没问题!这件事我答应你!”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希望大人能保证我族人的安全!” “可以。” 朱林爽快点头应允。 随即,他又看向书生:“既然如此,便别耽搁时间了。” “现在就带我去见见你的族人。” “好。” 书生连忙点头回应。 转身朝着宅院另一侧快步走去。 朱林紧随其后。 两人快步穿梭在破败的院落之中。 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栋相对完好的房屋前。 这栋房屋虽也有些陈旧,但至少屋顶和门窗还算完整。 书生走上前,轻轻推开房门。 领着朱林走了进去。 朱林刚踏入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便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朱林面露诧异,目光在屋内扫视。 屋内陈设简陋破旧,地面散落着些杂物,空气中除了血腥气,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腐臭。 书生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林见状,不再多言,跟着书生继续往屋内走。 穿过前厅,两人来到后院一处房屋前。 朱林走上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 屋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打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二人。 “刘婶,是我。” 书生喊了一声,语气恭敬。 老者见是他,眼中的警惕稍稍放缓,打开了房门。 “在下李文柏。” 书生走上前,自我介绍道。 老者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屋内的椅子上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朱林。 李文柏接着介绍:“这是我们的族长。” 朱林朝着族长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族长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 他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谈判的意味说道:“朱大将军,先前您救治马皇后的事迹我们已然听闻。” “所以这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您。” “这病症极为凶险,我想朱大人也不愿看到京城之人染上吧?” 朱林心中一动,来了兴致。 这老者倒是精明,懂得用京城安危施压,软硬兼施。 倒是个不错的计策。 “确实如此。” 朱林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说道:“不过,若是不让您亲眼看看我们的病症,恐怕您也不会轻易答应医治吧?” 朱林点头回应:“这话倒是不假!” “但你们的病症真有这般严重?我怎么毫无察觉?” 族长看了李文柏一眼。 李文柏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 快步走上前,递到朱林面前:“这是我们收集的中毒者血液。” 朱林挑了挑眉,伸手接过瓷瓶。 拔开瓶塞,毫无顾忌地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腥甜味儿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寒气。 果然是中毒。 而且不是寻常毒物,毒性诡异,还带着极强的侵蚀力。 他重新塞好瓶塞,将瓷瓶收入袖袍。 对族长说道:“这病症确实难治。” “但这并不代表我治不好。” “若是我不愿为你们医治呢?” “那就要看大人的选择了!” 族长语气平静地回应:“你们可以拒绝,我绝不强求。” 他心中清楚,这是一场博弈。 若是朱林拒绝,京城很可能被怪病波及,朱林也脱不了干系。 族长沉吟片刻,随即开口:“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朱大人了!” “朱大人,请随我来!” “这边请!” 族长站起身,率先朝着屋外走去。 朱林跟着族长离开房屋,朝着后院深处走去。 走了片刻,族长停下脚步。 指着院子里躺在地上的三个人对朱林说道:“这便是染上怪病的族人。” 朱林走上前,弯腰仔细查看。 他眉头紧锁。 这三个人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疮。 脓疮已然破裂,流出黄色脓液,身上皮肤大面积溃烂,整张脸的五官都快要扭曲变形。 “你们三个都中了毒?” 朱林开口询问,声音不高。 “是!” 三人虚弱地应了一声,声音细若游丝,显然已没多少力气。 朱林听罢,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一旁的李文柏身上:“他也中了毒?” 李文柏连忙回应:“是。” “那你们的症状和他有何不同?” 朱林又问。 这…… 李文柏迟疑片刻,随即说道:“他中的是一种奇特毒素。” “我们走遍各地,都没能找到解药。” “好在,他有幸遇到了大人您!” “所以,大人,您能治好他吗?” 朱林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这个我确实治不了。” 李文柏听后,神色瞬间变得沮丧。 眼中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但他仍未放弃,快步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说道:“若是大人能治好他,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7章 乃是冻伤!准备药浴! “只要大人能治好他,我愿终身为奴为仆,一辈子追随大人左右!” 李文柏往前挪了半步,腰身弯得更低,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朱林默不作声。 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李文柏绷得发紧的肩头,并未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你们族人所染之毒极为凶险。” “我只能试着救治。” “成功率不足一成。” “不亲自动手尝试,我也没法敲定最终结果。” 听到“试着救治”四个字,李文柏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直起身板,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连连颔首:“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只要大人肯出手,我们族人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朱林淡淡扫了他一眼,语调平稳无波:“不必谢我。” “你们若真心信我,就得让族人尽快好起来。” “要是拖拖拉拉没能痊愈,这辈子怕是只能在床上消磨时日了。” 旁边的族长脸色微微一沉。 她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一下,随即抬眼望向朱林,语气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就算没能彻底痊愈,只要能恢复几分实力,就足够扭转眼下的困局。” “到那时,我们族群定能重振往日荣光!” “哦?” 朱林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心里暗自思索,这个世界的医术到底发展到了什么水准? 竟有人觉得,这种诡异的病症即便不根治,单靠恢复实力就能翻盘。 难不成他们族群真藏着能化解这种怪病的药剂? 朱林摇了摇头,没再理会族长的固执。 他转头看向李文柏,开口说道:“你的病,我可以帮你治。” “但你得先应我一个条件。” 李文柏连忙挺直腰杆,恭敬应答:“大人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无半分推脱!” “我要你们把祖先的遗骨从地下迁出来。” 朱林一字一顿,语气郑重。 “祖先?” 李文柏愣在原地,眼睛睁得滚圆,满脸都是错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细节。 几息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错愕转为了然。 “大人的意思,是让祖先的遗骨回归故土安葬?” “正是。” 朱林点头,神情严肃:“你们的祖先都葬在此地,你们必须亲自将他们带回故土妥善安葬。” 李文柏没有丝毫迟疑,重重点头:“请大人放心!我必定完成您交代的差事!” “嗯,走吧。” 朱林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院外走去。 “你们跟我来。” 李文柏急忙跟上。 他转头看向族长,低声催促:“娘亲,咱们快跟上大人。” 族长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紧紧跟在朱林身后,一路都没出声。 朱林偶尔停下脚步,观察四周的环境。 李文柏和族长便立刻驻足,安静等候。 全程没人主动开口,只有脚步声在地面上沙沙作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群山。 朱林对照着脑海里系统给出的导航路线,停下了脚步。 “到地方了。” 他抬手指向大山深处:“你们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是。” 李文柏应了一声,率先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族长犹豫了一瞬,看了朱林一眼,也紧跟着走进了大山。 朱林望着李文柏消失在山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出旁边的神庙,朝着不远处的空地走去。 此刻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刚才看着李文柏那副决绝的模样,他莫名生出一股多问几句的冲动。 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他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有些奇妙。 一群走投无路的人,为了活下去,竟然能放下所有的尊严。 朱林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 他从袖筒里掏出之前那瓶中毒者的血液,凑到鼻尖又闻了闻。 指尖在瓶身轻轻摩挲,脑海里快速梳理着关于病症的种种线索。 结合之前看到的患者症状,再联想到这一带的气候特点。 他渐渐理出了头绪。 这所谓的怪病,恐怕根本不是中毒。 而是严重的冻伤。 只是他们处理方式不当,才让伤情不断恶化,看起来如同怪病一般。 若是冻伤,治疗起来倒也不算复杂。 只需调配对应的药浴,让患者浸泡疗养就能见效。 这种靠药液浸泡治疗伤病的方式,便是药浴。 朱林对药浴的了解不算浅薄。 只是眼下手里缺少不少关键的药材。 即便如此,他也没打算放弃寻找。 这种程度的冻伤如今已是极为少见。 若是不能尽早治好这些人,日后再遇到类似的病症,怕是更难应对。 时间慢慢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李文柏和族长的身影出现在山口。 两人快步走到朱林面前。 李文柏躬身行礼:“大人,差事已经办妥。” 朱林收起瓷瓶,站起身点了点头:“我已经找到治疗的法子了。” 听到这话,族长猛地抬起头。 眼里瞬间迸发出精光,快步上前一步:“是什么治疗法子?” 语气里满是急切。 “是一种药浴。” 朱林淡淡回应。 “药浴?” 族长愣了一下,转头与李文柏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李文柏迟疑着问道:“药浴是什么物件?” “一种能祛寒祛湿的药浴。” 朱林解释道:“这种药浴能让患者在短期内抵御疾病侵袭。” “只要用上,就能确保你们不会丧命。” 李文柏和族长再次对视。 他们并非不知道药浴的存在。 族中典籍里有过记载,只是药浴不能随意使用。 用了之后,会对身体造成不小的副作用。 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轻易动用过。 但此刻听到朱林说这种药浴能治好怪病,两人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族长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这是真的吗?” “这种药浴真能让患者恢复康健?” “千真万确。” 朱林点头:“我也说不清这药浴具体是怎么研制出来的。” “总之,我现在正在钻研调配之法,只是需要些时间。” “而且,这种药浴的耗费不低。” 族长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她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药浴会如此昂贵。 但转念一想,只要能治好族人,再高的代价也值得。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大人,我们愿意出钱购买药浴!” “我这里的价格可不便宜。” 朱林再次强调,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族长沉默了片刻。 她垂着眼帘,指尖微微发颤:“大人,不瞒您说,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四处寻觅治愈的法子。” “我们这么做,全都是为了族人能活下去啊!”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族人。” 朱林打断她的话,态度坚决:“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出钱。” 朱林的态度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族长见状,知道再争辩也无济于事。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按大人说的办。” “我们没有别的奢求。” “只希望族人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 “只要他们能平安,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朱林看着她恳切的模样,缓缓点头:“我会尽力而为。” 说完,他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跟我回府吧。” 李文柏和族长连忙跟上。 一路无言,三人很快回到了朱林的府邸。 朱林刚进府,就传唤来管家。 “你带人去搜罗些药材。” 他报出一串药名,又叮嘱道:“务必尽快找齐,越多越好。” “是,大人。” 管家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朱林打发走管家,又让人给李文柏和族长安排了住处。 随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床边坐下,褪去外衣,躺了下去。 可躺在床上,他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可仔细回想,又说不出具体哪里古怪。 是李文柏的态度太过决绝? 还是族长的妥协太过轻易? 朱林皱着眉头,越想越乱。 “唉!” 他长叹一声,索性不再纠结。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朱林就醒了过来。 他起身下床,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喝了下去。 随后叫来下人,简单洗漱了一番。 又吃了些清淡的早点。 做完这些,他来到客厅坐下。 抬手示意下人把昨天整理的药浴资料取来。 下人很快将一叠纸送了过来。 朱林拿起纸张,仔细翻阅。 这纸上详细记录着药浴的配方。 还附带了具体的制作流程。 他顺着配方往下看,目光停留在药浴的名字上——雪山冰泉。 再往下,看到所需水温时,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四十摄氏度。 这个温度不算低。 而且这种药浴的配方,他以前从未听过。 朱林指尖在纸张上轻轻敲击,陷入了沉思。 这个温度是否合适? 配方里的药材比例是否需要调整? 就在他反复斟酌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这小子在忙些什么?” 朱林抬头望去。 只见朱元璋身着布衣,留着两撇胡须,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显然是特意乔装打扮过的。 朱林站起身,朝着他拱了拱手:“陛下。” “免礼免礼。” 朱元璋摆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药方,翻了翻:“在钻研药浴?” “是。” 朱林点了点头,重新坐下。 “研究这东西做什么?” 朱元璋挑了挑眉,把药方放回桌上。 朱林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又取了一张空白的纸。 蘸了蘸墨,快速写下昨天发生的琐事。 从遇到李文柏,到前往大山,再到确定治疗方案,全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写完后,他把纸张推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拿起纸张,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放下纸张,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这么说,你是要帮一群冻伤的人配制解药?” “是药浴,并非解药。” 朱林纠正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都差不多。”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 朱林摇头:“只是药材还没凑齐,等药材备足了,就能开始配制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8章 成功治疗!京城出现案例! 朱元璋抬手摩挲着下巴。 目光锁定朱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这病症倒是古怪。” 嘴里念叨着,他迈步走到旁边的座椅前坐下。 侍女快步上前斟上热茶,朱元璋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放下茶盏的瞬间,他眼神陡然一沉,直直看向朱林。 “这般重大的事,你为何不与朕商议?” 朱林肩头微耸,语气坦然自若。 “这法子是我昨晚突发奇想。” “况且,我觉得这该是项全新疗法。” “想试着验证下,能不能把这种怪病根治。” 朱元璋沉默片刻,缓缓颔首。 “此事你自行处置便可。” “朕先回宫了。” 话音顿了顿,他补充道。 “若是真能研究成功,绝对是造福天下苍生的大好事。” 听到这话,朱林顿时眼前一亮。 猛地从座椅上弹起身,语气里藏不住欣喜。 “好,我这就去安排!” “嗯。” 朱元璋满意点头,双手撑着扶手站起身,准备动身离去。 可脚步刚踏出没几步。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涌来。 朱元璋身形晃了晃,下意识闷哼出声。 “呃!” 他脸色微变,急忙伸出手死死扶住旁边的墙壁。 指尖抠紧墙面,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分。 朱林瞧见这一幕,心头顿时布满疑惑。 快步上前,语气满是关切。 “陛下,您无碍吧?” “没事,朕没事。” 朱元璋摆了摆手,声音却透着几分虚弱。 朱林终究不放心,上前一步抓住朱元璋的手腕,指尖搭在脉上。 静静感受着脉象的起伏跳动。 片刻后,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是劳累过度所致。” “陛下得好生歇息。” 朱林语气郑重地叮嘱道。 “嗯,朕知晓了。” 朱元璋点头,眼神柔和了些许。 “这些时日辛苦你了,朕还得谢你。” “陛下言重了。” 朱林躬身回应。 朱元璋笑了笑,再度开口。 “这次的药浴,你务必好好珍惜。” “自然。” 朱林点头应下。 “陛下慢走,臣在此恭送。” 朱元璋挥了挥手,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走出院子。 望着朱元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朱林立刻转身,对身后的下人吩咐道。 “把昨日的药材都清理干净。” 吩咐完毕,他拎起药箱,亲自出门采购药材。 与此同时,又让人备好一份厚礼,送往皇宫。 另一边,朱元璋坐在轿内。 身子靠在轿壁上,心头满是郁闷。 方才突发眩晕,竟在自己儿子面前失了威严。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别扭。 …… 朱元璋返回皇宫的次日清晨。 朱林便将手下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 他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分头行动。” “去寻些能熬煮冰泉的木炭、火石,还有各类所需草药。” 众人听罢,脸上都露出困惑神色。 不明白朱林为何突然要这些东西。 但没人敢多问,纷纷躬身应道。 “是,大人。” 看着众人领命离去。 朱林也忙活起来。 他先让人去城外找了一批手艺精湛的工匠。 带着工匠们来到京城郊外的一片空地上。 指着地面吩咐道。 “就在这搭一座大型烧烤架。” 工匠们立刻动手,搬来木材工具,有条不紊地搭建起来。 架子搭好后。 朱林又让人把备好的草药搬过来,逐一摆放在烧烤架上。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熬煮了。” 朱林高声喊道。 “是!” 工匠们齐声应答。 随即四散开来,有的生火,有的添加草药,各尽其职,迅速忙活起来。 而皇宫那头。 朱元璋正在御花园内漫步。 这段时日,他几乎都待在宫里。 除了偶尔去探望皇后和皇子们。 其余时间大多在御花园转悠。 极少去其他地方。 “陛下,太傅求见。” 一个小太监快步上前,躬身禀报。 朱元璋挑了挑眉,停下脚步。 “让他进来。” 很快,太傅便急匆匆赶来。 两人走到湖中亭落座。 小厮上前为二人倒上茶水。 朱元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 “爱卿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太傅神色焦急,往前凑了凑。 “陛下!城内出现了怪病!” 朱元璋端着茶盏的手一顿。 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 郊外空地上。 朱林站在冒着热气的大锅前,眉头微微蹙起。 他伸出手,轻轻触了触锅壁。 感知到水温适宜,脸色才舒缓了些。 “该通知李文柏他们了。” 朱林自语一声。 转身对旁边的小厮吩咐道。 “你去那座破庙,把李文柏叫来。” “是,大人。” 小厮领命,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 李文柏扛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火急火燎地赶到。 把人放下后,他喘了几口粗气。 抬头看向朱林,急切问道。 “大人!药浴准备好了?!” 朱林点头。 “把他放进去。” “稍后我来施针。” “是。” 李文柏应声。 上前弯腰抱起地上的人,走向旁边的药桶。 双手一松,将人扔进药桶。 “砰!” 沉闷的巨响骤然响起。 药桶突然炸裂。 里面的药水溅起数尺高。 大半都泼在了李文柏身上,打湿了他的裤腿和衣衫。 李文柏愣在原地。 下意识瞪大双眼,惊慌地环顾四周。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朱林也皱起眉头,缓缓摇头。 “我也不清楚。” “可这药桶怎么会……会炸开?” 李文柏满心疑惑。 连忙拿起旁边的抹布,胡乱擦了擦裤脚。 朱林沉思片刻,开口说道。 “我也搞不清缘由。” “眼下只能尽力一试。” “先用火把药液加热。” “等药液沸得差不多了,再倒进新的药桶。” 李文柏点头。 立刻按朱林的吩咐,找来柴火架起另一口大锅,重新加热药材。 火焰熊熊燃烧。 锅里的药液很快便沸腾起来,冒出阵阵白烟。 “好,就是现在!” 朱林低喝一声。 说罢快步上前,准备施救。 李文柏见状,连忙后退几步站到一旁。 屏住呼吸,生怕干扰到朱林救治。 朱林跨步上前,膝盖跪在药桶边。 右手一翻,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银针。 指尖捏着银针,眼神专注。 快速在昏迷之人身上扎下。 一阵轻微的痛感传来。 昏迷中的人眉头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见他苏醒,朱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醒了?!” 男子虚弱地眨了眨眼。 缓缓抬眼看向朱林。 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是……” 朱林笑着回应。 “我叫朱林。” “你放心,你的病已经稳住了。” “现在只需安心静养。” 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艰难地抬起手臂,想要向朱林行礼。 朱林见状,连忙伸手将手掌放在男子额头探了探。 “你的身子还很虚弱。” “先歇息吧。” “等身子稍好些,我们再细说。” “嗯!好!” 男子虚弱地点头。 缓缓闭上眼睛,再次陷入沉睡。 …… 这段时间,朝堂颇不平静。 闹出不少乱子。 尤其是那些皇族和百姓。 几乎每月都要闹上一两回。 搅得朱元璋心烦意乱。 但这些混乱,也只停留在吵闹层面。 根本影响不到大局。 朱元璋对此,也只能无奈摇头。 懒得去理会这些人,任由他们折腾。 毕竟在他看来。 只有百姓的事才真正棘手。 其他的事,都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这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朱元璋从寝殿走出,准备前往大殿早朝。 刚走到御花园门口。 就遇上了匆匆赶来的太傅。 太傅见到朱元璋,立刻躬身行礼。 “臣参见陛下!” 朱元璋停下脚步,看向他。 “爱卿有何事?” 太傅抬起头,神色焦急。 “陛下!昨日郊外升起浓密白烟。” “臣已派人前去查看。” “发现是朱林大人在炼制活人!” “炼制活人?” 朱元璋微微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 这大概就是那小子说的药浴。 他皱了皱眉,思索片刻。 还是决定派人亲自去看看。 “好,朕会派人前去核查。” “臣遵旨!” 太傅拱了拱手,躬身退到一旁。 朱元璋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而皇宫之外。 朱林也已得知京城内出现怪病患者的消息。 但这种怪病治疗起来,既耗时间又费心力。 朱林一时之间,也没琢磨出更好的办法。 他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暗自思索。 昨日,他已经把隐士山谷中幸存的人都医治完毕。 可系统任务进度,依旧停留在99%。 到底漏掉了谁? 就在这时,李文柏从外面走进来。 看到眉头紧锁的朱林。 他上前躬身禀报。 “大人,外面有位老者求见。” 朱林正沉浸在思绪中。 还没来得及细想。 一道威严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谁是老者?!” 朱林身子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是朱元璋!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79章 改善药物!大肆宣扬! 朱林往前跨出半步,躬身行礼。 “拜见陛下。” 朱元璋微微颔首。 抬步走向桌案,径直落座。 指尖轻叩桌面,目光牢牢锁定朱林。 “朕今日前来,是要问你一事。” “你昨日是不是在炼制活人?!” 朱林直起身躯,语调平稳。 “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朱元璋眉头一皱,沉下脸追问。 “为何要这么做?” “那并非炼制活人,而是治疗怪病的药浴。” 朱林从容回应。 听到这个答复,朱元璋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 暗自松了口气。 他伸手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 “今日早朝结束后,太傅把这事告知了朕。” 站在一旁的李文柏见此情形,立刻明白此刻不宜逗留。 悄悄后退两步,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房门缓缓闭合,屋内只剩朱元璋与朱林二人。 朱元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语气沉了几分。 “朱林啊,朕知晓你医术精湛。” “也清楚你聪慧过人。” “可有时候,聪明人反倒容易办错事!” “朕希望你记住,在大明地界,诸多事情并非单靠聪慧就能办成。” “有些时候,聪明人也未必能长久安稳!” 朱林垂首点头。 “陛下放心,臣必定铭记教诲。” 他心里清楚,朱元璋这是在敲打自己。 也不愿再纠缠这个沉重的话题。 朱元璋也看出朱林对政事不感兴趣。 便不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他再度端起茶碗,浅抿一口。 话锋陡然一转。 “朱林,这几日你可有治疗怪病的新法子?” 朱林依旧低着头,语气恭敬。 “臣已有初步想法!” “哦?” 朱元璋眉头微挑。 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盯朱林。 “你有什么办法能治好这种怪病?” “陛下请看!” 朱林说着,抬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瓷瓶。 上前两步,将瓷瓶递到朱元璋跟前。 朱元璋伸手接过瓷瓶。 拧开瓶塞,仔细端详。 瓶内装着一颗莹润如玉的丹丸。 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香缓缓弥散开来。 “这就是医治此病的药物?” 朱元璋问道。 朱林点头应答。 这颗丹丸,正是他刚完成系统任务的奖励。 任务奖励不仅让他掌握了这种新药的炼制之法。 这颗丹丸也是他刚炼制完成的成品。 “嗯,正是!” 朱元璋将瓷瓶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淡淡的清香钻入鼻腔。 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这股香气,让人通体舒泰。 朱元璋把玩着手中玉瓶。 指尖摩挲着瓶身的纹路。 朱林站在一旁,垂手侍立,恭敬等候。 “这药物的效用如何?” 朱元璋再次开口询问。 “回陛下,此药药效卓绝。” “不仅能治好怪病。” “若是服下此药,还能让体魄强健百倍。” 朱林沉声作答。 “如此甚好!” 朱元璋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这种药物,是朱林最新研制而成。 虽说目前使用次数尚少。 但朱林坚信,一旦推广开来。 必定会在京城乃至全国掀起轰动。 “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办!” 朱元璋对朱林吩咐道。 “你务必尽快将这种药物推广出去。” “另外,让你手下的药铺和酒楼,加大宣传声势。” “朕不管你用何种手段,只要能将它推广开来便行!” “臣遵旨!” 朱林躬身领命。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欣喜。 这次的系统任务,总算圆满完成。 接下来,只需找个恰当的时机将这种药物推广出去。 他就能获得更多的系统奖励。 朱林在心中默默筹划着后续的推广方案。 就在这时,朱元璋突然话锋一转。 “朱林,朕还有一事要问你。” “朕把那些兵器全权交你打理,你是如何处置的?” 朱林闻言,顿时一愣。 他没料到朱元璋会突然提及此事。 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玄机? 但他不敢肆意揣测。 只能恭敬回应。 “陛下,臣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朕的意思是,朕将这些兵器全权托付于你。” “但朕不希望再看到它们被白白损毁。” 朱元璋语气郑重。 “所以,朕希望你能将这些兵器全都锻造成利器!” 朱林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陛下是担心这些兵器遭到损毁。 “臣明白了。” “臣必定将这些兵器锻造成最精良的武器。” “朕希望,在你的统领下,它们能变得更出色。” “并且成为大明的锐利锋芒!” 朱元璋的语气愈发郑重。 “臣遵旨!” 朱林再次躬身行礼。 …… 次日天刚破晓。 朱林便着手大力宣扬这种新药。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果然,没过多久。 就有不少身患怪病的人前来问询。 不过大多数人都只是来确认,朱林是否真能治好这种怪病。 朱林也不拖沓。 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倒出少许药水,滴在一块木牌上。 随后对众人说道。 “你们去寻找木牌上的字迹。” “只要找到木牌上写字的人,就把他们带到我这里来检查。” “再将这药液灌入他们体内,我再帮他们调理恢复。” 消息传开后。 大批病患纷纷涌向皇宫外的诊疗点。 他们既想亲自验证这药物是否真有效用。 也希望朱林能治好自己身上的病症。 这些前来求医的人当中。 不乏身份尊贵的皇室宗亲。 朱林将备好的药物逐一分发下去。 很快,就有不少病患在服药后,再次登门复诊。 朱林见病患如此积极。 心中自然十分欣喜。 立刻着手为他们逐一诊断。 一番诊断下来。 朱林发现了这些病患共通的病症。 他们都患有轻微脑膜炎。 而且这种病症短期内不会恶化。 可一旦超过三天。 轻微脑膜炎就会快速恶化。 到那时治疗起来就棘手了。 朱林不敢耽搁。 立刻转身,吩咐身旁的大夫着手准备药材。 他自己也抓紧时间,重新钻研这种病症。 虽说他此前已经研究过这种病症,算得上彻底摸清了底细。 但依旧无法保证能百分之百治愈。 毕竟他刚接触并学习治疗这种病症。 对这种病症的了解还不算十分透彻。 所以他只能依据每个病患的病情轻重。 来判断病症的治愈率。 朱林脑中也浮现出多种治疗这类病症的方法。 可他没法确定哪种方法最为有效。 只能先挑选几种看似最合适的,尝试着治疗。 于是,朱林便开始着手准备对应的药物。 有了之前炼制新药的经验。 这次的药物准备工作进展得十分顺畅。 随着越来越多的病患得到医治。 朱林在民间的声望也越发高涨。 在朱林的带动下。 不少百姓都尝试服用他炼制的药剂。 很多人在服下朱林炼制的药剂后。 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魄强壮了不少。 精力也变得格外充沛。 有了这样直观的效果。 他们自然觉得这药丸的价格十分划算。 一时间。 这种药丸成了京城的抢手货。 不少富裕人家纷纷争相购买。 甚至有人买上一小撮药粉带回家。 用这药粉医治家里人的其他病症。 这药粉也借着这些人的传播。 迅速在各个商贩之间流转开来。 不少商贩靠着倒卖这种药粉。 很快就赚得盆满钵满。 对于这一切。 朱林并没有刻意去垄断。 在他看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但他更看重的并非这些钱财。 商贩帮忙传播药粉,能让更多人知晓这种药物。 还能帮他积累民意。 而且赚钱这事,远不如完成系统任务来得实在。 毕竟系统奖励的东西,才是真正能提升自身实力的关键。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0章 前往江南!众臣反对!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朱元璋将手中奏折轻轻搁在案上。 听完内侍官详述朱林平息怪病的全过程,他缓缓颔首。 指尖在案几边缘轻叩,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笑意。 这朱林,果然是块可塑之材,遇事不慌,处置得当。 此番功绩,朕定要厚加赏赐。 朱元璋暗自思忖。 下一刻,他抬手按向胸口,一阵滞涩感悄然袭来。 随即轻咳两声,眼底光芒渐渐黯淡。 朕的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怕是撑不过今年岁末。 江南叛乱火势渐盛,刻不容缓,此番重任,只能托付给朱林了。 一声长叹从他喉间溢出,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 此刻的朱林,对皇宫内的安排毫无察觉。 刚处理完最后一批涉疫事宜,他径直返回府邸书房。 挥手屏退身后侍从,独自落座案前。 心念一动,调出民意爱戴值的虚拟面板。 当“60%”的数值映入眼帘,朱林猛地直起背脊,双目骤然发亮。 双拳不自觉地攥紧,胸腔内激荡着难以抑制的亢奋。 就差临门一脚,就能达成目标了! 他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眉头微蹙。 说实话,他至今也没能想透,那难缠的怪病为何能在短短数日之内彻底根除。 但转念一想,过程如何并不重要。 只要能救下百姓,同时推进自己的计划,便已足够。 思绪至此,朱林停下脚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另一边,御书房的朝议仍在继续。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躬身侍立的群臣。 “江南叛乱愈演愈烈,局势危急。” “诸位卿家,可有应对之策?” 话音落地,殿内陷入片刻沉寂。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上前半步,躬身行礼。 “陛下,此事关乎国本,非同小可。” “臣等愚钝,未能想出万全之策,恳请陛下定夺。” 朱元璋微微点头,沉声道:“朕已有决断。” “朕意已决,派朱林前往江南,平息此次叛乱。” “陛下三思!” 话音刚落,立刻有大臣出言阻拦,“朱林虽有才干,但资历尚浅。” “江南局势错综复杂,他恐难担此重任啊!” 朱元璋眼神一凝,语气斩钉截铁:“朕意已决,无需多言。” 那大臣还想再劝,刚要开口,便被朱元璋抬手制止。 “不必再议,朕心中已有合适人选。” 朱元璋挥了挥手,沉声道:“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言罢,他起身拂袖,在侍卫的簇拥下径直走向后殿。 退朝之后,朱元璋即刻传旨召见朱林。 朱林接到旨意,不敢有片刻耽搁,快步赶往皇宫。 御书房内,朱元璋见朱林走入,脸上露出温和笑意,抬手示意他近前。 “林儿,近来辛苦你了。” “此番平息怪病,你立下大功,朕都看在眼里。” 朱林躬身行礼,谦逊道:“为陛下分忧,为黎民解难,本就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朱元璋满意点头:“朕自然会对你重加封赏。” “你先回府歇息两日,朕会令吏部拟旨,派你前往江南平定叛乱。” 朱林闻言,心头一惊,随即俯身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陛下隆恩!” 声音里满是感激之情。 朱元璋看着他,笑容愈发温和:“起来吧,你的表现,朕很是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几分:“不过林儿,你要记着,你如今尚显稚嫩。” “此番前往江南,遇事务必多加谨慎,不可莽撞。” 朱林恭敬应道:“陛下教诲,臣铭记在心。” 朱元璋微微颔首:“好了,朕要回宫了,你也早些歇息,不必太过操劳。” “臣遵旨。” 朱林躬身相送,目送朱元璋带着侍卫浩浩荡荡离去,才转身退出皇宫。 回到府邸,朱林径直走入书房,反手关上房门。 他独自坐在椅上,陷入沉思。 前往江南平叛,这绝对是一次绝佳的机遇。 朱林暗自盘算:若能顺利平定江南之乱,自己在朝中的根基必将更加稳固。 未来的前程,也必将一片光明。 他抬手轻敲桌面,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可思来想去,也未能理出清晰头绪。 最终,朱林摇了摇头,索性将此事暂时搁置,静候旨意下达,等待出发时机。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八月。 盛夏的暑气渐渐消散,微凉的秋风开始席卷大地。 八月末,吏部的旨意如期送达朱林府邸。 接旨之后,朱林立刻着手筹备出征事宜。 他召集麾下将领,在书房内铺开江南舆图。 手指在舆图上逐一指点,详细规划军队的行进路线与驻扎点位。 经过数日忙碌,士兵调配、粮草筹备等事宜皆已妥当。 万事俱备,只待启程前往江南。 江南向来是富庶之地,境内坐落着诸多人口稠密的大城。 城内商铺栉比,车马络绎不绝,人口密度远超北方诸多州府。 也正因此,江南的安稳与否,直接关乎整个王朝的兴衰。 这便是朱林此番出征的核心目标之地。 出发前夜,朱林按时参加早朝。 朝会结束后,他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躬身行礼。 “陛下,臣今日便要率军启程前往江南,特来向陛下辞行。” 朱元璋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被坚定取代。 他缓缓点头:“恩,你去吧。” “一路务必小心,切记平定叛乱,稳固江南。” “臣定不辱使命!” 朱林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大步退出大殿。 朱林刚离殿,户部尚书刘健便立刻上前,躬身谏言。 “陛下,朱林虽天资出众,才华横溢。” “可他年纪尚轻,缺乏足够历练。” “此番派他前往江南平叛,万一出现差池。” “岂不是要延误国家大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朱林终究还是个少年人。” “恐怕没有足够能力镇压江南叛乱,还请陛下三思啊!” 刘健话音刚落,其余几位文官也纷纷上前,躬身附和。 “陛下,刘尚书所言极是!” “江南战事关乎大汉江山社稷的安危,此事绝不可轻率处置!” “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另选贤能之人前往!” 朱元璋眉头瞬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斥责。 “你们这是在质疑朕的决断?” 刘健心中一凛,连忙跪地叩首:“臣不敢。” “臣只是忧心大汉江山社稷,恳请陛下明鉴。”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语气坚决无比:“不必多言。” “此事朕已做出决断,绝无更改可能。” 众臣见状,纷纷摇头叹气。 但感受到朱元璋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没人再敢上前反驳。 只能各自躬身退到一旁,默不作声。 与此同时,朱林已率领大军抵达江南地界。 军队在预定地点扎下营寨。 可江南当地百姓,对这支外来军队并无好感,甚至颇为抵触。 他们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悄悄窥探。 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敌意。 不少人还在私下议论,将朱林的军队视作流寇,满心痛恨。 朱林骑着战马,在营地外围巡视。 百姓们的反应,他尽收眼底。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并未将这份抵触放在心上。 他此番前来江南,核心目的是平定叛乱,让此地恢复安宁。 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百姓暂时的误解与抵触,都不算什么。 “朱林大人!” 一声呼喊从身后传来。 朱林勒住马缰,调转马头望去。 只见一名男子骑着高头大马,正快速向他赶来。 朱林定睛细看,很快认出了来人。 此人是郭威。 当初他初到江南时,郭威还是江南巡抚。 后来朱元璋登基,郭威的官职便被下调。 “郭大人。” 朱林开口询问:“你此番前来,有何要事?” 郭威见状,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朱林马前。 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朱林大人。” “我家大人特意派属下前来,迎接大人的大驾。” “还请大人随属下一同前往府中。” “哦?” 朱林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笑意:“你家大人?不知是哪位大人?” “回禀大人。” 郭威恭敬回应:“属下家主,乃是现任江南巡抚张文远大人。” “原来是张大人。” 朱林缓缓点头。 郭威连忙说道:“越王大人,快随属下前往府中。” “我家大人已在府内备好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好。” 朱林颔首应允:“那就有劳郭大人带路了。” 江南境内,共有九座大城。 这九座城池,掌控着江南的核心命脉。 其中四座城池的城主,皆是当地有名望的豪族。 势力盘根错节,根基极为深厚。 剩余五座城池中,两座分别由江南刺史、江陵知县直接管辖。 另外三座,则由朝廷直接派遣官员治理。 朱林跟在郭威身后,骑马穿行在城池街巷之中。 不多时,便抵达一处气派宅邸门前。 郭威率先下马,走到宅邸门前,抬手敲响门环。 “谁啊?” 屋内传来一个粗犷的嗓音。 “是我,郭威。” 郭威朗声回应。 “哦!进来吧。” 屋内传来张文远的声音。 郭威推开房门,侧身站到一旁,对着朱林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进。” 朱林点头,迈步走入宅邸。 进入屋内,朱林环视一周。 发现屋内仅有三人。 除了主位上坐着的张文远,还有一名贴身小厮站在他身后。 另有一名小厮立在张文远身侧,身形挺拔,眼神锐利。 看模样,应当是张文远的贴身护卫。 郭威走到张文远面前,躬身行礼:“大人,朱林大人已到。” 张文远抬眼看向朱林,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抬手吩咐道:“来人,赐座。” 朱林打量着张文远,发现对方年纪轻轻,只比自己年长两岁左右。 身形瘦削,肤色黝黑,身着一件青色长衫,透着一股儒雅之气。 “朱林大人。” 张文远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朱林收回目光,也露出笑容:“张大人。” “久闻大人盛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有为。” “大人过誉了。” 张文远笑着摆手:“大人长途跋涉而来,想必已然劳累。” “咱们不必多做寒暄,快请落座。”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林拱手致意。 “大人客气,请坐。” 张文远再次抬手示意。 郭威立刻上前,从旁搬过一把椅子,放在张文远身侧。 随后躬身退出屋内。 朱林落座之后,没有丝毫拖沓,直接开门见山。 “张大人,此番前来,我是奉陛下之命。” “率领麾下五万精锐将士,前来江南剿匪平叛。” “五万精锐将士?” 张文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缓缓颔首。 朱林见状,再次点头确认:“正是。” “后续剿匪平叛的相关事宜,还需张大人多多配合。”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1章 私密计谋!制定计划! 张文远伸手端起桌案上的茶杯。 指腹在杯口边缘轻轻摩挲。 抬眸望向对面的朱林。 慢悠悠开口发问。 朱林大人此番南下,想必已拟定好平叛的具体方略了吧? 朱林听这话,眉梢轻轻一挑。 指尖下意识地捏了捏袖口布料。 迟疑半晌没有作答。 他这次率军南下,明面上是遵奉朱元璋的旨意平叛。 暗地里却藏着自己的盘算。 这些藏在心底的谋划,自然不能随便对朝廷官员吐露。 即便对方身居江南巡抚之位也不行。 朱林这片刻的迟疑,全被张文远看在眼里。 张文远把茶杯放回桌案。 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的浅笑。 心里已然摸透了朱林的顾虑。 他屈指在桌面轻叩两下。 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难怪陛下会专门点派大人前来江南。 大人果然心思缜密,考虑周全。 话音刚落,他话锋陡然一转。 又追问道。 不过朱林大人,陛下派您来江南主持平叛。 您内心里究竟是怎么盘算的? 朱林抬眼对上张文远的视线。 见对方没再揪着计划的事深究。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他微微欠身。 用恭敬的语气回应。 陛下的良苦用心,臣自然领会。 后续所有事宜,臣都愿意听从张大人调度。 张文远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站起身来。 抬手拍了拍朱林的肩头。 朱林大人如此明事理,实在再好不过。 说罢。 张文远侧身站定,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朱林大人既然来了。 不如随我去个清静地方,好好把事情谈透。 是,大人。 朱林点头应承。 随后迈步跟上张文远的脚步。 两人穿过几道迂回的回廊。 最终停在一间挂着“七二三”木牌的房门前。 张文远伸手推开门。 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朱林紧随其后踏入房门。 抬眼扫视四周。 这是一间独立的静室书房。 屋内摆着一套梨花木的桌椅。 墙角立着个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几册书卷。 窗边还搁着一架古琴。 整体布置简洁雅致,让人倍感舒心。 朱林收回目光。 转向张文远询问。 不知大人带我来此处,有何具体吩咐? 张文远走到主位坐下。 抬手示意朱林落座。 等朱林坐稳之后。 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朱林大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想请大人屈尊做我的幕僚,不知大人是否愿意? 朱林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沉。 暗自啐了一句张文远厚颜无耻。 自己本是奉皇命出征的将领。 对方竟然敢让自己屈居幕僚之位。 简直是异想天开。 但表面上,朱林依旧维持着平和的笑意。 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张文远见朱林沉默不语。 便知他心里存有顾虑。 他身体微微前倾。 用诚恳的语气补充道。 大人,我清楚你定然不愿把自己的计划告知旁人。 但你尽管放心。 我在这里向你保证。 绝不会把你的任何计划泄露给朝廷。 更不会向陛下禀报。 这些秘密,唯有你我二人知晓。 朱林眯了眯眼睛。 静静听着张文远说话。 张文远接着往下说。 我这次找大人合作。 核心目的就是寻访大人这样的人才。 到时候,还需大人为我提供一些关键情报。 这样一来。 我们在剿匪平叛的时候就能抢占先手。 立下更多功劳。 日后陛下论功行赏。 定然会重赏于我。 大人,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说完。 张文远双眼紧紧盯着朱林。 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朱林迎上张文远的目光。 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副从容的模样,却让张文远心里莫名发慌。 张文远心里清楚。 自己在江南虽有几分权势。 但放在整个大周王朝里。 根本不值一提。 他这点小心思。 恐怕早就被朱林看穿了。 朱林缓缓开口说道。 大人的心思,我都明白。 说到这里,他稍作停顿。 又接着说道。 不过,我还是建议大人。 这件事还得再慎重考量一番。 张文远看着朱林从容不迫的样子。 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他这次为朱林筹备的五万兵马。 全都是从江南各地抽调来的精锐。 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一旦局势出现变故。 他就会立刻抽身撤离。 躲在暗处。 瞅准时机救援朱林。 可眼下看到朱林这般镇定。 他心里难免生出几分担忧。 他实在想不明白。 朱林到底凭什么敢这么笃定地来江南? 不管朱林的底气来自哪里。 他都必须更加谨慎。 毕竟。 这次来江南的。 不单单是朱林一个人。 还有五万大军一同前来。 要是被敌人抓住破绽。 后果不堪设想。 思索片刻。 张文远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 朱林大人果然是性情爽快之人。 他话锋一转。 用诚恳的语气说道。 其实我也正有此意。 毕竟我只是个文臣。 而大人却是江湖上有名的英雄好汉。 若是有机会。 我希望能和大人并肩作战。 一同抗击外敌。 自然可以。 朱林微微点头。 爽快地答应下来。 张文远见他应允,心里的石头稍稍落地。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说道。 那我们先不聊这些长远的事。 先说说眼前的情况。 我们该怎么应对才好? 朱林低下头沉思片刻。 抬眼说道。 大人,当前的局势。 明显是敌众我寡。 我们必须主动想办法应对。 办法? 张文远微微皱眉。 身体微微前倾。 追问道。 不知大人有什么好主意? 朱林笑了笑。 说道。 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但我们绝不能被动等待。 应该想办法把敌人驱离。 只有这样。 我们才能彻底摆脱危险。 张文远缓缓点头。 认同地说道。 大人说得极是。 现在的形势确实很不乐观。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他顿了顿。 试探着问道。 朱林大人。 我倒想到一个办法。 不知道是否可行? 大人尽管说来。 朱林抬手示意。 只要是可行的办法。 自然能顺利推行。 张文远清了清嗓子。 说道。 我想到的办法。 是把我们所有的兵力都集结起来。 我相信。 凭借大军的强悍战力。 一定能把敌人逼退。 不过。 这个办法需要大量人手配合。 所以我的想法是。 先把所有人手都召集过来。 重新整肃队伍。 趁着敌人防备松懈。 一举将他们击溃。 朱林听完这番话。 陷入了沉默。 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 过了片刻。 他缓缓摇了摇头。 说道。 这个办法行不通。 大人为何这么说? 张文远满脸疑惑地问道。 我们现在的处境。 大人应该也清楚。 朱林抬眼看向张文远。 说道。 我们的粮草储备。 根本撑不起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所以我认为。 我们现在最该做的。 是休养生息。 这样一来。 我们在粮草补给上。 就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等后续。 我们就能用省下来的钱购置武器。 再组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精锐队伍。 如此一来。 我们的士兵既能守护我们的安全。 还能帮我们揪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奸细。 听完朱林这番分析。 张文远仔细琢磨了一阵。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朱林见状。 继续补充道。 大人。 我的意思是。 我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休整队伍。 与此同时。 也不能放慢攻城的节奏。 只有加快攻城的进度。 我们才能尽早夺回被敌人占领的城池。 不然的话。 我担心我们在江南的兵力。 迟早会被慢慢耗光。 要是到时候敌人趁机发难。 乘虚而入。 那麻烦就大了。 我们的损失也会难以估量。 听完朱林的详细分析。 张文远更加认同他的看法。 朱林大人说的。 确实很有道理。 张文远郑重地点了点头。 朱林笑了笑。 说道。 既然大人认同。 那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我来负责调度兵马。 争取在三天之内。 把所有士兵都招募集结到位。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又说道。 不过。 目前我们的人手还比较紧张。 但大人放心。 等我把所有人员都调集过来之后。 一定会把大人的命令。 准确无误地传达给每一位士兵。 到那时。 大家必定会奋勇杀敌。 张文远看着朱林信心十足的模样。 心里的顾虑彻底消散。 他站起身来。 对着朱林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朱林大人了。 等朱林大人那边有了消息。 我就立刻派人过去接应。 大人放心。 朱林笑着回应。 两人又围绕后续的一些细节。 交谈了一会儿。 朱林便起身准备告辞。 大人。 您先好好歇息。 我先告辞了。 朱林对着张文远微微欠身。 张文远点了点头。 说道。 朱林大人慢走。 我就不远送了。 大人客气。 朱林再次拱了拱手。 随后转过身。 大步走出了书房。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2章 消除阻力!开始剿匪! 朱林微微躬身,目光掠过殿内陈设,开口说道:“大人安心歇息,属下先行告辞。” 张文远端坐主位,抬手轻挥,语调平缓:“朱林大人慢走,本府便不远送了。” “大人多礼了。”朱林双手抱拳,对着张文远躬身一揖。 旋即,他转身抬步,步履沉稳地朝着殿外走去。 张文远的视线死死锁在朱林离去的背影上,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冷笑。 他指尖轻叩桌面,沉闷的声响在殿内扩散开来。 “哼,小崽子,算盘打得倒精。” 张文远喉间挤出一声冷哼,眼底翻涌着不屑。 “凭你几句花言巧语,也想蒙骗本府?” 低沉的嗓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渐渐消散在空气里。 朱林走出大殿,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府外行进。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脑海中飞速复盘方才的交锋。 方才那句话,不过是他试探张文远的幌子。 没料到张文远反应竟如此激烈,半点城府都藏不住。 朱林心中暗叹,看来此前确实高看了这位大人。 他此番南下江南,核心要务是平乱剿匪,压根没心思跟张文远在此地虚耗光阴。 好在张文远还算识趣,主动为他安排了居所。 朱林本就非贪图享乐之辈,并未选择那些雕梁画栋的大院。 他特意挑了处相对僻静的院落,既能避开市井喧嚣,又能保证周遭清静。 这处院落与张文远的府邸距离适中,不远不近恰好保持着安全间距。 他早已派人探查过,院落周边没有任何张文远安插的眼线。 如此一来,他便能安心谋划后续事宜,不必担心行踪被人窥探。 但朱林也没敢鲁莽行事,并未立刻展开行动。 他清楚,经过方才的试探,自己定然已被张文远盯上。 既然已暴露在对方视线中,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摸清张文远的真实计划。 唯有查清对方底细,才能制定针对性的应对之策。 朱林心中有数,虽说自己未必惧他张文远,但对方身份特殊。 若是真把对方逼急了,难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怕是真要难以收场。 故而,必须先弄清楚张文远的真实来历与目的。 回到临时居所的院落,朱林站在院中,对着门口值守的家丁吩咐道:“来人,把我从张府带来的物件取来,还有我从外地购置的东西也一并搬来。” “是,大人。”家丁齐声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片刻后,几名家丁抬着几个大木箱走进院中,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搁在石桌上。 朱林走上前,亲手掀开箱盖,逐一仔细查验。 箱子里多半是衣物、笔墨纸砚,还有几件不起眼的古董摆件。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特别之物。 就在朱林准备合上箱盖时,目光骤然一凝。 他从一堆衣物底下翻出两件物品,一件是巴掌大小的玉玺,通体莹润,刻着繁复纹路;另一件是泛黄的玉简,表面隐隐有微光流转。 朱林拿起两件物件,指尖轻轻摩挲。 他能清晰察觉到,这两件东西绝非寻常凡品。 这两样究竟是何物?为何会混在自己的物品里? 朱林心中满是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但他并未开口询问身旁的家丁,只是将疑问压在心底,暗自揣摩。 查验完毕,朱林合上箱盖,对着家丁挥了挥手:“把东西都收回去吧。” 家丁们连忙上前,将箱子重新抬走,动作轻缓,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家丁离开后,朱林将玉玺和玉简贴身藏好,转身离开了院落。 朱林离去不过半炷香光景,一队身着盔甲的士兵便悄然潜入了这座院落。 这些士兵都是张文远府邸的护卫,动作迅捷,脚步轻悄,显然是训练有素。 他们径直走向大厅,透过窗缝向内窥探,见屋内空无一人,唯有桌椅摆放整齐。 一名领头士兵抬手示意,众人悄然退了出来,朝着张文远府邸后方的另一处院落快步奔去。 这处院落里建有一座小巧亭台,亭台内坐着几名同样身着盔甲的士兵,正低声交谈。 看到领头士兵带人过来,几人立刻停下交谈,起身站定。 “启禀诸位弟兄,朱林已带着东西离开了那处院落。”领头士兵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什么?!”几名士兵脸色骤变,纷纷惊呼出声。 “这朱林,竟敢如此胆大包天!”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怒目圆睁,攥紧腰间刀柄,“我们这就带人去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不可鲁莽。”另一名面容沉稳的士兵伸手拦住他,“我们眼下还不清楚他的具体目的,贸然追击恐生变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即刻去通知其他将领,让他们尽快做好准备,密切监视城内各处动向。我们在此等候消息,切勿轻举妄动。” “是!”那名愤怒的士兵虽满心不甘,但也知晓对方所言有理,只能咬牙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哼,倒要看看,这朱林究竟安的什么心。”留下的士兵眼神阴鸷,低声自语。 另一边,朱林已然抵达另一处更为隐蔽的小院。 他推门而入,将贴身藏好的玉玺和玉简放在桌上,对着院内等候的一名士兵吩咐道:“把这两样东西交给指定之人。” 那名士兵上前一步,看到桌上的物品后,眼神微微一凝,迟疑着说道:“大人,这……” “按我的吩咐做便是。”朱林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记住,此事绝不可外传,若是走漏风声,唯你是问。” 士兵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定当严守机密。”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玉玺和玉简,贴身藏好,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望着士兵离去的背影,朱林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拿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一口。 “这张文远,果然是个草包。”他低声轻笑,眼底满是嘲讽,“竟把如此贵重的宝物随意藏在府中,还被我轻易带了出来。” 朱林心中清楚,这玉玺和玉简绝非寻常之物,必定是张文远梦寐以求的至宝。 这两样东西对张文远意义非凡,他绝不可能轻易舍弃。 如今宝物落在自己手中,等同于捏住了张文远的软肋。 这般一来,张文远便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反倒要时刻担忧宝物安危。 这对张文远而言,无疑是一场灭顶危机,他必须被迫承受。 朱林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来,我得抓紧时间行动了。” 若是等张文远反应过来,察觉宝物丢失,必定会动用所有力量追查。 到那时,自己的计划便会麻烦重重。 念及此处,朱林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小院,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朝着张文远的府邸方向潜去。 张文远在殿内静坐片刻,便返回后院房间歇息。 一觉醒来,窗外天色已然全黑。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脆响。 随后,他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在屋内四下扫视。 见屋内并无任何异样,张文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看来我还是挺机灵的,朱林那小子果然没看出破绽。”他嘿嘿一笑,伸手挠了挠头。 他站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平乱的计策。 “不行,不能这般盲目行事。”张文远停下脚步,轻轻摇了摇头,“必须制定详尽的计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抬手拍了拍额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对了,眼下虽已天黑,但正是行动的好时机,不易被人察觉。” 念及此处,张文远不再迟疑,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可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推开房门,后颈便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张文远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门外,朱林缓缓收回手,眉头微微蹙起。 他挥了挥手,藏在暗处的几名暗卫立刻快步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张文远抬了起来。 “把这人带走,找个隐蔽之处严刑拷问。”朱林语气平淡,眼底毫无波澜,“务必问清楚,他到底知晓多少关于我们的事,还有他背后的真实势力。” “是!”几名暗卫齐声应诺,扛起张文远,脚步轻快地朝着院外走去。 朱林紧随其后,仔细检查了一遍门口的痕迹,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后,才转身离开了张文远的府邸。 离开张府后,朱林带着众人一路疾驰,很快便抵达了郊区的一座破败民宅前。 这座民宅墙体斑驳,屋顶还有几处破损,瞧着早已荒废多年,正是朱林事先选定的藏身之处。 进入民宅后,暗卫将张文远关押在里屋,派人严加看守。 朱林则走到外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 如今,张文远这个最大的阻碍已被清除,他终于能安心制定剿匪计划了。 朱林闭上眼睛,靠在墙上,脑海中开始梳理江南匪患的相关讯息。 这些匪徒盘踞江南多年,势力盘根错节,若是贸然进攻,极易打草惊蛇。 “这一次,必须将所有匪徒彻底铲除,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朱林睁开眼睛,眼神阴冷,拳头紧紧攥起。 若是不能彻底根除匪患,江南百姓便永无宁日,自己的任务也算不上真正完成。 朱林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思索着剿匪的每一个细节。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一刻钟后,朱林终于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就按这个计划执行。”他低声说道,随后朝着屋外喊道,“所有人都过来。” 听到召唤,十几名士兵立刻从屋外走进来,整齐地站在朱林面前,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朱林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吩咐道:“你们即刻分散开来,乔装成普通百姓,在城内各处巡查游荡。” “重点排查客栈、酒馆、码头这些人员繁杂之地,仔细留意可疑人员与物件。” “一旦发现异常,先不要打草惊蛇,设法将人控制住,带回此地审问。” “记住,行动务必隐蔽,切不可暴露身份。” “属下明白!”众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满是斗志。 随后,他们纷纷转身,快速离开了民宅,依照朱林的吩咐,朝着城内各个方向分散而去。 很快,数百名乔装后的士兵便出现在江南城内的各个角落,各司其职,悄然展开了排查。 朱林站在民宅门口,望着士兵们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 剿匪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3章 以下犯上!死不悔改。 几名士兵簇拥在朱林身旁,其中一人往前挪了半步,开口发问:“朱大哥,这么多人散开行动,咱们该怎么配合?” 朱林手掌按在腰间刀柄上,目光扫过众人面庞,沉声回应:“咱们要在最短时限内摸清那匪徒的藏身处,再将其缉拿归案。”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至于具体的抓捕手段,后续我会逐一告知你们。” “是!大人!”一众士兵齐声领命,眼神笃定。 “行了,你们继续去排查线索。”朱林挥了挥手,“一旦有发现,立刻向我禀报,半点都不能耽搁。” “是!”士兵们再次齐声应答。 “你们先退下吧,有事我再传唤你们。”朱林摆了摆手示意。 “是!”士兵们纷纷躬身致礼,转身有条不紊地退出了房间。 他们刚走出房门没几步,就和一队巡逻兵撞了个正着。 巡逻队见状,当即上前几步,呈半包围态势将他们截住。 巡逻队长握着长枪上前,厉声喝问:“你们是何方人士?为何在街巷里随意穿梭!” 领头的士兵急忙驻足,双手微微抬起示意无害,放缓语调恭敬回道:“我们是本地百姓,家里出了变故正在追查凶手,还请这位兄弟引路相助。” “哦?原来是追查凶手。”巡逻队长听闻此言,紧绷的神色顿时缓和不少,将长枪扛回肩上。 他上下打量了这士兵一番,见对方衣着朴素、神色焦灼,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便点头说道:“跟我来吧。” 随后,那名士兵紧紧跟在巡逻队长身后,快步往前走去。 行进途中,士兵刻意放慢脚步,目光不住地向四周扫视,仔细留意着沿途的环境与过往行人。 他把沿途的街巷分布、标志性建筑都记在心里,同时留意着是否有形迹可疑之人出没。 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一条僻静的巷口。 巡逻队长停下脚步,转身对士兵吩咐:“就在这等着,有动静我会过来通知你们。” 说罢,他转身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好的,多谢兄弟。”士兵对着巡逻队长的背影拱了拱手,随即站在巷口静静等候,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边。 片刻之后,巡逻队长就从巷子里快步折返,神色带着几分凝重。 士兵见此情形,连忙上前一步询问:“是不是有眉目了?” “嗯,有发现。”巡逻队长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已经锁定匪徒就在这附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只是那匪徒身手极强,我们的人根本不敢贸然出手,只能请你们这些弟兄帮忙。” “那咱们赶紧动身吧。”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说道。 “不用急着动身。”巡逻队长抬手拦住他,“你们的任务是尽量拖延时间,等那匪徒放松戒备的时候,再趁机将他控制住。” 他着重叮嘱道:“切记,千万别打草惊蛇,要是被那匪徒察觉,咱们之前的功夫就全白费了。”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兄弟你放心。”士兵郑重承诺。 “那就好,赶紧回去准备吧。”巡逻队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是!”士兵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往回赶。 回到临时待命的岗位,士兵迅速从行囊里取出备好的装备,逐一穿戴妥当。 他把短刀别在腰间,又拿起弓箭仔细检查了弓弦和箭矢,确认没有问题后,将弓箭背在身后。 接着,他牵过旁边的马匹,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马匹便朝着目标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疾驰到朱林所在的客栈,士兵翻身下马,快步冲进客栈,跑到朱林面前,喘着粗气说道:“朱大哥,我们找到那匪徒了,正往他藏身的地方赶过去。” 朱林正坐在桌边喝茶,听到这话放下茶杯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辛苦了。” 他转身对屋内等候的其他士兵吩咐:“所有人跟我走,目标方向已经确定,立刻赶去支援。” “是!”众人齐声应答,纷纷拿起武器,跟着朱林快步走出客栈。 朱林带着众人沿着街道快步前行,步伐沉稳而急促。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街口。 只见一群身着官服的士兵,正押着几个人从一辆马车上下来。 马车周围围了不少围观的百姓,正低声议论着。 “这些人犯了什么罪啊,要用这种方式押送。”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我听说这几个人杀了官府的官员,是杀头的重罪。”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杀了官员?这么厉害。”旁边的人惊讶地说道。 “嗯。”那人肯定地点点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唉,真是太可惜了。”有人发出一声叹息。 “可惜什么?”旁边的人疑惑地问。 “这几个人可是英雄啊。”那人轻声说道。 “英雄?”朱林听到这话,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暗自思索,就算是英雄,犯了法也得受惩处。 “唉,可惜这些英雄都死了啊!”那人又叹了口气。 “什么?”朱林猛地转头,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士兵。 “大哥,他说那几个人是英雄。”身旁的士兵凑过来,把刚才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怎么知道这些情况?”朱林转头看向之前汇报消息的士兵,沉声问道。 士兵连忙说道:“我在路上听旁人说的,说他们原本在追捕一个贼寇。” “结果让那个贼寇跑了,他们就继续追查,想要把那贼寇抓住。” “没料到那贼寇武功极高,他们不仅没抓到人,反而被那贼寇杀了几十号人,场面惨得很。” “而且死的那些人,还都是官府的官员。”士兵说到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朱林喃喃自语,心里豁然开朗,这么说来,这些人确实是好人,是为了抓贼寇才牺牲的。 “是啊!所以咱们一定要尽全力帮这些英雄,不能让他们白死。”那名士兵说道。 “嗯!我明白了。”朱林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咱们赶紧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嗯!”那名士兵应了一声,紧紧跟在朱林身旁,一行人继续朝着押解犯人的方向靠近。 走了一段路,队伍里的一名士兵突然停下脚步,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地面。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朱林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那名士兵伸出手指,指着地上的一具尸体,声音发颤地说:“朱大哥,他...他是谁?” 朱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具尸体躺在路边,衣衫破旧,身上有好几处伤口。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不清楚这人的身份。” “不,他就是那个匪徒!”士兵突然提高嗓门,语气格外激动,“我亲眼看见他杀了官兵,他就是咱们要找的匪徒!” “我一直躲在暗处盯着他,刚才跟巡逻队打听消息的时候,就是想确认他是不是那个匪徒,没想到他居然死在这儿了。”士兵急切地解释,生怕朱林不相信。 “他是那个匪徒?”朱林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再次仔细打量地上的尸体。 “是,就是他!我绝对不会认错!”士兵坚定地说,眼神里满是肯定。 “不可能!他绝不可能是那个人!”朱林毫不犹豫地反驳,语气十分笃定。 “为什么不可能?”士兵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朱林,“朱大哥,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不是匪徒?难道是我看错了?” “你别轻信传言,也别胡乱下判断。”朱林沉声道,“这人看着身手不差,但绝对不是咱们要找的匪徒,肯定不是。” “为什么?”士兵不服气地反驳,“他不是那个人,难道我听到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那些事自然不是假的。”朱林眉头紧锁,“但这个人,咱们绝不会认错,他肯定不是目标。”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士兵上前一步,直视着朱林,语气里带着质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因为他根本不是那个人!”朱林加重语气,重复道。 “你这么确定他不是?”士兵紧追不放,眼神里满是困惑,“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当然确定!”朱林坚定地点点头,却没打算解释原因。 “好!既然你这么肯定他不是咱们要找的匪徒,那你倒是说说,这个人到底是谁?”士兵的语气也强硬起来。 朱林看着他,眼神变得冰冷,心里升起一丝不悦。 他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也没义务跟一个士兵过多解释。 于是,朱林不再理会他,转身就走。 “哼!”那名士兵见状,心里更不满了,冷哼一声,快步跟了上去,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怼。 一路无言,众人跟着朱林回到了临时府邸。 刚进府门,朱林就停下脚步,对身旁的护卫吩咐:“去,把刚才跟我争执的那个士兵带过来。” “是!”护卫领命,立刻转身去找那名士兵。 片刻之后,那名士兵就被护卫押了过来,推到朱林面前。 朱林坐在主位上,目光威严地看着他,沉声道:“你以下犯上,公然质疑我的判断,按军法处置。” 那名士兵听到这话,顿时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抬起头,直视着朱林,义正词严地说:“朱大哥,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只是说出我的判断,我没做错。” “我亲眼看见他杀了官兵,他就是咱们要找的匪徒,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士兵再次质问道,语气里带着不甘。 朱林眼神一冷,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对护卫挥了挥手:“把他带下去,关起来严加看管,等候处置。” “是!”护卫应道,上前架起那名士兵,往府内的柴房走去。 那名士兵挣扎着,嘴里不停喊着:“我没做错!朱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为了完成任务啊!” 不管他怎么呼喊,朱林都没再看他一眼,神色冷漠。 周围的其他士兵见状,都低下头,不敢出声。 他们没料到朱林会如此严厉,心里暗自警醒,以后做事一定要更加谨慎,再也不敢轻易质疑上级的判断。 朱林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纷乱。 他知道刚才那名士兵没说谎,也理解他急于完成任务的心情。 但他更清楚,地上的那具尸体绝对不是他们要找的匪徒。 只是这件事牵扯太多,他暂时没法跟其他人解释。 “看来,寻找匪徒的事,得重新规划了。”朱林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深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天色,心里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尽快找到真正的匪徒,完成剿匪任务。 与此同时,他也要尽快处理好刚才那名士兵的事,既要维护军纪,又不能寒了其他士兵的心。 思索片刻,朱林转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 一名护卫立刻走进来,躬身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去把所有小队的队长都叫来,我有重要的事商议。”朱林吩咐道。 “是!”护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朱林重新坐回主位,耐心等候各小队队长到来。 他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会更加艰难,但他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只要能顺利剿匪,还江南百姓一片安宁,再多的困难,他都能克服。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4章 疯狂追杀! 朱林闭紧双眼。 对身旁人的聒噪充耳不闻。 方才他一时疏忽,竟被对方的言语搅乱了思绪。 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朱林沉声道下达指令。 “把消息传回大营,就说江南战事已平!” “遵命!” 身旁的亲兵立刻领命,转身快步退下。 亲兵刚走,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便在耳边响起。 “民意值80%。” 朱林抬眼瞥向窗外天色。 夕阳西沉,暮色正迅速吞噬天际。 他垂首琢磨着如何处置那些被俘的匪徒。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呼喊。 紧跟着,便是“咚咚”的剧烈撞击声。 有人正在奋力砸击府邸的大门。 “就是这家伙!把张大人掳走了!” 一个粗哑的嗓音在门外嘶吼不止。 “快砸开这破门!冲进去救张大人!救出来必有重赏!” “上啊!把这门拆了!” 几声怒吼过后,府邸大门被撞得震颤不休。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 朱林刚要起身查看情况。 系统提示民意值下滑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他不再迟疑,大步迈向门口,一把拉开门栓。 门外的喧嚣瞬间席卷而入。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民意值最终定格在75%。 “诸位这是意欲何为?” 朱林扬声发问,目光快速扫过门外的人群。 只见人群浩浩荡荡,大多是衣着朴素的平民百姓。 可冲在最前面的,却是几个流里流气的流氓地痞。 “何为?” 一名地痞往前踏出一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少装疯卖傻!赶紧把张大人交出来!” 朱林眼神一凝,迅速在人群中扫视一圈。 果然,在人群后排的阴影里,瞥见了几个身着制式军服的身影。 那是张文远麾下的亲卫。 “在下并不知晓什么张大人。” 朱林沉声回应。 “你们怕是找错地方、认错人了。” “还在狡辩!” 另一名地痞跳出来高声叫嚣。 “张大人分明就是被你绑走的!别想蒙混过关!” “此事与所谓的张大人毫无干系。” 朱林语气渐冷。 “还请诸位即刻离去!” “离去?哈哈哈!想让我们走?” 带头的地痞狂笑起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赶老子们走?” 他转头对身后的人群挥了挥手。 “兄弟们,上!把这家伙抓起来!赏金管够!” 朱林眼神一沉,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兵,递去一个眼神。 亲兵瞬间领会,抬手一挥,带着身后几名同伴迎了上去。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朱林低喝一声,反手抽出腰间佩刀。 一刀劈翻冲在最前面的流氓。 随即带领亲卫们一同杀入人群。 朱林快速扫视四周战况。 现场已然乱作一团。 哭喊声、怒骂声、打斗声交织成一片。 他心中暗叫糟糕。 己方人手本就有限,除了几名亲兵,其余都是临时召集的平民。 即便略通拳脚,也远远算不上精通。 这般僵持下去,迟早会被对方压制。 必须尽快撤离此处。 否则等对方的主力赶到,就彻底没了脱身的机会。 “大家跟我冲!” 朱林大吼一声,脚下发力,率先朝着前方街口奔去。 他计划带着众人冲往城门,从那里突围。 朱林带领的这群人,虽说都练过些拳脚。 但大多是半路出家,技艺生疏得很。 在对方的围攻下,只能被动防御、节节败退。 朱林刚往前冲了数步。 就见身旁一名亲兵被人一剑刺穿胸膛。 亲兵闷哼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 朱林瞳孔骤缩,心头一紧。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手中佩刀。 反手从靴筒中抽出一柄短匕。 脚步一错,迅速绕到那名行凶者身后。 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划向对方脖颈。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朱林一身。 朱林低头看了眼染血的手臂。 心中愈发焦躁。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 “兄弟们!跟我往前冲!” 朱林再次嘶吼,声音已带上几分沙哑。 众人听到他的呼喊,纷纷咬紧牙关。 握紧手中武器,跟着他一同向前冲锋。 朱林带着众人拼尽全劲,朝着城门方向狂奔。 此刻他已无暇顾及其他。 唯有尽快逃离此处,才能保住性命。 就在他们距离城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成功突围时。 一辆黑色马车突然从路旁巷弄冲出。 横在路中央,正好挡住他们的去路。 “让开!都给我让开!” 朱林带领手下一边往前冲,一边不停大喊。 可那辆马车却纹丝不动,依旧横在路中。 死死阻断他们的前进道路。 朱林心中暗骂一句。 事到如今,他也别无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带领众人往前冲锋。 就在这瞬间,他才留意到。 那辆马车的前后,都站着不少身着黑甲的士兵。 这些士兵全都蒙着面,头戴黑色斗笠,斗笠边缘还系着黑色纱巾。 根本看不清样貌。 “快让开!不要阻拦我们!” 朱林再次高声大喊。 “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可那些黑甲士兵却仿佛充耳不闻。 依旧静静伫立在原地,手中紧握着武器,浑身散发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朱林又接连喊了几遍。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他仔细打量这些士兵。 发现他们手中都端着弓箭,弓弦已然拉满。 箭头齐齐对准他们这边。 朱林心中一颤。 他看得出来,这些士兵绝非普通兵卒。 他们手中的弓箭,也绝非寻常兵器。 “你们究竟是何方势力?” 朱林强压下心中不安,大声质问道。 “此处是大明疆域,你们擅自闯入,已是犯上作乱!” 那些黑甲士兵依旧毫无反应。 没有丝毫要开口回应的意思。 朱林心中一沉。 他清楚,这般僵持下去,对他们没有半点益处。 这些人迟早会对他们动手。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搏一线生机。 朱林心一横,对着身边众人高声下令。 “杀!” 话音刚落。 那些黑甲士兵便同时松开弓弦。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 朱林反应极快,猛地向一侧扑去。 箭矢擦着他的肩头飞过,“笃笃笃”钉在地面上。 朱林心有余悸,连忙抬头看向方才士兵站立的位置。 却发现那些黑甲士兵竟已消失无踪。 他心中满是惊疑。 这些士兵到底是如何在他眼皮底下消失的? 这时,他的目光落在马车旁。 那里拴着几条粗壮的绳索。 看样式,分明是用来捆绑人的。 朱林心中一动。 看来这些人根本就是专业的绑匪。 他们动作迅捷,且早已精准锁定了他们一行人。 朱林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猛地朝着马车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 石头被马车木板弹开,根本没能攻破防御。 朱林知道这招行不通。 若不能尽快突破马车的阻挡,等那些消失的士兵再次出现。 他们就会被彻底困在此处,甚至可能冲进城内引来更多敌人。 他当机立断,立刻带领众人转移方向。 朝着另一侧冲击。 就在这时,两匹骏马恰好从旁边官道经过。 朱林眼神一亮,毫不犹豫地从地上抓起两块石头。 猛地朝着那两匹马掷了过去。 那两匹马反应也算敏捷。 可朱林抛出的石头速度极快。 它们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被石头精准砸中头部。 两匹马发出一声凄厉嘶鸣,顿时栽倒在地。 朱林借着这阵混乱,带领众人快步向前奔逃。 他们一路不停狂奔。 跑了许久。 所跑距离早已远超到城门的路程。 朱林喘着粗气,抬头向前望去。 发现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他心中一喜。 只要冲进树林,借着树林的掩护。 定然能甩掉身后的追兵。 朱林立刻加快脚步,带头冲进树林。 他在树林中快速穿梭。 一边奔跑,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动静。 朱林的奔跑速度本就不算快。 再加上一路奔逃耗费了大量体力。 跑到中途,便已累得气喘吁吁。 再也跑不动了。 他一屁股瘫坐在地。 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朱林心中满是懊悔。 方才真是糊涂,为何要带这么多人一同突围? 这么多人同行,目标太过明显,根本不可能顺利摆脱追兵。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追上来。 否则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朱林强撑着站起身,抬头扫视四周。 发现不远处有一棵高大的树木。 树枝粗壮,枝叶茂密。 他立刻快步跑了过去。 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躲在茂密的树枝间,小心翼翼地观察前方动静。 此刻,他们与追兵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暂时没看到追兵的身影。 朱林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谁也说不准那些士兵会不会突然出现。 朱林在树上静静观察了片刻。 始终没看到追兵赶来的迹象。 他这才彻底放下心,长长舒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朱林心中猛地一沉。 一个不祥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难道是那些士兵追上来了? 他屏住呼吸,愈发警惕地观察四周。 就在此刻,一道白影突然从前方树林中窜出。 速度极快,径直朝着远处官道狂奔而去。 朱林还没回过神来。 便看到前方树林的缝隙中,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5章 获得救援! 朱林的目光锁定在前方树林缝隙间的身影上。 兴奋之色瞬间爬上脸庞。 那道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先前跟在自己身边的马夫。 马夫也很快瞥见了朱林。 整个人当场怔住,攥着缰绳的手掌猛地收紧。 胯下坐骑吃痛嘶鸣,硬生生被勒住脚步顿在原地。 紧接着,马夫伸手指向朱林,扯着嗓子急促呼喊。 “逮住他……快点……别让他溜了!” 他的嗓音里满是慌张,显然没料到会在这荒郊野岭撞上朱林。 喊声未落,三道黑影已从侧边树林窜出。 正是此前追击朱林的士兵,三人步伐迅捷,直朝着朱林猛冲过来。 马夫瞧见这场景,脸色微微变幻,心头涌起一阵紧张。 就在这危急关头,马夫身后的马车里,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喝止声。 “都别动!” 朱林听见这声喝令,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马夫居然认识这些士兵,看来这群人并非零散匪寇,倒还有些章法。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急忙朝着马夫呼喊。 “快撤!这些士兵身手了得,你根本不是对手!” 朱林本以为马夫会听劝转身逃离。 可马夫却缓缓摇头,脸上浮现出决绝的神情。 他显然没打算走,而是要留下来牵制这些士兵。 “你先走。” 马夫只留下三个字,便翻身跃下马鞍。 径直朝着那三名士兵扑去,摆明了要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但那些士兵似乎早料到马夫会有此举。 半点不曾慌乱,纷纷端起手中兵器,对准马夫扣动扳机。 箭矢裹挟着破空锐响射向马夫。 马夫反应极快,脚下连点,身形灵活地向一旁避让。 同时扯开嗓子大喊。 “兄弟们,并肩子上!宰了他们!” “杀!” 随着马夫的呼喊,树林里又冲出十几名手持兵刃的壮汉。 这些人显然是马夫的同伙,纷纷嘶吼着冲向那三名士兵。 双方瞬间撞在一起,兵刃交击声、喊杀声交织成片,很快便缠斗在一处。 朱林见状,心知这是脱身的绝佳时机。 不再迟疑,转身就朝着远处的官道方向狂奔。 即便如此,仍有两名士兵挣脱缠斗,紧紧跟在他身后追来。 朱林不敢有半分停歇,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官道外的荒野逃窜。 奔逃间,朱林敏锐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愈发逼近。 他心头一紧,急忙顿住脚步转身回望。 只见那两名士兵已然追近,身后还跟着几名闻讯赶来的同伴。 领头的士兵瞧见朱林,当即高声呼喊。 “逮住他!别让他跑掉!” 其余士兵闻声,立刻加快速度,一同朝着朱林猛冲过来。 朱林心中一慌,忍不住惊呼出声。 急忙调转方向,再次迈开大步狂奔。 他的脚力本就不弱,此刻生死攸关,更是将速度催至极致。 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 借着这股爆发的速度,朱林很快便将身后的士兵甩出视线之外。 可还没等他缓口气,前方荒野中,突然出现一道魁梧的身影。 那人身披厚重铠甲,手中握着一柄寒光凛冽的长矛。 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追赶朱林的士兵冲去。 朱林瞧见这一幕,心头顿时一喜。 看这装扮,定然是己方的援兵。 有此人相助,自己这次必定能平安逃离京城。 可下一秒,朱林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那名魁梧男子瞧见士兵时,仅冷哼一声,眼神冷冽如冰。 半点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反倒将目光投向了朱林。 朱林心头咯噔一下,眉头紧紧蹙起。 他快步上前,对着那名男子冷声质问。 “是谁派你们来抓我的?” 男子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住朱林。 沉声道:“我奉命带你回去,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走,省得受皮肉之苦。” 话音刚落,男子便猛地挥起手中长矛。 长矛裹挟着呼啸风声,直朝着朱林胸口刺来。 朱林反应极快,脚下猛地向一旁跨出。 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对着男子侧身狠狠劈落。 叮!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起。 佩刀砍在男子铠甲上,仅留下一道白痕。 男子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后退数步,却毫发无伤。 他稳住身形,再次迈开脚步,朝着朱林猛冲过来。 朱林心中暗暗震惊。 这名男子的武艺竟如此高强,自己全力一击,居然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 照这样下去,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难道今天就要殒命于此? 朱林环顾四周,发现此处是片荒山野岭。 除了稀疏的杂草和几块巨石,连半个路人都没有。 想要求援都无从下手。 要是不能尽快想出脱身之计,必死无疑。 可眼前这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万一他是敌军的奸细,自己贸然轻信,岂不是自投罗网? 万一他只是想骗自己放下戒备,再趁机下杀手呢? 无数念头在朱林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不敢再迟疑,猛地从靴筒里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趁着男子冲来的间隙,对准他的小腹狠狠刺去。 这一刺直指要害,正是攻其必救的杀招。 男子瞧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轻蔑。 脚下轻轻一错,身形灵活地向一侧避开。 轻松躲过朱林的匕首。 朱林见攻击落空,心头一紧。 急忙收回匕首,手腕一转,再次朝着男子咽喉刺去。 男子冷笑一声,身形再次闪动。 这次闪避极为巧妙,堪堪避开匕首锋刃,在毫厘之间化解了危机。 朱林望着男子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料到,这男子的功夫竟高到这种地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朱林再次高声质问。 “为何非要抓我!” 男子听到朱林的质问,突然放声大笑。 笑罢,他不屑地说道:“抓你?就凭你,还不配劳我亲自出手。” 听到这话,朱林心中一凛。 连这样的高手都只是奉命行事,那他背后的人,岂不是更加恐怖? “你是受人指派来抓我的?” 朱林再次追问,心中已然慌乱不已。 自己究竟招惹了何等恐怖的敌人,竟然会派出如此强悍的人手来抓自己。 男子瞧见朱林一脸困惑的模样,脸色一沉,厉声喝道。 “别多问!赶紧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复命!” “束手就擒?” 朱林也动了怒,高声喝道:“你可知我是谁?竟敢来抓我,是活腻歪了吗!” 男子听到朱林的喝骂,顿时怒火上涌。 他猛地攥紧手中长矛,怒声喝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朱林见对方动了真怒,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畏惧。 急忙解释道:“我不是嘴硬,我说的都是实情。” 可男子根本不听他辩解。 双脚猛地蹬向地面,身形如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 手中长矛再次对准朱林,狠狠刺去。 朱林急忙向一旁躲闪。 可他的速度终究不及男子。 眼看长矛就要刺中自己胸口,朱林急中生智。 猛地催动体内内力,施展出轻功身法。 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退,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刺。 可他还是低估了男子的速度。 男子见状,手腕猛地一翻。 长矛方向瞬间偏转,依旧朝着朱林刺来。 噗嗤一声。 长矛尖端刺中了朱林的肩膀。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朱林忍不住闷哼出声。 男子瞧见朱林受伤,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猛地抽出长矛,再次挥矛刺向朱林。 朱林强忍疼痛,急忙向一旁闪躲。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道身影突然从侧边冲了出来。 正是一直跟在朱林身边的那名侍卫。 侍卫毫不犹豫地将朱林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男子的攻击。 朱林瞧见这一幕,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对这名侍卫不由得生出感激之情。 可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男子便再次冲了上来。 手中长矛如毒蛇吐信般,径直插进了侍卫的胸膛。 朱林瞧见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狠狠一震。 侍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朱林急忙跑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侍卫,将他轻轻放在地面。 随后迅速扯下自己的衣角,用干净的布料擦拭着侍卫胸口的伤口。 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里面的金疮药,均匀地敷在了伤口上。 朱林的动作熟练而迅捷。 显然不是头一次做这种事,手法极为娴熟。 男子站在一旁,瞧见这一幕,也不由得愣住了。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赞叹道:“你这小子,倒还懂些医术。” 朱林听到男子的话,心中愈发疑惑。 这男子不仅武功高强,居然还通晓医术。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朱林心中暗暗揣测。 不管怎样,对方既然是来抓自己的,定然来者不善。 他抬起头,一脸戒备地望着男子,问道:“不管你是谁,既然是来抓我的,就把你的目的说清楚!” 男子听到朱林的话,再次大笑起来。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你不必知晓。” “我们大人正在找你,你若是肯乖乖配合,把那件东西交给我们大人。” “大人自然会饶你一命。”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6章 新的组织! 朱林眉头紧锁。 他目光锁定对面男子,脚步悄然错开半分,摆出防御姿态。 “你们口中的大人?” 朱林声音低沉。 “此人究竟是谁?” “找我又想做什么?” 男子挺直腰身,双手负于背后。 腰间佩刀随动作轻晃,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我家大人,乃是京城太子殿下。” 男子视线扫过朱林周身,神色肃穆。 “如今殿下正在甄选皇位承袭之人。” “你速速交出那件物件。” “不然,休怪我对你动手。” 朱林心头骤然一震。 他脚步一顿,瞳孔微微紧缩。 男子的话不似编造。 对方站姿挺拔,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常年习武的干练,绝非街头混混之流。 更何况提及太子时,语气里的敬畏与笃定,绝非刻意装出来的。 朱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攥紧。 他暗自盘算。 太子甄选皇位继承人? 这说法透着古怪。 可对方敢直接报出太子名号,必然有所依仗。 “劝你识相,趁早把那件东西交出来。” 见朱林沉默不语,男子再次开口催促。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势陡然攀升。 朱林缓缓吐出口气,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次遇上的是硬茬。 连太子的人都找上门,事情比预想中复杂得多。 他抬眼看向男子,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你们都寻到这里了。” “为何不直接动手去取?” 这话一出,男子顿时语塞。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朱林见状,心中已然明了。 看来对方要么不清楚东西的具体藏处,要么就是有所顾忌,不敢贸然出手。 “既然你们主动寻来。” 朱林语气转冷。 “那东西,我更不可能交出去了。” “你走吧。” 男子脸色一沉,正欲发作。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漫天飞扬中,一队身着皇家制式铠甲的士兵疾驰而来。 是皇家的人!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他的援军。 江南之战一结束,他就第一时间派人回京求援。 就是料到可能会有意外状况,提前做好了防备。 领头将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朱林跟前。 他身后的士兵迅速散开,将四周严密包围。 “大人。” 领头将领单膝跪地,恭敬地递上缰绳。 朱林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被士兵围困的男子,声音冷冽。 “把他拿下。” “是!” 领头将领应声起身。 他挥手示意。 周围的士兵立刻冲杀上前,手中长枪交织成密集枪阵,将男子困在核心。 朱林勒紧马缰,目光锐利如锋。 “劝你识相点。” “赶紧交出那东西。” “不然,有你好受的。” 男子被枪阵逼得连连后退。 他脸色铁青,却毫无惧色。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朱林,冷哼一声。 “我倒要瞧瞧。” “最后谁会落得凄惨下场。” 话音未落,男子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圆筒状物件。 他用力拧开圆筒盖子。 瞬间,无数粉末从圆筒中喷射而出,向四周飘散开来。 粉末在空中稍作停留,便迅速消散,没留下半点痕迹。 士兵们下意识捂住口鼻,攻势暂缓。 男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翻身上马。 他猛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朱林望着男子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想逃?” “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天涯海角去。” “大人。” 领头将领快步走到马下。 “此处已然暴露,不宜久留。” “我们还是尽快撤离吧。” 朱林眉头微蹙。 他环顾四周。 这里离京城已经很近。 若是此刻撤离,之前的部署就全白费了。 而且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旦放弃,再想遇到这样的良机,难如登天。 朱林的手指在马缰上轻轻敲击。 他内心飞速权衡。 撤离,能暂时保障安全。 但后续计划会受严重影响。 不撤离,虽有风险,却有可能一举达成目标。 片刻后,朱林咬牙下定决心。 他要赌一次。 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试一试。 “不能撤。” 朱林沉声说道。 领头将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朱林会拒绝。 “大人,可是……” “没有可是。” 朱林打断他的话。 “传令下去。” “全体士兵,全力搜查周边。” “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刻回报。” “另外,务必寻到那件东西的踪迹。” “有任何消息,即刻向我禀报。” 领头将领站在原地,仍有些迟疑。 “快去吧!” 朱林催促道。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是!” 领头将领不敢再犹豫。 他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着手传达命令。 朱林身边的几名护卫见状,连忙围了过来。 他们翻身下马,走到朱林马旁。 “少主,您为何不随大部队一同行动?” “此处太过危险。” 朱林摇了摇头。 “我还没玩尽兴。” 他语气平淡。 “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我自然会走。” “我不急,你们不用管我。”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们也去帮忙。” “查查那件东西,到底藏在何处。” “是!” 几名护卫齐声应道。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转身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朱林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期许。 这次任务,他必须成功。 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他勒转马头,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前行。 与此同时,京城皇宫的御书房内。 一名侍卫跪在地上。 他的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身体微微发颤。 “启禀陛下。” 侍卫的声音带着几分惶恐。 “属下奉命追捕刺客。” “现已查到刺客的行踪。” “只是……只是那刺客太过狡诈,已经被他跑掉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听到侍卫的话,动作微微停滞。 “哦?刺客跑了?”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侍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是……是的,陛下。” 他连忙补充道。 “不过属下发现,那刺客似乎早有准备。” “他身边跟着几个人,全是高手。” “实力十分强悍,属下不敢贸然硬拼。” “只能先将他们击退,没能成功擒获。” “高手?” 朱元璋眉头紧锁。 他放下手中的玉佩,身体微微前倾。 “难道是天龙教的余党?”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朱元璋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天龙教的人,不是早就被皇室兵马斩尽杀绝了吗? 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这件事,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陛下。” 侍卫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属下猜想,那些人应该就是天龙教的残部。” “恳请陛下准许属下带人,将他们彻底铲除。” “为皇室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面。 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洒了一地。 “你连人都抓不住,还敢提报仇雪恨?”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怒火。 “你是怎么当差的?” “不仅没能抓住刺客,还让他从你眼皮底下溜走!” “你是不是废物一个?” 侍卫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重重磕了几个响头。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属下知错了!属下知错了!”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平复了些许情绪,语气依旧冰冷。 “行了,朕现在没功夫跟你计较。” “你现在就去调集人手。”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出那个刺客的下落!” “要是再办不好,就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 侍卫如蒙大赦。 他连忙起身,躬身倒退着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仅剩朱元璋一人。 他重新靠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龙教……” 朱元璋低声呢喃。 难道这次的事,真和天龙教有关? 要是真的如此,那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知道天龙教的人,这次究竟有什么图谋。 但他清楚,自己的性命至关重要。 绝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天龙教的残孽若是真的死灰复燃。 那这次的事,可比上次的刺杀事件严重多了。 那个刺客,必定是天龙教的人。 必须把他揪出来。 不然,后患无穷。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次,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 他也要抓住那个刺客。 然后将其挫骨扬灰,永绝后患。 “来人!” 朱元璋高声喝道。 一名太监连忙从外面走进来,躬身侍立一旁。 “陛下有何吩咐?” “传朕的旨意。” 朱元璋沉声道。 “令全国各地加强巡查。” “务必保障百姓安全。” “另外,强化京师的治安防卫。” “不准任何可疑人员进入京城!” “朕就不信了。”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 “就算是掘地三尺,朕也要把那个刺客找出来!”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7章 陛下的试探! 御书房内。 朱元璋攥紧双拳。 指节绷得发白,一股凛冽的杀意自他周身扩散,瞬间席卷整座殿宇。 殿中烛火被这股气息裹挟,疯狂摇曳,光影在梁柱间交错闪烁,平添几分森然。 同一时刻,京城外的官道之上。 朱林驭马前行,朝着城外方向稳步进发。 他轻勒缰绳,目光扫过沿途萧瑟景致,心底不停盘算。 如今京城外围的局势究竟如何,他毫无头绪。 此次任务绝非寻常,稍有差池便可能身陷绝境。 他没把握能顺利办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 朱林继续往前赶路。 忽然,他眼神微凝。 视线牢牢锁定前方,两道身影正朝着他的方向缓步走来。 那两人步履沉稳,行进速度不快,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转瞬之间,他们便走到距朱林不足数米之处,骤然驻足。 朱林眯起眼眸,仔细打量对方。 这两人脸上蒙着玄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根本无法辨识样貌。 但从他们身上散逸的气息判断,绝非泛泛之辈,分明都是顶尖好手。 朱林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此次任务本就棘手,如今又撞上这样的劲敌。 若是不能妥善处置眼前麻烦,后续定然会引出更大祸端。 念及此处,朱林没有半分迟疑。 他翻身跃下马鞍,双脚触地时微微借力,稳稳稳住身形。 紧接着,他抬步朝着前方走去。 那两名蒙面人见朱林下马,互相对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默契,随即身形一动,如猎豹扑食般迅猛朝着朱林冲去。 两人身法极快,一左一右包抄而来,瞬间便将朱林围在核心。 朱林望着眼前困局,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苦涩。 他收敛了往日的张扬气焰。 从前的他有恃无恐,可此刻不同,身家性命尚且攥在他人手中。 由不得他再像从前那般恣意妄为,只能变得谨慎内敛。 “你们究竟是何方人士?” 朱林稳住心神,沉声发问。 “竟敢在此截击于我,莫非是活腻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威压,试图震慑对方心神。 两名蒙面人听到朱林的质问,其中一人冷哼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知晓老夫名号?” 对方嗓音粗哑,满是不屑之意。 “老夫乃皇宫侍卫统领李虎,身旁这位是我胞弟李豹。” 他抬手指了指身边同伴,接着说道。 “今日老夫奉圣上旨意,前来缉拿你归案。” “识相的便乖乖束手就擒!” “否则,我兄弟二人必取你性命!” 听闻对方所言,朱林嗤笑一声。 “就凭你兄弟二人,也想拿下我?” “纯属白日做梦!” 他心中笃定,这绝不可能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怎会突然派人来杀他?这里面定然另有隐情。 李虎与李豹听到朱林的嘲讽,双双怒火中烧。 李豹向前踏出半步,冷声道。 “既然你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那就休怪我兄弟二人不留情面!” “动手!” 李虎闻声,重重颔首。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闪,率先朝着朱林猛冲过去。 拳头紧握,裹挟着呼啸劲风,直取朱林面门要害。 见李虎悍然发难,朱林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双脚交错移位,身形向侧面滑开半尺,同时右拳紧握,顺势向前迎击。 双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眨眼之间,两人便缠斗在一起。 砰砰砰…… 拳脚交锋的声响接连不断。 李虎的招式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朱林则攻守兼顾,身形灵动,一边闪避对方攻势,一边寻觅反击良机。 两人你来我往,攻防转换间打得难解难分。 这二人修为都极为深厚,招式更是狠辣刁钻。 朱林虽身为王爷,平日看似养尊处优,实则武功底子扎实,丝毫不弱。 因此,短时间内,他并未落入下风。 周围渐渐聚拢了不少过往路人。 他们远远站定,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这两人身手真是了得,太强悍了!” “可不是嘛,能打到这种程度,绝对是顶尖高手!” 众人望着场中激战,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远方疾驰而来。 速度快如奔马,卷起漫天尘土,瞬间便冲到了朱林与李虎的打斗现场。 突如其来的身影,让朱林与李虎的动作同时一顿。 两人脸上都露出惊愕神情。 他们都没料到,这个节骨眼上会有人突然闯入。 定睛细看,二人才发现,来人竟是朱元璋的贴身太监小福子。 小福子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御林军。 而御林军簇拥的核心位置,正是当今圣上朱元璋。 李虎与李豹瞧见朱元璋,脸色骤变。 连忙收势后退,快步上前几步,单膝跪地行礼。 “参见陛下。” 朱元璋轻抬右手,语气平淡。 “平身。” 他的目光越过二人,落在朱林身上,沉声问道。 “林儿,朕交付你的差事,可办妥了?” 朱林闻言,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 上前躬身行礼,恭声回道。 “陛下,差事已然办妥。” “目标人物已被臣斩杀,现留有一具尸身,还有一封密信。” 听到朱林的答复,朱元璋缓缓点头。 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 “林儿,辛苦你了。” 他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任务虽是斩杀此人没错。” “但朕要你留下一份证物,稍后呈到御前。” “你可明白?”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陛下放心,此事臣知晓该如何处置。” 朱林连忙应承。 朱元璋满意颔首。 随即转头看向小福子,吩咐道。 “小福子,把信交给朱林。” “奴才遵旨。” 小福子恭声应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缄完好的信函,快步走到朱林面前,递了过去。 见小福子递过信函,朱林微微一怔。 他没料到朱元璋会突然让小福子转交信件给自己。 但他不敢耽搁,当即伸手接过。 指尖触碰到信封,传来一丝微凉触感。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仔细阅览起来。 信纸上字迹工整,内容却让朱林越看越是心惊。 片刻之后,朱林收起信纸,抬眼望向朱元璋,沉声问道。 “陛下,这信中所写,究竟是何含义?” 朱元璋淡然一笑。 “信中记载了诸多事宜,想必你已然看完。” 听闻朱元璋此言,朱林脸上顿时浮现出震撼之色。 他万万没料到,这封看似普通的信函里,竟藏着如此多的隐秘。 这些内容,足以撼动朝局根基。 朱林的目光再次投向朱元璋,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这封信函,是您亲笔所书吗?” 朱元璋颔首,坦然承认。 “不错,这是朕偶然在一本古籍中发现的内容。” “当时觉得颇为奇特,便让人抄录下来,送至太医署存档。” 听到朱元璋的解释,朱林脸上的震撼更甚。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能得到这样一件至宝。 这封信函中的内容,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机密资料。 “陛下放心,这封信函极为珍贵。” 朱林连忙说道。 “回去之后,臣必定仔细钻研。”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对朱林说道。 “这是你的机缘。” 朱林微微一笑,躬身回应。 “谢陛下恩典,臣不敢独占这份殊荣。” 朱林与朱元璋的这番对话,让周围众人都倍感困惑。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人方才还打得你死我活,仿佛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为何转瞬之间,就能心平气和地交谈起来? 不仅是围观的路人感到费解。 就连刚刚还与朱林死斗的李虎、李豹,也站在一旁,满脸茫然地望着二人。 完全摸不透这两人的举动究竟有何用意。 见朱元璋与朱林都没有再动手的打算。 李虎这才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皇上,臣与舍弟先行告退。” “准。” 朱元璋点头,随口应允。 “告退!” 李虎说罢,转身带着李豹及手下众人离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朱林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朱元璋,疑惑地问道。 “陛下,为何不派兵捉拿那姓刘之人,再行严刑逼供?” 朱元璋听到朱林的问题,眉梢微微一挑。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朱林,反问道。 “林儿,你觉得,朕应当如何处置?” 朱林听到这个问题,连忙摇头。 他可不敢随意揣测圣意。 于是躬身说道。 “臣愚钝,无法参透陛下深意,还请陛下指点。” 朱元璋笑了笑。 说道。 “这一切,都需你自行揣摩推断。” “朕无法直接助你。” “你只需记住,务必斩杀刘越,将他的尸身呈交予朕。” “届时,朕会给予你丰厚奖赏。” 朱林闻言,重重颔首。 说道。 “臣明白。” 听到朱林的答复,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8章 我也是一名医者! 朱林暗自松了口气。 他的目标已然达成,朱元璋已然应允了他先前提出的相关事宜。 就在此刻,朱林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他眼珠飞快转了几圈,随即上前一步,对着朱元璋开口:陛下,咱们还是先返回皇宫再议吧。 听闻朱林的提议,朱元璋脸上当即掠过诧异之色。 他抬眼望向朱林,眉头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怎么?你此刻不打算动手了? 朱林缓缓颔首,又往前凑了半步:陛下,眼下最紧要的是先回皇宫。 至于处置刘青的事,延后再办也无妨。 朱元璋的眉头瞬间拧起,语气中透着一丝忧虑:可那个姓刘的,身手着实不凡。 要是咱们错过眼下这个时机,日后再想彻底铲除他,怕是难如登天。 朱林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笃定地说道:陛下,我倒有个法子,或许能让他吃个暗亏,有苦难言。 朱元璋双眼骤然一亮,身子微微前倾,急切追问:哦?你有什么法子? 陛下,这一回,咱们要让刘青有苦说不出。 朱林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说得倒轻巧。 朱元璋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怀疑:你觉得他会乖乖吃下这个暗亏? 陛下尽管放心。 朱林挺起胸膛,信心十足地说道:只要陛下照我的计划行事,他必然会乖乖听命。 听着朱林这般笃定的语气,朱元璋顿时来了兴致。 他倒要瞧瞧,朱林究竟藏着什么妙计,能让武功高强的刘青服服帖帖。 好,朕就信你这一回。 朱元璋抬手拍了拍胸脯,沉声许诺:不管最终结果如何,你都是朕的大功臣,朕必定重赏于你。 谢陛下恩典。 朱林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臣定当全力以赴,完成陛下交付的差事。 ...... 没过多久,李虎与李豹便辞别朱元璋,离开了府邸。 二人刚踏出朱元璋府邸的大门,便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侧的街巷快速奔去。 脚步刚迈出去没几步,四周的阴影里突然窜出大批黑衣蒙面人。 这些人身法迅捷,身形交错之间,已然将李虎和李豹围得水泄不通。 瞧见这一幕,李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眼神一凝,眸中迸射出一道锐利的寒光。 呵呵,原来是这帮杂碎。 李虎冷哼一声,攥紧了腰间的佩刀:看来今儿个,又有的忙活了。 就在这时,朱林快步赶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包围圈,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冷笑,朝着朱元璋所在的方向说道:陛下,既然已经被他们察觉,不如咱们干脆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李虎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朱林一番,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你的意思是,你有能耐把这些人全解决掉? 朱林缓缓点头,对着李虎和李豹挥了挥手:你们跟我来。 说罢,他率先朝着不远处的一条巷子跑去。 李虎和李豹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几分疑惑,但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朱林带着二人穿过数条街巷,最终停在一家酒楼门前。 他率先登上二楼,找到一间雅间,推开房门说道:这里就是咱们今儿个的主战场。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到时候一并收拾了。 李虎点了点头,和李豹一同走进雅间。 二人刚在椅子上坐定,朱林便走到李虎跟前,沉声道: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必须办妥当。 李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子微微后靠,双臂抱在胸前:什么事?你说。 朱林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压得更低:眼下夜深人静,这儿不会有人来打扰。 我需要你去寻两个人,把他们带到这家酒楼来。 你跟他们说,我在这儿等他们,随后咱们联手,把目标除掉。 哦?是哪两个人? 李虎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张龙和赵虎。 朱林缓缓说道:他们是陛下的亲卫,也是皇宫的护卫,身手不弱。 虽说算不上顶尖高手,但也绝非泛泛之辈。 你一旦遇上他们,立刻用传音符通知我。 我会施展暗器手段,解决掉他们。 好。 李虎没有多问,当即从怀里掏出传音符。 他指尖在传音符上轻轻一点,将需要接应的消息传给了朱林。 朱林感应到传音符的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你在这儿安心喝酒等着,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说罢,朱林转身走出雅间,轻轻带上了房门。 离开酒楼后,朱林身形一跃,施展轻功飞檐走壁,朝着城墙方向快速掠去。 他的身形轻盈似燕,脚下发力间,便已掠过数丈距离,如同一阵疾风般在屋顶上穿梭。 片刻之间,朱林便登上了城墙。 他扶住城墙的青砖,低头望向下方的街巷。 只见一群黑衣刺客正朝着酒楼方向急速冲锋,脚步匆匆,动作整齐划一。 瞧见这一幕,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停留,转身施展轻功,朝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不断闪动,很快便消失在城郭的阴影之中。 半个时辰后,朱林抵达了距离京城五公里外的一座小镇。 他放缓脚步,走进镇口的一家客栈。 简单跟店家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店小二来到客房。 进屋后,他反手关上房门,迅速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随即又转身离开客栈,朝着城北方向奔去。 朱林的身影刚消失在小镇的路口,客栈二楼的一扇窗边,便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这道身影身形纤细,居高临下地望着朱林离去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声音寒彻骨髓:哼,敢打我主人的主意,真是嫌命长了。 话音刚落,白色身影轻轻一跃,从窗户跳下,落地时悄无声息,随即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虎便已起身。 他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清水泼在脸上,用力搓了搓。 简单洗漱完毕,整理好衣物后,他大步走出客房,来到客栈大堂。 此时,朱林早已坐在大堂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碗热茶。 李虎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朱林对面的椅子上,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朱林,昨晚咱们的计划很顺利。 你没瞧见,那些黑衣人现在正疯了似的追我。 而且我估摸着,他们已经知道我藏在这附近了。 朱林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倒是没瞧见。 不过我信陛下的眼光,既然陛下说他们会追你,他们就肯定会来。 说话间,朱林的眼神里满是坚定的自信。 李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盯着朱林看了片刻,随即反问道:你这么信陛下的眼光,那为何陛下会让你做他的谋士? 听到这个问题,朱林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浮现出一抹苦笑。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我的身份比较特殊,不适合入朝为官。 我真正适合的,是做一名医者。 李虎当场愣住。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心中暗自感叹。 看来他们的陛下,当真是个有野心的人。 不仅想要掌控天下,恐怕还想攥住更多东西,甚至是整个天下。 想到这里,李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实在搞不懂,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朱林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向李虎说道:其实我也不懂。 但我信陛下的眼光,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李虎眉头紧紧皱起。 他看着朱林笃定的神情,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们的陛下,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大堂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天色渐渐放亮,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客栈的伙计也忙碌起来,来回穿梭着招呼客人。 李虎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目光投向窗外,心里却在不停琢磨着朱元璋的用意。 朱林则依旧坐在原地,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他清楚,接下来的计划,才是真正的关键。 只要能顺利完成,不仅能除掉刘青这个隐患,还能进一步稳固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至于李虎心中的疑惑,他并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只要陛下信任自己,其他人的看法都无关紧要。 又过了片刻,朱林站起身,对着李虎说道:咱们该出发了。 按照计划,张龙和赵虎也该到了。 李虎点了点头,站起身跟在朱林身后,朝着客栈外走去。 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89章 鸿门宴!计谋成功! 朱林对着李虎扬了扬手。 别想太多了。 反正我这边已经成了。 从现在起,我就是医术卓绝的神医。 等入夜之后,我会让人把我的朋友送过来。 到那时,我就能借着他,把你们要对付的目标引过来。 李虎听着朱林的话,脸上浮起一抹不置可否的浅笑。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叩桌面:朱先生打算怎么引他们现身? 不妨讲来听听? 朱林咧嘴一笑,指尖轻敲自己的膝盖:很简单。 你放宽心,届时我会用我的医术做诱饵,把他们招引过来。 我向你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李虎缓缓颔首,没再追问。 朱林见状,当即抬手示意:行了,今早我不留你了,你先走吧。 话音落,他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搁在桌案上。 这是三万两银子,足够你在这儿食宿无忧了。 李虎瞥见桌上的银子,瞳孔微微一缩,当场愣住。 他抬眼望向朱林:你这是何意? 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朱林轻嗤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你忘了?我如今是商人。 这地方的酒菜虽说滋味尚可,但终究是平民百姓歇脚的地界。 你该懂我的意思吧? 李虎听完,脸上当即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你放心。 今晚我必按约定计划行事,保准让他们一个不留。 朱林闻言,顿时喜不自胜,猛地拍了下桌案。 哈哈,好!既然如此,那今晚咱们就随机应变! 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嗯。 李虎重重颔首,语气笃定。 好,就这么定了。 今晚,我在城外候你。 朱林说罢,转身就从客房走了出去。 刚踏入大堂,掌柜的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客官,您要壶热茶,还是碗热粥?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不必了。 把我先前吩咐的那些菜全端上来。 另外,把我带来的那坛好酒,送到我的包厢里。 掌柜的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哈腰:好嘞! 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转身快步往后厨奔去。 朱林的包厢就在客房隔壁。 他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带上门扉。 呼,总算搞定一件事。 这样一来,那几个人就能被我逐个收拾掉了! 哈哈…… 想到这儿,朱林忍不住攥紧拳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狂傲的笑意。 没等片刻,掌柜的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盘精致的小菜,还有几碗冒着热气的香喷喷的米饭。 朱公子,我们这是小本生意,这些都是家常小菜。 您要是觉得不合口味,我再给您换几样?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把饭菜摆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安。 朱林摆了摆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无妨。 我这人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点清淡的,倒也觉得爽口。 你放心,我吃完自然会结账。 到时候,你少不了能赚些差价。 掌柜的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脸上的不安彻底消散。 他搓了搓手,陪着笑:朱公子您尽管放心享用! 我们这儿的食材都是当天新鲜采购的,干净卫生,味道也绝对正宗。 您肯定能满意! 朱林淡淡一笑,挥了挥手:行了,你赶紧去把剩下的菜端上来。 免得我一会儿没了兴致,吃不完白白浪费。 好嘞!我这就去! 掌柜的连忙应下,转身又往后厨跑去,很快就把剩下的菜肴全端了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朱林抬眼看向掌柜的:你先去忙吧。 等会儿我发信号,你再把那几个人带过来。 掌柜的连忙点头:好嘞!我记着了! 朱林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我先跟你说清楚。 要是那几个人里有身手厉害的,你千万别贸然行动。 不然出了差错,后果你自己承担。 掌柜的脸色一凝,连忙重重点头:您放心!我懂分寸! 朱林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享用桌上的饭菜。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客房里,李虎正坐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开始闭目养神。 他双手搁在膝盖上,呼吸平稳,显然是在调整状态,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 时间一点点流逝,朱林不紧不慢地吃完了半桌菜。 他放下筷子,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掌柜的。 掌柜的很快就跑了过来:朱公子,您有何吩咐? 把人带过来吧。 朱林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好嘞! 掌柜的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他就领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朱先生,人我给您带来了。 掌柜的躬身说道。 嗯,做得不错。 朱林站起身,朝着那几个人走过去。 你们先坐下,尝尝桌上的这些好菜。 那几个人被掌柜的领进客栈包厢,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 当看到满桌子的菜肴时,几个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纷纷停下了脚步。 真没想到,这儿的饭菜竟然这么香!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惊叹出声,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是啊,这香味太诱人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 另一个人连忙附和,目光紧紧盯着桌上的菜肴,满是渴求。 朱林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议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在心里暗自得意:看来这次老天爷还真眷顾我。 这些家伙居然还有闲钱来这种地方吃饭,正好给了我教训他们的机会! 那几个人察觉到朱林的笑容,心里顿时充满了疑惑。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不明白朱林为何如此高兴。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走上前,对着朱林拱了拱手:朱公子,您是不是碰到什么高兴事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嘿嘿,我今天还真碰到了一件大好事。 朱林笑着摆了摆手:你们先别管这些,坐下尝尝再说。 那几个人见状,也不再多问,纷纷找位置坐下,目光不停地在桌上的饭菜上扫视。 朱林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赶紧尝尝这些好菜。 不用客气。 好!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名大汉率先拿起筷子,语气急切地说道。 另一名大汉也跟着附和:是啊,这饭菜看着就好吃。 我先尝尝这个! 说着,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 嗯!味道太绝了! 这厨师的手艺也太高超了,我都舍不得大口吃了。 又一名大汉尝了一口,满脸的赞许。 我也觉得好吃。 没想到这南城最大的馆子,手艺竟然这么棒。 我们今天真是来对地方了,太值了! 最后一名大汉也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夸赞。 朱林站在一旁,看着几个人被饭菜深深吸引,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再次开口催促:好了,你们快吃吧。 这些菜都是刚做出来的,趁热吃才香。 好!好! 几个人连连应着,再也没有丝毫迟疑,纷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筷子碰撞碗碟的声响此起彼伏,包厢里满是他们吃饭的动静。 朱林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冷哼。 他在心里暗道:哼,你们就尽情享用吧! 今天我就让你们好好吃这最后一顿饭,好好收拾你们这些家伙! 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的朋友! 想到这儿,朱林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脸色也随之狰狞起来。 他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静静看着几个人暴饮暴食,耐心等候着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桌上的饭菜也在飞速减少。 几个人吃得不亦乐乎,完全没察觉到朱林异样的眼神,也没意识到这顿饭背后隐藏的危险。 很快,满满一桌子的饭菜就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几个人放下筷子,纷纷靠在椅背上,双手捂着肚子。 他们的肚皮都被撑得圆鼓鼓的,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其中一人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说道:太舒服了……这顿饭吃得真痛快。 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是啊,好久没吃得这么尽兴了。 朱林看着他们满足的模样,嘴角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了,饭也吃好了。 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猛地抬起头,看向朱林,眼神里满是疑惑。 朱公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说话的那名大汉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朱林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走到门口,抬手将房门反锁。 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包厢里的宁静。 那几个人见状,脸色顿时变了。 他们纷纷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警惕地盯着朱林。 你想干什么? 一名大汉沉声喝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威慑。 朱林转过身,脸上的狰狞彻底展露出来:干什么? 自然是为我朋友报仇! 你们先前欺负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几个人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其中一人咬牙说道:原来你是为了那个小子来的!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对付我们兄弟几个? 简直不自量力! 朱林冷笑一声,拍了拍手掌。 话音刚落,包厢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很快,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李虎带着几名精干的手下走了进来,瞬间就把包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李虎等人,那几个人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是掉进了对方设下的陷阱里。 这顿饭,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0章 用美食驯服土匪! 酒足饭饱的桌旁,一名膀阔腰圆的汉子捂着圆滚滚的肚皮,身子微微后倾。 他蹙了蹙眉头,喉结上下滚动,开口时带着几分饱嗝后的滞涩感。 哎哟喂,实在吃不下了。 他抬手挥了挥,向同桌几人示意。 我去趟茅厕,你们接着吃。 先失陪片刻,很快就回。 朱林坐在对面,搁下手中筷子,抬眼望过去,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去吧,不用急着回来。 多谢。 汉子说着,撑着桌沿缓缓站起。 沉甸甸的肚皮坠得他脚步发沉,他微微弓着腰,捂着肚子快步朝客栈后院的茅厕走去。 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移动,没片刻功夫,那道魁梧身影便消失在走廊拐角。 朱林收回目光,重新落向桌前剩余几人,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几位吃得还满意? 他语气随意,目光却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离他最近的那名男子,正拿起桌边布巾擦拭嘴角。 听到询问,他放下布巾,用力点了点头。 太香了,这味道绝了。 他砸了砸嘴,显然还在回味方才的滋味。 比传闻中的仙酿还要过瘾,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地道的饭菜。 另一名络腮胡大汉放下酒碗,碗底与桌面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响动。 可不是嘛!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里透着几分急切。 长这么大没尝过这么鲜的菜,这些都是你做的? 听到这话,朱林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微微扬了扬下巴,脸上露出几分自得。 没错,满桌菜肴都是我亲手烹制。 他说着,指尖在桌沿轻轻滑过。 这话一出,桌前几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一双双眼睛瞪得溜圆,像铜铃似的死死盯着朱林。 其中一人猛地站起身,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这怎么可能! 他往前迈了小半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朱公子竟然会下厨,而且这一桌子菜全是你做的? 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敬佩。 这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呵呵,不必这么激动。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安抚。 若是不信,待会儿你们亲自尝尝,便知我所言非虚。 听到这话,几人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原本的震惊渐渐被强烈的好奇心取代,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桌上剩余的饭菜。 虽说他们心里仍有几分疑虑,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公子哥会亲自下厨,还能有这般好手艺。 但饭菜残留的香气不断钻进鼻腔,诱惑力十足,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验证的念头。 朱公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名矮壮汉子率先开口,说着便迈开步子朝桌子走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跟着朝桌边靠拢。 看到他们迫不及待的模样,朱林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 怒火在胸腔里蹭蹭往上窜,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在心里暗骂:这群该死的蠢货,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等着瞧,待会儿定要好好收拾你们! 念头闪过,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神色随之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几分寒意。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被刚走到桌边的几人看在眼里。 他们脚步一顿,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怯意。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朱......朱公子,你......你怎么了?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眼神里满是忐忑。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别吓唬我们,有话不妨直说。 另一名汉子也跟着附和,抬手拍了拍胸脯。 咱们都是兄弟,没必要藏着掖着。 但凡能帮上忙的,我们绝无二话。 呵呵,诸位误会了。 朱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重新挤出一抹笑容。 我刚才没别的意思。 那你方才为何脸色那般难看? 先前开口的汉子追问了一句,眼神里仍有几分不安。 莫非是有什么难处?有难处就明说,我们定当尽力相助。 听到这话,朱林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 他抬眼扫过几人,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们帮我?能帮我什么? 他微微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可知我在南城的身份?我需要你们来帮忙? 这嚣张的语气,瞬间点燃了桌前几人的火气。 最先开口的汉子脸色涨得通红,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你......你这小子也太狂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用这种态度对我们? 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北疆来的官员。 他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模样。 要是不服气,尽管去找我们老大对峙,看看谁的背景更硬!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挺直腰杆,下巴微微扬起,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朱林看着他这副姿态,脸上的笑容反倒越发灿烂。 呵呵,好大的气派。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汉子面前。 我倒要听听,你们老大是谁,此刻在何处? 哼,连我们老大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汉子冷哼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更浓了。 你听好了,我们老大是陈浩轩!听过吗? 哦,原来是陈浩轩公子。 朱林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随即拱手行了一礼。 久仰大名,今日总算得闻。 哼,知道就好! 汉子得意地扬了扬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呵呵,陈公子。 朱林转向人群中那名身形挺拔的青年,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不知你今晚是否有空?若有闲暇,不如一同饮酒畅谈? 陈浩轩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距离。 你要请我喝酒? 他上下打量了朱林一番,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屑。 你怕不是脑子不清醒?我们非亲非故,我凭什么陪你喝酒? 陈公子,相逢即是有缘,咱们也算朋友了。 朱林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依旧笑着说道。 你不觉得咱们之间很有缘分吗? 缘分? 陈浩轩嗤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话说得可没半点诚意。 他双臂抱在胸前,语气冷淡。 若是真把我当朋友,就该互敬互酌,互帮互助。 你口口声声说咱们是朋友,那是不是该先帮我一个忙?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朱林笑着往前凑了凑,眼神里藏着几分算计。 呵呵,陈公子说得极是。 陈浩轩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但我没必要为了你,去得罪其他朋友,你这做法太不地道。 所以,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 他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满脸不屑。 哈哈,陈公子说得在理。 旁边一名汉子连忙上前打圆场,走到朱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公子,这事就这么定了,算我们欠你一份人情。 他说着,眼神里带着几分诚恳。 日后你若遇到麻烦或是险境,只需传个话,我们兄弟几个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到这话,朱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对着几人说道:好,既然如此,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哈哈,那我们就静候朱公子差遣。 几个大汉相视一眼,纷纷大笑起来,之前的紧张气氛瞬间缓和了不少。 就在这时,朱林突然收敛笑容,神色一沉,对着几人厉声喝道。 你们几个,不准碰桌上的菜,都给我站到一旁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亲自下厨,给陈公子露一手,让他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困惑。 谁也没料到朱林会突然转变态度,竟然要亲自做菜招待陈浩轩。 朱林这是想干什么? 一名汉子挠了挠头,在心里暗自琢磨。 他这是打算讨好陈公子? 想到这里,几个大汉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 为什么朱公子突然改变主意,要亲自给陈公子做菜? 是啊,这朱林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另一名汉子附和道,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该不会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实在猜不透朱林的心思。 就在几人疑惑之际,朱林已经转身朝着客栈后厨走去。 他们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朱林的身影,看着他走进后厨,又很快端着一口铁锅走了出来。 朱林将铁锅搁在旁边的灶台之上,伸手从旁边的菜筐里拿出各种食材。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一名汉子忍不住开口问道,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做什么? 朱林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 自然是做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起一把青菜叶,随手丢进滚烫的锅里。 青菜叶碰到热油,立刻发出滋啦的声响。 朱林握着锅铲快速翻炒几下,等菜叶变软,又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切好的肉片、鸡腿、牛排和土豆丝,一股脑全都倒进锅里。 他握着锅铲不停翻炒,动作娴熟利落。 没多大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香气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这香气比之前桌上的饭菜还要醇厚,顺着空气四处弥漫,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几个大汉闻到菜香,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他们下意识地伸长脖子,目光死死盯着锅里的菜肴。 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嘀咕: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他们已经好些年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 以前在北疆的时候,每顿饭不是难以下咽的野菜,就是偶尔打到的野味。 而且常年奔波劳碌,胃口本就不好,很多时候都是勉强吃几口垫垫肚子。 这几日跟着陈浩轩出来,虽说都在酒楼用餐,但那些饭菜不是味道寡淡,就是过于油腻,他们根本吃不下多少。 这么一来,几人这些天其实没怎么吃饱,都快饿瘦了。 朱公子,这是什么菜啊? 一名大汉实在按捺不住,再次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怎么这么香?闻着就想吃! 他一边问,一边又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渴望。 呵呵,这道菜叫猪肉炒肉。 朱林翻炒的动作没停,回头对着他笑了笑说道。 猪肉炒肉? 那名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嘟囔道。 这名字也太奇怪了,不如叫猪扒顺口。 对,我也觉得叫猪扒更贴切。 旁边另一名大汉立刻附和,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锅里的菜肴,舍不得移开分毫。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1章 回京!受到嘲讽! 灶台旁的几个大汉还在为菜名争得面红耳赤,吵嚷声越来越响。 朱林眉峰微蹙,抬手虚按了两下。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锅里刚出锅的菜肴。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猪扒,我是天南市顶尖的厨师。 赶紧趁热吃吧。 听到朱林开口,几个大汉立刻收住了声,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不敢再继续争执,纷纷转回身坐回桌边。 抄起筷子就往盘子里探,狼吞虎咽地大快朵颐起来。 肉片入口鲜嫩多汁,浓郁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咀嚼间满是油脂的醇厚口感。 唔! 一名大汉含着满嘴食物发出赞叹,嘴里的东西还没咽净,又夹起一大块往嘴里塞。 这味道绝了! 太好吃了,真是太好吃了! 其他大汉也跟着连声附和,筷子起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抢光。 他们一边不停咀嚼,一边往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夸赞着朱林的厨艺。 脑海里反复浮现一个念头:万万没想到,朱林竟有这般精湛的厨艺。 几人抬眼望向朱林,眼神里满是惊异。 果然是天南第一厨神,这手艺是真的厉害。 朱林没理会他们的惊叹,目光始终锁定在陈浩轩身上。 等陈浩轩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他才走上前,嬉笑着开口。 呵呵,陈公子觉得如何?我的厨艺是不是很出众? 他微微扬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 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厉害的厨师吗? 陈浩轩放下筷子,擦了擦唇角,看着朱林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倒不是瞎吹牛。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地说道。 你的厨艺,确实比我强上百倍! 话音刚落,客栈的木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名身着铠甲的士兵快步冲了进来,神色急切。 朱大人,陛下有旨,命您即刻回京! 朱林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有旨,令我等即刻启程回京。 他重复了一遍士兵的话,缓缓点头。 我知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士兵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了客栈。 朱林转过身,看向陈浩轩,脸上露出些许歉意。 陈公子,实在抱歉,陛下有令,我等需即刻回京。 没法再陪你了,你若有事,尽可到京城寻我。 无妨。 陈浩轩淡然一笑,站起身理了理衣袍。 我也该动身了,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我先行一步。 说罢,他转身就朝客栈门外走去。 陈浩轩走出客栈,径直朝着路边的马车走去。 朱林等人的车队早已在路旁等候多时,车夫们牵着马匹,静静伫立在原地。 看到陈浩轩从客栈出来,朱林立刻带着随从迎了上去。 陈公子,慢行! 朱林快步跟上,笑着对陈浩轩说道。 嗯! 陈浩轩轻应一声,翻身上马,双腿轻轻一夹马腹,策马朝着前方奔去。 他心中盘算着,要尽快赶到皇宫,见到李德福。 朱林见状,立刻转身跳上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跟上。 片刻之间,朱林等人的马车就跟在了陈浩轩的马匹身后。 马车内,朱林的几个随从见车队紧紧跟随着陈浩轩,脸上都浮现出不屑的神情。 其中一人靠在车厢壁上,撇了撇嘴。 朱林,你是故意要跟陈公子搭话吧? 他斜乜着朱林,语气里满是讥讽。 想趁机跟陈公子攀关系? 另一名随从也跟着附和,往前凑了凑。 朱林,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伸出手指,朝着朱林的方向点了点。 你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小小的校尉? 也敢妄图跟陈公子拉近关系?真是胆大包天! 就是。 第三个随从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 我们容貌比你出众,出身更是王孙贵族。 家父皆是国公爷,陈公子本就是我们的未婚夫婿。 况且陈公子还是武学奇才,你想跟他攀关系,纯属白日做梦。 几个随从你一言我一语,话语如尖刀般刺向朱林。 把朱林贬得一文不值,朱林听得胸口发闷,险些一口血气上涌喷出来。 但他清楚,此刻不是发作的时机,只能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他微微垂着头,手指攥得紧紧的,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心中却在暗骂:这群狗东西,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朱林心中恨意翻涌,可双手却死死攥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明白自己实力低微,根本不是这些随从的对手,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泄愤。 马车一路疾驰,没多久就抵达了皇宫门口。 车夫停下马车,众人纷纷跳下车,整齐有序地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朱林走在最前面,目光却始终偷偷瞟向身旁的陈浩轩。 他想从陈浩轩脸上看出些许对自己的态度,哪怕只有一丝认可也好。 可让他失望的是,陈浩轩神色平静,步伐沉稳,似乎完全没把他的注视放在心上。 见朱林这般不知趣,身后的几个随从又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哼,朱林啊朱林,你可真够自不量力的。 一名随从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 真以为自己有多能耐,能在陈公子面前耍花样。 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朱林听到这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恨意更浓。 他在心底暗暗起誓,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朱林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报仇雪恨时,陈浩轩的声音突然响起。 朱大人,我们可以上车了。 是! 朱林猛地回过神,连忙应道。 随后,他跟着陈浩轩一同坐上马车,马车缓缓驶入皇宫。 坐在马车上,朱林心中的怒火始终无法平息。 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中闪烁着浓烈的杀机。 车夫驾驭着马车,穿过一道道宫门,很快就来到了宫殿门前。 朱大人,请下车觐见陛下。 朱林的侍卫走上前来,掀起了马车的帘子。 是! 朱林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纵身跳下车。 下车后,朱林抬头望着眼前宏伟的宫殿建筑群,心中的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他在心里发誓,只要等朱大将军凯旋归来,一定要请朱大将军为自己讨回公道。 朱林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宫门前,对着守卫恭敬行礼。 朱林,叩见陛下。 嗯!平身吧! 殿内传来朱元璋平淡的声音。 谢陛下! 朱林听到朱元璋的话,连忙直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 朱林,你此次回京,为何只带了这么几个人? 朱元璋的目光扫过朱林身后的几人,疑惑地问道。 莫非是途中遇到了什么变故? 听到朱元璋的问话,朱林的脸色微微泛红,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臣是奉陛下旨意,前来京城接受封赏的。 哦!原来是这样,朕知道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朕会吩咐下去,让众官员都备一份礼物,送到你府上去。 谢陛下隆恩。 朱林连忙躬身行礼谢恩。 好了,朕还有诸多政务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 朱林,你退下吧。 是,臣告退! 朱林连忙抱拳行礼。 说罢,朱元璋转身走向殿内,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朱元璋刚一走远,朱林的几个随从就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脸上挂着冷笑,死死盯着朱林。 哼!看你那副得意的样子,连陛下的话都敢敷衍,真是不知死活。 领头的随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 就是! 其他随从纷纷附和,脸上全是嘲讽的神情。 哼! 朱林冷哼一声,懒得理会他们的讥讽,转身就走。 这时,朱林身后的一名随从快步追了上来,凑到他身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朱林停下脚步,侧耳仔细倾听。 听完他的话,朱林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哼! 朱林再次冷哼一声,语气冰冷。 走,回府! 说罢,他大步朝着宫外走去。 随从们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朱林一行人快步走出皇宫,坐上马车,没多久就抵达了他们在京城的居所。 朱林刚回到府中,就迫不及待地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 把我带来的所有随从,都叫到我房间里来。 一名随从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传话。 没过多久,所有随从都聚集到了朱林的房间里。 朱林,你叫我们过来,有什么吩咐? 朱林身边那个年纪稍长的随从走上前,开口询问。 朱林没有说话,只是用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名年纪稍长的随从心中一紧,连忙开口。 朱林,你先别急。 他顿了顿,连忙补充道。 我们这就派人去核查此事。 听到这话,朱林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许。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民意值78%。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2章 引起不满! 好! 朱林猛地扬手,掌心朝下按了按,瞬间止住身旁几人的低声嘀咕。 你们几个,即刻派人去打探。 他侧过脸,目光扫过身侧随从,指尖轻轻叩击着腰间玉佩,发出清脆的轻响。 是! 几人齐声应答,腰身一弯,转身快步退去。 朱林负手站定,视线投向院外街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早有预判,那些寻常百姓,压根没胆量卷进皇家争斗的漩涡。 不过半炷香功夫,离去的几人便带着手下折返。 领头的随从几步走到朱林跟前,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回少爷,那些百姓表态,不愿帮陛下对付大皇子与大皇子妃。 他垂着脑袋,声音压得极低。 他们皆是普通农户,只求安稳度日,不想被卷入这些皇室纷争里。 朱林听后,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偿所愿的光。 他脚尖轻点地面,缓缓转回身来。 果然不出所料。 他早就算准,这些普通百姓没胆子抗衡大皇子,更不敢轻易站到陛下那边。 他这次带着手下来,就是吃准了百姓的懦弱。 也正因为这点,他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地行事。 好,很好! 朱林缓缓颔首,手指渐渐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猛地抬眼,目光瞬间变得狠厉。 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舌尖轻轻扫过下唇。 哼! 朱林发出一声冷哼,抬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 随即对身旁手下吩咐:立刻把这消息传到各大世家。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 我倒要瞧瞧,他们还会不会像先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回绝我们。 只要那些世家敢拒,我就让他们尝尝拒绝我的后果。 是,少爷,属下这就去安排。 那随从应声起身,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朱林喊住他,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个随从。 你们几个,给我死死盯着那些世家。 他伸出手指,挨个点过几人。 一旦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来禀报。 若是有半分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斩了。 是,少爷,此事包在属下们身上。 几个随从齐声应下,腰身挺直,眼神锋利如刃。 朱林看着他们,缓缓点头。 这几个随从,都是他从青州带来的精锐。 每一个都是历经生死厮杀的高手,手上早已沾满鲜血。 他抬手,拍了拍最前面那人的肩头。 他们的身上,扛着的全是杀戮与血腥的使命。 朱林心里清楚,这些人就是一柄柄锋利的刀,是他的利刃,也是他的爪牙。 这次他之所以敢如此嚣张跋扈,全靠这几个随从撑着场面。 这些人的修炼天赋远超常人,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而且他们身负重任,寻常人根本指挥不动。 也只有朱家这种顶尖大世家,才能用重金聘来为己所用。 所以这些年,朱林借着他们的威慑力,没少收受各大世家的贿赂。 那些大世家却对他无可奈何。 只因他背后有朱元璋撑腰,就算那些人心中不满,也不敢轻易动他分毫。 朱林收回手,理了理衣襟。 你们几个,随我走一趟。 他迈步向外走去。 我们去皇宫,拜见陛下。 那几个随从听后,纷纷点头,快步跟上朱林的步伐。 他们的职责本就是保护朱林,眼下探查百姓态度的事已经了结,自然要紧紧跟在他身旁。 朱林等人快步走出朱家府邸。 府门外早已备好马车,车夫见朱林出来,连忙上前掀开轿帘。 朱林弯腰钻进马车,随从们则分两侧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此时,朱元璋正在皇宫的御书房内处理朝政。 案桌上堆着厚厚的奏折,他手持朱笔,时不时在奏折上批注几笔。 殿外传来侍卫的通报声,他才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让他进来。 朱元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很快,朱林就带着那几个随从,走进了御书房。 朱林的这几个随从,身着锦衣华服,步伐沉稳有力。 他们长相俊朗,更难得的是身上那份久居上位的气度,即便身处皇宫禁地,也没有半分拘谨。 这些人,都是京城四大世家朱家的嫡系子弟。 有朱林的亲兄长,有他的堂兄堂弟,还有两位叔父家的儿子与侄子。 他们都是朱家的天之骄子,在京城内声名显赫。 平日里交友广阔,在京城之中织就了深厚的人脉网络。 而他们的家族,也是皇室重点器重的世家。 所以,他们在整个朱家内部,地位极为尊贵,没人敢轻易招惹。 这次他们之所以来协助朱林,是因为之前朱林在宴会上提出,让他们帮忙对付一个对头。 他们听了朱林的计划,觉得可行,便答应了下来。 却万万没料到,刚走到朱元璋的御书房外,就被侍卫拦了下来。 侍卫上前一步,挡住几人的去路。 朱林公子有要务面见陛下,诸位请在此等候。 他们本不愿让朱林单独与陛下交谈,可朱林态度坚决,非要带着他们一同进去。 几人拗不过朱林,只能跟着一同前来。 当看到朱林竟然带着他们这些人,直接闯进御书房见陛下时,几人顿时惊住了。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几人心里暗叫不好。 朱林的这些随从,表面上是朱家嫡系,实则都是顶尖杀手。 这些杀手的实力,他们中任何一个都抵挡不住。 更何况,御书房内还有实力强横的陛下。 万一陛下误会他们是来行刺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朱林将他们的神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朱家嫡系,也尝尝这种忐忑不安的滋味。 他们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朱林断定,经过这件事,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愿意跟自己一同办事。 朱林,你们来了。 朱元璋抬眼看向几人,指了指殿内的座椅。 你们坐下说。 朕正好有件事要跟你商议。 稍后你把相关情况,详细跟朕禀报一遍。 是,陛下。 朱林躬身行礼,随后缓缓坐下。 他的随从们则依旧站在他身后,身姿挺拔如松。 陛下,不好了!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突然传来侍卫焦急的呼喊声。 话音还没落下,侍卫已经推门冲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快步跑到朱元璋面前,双膝重重跪地。 陛下,不好了,皇子突然晕倒在地了! 什么?! 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随之骤降。 怎么回事? 他向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侍卫。 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赶紧让人进来回话。 朱元璋沉声道,语气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是。 侍卫连忙点头,转身飞快退了出去。 朱林坐在一旁,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朱元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皇子突然晕倒? 这事来得未免太过蹊跷。 没过多久,那侍卫就带着另一个侍卫赶了进来。 后进来的侍卫同样满头大汗,神色慌张不已。 他走到朱元璋面前,双膝跪地,脑袋埋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 陛下,皇子已经陷入昏迷,眼下太医正在全力抢救! 他声音发颤,一句话都不敢多言。 你们这群废物! 朱元璋猛地一拍案桌,桌上的奏折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连一个皇子都看不住,留着你们有何用! 朱元璋的语气极为恼怒,吼声在御书房内回荡不绝。 两个侍卫听了,吓得身子一缩,重重磕了个响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求陛下宽恕奴才的过失! 他们连连求饶,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这群废物,真是该杀! 朱元璋怒视着后进来的侍卫,厉声大骂。 还不快去催太医,朕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务必查清楚,皇子为何会突然昏迷。 奴才这就去! 那个侍卫连忙应道,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给朕滚! 朱元璋怒斥道。 滚得越远越好! 奴才这就滚! 那个侍卫连连点头,转身飞快跑了出去,连殿门都忘了关上。 陛下,您息怒,千万别气坏了龙体。 这时,一直在殿外等候的大臣听到动静,连忙走了进来。 他快步上前,扶住朱元璋的肩膀,满脸担忧地劝道。 唉,都怪那个孽障。 朱元璋叹了口气,用力挥了挥手。 他竟敢对朱林动手,朕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大臣听后,轻轻拍打着朱元璋的后背,一边安抚他的情绪,一边劝慰。 陛下息怒,此事或许另有误会,等查明真相再做处置也不迟。 不行,朕绝不能再让他如此放肆下去。 朱元璋打断大臣的话,眼神变得愈发凶狠。 连他的亲兄弟都治不住他。 朕更不能容忍他这般无法无天。 朕现在必须把他铲除,免得留下后患。 朱元璋眼中闪过狠辣之色,手掌紧紧攥成拳头。 他是当朝天子,自己的子女,自然该由他来掌控。 朱林坐在一旁,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他心里清楚,朱元璋口中的“孽障”,指的就是那个与他作对的皇子。 朱林的这些随从,实则是朱元璋从京城里挑选出的顶尖杀手。 当初朱元璋把这些人派到他身边,名义上是协助他办事,实则是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这些人个个都拥有超凡实力。 而且他们的实力,比那些世家家主的随从还要强悍。 他们的战斗力,可想而知有多惊人。 更何况,朱林的这些随从,表面上是他的人,实际上却是朱元璋的左膀右臂。 这样一股势力,绝对不容小觑。 所以,朱元璋一直都极为重视,也始终想要除掉朱林。 只不过,朱林平日里行事一直小心谨慎,滴水不漏,没给朱元璋留下任何把柄。 朱元璋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动手时机。 这次皇子突然昏迷,恰好牵扯到了朱林。 朱元璋终于抓住了朱林的软肋,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朱林拿下。 顺带把他的这些随从一网打尽。 朱林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穿了朱元璋的心思,却没有点破。 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摆脱朱元璋的掌控。 朱林也清楚,自己的这些随从虽然实力不弱。 但比起那些世家的随从,还是差了一大截。 那些世家经营多年,培养出的随从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朱林的这些随从,若是对上那些世家的随从,完全处于下风。 根本不堪一击。 所以,朱林一直都在拉拢各大世家,想借助世家的力量对抗朱元璋。 这次他让手下把百姓的态度传给各大世家,就是想逼迫那些世家表态站队。 只要世家站到他这边,朱元璋再想动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御书房内,朱元璋还在怒气冲冲地发泄着怒火。 大臣依旧在一旁不停安抚。 朱林端坐在椅子上,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 他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所有变故。 否则,别说对抗朱元璋,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个未知数。 朱林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明白,这里是权力的核心,也是最凶险的地方。 想要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比任何人都狠,比任何人都有心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各大世家的回应,等待朱元璋下一步的动作。 然后,找准时机,一击定胜负。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3章 朱林的敌人! 朱元璋指尖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雕花纹路。 在他看来,先前派出去的那些杀手,纯属不堪大用的废物。 他原本盘算着,无需自己耗费半分力气。 只需遣出一人,便能轻松解决那些目标,全程不费吹灰之力。 可殿外传来的噩耗,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凉了他的心头。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骤然凝紧。 他派出去的并非寻常杀手,全是贴身侍卫——从万千人中精挑细选,耗费海量资源培育的精锐,每一位都战力强横。 这些侍卫,堪称他手中最锋利的利刃。 他从未设想过,这柄利刃竟会折在朱林的随从手里,更遑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一股怒火顺着胸腔直冲头顶。 他抬手猛拍案桌,桌上的奏折哗啦散落一地。 这般结果,怎能不让他暴怒,怎能不让他痛心。 陛下,您先息怒。 侍立一旁的大臣见状,连忙上前两步。 他微微躬身,手掌轻拍朱元璋的后背,试图平复对方的怒火。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数次,才勉强压下翻腾的火气。 他目光扫过下方跪地的侍卫,眼神利如刀锋。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发问:你们可知他们的去向? 跪在地上的侍卫身子一颤。 他缓缓摇头,脸上满是茫然。 这些人进宫之前,就已换上平民衣物。 奴才们没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更不知晓他们往何处逃窜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始终不敢抬头与朱元璋对视。 听完侍卫的回话,朱元璋再度陷入沉默。 他指尖轻叩案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绝非愚钝之人,事情的脉络不难梳理。 那些侍卫绝非意外折损,定然是遭了朱林的伏击,动手的全是朱林的手下。 他清楚自家侍卫的实力,也知晓朱林随从的能耐。 双方皆是精锐,最终却落得两败俱伤、尽数覆灭的结局。 这背后藏着什么深意? 朱元璋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只能说明,朱林本人的实力,远在他那些随从之上。 那么,朱林的实力,到底强横到了何种地步?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朱元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后背竟隐隐渗出冷汗。 他终于醒悟,朱林早已不只是皇室的隐患。 更是他的劲敌,一个极为恐怖的劲敌。 他抬手扶住额头,指尖微微用力。 若是朱林顺利继承皇位。 以朱林的天赋与心性,日后必定能成长到超越他的地步。 到那时,朱林便会成为他最大的威胁,甚至危及他的性命与江山。 这般威胁,绝不能留存于世。 朱元璋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传朕旨意。 他抬眼看向那名侍卫,语气低沉而坚定。 令各大世家,全力介入储君之争。 是,陛下。 那名侍卫连忙磕头应下,声音依旧满是恭敬。 退下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示意他退离。 陛下,此事还请暂且保密。 大臣见侍卫退下,再次上前一步,看向朱元璋郑重提醒。 否则,恐会损害陛下的声誉。 朱元璋闻言,微微颔首。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说道:朕自有考量,你放心。 此事,朕会妥善处置。 嗯,臣信得过陛下的决断。 大臣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随后,大臣与朱元璋围在案桌旁,低声商议了许久。 两人时而争执,时而颔首。 最终,他们达成共识。 暗中推动朝堂众臣,全力支持朱林。 借朱林之手,制衡那个日渐强大的对手。 与此同时,朱林也被侍卫押回了朱府。 马车缓缓停在朱府大门前。 侍卫掀开车帘,朱林弯腰走下马车。 守门的侍卫见朱林回府,立刻迎了上来。 他们纷纷躬身行礼,神色却颇为复杂。 这些侍卫都已听闻今日发生的事。 也清楚,这事是朱林刻意为之。 一股愤慨在他们心中涌动。 他们痛恨朱林的嚣张跋扈。 可脚步却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们都清楚,如今朱林身份尊贵,绝非他们能够招惹。 故而,他们只能隐忍不发,低头臣服。 朱林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的心思,他自然一眼看穿。 但在这些人心中,对朱林的恨意非但没有消减。 反倒因这份隐忍,愈发浓烈。 几名侍卫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他们在心中暗暗发誓,此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回去之后,便立刻调集手下精锐。 找准时机,将朱林除掉! 朱林自然洞悉这一切。 所以回到朱府后,他没有片刻耽搁。 直接让人将自己关进房间。 又吩咐人手守在门口,看好房间,不准任何人打扰。 暗中,他已开始布置后续事宜。 此刻的他,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抬手扯了扯衣领,试图掩饰自身的情绪。 他不愿让旁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更不愿让别人知晓,他已被逼至绝境,无路可退。 你们都给我记牢了。 朱林走到门口,目光扫过守在外面的侍卫,双目寒光乍现。 冷声说道:从今日起,不管是谁,敢来找我的麻烦,直接斩杀! 无论对方身份如何,杀了便是。 事后立刻处理干净。 既不能留下活口,也不能留下半点痕迹。 是,大人! 侍卫们齐声应答,声音却带着几分干涩。 这些侍卫心中虽满是愤懑。 却不敢违抗朱林的命令。 毕竟,朱林是朱元璋的亲儿子。 是整个朱家的核心。 他们可不想招惹朱林。 一旦触怒了他,自己这些人便离死期不远了。 还有。 朱林顿了顿,再次开口。 从现在起,谁也不准踏入我这房间半步。 他冷冷扫视一圈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违者,格杀勿论。 听到朱林的严令,侍卫们纷纷点头。 应承道:是,大人。 朱林确认他们都已听清。 才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旁坐下。 双手搭在扶手上,陷入沉思。 他在思索,该如何对付朱元璋。 他心里清楚,如今想要抗衡朱元璋,必须谋划周全。 绝不能再像今日这般鲁莽。 若是再贸然行动,恐怕会陷入险境。 他这个父亲,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心思深沉,手段狠辣,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难道,真要让那个人登上皇位? 朱林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起。 他绝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朱林清楚,自己绝不能让那个人成为皇帝。 否则,他此前的所有谋划都将付诸东流,自己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心中满是愤懑。 一股憋屈感涌上心头。 难道就只能这般隐忍下去? 朱林想到这里,只觉一阵憋屈。 这般滋味,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煎熬。 不行。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 必须想办法让那个人消失。 朱林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满是狠厉。 他已下定决心。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用何种手段,都要将那个人赶出京城。 再寻机将其斩杀,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朱林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思索对策。 这几日,他已构思过诸多方案。 曾想过借助皇宫的防御力量,在宫内制造混乱。 趁乱将对方斩杀。 甚至盘算过用下毒、制造意外等手段。 想让那个人彻底从自己眼前消失。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些想法。 他缓缓坐下,神色凝重。 因为这些做法太过冒险。 且严重冒犯皇权。 皇宫之内戒备森严,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 一旦被抓住把柄,自己必死无疑。 故而,朱林最终选定了另一条路。 借那些侍卫的手,除掉那个人。 那些侍卫本就对他心怀不满,只需稍加引导,便能借他们的刀,除去自己的心头大患。 只要那个人一死。 他在京城之内,便再也无人能敌。 心中有了计划,朱林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这几日也安稳度日,未曾轻举妄动,只是暗中观察动静。 但他心中依旧焦躁不安。 焦躁到了极点。 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脚步愈发急促。 他忧心朱元璋会对自己动手。 毕竟,朱元璋已然察觉到他的威胁,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他更担心,那个人的实力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恐怖。 万一计划失败,对方全力反扑。 自己根本无力抗衡,届时便是死路一条。 这种未知的恐惧,如一张密网,紧紧包裹着他。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输。 这不仅是为了皇位,更是为了自己的性命。 他必须孤注一掷,赌上所有,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朱林重新坐回椅子,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中推演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试图找出所有漏洞,确保毫无纰漏。 房间内,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4章 不知死活的小六子! 朱林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 后背贴住冰凉的墙壁,指尖抚过墙面凹凸的纹路。 他心里门儿清,眼下局势混沌,稍有异动就可能招来杀身横祸。 必须沉下心来等。 等那个神秘人主动寻上门,他才能敲定后续的每一步安排。 朱林闭起双眼,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男子行事隐秘,手段超绝,此刻定然在忙着筹备要紧事。 这么推算下来,对方绝对没多余心思顾及其他杂事。 这段等待的日子,注定漫长又磨人。 朱林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这些必需的日常,其余时间都独自待在房里,不跟任何人来往。 他反复梳理过往的线索,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关键信息。 日子一天天溜走,转眼就过了十天。 第十天午后,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朱林猛地睁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小片窗纱向外望去。 院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救过他性命的那个神秘男子。 朱林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涌上一股期待。 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他送进皇宫,又在危急关头将他平安救出。 这般本事,绝非普通人能拥有。 在朱林眼里,眼前这男子,必定是隐于世间的奇人。 敬畏与崇拜的情绪,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不等那男子敲门,朱林已经快步走到房门口,亲手拉开了房门。 他挺直身形,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朝着男子深深弯下腰行礼。 “见过大人。” 声音里满是恭敬,还带着藏不住的尊崇。 神秘男子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朱林。 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摆了摆。 “免礼。” 语气冷淡,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朱林直起身,又微微欠了欠身。 “谢大人。” 神秘男子没再多说,径直迈步走进房间。 走到桌边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茶杯凑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时,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林,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坐吧。” “不用拘谨,我今天来,是要跟你谈笔生意。” 朱林听了这话,身形微微一滞,愣在原地。 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疑惑,紧接着就被惊讶覆盖。 谈生意? 他跟这位奇人之间,能有什么生意可谈? 朱林定了定神,走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往前倾。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需要小的效劳?” 他目光紧紧盯着神秘男子,等着对方开口。 神秘男子见他这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 “呵呵,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顿了顿,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 “就是想找你好好聊聊。” 朱林眉头皱起,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又往前凑了凑,追问道:“哦?那敢问大人,想跟小的谈什么交易?” 神秘男子抬眼看向朱林,眼神深邃难测。 “呵呵,朱林,你如今的身份地位可不一般。” 话锋一转,直接挑明来意:“我想拉你入伙,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合作?” 朱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脸上满是震惊,瞳孔微微收缩。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奇人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合作,自然是联手对付某个人。 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朱林瞬间就猜到了目标——朱元璋。 一个能把朱元璋拉下马、夺走皇位的机会,就这么突然砸到了自己面前。 朱林的心脏疯狂擂动,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叫嚣。 激动的情绪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痛感强行压下心里的躁动。 重新坐下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大人,小的不明白,我们二人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神秘男子见他这反应,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朱林,你心里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身体微微后靠,倚在椅背上,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朱林。 “我是谁,你真的不知道?” 男子的话里带着几分暗示,语气含糊不清,让人摸不透真实意思。 但朱林听完这话,心里却豁然开朗。 瞬间就明白了男子的身份,跟自己心里的猜测分毫不差。 朱林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原来是您!” “不过,小的还是不太明白。” “呵呵,你不用明白。” 神秘男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我只是想跟你结盟,一起对付那个人。”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想你也清楚,那个人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我不觉得,你能单凭一己之力对付他。” 朱林脸上再次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掩饰着心里的震动。 连这位奇人都如此忌惮朱元璋的实力,甚至直言自己单独应对不了。 这说明朱元璋的能耐,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但转念一想,朱林心里又冒出一丝窃喜。 既然朱元璋连这位奇人都奈何不了,自然也不会轻易来找自己的麻烦。 心里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对方想对付朱元璋,他自然要全力配合。 朱林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里的激动。 “好,不知小的该如何配合您?” 神秘男子见他答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你先回去好好歇息一阵子。” 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等那个人出现,你再出来行动就好。” “好的。” 朱林站起身,朝着神秘男子微微躬身。 随后转身,快步朝着房门外走去。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朱林忍不住长长舒了口气。 胸口的沉闷感瞬间消散,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没了半点负担。 抬头望向天空,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朱林握紧拳头,心里满是憧憬。 只要能抓住眼前这个机会,成功扳倒朱元璋。 他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想到这里,朱林心里涌起一股急切。 迫不及待想再次见到那个神秘男子。 想知道到底是何等人物,竟然有这般强悍的实力,连朱元璋都不放在眼里。 但脚步刚抬起来,朱林又停住了。 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闪过一丝迟疑。 他还没法确定,那个神秘男子是不是真的说话算话。 万一对方只是随口说说,并非真心想跟自己合作。 自己这般主动找上门去,岂不是自取其辱,还可能错过其他机会? 朱林斟酌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急切。 还是再等等吧。 等对方再次传来消息,再做打算也不迟。 朱林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后,直接脱下外衣,躺倒在床上。 连日来的紧张和焦虑,在确定合作意向后彻底释放。 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朱林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房间,落在朱林的脸上。 朱林慢慢睁开眼,揉了揉发沉的脑袋,从床上坐了起来。 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涌进房间,让他精神一振。 目光下意识地向外望去,朱林的视线瞬间被府邸门外的景象吸引。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门口,车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车顶挂着精致的流苏。 一看就知道,绝非普通人家能拥有。 “嗯?” 朱林皱起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这辆马车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府邸外面? 没再多想,转身走出房间,朝着府邸门口走去。 刚走到院子中间,朱林就看到一个侍卫装扮的男子,正站在府邸门口四处打量。 正是他手下的侍卫小六子。 朱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了上去。 “小六子,你搞什么名堂?”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这辆马车是哪儿来的?” “你不是该守在府邸外围吗?怎么跑到门口来了?” 朱林平时很少亲自出面招揽人手,也不喜欢主动跟人打交道。 他习惯了被下属簇拥、讨好的感觉,对于手下的失职,向来不会轻易放过。 小六子听到朱林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连忙转过身,看到朱林阴沉的脸色,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回……回禀大人……” 小六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结结巴巴地解释:“小……小的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碗,把碗摔碎了。” “所以,大人,就派小的来赔罪。” “小的把碗送过来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顺便,也想请大人收下小的这份薄礼。” 朱林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盯着小六子,心里满是郁闷。 不就是摔了个碗,竟然还特意跑来赔罪。 这家伙,真是没脑子,不知死活。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林沉声问道,目光里带着审视。 小六子连忙低下头,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摸索着。 很快,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碗,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像献宝一样,递到朱林面前。 “小的不知道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语气恭敬,还带着一丝讨好:“所以特意去找了位老匠人。” “向他请教了一番,学了一套剑法。” “希望大人能看得上。” 朱林低头看了看那个破旧的碗,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六子。 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5章 接受命令! 朱林的目光落在小六子捧着的破碗上,又扫过他满脸讨好的神情。 心头瞬间透亮,这小六子分明是借着赔罪的名头,来给自己示好攀附。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行,你把那套剑法教给我,等我练熟了,再找你细说。” 小六子听了这话,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脑袋像捣蒜似的不停点着,双手紧紧贴在大腿两侧,不敢有半分乱动。 “是,属下一定尽心传授!” 朱林轻嗤一声,往前挪了半步。 身影投下的阴影彻底罩住小六子,语气骤然沉了下去。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记住,不管你查来的消息靠谱不靠谱,都得按我的吩咐办。” “要是敢打半点折扣,后果你自己承担。” 警告的话语像重锤般砸在小六子耳边,让他浑身猛地一颤。 脸上瞬间堆起惶恐的神情,额头很快渗出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用力点头,声音发颤却不敢含糊。 “是,属下句句记在心上,绝对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完这话,小六子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 连抬头看朱林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朝着府邸方向快步跑去。 脚步越跑越急,最后几乎是拼尽全力狂奔,生怕慢上半拍就会招来横祸。 朱林站在原地,望着小六子仓皇逃窜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轻轻“哼”了一声,不屑地扫了眼小六子消失的方向。 随即转过身,抬脚走进房间。 “砰”的一声闷响,房门被他重重关上。 刚在桌边坐下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节奏急促。 “大人,宫里派了人来,说陛下有旨,让您立刻去御书房商议要事。” 下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朱林眉头猛地拧起,随手放下手中的茶杯。 心头泛起一阵疑惑。 朱元璋这时候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 还特意派人专程传召,催着自己即刻过去。 难不成是有什么重大变故要宣布? 朱林压下心里的疑虑,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 “知道了,我这就动身。” 说完,他拉开房门,跟着前来传召的官员快步往外走。 一路脚步不停赶到皇宫,径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御书房门口,朱林停下脚步,又整理了一下仪容,确保衣着整齐。 推门走进房间,只见朱元璋坐在龙椅上,下方还站着几名朝中官员。 他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弯腰行礼。 “臣朱林,参见陛下。” 声音恭敬,姿态谦卑。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是朱林。 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起来吧。” 朱林依言直起身,垂着双手站在一旁,静静等候朱元璋开口。 朱元璋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 “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们的计划要成了,你的对头,现在已经冒头了。” “而且,他就是跟你有血海深仇的那个人。” “什么?他出现了?” 朱林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十分难看。 他猛地抬头看向朱元璋,眼神里满是惊色。 怎么会这么巧? 自己刚离开京城没几天,那个家伙就出现了。 朱林的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两次遇袭的种种细节。 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对方早早就布好的局。 是自己太大意了,竟然一点破绽都没察觉到。 看来,今天必须拼上全力守住这座城池才行。 朱林的脸色愈发凝重,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 他紧紧盯着朱元璋,等着对方说出后续的安排。 朱元璋看着朱林的反应,缓缓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那个家伙,既是你的对头,也是你的仇人。” “什么!” 朱林再次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自己竟然接连遭遇两次袭击。 这也太离谱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是躲不过的报应?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一切肯定都是那个家伙策划的。 想到这里,朱林的脸上瞬间涌起浓烈的怒容。 双拳紧紧攥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好,既然他敢主动送上门来,那咱们就好好算一笔总账!” 朱林的语气无比坚定,眼神里满是刺骨的杀意。 “陛下放心,臣必定替您铲除这个祸害,为您报仇雪恨!” 朱元璋听到朱林的话,微微愣了一下。 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早就安排妥当了。 之所以选中朱林,就是看中他的能力和狠劲。 之前还担心这些手下会不听从调遣,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朱林的表现,完全符合他的预期。 “好,你有这份决心,朕就放心了。” 朱元璋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这件事就先说到这,咱们现在谈正事。” 朱林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怒容。 挺直了腰身,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是,陛下。” “现在,你带领一队精锐兵马,去端掉那个家伙的老巢。” 朱元璋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务必把他斩草除根,让他清楚,得罪咱们朱家,下场是什么。” 朱林听了这话,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 “臣遵旨!” 他沉声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只要能完美完成这次任务,一定能得到陛下的认可和重赏。 到时候,自己就能手握更多权力,爬上更高的位置。 离自己的最终目标,也就更近了一步。 “好了,你先退下吧。”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朱林可以离开了。 “这次的事,就托付给你了。” “臣定不辱使命!” 朱林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御书房。 出了皇宫,朱林不敢有丝毫耽搁。 径直返回自己的府邸,立刻让人去召集所有士兵。 没过多久,士兵们就集结完毕,整齐地站在院子里,等候命令。 朱林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的士兵。 简单交代了任务的核心内容,便带着一队精锐士兵,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一行人一路疾驰,当天晚上,就悄悄赶到了赵兴据点的附近。 此时夜幕已经完全落下,四周一片漆黑,正是突袭的绝佳时机。 朱林抬手示意士兵们停下脚步。 凑到几名队长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士兵们立刻四散开来。 没过多久,就把整个据点围得严严实实,连一只飞鸟都别想进出。 “动手!” 朱林压低声音,下达了攻击命令。 话音刚落,士兵们就纷纷掏出随身携带的火药。 点燃引线后,用力朝着赵兴的据点扔了过去。 “轰隆!轰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火药爆炸后,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就把整个据点包裹住。 据点瞬间变成一片火海,里面不断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 浓烟滚滚上升,火光映红了整片夜空。 火势越来越猛,几乎要将夜空烧穿。 朱林站在远处的高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样猛烈的火攻,足以把整个据点彻底烧毁。 赵兴这次必死无疑,自己再也不用受他的威胁了。 “你们留在这里继续看守,密切留意据点里的动静。” 朱林转头看向身边的几名侍卫,开口下达命令。 “我去旁边休息片刻,养足精神。” “明天一早,咱们就进去彻底清理赵兴的残余势力。” “是,将军!” 侍卫们齐声应道,纷纷拱手领命。 随后,朱林转身找了个就近的避风处,靠着墙壁休息起来。 时间慢慢流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清晨。 当太阳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城墙上时。 守在据点外的士兵们纷纷睁开双眼,打起了精神。 一名小校快步走到朱林休息的地方。 躬身行礼后,开口汇报情况。 “将军,据点已经被完全摧毁,火势也已经彻底熄灭了。” “好!” 朱林猛地站起身,脸上瞬间露出喜悦的神情。 他挥了挥手,率先朝着据点的方向快步冲了过去。 士兵们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赶到据点后,朱林放眼望去。 只见整个据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焦炭,还有不少烧毁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让人忍不住皱紧眉头。 朱林抬手捂住鼻子,心里顿时升起一阵厌恶之感。 “将军,现在据点变成了这副模样,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刚才汇报的小校走到朱林身边,看着四周的景象,忍不住开口询问。 朱林皱着眉头,缓缓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做?” “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都毁在这里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不甘。 “我们继续赶路,去寻找其他势力。” “向他们索要赔偿,弥补咱们这次的损失。” “是,将军!” 小校听了这话,立刻拱手应诺。 随后转身,带领着手下的士兵们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继续赶路。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6章 刺客云集! 侍卫的身影彻底淡出视野,朱林的目光重新落回脚下这片狼藉废墟。 断壁残垣间仍残留着厮杀印记,碎石混着尘土被风卷起,又缓缓散落。 他指尖微微蜷缩,心头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滋味。 那个被自己亲手斩于剑下的对手,曾是他登顶路上最棘手的拦路虎。 这些年的步步为营、处处戒备,全因对方的存在而被迫为之。 若没有这名竞争者的牵制,他不必活得这般谨小慎微,也不会养成如今这副杀伐果决的性子。 可真当对方倒在血泊之中,他心底竟莫名浮起一丝惋惜。 毕竟,能成为自己最强劲的对手,那人的能力毋庸置疑。 但这份惋惜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快。 最大威胁已除,前路再无阻碍。 朱林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一抹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抬眼望向京城方向,眼神愈发坚定。 这一次,任务必能圆满完成。 “将军,我等接下来往何处去?” 一名副官快步凑到朱林身侧,微微躬身发问,目光紧锁他的脸庞,静候指令。 朱林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队列,语气不容置喙:“自然是动身前往京城。” “末将领命。” 副官恭敬应答,转身快步冲到队伍前方,挥手示意众人跟上,率先朝着京城方向迈步。 队伍井然有序地启程,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旁逐渐远去。 没过多久,他们便踏入京城地界,繁华街巷映入眼帘,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朱林却未让队伍继续深入,而是在街角一处茶楼前停了下来。 他率先迈步走入茶楼,寻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目光透过窗棂打量着街面动静。 方才发问的副官紧随其后,见朱林没有继续推进任务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迟疑着走上前:“将军,为何在此停留?任务还需继续推进吗?” 朱林端起桌上茶杯,指尖轻摩挲杯沿,语气平淡开口:“不必继续了。”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我们此刻要做的,便是在此等候消息。” “我要等那家伙回来之后,亲自去‘迎接’他。” 副官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朱林口中的“那家伙”指代何人,脸上的困惑瞬间消散,再次躬身行礼:“末将明白,谨听吩咐。” “嗯。” 朱林微微颔首,挥了挥手示意副官退下。 副官识趣地退到茶楼门口伫立,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动静。 朱林则端坐在窗前,将茶杯凑到唇边轻抿一口,眼神沉静如水,静静等候消息传来。 ...... 另一边,就在朱林与赵兴正面交锋的同时,他早已暗中下令,命手下人马对各方势力的据点发起突袭。 夜色浓稠之际,一支支身着黑衣的队伍悄然出动,朝着不同方向潜行而去。 他们每隔数日便会集结一次,每次都派出数百兵力,直扑那些势力的驻扎之地。 抵达目的地后,他们不与对方过多缠斗,直接拔刀砍杀,刀光剑影交错间,据点内众人几乎被屠戮殆尽,无一生还。 火光冲天而起,哭喊声、打斗声在寂静的夜晚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彻底压制下去。 朱林心中清楚,赵兴必定已察觉到异样。 正因为如此,他才要趁着赵兴不在老巢的空隙,尽快将其根基彻底拔除。 只要断了赵兴的后路,即便他返程归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至于主动搜寻赵兴的踪迹,朱林从未有过这般打算。 他深知赵兴生性谨慎,如今察觉到危险,必定会藏得严严实实。 与其耗费心力四处搜寻,不如以静制动。 他坚信,等赵兴得知自己的据点全被捣毁,必定会心急如焚地赶回来。 到那时,自己再亲自出手将其斩杀,一了百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茶楼中的朱林始终沉稳如常,仿佛并不急于知晓最终结果。 转瞬之间,半个月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日,一名信使快马加鞭赶到茶楼,翻身下马后径直冲向朱林所在之处,双手捧着一封信函递上前:“将军,赵兴那边传回的消息。”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处驿站内,赵兴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段时日以来,他始终提心吊胆,生怕朱林会突然对自己的据点发起进攻。 他清楚自身实力,若是与朱林正面抗衡,绝无半点胜算。 恐惧如同阴云般笼罩着他,让他寝食难安,连坐立都难以安稳。 “报——” 一名士兵快步冲进驿站,手中同样捧着一封信函:“公子,京城方向送来的急件!” 赵兴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快步走上前接过信函,手指微微发颤地将其拆开。 信函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一行字:赵兴,你之据点已被我等彻底摧毁,尽可安心。 看清这行字的瞬间,赵兴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慌乱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死死攥着信函,心脏狂跳不止,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激动神色。 担忧之事终是发生,可这对他而言,却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直等待的,正是这个时机。 只要据点被摧毁,朱林便会认定自己已成无根浮萍,放松警惕。 到那时,自己的计划便能顺利推进,登基称帝指日可待。 等自己坐上皇位、手握大权,朱林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届时定要将他狠狠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想到这里,赵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得意与贪婪。 这段时间的寝食难安,全都值了。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激动神色,笑容愈发欣慰。 朱林这边,已然看完信函内容。 信函上写明赵兴据点被摧毁后,其手下四散溃逃的消息,与他预想的分毫不差。 朱林将信函搁在桌上,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爽朗,满是难以掩饰的满意。 在他看来,赵兴没了据点支撑,如同丧家之犬,根本没能力再与自己抗衡。 那家伙的头颅,此刻与落地无异,再也没机会回来兴风作浪。 “将军神机妙算!将军英明神武!” 一旁的副官见状,立刻上前恭维,脸上堆满谄媚笑容。 朱林的笑声渐渐停歇,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好了,你下去歇息吧。” “末将领命。” 副官恭敬应答,识趣地退了下去,临走前还不忘给门口的守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多加戒备。 这名副官刚走没多久,又一名身着铠甲的副官快步走入茶楼,来到朱林面前躬身禀报:“将军,那些刺客已全数斩杀。” 朱林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嗯,做得不错。”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你即刻去将剩余那几个家伙一并处置,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这名副官口中的刺客,正是此前企图行刺赵兴的那伙人。 这群人身手低微,平日里就是一群乌合之众,全靠人多势众才敢贸然行动。 当初他们偷袭赵兴时,不仅没能得手,还被赵兴察觉踪迹。 赵兴趁机逃脱,而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当场被斩杀,仅剩寥寥数人被赵兴手下擒获,后来又辗转落到朱林手中。 在朱林眼中,这几个残存的刺客毫无利用价值,留着只会徒增麻烦。 副官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再次躬身应道:“末将这就去办。”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开茶楼,召集人手去处置那几个残存的刺客。 那几个刺客本就已是惊弓之鸟,又被关押多日,早已没了反抗之力。 朱林的手下没费多少力气,便将他们轻松斩杀,彻底清除了后患。 ...... 此时,京城深处的一处酒楼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二楼的一间雅间中,一群身着便装的男子围坐在桌前饮酒,桌上的酒菜几乎未动,杯盏却已空了大半。 雅间门口与窗外,站着十几名随从,他们个个神色紧绷,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耳朵高高竖起,留意着任何一丝异常声响。 这群围坐饮酒的男子,正是另一批潜伏在京城的刺客。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赵兴。 这几日以来,他们一直盘踞在这间酒楼中,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已然摸清了赵兴的大致落脚点。 但他们并未立刻动手。 京城之中高手云集,且四处都是巡查的士兵,他们担心一旦贸然行动,会引起他人怀疑,不仅杀不了赵兴,反而会暴露自身身份,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他们一直在耐心等候,想寻一个最稳妥的时机,一举将赵兴斩杀,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 “吱呀——”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随从端着一壶热酒走进来,刚要给众人添酒,楼下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句熟悉的话语,清晰地传入雅间之中。 “都打起精神,公子即刻便到!” 这句话的声音不算响亮,却如同惊雷般在雅间内众人耳边炸开。 是李浩南的声音! 这群刺客瞬间脸色剧变,手中的酒杯不约而同地停在半空,眼神中满是震惊。 李浩南是赵兴的贴身护卫,当初他们策划刺杀时,本以为李浩南已死在混乱之中。 可如今,他竟然还活着! 护卫尚且存活,那赵兴……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众人心中升起,他们瞬间意识到,先前的刺杀计划,恐怕已然失败。 “该死的,这家伙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名刺客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 “哼,这家伙的运气倒是不错。” 坐在主位的一名青年男子冷哼一声,放下手中酒杯,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怒火。 他身着一袭青衫,看似文弱,眼神却异常锐利,正是这群刺客的首领。 “没错,赵兴这小子确实命不该绝。” 一名身材魁梧的刺客接口说道,“这次我们没能取他性命,他倒是自己找死,还敢返回京城。” “这回他必死无疑!” 另一名刺客也跟着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听着众人的议论,青年男子的脸色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阴沉,周身气息也变得冰冷刺骨。 他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冷声说道:“好了,事已至此,再多议论也无济于事。” “我们立刻撤离。” 众人闻言,脸上的情绪瞬间收敛,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道:“是,首领。” 他们清楚,此刻不宜久留,若是被李浩南察觉踪迹,后果不堪设想。 青年男子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雅间的后门走去。 其余刺客紧随其后,动作轻柔,未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这些人皆是江湖上的好手,身法迅捷,潜入京城时便未引起任何人注意,此刻撤离更是轻车熟路。 转瞬之间,雅间内便空无一人,只剩下桌上的残酒剩菜,仿佛从未有人在此停留过。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酒楼对面的巷子里,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人马悄然出现。 为首之人眼神锐利,朝着刺客们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又转头望向酒楼二楼的雅间,抬手比出一个手势。 队伍立刻一分为二,一部分朝着刺客撤离的方向追去,另一部分则快步走入酒楼,直奔二楼雅间。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7章 围剿赵兴! 青年男子凝视着空无一人的雅间,胸腔中怒火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骨节碰撞发出咯咯的声响。 好,真是好得很。 既然赵兴这般油盐不进,执意要跟自己硬碰硬,那他也不必再留任何余地。 今日便直接闯入皇宫,向陛下禀明实情讨个说法,顺带把赵兴的种种罪状一一抖出。 念头敲定的瞬间,青年男子脸上闪过一抹狰狞,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恨意。 他猛地转身,抬手朝身后的随从挥了挥。 “走,随我入宫!” 话音还未落地,他已率先迈步朝雅间外走去,脚步又急又沉,每一步都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随从们不敢有半分耽搁,快步跟上,一行人迅速撤离酒楼,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是赵兴主动撞上门来,可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皇宫深处的御花园内,凉亭之下,朱林正与皇帝对坐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交错纵横,局势陷入胶着。朱林手握黑子,指尖夹着一枚棋子,正凝神思索落子方位。 “陛下,宫门外有皇子求见,声称有紧要消息需当面禀报。” 一名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上前,躬身压低声音禀报,生怕惊扰了二人的对弈雅兴。 朱林落子的动作骤然停顿,眉头微微上扬,眼底飞快掠过两道锐利的光。 他抬眼望向皇帝,见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便放下手中黑子,语气平淡地开口:“让他进来。” “奴才遵旨。” 太监应了一声,转身轻步退下。 片刻之后,青年男子快步走进凉亭,躬身行礼:“父皇,儿臣有重要消息禀报。” 朱林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依旧平淡:“哦?什么事值得你这般急切?” 青年男子直起身,目光紧锁朱林,沉声说道:“回父皇,这段时间,我们部署的刺客始终没能找到合适的时机对赵兴下手。”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如今刺客们已经等候多日,渐渐没了耐心,特来请示父皇,下一步该如何安排。” 朱林听完,眉头缓缓蹙起。 这段时间,他所有心思都放在追杀赵兴这件事上,全副精力都用在排查赵兴的踪迹上,对于外界的其他事情,确实了解得不多。 他甚至不知道,赵兴早已从自己的围堵中逃脱,此刻就潜藏在京城里面。 听到青年男子的禀报,他没有丝毫怀疑,反倒心中生出几分诧异。 他没想到,自己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能寻到赵兴的下落,那些刺客竟然也迟迟没能动手。 要知道,这些刺客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行事向来干脆利落,以往执行任务时,从未有过这般拖沓的情况。 这段时间以来,刺客们的行动也还算迅速,怎么偏偏在对付赵兴这件事上掉了链子? 朱林仔细回想了一番,青年男子说刺客是因为赵兴一直躲在暗处,才没能找到动手的机会。 可越是深入思索,他就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以那些刺客的能力,就算赵兴刻意潜藏,也不该这么久都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朱林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既然这样,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 他抬眼看向青年男子,语气坚定地说道:“三天之后,我将亲自领兵出征,围剿赵兴。” 青年男子听到“亲自领兵出征”这几个字,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连忙躬身行礼:“儿臣遵旨!这就回去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凉亭,生怕耽搁片刻,朱林就会改变主意。 望着青年男子离去的背影,朱林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冰冷。 他缓缓抬手,拿起桌上的黑子,却没有再落子,只是紧紧攥在掌心。 “哼,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就休怪我朱林不念情面。” 朱林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的眼中闪烁着阴狠毒辣的光芒,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个针对赵兴的狠辣计划。 只要赵兴敢现身,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将其彻底斩杀,永绝后患。 想到这里,朱林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让人望之生畏。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里,京城之内异常平静,街面上往来的百姓依旧络绎不绝,神色平和,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般平静,却让潜藏在府邸中的赵兴感到十分费解。 他站在窗边,望着窗外街道上的景象,眉头紧紧皱起。 难道那群刺客根本就没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有所猜测,毕竟自己潜藏的位置十分隐蔽,想要不被发现,也并非什么难事。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感到有些意外。 这个世界的探查手段并不算落后,刺客们的行动按理说不该如此隐蔽,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兴仔细思索了一番,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那些刺客在没有得到明确指令之前,肯定不敢轻易对自己动手。 毕竟自己身份特殊,一旦动手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看来,那些刺客们应该也在等自己的消息,或者是在等进一步的指令。 想通这一点,赵兴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府邸里,一步都没有踏出大门。 其实他心中十分想出门探查一番情况,可一想到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皇宫之内暗流涌动,到处都布满了危险。 他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只要稍微暴露一点行踪,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可不相信,自己能在朱林的眼皮子底下,安然无恙地在京城中穿梭。 所以,即便心中再好奇,他也只能强行忍耐,安心待在府邸中,等待合适的时机。 第三天傍晚,皇宫的大殿之内,朱林正与一众朝廷大臣围坐在餐桌旁用餐。 餐桌上的菜肴十分丰盛,可在场的众人却没多少心思品尝。 他们都能察觉到,朱林今日的神色有些异样,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果然,没过多久,朱林便放下手中的碗筷,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他抬眼扫视着在场的众人,沉声开口:“好了,今日就吃到这里。” “你们都准备一下,今晚,我将亲自带领你们,去围剿赵兴。”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众大臣全都愣住了,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下,脸上写满了震撼。 围剿赵兴? 他们纷纷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赵兴究竟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竟然能让朱林亲自领兵出征围剿? 要知道,这几天以来,京城之中流传最广的,便是赵兴与他身边两名神秘高手大战的事情。 不少大臣都曾经暗中派人去观察过赵兴那两名手下的战斗力。 那些派去的人回来之后,无一不是满脸惊骇,直言那两人的战斗力恐怖到了极点,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反倒像是两头失控的野兽。 有几位大臣不信邪,曾经试着派人去偷袭那两名高手,想要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细。 可每一次偷袭,最终都以失败告终,派去的人手要么被重伤,要么直接失踪,连一点好处都没占到。 时间一长,众大臣对于赵兴身边的那两名手下,都生出了深深的忌惮,生怕他们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他们也曾经想过要深入调查一下那两名高手的背景,可无论怎么查,都找不到丝毫线索,仿佛这两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正因为如此,当听到朱林要亲自出兵围剿赵兴时,众大臣才会感到如此难以置信。 可他们心中也十分清楚,朱林向来行事谨慎,若不是事出有因,绝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想到这里,众大臣的心中都升起一股心悸之感,隐隐觉得今晚的行动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大帅,末将愿意跟随您出征,必定全力配合行动,不负所托!” 一名身穿铠甲的大臣率先站起身,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地说道。 朱林看向他,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缓缓点头:“很好,能有你这样忠心耿耿的部下,我很欣慰。” 那名大臣听到朱林的称赞,脸色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愧。 他之前其实也对围剿赵兴的事情心存顾虑,此刻听到朱林的夸奖,顿时觉得有些汗颜。 朱林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看向其他大臣,继续说道:“你们也一样,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我对你们的期望。” “此次行动,只要有人能亲手斩杀赵兴,我必将给予丰厚的奖励,封官加爵不在话下!”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众大臣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封官加爵! 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在场的大臣们,大多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文官,平日里很少参与战事,对于上战场杀敌这件事,心中多少都有些抵触。 可一想到杀掉赵兴之后能得到的丰厚奖励,他们心中的抵触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期待。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能完成任务,就算是拼上性命也值得。 一时间,整个大殿之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所有大臣的心中都充满了干劲,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去找赵兴的麻烦。 朱林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哈哈,好!” 朱林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微微晃动。 他双目圆睁,大声吼道:“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就随我出发!我们去围剿那个孽障!” 此刻的朱林,心中充满了斗志,恨不得立刻就找到赵兴,将其碎尸万段。 “是,大帅!” 众大臣纷纷起身,对着朱林躬身行礼,齐声喊道。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随后,朱林一马当先,领着这群朝廷中的高层官员,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皇宫。 就在他们走出皇宫大门的时候,四名身着黑衣的男子悄然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后方。 这四人,正是赵兴安排在皇宫中的侍卫,此次奉命暗中保护朱林等人的安全。 队伍渐渐远去,皇宫门口的一名小太监望着他们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呼,总算走了。 这段时间,皇宫内的气氛一直十分压抑,如今这群人离开了,他总算能稍微轻松一些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8章 进入山谷!组建阵营! 赵兴驻足原地,目光死死锁定朱林等人远去的方向,直到那队身影彻底消融在路的尽头。 他缓缓收回视线,紧绷的肩头缓缓松弛,胸口积攒的浊气顺势吐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指尖擦过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方才与朱林等人对峙时,他表面看似镇定,实则全程提心吊胆,生怕对方突然翻脸发难。 望着那片空荡荡的路面,赵兴心中已有定数,经此一遭震慑,这帮人绝对不敢再贸然行动。 确认自身暂无危险,赵兴的眼神骤然变得锋锐起来。 那件宝物的模样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他暗自盘算,接下来该用何种手段,从朱林这群人手里把宝物抢过来。 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觊觎宝物,不管对方背景有多硬,都别想安然脱身。 一抹寒芒在赵兴眼底飞速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 京城郊外,一条荒无人烟的古道上,尘土被微风卷起,又缓缓沉降。 赵兴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到半分焦躁。 四名随从紧随其后,神色凝重,目光不停扫过四周,时刻戒备着潜在的危险。 “大哥,咱们这是快到地方了吗?” 身旁的白衣青年侧过身,看向赵兴,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开口询问。 他脚步微滞,目光在前方的路径上反复扫视,试图寻觅目标的踪迹。 赵兴轻轻点头,视线投向远方天际,那里隐约能望见一抹淡淡的山影。 “差不多了。” 他语气平静无波,缓缓说道:“再有一段路程,就能抵达那座山峰脚下。” 白衣青年听完,眉头瞬间拧起,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担忧。 他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嗓音说道:“可大哥,咱们现在离赵兴的势力范围太近了。” “要是被他的手下察觉行踪,咱们可就麻烦了。” 白衣青年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深知赵兴势力的强横,一旦在此地暴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赵兴听后,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 “放心便是。” 他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事我早有安排,不会出岔子!” 白衣青年望着赵兴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清楚赵兴向来谋定后动,既然对方这么说,必然已经想好应对之策。 虽说心中的疑虑尚未完全消散,但白衣青年还是选择闭嘴,不再多言,只是脚下的步伐愈发谨慎。 一行人继续前行,沿途的植被渐渐变得繁茂起来。 没过多久,赵兴便带着四名随从登上了一处山坡。 站在坡顶,视野豁然开朗,远处的山峰清晰地映入眼帘。 “大哥,您说的那处山谷,就在这附近吗?” 站在赵兴身后的白衣青年抬眼远眺,随后转头看向赵兴,出声问道。 他的目光在山峰周边来回扫视,试图找到山谷的入口。 “没错,就是这儿。” 赵兴语气平淡地回应,话语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话音刚落,他不再耽搁,率先迈步,带着五人径直朝着那座山峰走去。 随从们紧紧跟上,步伐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此刻,山峰附近的山林里,正隐藏着一支队伍。 他们正是此前跟随在朱林身边的侍卫,全都换上了便装,分散在山林各处。 这些侍卫彻底收敛了自身修为,气息与寻常百姓别无二致,装作在山间闲逛的村民,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但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通往山峰的路径,不敢有丝毫松懈。 当赵兴一行人出现在视野中的刹那,侍卫们的眼神瞬间亮起,脸上纷纷露出狂喜之色。 其中一人悄悄抬起手,对身旁的同伴比了个手势,示意准备动手。 在他们看来,赵兴这是自投罗网,此番必定能将他成功擒获。 几名侍卫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朝着赵兴等人的方向靠近,手指紧扣在腰间的兵器上,随时准备冲上去拦截。 就在他们即将付诸行动的瞬间,赵兴突然停下脚步,轻轻摆了摆手。 这个动作幅度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紧接着,他手腕微微一抖,一道紫金色的光芒骤然从指尖迸发,如离弦之箭般,瞬间射向山峰的石壁。 “轰隆隆!” 巨响震天,石壁被紫金色光芒精准击中,瞬间崩裂开来。 巨大的石块从山峰上滚落,砸在地面上,扬起漫天尘土。 随着这块巨石轰然倒塌,整座山峰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实模样。 原来,石壁之后,竟藏着一处山谷的入口。 这座山峰,正是赵兴要找的山谷所在之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朱林亲自赶了过来。 那些藏身山林的侍卫见到朱林到来,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快步迎了上去。 “大帅,您来得可真快!” 一名身材魁梧的将军快步上前,看着朱林,急切地说道:“那个赵兴在哪儿?快给我们引路,我们这就去把他斩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中杀意翻腾。 “哼,赵兴那厮,早已被朕拿下。” 朱林瞥了他一眼,一声冷笑,缓缓说道:“如今就关在这座山峰上,你们即刻过去将他押回来。” 听到朱林的话,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脚步瞬间僵住。 赵兴竟然被朱林活捉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在他们看来,仅凭他们这些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拿下赵兴,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即便朱林亲自出手,他们也不认为能胜过赵兴。 更何况,他们都清楚,赵兴乃是大夏国的大将军,实力深不可测,就算他们联手围攻,也未必能占到上风。 可现在,赵兴竟然落入了朱林手中,这让他们感到无比震惊。 众人心中满是疑惑。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困惑。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实力如此强悍的赵兴,怎么会被朱林抓住。 难道,赵兴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厉害?还是说,这里面藏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秘? 这样的猜测让他们难以信服,却又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他们也不傻,自然明白,要是赵兴真有传闻中那么强悍,绝不可能轻易被朱林擒获。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可这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众人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默,各自在心中暗自琢磨。 一时间,没人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的举动触怒了朱林。 他们可没忘记,之前赵兴说过,他们的主上就在身后,随时可能出手取他们性命。 所以,他们必须万分谨慎,不能让朱林产生怀疑,否则只会死路一条! 朱林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 他自然清楚这些人心中在盘算什么,只是懒得跟他们计较。 “呵呵,你们都不必惊慌。” 朱林扫了一眼在场的侍卫,缓缓开口说道:“我不会对你们动手,更不会伤害你们。” “你们只需乖乖听我差遣,帮我办点事就行。” 听到朱林的承诺,众侍卫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大哥尽管吩咐,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 “好。” 朱林点了点头,开口下令:“你们赶紧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先去备好兵器,等进了山谷,立刻动手,半点都不能耽搁。”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 随后,他们立刻四散开来,各自去准备武器装备。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把赵兴等人引进山谷。 至于其他的事情,他们懒得去管,也不想去管,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好。 另一边,赵兴已经带着随从走进了山谷。 他没有选择绕路,毕竟这个地方他之前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山谷内林木葱茏,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 “大人,这地方环境不错。” 白衣男子走在最前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回头对赵兴说道:“我们不如先在这里扎营休整,等明天再继续行动。”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眼神里带着几分提议的意味。 听到白衣男子的建议,赵兴微微皱起眉头。 他心中暗自思索,眼下时间紧迫,要是在这里扎营休息,很可能会耽误后续的计划。 而且,山谷内的环境看似安全,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埋伏。 所以,他打心底里不赞同白衣男子的提议。 可转念一想,要是直接拒绝,恐怕会引起白衣男子的怀疑。 沉吟片刻,赵兴转头看向白衣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开口说道:“呵呵,白兄这个提议,我看可行。” 听到赵兴的回应,白衣男子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他万万没想到,赵兴竟然会突然改变主意,同意了他的提议。 “大人,您真的同意?” 白衣男子看着赵兴,再次开口确认,眼神里满是不确定。 “我为何不同意?” 赵兴淡淡一笑,说道:“连日赶路,大家都累坏了,休整一晚也好,养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地做事。” “这……既然大人这么说,那就按您的意思办。” 白衣男子见状,不再多问,开口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 “好,就按你说的来。” 赵兴淡淡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白衣男子转身,带着众人在山谷里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时不时停下脚步,查看地面是否平整,附近有没有水源。 这座山谷虽说不算太大,但在山林之中,也算得上是一处适合居住的地方。 没过多久,白衣男子终于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扎营点。 这里地势平坦,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流过,水源十分充足。 他立刻吩咐众人动手搭建营帐,随从们分工明确,有的去砍伐树木,有的整理地面,动作十分麻利。 没过多久,几顶简易的营帐就搭建完成了。 “呵呵,赵大人,您看。” 白衣男子走到赵兴身边,笑着说道,同时伸手指了指搭建好的营帐:“不如让您的属下也住进营帐里吧?” “不必麻烦了。” 赵兴听后,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就在山顶上歇息就行。” 这…… 听到赵兴的话,白衣男子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原本以为赵兴会同意让属下住进营帐,没想到赵兴竟然如此干脆地拒绝了。 “呵呵,白大人不必客气。” 赵兴看了一眼白衣男子,淡淡一笑说道:“我们兄弟一场,不必如此见外。” 听到赵兴的话,白衣男子顿时苦笑一声。 他瞬间明白了赵兴的意思,对方是在表明,他们之间是朋友,无需讲究这些细节。 但白衣男子心里清楚,不管怎么说,赵兴都不可能真正和他们融为一体,也不会过多计较这些小事。 毕竟,他和赵兴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交,不过是临时合作罢了。 想通这一点,白衣男子不再坚持,点了点头说道:“好,既然大人这么说,那我们就各自安顿吧。” 赵兴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着山顶的方向走去。 随从们紧紧跟上,留下白衣男子和他的手下在原地整理营帐。 山谷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赵兴站在山顶,目光扫过山谷四周,眼神深邃如海。 他心里清楚,这片看似平静的山谷,实则暗藏杀机,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步步为营,万分谨慎。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199章 白袍男子的挑衅! 既如此,那我们便却之不恭了。 多谢赵大人成全。 白衣男子对着赵兴微微躬身,双掌合拢拱了拱。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走。 身形骤然提速,化作一道掠动的白影。 速度快到极致。 不过转瞬之间,便穿过前方茂密的丛林,彻底淡出了众人的视线。 赵兴目送白衣男子远去的方向,眼眸微微眯起。 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冷峭。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白衣男子方才的做派,摆明了是刻意为之。 先前对方口口声声说彼此是朋友,不必过多计较。 可这份刻意的客套,反倒透着几分疏远与试探。 赵兴暗自嗤笑一声。 他从未将对方视作朋友。 既然对方没安好心,他自然也不必虚与委蛇,给什么好脸色。 大人,他们留下的人,此刻该如何处置? 身旁的黑衣老者往前踏出两步,凑近赵兴身侧。 他微微垂首,语气恭谨地开口询问。 赵兴收回目光,侧过脸扫了眼黑衣老者。 脸上的冷意悄然褪去,换上一抹淡然浅笑。 我们先入山谷。 派数百名手下在谷内布防驻守,筑牢防御阵线。 后续,咱们再动身去找那个朱林。 属下明白,大人。 黑衣老者重重颔首。 转身冲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随后,赵兴领着一行人,朝着山谷腹地稳步前行。 脚步声踩在枯枝败叶上,沙沙作响,在静谧的山林间格外清晰。 ...... 同一时间,山谷入口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 朱林依旧静立不动。 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投向山谷深处。 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兴等人进入山谷的身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他没有半分要跟上去的意思。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追不上赵兴等人。 早在赵兴他们先前开辟山谷通道时,他就已经摸透了对方的实力层级。 与其白费力气追击,不如原地静待时机。 他暗自盘算,等赵兴等人将山谷内部彻底布置妥当。 放松戒备的瞬间,再骤然发难。 到那时,定能将赵兴等人一网打尽,悉数斩杀! 只不过,这终究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盘算罢了。 山谷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口前。 赵兴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的手下。 脸上再度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早就料到,那白衣男子离开后,必定会第一时间通报朱林。 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 既然朱林想等,那他便顺水推舟,给对方一个“可乘之机”。 赵兴朝着身旁一名心腹递了个眼神。 那名心腹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快步走到山洞口的石壁前。 双手快速结印,在石壁上接连拍打了数下。 嗡的一声轻鸣。 山洞入口处的阵法瞬间激活,一层淡蓝色的光罩缓缓升起。 将山洞入口彻底遮蔽。 做完这些,赵兴挥了挥手。 带着众人悄然潜入了山谷内部的山洞之中。 ...... 哈哈,赵兴,咱们又见面了! 赵兴等人刚进入山洞没多久。 一道阴森刺耳的声音,便从山洞深处传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又透着浓重的敌意。 赵兴脚步一顿,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正从远处的黑暗中快速逼近。 身形闪动间,便已抵达众人前方十余米处。 赵兴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子。 对方身着黑色劲装,面容阴鸷,眼神里满是不善。 一股警惕之意瞬间从心底升腾而起。 赵兴暗自凝神戒备,开口问道:那白衣男子何在? 他去了哪里? 中年男子闻言,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呵呵,你便是白袍公子的兄长吧。 久闻你是个有本事的人物。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原来,这中年男子正是朱林。 他显然是认错了人,将赵兴当成了白袍公子的兄长。 而此刻,真正的白袍男子,正带着手下朝着山谷方向赶来。 听到朱林的话,白袍男子脚步一顿。 微微一愣。 随即皱起眉头,开口追问道:少废话。 你把白袍公子怎么了? 朱林见对方追问,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 他摆了摆手,说道:他没事。 此刻就在山谷外面等着咱们。 你们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带你们进来? 不必了。 白袍男子直接摇头拒绝。 让他带人在山谷外等候即可。 你带我们进谷。 让白袍公子领着他的手下,跟在我们身后。 好。 朱林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转身冲身后的手下递了个示意的眼神。 带着他们朝着山谷深处走去。 白袍公子的手下则跟在队伍末尾,保持着一段距离。 白大哥,那些家伙不过是乌合之众。 行进途中,白袍男子身旁的一名白衣男子快步跟上。 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的实力平平无奇,根本不值得咱们冒险。 不如直接将他们悉数解决。 免得夜长梦多,万一被旁人察觉出端倪,反倒不妙。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他们一马? 白袍男子闻言,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白衣男子。 微微挑了挑眉梢,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自然不是。 白衣男子连忙摇头。 那些人的性命,于我们而言无足轻重。 但我们不能让白袍公子因为他们陷入险境。 这种蠢事,咱们可不能做。 白袍男子听了这话,沉默下来。 沉吟片刻。 最终缓缓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让白袍公子带人在山谷外等候。 之后咱们再去与他汇合。 一同进谷,将那些不服管教的家伙尽数铲除,以儆效尤! 属下明白,白大哥。 白衣男子躬身领命。 转身快步离去,朝着山谷外的方向赶去,传达白袍男子的指令。 走吧,咱们也该出发了。 白袍男子望着那名白衣男子离去的背影。 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 众人齐声应和,齐齐点头。 紧紧跟在白袍男子身后,朝着山谷外面走去。 ...... 大人,属下觉得,咱们不如先去山谷外围探查一番。 走在崎岖的山道上,白袍男子的一名手下快步上前。 开口提醒道。 白袍男子脚步未停,点了点头。 他没有反驳。 心里也清楚,山谷入口处,对方定然安排了人手驻守。 若是强行闯入,恐怕真会遭遇危险。 先从外围摸清情况,或许更为稳妥。 就在白袍男子一行人朝着山谷外围赶去的时候。 另一边,朱林仍在山谷深处的原地静静等候。 呵呵,那个姓白的小子,终于上钩了? 朱林望着白袍男子等人离去的方向。 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没几个人知道,这朱林乃是天星城的三皇子。 虽说在天星城的皇室里,他的地位不高。 但他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甚至,他的实力还要在那白袍男子之上。 早在白袍男子第一次离开山谷后。 朱林就立刻派人去探查白袍男子的踪迹。 没过多久,手下便传回消息,摸清了白袍男子等人的动向。 得知对方准备再次进入山谷。 朱林的脸上当即露出了狰狞的笑意。 立刻让人带着自己,悄然跟在白袍男子一行人身后。 在他看来,白袍男子带着手下进入山谷后。 凭借他们这边的人数优势,足以将对方全员覆灭。 即便白袍男子身边的几个帮手实力不弱。 他也丝毫不惧。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将那几个人全部解决。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带来的这些手下,不是那几个帮手的对手。 不过,他的目标只有白袍男子一人。 对付那几个帮手,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手。 大人,您快看! 就在这时,朱林身旁的那名手下突然抬手。 指着山谷深处的方向,惊喜地大声喊道。 朱林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顿时发现,在他们前方数米外的空地上。 正站着五个人。 那五人之中,除了白袍男子和他的几名手下之外。 身旁还跟着另外三个人。 这三个人里,有一个身穿青色锦袍、身材矮小的男子。 不是别人,正是此前与白袍男子达成约定的同伙。 朱林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想到对方还带了帮手过来。 不过这样也好。 今日正好将他们全部留在这山谷之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0章 雕虫小技 朱林目光锁定被手下围得水泄不通的白袍男子一行人。 猛地扬起脑袋,狂笑声冲破喉咙。 这笑声粗粝又张扬,在山谷间滚荡盘旋,久久不散。 姓白的,没想到吧? 你也有被人堵得插翅难飞的一天! 他往前踏出一步,手中长枪直指白袍男子面门。 语气里裹着化不开的戏谑与狠戾。 识相点就束手就擒。 我向你保证,定要让你尝遍世间苦楚,死得无比难看! 朱林放声嘶吼。 脸上堆着藏不住的亢奋。 他的视线在白袍男子身上来回扫动。 脑海中已然浮现出对方被自己百般凌虐的景象。 只要能把这白袍男子折磨至死。 王室继承权就会稳稳落进自己手里。 到那时,整个天星城的生杀大权,全由他朱林掌控。 这般念想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白袍男子瞧着朱林这副癫狂模样。 眉头狠狠拧成一团。 眼神里灌满了嫌恶与怒火。 朱林,你实在太过卑劣。 竟然勾结外人,暗图害我! 他沉声道,声音里压着即将喷发的怒火。 卑劣? 朱林收住笑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你懂什么叫真正的卑劣? 他又往前逼近半尺。 眼神轻蔑地扫过白袍男子身旁的众人。 哼,我跟你说。 我朱林做的事,就算沾着龌龊。 也比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干净百倍! 毫不留情的嘲讽脱口而出。 白衣男子见朱林如此嚣张跋扈。 双眼骤然一缩。 眸底迸射出阵阵凶光。 他往前跨出一步,挡在白袍男子身前。 怒喝出声:想让我们投降? 做梦! 哦? 朱林挑了挑眉梢,脸上尽是不屑。 那我倒要瞧瞧。 你们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几名手下立刻动了。 身形飞快挪动,将白袍男子等五人围得严严实实。 腰间兵器尽数出鞘,寒光乍现。 一个个紧绷着神经,死死盯着包围圈里的几人。 双方形成对峙僵局。 白衣男子望着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 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但他的眼神依旧笃定。 没有半分慌乱。 他在心里飞速盘算。 只要能稳住局势,等这些人放松警惕或是主动撤离。 他们就有机会趁机突围脱身。 眼下最关键的,是不能先主动激化矛盾。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滚开! 朱林瞧着这僵持局面,对着包围圈外的手下厉声喝道。 是! 朱林的手下立刻齐声应答。 可双脚却钉在原地,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 朱林见状,脸上浮起一抹满意的笑。 随即话锋一转,高声喊道:陛下有令,命我等征讨邻国。 今日便即刻启程! 话音落地。 周围的士兵立刻举起手中兵器。 齐声呐喊:朱大帅威武! 喊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朱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挥了挥手。 出发! 说着,他率先转过身。 在众人注视下,带着一队人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而围在白袍男子等人身边的士兵。 依旧将他们困在核心。 脚步跟着大部队缓缓移动。 全程紧绷着神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半点不敢松懈。 朱林,你别逼人太甚! 白袍男子看着朱林一步步逼近。 又听见他叫嚣着要征讨邻国。 显然没打算放他们一条生路。 忍不住愤怒嘶吼。 一股磅礴杀意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周围的士兵感受到这股凛冽杀意。 身形微微一顿。 脸上露出几分怯意。 朱林察觉到这股杀意,脚步顿住。 转过身来。 脸上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怎么? 想用这点杀意吓退我。 好趁乱逃跑? 他嗤笑一声。 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想法也太天真了。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 还能是我的对手? 有胆子就试试。 咱们看看最后是谁栽在谁手里! 听到朱林这满是侮辱的话语。 白袍男子心中的怒火瞬间烧到了顶点。 他本就带着旧伤。 此刻却全然不顾。 猛地从地上蹿起。 右手一翻,腰间长剑噌地出鞘。 寒光一闪,他挥剑直扑朱林。 朱林早有防备。 看着白袍男子冲过来。 脸上没有半分慌张。 等长剑快要刺到身前时。 他猛地探出右手。 精准攥住对方的长剑剑身。 随即手臂发力,顺势往下一拽。 白袍男子重心失衡。 被硬生生拽到朱林跟前。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白袍男子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胸口明显陷下去一块。 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哼,不过是个无名草芥。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朱林俯视着倒地的白袍男子。 冷哼一声。 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呵。 白袍男子缓缓从地上爬起。 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抬起头看向朱林。 脸上扯出一抹冷笑。 我的确只是个普通百姓。 但那又如何? 他挺起胸膛。 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 我乃是大唐帝国的驸马。 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对我无礼! 朱林听完这话。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里的杀意又浓了几分。 哼,就算你是大唐驸马又怎样。 他往前踏出一步。 居高临下地盯着白袍男子。 难道你就不怕我禀报父皇。 说你公然违抗圣意。 意图谋权篡位吗?! 怕? 白袍男子嗤笑出声。 语气里满是不屑。 有胆子你就去。 反正你父皇早就不把你当亲生儿子看待了。 他往前凑了凑。 眼神冰冷地盯着朱林。 你要是敢告发我。 我就把你的那些龌龊事全抖出来! 他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 压根没把朱林放在眼里。 混账东西,你找死! 朱林被白袍男子的话彻底惹毛。 怒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 他可是堂堂的朱林将军。 竟然被一个草民如此轻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今日我就送你上路! 朱林怒喝一声。 右手死死攥紧手中长枪。 手臂一扬,对着白袍男子猛刺过去。 看着那柄呼啸而来的长枪。 白袍男子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 眼神平静地看着朱林。 哼,真当我不敢杀你不成! 朱林见对方不闪不避。 心里暗自发笑。 真是不知死活! 手中长枪没有半分停顿。 径直朝着白袍男子的头颅刺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朱林的长枪刺了个空。 枪尖擦着空气掠过。 狠狠扎在身后的岩石上,火星四溅。 他微微一愣。 定睛细看。 白袍男子早已没了踪影。 再次出现时。 已然站在数十米之外。 怎么回事? 朱林皱紧眉头。 低声呢喃。 心里满是疑惑。 对方的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呵呵。 白袍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身形一晃。 又出现在朱林面前。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你就是朱林吧。 我早料到你会来攻城。 可惜啊,你来得太晚了! 哼,少在这里废话。 朱林脸色一沉。 压下心中的诧异。 沉声道。 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动了起来。 纷纷举起手中长剑。 朝着白袍男子猛砍过去。 可白袍男子的身形却灵动得像一阵风。 脚步轻轻一错。 便轻飘飘躲开了所有攻击。 所有长剑都劈在了空处。 哼,这点微末伎俩。 白袍男子冷笑一声。 语气里满是鄙夷。 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说着。 他挥舞起手中长剑。 剑身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 朝着朱林直扑过去。 白袍男子的剑法极为精妙。 剑招变幻无穷。 每一招都让人眼花缭乱。 剑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朝着朱林当头罩下。 但朱林终究是久经沙场的老牌强者。 更是手握兵权的统领级人物。 见过的精妙剑法不计其数。 面对白袍男子的猛攻。 他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甚至没感受到半点压力。 手中长枪快速舞动。 枪影层层叠叠。 精准挡下白袍男子的每一次攻击。 嘭! 一声巨响炸开。 两人第三次碰撞。 兵器相撞产生的冲击力四下扩散。 白袍男子身形一震。 再次被朱林击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 白袍男子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 但看向朱林的眼神。 却燃着熊熊恨意。 你这个杂碎。 我跟你同归于尽! 话音落下。 他不顾身上的重伤。 再次朝着朱林冲了过去。 瞧见白袍男子又冲过来。 朱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沉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 随着一声低喝。 朱林再次攥紧手中长枪。 手臂微微下沉。 暗暗凝聚力量。 对着白袍男子的胸口猛刺过去。 白袍男子见长枪直刺自己胸口。 瞳孔猛地收缩。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1章 生死搏斗 朱林的长枪离白袍青年胸口不过半尺。 两人正陷在剑拔弩张的僵持局面。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由远及近,裹挟着慌乱与焦灼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急促的呼喊穿透气流,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 陛下派使者驾临! 传召朱大人即刻回朝!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全都愣住。 齐刷刷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队身披制式铠甲的骑兵,正扬鞭催马,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马蹄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 卷起漫天尘土。 所有人脸上都掠过一抹惊容。 这……这怎么可能? 先前被朱林击溃的白袍青年最先回过神,忍不住失声惊叫。 他们本该镇守京城才对。 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青年的声音里满是匪夷所思。 听见他的话,周围众人面面相觑。 彼此交换着困惑的眼神。 没一个人能弄明白这突发变故的缘由。 到底怎么回事? 朱林死死盯着不断逼近的骑兵队列,心底翻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攥紧手中长枪,指节绷得发白。 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能在短短半月之内。 将这支军队打磨成如此强悍的战力。 朱林暗自权衡双方实力。 若是让这支队伍重返战场。 恐怕就连自己,也撑不了太长时间。 将军,咱们先撤吧。 一名亲兵察觉到局势凶险,急忙凑到朱林身侧。 压低嗓音提议。 再晚一步被他们合围。 咱们怕是都要折在这里。 好。 朱林略一沉吟,重重颔首。 眼下绝非硬拼的时机。 他当机立断,挥手示意麾下士兵撤离。 带着众人迅速撤出城镇。 朝着背离京城的方向狂奔。 朱林麾下虽有一整大营兵力。 但他并非占山为王的悍匪。 军营选址本就离京城不远。 只需翻越几座连绵小山,便能暂时甩开追兵。 朱林带着手下一路疾奔。 不敢有半分停歇。 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壁下。 发现了一个幽深的山洞。 当即率人钻了进去。 见朱林带着众人躲进山洞。 一路奔逃的士兵们。 才总算松了口气。 纷纷倚着洞壁,大口喘着粗气。 但他们也不敢彻底放松。 所有人都清楚。 若不尽快想出万全的脱身之策。 一旦被敌军察觉踪迹。 那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休息片刻后。 士兵们纷纷走出山洞。 一个个弓着身子。 满脸警惕地扫视四周。 目光在山林间来回逡巡。 生怕追兵已经紧随而至。 就在士兵们严密戒备之时。 朱林悄悄挪到洞口。 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朝着山谷入口望去。 这一眼,让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只见那些搜寻自己的骑兵队伍。 正分成两队,缓缓朝着山谷深处推进。 马蹄声被刻意压低。 显然是在进行地毯式搜捕。 糟了! 朱林脸色微变。 难道刚才奔逃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不该啊! 他在心里暗自嘀咕。 撤退时,他特意叮嘱士兵收敛气息。 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这些追击的骑兵。 都是对方家族的私人武装。 实力算不上顶尖。 但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隐匿行踪。 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即便如朱林这般的高手。 若非刻意留意。 也险些没发现他们的靠近。 看来,只能动用最后那招了! 朱林望着不断逼近的骑兵。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与决绝。 低声自语。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 从腰间抽出一把通体黝黑的匕首。 刃口锋利,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快步走到白袍青年面前。 一把将青年按在山洞墙角。 把匕首递了过去。 拿着这把刀。 你们就能安全脱身。 青年接过匕首。 指尖触到冰冷的刀柄。 脸上闪过一丝迟疑。 他摸不透朱林的用意。 但看着朱林决绝的眼神。 很快便咬牙将匕首插进腰间。 哼!你这卑鄙小人! 竟敢诓骗我! 匕首刚收好。 青年立刻转身。 双脚猛地蹬地。 朝着朱林猛扑过去。 今日定要取你狗命! 自寻死路! 见状,朱林脸色骤沉。 眼中闪过凌厉的寒芒。 他早料到青年会有这般反应。 咻。 下一秒,朱林握紧长枪。 脚步微微错开。 迎着扑来的青年迎上去。 与此同时。 右手长枪猛然挥出。 枪尖带着呼啸的劲风。 直取青年面门。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炸开。 青年仓促间抽出匕首格挡。 匕首与长枪狠狠相撞。 两人都被巨大的反震力波及。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数步。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作响。 好雄厚的力道! 朱林稳住身形。 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料到这青年的力量竟如此强劲。 居然能将自己震退这么远。 此人究竟是谁? 朱林紧紧盯着青年。 满心疑惑。 你绝非我的对手! 青年深吸一口气。 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 盯着朱林,一字一句地说道。 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傲气。 看着青年这副自负的模样。 朱林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狂妄。 好。 既然你非要找死。 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闻言,朱林冷笑一声。 体内真气缓缓流转。 举起手中长枪。 脚步猛地一跺。 再次朝着青年杀去。 哼! 见朱林再次袭来。 青年也冷哼一声。 不敢有丝毫怠慢。 举起匕首。 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转瞬之间。 狭窄的山洞里便展开了一场激烈搏杀。 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 在山洞中不停回荡。 虽说朱林的实力远超青年。 但他需分心留意洞外追兵的动静。 根本无法全力出手。 故而,仅仅十几个回合过后。 他便渐渐落入了下风。 看到这一幕。 青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手中攻势愈发凶狠。 匕首挥舞得越来越快。 招招都直取朱林要害。 显然是想借着这个机会。 将朱林彻底斩杀在山洞之中。 哼!就凭你这点能耐。 也想伤我? 见青年再次扑来。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强行提聚真气。 手中长枪刺向青年的速度陡然加快。 枪影重重叠叠。 勉强挡住了青年的猛攻。 青年见朱林这般应对。 也冷笑一声。 再次举起匕首。 精准地朝着朱林的长枪刺去。 可青年没注意到。 朱林这一轮进攻。 压根没用到任何花哨技巧。 纯粹是凭借强悍的力量压制。 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压制对手。 反观青年。 面对朱林的进攻时。 招式却显得格外繁琐。 每一招每一式。 都透着浓郁的杀伐之气。 却在无形中浪费了不少时间。 看到这情形。 站在朱林不远处的亲兵骑兵们。 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 在他们看来。 这青年实在太过拖沓。 换做是他们。 早就结束战斗了。 哼! 青年察觉到骑兵们的神色。 当即冷哼一声。 显然是察觉到了他们的不满。 他心中一急。 再次加快了进攻节奏。 匕首挥舞得如同狂风骤雨。 锵锵锵!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 两人的兵器在半空中交错翻飞。 不断碰撞。 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随后,两柄兵刃狠狠撞在一起。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 强大的冲击力向四周扩散。 山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朱林和青年双双向后退去。 脚步踉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稳住身形。 你这实力倒还过得去。 朱林稳住翻腾的气血。 轻蔑地扫了对面青年一眼。 淡淡开口。 但你的武艺。 在我面前。 终究还是太稚嫩。 不堪一击! 狂妄至极! 听到朱林的话。 青年顿时怒火中烧。 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今日我便让你尝尝。 什么叫做绝望! 听见青年的狠话。 朱林不屑地撇了撇嘴。 嗤笑道:就凭你。 还没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你,找死! 被朱林再次挑衅。 青年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怒吼一声。 手腕猛地一抖。 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刀赫然出现在手中。 显然是早有后手。 他双手握紧长刀。 双脚猛地发力。 身体如同离弦之箭。 径直朝着朱林的头颅砍去。 刀风凌厉刺骨。 刮得朱林脸颊生疼。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2章 皇帝的贵宾! 青年长刀劈落,势头凶悍,裹挟着呼啸劲风直扑而来。 朱林瞧得真切,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 不屑神情在脸上稍纵即逝,他双脚稳稳钉在原地,手臂一抬,手中长枪便带着锐啸破风声,径直迎向青年的攻势。 刀锋与枪杆即将相撞的刹那,朱林手腕猛地一沉,随即顺势向后急撤。 长枪如灵蛇归洞般疾速收回,精准横挡在脖颈前方。 “当啷”一声脆响震耳,青年长刀重重砍在枪杆之上,火星四溅飞溅。 朱林身形纹丝未动,稳稳接下这记势大力沉的重击。 青年目光死死锁在朱林胸前的长枪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杆枪瞧着平平无奇,毫无特异之处,可他先前亲眼所见,此枪能在眨眼之间,将坚硬钢铁碾成一堆铁渣。 那些铁渣碎裂后形成的薄片,更是锋利得能轻松划开皮肉。 方才若非朱林反应迅捷,恐怕此刻早已命丧刀下。 骇然之色从青年眼底掠过,他缓缓收刀,脚步向后挪了半步,双眼微微眯起,紧盯着朱林,语气冰寒地喝问:“你究竟是何人?” “为何会持有这般诡异的长枪?”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他手腕轻颤,长枪在掌心转了个小巧枪花,应声回道:“我是谁,并不打紧。” “关键在于,你已然败了。” 话音尚未落地,朱林手腕猛地一沉,长枪瞬间绷直如箭,如毒蛇吐信般带着凌厉破空声,直刺青年心口要害。 这一击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 朱林眼神一凝,暗自在心中盘算。 这青年气息沉稳不弱,绝非寻常角色,必须提起十二分精神,半点都马虎不得。 若是被他贴近身来,自己未必能讨到好处。 青年见此情形,脚下猛地蹬向地面,身形非但不退,反而加速朝着朱林冲撞过来。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放弃硬拼念头,脚步快速挪动,调整站位准备避开青年的正面猛冲。 青年见朱林选择避让,脸上当即浮现出一抹得偿所愿的笑意。 他口中低喝一声,手中长刀骤然提速,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取朱林胸口。 “哼。” 朱林再度发出一声冷哼。 他已然看穿,这青年实力算不上顶尖,且这一次出手,分明没留半分余地。 心念电转之间,朱林不再迟疑,双臂猛然发力,准备转攻为守,硬接下这凌厉一击。 就在他姿态调整妥当的瞬间,青年的长刀已然刺到长枪之上。 青年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笑容。 在他看来,这一击必定得手,朱林绝无抵挡之力。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彻底僵住。 长刀刺在朱林的长枪上,竟如同扎进了精钢铁板一般,任凭他如何加力,都无法再推进半分。 “嗯?怎么可能!” 青年瞳孔骤缩,满脸尽是震惊之色。 他实在难以相信,朱林的枪术竟精湛到这般地步,仅凭一根枪杆,便能稳稳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虽说心中震惊万分,青年脸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他脸色微微一沉,手腕翻转,弃刀不用,手掌成爪,带着锐厉劲风,径直抓向朱林肩头。 朱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寒冷笑。 他手臂猛然发力,腰身顺势一拧,手中长枪硬生生从长刀之下抽拔而出。 “嗤啦”一声尖锐破空声在四周响起。 长枪在他手中划出一道优美圆弧,枪尖调转方向,直指青年胸膛。 这青年屡次对自己下死手,已然彻底勾起了朱林心中杀意。 眼中寒光一闪而过,朱林手中的长枪骤然变向,朝着青年抓来的手掌刺去。 青年见长枪突然改道,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但他终究身手不俗,很快便稳住心神,脸上重新露出自信神色。 他脚下急退半步,另一只手飞快抽出腰间长剑,横挡在胸前。 “当”的一声巨响,长枪与长剑再次碰撞。 朱林的凌厉攻势被成功拦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准备再度出手的瞬间,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紧接着,一个尖细嗓音响起:“陛下有旨——” 传旨太监刚转过拐角,瞧见两人手持兵器对峙,地面还散落着打斗溅落的碎屑,一副剑拔弩张的血腥对峙模样,顿时吓得尖叫出声。 朱林听到“陛下有旨”四字,神色陡然一凛,连忙收枪后退,将长枪负在身后。 他转过身,望向那名太监,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陛下有何旨意?” 太监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浑身颤抖着说不出半句话。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身影从太监身后走出。 来人正是朱元璋。 他皱着眉头,目光扫过对峙的两人,沉声质问道:“你们在此地做什么!” 朱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恭敬说道:“臣朱林,叩见陛下。” “臣方才正与人切磋武艺,不知这位是哪宫的侍卫,竟敢对臣如此无礼,主动向臣寻衅出手。” “无礼?” 听到朱林的解释,朱元璋脸上闪过一抹怒意。 他眼中寒光闪烁,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年,厉声喝问:“你是何人?” “竟敢在朕的皇宫之内,对朱林动手?” 朱林站在一旁,听到朱元璋的问话,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朱元璋竟然认识自己,还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 而且看朱元璋的态度,明显是偏向自己这边的。 他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青年,发现青年听到朱元璋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朱林心中一动,看来这朱元璋绝非普通皇帝,而这个青年,恐怕也认识自己。 朱元璋的目光在青年身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朱林手中的长枪,再瞧了瞧青年掉落在一旁的长刀,瞬间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也随之变得低沉压抑。 朱林望着朱元璋阴沉的脸色,心中满是疑惑。 他明明已经被朱元璋放出宫去,怎么会在此地再次遇上他? 这实在太过诡异。 而且回想刚才与青年的交手,虽说自己始终占据上风,但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长枪似乎被对方死死牵制着。 对方看似攻势凶猛,却始终没有真正下死手,仿佛有所顾忌。 方才青年眼中闪过的那抹惊惧,也不似伪装。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青年定然认识自己。 想到这里,朱林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没想到竟能在皇宫里遇上认识自己的人,这倒是件有意思的事。 青年感受到朱元璋身上的威压,又瞧见朱林嘴角的冷笑,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尴尬。 他连忙低下头,快步走到朱元璋面前,躬身拜倒:“陛下,臣乃是宫外弟子,方才是臣失礼,还望陛下宽恕!” “哦?” 朱林上前一步,目光冷淡地扫过青年,语气平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朕冤枉你了?” 青年听到朱林的话,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摆了摆手:“陛下,臣绝无此意。” “只是臣修为浅薄,不是朱大哥的对手,故而想就此退下。” 朱林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心中冷笑更甚。 瞧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显然是被刚才的打斗吓破了胆,此刻只想尽快脱身。 “退下吧。” 朱元璋沉默片刻,语气冰冷地吩咐道。 青年听到这话,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欣喜。 他连忙磕头应道:“是,陛下。” 说罢,他站起身,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朝着一旁的小路快步奔逃而去。 望着青年仓皇远去的背影,朱林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朱元璋,眼中满是疑惑地问道:“陛下,此人究竟是谁?” “为何您对他这般宽容?” 朱元璋没有立刻作答,而是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朱林站在一旁,没有再追问,静静等候朱元璋的回应。 皇宫内的清风徐徐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周围的侍卫与太监都大气不敢出,生怕触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 过了好半晌,朱元璋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朱林,开口说道:“他的身份,你日后自会知晓。” “今日召你前来,是有其他要事与你商议。” 朱林心中一动,连忙拱手道:“陛下请吩咐,臣定当尽力效劳。” 朱元璋点了点头,缓缓道出此次召见朱林的缘由。 原来,近来边境动荡不安,外敌频频来犯,朝中将领虽多,却缺少能独当一面的猛将。 朱元璋记起朱林的身手,有意任命他为将领,领兵出征,抵御外敌入侵。 朱林听完,心中不由得泛起惊讶。 他万万没想到,朱元璋竟如此看重自己,会将这般重要的任务托付给自己。 但他并未立刻应允,而是陷入沉吟。 领兵出征绝非小事,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况且他对朝中局势并不了解,贸然应允,恐怕会卷入是非纷争之中。 朱元璋看出了他的犹豫,开口说道:“你不必急于答复,朕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这三日里,你可留在宫中,好好斟酌清楚。” 朱林点了点头,躬身应道:“臣遵旨。”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3章 李建安!李大人! 朱元璋瞥见朱林变幻不定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他慢悠悠开口,语调平稳得不起一丝波澜。 此人便是现任御史台少卿张良,是个十足的老狐狸。 他这次进京,目的就是想从朕手里讨一笔钱,用来医治自身顽疾。 朱林听完这话,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诧异。 他下意识挺直腰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意味。 这人竟如此卑劣? 这般品行不端之辈,怎么有资格进入御史台任职? 一丝不屑飞快掠过他的眼底。 他在宫中虽说没有实权,可终究是皇室宗亲。 对于这种欺上瞒下、借病敛财的败类,打心底里瞧不上眼。 刹那间,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张良,朱林已生出浓烈的憎恶之情。 朱元璋听着他的话,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抬眼扫向朱林,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哼,那又如何? 他既然能坐上御史台的官位,就说明他确实具备相应资格。 在朕的面前,他这点身份,根本不值一提。 朱林闻言,赶忙点头称是。 他暗自琢磨,不管张良在御史台身居何位,终究是朝廷命官。 既然身为官员,身后便维系着朝廷的体面与国家的利益。 朱元璋将他这副恍然顿悟的模样看在眼里,眼神骤然转冷,冷冷瞥了他一眼。 他往前踏出半步,身形逼近朱林。 你是不是觉得朕行事卑劣? 朱林浑身一颤,仿佛被冰水浇遍全身。 他连忙低下头,双手垂在身侧,用力摇了摇头。 臣不敢,臣心中绝无半分异样想法。 朱元璋瞧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怒火更盛。 他猛地拔高声调,厉声呵斥起来。 哼,既然清楚自己没有想法,就少在这里多言多语! 朕的容忍度,可是有限得很! 是,臣必定牢记陛下的训诫! 朱林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他心里其实觉得朱元璋此举不甚妥当,可这话就算打死,也不敢在朱元璋面前吐露半字。 他很清楚,一旦说破,只会招来杀身大祸。 朱元璋见他态度恭顺,脸色才稍稍缓和些许。 他挥了挥手,语调重新恢复冷淡。 好了,这事就到此打住。 你不必再跟朕纠缠,此刻立刻去找李相公,让他协助处理此事。 是,陛下! 朱林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 他直起身子,不敢有片刻耽搁,转身带着身后随从快步退出院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朱元璋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嘴里发出一声轻咦。 他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进屋内。 屋内,李建安正端坐在椅子上,瞧见朱元璋推门而入,当即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衣袍,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问安。 老臣参见陛下! 朱元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走到主位坐下,开门见山询问起来。 李爱卿,方才那两名黑衣人,你可认识? 听到这话,李建安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然惊出一层冷汗。 方才在屋外,他一直提心吊胆。 生怕朱元璋迁怒于他,追究他看管不利的罪责。 他也没料到,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敢直接闯入皇宫行凶作恶。 想到这里,李建安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林,眼底闪过一抹怒火。 可转念一想,朱林是他的徒孙,又不想让朱林当众出丑难堪。 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便重新恢复肃穆。 他转头看向朱林,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 方才那两个人,你认识吗? 朱林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他往前挪了半步,反问道。 李大人,方才那两人究竟是谁? 话音刚落,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李建安扬起的手掌,狠狠抽在了朱林的脸颊上。 孽障东西! 李建安怒目圆睁,冲着朱林厉声呵斥。 方才那两人的身份,你竟然一无所知? 朱林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泛起红肿。 他捂住脸颊,眼中满是困惑。 他定定地打量了李建安片刻,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李建安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担忧之意。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不自觉放低,带着几分紧张。 朱林,你该不会认识那两个人吧? 朱林缓缓摇了摇头,放下捂着脸的手。 我不认识他们。 不过,他们的样貌和身形,我倒是记下来了。 听到这话,李建安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朱林揉了揉发疼的脸颊,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转向朱元璋,躬身询问道。 陛下,您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两个人? 李建安站在一旁,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他接过话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朕的儿子,就是被他们所杀。 朕想查清,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不是朝廷的仇敌。 朱林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何朱元璋方才的脸色会那般难看。 原来是因为皇子遭人谋害。 他心里清楚,这事并非朱元璋的过错,而是那个杀害朱正华的凶手太过狡诈,竟然在他面前编造谎言蒙混过关。 可他对这一切确实一无所知,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想到这里,朱林不由得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 李建安看了他一眼,也知晓他的难处,无奈开口说道。 朱林,眼下朕已经派人追查此事。 你就不必插手了,等朕把他们揪出来,到那时,你自然就清楚了。 嗯! 朱林点了点头,低声应下。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了李建安身旁的小男孩身上。 他紧绷的脸色渐渐柔和下来,浮现出一抹慈祥的神色。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调放缓,轻声问道。 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父亲呢? 小男孩仰起脑袋,挺起小小的胸膛,一脸自豪地看着朱元璋。 他脆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稚嫩。 父王在前殿招呼宾客。 我叫李云飞,是来这儿玩耍的。 父王说了,要是我在这里待够五个时辰,就让我离开。 说话间,他的小胖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微微撅起小嘴,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不满。 呵呵,原来是这样。 朱元璋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李云飞的小脑袋。 既然是李相的吩咐,那你就留下玩耍便是。 不过李相有规矩,你得听从他的安排,不能擅自做主,知道吗? 李建安站在一旁,连忙点头回应。 陛下,老臣明白。 李云飞听了朱元璋的话,小胖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他看向朱元璋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朱元璋见他这般模样,心情也畅快了不少。 他暗自点头,这小家伙倒是个明事理的好孩子。 朱林站在一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却觉得有些反常。 在他的印象里,李云飞向来傲气十足,不管对谁都带着几分疏远,极少服软认输。 可方才,李云飞对朱元璋的态度,却显得格外恭敬。 这实在不合常理。 但朱林并没有开口询问。 他心里清楚,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免得日后被人抓住把柄,说三道四惹来麻烦。 朱元璋自然也察觉到了李云飞的态度转变。 他心中微微一惊,随即又觉得颇为有趣。 这小屁孩,倒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笑意更浓,看着李云飞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喜爱。 李云飞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身子,躲到了李建安的身后。 李建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不必害怕。 朱元璋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 屋内的气氛,也因这短暂的小插曲,彻底缓和下来。 朱林站在角落,见气氛好转,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朱元璋,见对方神色平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站着。 李建安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宁静。 陛下,关于追查凶手一事,老臣已经吩咐下去,必定尽快查明真相。 朱元璋收起笑意,点了点头。 此事至关重要,务必抓紧办理。 另外,加强宫内外的戒备,绝不能再发生此类事端。 是,老臣遵旨! 李建安躬身领命。 李云飞从李建安身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朱元璋。 他小小的脑袋里满是疑惑,不明白眼前这人为何能让威严的祖父如此恭敬。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乖乖站着,偶尔眨眨眼睛,模样十分乖巧可爱。 朱元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阴霾又散去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好了,你们也不必拘谨。 朕只是过来问问情况,既然事情已有安排,朕便先回去了。 说罢,他站起身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李建安连忙躬身相送。 恭送陛下! 朱林也跟着行礼,直到朱元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才直起身子。 他揉了揉依旧发疼的脸颊,看向李建安,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李大人…… 李建安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许多。 方才是老夫心急了,你莫要记恨。 那两人关乎皇子性命,非同小可,老夫也是担心你与此事有所牵连。 朱林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学生明白大人的苦心,不敢记恨。 只是那两人太过狡诈,学生一时疏忽,才被他们蒙骗。 李建安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这事不怪你,是凶手太过阴险狡诈。 往后行事,多些谨慎便是。 是,学生必定牢记大人的教诲。 朱林躬身应道。 一旁的李云飞看着两人对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小手紧紧攥着李建安的衣角。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4章 机智的孩子 短暂失神后,朱元璋回过神来。 他将目光投向李建安,脸上浮起笑意,开口夸赞起来。 李爱卿,你这孩子倒是颇为机灵。 听闻朱元璋的赞誉,李建安下意识挺起胸膛。 他满脸骄傲自豪,语气笃定地回话。 谢陛下谬赞。 我的孩儿本就聪慧过人,哪像那些不成器的废物。 朱林立在一旁,听着二人对话,心底顿时涌起一阵无语。 他暗自腹诽,我的孩子? 我哪有这般年纪,能有这么大的孩子? 朱元璋笑着颔首,认同了李建安的说法。 他话锋陡然一转,不再谈论孩童话题,转而看向朱林发问。 对了朱林,朕听李相提及,你已考取大宋状元之位,此事当真? 听到朱元璋的询问,朱林脸上绽开一抹浅笑。 他微微躬身,恭敬作答。 回陛下,确有此事。 哈哈…… 见朱林坦然认下,朱元璋当即放声大笑。 爽朗的笑声在书房内回荡不绝。 他走上两步,抬手拍了拍朱林的肩头,语气满是赞许。 不错不错,此番你可立了不小的功绩。 陛下说笑了,臣不敢当。 朱林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谦逊至极。 若非陛下从中扶持,臣根本不可能立下这等功劳。 朱林这番谦逊之语,让朱元璋眼中的欣赏更甚。 他向来看重的,便是这种有功不骄、懂得感念恩情的臣子。 好了,朕先告辞了。 朱元璋说罢,直起身躯。 他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步履沉稳有力。 直到朱元璋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房门外,李建安才缓缓转过头。 他看向朱林,脸上带着几分笑骂的神情。 你这臭小子,这般重要的事,竟然瞒着不告诉我! 父王,您又不是不清楚。 朱林脸上堆起嬉皮笑脸的模样,往前凑了两步说道。 我这不是怕这事会给您添乱嘛。 听完朱林的解释,李建安心中怒气虽未完全消散,却终究压了下去。 他上下打量了朱林一番,缓缓开口。 罢了,看你今日表现尚可,本相便饶你这一回。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朱林的肩头。 听到这话,朱林脸上立刻绽开欢喜之色。 可这份欢喜还没持续几秒,他的神色便重新凝重起来。 只因李建安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对了,今晚你就在此处陪着云飞歇息。 明日一早,你去御膳房领取午膳。 记住,你的午膳必须按李相府的规格来备。 若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遵旨,父王! 朱林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拱手行礼,恭敬应下。 他深知李建安的脾气,若是敢违抗命令,后续定然麻烦不断。 好了,你退下吧。 李建安挥了挥手,示意朱林可以离开。 见此情形,朱林不敢耽搁。 他快步走到门口,追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李云飞,急匆匆地跟着他往外走去。 待李云飞与朱林的身影彻底从视线中消失,李建安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紧接着,他拿起桌案上的牌匾。 缓步走到书桌旁,微微踮起脚尖,将牌匾稳稳挂在了书房的墙壁上。 皇叔,您这是做什么? 一名侍卫恰巧目睹了李建安的举动,脸上露出困惑之色,上前一步询问。 李建安闻言,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名侍卫。 他脸上重新扬起笑容,语气平淡地解释。 你瞧见那块牌匾了吗? 那是李相的手谕。 这块牌匾的用处,可不单单是给陛下看的。 它更象征着皇宫的威严。 听完李建安的话,侍卫愣在原地。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从未想过,一块看似普通的牌匾,竟有着这般重要的意义。 李建安瞧见侍卫震惊的模样,轻笑两声。 这些事,你无需过问。 现在,你只需按我的吩咐去办即可。 是,皇叔。 侍卫回过神来,慌忙躬身应道。 随后,他转身快步向门外走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李建安望着他的背影,微微扬起嘴角,轻声说道。 小子,你去吧。 我便不随你同去了。 另一边,朱林望着李建安所在的书房方向,心中满是不舍。 但他也清楚,朱元璋方才并未跟过来。 想必是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 因此,他也没有多问。 转过身,跟在李云飞身后,朝着李云飞的寝室走去。 推开寝室房门,朱林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坐在桌旁的人时,脚步猛地一顿,当场愣住。 咦,你不是李云飞? 他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在此处? 看到朱林走进来,桌旁的人也抬起头。 他脸上同样露出诧异神色,上下打量着朱林。 李相爷,我是朱林啊。 朱林走上两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难道您不记得我了? 没料到自己竟被认不出来,朱林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几丝尴尬。 呃……我想起来了! 桌旁的人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道。 你便是那日在酒楼偶遇的朱林。 你是来找李相的? 说罢,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随后看向朱林,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始终在朱林身上游走打量。 因为他方才留意到,朱林的脸上竟泛起几丝羞红。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朱林心中定有不轨图谋。 是,我是来找李相的。 朱林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我是特地来感谢李相的救命之恩。 说到最后,他的脸色愈发通红,眼神也有些闪躲不定。 李云飞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暗自吐槽,救命之恩? 这种话,亏你也说得出口! 想到这里,李云飞不禁摇了摇头。 他脸上露出嘲讽神色,缓缓开口。 行了,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你的来意,本相已然猜到。 不过,本相还是劝你一句。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别过分惦记。 说罢,李云飞不再理会朱林。 径直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品起茶来。 一时间,屋内气氛瞬间陷入沉寂。 空气仿佛都变得凝重起来。 呃,好的,多谢李相提醒! 朱林闻言,心头一紧。 他自然明白李云飞话中的深意,连忙向李云飞拱手行礼道。 嗯,你退下吧。 李云飞放下茶杯,抬眼瞥了朱林一下,点头说道。 是,多谢李相提醒! 朱林再次拱手致谢。 得到李云飞的应允后,他立刻站起身。 快步走向门口,几乎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寝室。 看着朱林仓皇离去的背影,李云飞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 哼,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李云飞?李云飞? 就在李云飞低声自语之际,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听到敲门声,李云飞微微皱起眉头。 他放下手中的茶碗,扬声说道。 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名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李云飞闻声抬头,发现来人是刘伯温的弟子刘福。 他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开口询问。 刘公子,这个时辰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呵,是这样的,李相。 刘福快步上前,向李云飞拱手行礼道。 方才陛下传召我过去,故而耽搁了时辰。 还望李相海涵。 原来如此。 李云飞点了点头,脸上毫无不悦之色。 他挥了挥手,问道。 不知你此刻前来,有何贵干? 李相,弟子想向您讨教几招兵法。 刘福直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不知您此刻是否方便? 说到最后,他脸上隐隐透着几分期待。 兵法? 听到刘福的请求,李云飞眼中闪过几丝诧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心中暗自思索。 兵法乃是大唐帝国的军事机密。 刘福身为刘家人,想要学习兵法,倒也不算奇怪。 只是,让李云飞未曾料到的是。 刘福竟然如此急切地想要自己传授他兵法。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目光落在刘福身上,仔细打量着对方。 试图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出些许端倪。 被李云飞这般注视,刘福不由得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低下头,双手垂在身侧,静静等候李云飞的答复。 屋内再度陷入沉默。 唯有李云飞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过了片刻,李云飞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为何突然想要研习兵法? 回李相,如今世道纷乱,战火不休。 弟子想着多学些本事,也好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刘福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李云飞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刘福的说辞。 但他也没有当场戳破。 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兵法一道,博大精深。 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掌握的。 你若真有诚意,改日再议吧。 多谢李相! 刘福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他再次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至极。 弟子谨记李相教诲。 今日便不打扰李相歇息了,弟子先行告退。 嗯。 李云飞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刘福躬身退后两步,转身走出了寝室。 待刘福离开后,李云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他眼神变得冰冷,低声自语。 刘伯温的弟子,竟想学习我大唐兵法? 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该如何应对刘福的这个请求。 若是直接拒绝,难免会得罪刘伯温。 若是点头应允,又恐泄露大唐的军事机密。 一时间,李云飞陷入了两难境地。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5章 大明虎将! 朱林抬步走入专属工坊,反手将房门扣紧。 三十根粗壮火把悬于炮口之上,跃动火光将整间屋子照得透亮。 铁皮、钢材、錾子、铁锤等器具随意堆放,却暗合他的使用习惯。 在大明世人眼中,他摆弄的每一件物件,都是闻所未闻的新鲜玩意儿。 朱林弯腰拾起一块钢板,托在掌心反复掂了掂分量。 指尖蹭过钢板光滑表层,心中暗思:这些材料质地精纯,皆是上等好物。 务必物尽其用,锻造出远超当下水准的精良兵器。 他把钢板搁在案台之上,俯身对照脑海中留存的图谱,指尖在台面勾画演算。 核算材料配比与构件尺寸,心中敲定制作的先后次序。 这批兵器不用于强攻城池,核心用处是镇守疆土、守护百姓安危。 端详许久,朱林将钢板归回原位,又取过几捆铁皮与合金坯料。 这几样材料主打防御效能,需用铁皮打造外层壳体,筑牢防护根基。 放眼当下,唯有大明掌握这类铁皮的炼制技法,朱林只能依托现有工艺改良。 改良完成后,这些防具足以抵挡大明士卒的常规攻势,不易被敌军损毁。 他再从木箱中取出几块金属碎料,这是大明特制合金,质地异常坚韧。 用这种合金锻打的刀剑,可抵御子弹冲击与箭矢射杀,防护效能极佳。 此次朱林计划打造一批弓弩,既要保证发射顺畅,又要兼顾射速与射程远近。 若射程达不到预期,便需通过特殊工艺改进,绝非大明现有投石机所能比拟。 那种笨重器械效率低下,朱林不愿耗费心力,所需辅助器具也随之增多。 朱林弯腰掀开墙角木箱,取出一张宽大图纸,缓缓铺展在案台之上。 这张图纸源自他的记忆库存,标注着各类兵器的核心构造细节。 他俯身凑近,目光逐寸掠过图纸,将上面标注的精准数据一一记在心上。 手中握笔,在关键位置圈画标记,再在圆圈旁标注对应数值。 循着数学原理,在图纸上勾勒出长短有别、曲直各异的线路。 线条或横或竖、或斜或弯,皆有严谨依据,尽显他扎实的数学功底。 朱林将数值转化为一个个简洁符号,每个符号都对应明确含义,清晰易懂。 片刻之间,十六个不同符号便标记完毕,串联成一套完整的制作体系。 他直起身板,目光扫过图纸,满意点头,这套符号足以支撑兵器制作。 朱林将符号牢记于心,再提笔添画一组图案,这是兵器装载部件的设计图样。 “装载方式得仔细斟酌。”他抬手摩挲下巴,脑海中浮现出装甲车的雏形。 这类装甲车可搭载火药桶、重型炮弹、火箭筒等装备,适用场景极广。 思索片刻,朱林拿定主意:就装载火箭筒。 这款火箭筒体积不大,仅有拳头粗细,便携性能极佳。 单具可装载五至二十枚火箭弹,虽身形小巧,威力却不容小觑。 寻常人不敢轻易靠近,一击便能将整栋房屋夷为平地。 装载火箭弹需借助专用工具,一条坚韧绳索便可固定妥当,操作简便高效。 “大人!大人!”急促的呼喊声突然从门外传来,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朱林眉头微蹙,放下手中笔墨,沉声问道:“门外是谁?” “是小的!”门外传来小厮略带慌张的应答声。 “进来。”朱林语气平淡,抬手摆了摆示意。 小厮推门而入,快步上前跪倒在地,双手捧着几包物件递向朱林。 “大人,这些是小的刚收集来的东西,特意呈给大人过目。” 朱林俯身接过包裹,逐一拆开,里面既有各式兵器,也有不少金银珠宝。 他随手翻看着这些财物,目光在几件珍稀物件上稍作停留,神色依旧平静。 “大人,小的曾在大明皇宫里见过这类物件。”小厮伏在地上,恭敬开口说道。 朱林动作一顿,抬眼问道:“哦?在皇宫见过?你且说说,那些东西存放在何处?” “是!大人,小的先前在御书房内见过同款物件。”小厮不敢抬头,如实回话。 “御书房?”朱林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眯起双眼。 危险气息悄然弥漫,他心中飞速盘算:御书房乃是宫中禁地,能在此存放物件的。 莫非是朱元璋?可为何朱元璋身边从未提及此事?难道他不在此处? 诸多疑问涌上心头,朱林沉声追问:“这些东西到底从何而来?” 小厮迟疑片刻,如实回道:“大人,小的也不清楚具体来源。” “不过大人可去询问宫中侍卫,他们或许知晓其中内情。” 朱林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威严:“好,既然源自御书房,我便亲自前去核查。” “若真有人敢从御书房盗取物件,我定将其捉拿归案,从严惩处!” 小厮连连点头:“是!全凭大人吩咐。” 待小厮退下,朱林立刻转身召集随行侍卫,下令撤换御书房原有守卫。 尽数换上自己带来的亲信,随后带着众人直奔皇宫御书房。 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朱林全然不惧朱元璋派人监视。 一行人步伐轻快,避开巡逻队伍,迅速抵达御书房门外。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烛光透过窗棂映照而出,隐约可见屋内人影晃动。 朱林推门而入,见朱元璋正端坐案前批阅奏折,连忙躬身行礼。 “臣朱林,参见陛下!” 朱元璋抬起头,看清来人是朱林,脸上露出笑意,抬手示意:“免礼。” “你深夜前来,可有要事禀报?” 朱林直起身板,目光扫过案台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顺势开口说道。 “陛下,臣今晚前来,是为向您汇报近期公务,另有一份情报呈递。” “哦?说来听听。”朱元璋放下手中朱笔,身体微微前倾,面露期许之色。 朱林从怀中取出一叠资料,双手递到朱元璋面前:“这是大明最新搜集的情报。” “内容关乎一人,名叫张飞。” 朱元璋接过资料,缓缓展开翻阅,目光落在毛笔字迹上,眼中闪过讶异之情。 这些字迹虽为毛笔所书,却笔力遒劲、工整秀丽,远超寻常武将的水准。 越往后看,朱元璋神色越发惊喜,他万万没有想到。 张飞不仅是虎牢关战局的关键武将,竟还拥有这般笔墨功底。 这般文武双全的人才,若是能招揽至麾下,必能为大明添强助力。 朱元璋放下资料,急切问道:“张飞的详细信息,都在这里了?” “回陛下,张飞的生平履历、战力特点等细节,全在这份资料之中。” 朱林说着,又将一沓厚厚的资料递了过去。 “哦?竟有这么多详实内容。”朱元璋连忙接过,双手捧着资料。 指尖轻抚纸面,语气带着欣喜:“朕得仔细研究一番,务必摸清此人底细。” 朱林立在一旁,目光平静地望着朱元璋,心中早已另有盘算。 张飞的战力毋庸置疑,若能为大明所用,北疆防线便多一层稳固保障。 即便招揽不成,也需提前做好应对之策,避免其成为大明隐患。 朱元璋低头翻阅资料,时而点头赞许,时而皱眉思索。 案台上的奏折被暂且搁置,显然已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张飞的情报上。 朱林见状,不再多言,静静立于一旁等候,给朱元璋留出研读时间。 屋内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火光跳动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 朱林目光不经意扫过御书房角落,留意着周遭陈设,暗中排查异常情况。 先前小厮呈上的物件源自此处,他需借机确认是否存在偷盗隐患。 一番观察下来,御书房内陈设规整,贵重物品摆放有序,未见明显翻动痕迹。 朱林心中疑惑更甚,莫非那些物件本就是朱元璋授意流出? 可若真是如此,又为何要通过小厮之手转交? 诸多疑问盘旋心头,朱林却并未当场发问,他知晓时机尚未成熟。 眼下首要之事,是协助朱元璋敲定张飞的招揽方案,其余疑问可后续再查。 朱元璋翻阅资料的速度逐渐放缓,偶尔抬手标注重点,神色愈发郑重。 对于他而言,张飞的出现,无疑是大明扩充战力的绝佳机会。 虎牢关局势微妙,若能得张飞相助,大明在战局中的话语权将大幅提升。 朱林见朱元璋神色专注,便悄然挪动脚步,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前。 目光落在架上悬挂的刀剑上,指尖轻触剑身,感受着大明兵器的锻造水准。 心中对比着自己设计的武器,思索着如何进一步优化,适配大明士卒使用。 他清楚,唯有武器与战力相辅相成,大明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 许久,朱元璋才合上资料,抬头看向朱林,眼中满是赞许之意。 “这份情报收集得极为详实,辛苦你了。” 朱林转过身,躬身回道:“为陛下分忧,为大明效力,是臣的本分。” 朱元璋点点头,将资料小心翼翼收好,沉声说道:“张飞此人,朕势在必得。” “后续你需密切关注其动向,制定稳妥的招揽策略,切勿打草惊蛇。” “臣遵旨。”朱林恭敬领命,心中已然开始规划后续行动。 御书房内的灯火依旧明亮,映照着两人的身影,也照亮了大明未来的征战之路。 一场围绕虎将张飞的招揽布局,正悄然展开。 而朱林心中的疑惑与武器研制计划,也将在后续的朝堂与工坊中,逐步推进与落地。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6章 谋划大业! 侍立在侧的小厮瞥见朱林递出的卷宗,心头猛地一震。 这些全是秘级文书,按宫规严禁任何人擅自翻阅。 可朱林竟毫无顾忌地呈给朱元璋,小厮满肚子疑惑。 却只敢在心底盘旋,半分不敢多嘴探问。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歇着吧。”朱元璋头也未抬,冲小厮摆了摆手。 小厮闻言如获大赦,连忙点头应诺。 脚步轻快地退出御书房,轻掩房门,将屋内谈话彻底隔绝在外。 朱元璋拿起案头卷宗,再度逐字逐句细阅。 卷宗所载信息,他早已暗中派人核实清楚。 张飞年仅二十,武学造诣却已达巅峰水准。 只是性情乖张古怪,报复心极强,谁若触其逆鳞,必遭狠厉反噬。 “这般猛士,倒有拉拢收服的余地。”朱元璋暗自盘算。 手指翻过一页,目光定格在一行字迹上,眉头陡然蹙起。 那句“你的功夫很厉害,可是我的功夫更加的厉害”,满是桀骜挑衅。 朱元璋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愈发冷冽。 他此前只知张飞战力不俗,却未料到竟是这般顶尖高手。 “此等人物,凭朕眼下的手段,恐怕难以驯服。”念头在心底翻涌,朱元璋语气凝重。 抬眼看向朱林,沉声追问:“说这话的人是谁?” “回陛下,是张秀才。”朱林躬身作答,语气沉稳无波。 朱元璋目光在朱林脸上扫过,又落回卷宗那句字迹上,指尖轻叩案沿。 他能断定,这张秀才的武功绝非泛泛之辈。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处置,沉吟片刻问道:“他便是大明第一神医张秀才?你是否认得?” “臣自然识得。”朱林颔首回应。 “张秀才身为大明首席神医,医术出神入化,名声早已传遍天下。” “只是他性情孤僻,无牵无挂,常年隐于市井,寻常人难得见其一面。” 朱元璋缓缓点头,语气平淡:“哦,原来是他。” “陛下,臣有一事恳请恩准。”朱林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何事?”朱元璋抬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臣有一友人,便是这位张秀才。”朱林斟酌着措辞。 “他未满三十便跻身天榜高手之列,更是江湖公认的榜首,堪称武林传奇。” “只是他隐匿多年,久未现身江湖,臣不知他如今实力已强悍到何等程度。” “恳请陛下派人查探其踪迹,确认他当前的实力境界。” 说罢,朱林抬眼望向朱元璋,满心期盼陛下能够应允。 “这……”朱元璋面露迟疑,手指摩挲着卷宗边缘。 查探江湖顶尖高手的踪迹,本就不易,还可能引发无端纷争。 “陛下!这可是百年难遇的良机啊!”朱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劝谏。 若能将张秀才纳入掌控,对大明的战力而言,无疑是极大增益。 朱元璋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也罢。” “等他自行归来,朕再召他入宫觐见,你看此事这般处置如何?” “臣遵旨。”朱林躬身领命,不再多言。 “嗯,你先下去歇息吧。”朱元璋摆了摆手,语气透着几分疲惫。 “朕有些乏了,要静卧片刻。” “是!陛下。”朱林再度行礼,转身退出御书房。 走在皇宫长廊上,朱林心头依旧激荡难平。 此次主动提及张秀才,也算帮了朱元璋一个大忙。 若非他点明,朱元璋未必知晓这等隐世高手的存在。 思绪飘回先前,张飞这些时日一直留居京城,潜心钻研兵法谋略。 他曾特意登门拜访,谈及合作事宜,表露拉拢之心。 张飞见状颇为疑惑,反复揣摩朱林的真实用意。 最终还是果断回绝,直言自己已有抉择。 张飞本就不愿与江湖势力牵扯不清,更不喜与人结盟共事。 在他看来,这些人皆是以利用为目的,一旦无利可图,便会弃之不顾。 朱林的心思其实简单,不过是想将张飞收归麾下。 他并未打算加害张飞,只是想借自身关系,让张飞为他效命。 如今他手下势力虽有规模,却唯独缺少张飞这般能征善战的猛将。 他心中清楚,若张飞肯点头相助,便能联手击溃杨广与李治。 届时天下易主,他便可开创新政,真正登顶九五之位。 朱林抬眼望向远处宫墙下,那些身披铠甲、身姿挺拔的卫兵。 心头又是一阵激荡,对皇位的渴求愈发强烈。 也未再多思索,脚步匆匆,径直朝着朱元璋的寝宫走去。 推门而入,屋内烛火昏暗,朱元璋已然侧卧在床上沉睡。 “父亲,儿臣拜见父皇!”朱林放轻脚步,躬身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 朱元璋慢悠悠睁开双眼,目光带着几分惺忪,看清来人后摆了摆手。 “哦,原来是林儿。快坐下,不必多礼。” “朕知晓你深夜前来,定有要事相商,说吧。” 朱林直起身来,躬身说道:“启禀父皇,此事关乎张将军。” “儿臣恳请父皇派几人,彻查这位张将军的出身来历。”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将他的底细打探清楚。” “好。”朱元璋点头应允,语气平淡无波。 “你想派何人去办这件事?” “儿臣想请的这位神医,便是张飞。”朱林沉声说道。 “哦?”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追问道:“此人武功如何?比你更强吗?” “父亲,此人极为强悍!”朱林语气加重,极力夸赞。 “他的武功不仅远超儿臣,智谋也非寻常人可比。” “头脑机敏过人,眼光毒辣独到,只需他出手,那些敌人必败无疑!” 朱元璋静静聆听,缓缓点头。 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他武功已然这般强悍,便无需派人护卫。” “让他自行行事便可。” 朱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 “父皇英明!”语气恭敬,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之意。 “好了,你退下吧。”朱元璋摆了摆手,闭上双眼,不愿再多言语。 “是!”朱林躬身行礼,起身轻步退出寝宫。 他万万未曾想到,朱元璋竟这般痛快应允了自己的请求。 望着朱林离去的背影,朱元璋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自朱林入宫以来,他心中便多有不满。 不仅因为朱林庶出的身份,更因为此次朱林竟再三请求,让他派人去查一个外人的来历。 这等越界的请求,让他极为不快。 可他也清楚,眼下实属无奈之举。 朱林身边如今缺乏顶尖高手,许多事务都需依仗朝廷之力。 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暂且忍耐,顺水推舟应允此事。 朱林走出寝宫,脸上挂着一丝隐晦的笑意。 他清楚,此次拉拢张飞的计划已然落空。 可他并未就此放弃,反倒生出更多盘算。 张飞虽已有抉择,但人心易变,世事难料。 只要后续布局得当,未必没有转机。 他抬手拂去衣襟上的褶皱,目光望向夜空。 月色朦胧,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微光。 朱林心中的谋划从未停歇,对大业的渴求,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他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脚步坚定有力。 沿途避开巡逻的侍卫,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后续对策。 既要摸清张飞的底细,也要紧盯张秀才的踪迹。 这两人,无论哪一个能为己所用,都将成为他登顶之路的重要助力。 与此同时,寝宫之内,朱元璋依旧端坐床上。 指尖轻叩床沿,神色凝重,显然也在思索张秀才与张飞的事宜。 他虽表面应允朱林,却早已暗中打定主意。 这两位高手,无论如何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 若不能为大明所用,便绝不能留作后患。 宫墙之外,夜色渐浓,万籁俱寂。 可皇宫之内,围绕着两位高手的谋划与算计,才刚刚拉开帷幕。 朱林回到住处,立刻召来亲信,低声吩咐了几句。 亲信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朱林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皇宫方向,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坎坷,却绝不会轻易退缩。 只要能达成大业,付出再多代价也值得。 而此刻的张飞,仍在居所内研读兵法,对宫墙内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他手中握着兵书,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兵法谋略,神色专注。 心中早已做好决定,无论各方势力如何拉拢,都不会轻易动摇初心。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7章 武学奇才! 朱林转向殿外轻抬手臂,两名侍卫当即跨步而入,垂首立在阶下听候吩咐。 去把赵公明唤来。 朱林语气干脆利落,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沿,节奏轻快。 他与赵公明本是同门,自小便一同习武练艺,情谊远比旁人深厚得多。 属下遵命。 侍卫应声退下,脚步轻快急促,半分不敢耽搁延误。 朱林斜靠在座椅上,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满心都在盘算即将到来的格局变动。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殿外便传来脚步声,赵公明掀动门帘走进来,一身寻常衣袍,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他目光落在朱林脸上,见对方眉眼间满是雀跃,不由得暗自纳罕。 这几日局势紧绷,众人都在为张飞的下落忧心忡忡,朱林反倒能笑得这般畅快。 公明,你来了? 朱林见状当即起身招呼,抬手示意他在对面座椅落座。 赵公明依言坐下,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朱林,带着探究意味。 老七,今日你心境颇佳? 他开口发问,语气里藏着几分好奇。 莫不是遇上了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朱林端起桌上茶水,给赵公明斟了一杯,轻轻推到他面前。 呵呵,确实如此。 他放下茶壶,语气里藏不住激动,眼底闪着光亮。 我这回当真遇上了一位顶尖高手。 顶尖高手? 赵公明猛地坐直身子,语气瞬间急切起来。 你既这般说,难道已然寻到他了? 他心中一直记挂着张飞的安危,张飞是他结义兄弟,战力极为强悍,若是能将人寻回,眼下的局势便能彻底扭转。 朱林先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人还没见到,却已摸清他的踪迹。 而且他已然应下,会帮我对付杨广与李治! 他抬手一拍桌面,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天下的皇位,很快便是我的了! 赵公明听罢,脸上瞬间绽开喜色,抬手重重一拍大腿。 什么?你竟真的说动了他?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他心中悬着的巨石彻底落地,张飞的战力他最是清楚,有这般高手加入阵营,对付杨广和李治便多了几分胜算。 有张飞相助,他们这方无疑是如虎添翼,胜算大增。 朱林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笃定无比。 公明,你放宽心,张将军此番必定能成事。 我信他能领着我们击溃杨广与李治。 让李世民彻底失去帝王之位,沦为废人,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尖用力攥紧,指节泛起青白。 老七啊!你这运气当真绝佳! 赵公明笑着赞叹,语气里满是欣慰之情。 不愧是我朱家的好侄儿! 嘿嘿,赵叔叔,我还得多谢你们扶持。 朱林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 若没有你们相助,我也没法这般快摸到成事的契机。 咱们此刻该好好庆贺一番,哈哈哈! 他说着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悬挂在墙上的酒坛,又拿出两个酒杯摆到桌上。 好!理应庆贺! 赵公明点头应下,也跟着站起身来。 朱林给两个酒杯都倒满酒,递了一杯给赵公明。 赵公明接过酒杯,抬手对着朱林示意。 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登基掌权,君临天下! 赵叔叔,我也敬你。 朱林端起酒杯回敬,语气诚恳。 祝你早日得封侯爵、身居相位,荣宠加身! 他心中暗自盘算,张飞若能成为朱元璋的座上贵宾,朱元璋的势力必定会大幅增强。 自己身为朱元璋的亲信,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到那时,朱元璋定然会将皇位传给他,自己便是未来的天下之主,手中权力也会愈发稳固。 干!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甘甜的酒水顺着喉间滑下,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浑身都透着舒坦。 赵叔叔,你瞧,我已然摸清他的藏身之地。 朱林放下酒杯,脸上带着笑意,语气轻松自在。 接下来你只需静待消息便可。 好,既如此,我便先回去歇息几日,养足精神等候调遣。 赵公明起身对着朱林拱了拱手,转身迈步告辞。 朱林送赵公明到殿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折回殿内。 他立刻对着殿外呼喊,召来侍卫与心腹官吏,商议后续计划。 众人很快齐聚殿中,垂首侍立在阶下,等候朱林吩咐。 朱林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心中依旧激动不已,脑海中反复浮现着行动成功后的场景。 他仿佛已然看到自己身着龙袍,登上皇位,接受百官跪拜朝拜的模样。 你们觉得此番行动能成吗? 他开口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殿下,属下敢断言,此番行动必定能成! 一名官吏当即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坚定无比。 有张将军相助,我们定能一举功成,达成目标! 是啊!只要此番能成,殿下便能执掌天下大权!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奉承之意。 朱林闻言脸上笑意更浓,正欲再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侍卫的禀报声。 殿下,属下等人发现了张飞的踪迹。 朱林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张飞?他居然还活着? 他原以为张飞受了重伤,早已毙命在荒野之中,没料到对方竟还活着。 回殿下,确是如此。 侍卫躬身回话,语气恭敬无比。 属下等人方才发现,张飞正在山林中狩猎。 看他模样伤势似已痊愈,此刻正准备返回长安城。 哼!这回他插翅也难飞! 朱林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咬牙冷哼一声。 传我的命令,让他们即刻动手。 务必取了张飞性命!不惜任何代价! 属下遵命! 侍卫应声退下,立刻前去传达命令。 你们都退下吧。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冷淡疏离。 官吏们纷纷躬身告退,殿内很快便恢复了安静。 朱林转身走出寝宫,脚步匆匆,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他要亲眼看看张飞如今的模样,亲眼见证张飞被斩首的瞬间。 唯有目睹那血淋漓的场景,他心中的郁结才能彻底消散,才能生出极致的愉悦。 御花园内草木繁茂,晚风徐徐吹过,带着几分微凉之意。 朱林刚走到园门口,便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响。 张飞骑着一匹黑马,慢悠悠地朝着这边行来。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士兵,每人手中都握着弓箭,神情肃穆,目光锐利,紧紧留意着四周动静。 朱林见状眉头微微一皱,暗自骂了一句不知死活。 竟敢只带这点人手在野外游荡,简直是自投罗网。 但他转念一想,这也正好,野外空旷无遮挡,便于动手,省得在城中再生枝节。 张飞也很快发现了站在园门口的朱林,勒紧马缰,黑马停下脚步,打了个响鼻。 他紧盯着朱林,眼神警惕,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朱林?你怎会在此处? 难不成是专程来抓我的? 哼!你还有脸问! 朱林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手中握紧了腰间悬挂的长枪。 今日我便要取你性命,了却这桩恩怨! 话音未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吼一声,朝着张飞疾驰而去。 张飞见朱林疾驰而来,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的骑术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算不上精湛,近身格斗的技巧也只是略知一二。 但他没有半分退缩,握紧手中狼牙棒,眼神愈发坚定。 他本就是条好汉,宁死也不愿屈服,即便不敌,也要拼尽全力一战。 张飞的举动让身后士兵们全都惊呆了,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寻常百姓见到朱林,都要躲得远远的,不敢有半分冒犯。 张飞竟敢主动迎战,这与他平日沉稳的作风截然不同,难不成是失了心智? 士兵们心中暗自叹息,朱林身份尊贵,远非张飞能比,又带着这般多的弓箭手。 张飞这般举动,无疑是自寻死路,毫无胜算。 朱林!我要与你决一死战! 张飞勒紧马缰,对着朱林高声呼喊,声音洪亮,满是霸气。 你敢不敢接下? 哦?张大将军,我可没闲工夫陪你胡闹。 朱林勒住战马,停在张飞面前数步之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 你若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哈哈哈!你当真以为我会怕? 张飞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即便身死,也要拉你一同垫背! 今日我定要杀了你!唯有取你性命,我方能回去向父汗复命!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蹬马腹,黑马奔腾而出,手中狼牙棒高高举起,朝着朱林猛砸过去。 朱林见张飞竟敢主动发起攻击,心中怒火瞬间燃起。 他握紧长枪,双腿夹紧马身,迎着张飞冲了上去。 长枪直刺而出,带着呼啸劲风,对准张飞胸口要害。 张飞见状,立刻挥舞狼牙棒格挡。 叮叮当当!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火花四处飞溅。 两人身影快速交错,战马奔腾不止,蹄声急促杂乱。 朱林手腕一转,长枪横扫而出,直逼张飞下盘。 张飞俯身躲闪,同时挥舞狼牙棒反击,朝着朱林的战马砸去。 朱林提马闪避,长枪顺势上挑,直指张飞咽喉要害。 张飞仰头避开,狼牙棒狠狠砸在地面,尘土瞬间飞扬开来。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狠辣,眨眼间便缠斗了数十回合。 朱林心中暗自惊讶,他原以为张飞伤势未愈,战力会大幅下滑。 没料到张飞动作依旧迅猛,力道十足,竟丝毫不落下风。 他收起轻视之心,手中长枪舞动得愈发快速,招式也愈发凌厉。 长枪如银蛇穿梭,时而直刺,时而横扫,时而挑击,将张飞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张飞咬紧牙关,双手紧握狼牙棒,奋力格挡每一次攻击。 狼牙棒本就沉重,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千钧之力,将朱林的攻势一一化解。 他虽技巧稍逊,却凭着过人的力量与敏捷反应,勉强与朱林周旋。 战马在原地盘旋不止,两人身影快速变换,尘土弥漫在四周。 身后士兵们全都看呆了,紧握弓箭却不敢轻易出手。 两人厮杀太过激烈,稍有不慎,便会误伤己方之人。 时间缓缓流逝,两人已缠斗了数百回合。 战马气息急促,两人也微微喘息,但招式依旧凌厉,始终没能分出胜负。 朱林越打心中越是震惊,他自幼习武,又得名师指点,战力远超常人。 张飞竟能与他缠斗数百回合不落下风,这般天赋,实在罕见。 他猛地一枪逼退张飞,勒住战马,目光直视对方,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张飞,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竟是个难得的武学奇才。 张飞喘着粗气,握紧手中狼牙棒,眼神依旧坚定,没有半分畏惧。 少废话!今日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他再次催动战马,挥舞着狼牙棒,朝着朱林猛冲过去。 朱林眼神一凝,握紧长枪,迎着张飞冲了上去。 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为激烈,在整个御花园上空回荡。 晚风卷起地上尘土,将两人身影笼罩其中,难分彼此。 士兵们依旧屏息凝神,紧盯着战场局势,不敢有半分松懈。 朱林心中清楚,张飞的耐力与力量都远超常人,久战之下,自己未必能占得上风。 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否则一旦张飞的援兵赶到,局势便会彻底逆转。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气息,手中长枪招式一变,不再追求凌厉,转而侧重精准。 长枪游走之间,专挑张飞招式中的破绽发起攻击。 张飞见状心中一紧,连忙调整防守姿态,应对朱林的招式变化。 他虽能察觉破绽,动作却终究慢了半拍,肩头被长枪扫中,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肩头衣袍。 张飞闷哼一声,却没有退缩,反倒激起了心中凶性。 他挥舞狼牙棒的力道更足,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发起疯狂猛攻。 朱林见状心中暗喜,张飞这般举动,无疑是自曝破绽,得不偿失。 他侧身避开狼牙棒,长枪顺势刺入,直指张飞小腹。 张飞急忙收腹躲闪,长枪擦着他的衣襟而过,带起一片布料。 两人再次陷入缠斗,招式愈发凶险,每一招都朝着对方要害招呼。 朱林心中赞叹更甚,张飞虽无系统武学功底,却能凭着本能应对他的招式。 这般天赋,若是加以悉心培养,必定能成为顶尖高手。 但他心中杀意更浓,这样的对手,绝不能留在世上,必除之而后快。 他猛地加大力道,长枪直刺而出,招式又快又准,直击要害。 张飞奋力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狼牙棒险些脱手飞出。 他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战马发起攻击。 两人的厮杀依旧在继续,御花园内,只剩下金属碰撞声与战马嘶吼声交织回荡。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洒落下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愈发纤长。 士兵们依旧站在原地,紧握弓箭,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不敢有半分挪动。 他们都清楚,这场决斗的结果,将会决定后续局势的走向。 朱林眼神锐利如鹰,招式愈发精妙,不断压缩张飞的活动空间。 张飞渐渐落入下风,呼吸愈发急促,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顽强支撑着。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死朱林,为父汗报仇,完成肩头使命。 朱林看出张飞已是强弩之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他抓住一个破绽,长枪猛地刺入,直指张飞心口。 张飞瞳孔骤缩,急忙侧身躲闪,长枪还是刺入了他的左肩。 剧痛传来,张飞闷哼一声,手中狼牙棒狠狠砸向朱林头部。 朱林急忙后仰避开,同时抽出长枪,顺势一脚踹在张飞胸口。 张飞被踹得连连后退,险些从马背上摔落下来。 他稳住身形,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迹,眼神依旧凶狠,再次朝着朱林冲去。 朱林见状,心中的赞叹彻底转化为浓烈杀意。 他不再留手,手中长枪舞动如风,朝着张飞发起最后的猛攻。 金属碰撞声密集响起,火花不断四溅,场面极为激烈。 两人又缠斗了数十回合,张飞终究体力不支,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朱林抓住机会,长枪一挑,将张飞手中的狼牙棒挑飞出去。 狼牙棒重重落地,发出沉闷声响,滚出数尺之外。 张飞手中一空,心中顿时一慌,防守出现破绽。 朱林趁机上前,长枪抵住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压制在马背上。 张飞奋力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朱林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得意。 张飞,你输了。 你的确是个武学奇才,只可惜,选错了阵营,站错了队。 张飞怒视着他,咬牙说道:我即便身死,也绝不会向你屈服! 朱林冷哼一声,手中长枪微微用力,刺破了张飞的衣袍,抵住皮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呼喊声,显然是援兵即将赶到。 朱林脸色一变,不再犹豫,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送。 张飞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释然,随即双眼一闭,失去了意识。 朱林抽出长枪,鲜血溅在他的衣袍上,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他勒住战马,转身看向赶来的援兵,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张飞已死,往后这天下,便该由我来掌控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8章 战胜张飞! 林间烈风卷着枯叶掠过,张飞紧攥大刀的双臂泛起酸胀之感。 数次猛攻皆被朱林化解,他非但未有半分颓势,反倒仰头狂笑,语气里的挑衅之意毫不掩饰。 朱林面色微沉,低哼一声,手腕翻转间,掌中长枪携着破空锐响,再度直刺张飞面门。 张飞眼神骤凝,挥刀横挡,刀刃与枪尖狠狠撞在一处。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林间漾开,两股力道相撞迸发的震感顺着兵器蔓延至双臂,二人掌心皆传来阵阵锐痛。 朱林紧咬牙关,手臂微颤却半步未退,手腕猛拧,长枪顺势横扫,直逼张飞腰腹要害。 张飞脚尖点地急速后撤,避开攻势的同时,大刀再度劈落,二人重新陷入白热化缠斗,兵器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哈哈哈! 张飞一边挥刀猛冲,一边怒声痛骂:朱林,你这卑劣之徒,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此番对决你必败无疑,想取我性命,简直痴心妄想! 他心底清楚久攻不下已处劣势,却仍想凭言语扰乱朱林心绪。 是吗?那你瞧仔细了! 朱林语气冰寒,心底怒火渐炽,脚下步伐提速,主动朝张飞发起猛攻,长枪刺出的速率愈发迅猛。 嘭! 又是一次狠厉相撞,兵器接触处火星四溅,闷响震得周遭落叶纷飞乱舞。 张飞身形微晃,却无半分退意,双眼赤红如血,握刀的双手加力更甚,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招招直取朱林死穴。 这般不计生死的疯癫模样,让围观的士兵尽皆僵立。 众人站在远处屏息凝望,满脸皆是惊愕,谁也没料到张飞竟狂悖至此,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要与朱林死拼到底。 你不要命了! 朱林侧身避开张飞迎面劈来的一刀,心底怒火翻涌。 他本就占据上风,犯不着与疯癫的张飞硬抗,可对方这副架势,反倒让他多了几分顾虑。 哈哈哈!我要与你死斗! 张飞仰头狂笑,笑声里满是决绝,目光死死锁着朱林不肯移开。 死斗?朱林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 正是! 张飞重重点头,厉声大喝,语气决绝无比:你我今日决一死战! 谁殒命便是谁命薄,此番过后,绝无一人能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他心底早有盘算,正面硬拼未必能胜,唯有以死相搏,或许还能搏得一线生机。 好!既如此,我便陪你一战! 朱林心底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向来厌弃张飞这种自作聪明、胡搅蛮缠的性子,如今对方主动提出死斗,正合他的心意。 更何况,张飞本就是阶下囚,在他眼中,处置张飞与捏死蝼蚁无甚区别,根本无需多虑。 好!那就请指教! 张飞话音未落,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朱林,掌中大刀高高举起,携着呼啸风声朝朱林头顶劈落。 哼! 朱林不屑低哼,心底暗叹对方不自量力,手腕翻转间,将长枪换成长剑,迎着大刀挥砍而去。 张飞手中的大刀虽算锋利,可在朱林眼中不值一提。 他这柄长剑由千年玄铁锻铸而成,质地坚硬无比,而张飞的刀不过是普通木料所制,二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刀刃与剑锋相撞的刹那,朱林手臂微微加力,便轻松挡下了张飞这记全力猛攻。 嘭! 张飞的木刀被朱林的长剑死死抵住,再也无法往下挪动分毫。 张飞顿时暴怒,猛地嘶吼出声:可恶!竟敢拦我大刀! 他双臂发力,拼尽全身力气想要压下大刀,脸色因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 哼!你的力道确实尚可。 朱林语气平淡,眼神里满是嘲讽:但想挡住我这柄长剑,还差得远! 话音刚落,朱林手腕猛一发力,长剑顺势往上一挑。 张飞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握刀的双手险些脱力,木刀被挑得偏离了原有轨迹。 趁此空隙,朱林身形前踏一步,掌中长剑直指张飞心口,速度快如闪电。 张飞大惊失色,心底暗叫不妙,仓促间收回力道,双手握刀横挡胸前,想要拦下这记致命攻势。 可千年玄铁打造的长剑锋利绝伦,张飞的木刀根本无法抵挡。 长剑瞬间穿透木刀,径直刺入张飞胸口,剑尖没入大半。 朱林能清晰察觉,自身内力顺着长剑渡入张飞体内,望着对方痛苦扭曲的神情,心底毫无半分怜悯。 呃啊! 张飞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掌中木刀应声落地,整个人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渐渐微弱,浑身虚弱得难以动弹。 你!你竟搞偷袭! 张飞圆睁双眼,死死瞪着朱林,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怒。 他万万没料到,朱林竟会趁他不备发动突袭,这般结果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哼!张飞,你这卑劣无耻之徒。 朱林冷哼一声,缓缓抽出长剑,剑尖滴落的鲜血砸在地面,晕开点点红痕:你以为这点伎俩,能瞒得过我?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实力! 话音未落,朱林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张飞胸口。 张飞如同断线纸鸢般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又滚落在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伤势愈发沉重。 见此情景,周围围观的士兵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低声惊叹,没料到朱林的实力竟这般强劲。 也有人暗自感慨,张飞素来勇猛,如今在朱林面前竟不堪一击,实在出人意料。 议论声传入张飞耳中,他心底怒火焚心,胸口的剧痛都被这股怒意压下几分。 他征战多年,向来勇猛无匹,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 这份屈辱,他绝不能忍,心底只剩报仇这一个念头。 朱林,你休要猖狂! 张飞咬着牙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凶狠,死死盯着朱林: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 话音刚落,他不顾自身伤势,再度朝朱林冲去,即便赤手空拳,也要与朱林死拼到底。 尽管来! 朱林冷笑一声,毫无惧色,脚下步伐变幻,迎着张飞冲了上去,掌中长剑不断挥出,招招凌厉,直逼张飞周身要害。 张飞虽失了兵器,却依旧悍勇,凭借灵活身形不断闪避攻势,同时挥拳朝朱林砸去,二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朱林手中长剑速率极快,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空锐响,可张飞凭借丰富的搏杀经验,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即便偶尔被剑气扫中,也只是皮外伤,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 长剑的威力被张飞巧妙卸去一部分,即便赤手空拳,他也能凭肉身力量抵挡些许攻势,甚至一度将朱林压制,逼得对方连连后撤。 见此情景,围观的士兵瞬间沸腾,纷纷欢呼喝彩,为张飞加油鼓劲。 人群中的周华等人也相视一笑,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他们本就对朱林心存忌惮,如今见朱林被张飞缠住,心底暗自庆幸,这般一来,后续计划便少了诸多阻碍。 朱林,速速认输! 张飞一边闪避朱林的长剑,一边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得意。 他能察觉到朱林的气息渐渐紊乱,只要再坚持片刻,必定能拿下对方。 朱林全然不理会张飞的叫嚣,只是加快长剑挥出的速率,持续发起猛攻,毫无半分退缩之意。 他心底憋着一股怒火,被张飞压制让他颜面尽失,只想尽快结束战斗,斩杀张飞以泄愤。 朱林,别逼我动真格! 张飞见朱林不肯认输,语气愈发凶狠:否则,我绝不会留手! 哈哈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取我性命! 朱林大笑回应,心底怒火更盛。 他纵横江湖多年,从未被人这般轻视,张飞的威胁,无疑是火上浇油。 他暗自下定决心,定要让张飞付出代价,今日必斩此獠,以消心头之恨。 好!那我便先斩了你! 张飞被朱林的态度彻底激怒,不再保留实力,浑身气息暴涨,双脚猛蹬地面,身形瞬间跃起。 他双手凝聚全力,朝着朱林头顶狠狠劈下,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先前,劲风呼啸而过,仿佛连天际都被劈出一道裂痕。 朱林见此一击,面色骤变,心底大惊。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一击的恐怖威力,若是被劈中,即便有玄铁长剑护身,恐怕也难以幸免。 来不及细想,朱林双脚快速后撤,同时双手握剑,将全身内力灌注其中,迎着张飞的攻势狠狠挡了上去。 锵! 尖锐的碰撞声刺耳至极,长剑与张飞的手掌撞在一处,一股庞大的能量瞬间爆发,形成强烈气浪,朝着四周席卷开来。 周围围观的士兵面色大变,纷纷急速后退,生怕被气浪波及,落得个池鱼之殃。 张飞只觉双手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骼都要碎裂,身形被震得急速后退,稳稳落地后,眼神里满是惊愕。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还是被朱林挡了下来,这朱林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心底的信心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朱林的对手,再打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念头一闪,张飞不再犹豫,转身便朝树林深处奔去,想要趁机脱身逃走。 哼!想逃?晚了! 朱林看穿了张飞的心思,厉声大吼,脚下步伐提速,如离弦之箭般朝张飞追去,掌中长剑挥洒,带着致命寒意。 张飞拼命狂奔,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便是逃离此地。 可他伤势沉重,速度远不及朱林,不过片刻功夫,朱林便追了上来。 噗呲! 一道寒光闪过,长剑精准划过张飞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落叶。 张飞只觉头颅一阵剧痛,仿佛要炸裂开来,意识渐渐模糊,身形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朱林停下脚步,望着地上张飞的尸体,脸上露出得意笑容。 他缓缓收回长剑,擦拭掉剑身上的血迹,心底的怒火终于得以平息。 看来,今日这场对决,终究是他赢了。 周围的士兵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纷纷为朱林喝彩。 他们虽先前为张飞助威,可如今朱林获胜,自然要顺势讨好。 朱林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嘴角笑容愈发明显,心底满是成就感。 他不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身朝着军营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在林间显得格外挺拔。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落在他身上,添了几分威严气度。 斩杀张飞,不仅除去了一个心腹大患,也让周遭之人见识到他的实力,往后再无人敢轻易挑衅。 朱林心底盘算着后续事宜,脚步不停,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 围观的士兵见状,也纷纷散去,只留地上张飞的尸体,以及一滩滩早已凝固的血迹,诉说着这场激烈搏杀。 周华等人站在原地,望着朱林离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神色。 他们没料到朱林的实力竟这般强悍,斩杀张飞如同探囊取物,这无疑给他们后续的计划添了诸多变数。 看来,我们得重新调整部署了。周华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其余人纷纷点头,心底也泛起嘀咕,面对如此强悍的朱林,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愈发谨慎才行。 林间再度恢复平静,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缓缓弥漫开来。 朱林一路疾驰,很快便返回军营,营中士兵见他归来,纷纷上前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之情。 他们早已听闻朱林斩杀张飞的消息,心底对朱林的敬佩又添了几分。 朱林微微颔首,不多言语,径直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他需稍作休整,再处理后续军务。 这场与张飞的恶战,虽耗费了些许体力,却也让他彻底稳固了在军中的地位,往后行事,必将更加顺遂。 走进营帐,朱林坐下身,端起桌上茶水饮了一口,心底渐渐平复下来。 张飞的死,不过是个开端,接下来,还有更多挑战在等着他,他必须尽快调整状态,迎接后续战事。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09章 建立新的帝国! 朱林踏入军营大门的刹那,周身凛冽气场便四散开来。 他在到校场中央驻足,手掌按向腰间佩刀,冷硬的声音掷地有声:“传令全军,搜捕所有叛徒,半个人都不能漏!” 士兵们早已整装候命,闻声当即分散开来,持械在军营各处穿梭排查。脚步声与喝止声交织回荡,叛徒们无处遁形,要么被当场制伏,要么主动束手投降。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百多名叛徒便被押至校场,全被反剪双臂,垂头耷脑地蹲在地上,浑身裹着浓郁的惶恐之意。 朱林目光扫过人群,骤然锁定角落中缩成一团的士兵——正是这人居间勾结外敌,害死了他好几名兄弟。 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在对方肩头,怒声喝道:“给我滚出来!” 那叛徒被踹得踉跄倒地,抬眼撞见朱林眼中的杀意,顿时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扑到朱林脚边,“噗通”跪地,脑袋一个劲往地上磕,额头转瞬便渗出血痕。 “大人开恩!小人绝不敢再犯!求大人高抬贵手,留小人一条活路!”他哀嚎不停,声音抖得不成调,满脑子只剩求生的念头。 朱林垂眸睨着他,眼底毫无温度。想起那些因背叛而惨死的兄弟,心头杀意更烈,冷哼一声:“开恩?” “我明说,今日谁来求情都没用!”朱林转头朝身后士兵扬手,“来人,把这杂碎拖下去处置!”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架起叛徒便往校场边缘拖拽。叛徒的哀嚎声渐渐远去,最终被一刀毙命,尸体随即拖往乱葬岗丢弃。 其余叛徒亲眼见此情景,吓得浑身打颤,不少人已然失了分寸。他们深知朱林的狠厉,清楚再不求饶只会落得同样结局。 “大哥!饶命啊!我们甘愿归降!往后绝不再敢背叛您!”一名叛徒率先开口,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其他人纷纷效仿,争先恐后跪地乞怜:“是啊大哥!求您饶过我们!我们给您磕头谢罪了!”校场上瞬间被磕头声与求饶声淹没。 朱林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在叛徒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语气冷冽:“当初作恶时,怎不想过今日结局?” “背叛我们的那一刻,你们就该料到有此下场!”他稍作停顿,字字铿锵,“今日就算是天帝亲临,也救不了你们!” 话音落,朱林缓缓抽出腰间佩刀,刀刃寒光乍现,映得周围士兵眼神一凛。他走到一名叛徒跟前,那人吓得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朱林手臂发力,挥刀劈下,力道沉猛无比。“噗嗤”一声,叛徒被直接劈成两段,鲜血喷溅而出,浸染了脚下的泥土。 头颅滚出数尺远,双眼圆睁,满是不甘与惧意。朱林抬脚拨开尸体,继续朝下一名叛徒走去。 他心中透亮,这些叛徒反复无常,今日不狠狠立威,日后必再生祸端。唯有以铁血手段震慑,才能让剩余之人彻底臣服。 每前进一步,朱林的气场便冷一分。剩余叛徒吓得连连后退,求饶声愈发急切:“大哥!求您给次机会!我们定能洗心革面!” “我们真的知错了!求求您饶我们一命!” 朱林接连斩杀三十多名叛徒,佩刀上的血迹顺着刀刃缓缓滴落。他看向剩余叛徒,见众人已被彻底震慑,便收刀入鞘,冷哼一声:“停手。” “把这些人全押下去,关进地牢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探视。”朱林沉声下令。 士兵们立刻上前,将剩余叛徒押离校场。场上血腥气尚未消散,士兵们却纷纷鼓掌叫好,声响震彻云霄。 周华快步上前,拍了拍朱林的肩膀,赞叹道:“好样的!这些叛徒就该这么处置,杀得痛快!” 朱林擦拭掉刀上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一口气斩杀三十多人,既为兄弟报了血仇,又震慑了全军,他心中的底气顿时足了不少。 他暗自思忖,有这般兵力与气势,此次征战必能大获全胜。周华望着他眼中的锋芒,心中满是赞许,果然没看错这个人。 朱林转头看向校场上待命的士兵,朗声道:“所有人都听着,即刻回归训练!” “往后无论训练还是执行任务,都必须严守我的规矩。敢触犯者,一律按军法处置,绝不姑息!”他的声音威严十足,无人敢有半句反驳。 “是!”士兵们齐声应答,声响洪亮。一番训诫后,士兵们迅速归队,校场上立刻响起整齐的训练声,挥拳、劈砍,动作利落标准。 周华站在一旁,看着井然有序的训练场,再度称赞:“大哥果然厉害,短短几日便稳住局面,还能牢牢掌控这么多士兵,实在令人钦佩。” 朱林摆了摆手,谦虚一笑:“哪里,不过是运气好些,多亏了兄弟们愿意听我调遣。” “大哥不必谦虚。”周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诚恳,“你帮了我们太多,如今又稳住军营乱象,这都是你的真本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大哥,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伙。眼下我们能力尚不及你,等日后修为精进,必助你横扫天下,建起一个专属你的国度!” 听闻这话,朱林心中激动不已,紧握住周华的手,语气微颤:“好!有兄弟这句话,我便无憾了!” 他一直渴望能建立自己的帝国,如今得到周华的鼎力支持,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周华也满心振奋,能辅佐朱林成就大业,亦是他的心愿。 “呵呵,那我就提前恭贺大哥了!”周华笑着说道。 朱林也笑了:“借兄弟吉言!” 周华抬眼望了望天色,说道:“好了,我没别的事了,你们继续训练,我先回去了。” “好,大哥先去忙。等这事了结,我们找地方喝酒畅谈!”朱林笑着回应。 周华挥了挥手,转身离去。朱林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周华大哥真是值得敬重之人。” 无论实力还是处世之道,周华都远超自己。朱林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变强,不辜负周华的信任与扶持。 处理完军营诸事,朱林便返回了自己的府邸。他刚坐下,便让人召集核心手下,前往议事厅商议后续计划。 这些年南征北战,他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躁的少年,如今已然能够独挑大梁。 议事厅内,朱林端坐主位,看着下方手下,开口说道:“我决定近期扩充兵力,壮大咱们的势力。” “如今我们已有四五千兵马,凭这份战力,足以掌控这座城池的大半区域。”他稍作停顿,眼中闪过野心之光,“我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要做这片土地的主宰!” 手下们闻言,纷纷面露喜色,齐声附和:“大人英明!” 朱林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不过眼下,我们的发展陷入了瓶颈。” “若是盲目扩张,迟早会被其他皇族势力盯上,到时候难免遭其吞并。”他语气凝重,“那些皇族根基深厚,我们必须尽快将其铲除,才能安稳发展。” 手下们纷纷点头,心中都清楚其中利害。一名将领上前一步,拱手说道:“大人放心,我等定誓死追随,全力铲除那些皇族势力!” 朱林站起身,走到议事厅中央,朗声道:“各位,眼光要放长远些。我们的目标不只是这一座城池,而是整片大陆!” “我们要尽快壮大实力,成为大陆之上的最强势力,为自己,也为跟着我们的兄弟谋一份光明前程!”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议事厅。 “是!大人!”手下们齐声应答,士气高涨,眼中满是坚定。议事厅内顿时响起议论声,众人纷纷探讨后续发展规划,气氛热烈非凡。 这时,一名军官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大人,不知您计划何时出征?我等早已整装完毕,随时可以上阵杀敌!” 朱林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快速权衡利弊,眼下兵力充足、士气正盛,正是出征的绝佳时机。 片刻后,他抬眼望去,眼神锐利如刃:“就今天!” “我将率领一千精锐出征,收复失地,为我们的帝国开拓疆土!” 下方众人闻言,顿时一片哗然。一千精锐出征,这阵仗着实不小,显然是要打一场硬战。 有人面露激昂之色,早已按捺不住杀敌的渴望;有人暗自盘算,思索着如何在战场上立下功劳。所有人都满心期盼,盼着这场大战开启,盼着跟着朱林打下一片属于他们的江山。 朱林看着众人的模样,心中底气更足。他抬手虚压,议事厅瞬间恢复安静。“即刻传令,挑选一千精锐,半个时辰后在校场集合,准时出征!” “是!”手下们齐声应答,纷纷转身离去,着手筹备出征事宜。议事厅内只剩朱林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远方天际,眼中满是憧憬与坚定。 今日的出征,只是他建立帝国的第一步。往后的路途或许布满荆棘,但他无所畏惧。他必将横扫所有阻碍,建起一个属于他朱林、横跨整片大陆的强大帝国。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0章 皇上驾崩 朱林敲定次日清晨起兵出征,消息传开的瞬间,整座军营便彻底沸腾。 士兵们个个攥紧兵器、跃跃欲试,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热切。他们被困城中日久,上回战败的屈辱始终压在心底,既盼着奔赴战场洗刷耻辱,又暗自忌惮周华一方的惊人战力。 这份矛盾心绪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却半点没削弱出战的迫切。朱林立在校场高台,望着下方躁动的队伍,心底也燃起对厮杀的期待。 他如今战力已大幅精进,可论及顶尖层次,周华与那神秘白衣男子仍在他之上,那种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倍感压迫。 朱林暗中攥紧拳头,此战既是争夺疆域的良机,更是锤炼自身战力的试炼,唯有拼尽全力方能不负此行。 这一夜,整座城池彻底无眠。百姓们听闻出征讯息,纷纷走上街巷,敲锣打鼓欢庆起来。 家家户户挂起彩饰,欢声笑语接连不断,将城池裹进一片喜庆之中。在他们眼中,朱林带来的这场出征,是驱散阴霾、换得安稳的希望,是最珍贵的馈赠。 夜色渐褪,东方泛起微光。周华带着几名亲信提早抵达城门口等候,见朱林率队赶来,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朱林兄弟,昨夜歇息得尚可?”周华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朱林笑着摇头,语气轻快:“多谢周华大哥挂心,还算安稳,就是略有些辗转难眠。” “哦?辗转难眠?”周华一愣,随即正色说道,“这可不是小事,得趁早调理,免得日后愈发棘手。” 朱林闻言一怔,随即苦笑着摆手:“周华大哥说笑了,我自打成婚之后,便再没这般情况,想来是早已无碍。” 周华顿时察觉自己失言,暗骂一声嘴笨,竟无意间触碰了对方过往的心事。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强装镇定打圆场:“哈哈,那是你命好,换做是我,怕是没这般好运根治。” 朱林见状会心一笑,并未往心里去。二人一路谈笑,领着一千精锐士兵,朝着皇城方向稳步进发。 与此同时,皇城之内正掀起一场滔天风波。皇帝突发急病,于深夜病逝,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在皇宫蔓延,片刻后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父皇没了!”宫中公主们闻讯,个个面色惨白,强忍悲恸,跌跌撞撞朝着皇帝寝宫奔去,哭声在皇宫深处久久回荡。 赶往皇城的路上,朱林敛去笑意,神色凝重地看向周华:“周华大哥,如今皇城内乱象丛生,皇室宗亲已然勾结外人,图谋叛逆夺权。” 周华眼神一沉,追问:“此事根源出自何处?” “全因太子与三皇子争夺储位。”朱林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疑虑,“我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可具体哪里不对,却又说不透彻。” 他稍作停顿,郑重叮嘱:“等会儿进了皇宫,我们务必谨慎行事,绝不能有半分疏忽。” 周华点头应承:“嗯,我清楚了,凡事都会多留个心眼。” 不多时,二人便领着士兵抵达皇宫门外。朱林挥手示意队伍停步,带着人马径直走到宫门前,伸手便要推开厚重的宫门。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皇宫,是嫌命长了?”守卫皇宫的侍卫见状,立刻提刀上前阻拦,厉声喝止。 朱林冷哼一声,抬眼扫过侍卫,声音洪亮如钟:“大胆!我乃朱林!今日特来攻破皇宫,夺回本就属于我的帝君之位,谁敢拦我?” “什么?你就是逆贼朱林!”侍卫们闻言,个个面露惊色,随即怒目相向,大声叫嚣,“区区乱臣贼子,也敢觊觎帝君之位,纯属白日做梦!” “我便是朱林。”朱林眼神冰冷,扫过一众侍卫,“立刻放下兵器投降,否则等我攻破宫门,定将你们尽数诛灭!” “放肆!你不过是个犯上作乱之徒,还想攻占皇宫,简直痴心妄想!”侍卫头领怒不可遏,眼中满是鄙夷。 朱林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放箭!给我射杀他们!”侍卫头领被彻底激怒,挥手下达命令。隐藏在宫门两侧的弓箭手立刻搭箭拉满,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朝着朱林、周华及士兵们射去。 就在箭矢即将近身的刹那,周华身影陡然闪动,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便出现在弓箭手阵前,双掌快速翻飞,力道沉厚,将射来的箭矢一根根拍飞。 箭矢撞上浑厚掌风,纷纷断裂落地。周华一边拍飞箭矢,一边脚步疾迈,朝着弓箭手阵营冲去。 那些弓箭手惊慌失措,不停加快射箭频率,却连周华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转瞬之间,周华便冲到弓箭手近前,伸手夺过身旁一名侍卫的长剑,手腕发力,猛力一斩。 “噗噗噗……”长剑划破空气,带出数道寒光,几名侍卫头领来不及反应,便被拦腰斩断,尸体轰然倒地,鲜血溅洒四方。 “啊啊啊……”剩余侍卫见状,发出阵阵惨叫,恐惧瞬间蔓延全身,斗志彻底崩塌。 “杀!”朱林见状,手持长枪,率先冲了出去,高声呐喊。 一千名精锐士兵紧随其后,挥舞着兵器,朝着残存的弓箭手猛冲过去。 弓箭手本就心神大乱,面对勇猛冲锋的士兵,更是毫无招架之力。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皇宫门外响彻不绝。 朱林持枪在前,枪尖横扫,每一次出击都能击倒一名敌人。士兵们也个个奋勇搏杀,将弓箭手团团围住,逐一围剿。 这场厮杀仅持续了半个时辰,宫门两侧的弓箭手便被全数歼灭,尸体铺满了一地,鲜血染红了宫门前的青石板路。 朱林望着眼前的战果,眼中闪过一丝亢奋,高声喊道:“杀得痛快!” 周华走到他身旁,淡淡说道:“我来做你的军师,帮你稳住当前局势。” 朱林转过身,对着周华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多谢大哥出手相助。若非有你,我未必能这般顺利,更不敢贸然闯宫,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一同陷入险境。” 他虽性子张扬,却绝非愚钝之辈,深知此次能轻松攻破宫门,全靠周华的强悍战力。若是仅凭自己,贸然行动只会得不偿失。 周华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头:“我们本就一伙,说这些客套话反倒见外。这皇宫如今已是你的地界,我们先去你的住处落脚,后续事宜再慢慢合计。” “好!”朱林点头应下,随即吩咐士兵清理现场,自己则与周华一同踏入皇宫。 皇宫之内雕梁画栋,气势磅礴。周华跟在朱林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来到朱林的住处。 看着眼前宽敞华丽的房间,周华笑着感慨:“朱林,没想到你能在皇宫内拥有这般居所,这一路走过来,着实不易。” 朱林眼神复杂,缓缓说道:“这居所看似光鲜,实则步步藏险。若非步步谨慎、稳扎稳打,我也走不到今日这一步。”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内的景致,暗自思索。皇帝病逝,太子与三皇子争权,皇城局势混乱不堪,这既是潜藏的危机,也是他稳固自身地位的绝佳契机。 周华走到他身旁,沉声道:“如今局势不明,我们得尽快摸清太子与三皇子的动向,牢牢掌握主动权,才能站稳脚跟。” 朱林点头认同:“大哥说得极是。等安顿妥当,我便派人去打探消息,查清此次皇帝驾崩的真相,以及他们勾结外人的具体图谋。” 二人正商议间,门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大人,宫内外残余侍卫已清理完毕,请问下一步该如何安排?” 朱林转过身,语气威严:“传令下去,严守皇宫各处宫门,禁止闲杂人等出入。同时,派人严密监视太子与三皇子的府邸,一旦有异动,立刻前来禀报!” “是!”士兵齐声应答,转身下去执行命令。 周华看着朱林沉稳指挥的模样,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经过这些年的磨砺,朱林已然褪去往日的毛躁,变得愈发成熟稳重,足以独挑大梁。 朱林察觉到周华的目光,转头看来,苦笑道:“如今局势紧迫,半点差错都容不得,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你做得很好。”周华开口说道,“放心,有我在,定会助你稳住局势,达成心愿。” 朱林心中一暖,郑重点头。他清楚,有周华相助,即便前路满是荆棘,他也有信心披荆斩棘,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建立起稳固的统治。 皇宫之外,百姓们得知朱林攻破宫门的消息,再次陷入沸腾。有人为朱林欢呼喝彩,有人则暗自担忧皇城局势,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复杂的氛围之中。 而皇宫深处,太子与三皇子得知朱林入宫的消息,脸色皆变得十分难看。他们本计划借皇帝驾崩之机争夺皇位,却没料到朱林会突然闯入,打乱了所有部署,一场更大的纷争已然箭在弦上。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1章 雄心壮志 朱林望着皇宫内的恢弘景致,语气中满是坚定,字字掷地:“我可不止是住在这里,往后这整片天下,都将归我掌控!” 这份雄心壮志发自肺腑,眼底的锋芒藏都藏不住。 周华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劝道:“只是眼下先皇刚崩,储位悬空,朝野内外必定动荡,天下恐将陷入大乱,你务必好生应对,不可大意。” 他将可能出现的乱局一一剖析,语气中满是提醒。 朱林微微颔首,心中却自有主张。按前世熟知的狗血历史,朱元璋离世后,皇位由长孙继承。 可如今时移世易,他身为皇长子尚且在世,即便带着穿越者的身份,这皇位也理应是他的。 他暗自攥紧拳头,无论前路有多少阻碍,这至尊之位他都势在必得。 数日内,朱元璋驾崩的消息如同潮水般蔓延,传遍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国家瞬间陷入震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人心惶惶。 天下苍生皆在暗自思忖:那位英明神武的朱元璋陛下不在了,如今大明没了主心骨,这天怕是要变了。 这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还能守得住吗? 此刻,朱元璋的灵魂正冥冥中飘浮在半空中,俯瞰着这片他一手缔造的江山。 他心中尚有牵挂,灵魂便无法飞升,也未曾踏入阴曹地府。 全凭对大明那份特殊而深挚的眷恋,他才将灵魂弥留世间,只想亲眼看看这江山后续的走向。 可他只能做个旁观者,看着世间百态流转,什么都做不了,唯有静静悬浮在空中,等候着那个最终坐上他龙椅的人,任凭时光悄然流逝。 有了周华的实力加持,朱林很快稳住了局面。他不愿手足相残,并未对太子与三皇子痛下杀手,而是下旨将二人发配至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扫清障碍后,朱林顺理成章继位,成为朱元璋之后大明的第二位皇帝。 朱元璋飘浮的灵魂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也看到了朱林继位后推行的改制。 朱林制定的新政,虽沿用了部分建文体制的框架,却大幅放宽了往日的严刑峻法,各项条例都更贴合民生。 朱元璋见状,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这臭小子,我才刚离世,就敢篡改我定下的律法,简直岂有此理!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看着百姓们对新政赞不绝口,街头的烟火气日渐浓郁,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 牵挂已了,朱元璋无处安放的灵魂终于得以解脱,缓缓消散,魂归故里,安心入土。 时光匆匆,一年转瞬即逝。燕王朱棣始终对朱林继位心存不服,终于按捺不住,发动了轰轰烈烈的靖难之役。 他亲自领兵造反,大军势如破竹,兵锋直指京城。 朱林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猛地拍响龙案:“该死的朱棣!父皇离世才一年,当年我念及兄弟情谊网开一面,如今你竟敢窝里反!” “你既然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他心中暗骂朱棣混账,父皇生前早已定下嫡长子继承制,轮不到一个藩王来觊觎皇位。 朱林亲自领兵迎战,凭借过人的谋略与强悍的实力,最终击溃朱棣大军,平定了叛乱。 经此一役,朱林彻底稳固了统治。身为穿越者的他,摇身一变成为一代雄主,多次亲征皆凯旋而归,文治武功赫赫,雄才伟略丝毫不逊于其父朱元璋。 朱林治国有方,将大明打理得井井有条,周华也凭借功绩与实力,坐上了丞相之位,权倾朝野。 又一日早朝,百官整齐列队,跪拜于大殿之下,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万岁!” 朱林端坐龙椅之上,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动作沉稳老练。 一旁的大太监魏忠尖着嗓子唱喏:“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左侧文官队列中,一人上前一步出列,躬身道:“微臣议大夫陈琦,有事启奏皇上!” “说。”朱林尚未开口,一旁的周华便率先接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琦口中称着皇上,目光却下意识飘向周华,躬身禀报:“禀皇上,昨日微臣的封地广陵城,有大批修行者陆续集结,行踪诡秘。” 朱林挑眉,问道:“可知他们集结的缘由?” “微臣已特地派人打探清楚,不敢有丝毫隐瞒。”陈琦连忙回话,“他们似乎是在广陵一带,发现了上古神兽的遗迹。” 周华转头看向朱林,拱手问道:“皇上,此事您意下如何?” 朱林自然察觉到周华抢先接话的举动,也看到了陈琦的异样。 虽君臣有别,规矩不可废,但他对周华向来格外宽容,与对待其他大臣截然不同。 周华也早已习惯这份特殊,并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妥。 朱林陷入沉思,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后,他故作轻咳两声,打破沉寂:“此事便全权交由丞相处理吧。” 周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拱手领命:“既然皇上如此信任,臣自然不敢推卸。皇上不必操心,臣这便安排人手,亲自前往广陵一趟。” “丞相此行,一切小心。”朱林叮嘱道。 “退朝!”魏忠再次唱喏。 朱林对周华的态度颇为满意,起身拂袖,径直离开了龙椅,返回后宫。 退朝之后,朱林并未回自己的寝宫,而是径直走向了常贵妃宫中。 与此同时,一名侍卫悄然溜出皇宫,快步抵达丞相府,将消息禀报给周华。 “相爷,属下亲眼见皇上径直去了常贵妃宫中,至今已过了半个时辰。”侍卫躬身汇报道。 周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好。我此刻便动身去广陵,你们继续暗中监视皇宫动静。” “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向我禀报。” “遵命!”侍卫齐声应和,躬身退下。 原来,自朱林坐稳皇位后,周华心中的不平衡日渐滋生,早已对这至尊之位动了异心,暗中谋划许久。 常贵妃宫中,朱林并未沉迷女色,而是盘膝坐在床榻之上,闭目修炼。 常贵妃常雪儿静立在一旁,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不敢有丝毫打扰。 朱林身前,一方白玉印缓缓悬浮,正是刘伯温当年炼制的天地印。 缕缕精纯的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经天地引引导,缓缓注入朱林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与修为。 约一个时辰后,朱林周身灵气骤然暴涨,随即又快速内敛。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周身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常雪儿见状,面露喜色,快步上前道:“恭喜皇上突破更高境界,这般实力,堪称天下无双!” 朱林微微颔首,心中亦是欣喜。总算突破了,终于踏入了王境。 他暗自思忖,有天地印在手,世间万物皆可探查,堪比顶尖仙门之主的指点,往后行事便更有底气了。 “是时候收网了,黄善!”朱林对着门外沉声喊道。 “属下在!”随从黄善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传朕旨意,令常在青等人依计行事,不得有半分差池。”朱林语气威严。 “遵旨!”黄善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朱林起身整理衣袍,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也亲自去一趟广陵城。” 他表面上对周华信任有加,实则早已察觉到对方的异心。 周华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此次广陵之行,便是清算的好时机。 广陵城郊外,凤凰山巍然矗立。 此山因传说曾有凤凰在此栖息而得名,山间灵气浓郁,常年云雾缭绕。 朱林快马加鞭抵达山下,目光扫过四周,心中了然。 他料定,贪婪成性的周华早已在此等候,正暗中盘算着如何从各修仙宗门手中,谋取最大的利益。 朱林悄然隐匿身形,潜伏在山林深处,静观其变。 他倒要看看,周华究竟要耍什么花样,也顺便借着上古神兽遗迹的契机,将这些潜藏的势力一网打尽。 不多时,几道身影陆续抵达凤凰山脚下,皆是各修仙宗门的长老与核心弟子,个个气息浑厚,目光中满是对遗迹的期待。 周华上前几步,脸上堆起笑意,与众人寒暄起来,言语间不断试探,试图掌控局面。 朱林躲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缓缓运转体内灵气,天地印在掌心悄然浮现,一缕缕探查之力扩散开来,将整个凤凰山的动静都掌控在手中。 无论是周华与修仙宗门的隐秘交谈,还是遗迹深处潜藏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常雪儿随后赶来,轻声问道:“皇上,是否要即刻动手?” 朱林摇头,沉声道:“不急,等他们入局,再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他耐心等候着最佳时机,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周华自以为谋划得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了朱林布下的陷阱,正一步步走向覆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2章 天意 朱林藏于山林幽深处,命手下紧盯周华的一举一动。 周华在凤凰山脚等候良久,始终不见各修仙宗门的身影,眉头越拧越紧,心底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他忽然警醒,此事或许不像自己筹谋的那般顺遂。 朱林表面对他全然信任,实则从未真正松懈戒备,这点他早该看透。 周华转头看向身旁侍卫,沉声道:“宫里今日可有讯息传回?” 侍卫躬身作答:“回相爷,暂无任何动静。” 话音刚落,一名信差浑身汗湿、气喘吁吁地狂奔而至,单膝跪地急禀:“报!相爷,后方出现大批人马,看阵型气势,分明是冲咱们来的!” 周华脸色陡然剧变,瞬间醒悟自己落入了朱林的圈套。 想起朱林平日装出的信任模样,他心底怒火与不甘交织,咬牙暗忖,倒要瞧瞧朱林能玩出什么把戏。 “大胆周华!皇上在此,还不快屈膝下跪!”魏忠尖细的嗓音穿透人群,裹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周华转头望去,只见朱林缓步走出,神色淡然无波。 他死死盯着这个昔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语气冰寒:“好你个朱林,看来你为了今日之局,早就在暗中布局多时了吧?” “可你别忘了,你能坐上这至尊之位,全靠我当初倾力相助。就凭你身边这些人手,也配与我抗衡?” 常在青等几位将军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挡在朱林身前,手握兵器严阵以待,全力护其周全。 “都退下!”朱林开口喝止,声音不高却透着绝对权威。 众将虽有顾虑,却不敢违抗圣意,只得缓缓后退,让出中间一片空地。 朱林周身气势骤然攀升,体内灵气剧烈翻涌,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躯体束缚爆发开来。 两大高手对决在即,场面瞬间拉满张力。 二人同时纵身跃起,身影在半空交错缠斗,兵器碰撞的脆响、灵气爆破的闷响此起彼伏,接连不断。 数百回合交锋过后,双方皆耗尽心神体力,身形踉跄着飘落,恰好落在凤凰山寺庙门前。 寺庙内的两名和尚不知二人身份,见他们狼狈落地,对视一眼后轻声嗤笑:“整日吹嘘降妖伏魔,到头来反倒像被妖魔缠身,这般模样实在滑稽。” 周围香客见状,吓得纷纷四散躲避,生怕被战势波及。 周华周身似有无形之力牵引,身前渐渐空出十米范围,众人皆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他双脚离地,被那股力道拖拽至寺庙内的蒲团上,缓缓盘膝坐定。 在场道士们察觉异样,纷纷围拢过来探看。 玄真道士率先上前,想探查周华的状况,刚一靠近,便被一股巨力猛然震飞。 身后道士们奋力将他接住,再抬眼时,玄真已然口吐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周华见状,瞳孔骤然收缩,双眼睁到极致,身体拼命扭动,脸上满是惊恐之情。 他坐在蒲团上不停抽搐,下巴抖动得愈发剧烈,头部也越抬越高。 白色烟雾从他身下源源不断溢出,这烟雾似有灵智,紧紧缠绕在他周身,始终不散。 其他道士见状,纷纷想要挤到周华身旁,却都被那股无形之力阻隔,根本无法靠近半分。 就在此刻,周华忽然停止抽搐,双眼紧紧闭合。 现场陷入诡异的死寂,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都心头一沉,预感有大事即将发生。 不少心思活络之辈,虽好奇围观,却都侧着身子、脚下滑移,做好了随时逃窜的准备。 片刻后,周华缓缓张开双臂,双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弧线,随即慢慢靠拢交叉。 他指尖变换着繁复法诀,速度越来越快,招式精妙难测,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只觉莫名强悍。 突然,周华猛地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四周众人,眼神怪异如看异类。 他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指尖再次变幻法诀,依旧是先前的招式,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觉得眼前的周华无比陌生,他的眼神冰冷刺骨,不似人类间的对视,反倒带着几分对残障者的悲悯,又夹杂着些许困惑。 片刻后,他的眼神渐渐平复,开口说道:“吾辈本是道统传承,此番回归乃是天意。今日魂魄降临,耗损极大。” “世间多有劣丹假药流通,今后长生之论切莫再提,仅散些滋补药剂便可。” 话音落下,周华便再无声响,身体又开始微微抽搐。 不过十几秒,他猛地口喷鲜血,身体向后一仰,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常在青趁机穿过混乱的人群,赶到寺庙门前,趁着众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周华身上,俯身背起地上虚弱的朱林,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现场。 朱林靠在常在青背上,暗自庆幸。 此次能识破周华的阴谋,绝非侥幸,全靠三弟朱棡暗中派人传递讯息,否则他恐怕真要栽在此地。 返回京城后,朱林坐在龙椅上陷入深思。 皇权在握,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处处受限,半点不得自在,反倒成了一桩苦差。 思虑再三,他下旨将三弟朱棡从边关接回皇宫,封为摄政王,托付其打理朝中大小事务。 自己则主动请辞,只任职一方地方官,图个清闲自在。 时移世易,岁月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正月十六。 朱林外出公干回府,刚进大门,便发现府邸内人声鼎沸、宾客满座。 商贾、士绅以及府县官吏往来穿梭,熟门熟路的模样,反倒比他这个主子还要自在。 不过离家半月,这朱府竟让他觉得无比生疏。 朱林不动声色,悄然隐匿身形,躲在廊柱后方仔细观察。 不多时,两名小吏凑了过来,见他衣着普通,便洒脱拱手问道:“小兄弟莫不是也来求见朱大人、谋条门路?” 朱林顺水推舟,点头应道:“兄长好眼力,在下正打算开春后张罗些生意,好歹挣些银钱度日。” 另一名小吏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压低声音道:“小兄弟倒是选对了时机。如今这锦州一带,除了曹指挥使,就属朱大人最有分量,眼下光是私兵部曲就超了两千。” “你是没去过朱家堡,嘿,那里的商铺规格,可比锦州城还要讲究几分。” 话音未落,府中侍女小翠一眼认出了朱林,连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老爷,可算寻着您了,老夫人正在前厅盼着您呢。” 朱林再也装不下去,对着两名小吏拱了拱手,便跟随小翠向后宅走去。 两名小吏瞬间双眼发直,能堂而皇之进入内宅,必定是朱大人的亲近之人。 待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便是朱林本人时,二人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嘀咕,哪有人躲在自家院子里窥探的? 他们不敢深究,连忙上前几步,对着朱林的背影拱手道:“我等听闻朱大人礼贤下士,在锦州做了多年小吏,始终升迁无望,不知大人能否给个机会?” 一旁的边国安见状,瞬间会意,连忙上前安排二人坐下等候,自己则转身去寻朱老大。 府中唯有朱老大能自由出入内宅,可代为通报事宜。 朱王氏见到朱林平安归来,欣喜万分,一把拉住他的手絮叨不停。 她一边夸赞三个儿媳乖巧懂事,一边着重讲起前几日李芸彬怒怼辽王府长史杜术的往事,言语间满是赞许之情。 朱林听得新奇,心中对这个儿媳多了几分探究,暗下决心要多留意几分。 他瞥见朱老大在一旁等候许久,神色焦灼,便知其定有要事禀报。 朱林连忙找了个借口,从朱王氏身边脱身,跟着朱老大来到僻静之处。 听完朱老大的叙述,朱林心中渐渐有了眉目。 他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前往外宅,寻了一间僻静的杂物间,打算暂时隐匿在此,筹谋后续事宜。 朱林关上杂物间的门,靠在墙上闭目思索。 府邸内突然聚集这么多人,绝非偶然,想必是冲自己这地方官职的权力而来,背后说不定还藏着更深的图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决定先按兵不动,看看这些人究竟想耍什么花招,再顺势应对不迟。 而前厅内,边国安正陪着两名小吏闲聊,言语间不断试探,想从他们口中套取更多关于府中访客的讯息,为朱林后续决策提供依据。 朱王氏则依旧在和儿媳们闲谈,前厅内一派热闹景象,无人知晓,朱林正躲在杂物间里,悄然布下应对之局。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3章 一番筹划 朱林朝门外唤了一声,令朱老大将赵厢、李桂二人领进屋内。 二人本就出身锦州,在当地辗转多年,无论人情往来还是地域风貌,都摸得通透。 朱林听二人细述当地士绅富户的近况,心中颇为欣喜,当即开口许诺:“我准你们二人去朱家堡任职,先暂且跟着料理杂事。” “眼下首要任务,是把这招标会的讯息散播开来,走遍锦州、滨海两地所有士绅富户。只要你们把事办妥,将来前程定然无忧。” 赵厢、李桂深知此事分量极重,办妥便是跃升的良机,连忙躬身领命:“属下必当全力去办,绝不负大人所托!” 二人揣好招标会的具体章程,转身便踏出府宅。靠着多年积攒的人脉,很快便对接上首批士绅,挨家挨户讲解招标细则,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次日天刚破晓,朱林便收拾妥当行囊,动身赶往朱家堡。 如今的朱府空间局促,早已容不下日渐增多的人手与往来宾客,他迫切想查验新府的修建进度。 刚出城门,便撞见正整理行囊的古尔出,对方恰巧要返回锦州,二人当即商定同行。 古尔出既得了朱林赠予的大批盐巴,又被帮着追回二黑子讹走的银两,此刻满心都是壮志,正盘算着回去后与范志远等人好好合计,干出一番事业。 可他很快便犯了难,带来的五百名族人根本不够分派——已有七八家商贾和他谈妥雇佣事宜,急需大批草原骑士务工。 古尔出必须立刻返程,说动更多族人来此闯荡,才能承接下这些单子。 按照范志远定下的保底价格,草原骑士月俸为七贯钱,约莫等同于后世三千余元,且所有商贾都预付了三成安家费用。 这笔安家费彻底打消了草原族人的顾虑,有现成的实例佐证,再去游说自然事半功倍。 朱林对此乐见其成,又额外许诺:“你若能带领部分家境宽裕的族人定居朱家堡,我便为你们划分专属宅院,配给耕地与商铺。” 古尔出喜不自胜,他先前曾亲赴朱家堡看过,那是一座方圆三里的大城,城内商铺早已陆续开业,仅朱家常驻部曲就有八百余人。 再加上从宁远卫调来的一千兵力驻守,内陆防御堪称毫无破绽,族人定居在此再安稳不过。 二人行至铁河堡附近便分道而行,十几名无械族人跟随古尔出返程游说,其余人则随朱林留在朱家堡,熟悉周边环境。 朱林身后跟着大批部曲,一入朱家堡城门,部曲便被安置在城门内侧的专属军营,只留十几骑贴身护卫,随他驶入主街。 中央大街横穿整个屯堡,将其划分为四块区域,路面宽达十余米,被分隔为四个车道,地面用油漆涂着清晰的方向标识,指引车辆往来通行,秩序井然。 不远处的新朱府已近竣工,全程由玄虚亲自把控风水走向,面南背北,契合四相格局,整体规制十分规整。 朱林没空进屋细查,催马直奔政务区——这里是各类衙门与民间机构的聚集地,此次招标会便设在此处筹备中的剧院内。 剧院虽仍在收尾阶段,但用来举办招标会已足够稳妥。阮春生、鲍兴业二人已在此筹备多日,见朱林到来,连忙上前见礼。 “老爷!招标会各项事宜已大致就绪,章程、场地、接待人员均已安排妥当,请您查验,看是否还有遗漏之处。”阮春生拱手说道,语气中难掩喜色。 朱林伸手拉住他,语气恳切:“阮叔辛苦了,此次招标会若能成功,我朱家在锦州的根基便彻底稳固,往后再无后顾之忧。” 稍作安顿后,朱林便带着吴与弼、颜学义、金昭伯三人,前往孟府学堂查看情形。 几人刚到学堂门口,便被对面的景象惊住——学堂对面竟已形成一条热闹的文化街巷,各类商铺密密麻麻。 笔墨纸砚等文房用具自不必说,街边摊位还摆着历年春闱真题、高分答卷,甚至连各大学者的点评册子都有售卖,“状元坊”“翰林阁”等牌匾令人目不暇接。 吴与弼深耕文道多年,随手拿起一本册子翻看,目光骤然一凝——封面上赫然印着《宣德七年春闱真题~逢考必过!》。 商铺老板见他身着文士服饰,立刻热情上前招呼:“秀才公好眼光!这正是去年我大明北方春闱的真题,小店还有前十名童生的答题原稿在售。” “若是秀才公肯多费些银两,还能购得各大学者的亲笔点评,仔细研读融会贯通,定然收获颇丰!” 吴与弼心中诧异,这般售卖真题的做法,他还是头一回见:“这当真就是去年的春闱真题?那孟府学堂的学子,也会购买这些真题研读吗?” 老板面露讶异,随即笑道:“秀才公想必是外乡而来,不熟悉我锦州风貌。这些真题乃是孟府学堂的必备读物,学子们每日早晚都会研读揣摩。” “如今春闱临近,谁家不盼着自家子弟金榜题名?秀才公不如买些回去,给家中晚辈温习,早做打算。” 吴与弼暗自咋舌,这般以应试为唯一目标的学堂,实在过于功利,他对孟学的兴趣瞬间淡了不少,默默放下手中册子。 一旁的颜学义却颇有兴致,上前问道:“去年的考题已然失效,今年定然不会再考,买回去又有什么用处?” 老板转头看向颜学义,耐心解释:“先生此言有误!窥一斑而知全豹,历年考题虽有变动,但出题脉络始终可寻,吃透这些便能摸清朝廷选才的取向。” “再者,如今北地百废待兴,流民众多,识文断字本就稀缺,能摸清考题路数,便是多了一条谋生之道。” 颜学义闻言点头,目光扫过书架时,忽然拿起一本《孟学启蒙》,翻开后便再也挪不开眼——书中除了基础诗词,竟还收录了状纸、婚约、借据、书信等实用文体的范文。 他神色立刻凝重起来,将册子递给吴与弼和金昭伯:“你们看看,这书中收录的皆是实用文体,若能在民间推广,能造福不少百姓。” 二人各取一本翻阅,越看越感惊奇——书中除了字词诗句的基础讲解,大半篇幅都在介绍各类日常实用文体,甚至还涉及数术、物理的基础内容,与传统儒学差异极大。 金昭伯合上册子,不禁感慨:“我等苦读半生,专攻圣贤典籍,却从未见过这般实用的书籍。看来这孟学与孔学差别甚远,倒也颇有可取之处。” 老板在一旁附和:“三位公子说得极是!孔子之学精深玄妙,我等平民难以领悟,这孟学书籍浅显易懂,即便无名师指点,也能自学有成。” “小老儿自学两月,已然识得不少文字,寻常书信往来,根本难不倒我!” 三人各自选购了一批书籍,打算带回仔细研读,随后便转身走向孟府学堂大门。 守门家丁见状上前阻拦,金昭伯当即取出公文印信递去。家丁接过一看,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连忙侧身引路:“原来是几位大人,小人有眼无珠,快请进!” 几人刚进大门,便见一尊高大的孟子雕像矗立在庭院中央,连忙驻足行礼。 孟海早已闻讯赶来,快步上前拱手致歉:“哎呀!不知三位大人驾临,孟海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几人相互客套几句,孟海便领着他们向学堂内走去。 刚转过影壁,墙上的全彩立体浮雕便映入眼帘——这些浮雕由大师傅吕老二亲手雕琢,再精心上色,人物、景致皆鲜活逼真,立体感极强。 吴与弼、颜学义、金昭伯三人见状,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目光紧紧定格在浮雕上,满脸赞叹。 孟海见状面露得意,笑着介绍:“这些浮雕耗时半年才完工,每一处细节都反复打磨,既合风水之道,又显文脉气韵。” 朱林站在一旁静静观赏,心中暗自盘算——孟学能有这般规模,可见根基深厚,往后若是能将其为己所用,必能助力朱家在锦州的发展。 他抬手轻叩墙壁,触感坚实细腻,足见修建时的用心,随即转头对孟海说道:“孟先生治学有方,连学堂景致都这般考究,令人佩服。” 孟海连忙谦逊几句,领着众人继续向内行进,打算详细介绍学堂的布局与教学情况,几人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回廊深处。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4章 胡作非为 朱林把朱家堡的大小事宜全交予管家阮春生处置,没了俗务牵绊,倒也睡得安稳自在。 可这份闲适没能维持太久,朝堂深处的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虽离朝多日,朝政暂由三弟朱棡代管,但朱林从未置身事外,始终派探子严密监视朝中动向。 这日,一名探子乔装潜入朱家堡,递上密报,称他离京之后,朝中阉党已然借机作乱、擅权乱政。 朱林紧捏密报,指节泛白,心底怒火汹涌。真是荒谬,他不过暂时离朝,这帮人就以为能肆意妄为了? 他朱林绝非任人拿捏的软茬,大明江山是他亲手稳住的基业,绝不容许旁人趁机搜刮践踏。 再者,经过这段时日的调养,先前与周华激战损耗的元气已然复原,身子骨重回巅峰状态。 休想在他眼皮下兴风作浪!朱林当即下令收拾行装,连夜启程返回皇宫,一入宫便从三弟手中接回了朝政大权。 朱棡本就不擅理政,这段时间代管朝务早已心力交瘁,如今听闻阉党作乱,更是巴不得早日卸责,连忙上前躬身恳请:“哥,我实在不是理政的材料,你回来便好,给我派个轻松差事,让我图个清闲就行。” 朱林深知三弟的性子,也不勉强,点头应允,转头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整治阉党作乱的事务中。 次日早朝,朱林端坐龙椅,面色冷沉,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语气严厉地追责阉党擅权之事。 郭仁厚被朱林的目光扫中,顿时浑身发僵,上前跪拜时满脸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语:“呃……这……这,臣……臣不知晓。” 他慌乱抬眼,瞥见站在一旁的李国朴,连忙借机推诿:“不……不过,既然李大人先前提及殿中有阉党,不如请李大人出面指认更为妥当!” 话音刚落,郭仁厚便连退数步,飞快缩到几位大臣身后,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再被朱林盯上追责。 “哼,软骨头!”李国朴低低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声音虽轻,可殿中鸦雀无声,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如同针落地面般刺耳。 龙椅上的朱林对李国朴也心存不满,这事本就是他率先挑起,既然讥讽郭仁厚怯懦,便该由他出面担责。 “李爱卿,既然你看不惯郭爱卿的畏缩,那就给朕说清楚,这殿中谁是阉党?又该清除哪些人?”朱林开口发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李国朴见朱林点名问自己,反倒半点不慌,缓缓躬身答道:“陛下,臣方才已然说明,朝中有阉党,这殿中亦藏有阉党。” “臣虽心中有数,但为了让众人信服,也为了让陛下全然放心,此事交由孙大人出面更为合宜。” 他特意加重语气补充:“孙大人是朝中老臣,威望深厚,又素来得陛下信任,由他出面指认,再合适不过!” 这明显是转嫁责任!殿中大臣纷纷暗自翻白眼,对李国朴这种避重就轻的行径颇为不齿。 孙庆宗见李国朴又将自己推到台前,心中暗自恼怒,知晓对方是硬要拉自己下水,此刻若再沉默,便只能被动受牵连。 他上前一步,对着朱林躬身禀道:“陛下,李大人这番言论,事先并未与臣商议,臣也不知他今日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孙庆宗先表明自身立场,与李国朴划清界限。 朱林本就对孙庆宗颇为信任,这点李国朴看得没错,只是他不知,这份信任背后,还藏着皇爷爷生前的嘱托加持。 “孙爱卿的为人,朕心中有数,自然不信你会私下掺和这些党争之事。”朱林语气缓和几分,对孙庆宗给予明确信任。 “谢陛下信任。”孙庆宗叩首谢恩,随即缓缓说道,“关于李大人所言之事,臣有几点浅见想禀明陛下。” “臣以为,陛下自登基以来,便一直着力打压阉党,如今朝中即便尚有残余势力,也不足为惧。” “殿中是否藏有阉党成员,其实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此人是否向陛下效忠,是否为大明效力,能做到这两点,便是合格的臣子。” “若不能为陛下、为大明尽心竭力,即便标榜自己是仁人君子,也算不上称职的大臣!” 听完孙庆宗的话,首辅黄立及当即表示赞同,心中暗忖这话正合自己心意,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朱林躬身行礼:“孙大人这番言论,真是振聋发聩,令人振奋!” “臣以为,评判大臣优劣,本就不该以党派划分。不仅不应区分阉党与东林党,更不该割裂浙党、楚党等派系,唯有一心效忠陛下与大明,才是立身根本。” “爱卿说得极是!”朱林目光灼灼,扫过孙庆宗与黄立及,满脸赞许之色。 “不分党派,只论是否效忠朕与大明,这番言论极为精辟!你们二位,真是朕的得力臣子。” 朱林转头看向黄立及,下令道:“黄爱卿,朕命你将这番话刊登在下一期的《大明报》上,同时组织天下士人在《民报》上展开讨论,让全国官员都认真研习领会。” “陛下圣明!”殿中大臣纷纷躬身附和,齐声称颂。 黄立及再次躬身领旨,语气郑重:“臣谨遵陛下旨意,定当妥善办妥此事。” 朱林微微点头,随即目光转向李国朴,语气再度转冷:“李爱卿都听见了吧?称职的大臣,都会摒弃党派纷争,一心为国为民。而你,却刻意挑起争端,与这一准则相悖。” 李国朴被朱林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得垂着头,既不敢与朱林对视,也不敢去看周围的大臣。 虽看不见旁人的眼神,可他能清晰察觉,周遭的目光都在刻意避开自己,没人愿意与他扯上关系。 察觉到这一点,李国朴心底瞬间发凉。他本打算联合孙庆宗、李邦华等人,趁机对朝堂展开一次大清洗,肃清阉党残余,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险些把自己搭进去。 他原想借此逼迫孙庆宗向东林党靠拢,如今看来,孙庆宗根本无意参与派系站队。 事到如今,自己已然势单力薄,唯有服软方能自保。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服软这项本领,李国朴早已运用娴熟。 他当即上前一步,跪地请罪:“臣有罪,不该刻意挑起党争,扰乱朝堂秩序,还请陛下责罚!” 朱林看着跪地的李国朴,心中已有打算,想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日后安分守己,不再兴风作浪。 他转头看向刑部尚书苏知相,问道:“苏爱卿,依我大明律法,李国朴此举该如何量刑?” 苏知相上前躬身回话:“回陛下,李国朴挑拨朝堂纷争,依律当罚俸三月,以示惩戒。” 苏知相话音刚落,一旁的周益秋便面露不悦,上前一步禀道:“陛下,李国朴用心险恶,蓄意挑起大臣间的党派之争,妄图扰乱朝纲,仅罚俸三月太过轻微!” “臣以为,当从重处置,将其革职归乡,以警示朝中其他众人!” “对对,周大人所言极是,确实该从重处罚!不严惩不足以震慑后人,杜绝此类事端再度发生!”房壮利等人纷纷上前附和,全都主张严惩李国朴。 孙庆宗见这帮阉党成员趁机落井下石,连忙上前劝谏:“陛下,依律治国方能使国家兴盛,凭个人情绪量刑只会导致朝纲混乱,还请陛下依律处置。” “陛下,孙大人说得有理,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还请陛下恪守律法,从轻处置李国朴大人。”李邦华也随之上前,出声附和孙庆宗的主张。 “陛下!”又一声禀报传来。 朱林循声望去,发现竟是首辅黄立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手示意他说话。 黄立及往前站了站,直面朱林禀道:“陛下,臣以为,应对李国朴大人从轻发落。” 这话一出,黄立及身后的阉党成员顿时一片哗然,个个面露惊愕,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众人心中满是疑惑,黄立及本是靠着魏忠贤的关系才得以入阁,如今竟当众提议轻罚李国朴,这不是公然与阉党划清界限吗? 难道内阁真有某种魔力,一旦入阁便性情大变?先前靠着阉党上位,如今却这般拒人于千里,实在令人费解。 黄立及全然不顾身后阉党成员的诧异与不满,继续说道:“李国朴因挑拨党争获罪,若从重处罚,恐会激化党派矛盾,引发更大规模的相互倾轧,不利于朝堂稳定。” “可若是仅依律罚俸三月,又难以彰显陛下整顿朝纲、杜绝党争的决心与用意。因此,臣以为从轻发落最为妥当,既惩戒其过错,又不至于引发后续祸端。” 朱林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陷入沉思。黄立及的话句句在理,朝堂刚有稳定态势,确实不宜因一事激化矛盾。 他抬眼看向殿中各执一词的大臣,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缓缓开口道:“黄爱卿所言中肯,兼顾律法与朝堂稳定,便按此处置。” “李国朴,朕念你往日尚有功劳,此次便从轻发落,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一月,期间不得参与任何朝事,若再敢挑起党争,定当从重治罪!” 李国朴连忙叩首谢恩:“臣谢陛下恩典,日后定当安分守己,绝不再犯!” 殿中的阉党成员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反驳,只能悻悻退回到队列中。孙庆宗、李邦华等人见此事尘埃落定,也松了口气,躬身退下。 朱林目光再次扫过殿中,语气威严地说道:“今日之事,也算给诸位提个醒。往后朝堂之上,再不许以党派论是非,只论忠心与才干。” “若有谁敢私下结党、扰乱朝纲,无论身份高低,朕定当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众大臣齐声应和,声音响彻大殿,心中皆对朱林的决心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不敢再有丝毫轻慢。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5章 真知灼见 “哦?爱卿不妨说透,朕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朱林身子微倾,眼中满是探究,抬手示意黄立及细说。 黄立及往前迈进一步,昂首朗声作答:“陛下的意图,臣斗胆揣测,是要消弭派系纷争,稳固朝局秩序,以务实之举振兴邦国,图取大明中兴之业!” 朱林暗自赞许,果然配得上内阁首辅之位。虽说黄立及曾依附阉党,品行上留有缺憾,但这番话恰好说到他心坎里,字字切中核心要害。 他抬手击掌,清脆的掌声在肃静的大殿中传开:“爱卿不愧是首辅!一语点破关键,所言皆为真知灼见!” 听闻朱林这般盛赞,殿中大臣无论心底是否认同,都纷纷躬身称颂:“陛下一心平息党争、稳固朝堂、务实兴邦、图谋大明中兴,此乃圣君明主的宏愿!臣等未能看透陛下的深远考量,实在是过失!” 朱林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目光落回黄立及身上,缓缓开口:“黄爱卿既懂朕的心思,那你觉得,李国朴这事该怎么处置才妥当?” 这话一出,殿中众人皆提起心神,纷纷侧目投来目光。就连跪地待罚的李国朴,也悄悄抬眼,竖起耳朵凝神细听,生怕漏过半分言语。 黄立及轻咳两声,清了清嗓,从容禀道:“臣以为,应对李大人从轻处置。一来,李大人此番乃是初犯,尚可宽恕,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二来,借这次轻罚,亦可向朝野传递陛下平息党争的恳切之心,安抚各方势力情绪。” “妥。”朱林微微点头,当即定夺。 他转头看向李国朴,沉声唤道:“李国朴?” “臣在。”李国朴连忙躬身应答,姿态愈发恭谨。 “朕罚你一月俸禄作为惩戒,你可服气?” “臣心悦诚服!多谢陛下宽宥。”李国朴连忙叩首谢恩,语气里满是侥幸。 听到“宽宥”二字,朱林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不快,缓缓摇头:“你理解错了。朕并非宽宥,只是盼你往后能抛却派系成见,一心为君效命、为国立功,莫要再挑起事端。” “是!臣牢记陛下训诫,绝不敢再犯!”李国朴垂首应答,额头渗出细汗,难辨是后怕还是敬畏。 朱林审视他片刻,心中暗忖,不知他是否真能记牢。但即便记不牢也无妨,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认清分寸底线。 这场派系风波总算平息,朱林长出一口气,肩头的紧绷感稍稍舒缓。 “好了,此事搁置,重拾方才议题。”他看向黄立及,语气恢复平和,“黄爱卿,方才咱们议到哪一步了?” 方才被郭仁厚与李国朴搅乱阵脚,议事已然偏离正途,朱林一时竟想不起此前的话题。 黄立及从容躬身答道:“回陛下,方才正商议监军太监亦需参与军事考核,以此规范其任职能力。”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暗自感慨黄立及年事已高,记忆力却这般出色,竟能精准记起被打断的内容。 “那黄爱卿觉得,这项政策是否可行?”朱林顺势追问,将话题拉回正轨。 黄立及拱手说道:“回陛下,臣虽居内阁首辅之位,却对军事事务不甚通晓。如今殿中大臣里,内阁孙大人、兵部李尚书皆深通军事谋略。” “为国家大事考量,陛下询问二位大人,方能得出周全之策,更为妥当。”他不逞强装懂,坦然举荐专业之人,尽显首辅的处事分寸。 朱林转头看向孙庆宗与李邦华,语气平和:“黄爱卿举荐二位,你们便说说,对这项政策有何见解?” 孙庆宗上前一步,躬身作答:“臣等相较于旁人,确对军事略知一二。臣以为,让监军太监参与军事考核,本身是良策,可有效提升其军事素养,避免外行干预内行。” “本身?”朱林捕捉到这两个字,眉头微蹙,心中暗自疑惑,难道孙庆宗对这项政策另有异议? 孙庆宗见状,连忙补充:“但臣恳请陛下,同步规范在外监军太监的言行。如今不少监军太监仗着皇室庇护,在军中肆意欺凌将领,公然削弱将领威望,已然严重影响军队战力。” 朱林闻言,神色一正:“哦?莫非爱卿是建议,尽数撤去各地监军太监?” 孙庆宗缓缓摇头:“尽数撤去恐不切实际。臣建议陛下为监军太监划定权责范围,使其仅能监督主将言行,定期向陛下与兵部呈报情况,最终的奖惩裁决权,仍归陛下与朝廷掌控。” “孙大人所言,平日可行,但紧急情形下恐有不妥。”李邦华上前一步,补充说道。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譬如察觉将领怀有反心,打算叛逃至女真部落,此时若按常规层层上报,定然延误战机。” “臣以为,此种紧急状况下,监军太监可直接向上级将领与上一级监军呈报,由上级将领果断出手,将叛乱扼杀在萌芽之中。” 孙庆宗连连点头:“李大人所言极是,臣赞同补充这一条。但需明确,监军太监仅负监督之责,绝不可插手军队指挥权,以免扰乱军纪。” 朱林缓缓颔首,认可二人的提议:“准。至于向兵部呈报一事,暂且搁置,日后再议。” 他转头看向王智恩,问道:“下一个该哪个部门奏事?” “回陛下,轮到户部奏事。”王智恩躬身应答。 “那就继续吧。” “是。”王智恩应声上前一步,高声唱喏,“传户部尚书郭仁厚上前奏事!” 郭仁厚有了方才的教训,此番不敢有半分轻慢,低着头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后,恭恭敬敬地说道:“回陛下,如今国库空虚,已是朝野共知之事。究其根源,无非是支出过巨,收入微薄,入不敷出。” 他顿了顿,继续禀道:“支出方面,辽东与西南的军事开销乃是核心大头。为保障两地军饷按时发放,臣与兵部商议后,暂借了其他地区的军饷填补缺口。” “如今九边不少次要镇堡,已然两三个月未曾发放军饷了。” 听闻此言,殿中不少大臣面露淡然,暗自思忖不过两三个月无饷,算不得要紧事,有些部门甚至一年未发饷也相安无事。 但孙庆宗、李邦华二人却是心头一震,脸色瞬间凝重。二人深谙军务,知晓军队缺饷乃是大忌,若是将领能力不足,或是平日欺压士卒,极易引发士卒哗变,甚至出现炸营的凶险局面。 郭仁厚并未察觉二人的异样,继续说道:“收入方面,近些年因天灾频发、赋税豁免,再加上部分州县税收征管不力,国库年收入逐年下滑。” “前些年设有矿监,虽能多征一笔税收,可这笔款项尽数归入内库,并未补充国库。” “不过前阵子陛下推行御史考核改革,用以提升税收征收效率,臣以为此策极佳,只是政策见效尚需时日,最快也要到明年方能看到成效,终究是远水难解近渴。” 朱林听到“矿税尽数归入内库”一句,脸颊微微泛红,面露几分愧色。他轻咳一声,连忙辩解:“朕在此说明一句,矿税虽入内库,但内库并非未曾支援国库。” “无论是万历年间的三大征,还是皇兄在位时的辽东战事,内库都曾调拨银两支援。更何况,有些大臣将向内库伸手要钱当作政绩,还四处张扬炫耀,此事朝野皆知!” 朱林心中清楚,这种薅内库羊毛、当作自身政绩的行径,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阉党,都颇为热衷,皆把算计皇帝的钱财视作本事。 殿中大臣自然明白朱林所指,却大多不以为意。在他们看来,国库本就是皇家的国库,江山是朱家的江山,如今国库空虚,不动用内库银两,难道要坐视国事崩坏不成? 不少人暗自交换眼神,虽无人敢当面反驳,却也没谁认同朱林的辩解,只当是陛下不愿动用内库的托词。 朱林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无奈,却也知晓此事争辩无益。他压下心头情绪,沉声道:“国库空虚之事,关乎国本,绝不能拖延。郭仁厚,你与户部官员先拟定初步筹措方案,明日朝会再议。” “臣遵旨!”郭仁厚连忙躬身领命,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将这个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孙庆宗见状,上前一步禀道:“陛下,军饷之事刻不容缓,还请陛下督促户部尽快落实,切勿因军饷拖欠引发祸端。” “朕知晓轻重。”朱林点头应下,目光扫过殿中,语气愈发威严,“军饷是军队的根基,国库再拮据,也绝不能亏了士卒,此事朕会亲自督办。” 众臣见状,纷纷躬身附和:“陛下圣明!” 朱林微微颔首,示意议事继续,大殿之中的氛围,再度回归凝重,唯有笔尖划过奏章的轻响,在殿内缓缓飘散。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6章 洋洋得意 朱林扫过殿中众臣,见无人敢应声搭话,心中暗叹一声,只好暂且退让,语气沉凝道:“诸位爱卿,朕并非吝惜内库那点银两!” “只是朕近来翻阅历年卷宗,发现自大明开国至今,税收竟一直在逐年滑落!” 他陡然拔高声调,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爱卿们!是持续不断地滑落啊!这到底是何缘由?难道太祖年间能征缴的赋税,到了如今就收不上来了吗?” 郭仁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应答,试图拆解:“陛下,税收滑落确有根由,譬如安南都司与辽东都司。” “这两处地域,太祖时期尚且向朝廷交纳税款,后来不再归大明管控,他们的税收自然也就断绝了来源。” “这个朕自然清楚。”朱林微微抬手,打断他的言语,反问一句,“但除去这两处地域,其余地方的税收依旧在递减,对不对?” 身为户部尚书,郭仁厚对税收情形了如指掌,知晓朱林所言非虚,只好低下头,轻轻点了点。 朱林步步紧逼,又追问道:“而且税收减幅最大的,正是南直隶等江南州县,是不是?” “是,陛下。”郭仁厚心中诧异,没料到朱林竟真的仔细钻研过两百多年的税收数据,应答时多了几分拘谨。 朱林向前探了探身,高声质问道:“那这又是什么缘故?为何江南富庶之地,税收反倒年年缩水?” 面对朱林的追问,郭仁厚心底清楚症结所在,无非是江南士族势力庞大,隐匿田产、偷税漏税成了常态。 可此事牵扯甚广,他根本不敢当众点破,只能含糊搪塞:“臣实在不知其中根由,臣回去后,立刻令相关省份的清吏司彻底核查此事!”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个问题,你回去后慢慢核查。” “是,是。”郭仁厚连忙应声,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暗自松了口气。 朱林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响震得大殿微微发颤:“朕要强调的是,国库收入连年递减,这是谁的过错?这是谁的责任?” “身为朝廷大臣,面对这般关乎国本的局面,难道就不觉得愧疚吗?” 众臣皆垂首不语,心底暗自腹诽。他们出任尚书、入阁理政不过数年,两百多年的税收滑落,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来担责。 就在这沉寂之际,周益秋上前一步,躬身表忠心:“陛下,要想增加国库收入,臣有一策献上!” 朱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哦?什么计策?速速说来。” 周益秋抬着头,脸上满是得意神情,语气张扬地说道:“臣以为,可效仿前例加征赋税!前些年因辽东战事吃紧,朝廷也曾推行过加税。” “那次加税成效显著,很快便筹集了几百万两银子填补军饷缺口。如今国库空虚,何不再次加税,化解燃眉之急?” 加税?朱林微微一怔,一时竟没料到周益秋能想出这般对策。 首辅黄立及当即摇头,上前一步反驳:“不妥!如今已有不少州县税收征管乏力,若再贸然加税,岂不是让那些守法交税的州县百姓,为偷税者多承担负担?” “哼,那又怎样?”周益秋满脸不屑,语气带着几分蛮横,“最终朝廷的税收能足额征缴,国库能充盈起来,便足够了!” “那些按时足额交税的百姓,早已不堪重负,再额外征收,这些忠于朝廷的良民,怕是连生计都难以维系。”黄立及语气凝重地说道。 “活不下去?那便是为朝廷尽忠了!”周益秋阴阳怪气地嘲讽,“首辅大人这般说法,莫非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朱林转头看向黄立及,眼中满是疑惑。他起初竟觉得周益秋的话有几分道理,暗道黄立及一个内阁首辅,怎的突然关心起百姓死活。 他心中暗自嘀咕:体恤百姓本是帝王该做的事,何时轮得到你一个首辅越权插手?这般姿态,不知情的人见了,反倒以为你才是九五之尊。 只见黄立及缓缓摇头,目光直视周益秋:“周益秋,老夫并非心慈手软,而是真心为朝廷安危考量!” “哦?”朱林来了兴致,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只看到前些年加税快速填补了国库,却没看到每次加税之后,大明境内都会涌现大批流民。”黄立及语气沉重,字字清晰有力。 “经过这几次加税,北方各地早已流民遍野,甚至有不少流民涌入京师周边,隐患重重。” 他又转身面向朱林,躬身禀道:“这些情况,不少地方官员的奏章中都有提及。陛下近来日日批改奏章,想必也有所察觉。” 朱林脸上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缓缓点头道:“朕确实在奏章中看到,多地州县都有流民作乱的上报。” “也正因为如此,朕才对陕西西安那股反贼格外看重,生怕流民被其裹挟,酿成更大祸端。” 哦,原来如此。孙庆宗、李邦华等人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总算读懂了朱林此前对陕西反贼格外上心的深层顾虑。 “正是这个道理。”黄立及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周益秋,笑眯眯地反问,“陛下在各地费心费力安置流民,你却要通过加税催生更多流民,周大人,你这是何用意?”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益秋身上。众臣暗自叫好,这顶帽子扣得,比刚才李国朴的罪名还要沉重。 李国朴不过是挑拨大臣、挑起党争,而周益秋此举,等同于刻意制造流民、引发叛乱,往重了说,便是动摇大明根基,罪过比谋逆还要严重。 周益秋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阉党“十狗”之首,在党羽内部横行霸道,不少人早已对他心存不满。 如今见他陷入这般窘境,众臣皆暗自幸灾乐祸,无人愿意出面为他解围。 朱林也瞬间反应过来,加税看似能解燃眉之急,实则会让流民问题愈发严峻。 他费心费力安置现有流民,周益秋这一计策,不仅会让此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还会滋生更多流民,给朝廷添乱。 想到这里,朱林看向周益秋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失望,又有审视。 “陛下!陛下!”周益秋听完黄立及的话,心中咯噔一下,已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抬头望去,正撞见朱林审视的目光,顿时心神大乱,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真的是一心为国,一心效忠于陛下啊!”周益秋急声辩解,声音都带着颤抖。 “臣刚才只是觉得加税能快速增加国库收入,一时糊涂。既然有些州县税收收不上来,何不暂且舍弃,在其他州县多征一些,补足缺口便是。” “只是臣思虑不周,从未想过单纯加税,竟会引发这般严重的后果!” “还请陛下恕罪!”周益秋说罢,连连磕头,“砰砰砰”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磕得通红。 “陛下,周益秋虽属一时失察,但险些酿成滔天大祸,绝不能轻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周益秋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左都御史房壮利,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这房壮利老匹夫,竟敢趁机对老夫落井下石! 他暗自咬牙,心道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让房壮利付出代价。 房壮利继续说道:“臣这里有一份弹劾奏疏,弹劾的对象正是周益秋,恳请陛下过目。”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捧着递了出去。 众臣纷纷侧目看向房壮利,眼中满是了然。看来这左都御史早有准备,就等着周益秋出错,趁机发难。 王智恩快步走下殿阶,来到房壮利面前,接过那份奏疏。 返回龙椅旁时,他特意斜眼瞥了一眼跪地的周益秋,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陛下。”王智恩双手将奏疏呈上,躬身侍立一旁。 朱林伸手接过奏疏,心中好奇房壮利究竟弹劾了周益秋什么,当即展开翻阅。 这一看之下,朱林原本凝重的脸色渐渐舒缓,最后竟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陛下这是怎么了?这份弹劾奏疏难道有这么好笑?众臣皆面面相觑,心中满是疑惑,纷纷将目光投向房壮利。 房壮利也是一头雾水,他可以肯定,奏疏上写的全是周益秋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实证,绝非什么笑话。 他暗自揣测,莫非陛下是觉得周益秋的罪行太过荒唐,才忍不住发笑?或是另有谋划? 跪地的周益秋也懵了,抬头偷偷瞥了一眼朱林,见陛下满脸笑容,一时竟猜不透圣意,心中愈发惶恐,连磕头都忘了继续。 朱林笑了片刻,才缓缓收敛神色,将奏疏放在龙椅旁的案几上,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却并未立刻开口说话。 大殿内再度陷入沉寂,只有周益秋急促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众臣皆屏息凝神,等待朱林发话,心中好奇这份奏疏究竟写了什么,竟能让陛下在这般场合发笑。 房壮利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既期待陛下严惩周益秋,又对朱林刚才的笑容心存不安,生怕事情偏离自己的预期。 朱林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嘴角又勾起一丝笑意,缓缓开口道:“房爱卿这份奏疏,倒是给了朕一个意外之喜。” 这话一出,众臣更是困惑,房壮利也暗自诧异,不明白陛下口中的“意外之喜”究竟所指为何。 周益秋则心头一沉,隐约觉得事情恐怕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第217章 赢取利益 侍立侧旁的王智恩按捺不住心底好奇,借递呈奏疏的间隙,快速扫了几行内容。 他当即豁然开朗,总算弄清朱林发笑的缘由。这份奏疏并非房壮利亲手草拟,而是出自巡城御史蒋允仪之笔。 内容恰好是朱林此前暗中授意核查的事宜——举证吏部尚书周益秋私开“周氏猪蹄”店,涉嫌与民争利。 奏疏中列明两项证据:其一,猪蹄店掌柜频繁出入周府,往来甚密,足见店铺与周益秋关系不一般;其二,有店铺厨师酒后失言,称自己曾在周府充当伙夫。 蒋允仪据此认定该店归周益秋所有,恳请朝廷对其彻查,追究其与民争利的罪责。 朱林将奏疏合拢,抬眼看向房壮利问道:“这蒋允仪除了这两项证据,还有其他佐证吗?” 房壮利躬身回话:“回陛下,暂无其他实证。但只要派人将猪蹄店的厨师、掌柜拘来审讯,必能迅速取得确凿供词!” 二人一问一答间,殿中头脑机敏的大臣已然心领神会,大致猜到奏疏内容与周益秋相关,纷纷暗自交换眼色。 朱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嗯,这话在理。” 他转头看向跪地的周益秋,沉声质问道:“周大人,如今有人弹劾你私开猪蹄店,与民争利,你有何辩解?” 周益秋猛地抬头,与朱林目光对视一瞬,心底顿时犯了嘀咕。 这店铺本就是你暗中授意臣开设,如今反倒当众质问,莫非是要翻旧账不成? 可当他看清朱林眼中似笑非笑的神色,瞬间回过神来——这不过是朱林因自己此前言行失敬,刻意拿捏的小小惩戒,绝非真要治他的罪。 但即便摸清圣意,此事也需妥善圆场,绝不能落人口实。 周益秋挺直脊背,抬眼应答,语气理直气壮:“陛下,私开猪蹄店一事,臣甘愿承认。但要说与民争利,臣却万万不能认同!”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抬手示意:“哦?你倒说说,有何依据?” 周益秋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接连发问:“臣的猪蹄店,曾有过仗势欺客的行径吗?” “臣购置店面、采购猪蹄,皆按远超市价付款,曾有过压价强买的行为吗?” “店内伙计、掌柜的工钱,臣月月足额发放,曾有过半分克扣吗?” “最关键的是,臣的猪蹄店依法完税,曾拖欠过朝廷一分税金吗?” 这四问字字铿锵,问得朱林一时语塞。他从未细查过店铺经营细节,自然无从反驳。 朱林转头看向房壮利,将问题抛了过去:“房爱卿,周益秋所说的这四件事,是否属实?” 房壮利顿了顿,面露难色。他暗自腹诽,这周益秋倒是倔强,既已承认开店,为何还要这般顽抗,反倒让自己陷入两难。 他躬身答道:“回陛下,此事臣尚未核查,暂无定论。但只要派人前往猪蹄店逐一核实,很快便能查清虚实。” 朱林微微点头,心中暗忖,这核查终究躲不过去,但愿周益秋真如他所说,事事依规经营,不至于让自己难以下台。 周益秋见状,趁热打铁,对着众臣朗声道:“陛下,诸位同僚,臣以为,只要商家守法经营,不压价采购,不克扣工钱,不偷税漏税,便算不上与民争利!” 他上前半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反问:“不知各位是否认同臣的说法?” 众臣闻言,纷纷颔首。周益秋这番话确实站得住脚,若真是守法经营、公平交易,仅凭开店一事,着实算不上与民争利。 不少人暗自点头称是,看向周益秋的目光也少了几分鄙夷之意。 朱林坐在龙椅上,嘴角噙着笑意,暗暗赞许周益秋此番应对得体,既不卑不亢,又守住了分寸底线。 见众臣大多认同周益秋的辩解,首辅黄立及心中顿时不快,忍不住上前一步插话。 他暗自冷笑,这周益秋想凭几句话就脱罪,未免太过天真。 “陛下,与民争利与否,绝非周大人一己之言就能定论,终究还要以调查结果为准!”黄立及语气凝重地说道。 朱林微微点头,并未察觉黄立及暗藏的心思,只当是他例行公事。 黄立及见状,继续说道:“再者,大明自开国以来,便明令禁止官员从商,这是朝野共知的祖制。周大人身为吏部尚书,公然违制开店,已然触犯律法。” 众臣纷纷附和,祖制在前,周益秋违制之事确实无可辩驳。 “除此之外,所谓与民争利,并非单看是否守法经营。”黄立及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周益秋,“最令人担忧的,是官员借自身职权,为自家生意谋取不正当好处,挤压民间商户的生存空间。” 周益秋闻言,顿时面露愠色,上前一步反驳:“黄大人,臣何时借职权为自家生意谋利了?还请你说个明白!” 黄立及淡淡一笑,反问道:“周大人,若老夫说,在东城某条街巷开了一家酒楼,你觉得在场官员会不会争相前往消费,给老夫捧场?” 周益秋扭头撇嘴,语气不屑:“您是内阁首辅,位高权重,自然有不少官员主动捧场,这还用问?” “既然周大人明白这个道理,便该清楚自身处境。”黄立及语气加重,“你身为吏部尚书,乃六部之首,执掌官员考核任免之权,谁敢不给你几分薄面?” “老夫也曾尝过你那猪蹄店的滋味,价钱比寻常店铺高出一倍还多。这般高价仍能客满盈门,若非官员刻意捧场,何来这般红火生意?” “一派胡言!”周益秋怒声驳斥,“本官的猪蹄店售价偏高,是因用料精良、味道绝佳,本就值这个价钱!” “更何况,店铺开业至今,本官从未亲自踏足一次,也从未向任何同僚提及此事,何来官员捧场之说?他们根本不知晓店铺归本官所有!” “非也,非也!”黄立及连连摇头,“你虽未公开宣扬,但谁能保证你没有私下授意仆人通传?这种暗箱操作,外人又怎能知晓?” “你……你强词夺理!”周益秋气得手指黄立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黄立及乘胜追击:“最为关键的是,你将府中伙夫派去店铺当厨师,这不是明着告知世人,这家店与你周府有关联吗?” 周益秋眼中一亮,终于抓住黄立及话语中的漏洞,连忙反驳:“呵呵,黄大人这话可就错了!谁能证明那厨师是我府中之人?” “即便是常来我府拜访的官员,也未必会踏入后厨,又怎能认出他是我府伙夫?” 黄立及一愣,才发觉自己方才言多有失,忽略了这层关键。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连忙转移话题:“暂且不论这最后一点,仅凭官员违制从商、借职权谋利的嫌疑,你又如何解释?” 他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你倒是给陛下和众臣一个合理说法!” 一旁的房壮利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黄立及拱手称赞:“黄大人分析透彻、逻辑缜密,老夫深感佩服!不愧是大明首辅,这般断案能力,竟比老夫这左都御史还要出众!” 这番话既是真心赞许,也是刻意附和,想帮黄立及圆场解围。 黄立及微微躬身回礼,语气谦和:“房大人谬赞了,不过是尽臣子本分罢了。” 看着二人一唱一和、假仁假义的模样,周益秋心中憋闷难忍。 他暗自咬牙,厂臣刚到江南巡查,这两人便迫不及待地窝里争斗,想趁机将自己拉下马,夺取吏部职权。 哼,他们哪里知晓,这家猪蹄店本就是陛下授意开设的! 周益秋抬眼看向龙椅上的朱林,心中闪过一丝念头,想将此事公之于众,彻底化解这场危机。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很快冷静下来,这猪蹄店的营收远超预期,比他以往私下卖官鬻爵的收入还要丰厚,这般稳定的资金来源,他绝不愿轻易舍弃。 更何况,看陛下方才的神色,显然也无意深究此事,更不会让他丢掉这家店铺。 既然如此,何必多言,只需稳住阵脚,熬过这场核查便是。 周益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垂首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愿接受朝廷核查,以证自身清白。” 朱林看着他沉稳的模样,心中愈发满意,缓缓开口:“好,朕便准你所请,令房壮利牵头,联合刑部、户部共同核查此事,务必查清虚实,既不可冤枉好人,也不可纵容违规之举。” “臣遵旨!”房壮利躬身领命,目光扫过周益秋,带着几分探究意味。 周益秋心中安定下来,再次叩首:“谢陛下明察!” 殿中其他大臣见状,纷纷暗自揣测,这场看似针对周益秋的弹劾,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陛下有意编排的一场戏,至于真实目的,却无人能看透。 黄立及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心中隐隐觉得事情并未如自己预期那般发展,却也不便再强行发难,只能暂时按捺下来,静观其变。 朱林抬手示意周益秋起身,语气恢复如常:“此事暂且搁置,待核查结果出来再议。咱们继续商议充盈国库的对策。” 众臣纷纷躬身应和,大殿内的氛围虽稍显缓和,却仍暗藏暗流,周益秋与黄立及、房壮利之间的较量,显然还未落幕。 周益秋站起身来,悄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暗下决心,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保住这家猪蹄店,守住这份丰厚利益。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8章 私自外传 周益秋心头灵光乍现,暗自盘算起来。既然陛下本就不愿让自己舍弃那家店铺,何不将这难题抛给他,让他出面解围? 凭什么自己在这里遭众人指责诘难,他却稳坐龙椅,安然作壁上观! 念及此处,周益秋双腿一弯,“扑通”一声再度跪倒在地。 与前番不同,这次他并未磕头谢罪,只是垂着脑袋,语气沉缓道:“黄大人所言之事,臣着实无从辩解。” “无论臣是否真有与民争利之举,此刻都难辞其咎。臣恳请陛下责罚!” “哦?这周益秋竟这般快就服软了?”朱林微微一怔,心中暗感意外。 他原本还盼着周益秋能再撑几个回合,与黄立及、房壮利再多争辩几句,没曾想黄立及才说寥寥数语,这人便主动请罚了。 哎,这下可没好戏看了!朱林心中暗叹一声,随即又浮起一丝笑意,开始琢磨该给周益秋一个怎样的轻罚才合宜。 朱林尚在思索之际,左都御史房壮利已然上前一步,躬身进言道:“陛下,臣建议即刻对吏部尚书周益秋开设的猪蹄店展开全面核查。” “若核查出欺行霸市、偷税漏税等情状,务必从重惩治,以儆效尤!” 他顿了顿,语气果决地补充:“臣以为,应将违制经商与涉嫌谋利两罪合并论处,革去周益秋吏部尚书一职!” “这般处罚是否过重了?”朱林心中一紧,顿时生出几分不安。 他本就只打算给周益秋一个小小的惩戒,稍加敲打便罢,从未想过要当即免去他的官职。 更何况,周益秋的吏部尚书之位一旦空缺,自己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合适人选接替。 到那时岂不是房壮利说举荐何人,自己便只能任用何人?这绝不可行! 皇爷爷生前反复叮嘱,遇事需谋定而后动。如今谋划尚未周全,怎能被臣子牵着鼻子走? 这个房壮利,定然是心怀不轨!朱林抬眼扫过房壮利,心中暗生警惕。 另外,黄立及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真与房壮利勾结在一起,想趁机扳倒周益秋? 自己平日里竟半分端倪都未曾察觉。 罢了,且让朕试探他一番便知分晓! 朱林刻意无视房壮利的提议,转头看向黄立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黄爱卿,你觉得周益秋这两件事,该如何处置才妥当?” “方才房爱卿还夸赞你,说你的断案本事比他这个左都御史还要出色呢,呵呵。” 呃?黄立及心头一震,瞬间懵了神。 陛下这是何意?就因房壮利随口夸赞了自己一句,便要让自己代他履行左都御史的职责,判定周益秋的罪责? 他连忙抬眼打量朱林的神色,见陛下脸上无半分笑意,反倒透着几分冷淡,当即意识到事情或许另有蹊跷。 陛下当真厌恶周益秋吗?方才看似颇有惩戒之意,可此刻这般态度,又显得格外反常。 突然,黄立及灵光一闪,身心猛地一震,心中暗骂自己愚蠢至极。 怎就忘了宫中流传的那些传言,说陛下与周益秋关系非同一般,诸多事情上都对他格外纵容。 他又迅速抬眼瞥了朱林一眼,见陛下目光隐晦难测,越发笃定那些传言恐怕是真的! 黄立及再次看向跪地的周益秋,眼神中已然褪去此前的审视,多了几分难以遮掩的艳羡。 能得陛下这般倾力庇护,周益秋当真是好福气。 “黄大人?陛下问您话呢!”王智恩见黄立及愣在原地迟迟不答,连忙低声催促。 “哦?哦!”黄立及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躬身应道。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说道:“陛下,臣以为,周大人虽不在户部、工部等与商人往来密切的部门任职,但身为朝廷高阶官员,私开店铺经商终究不成体统,有违祖制规矩。” 朱林面无表情,抬手示意:“接着说。” “不过,难能可贵的是,周大人方才直言,并未借吏部尚书的职权为自家店铺招揽客源。”黄立及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至于周大人提及的店铺经营细节,臣建议交由锦衣卫秘密核查证实。” “毕竟吏部尚书私开猪蹄店,此事若传扬出去,难免折损朝廷颜面,惹来旁人非议。” 朱林缓缓点头,黄立及这话倒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此事确实不宜声张,一旦外传,不仅朝廷脸面无光,自己与周益秋的私下约定也可能暴露。 念及此处,朱林当即沉声宣布:“诸位爱卿,周益秋开猪蹄店一事,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准私下向外散播!” “若是让朕听到外面有半点风言风语,不管是谁传出去的,朕都直接让锦衣卫找他问话!” “谨遵陛下旨意,臣等绝不敢私自外传!”众臣连忙躬身应道,语气恭敬万分。 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锦衣卫的狠辣手段,朝中大臣无人不晓。 朱林回过头,再度看向黄立及,追问:“黄爱卿说了这么多,到底该如何处置周益秋,你还没讲明白。” 黄立及早已想好对策,从容答道:“臣建议,先让锦衣卫彻底核查清楚店铺经营状况,再依核查结果定罚。” “若是核查出周大人确有压价采购、偷税漏税等违规行为,便给其两条路选择:一是主动辞官归隐,二是将猪蹄店上交内库,抵偿罪责!” “上缴内库?”房壮利闻言一愣,满脸困惑地追问。 殿中其他大臣也纷纷面露诧异。为何是上交内库,而非国库? 如今国库正空虚短缺,急需补充银两,将店铺上交国库才合乎情理,上交内库实在令人费解。 朱林也有些疑惑,虽则内库增收他满心欢喜,但这般安排确实不合常规。 黄立及早已料到众人会有此疑问,缓缓解释道:“诸位同僚,之所以要上交内库,自然是为了我大明的脸面。” “若是上交国库,必然要经过户部记账、入库等一系列流程,经手之人众多,此事迟早会弄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更难收场。” “上交内库便不同了,经手之人极少,向外散播的概率也会大幅降低。” “而且陛下此前也说过,诸位大臣皆以从内库支取银两办事为荣,将店铺归入内库,亦可随时调用开支,并不会影响朝廷用度。” 众臣闻言,皆沉默不语,虽仍有疑虑,却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朱林心中却是豁然开朗,比众人多懂一层关键深意。 若是上交国库,自己与周益秋的私下约定必然会浮出水面,到时候不仅朝廷脸面尽失,自己也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而归入内库,相当于把店铺的利润收入摆到了明面上,自己既没有任何损失,又能掩盖过往的约定,着实是两全之策。 朱林对黄立及这个方案十分满意,但又生出一个疑问,当即抛给黄立及:“若是核查之后,周益秋当真如他所言,按市价采购、按时缴纳税金,无半点违规之举呢?” 黄立及早有预案,从容答道:“若是周大人确无违规情状,同样有两条路可选。” “一是辞官归隐,彻底断绝经商念想;二是将店铺转让给同族之人,彻底与这家店铺撇清关系。” 他看向朱林,加重语气补充:“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高阶官员不得经商,这是祖制铁规,绝不能打破。” 朱林缓缓点头,已然洞悉黄立及的深意。 黄立及这是既给了自己台阶下,又守住了祖制底线,同时还暗中庇护了周益秋。 看来,自己得尽快物色新的内阁人选,平衡朝中各方势力了。 朱林长出一口气,沉声说道:“那就依黄爱卿所言,令田尔耕牵头,带领锦衣卫对猪蹄店相关人员逐一核查,务必查清实情。” 他转头看向周益秋,问道:“周益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周益秋在一旁静静聆听,早已理清其中关键。 此事无论最终核查结果如何,官职与店铺,自己终究只能保住一个。 而留哪一个,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全凭陛下的心意定夺。 这是身为臣子的无奈悲哀,却也是自己能得陛下这般庇护的幸运。 周益秋垂着头,声音平静地在大殿中传开:“臣没有任何异议,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房壮利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困惑。 他不明白,陛下为何突然对周益秋这般手下留情,竟驳回了自己革职的提议,只安排锦衣卫去核查。 他瞥了一眼跪地的周益秋,暗自腹诽,算这小子运气好,捡回了自己的官职。 不过听说那猪蹄店生意火爆,营收十分丰厚,无论最终是上交内库还是转让他人,都够他心疼许久,也算是略施惩戒了。 朱林看了看房壮利,见他神色悻悻,便知他心中不满,却也懒得理会。 他抬手示意周益秋起身,语气恢复如常:“此事暂且就这般定了,待锦衣卫核查结果出来,再行处置。” “退朝之后,黄爱卿速去传朕的旨意,让田尔耕即刻着手调查,务必隐秘行事,不可声张。” “臣遵旨!”黄立及躬身领命。 周益秋缓缓起身,悄悄挺直僵硬的脊背,心中虽有不舍,却也渐渐安定下来。 只要陛下还念着那份约定,自己便不至于落得太惨的下场,至于店铺的归宿,就听天由命吧。 殿中众臣各怀心思,无人再敢提及此事,大殿内的氛围虽仍带着几分凝重,却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19章 思虑不周之处 房壮利眼神一动,忽然记起还有桩未了之事,往前迈进一步躬身启奏:“陛下,周大人先前加税那桩事,仍未处置妥当。” 见他这般步步紧逼,依旧咬着周益秋的过错不放,朱林脸上掠过一丝厌烦,语调沉了下来:“那本是周益秋无心犯下的差错,况且因这事,他已落得堵塞言路的嫌隙。” “但无功不受禄,有错不罚也不合章法。嗯,就一并罚他一月傣禄,这事到此打住。” “是。”房壮利瞥见朱林紧绷的面容,晓得陛下已然动怒。 他心底仍存不满,想再争辩两句,却不敢触怒龙颜,只能躬身领命,悻悻退回队列,再不敢多言半句。 朱林挥了挥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语气透着几分倦意:“行了,这事翻篇,接着商议朝政。” “是。”众臣齐声应答,大殿内重归秩序井然。 沉寂片刻后,黄立及向前跨步,拱手说道:“陛下,关于充盈国库的法子,臣有几项提议,想呈给陛下与诸位同僚一同斟酌。” “哦?黄爱卿请讲。”朱林抬了抬眼皮,对黄立及的才干向来多有信赖。 他身子微微前倾,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脸上的倦意也消散了些许。 黄立及却没立刻开口,反倒躬身行了一礼,语气谦和:“陛下,臣的提议或许存在疏漏不当之处,若有触犯忌讳或是考虑欠佳的地方,还请陛下与诸位同僚宽宥体谅。” 朱林与众大臣先是一怔,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黄立及这是心存忌惮,怕自己的提议不合圣心,或是触动旁人利益,落得和周益秋一样被弹劾追责的下场,才提前给自己留好退路。 朱林见状,忍不住朗声大笑,摆了摆手道:“黄爱卿放宽心,不管你的提议是否触犯忌讳,朕都事先赦你无罪,只管大胆直言便是。” “谢陛下!”黄立及心中一松,躬身谢恩,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地。 他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其实臣的提议,灵感源自陛下的举措。” “哦?”朱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当即坐直身子,追问道:“怎会源自朕?你仔细说说。” “回陛下,先前陛下批复袁可立大人的奏疏时,曾下令让浙江、福建两省组建船队,出海开展贸易往来。”黄立及缓缓说道。 朱林缓缓点头,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确有此事,朕本想让两省借此增加收入,填补地方财政亏空。” “臣在想,既然浙闽两省能组建船队营商,朝廷为何不能亲自组建船队,主导海外贸易事务?”黄立及语气笃定,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这话一出,朱林眼前顿时一亮,心中暗叹此说极有道理。 先前只想着让地方先行尝试,竟从没考虑过朝廷亲自下场,攥紧贸易的主导权。 黄立及继续说道:“前些日子夜里,臣翻阅史书,忽然想起古往今来,官府并非全然不涉足商业,只是专注于重要领域,掌控核心物资罢了。” “就像盐铁两项产业,自汉朝起便一直是官营垄断,本朝也延续这一规制。除此之外,铜矿、银矿等矿产资源,也全由朝廷开采管控,不许民间染指分毫。” 黄立及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贴合历朝规制与本朝实际情况。 众臣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黄立及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都觉得这番言论颇有见地。 黄立及顿了顿,总结道:“因此臣认为,官员不可经商谋利,这是祖制底线,必须严格遵守。但朝廷却可涉足商业,甚至必须掌控关键产业,尤其是这些关乎国计民生的重要领域,更要牢牢攥在手中。” 朱林难掩亢奋,抬手抚了抚胡须:“爱卿说得极对!这么说来,你的核心提议,便是让朝廷亲自涉足商业,掌控重要行业的贸易权?” “正是。”黄立及躬身应答。 朱林思索片刻,又问道:“若朝廷涉足商业,这事务该归哪个部门管辖?是另行设立新衙门专管此事,还是统一交予工部打理?” 黄立及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臣以为,朝廷经商当多线布局,绝非组建一支船队、开设一家店铺便能成事。” “若是每成立一支商队、一支船队便新设一个衙门,反倒会造成官员冗余、效率低下。不如统一交予工部管辖,方便统筹调配。” 朱林欣然采纳,转头看向工部尚书薛凤翔,语气带着叮嘱:“那就依黄爱卿所言,将朝廷经商事务统一划归工部管理。” “这般一来,工部的担子便重了不少,薛尚书,你可要尽心尽责,莫要辜负朕的信任。” 薛凤翔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叩首:“臣定当竭尽所能,全力打理好朝廷的商队与船队,绝不敢误事!” 朱林微微点头,又转向黄立及,虚心问道:“黄爱卿,那你觉得,朝廷现阶段可进军哪些行业?可有必须遵循的准则?” “臣以为,朝廷经商,必先明确几项核心准则,方能稳步前行。”黄立及从容应答,条理清晰。 “其一,既然是商业运作,便要以盈利为核心目标,所有举措都围绕增收展开,助力国库充盈。” “其二,商队、船队的掌柜及管理人员,必须精通度支核算,通晓经商之道。臣听闻户部尚书郭大人,以及毕自严大人,在这方面颇有研究与实战经验。” “臣建议,待各商队、船队组建完成,可先请郭大人、毕大人为管理人员授课指导,传授度支核算的方法。” 朱林转头看向郭仁厚,问道:“郭爱卿,这事你是否愿意应允?” 郭仁厚此前因阉党身份,一直郁郁不得志,此刻听闻能施展自身所长,顿时扫去心头阴霾,上前一步躬身说道:“臣十分乐意!臣早就想与同道之人交流度支相关心得,也愿为朝廷经商事务尽一份心力。” 郭仁厚本就对度支核算极为痴迷,未入仕前便已在业内小有名气。 魏忠贤也是听闻他的名声,才暗中运作,将他推上户部尚书之位。任职期间,他也凭真本事做出些许实绩,却因阉党标签,一直被同僚排挤孤立。 先前朱林清扫阉党时,本也想将他一并罢免,好在受皇爷爷临终教诲影响,世界观发生极大转变。 如今的朱林,对阉党不再一味排斥,容忍度大幅提升,不再以阉党、非阉党划分大臣,而是看重其实际才干。 也正因如此,郭仁厚这般有真才实学之人,才有了施展抱负的契机。 黄立及继续说道:“其三,各商队、船队所得利润,需按比例分配,一半上交国库,补充朝廷财政;其余一半留作商队自用,既可作为发展资金扩充经营规模,也可作为酬劳,犒劳管理人员与船员。” “臣暂时只想到这三点,其余细节,还需各位同僚补充完善。” “陛下,臣想补充几点。”黄立及话音刚落,郭仁厚便再度上前,拱手示意。 “郭爱卿请说。”朱林抬手示意。 “谢陛下。其四,朝廷商队必须按时足额缴纳赋税,与民间商铺一视同仁。”郭仁厚语气诚恳。 “唯有这般,才能避免与民争利,若朝廷商队享有免税特权,民间小商铺定然会被挤压得无立足之地,最终扰乱市场秩序。” “爱卿说得在理,准了。”朱林点头赞许,觉得这一点考虑得极为周全。 “陛下,臣也有个想法要补充。”工部尚书薛凤翔也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准!”朱林语气爽快,鼓励众臣各抒己见。 薛凤翔缓缓说道:“臣以为,朝廷经商需循序渐进,先从海外贸易与国内核心物资入手,积累经验与资金,再逐步拓展其他行业,切不可急于求成。” 一时间,大殿内氛围愈发热烈。 众大臣纷纷上前发言,有的补充经营准则,有的提议可进军的行业,有的提出风险防控之法,各抒己见,全无此前的党争倾轧。 朱林坐在龙椅上,望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这才是上朝议事该有的模样!众臣一心为国,齐心协力琢磨充盈国库、治理天下的法子,没有相互攻讦,没有派系争斗,这般氛围再好不过。 朱林的心情渐渐好转,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侍立在旁的王智恩,最能敏锐察觉皇帝的情绪变化。 见朱林面露喜色,他也跟着心头一松,连忙挺直腰板,全神贯注盯着下方议事的大臣,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错过陛下的任何指令。 不过,大殿内并非所有人都喜欢这般热烈的氛围。 两名中书舍人站在角落,正奋笔疾书,手腕不停挥动,连抬眼歇息的间隙都没有。 明代的中书舍人,除负责书写诰敕、制诏、银册、铁券等文书,还需承担上朝记录之责,将众臣发言一一记录在案,事后协助皇帝与内阁整理议事内容。 此刻大臣们轮番开口,话语密集不停,两人只得埋头苦写,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只觉手腕酸痛难忍,心中满是无奈。 这般热烈的讨论,足足持续半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经过众臣反复商议、补充完善,不仅拟定出《朝廷经营商业的相关原则》,还敲定了《朝廷可以进入哪些商业》《朝廷必须进入哪些商业》等多项草案,条理清晰,可操作性极强。 讨论尾声,有大臣突然提及商税问题,引得众人纷纷关注。 众人仔细核算后发现,本朝商税标准过低,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农民缴纳的赋税为十税一,而商人仅为三十税一,差距极为悬殊。 这般不合理的赋税比例,既不利于平衡各方利益,也让朝廷错失大量财政收入,亟待调整优化。 朱林闻言,眉头微微蹙起,将这事暗记在心,决定后续专门召集众臣,商议商税调整之法。 “今日议事成果颇丰,各项草案交由内阁整理完善后,再呈给朕审阅。”朱林沉声说道。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答,躬身行礼。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0章 着实可爱 商税标准偏低的议题抛出后,殿内大臣再度展开激烈讨论。 有人主张适度提高税率,也有人顾虑此举触动商户利益,双方各执己见,争论许久难分高下。 朱林安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椅侧扶手,默听众臣各抒己见。 在他看来,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商人地位最为低微,家境却最为殷实,本就该承担更重的赋税。 一番唇枪舌剑过后,众臣终于达成共识,敲定了新的商税规制。 普通行业统一按十税一缴纳商税,那些获利格外丰厚的行当,则按五税一的标准计征。 方案既定,刑部尚书苏知相往前跨步,躬身奏禀,抛出一套严苛办法。 “陛下,臣有补充。针对商户偷税漏税的行径,必须定下重罚条款,方能起到警示作用。” “若核查出偷税金额不足百两,便处以双倍赃款的罚金;偷税超百两者,直接查封其名下所有店铺。” “同时强令偷税者加入朝廷商队,为官府打理贸易事务。” “倘若一年内没能为朝廷赚取千两白银的利润,便判其戍边充军,家眷妻女没入教坊司服役。” 这番话落地,殿内众臣无不惊愕,纷纷转头看向苏知相。 众人暗自心惊,往日竟未曾发觉这老者手段如此狠戾。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似普通的一个老头,行事却这般凌厉果决。 苏知相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误将其当作钦佩赞许,当即面露得意之色。 他抬手轻抚颌下胡须,扬声说道:“这便是征用敌之贤才,为我朝所用。” “能偷税超百两之多,说明此人亦有几分经商本事。” “既是可用之才,便不可白白荒废,理应为朝廷出力,为陛下分担忧愁。” “所以给其一展所长的机会,让他执掌官营商事。” “若一年内赚不够千两白银,便是刻意偷懒,不愿为朝廷尽心效力。” “不愿为朝廷效命的人才,留着也是祸患,尽数该杀!” 苏知相说罢,右手猛地挥出,语气决绝,满是不容置喙的杀伐之气。 嘶! 众臣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心头皆是一震。 那股不加掩饰的狠劲,让众人都觉脖颈泛凉,仿佛有利刃抵在身后。 这苏老头,执掌刑部真是再合适不过,手段狠辣远超众人预想。 不少大臣暗自打定主意,日后务必避开这老头,免得无故引祸上身。 “好!” 清脆的掌声在殿中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凝滞。 众臣循声望去,只见朱林正抬手鼓掌,脸上满是赞许之情。 朱林放下双手,朗声道:“苏爱卿说得极妙!普天之下皆为朕的疆土,四海之内尽是朕的臣民。” “既为朕的臣子,怎能不为朝廷效命?本就该如此!” 苏知相见陛下这般认可自己的主张,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躬身回应:“陛下说得极是。” “不愿为朝廷效命者,与反叛之徒又有何差别?” 朱林越看苏知相,越觉得这小老头性子直率狠厉,反倒透着几分可爱。 他暗自懊悔,先前竟从未留意过苏知相这般优点。 看来自己对朝中众臣,还是了解得不够透彻,这是自身的疏忽。 “嗯……苏爱卿。”朱林开口唤道。 “臣在!”苏知相连忙躬身应答,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 朱林笑意融融地说道:“朕任命你为侍读学士,常伴朕身侧,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殿中众臣脸色骤变,纷纷生出嫉妒之意。 黄立及立在原地,心中暗自埋怨。 老夫身为内阁首辅,日日伴随陛下左右,深得陛下信任倚重,尚且没能得到侍读学士之位。 这苏知相不过是说几句狠辣言辞,便获此殊荣,实在有失公允。 这分明是欺负踏实做事的本分人! “陛下,臣以为此举不妥。” 一道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殿中的平静。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左都御史房壮利,主动站出来当了出头鸟。 房壮利躬身说道:“侍读学士这一职位,虽说品阶不高,却能时常伴随陛下左右,为陛下讲解文章典籍。” “此等要职,非德高望重之人不能担当,怎能仅凭几句话便仓促任命?” 朱林歪着脑袋,目光落在房壮利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房爱卿觉得,刑部尚书苏知相不配德高望重四字?” 房壮利连忙回话:“回陛下,在六部尚书之中,苏大人的资历确实稍显浅薄。” “若按资历排序,此事理应先由首辅黄大人为陛下授课讲解。” “陛下,黄大人尚且未曾为陛下讲经论道,怎可轮得到苏大人?” “臣所言虽显刺耳,却皆是实情,还请陛下慎重考量。” 他语气诚恳,一副全心为陛下着想的模样。 哼哼! 朱林轻笑两声,心中只觉荒谬。 朕挑选授课的老师,还要看你们按资排辈?这未免太过可笑。 “难道让苏爱卿为朕讲解刑部相关知识,就不行吗?” “比如为朕细说《大明律》的各项条款,这难道不算学问?” “对!陛下说得极是!”苏知相连忙往前跨步,出声附和。 “身为帝王,虽无需精通所有律例,却也该知晓大概框架,方能更好地执掌朝政大权。” 房壮利早有准备,就等苏知相这句话,当即朗声道:“既然陛下想听苏大人讲解律例,臣建议陛下顺带了解都察院的相关事务。” “都察院在本朝一直身居要职,执掌监察弹劾之权,陛下理应深入知晓其中运作。” 朱林缓缓摇头,语气平淡地驳回:“你先前不是说,黄立及的能力比你更强?” “既然如此,朕为何不直接听黄爱卿讲解,反倒要听你细说?” 呃! 房壮利一愣,没料到朱林会突然拿这话反驳自己。 他稍一思索,便迅速寻到应对之词:“陛下明察,黄大人虽能力出众,却从未在都察院任职。” “他对都察院事务的了解,终究不及臣详尽,讲解起来也未必周全到位。” 黄立及站在一旁,见房壮利与陛下这般拉扯争执,只觉有失朝堂体统。 他连忙往前跨步,出声打圆场:“陛下,既然陛下有好学之心,臣建议不如重开经筵。” 经筵本是帝王正式的学习制度,只是历代帝王极少推行。 一来礼节繁杂冗余,流程诸多颇为麻烦;二来明朝中后期的帝王大多疏于朝政,连朝会都极少参加,更别说推行经筵制度。 朱林对经筵制度略有知晓,听闻黄立及提议恢复经筵,当即面露不悦。 经筵之上,讲解的多是四书五经这类儒家典籍,与自己想要学习的实用知识毫无关联。 他当即摇头否决:“当前国事繁杂,各处都需悉心料理,不适宜重开经筵。” “依朕之见,不如开设日讲便可。” 日讲号称小经筵,剔除了经筵制度中那些繁杂礼节,只保留单纯的授课学习环节,更为务实高效。 黄立及沉吟片刻,也觉合乎情理。 如今朝局刚有起色,国事繁忙不已,确实不宜推行经筵那套繁琐礼节。 既然是以学习为重,日讲注重实效,倒也颇为合适。 他躬身应道:“陛下所言极是,日讲确实更为妥当。” “那陛下准备先从哪方面学起?” “朕想先跟着苏爱卿学几日,熟悉一番律例相关事务。”朱林直言说道。 听到这话,苏知相顿时笑逐颜开,脸上满是喜色,连连躬身谢恩。 黄立及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铁青,心中满是不甘,却又不便当场发作。 “不可!”黄立及终究按捺不住,出声阻拦。 “为何不可?”朱林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 “方才苏爱卿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而且这些见解,你们谁也未曾提及。” “这不就说明,他在这方面比你们更出色?起码在律例与惩戒之法上,比你们考虑得更为周全。” 朱林顿了顿,又道:“自古便有达者为师的说法,朕为何不能向苏爱卿请教学习?” 苏知相也连忙帮腔,看向黄立及说道:“首辅大人,陛下有这般好学之心,乃是大明的福气。” “你为何要执意阻拦,耽误陛下的求学之路?” 黄立及懒得理会苏知相,转头看向朱林,好言劝道:“陛下,自古学习便是人生头等大事,关乎立身根基。” “若不先研习四书五经,明辨是非道理,何以站稳立身之本?” “自身根基不牢,便难以执掌朝政大权,更谈不上治理天下百姓。”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给身旁的孙庆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面劝说。 孙庆宗自被招入内阁以来,一直牢记朱林的提点。 平日里只管军事相关事务,从不插手其他政务,也极少与其他大臣私下往来。 他生怕卷入朝堂党争,引起陛下的猜忌,始终保持中立姿态。 今日晚朝,他本也打算只听不言,专注于军事议题的讨论。 却没料到,朝议竟一步步扯到了帝王学习的话题上。 学习之事,对普通人尚且重要,对帝王而言,更是关乎大明的未来走向,容不得半点轻忽。 想到这里,孙庆宗迎着黄立及求助的目光,终究还是往前跨步。 他躬身说道:“陛下,黄大人所言合情合理,并无不妥之处。” “陛下若想向苏大人学习律例,不妨先研习四书五经,正身诚意,打好立身根基。” “待根基稳固之后,再向苏大人请教律例知识,这般循序渐进,方能学有所成,学以致用。” 朱林闻言,眉头皱得更紧,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明白黄立及与孙庆宗的良苦用心,皆是为了自己好,为了大明的江山基业着想。 可四书五经那些典籍,晦涩难懂,又于当下的务实政务无太多助益,实在难以提起兴趣。 苏知相见朱林犹豫不决,连忙又道:“陛下,四书五经固然重要,却也不必急于一时。” “当前朝廷正需整肃商事秩序、严明律法规范,陛下先熟悉律例,方能更好地推行新政,充盈国库财力。” 房壮利站在一旁,见双方争执不下,心中暗自盘算。 他虽不赞同苏知相得宠,却也不愿黄立及独揽授课之权,索性选择沉默旁观,静待事态发展。 殿中氛围再度变得紧张,一边是坚持先学典籍的黄立及与孙庆宗,一边是主张先学律例的苏知相,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朱林坐在龙椅上,指尖不停叩击扶手,反复权衡着双方的提议。 他既想尽快掌握实用的律例知识,助力政务顺利推行,又不愿拂逆黄立及与孙庆宗的一片忠心。 一时间,殿中陷入了僵持局面,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朱林身上,等候他的最终决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1章 适得其反 孙庆宗躬身向前,语气恳切地进言:“眼下国事繁杂,陛下确实该多钻研些实务学问。” “像军事排布、度支核算、商事经营,还有都察院的监察权责。” “这些学问都关乎朝政根基,比单研律例更为紧要,还请陛下慎重斟酌。” 黄立及听罢,心头当即透亮。 此刻若仍强自阻拦,反倒会勾起陛下的逆反心思,最终落得适得其反的结果。 他快步上前半步,附和道:“陛下,孙大人说得极对。” “您若想向苏大人请教律例,不妨先通习四书五经,筑牢立身根基再学不迟。” “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陛下三思!” 殿中众臣纷纷俯身叩请,态度恭敬且立场坚决。 苏知相见满朝文武皆如此,也不敢再坚持己见,连忙俯身加入恳请的行列。 朱林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下方躬身的众臣,心中已然有数。 这已是大臣们的底线让步,再强行僵持,难免伤及君臣和气。 不过这个结果,对他而言也算满意,终究是保住了向苏知相求学的念头。 他转念一想,若想与苏知相探讨律例,何必被侍读学士的名头束缚。 往后多单独召见苏知相几次,私下请教便是,这般简单的法子,先前倒没往心里去。 朱林抬手示意众臣起身,朗声道:“准了。” “经文研习的事宜,由内阁拟定方案,最终呈朕审阅敲定。” “实务层面,朕先随苏爱卿、孙爱卿钻研,后续安排由内阁共同议定,再上报于朕。” “陛下圣明!” 众臣齐齐躬身行礼,心中皆松了口气,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 道贺声落,君臣相视一笑,方才紧绷的氛围瞬间消解。 黄立及迅速将心神拉回朝政,上前一步汇报道:“陛下,臣建议官商相关议题暂且议到这里。” “明日内阁拿到各项草案后,会同户部、工部进一步磋商修订。” “修订完毕再呈陛下核查,待陛下批复后,立刻下发全国推行。” 朱林缓缓颔首,语气简练:“可。” “朝议继续!” 侍立一旁的王智恩高声唱喏,声线洪亮,响彻整座大殿。 礼部尚书孟绍虞随即出列,躬身拱手,开始禀报本部近期公务。 据他所述,礼部近期无甚大事,唯有今年武举新增了水军科目,稍稍加重了部内负荷。 除此之外,会同馆上报称,今年前来朝贡的使团数量偏多,礼部存银已告急,恳请朝廷追加拨款。 孟绍虞口中的朝贡队伍偏多,并非指大明周边藩属国往来过密。 实则是来自西方佛郎机等地的“朝贡”队伍,数量异常激增,给礼部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自万历年间起,东南沿海便时常出现陌生身影,皆自称来自极西异域。 不知从哪一年起,这些人纷纷组团请求进京朝贡,面见天子。 朝廷起初便对这些人的“朝贡”行为心存疑虑,只因他们的队伍规模实在过小。 多数时候仅有一两艘船,随行人员不过数十人,与大明以往接待的使团截然不同。 无论是朝鲜、倭国,还是西边的乌斯藏,每次朝贡都必定是数百人的浩荡队伍。 这般仅二三十人的小型队伍,大明还是头一遭遇见,实在不合朝贡旧例。 按常理,这般规模的队伍,地方官府便可直接回绝。 可这些西方人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南方各地长官竟纷纷为其作证,称其确为朝贡使团。 还辩解道,只因他们国度疆域狭小、人口稀疏,故而使团规模有限。 大明身为天朝上国,统御万邦,自当体恤小国难处,断无将其拒之门外的道理。 起初,朝廷以为这些人是打通了地方关节,才得以获批进京。 可后来发现,他们皆持有本国国书,虽文字与中原迥异,格式却颇为规整。 朝臣们据此推测,这些人或许真是来自极西之地的官方使团。 这般遥远的国度,都愿千里迢迢前来大明沐浴王化,不正彰显了大明的国威与感召力? 礼部将此事上报后,就连常年避朝的万历皇帝,都特意出面召见了这些西方人。 一见之下,发现这些人浓眉深目、高鼻阔口,容貌与中原人士差异极大。 反倒与元朝时期来华的色目人有些相似,众臣心中的疑虑便又淡了几分。 可随着时间推移,这类西方使团愈发增多,国书内容也愈发空泛。 通篇只提向往大明教化、愿沐王化,却从未说明具体想研习大明的哪些制度、文化。 这一点虽让皇帝与大臣们颇为不快,却也只当是小国鄙陋,未曾深究。 直到后来,礼部主客司官员发现,不同的“朝贡”队伍,竟持有一模一样的国书。 主客司官员当即向当时的礼部尚书禀报,礼部尚书察觉此事蹊跷,连忙入宫向万历皇帝奏明。 君臣一番商议后,已然断定,这些所谓的使团,根本就是来“骗贡”的。 他们觊觎大明丰厚的赏赐,才伪造国书、假扮使团,妄图从中渔利。 可碍于大明的颜面,此事绝不可公之于众,否则便会遭万邦嗤笑。 自此以后,朝廷便暗中收紧政策,一再驳回极西之地的“朝贡”请求。 仅偶尔为了彰显大明国力强盛、影响力深远,才象征性地允许一两支使团进京。 即便如此,每年仍有大批佛郎机等极西之地的“使团”,纷纷递交朝贡申请。 今年是朱林登基之年,依循祖制惯例,本就该大开朝贡之门,以示天下归心。 可这门户一开,前来“朝贡”的西方队伍便蜂拥而至,礼部的赏赐与接待开销也随之暴涨。 更令人头疼的是,不少“使团”人员直接携带本国银币,在大明境内交易购物。 致使当前大明市场上,外国钱币频频现身,隐隐扰乱了货币秩序。 孟绍虞言尽于此,核心诉求已然明晰:要么朝廷追加拨款,支撑接待开销;要么便关闭朝贡之门,回绝这些西方使团入境。 朱林端坐龙椅,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这是他登基以来头一回遇上此类难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决断。 心中更是暗自烦闷,为何自己刚一登基,便接连碰上这般耗银的事宜。 其实这也算是朱林时运不济,偏偏登基在下半年。 世人皆知,每年下半年本就是官府部门的花钱高峰,越临近年关,各项开支便越繁杂。 如今才刚入九月,后续到十一月、十二月,需耗银的地方只会更多。 朱林眉头紧锁,思索许久仍无头绪,只得再度将目光投向黄立及。 眼神中满是期许,盼着这位内阁首辅能再度为自己想出应对之策。 黄立及迎上朱林的目光,沉吟片刻后说道:“陛下,这些西方国度的使团,近些年来得愈发频繁。” “即便朝廷已然缩减了赏赐规格,这般频繁接待,依旧让国库难以负荷。” “以臣之见,不如将此事延后处置,待元旦正月初一再作安排。” “如今距元旦尚有三个多月,足够从容商议对策。” 朱林面露迟疑,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让这些外国使团在南方等候一月有余,这般做法妥当吗?” 黄立及一听这话,便知朱林尚未知晓这些“使团”的真实面目。 他当即转头,用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孟绍虞,让其速速向陛下说明实情。 孟绍虞迎上首辅的示意,心中既尴尬又无奈。 尴尬的是,骗贡之事本就关乎朝廷颜面,说出来颇为难堪;无奈的是,自己身为礼部尚书,此事理应由自己禀报,无从推诿。 他微微调整了下姿态,上前一步,躬身解释道:“陛下,其实这些西方使团,大多并非真正的官方使团。” “他们多是为骗取朝廷赏赐而来,让其在广东、福建等地等候一两月,半点问题都没有。” 朱林闻言,顿时面露惊愕,下意识地反问:“啊?不是真正的使团?” “那他们不远万里赶来大明,到底是为了什么?” 殿中众臣皆沉默不语,目光纷纷聚焦在孟绍虞身上,等候他进一步说明。 孟绍虞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陛下,这些人大多是商人假扮,所谓朝贡,不过是借名头骗取赏赐、谋取私利。” “先前万历年间便已查实此事,只因顾及天朝上国颜面,才未曾公开处置。” 朱林闻言,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烦闷又添了几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看似恭敬的西方使团,竟藏着这般心思。 “既然知晓他们是骗贡,为何不直接驱逐,反倒还要留着他们?”朱林语气中带着几分困惑。 孟绍虞躬身回道:“陛下,一来是为维护大明颜面,不愿被外邦指责容不下小国使团;二来也是偶尔借此彰显国威,让极西之地知晓大明的存在。” 黄立及补充道:“陛下,如今国库本就紧张,若继续接待这些假使团,只会徒增无谓开支。” “臣以为,可先令地方官府严加看管,不准其随意流动扰乱市场,待商议出妥当对策后,再作处置。” 朱林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心中快速权衡利弊。 眼下国库空虚,确实经不起这般无意义的耗损,黄立及的提议倒是稳妥之法。 可若是处置不当,又恐落人口实,影响大明的声誉。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便依黄爱卿所言,先令地方官府看管约束这些使团,不准其随意滋事。” “内阁会同礼部,尽快拟定应对之法,三日内呈朕审阅。” “臣等遵旨!”黄立及与孟绍虞齐声躬身应答。 朱林摆了摆手,示意孟绍虞归列,心中却仍在琢磨此事。 这些西方商人竟敢假扮使团骗贡,可见其贪婪本性。 往后若不加以约束,必定会愈发猖獗,此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殿中短暂沉寂后,王智恩再度高声唱喏,示意朝议继续推进。 众臣见状,也纷纷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投到后续的政务讨论之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2章 忠心耿耿 朱林刚要再开口追问,脑中忽然灵光乍现,瞬间想透了这里头的门道。 他抬手挥了挥,语气里裹着几分厌烦与晦气:“既然不是正经使团,便按寻常商队来办,照规矩交易即可。” 顿了顿,又补了句:“难不成他们还妄想入京做买卖?” 视线转向孟绍虞,朱林沉声发问:“他们沿途缴过关钞没有?” 所谓关钞,便是往来商旅必缴的通行税,明代各省及要害关隘均设了征收站点。 这笔税款一部分直接解缴国库,另一部分划拨地方官府支配,填补地方用度缺口。 孟绍虞躬身回话:“他们硬说自己是朝贡队伍,执意不肯缴纳关钞。” 啪! 朱林猛地抬手拍在龙椅侧畔的案几上,巨响过后,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这叫什么道理?”他语气锋锐,满是怒火,“他们不愿缴就可以免缴?你是替朝廷当差,还是替这些外邦人打算?”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众臣纷纷俯身劝诫,目光却齐刷刷聚向孟绍虞。 那眼神分明在传递讯息:你这是自寻麻烦?偏要惹陛下动气,还不快上前分说清楚,愣着无用! 孟绍虞敏锐捕捉到周遭的目光,心底翻涌着委屈与不甘。 他一心为朝廷体面谋划,反倒落得这般斥责。 可他也清楚,此刻不辩解不行,若任由误会蔓延,日后真出了纰漏,自己定然要背这个黑锅。 孟绍虞咬了咬牙,往前迈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对朝廷绝无贰心,自当尽忠职守。” “臣并非不能传令让他们沿途补缴关钞,入京后也可按寻常商队规矩处置。” “只是臣顾虑,此事传开后会引发朝野非议,指责大明身为礼仪之邦,竟向偏远小国使团索取通行税,折损天朝上国的体面。” “届时若波及朝鲜、关外蒙古、乌斯藏、越南等藩属的态度,臣担心陛下难以扛住各方非议。” 朱林听罢,嘴角撇出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一个远在极西的弹丸小国,哪有这般能耐,能动摇我大明的藩属格局?” 黄立及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提醒:“陛下,万历朝的利玛窦,便来自极西之地。” 利玛窦? 朱林脑中立刻浮现出这人的模样,不就是那个唯一获准葬在京郊的西洋传教士? 此人在万历朝颇有声名,死后竟能让当时的首辅叶向高出面,为他争取到留葬北京的资格,足见其本事与影响力不一般。 想到这儿,朱林又记起一桩事,徐光启似乎与利玛窦交情深厚。 自己处置这些西方假使团的事,万万不能让徐光启从中阻挠,或是被旁人当枪使。 罢了,这事日后私下找徐光启透个气便是,先把眼前的纷争理顺。 拿定主意后,朱林放缓语气,缓缓说道:“利玛窦这人,朕知道。” “但我大明的治国方略,岂能因一个西洋人束手束脚,处处受限?” 他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再度转沉:“方才户部奏报时,还说国库亏空,收支失衡。” “如今你们又逼着朝廷打肿脸充胖子,耗银维系虚无的体面?” “嗯?难道我大明的政令,竟是这般前后相悖,自乱阵脚?” 众臣纷纷垂首,没人敢应声,心底暗自嘀咕。 众人这般考量,还不是怕陛下丢了脸面,坏了大明的威仪?若非如此,何必对这些西洋人这般迁就。 朱林见众人沉默,又道:“朕已决意推行开源节流之策,除了军国重务等必需开支,其余各项花销能省就省。” “至于朕的决心真假,你们早该从裁撤宫中人手一事中看出苗头。” “朕登基未满一月,便已裁撤宫女太监上千人,这份决断还不够明显吗?” 这话一出,众臣纷纷回过神,脸上露出恍然之态。 是啊,陛下登基后动作不断,除了裁撤宫中冗余人手,还售卖《民报》《大明报》填补府库,又暗中筹划开放海禁、组建官商队伍。 这一连串举措,早已清晰表明陛下革新图治、开源节流的决心。 反观自己等人,却始终把陛下当作寻常帝王看待,以为他登基后也会墨守旧规,固守原有体面。 却忘了眼下大明内忧外患交织,国库空虚见底,早已容不得这般铺张浪费、墨守陈规。 把立志要做明君的少年天子,等同于耽于享乐的普通帝王,这是他们对朱林的轻慢,也是对朝局的疏忽。 这一刻,殿中大臣各有心思。 有人彻底醒悟,读懂了朱林的深层考量;有人只懂表层,明白不可再拘于虚体面;有人想得更深,已然盘算着如何紧跟陛下脚步推行新政;还有人思虑长远,开始谋划后续配套举措。 总之,不少大臣已然真切领会朱林的心意,决心抛却旧念,追随陛下整顿朝纲,重振大明声威。 礼部尚书孟绍虞便是其中之一,他上前一步问道:“陛下,既如此,辽东女真的朝贡事宜,是否也一并叫停?” 朱林听罢,顿时满脸震怒,声音陡然拔高:“什么?他们还敢来朝贡?” “这般狼子野心之辈,也配拥有朝贡的资格?” “朕早已下令全面封锁辽东,断绝与女真的一切往来,你们莫非不知?” 他重重一拍案几,厉声下令:“即刻终止所有女真朝贡,将已入境的女真人员全部扣押,押往山中挖矿抵罪!” 孟绍虞本以为自己已然跟上朱林的思路,却没料到陛下会下此狠令,一时措手不及,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不敢贸然接旨,只得转头看向身旁大臣,眼神里满是求助,盼着有人能出面缓和局势。 朝堂之上,自然有人愿意站出来。 这些混迹官场多年的老臣,实在难以接受这位少年天子这般天马行空、雷厉风行的手段。 他们更希望陛下能回归熟悉的理政轨道,按部就班处理事务,维系原有秩序。 黄立及眉头拧成一团,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这般做法恐怕有损大明的大国气度。” “况且强行回绝女真朝贡,万一他们恼羞成怒,在辽东挑起战事该如何是好?” “辽东防务眼下尚未稳固,臣等忧心前线难以抵御,还请陛下慎重斟酌。” 孙庆宗站在一旁,见黄立及这般担忧女真,心底颇不认同。 在他看来,女真之所以能在辽东占据优势,不过是趁大明内乱、章法大乱之际钻了空子。 若大明能整顿朝纲,上下同心,集中兵力应对,区区女真根本不值一提。 看来此刻,该由自己这个懂军务的人出面,打消众臣的顾虑了。 孙庆宗上前一步,对着黄立及拱手说道:“黄大人,陛下与臣早已定下封锁女真的完整计策。” “若此刻开放朝贡,人员往来繁杂,先前的封锁便会沦为空谈,所有筹划都会白费功夫。” “至于女真恼羞成怒发难,大人尽可宽心。” “王之臣大人正率领大军驻守关外,严阵以待,有何可惧?” “前阵子,袁崇焕大人在宁锦一线大败女真,斩获大捷,这已然说明问题。” “我大明军队在辽东虽暂无主动进攻之力,但论防守功底,依旧足够牢靠,足以抵挡女真来犯。”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沉重:“更何况,女真的不臣之心早已暴露无遗,世人皆知。” “眼下局势,无论朝廷如何安抚退让,都填不满他们的贪婪野心。” “朝廷的每一次退让,每一次妥协,都会成为他们积蓄力量、壮大自身的资本。” “诸位大人需认清现实,我们此刻的任何纵容,都是在变相资助仇敌!” 孙庆宗的一番话,言辞恳切,直击要害,让殿中众臣的心情瞬间沉了下来。 众人暗自回想,女真正是趁奢安之乱爆发、大明无暇北顾之时,才得以在辽东快速崛起,四处劫掠扩张。 若当初没有奢安之乱的牵制,大明便能集中全国兵力驰援辽东,说不定早已平定女真,根除后患。 看着殿中压抑的气氛,孟绍虞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补充道:“陛下,各位大人,其实礼部这几年并非始终接纳女真朝贡。” “先前也曾因故暂停过他们的朝贡资格一段时间。” “另外,礼部近期发现,有两支偏远蒙古部落的朝贡人数,出现了异乎寻常的暴涨。” 朱林抬了抬眼,语气缓和了些许,问道:“哦?是哪两支蒙古部落?” 孟绍虞连忙回话:“回陛下,是敖汉部与奈曼部。” 朱林指尖轻叩案几,思索片刻后又问:“这两部平日在何处游牧?” 孟绍虞躬身应答:“回陛下,这两部的游牧区域多在辽东以西、蓟州以北一带,与女真疆域相距甚近。” 朱林听罢,眉头微微一蹙。 这两部蒙古部落的游牧地紧邻辽东,如今朝贡人数异常增多,莫非是与女真暗中勾结? 他心底生出几分疑虑,目光扫过黄立及与孙庆宗,沉声道:“这事绝不能掉以轻心。” “黄爱卿,你令内阁即刻核查这两部蒙古的近期动向,摸清他们朝贡人数暴涨的缘由。” “孙爱卿,你同步传令关外驻军,密切监视敖汉部、奈曼部与女真的往来,加密边境巡查,严防出现异动。” “臣遵旨!” “臣遵旨!” 黄立及与孙庆宗齐声躬身应答。 朱林微微点头,又看向孟绍虞:“礼部继续跟进朝贡事宜,严格把控入境人员核查,尤其是西方假使团与蒙古部落。” “凡执意不缴关钞者,一律按普通商人处置,不准入京,就地劝返或驱逐出境。” “臣遵旨!”孟绍虞躬身领命,心底已然没了先前的迟疑。 他此刻已然明白,陛下行事虽雷厉风行,却绝非鲁莽冲动,每一步都有周密考量,自己只需依旨行事便可。 殿中众臣也纷纷收敛心神,各自思索着陛下的各项指令,盘算着后续的执行事宜。 朱林端坐龙椅之上,目光望向殿外,心底暗自思索。 女真的威胁尚未根除,蒙古部落又出现异动,西方商人还在觊觎赏赐,大明的前路依旧满是坎坷。 但只要众臣同心,推行新政,开源节流,整顿军备,未必不能扭转颓势,重振大明国威。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3章 其中有诈 御书房内,烛火轻轻摇曳。 孟绍虞躬身趋前,双手紧握着朝笏,语调平稳不疾。 他视线垂落于地,始终不敢抬眼直视御座上的朱林。 “回禀陛下,敖汉、奈曼这两部,世代都受察哈尔蒙古林丹汗统辖。” “只是他们的聚居地挨着女真疆域。” “近数年女真频频兴乱,沿途关隘多有阻滞,他们往返大明的路程,添了不少阻碍。” 孟绍虞稍作停顿,接着往下禀报。 “所以往日里,他们入朝进贡的回数极少,每次随行的人员也不过数人。” “可自打去年起,这两部来京朝贡的人数骤增,每次都有数百人之众,带来的贡物也比以往多出好几倍。” “臣反复核查过往来记录,疑心这里头藏着猫腻。” 朱林指尖轻叩御案,清脆声响在殿内回荡。 他眉峰微挑,锐利目光直落在孟绍虞身上。 “爱卿的意思是,他们说不定暗中跟女真勾连在了一起?” “正是如此。” 孟绍虞抬眼应声,语气格外笃定。 “臣猜测这两部早已依附女真,成了黄台吉安插在蒙古部族里的眼线爪牙。” “只是这事做得极为隐秘,臣至今没能搜查到确凿证据。” 朱林身子微微前倾,追问道。 “你们就没派人去他们部落实地查探过?” 孟绍虞面露难色,缓缓摇了摇头。 “回陛下,去往他们部落,得横穿浩渺大漠,路途遥远且艰险万分。” “礼部主客司的官员多是文弱书生,既不通骑射之术,也耐不得野外跋涉之苦,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朱林缓缓点头,视线转向立在一旁的李邦华。 他刚要开口发问,忽然忆起李邦华才刚接手兵部事务没多久。 这些陈年旧情与边地琐碎事宜,李邦华定然不曾知晓。 朱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调整语气下达指令。 “李邦华,你退下后立刻安排人手,彻底查清敖汉、奈曼两部的底细。” “务必摸清他们跟女真之间,到底有没有牵扯不清的干系。” 李邦华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领旨。 “臣遵旨行事。” 他起身之后,略一沉吟,补充进言。 “只是兵部将士对蒙古部族习性与朝贡流程不甚熟悉,还需礼部和四夷馆派人协助配合。” “臣打算派一队精锐人手,伪装成随行差役,跟着他们朝贡的队伍一同前往部落,暗中探查虚实动静。” 朱林转头看向孟绍虞,问道。 “孟爱卿,这般安排,你可有异议?” “陛下谋划周全,臣无任何异议。” 孟绍虞躬身应答。 “明日清晨,臣便传令主客司与四夷馆的官员,全力配合李大人的查探工作。” “嗯,做得好。” 朱林满意点头。 孟绍虞迟疑了一阵,还是硬着头皮问道。 “那陛下,今年这两部的朝贡事宜,该如何处置?” “朝廷要直接回绝他们入京吗?” 朱林听罢,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直接中止他们的朝贡资格。 可不等他开口,站在另一侧的孙庆宗便上前一步,躬身启奏。 “陛下,臣有不同提议。” “臣建议没收他们此次朝贡货物的半数份额,同时暂停发放给他们的市赏。” “对外就宣称有人检举,他们此次朝贡的数额与登记在册的不符,必须核查清楚。” 孙庆宗语调平缓,条理清晰地阐述。 “咱们正好借着这个名头,名正言顺派人前往他们部落核查情况。” “为防意外,最好分派一明一暗两拨人手。” “明面上是核查朝贡数额真伪,暗地里则负责探查他们与女真勾结的实证。” 一明一暗,双线并行。 朱林眼珠左右转动一圈,心中快速盘算起来。 这个法子既稳妥又隐蔽,不至于打草惊蛇。 他当即点头应允。 “可行,就按孙爱卿说的办。” 朱林再次看向李邦华,语气愈发严肃。 “这事依旧交由你负责,务必办得扎实稳妥。” “你要清楚,此事关乎封锁女真的整体谋划,绝不能出半分纰漏。” “臣遵旨!” 李邦华再次躬身领命。 他暗自记牢此事的重要性,心里盘算着要挑选最可靠的人手前往执行。 谈及女真,孙庆宗脸上神色愈发凝重。 他又上前一步,继续启奏事宜。 “陛下,臣还有一事需提醒陛下留意。” “这些年,女真不仅屡次与我大明开战,还频频出兵攻打周边的蒙古部族。” “察哈尔蒙古林丹汗虽与我大明存有嫌隙,但终究是制衡女真的一股重要力量。” “臣忧心,若是林丹汗抵挡不住女真的攻势,最终选择倒向黄台吉。” “到那时,女真便可借蒙古的地盘,从辽西到山西的漫长边境线上任意择一处进犯。” “我大明防线绵延千里,到时候定然难以周全防备。” 朱林听完,只觉得心头一沉。 他向后靠在御座上,抬手用力抓了抓头发。 乌黑的发丝被抓得杂乱不堪。 兵源短缺,粮草匮乏,良将难寻。 桩桩件件烦心事,全都压在他的心头。 烦!真是太烦了! 朱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问道。 “那爱卿觉得,朝廷眼下该如何应对才好?” 孙庆宗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万分。 “陛下,这事没有捷径可走。” “唯有抓紧时间操练兵马,全力筹措粮草,提拔可用的得力将领。” “这是一场生死对决,唯有一方彻底败亡,才能换来真正的太平。” 孙庆宗的话太过直白,也太过沉重。 殿内不少大臣听罢,脸上都露出异样神色。 有人暗自揣测,孙庆宗这般夸大边境局势,恐怕是想借着备战的名义,趁机集权揽权。 更何况,前几年还流传过孙庆宗要“清君侧”的流言蜚语。 吏部尚书周益秋率先走出队列,对着朱林躬身说道。 “陛下,臣认为孙大人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 他语调义正言辞,目光直视孙庆宗。 “小小女真,不过是辽东一隅的蛮夷部族。” “如今四处兴兵作乱,既与我大明为敌,又攻打蒙古各部,这不是在四处树敌吗?” “况且辽东之地严寒贫瘠,粮食产量极低,根本支撑不起连年征战的消耗。” 另一位大臣也上前附和,补充说道。 “陛下,臣也觉得孙大人这话太过夸张了。” “女真自努尔哈赤崛起至今,也不过短短数年光景。” “即便他们势力扩张迅猛,想要彻底击溃察哈尔蒙古林丹汗,至少也得十年光阴。” “陛下试想,我大明怎会给他们十年安稳发展的机会?” “如今陛下推行的封锁之策已然见效,女真境内必定缺衣少食。” “用不了多久,女真百姓便会冻饿而亡,到那时他们连军队都组建不起来,还能打什么仗?” 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反驳孙庆宗的观点。 朱林坐在御座上,静静听着众人争论。 他心中清楚,这些大臣的话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是过于乐观,低估了黄台吉的野心与手腕。 若不是有皇爷爷留下的遗训,还有对边地局势的精准预判,他或许也会被这些言论迷惑。 此刻,他愈发坚定了信任孙庆宗的念头。 朱林抬手制止了大臣们的议论,转头看向孙庆宗,问道。 “爱卿觉得,朝廷还有几年准备时间?” 孙庆宗见朱林不顾众多大臣反对,依旧选择信任自己,心中满是感激。 他微微躬身致谢,随后低头仔细思索片刻。 “回陛下,依臣对女真与蒙古局势的判断,五年之内,双方必定会分出胜负。” “而且大概率是女真取胜,林丹汗兵败归降。” “哦?你这话有何依据?”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追问详情。 “陛下,孙庆宗分明是信口开河!” 周益秋当即反驳,语气激动不已。 “是啊陛下,千万别听他胡言乱语!”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殿内再次陷入混乱。 “你们都给朕住口!” 朱林猛地一拍御案,厉声怒吼。 厚重的御案发出沉闷声响,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大臣们纷纷低下头,再也不敢言语半句。 朱林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说道。 “先听孙爱卿把话说完,把其中道理讲透彻。” “等他说完,你们再发表各自见解也不迟。” 众大臣沉默不语,心中却满是不满。 他们暗自腹诽,孙庆宗当年“清君侧”的流言还没平息。 如今反倒成了陛下身边最信任的臣子,这是要把自己打造成真正的“君侧”之臣啊! 哼,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孙庆宗对着朱林深深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看向众大臣。 “陛下,各位同僚。” “臣得出这般结论,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有实打实的依据,还请各位静听详解。” 他稍作停顿,缓缓说道。 “努尔哈赤离世后,黄台吉虽名义上继承了女真汗位,执掌了大权。” “但他的地位并不稳固,女真内部还有不少贵族与部落首领不服他的统治。” “因此,他才会在今年五月,贸然发动对宁锦的战事。” 孙庆宗话音刚落,殿内大臣们便暗自嘀咕起来。 今年的宁锦之战,袁崇焕明明大获全胜,击退了女真大军。 这是大明的胜仗,孙庆宗突然提及此事,到底想表达什么? 孙庆宗仿佛看穿了众人的心思,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继续说道。 “各位是不是都在想,今年我大明取得宁锦大捷,重创女真。” “这是天大的喜事,为何臣还要特意提及?” “因为比起我大明,黄台吉其实更希望我们能打赢这场仗!” 孙庆宗说完,缓缓扫视一圈殿内众人。 果然如他所料,大臣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困惑不解。 不仅是大臣们难以捉摸,就连朱林也皱紧了眉头。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疑惑地问道。 “为何说黄台吉更想让咱们赢?难道他甘愿看着女真损兵折将不成?” “正是如此!” 孙庆宗毫不犹豫,重重点头。 朱林瞬间愣住,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琢磨孙庆宗这番话的深层含义。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 “臣倒猜出了几分缘由。” 众人闻声抬头,纷纷寻向声音来源。 只见首辅黄立及缓步走出队列,神色依旧平静。 “黄爱卿,快给朕解释一番!” 朱林连忙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黄大人不妨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黄大人快给我们解解惑!” 大臣们也纷纷附和,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黄立及目光转向孙庆宗,微微颔首示意,随后缓缓说道。 “孙大人所言不差,黄台吉并非真心想让女真战败。” “他只是想让某些人战败罢了。” “哪些人?” 朱林追问道。 “自然是黄台吉在女真内部的政敌。” 黄立及语气平淡,却一语道破关键所在。 哦! 众大臣闻言,纷纷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军事对抗,而是黄台吉的政治算计! 众人仔细一想,便觉得合情合理。 黄台吉刚继承汗位,内部反对者众多。 他借一场看似“战败”的战事,既能削弱那些主战派贵族的势力,证明他们的策略行不通。 反过来,也能凸显自己决策的正确性,让女真各部明白,想要立足安稳,还得依靠他黄台吉。 这般操作,既削弱了内部对手,又巩固了自身权力,可谓一举两得。 朱林也瞬间理清了其中关键,心中不禁对黄台吉多了几分忌惮。 这个对手,远比他想象中还要狡猾深沉。 他看向孙庆宗,语气愈发郑重。 “孙爱卿,你接着说,接下来女真还会有哪些动作?” 孙庆宗躬身应诺,随即开始详细分析后续局势走向。 殿内大臣们此刻再无异议,纷纷凝神倾听,不敢再有半分轻视。 他们终于明白,孙庆宗对局势的判断,并非危言耸听,而是基于精准洞察后的预判。 御书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一场围绕女真与蒙古的暗战,已然在大明朝堂之上,悄然拉开了帷幕。 朱林坐在御座上,神色肃穆,心中已然开始盘算应对之策。 五年光阴,转瞬即逝。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在这场生死较量中,为大明争得一线生机。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4章 深以为然 折损的那些兵力本就属于敌方。 黄台吉压根不会有半分惋惜。 殿中众臣齐齐发出一声恍然的应答。 朱林搁在御案上的手指轻轻一顿,见此情形,立刻明白众人都摸透了其中关键。 可旁人尽数领会,唯独他这个天子还蒙在鼓中,眉宇间不自觉拧起褶皱。 旁站的王智恩目光扫过御座,瞥见朱林坐立难安的姿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朝服边角。 他瞧出了皇帝眼底的困惑,却只能暗自焦急,脚步在原地微挪半寸。 这事他自己也弄不明白,压根没法帮陛下拨开迷雾,只能垂首静待旁人开口。 殿内短暂沉寂片刻,直到孙庆宗无意间抬眼,撞见朱林眉宇间的茫然之色。 他连忙上前半步,袍角轻扫地面,凑到朱林身侧低声拆解起来。 朱林侧耳凝神细听,指尖不自觉敲击着御案边缘,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总算摸清了内里缘由。 原来是这么回事。 朱林抬手虚按,示意孙庆宗退归原位,身子微微后靠,随即开口发问。 孙爱卿,仅凭这些线索,你便能判定五年之后,女真必定能战胜察哈尔吗? 臣确有把握,陛下。 孙庆宗躬身回话,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格外笃定。 察哈尔疆域虽说辽阔,内部却极为松散,各部族各自为战,压根没有凝聚之力。 女真部落虽规模不大,可经努尔哈赤一番革新整顿,推行八旗制度,早已凝聚成一股强劲合力。 再加上黄台吉的治理手腕极为高明,既懂征战又善安抚,臣料定,林丹汗绝非他的敌手。 朱林听完,缓缓颔首,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观察着众人神色。 他回想过往听闻的女真与察哈尔近况,那些零散的消息与孙庆宗的分析相互印证,内心深表赞同。 兵部尚书李邦华见状,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补充见解。 臣以为,林丹汗即便敌不过黄台吉,也绝不会向他俯首称臣。 诸位莫忘,蒙古人逐水草而居,最擅长的便是避战逃窜,从不恋战固守。 李邦华口中的“逃窜”,说的是朱林刚建国时,领兵自南向北征伐元朝的旧事。 那时元朝皇室见明军攻势迅猛,连破数城,抵挡已是徒劳,干脆弃守都城仓皇而逃。 一行人带着残余兵力,狼狈退往草原深处,徐达率军在后紧追不放,直追至漠北边境,最终还是让他们脱身而去。 朱林因皇爷爷突然现身,曾特意翻阅过明初史料,对那段征战过往格外留意。 这段旧事,他自然清楚知晓,闻言轻轻点头,示意李邦华继续说下去。 那爱卿觉得,这林丹汗会朝哪个方向逃窜? 朱林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李邦华身上,追问道。 是向西而去,还是往北逃窜? 李邦华轻轻摇头作答,脚步微挪至殿中,语气沉稳。 北方尽是荒芜之地,风沙弥漫,粮草难寻,他身为蒙古大汗,统领数万部众,定然不屑往北边奔逃。 依臣推断,他定会先派使者向我大明上表称臣,以归附内陆为条件,求大明庇护。 归附内陆? 朱林脸色一沉,当即摇头否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小部落归附倒还无妨,可察哈尔乃是这般庞大的蒙古部族,部众不下十万。 让他们归附内陆,一旦生乱,便会腹背受敌,岂不是引狼入室? 朕绝不容许这般事情发生。 那他便只能继续向西奔逃。 李邦华接着说道,语气愈发肯定。 沿着当年汉朝匈奴人的旧径,一路向西挺进,前往西域一带立足。 逃到西域以西的地方? 朱林皱起眉头,指尖轻叩着御案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 若是这般,他在西域扎根壮大,日后必成隐患,岂不是给大明留下了后患? 李邦华嘴角掠过一抹浅笑,从容应答,神色笃定。 陛下无需担忧,这不过是他单方面的妄想,终究难以成真。 能否如愿西逃,还要看黄台吉答不答应,毕竟黄台吉绝不会放任他脱身。 依臣看来,他这念头恐怕难以成真,黄台吉必会全力追剿。 为何这般说? 朱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抬手示意李邦华细说缘由。 因为黄台吉的心思,并非将他们驱离,而是要把察哈尔部族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补充自身实力。 李邦华语气肯定地说道,目光扫过殿内,与孙庆宗对视一眼。 李大人这番话颇有道理。 孙庆宗抬手抚着胡须,连连点头附和,上前一步补充。 这事臣也留意许久了,女真部落的扩张之道,本就依赖劫掠与吞并。 努尔哈赤在位之时,女真部落四处征伐,每攻下一城一地,都会劫掠大批人口与牛羊马匹,充实部落储备。 也正是靠着这般手段,女真才能一步步积攒实力,日渐强盛,从一个小部落发展成如今的强敌。 殿中众人听闻这话,神色全都凝重起来,先前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女真无疑是大明的心腹大患,如今又摸清了他们的扩张套路,更觉棘手。 照这般势头发展,日后他们必定会持续壮大,迟早会对大明边境造成更大威胁。 众人心中暗自盘算,纷纷将目光投向朱林,只能寄希望于陛下推行的封锁之策能奏效。 先前对孙庆宗的担忧毫不在意的人,此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察觉到了女真的难缠。 出兵劫掠人口与物资,借此壮大自身实力,而后再度出兵,再行劫掠,再添实力。 这般循环模式,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让女真的势力飞速扩张,难以遏制。 周益秋站在队列中,起初对孙庆宗的担忧嗤之以鼻,觉得是危言耸听。 经孙庆宗、李邦华一番拆解分析,结合过往战事,他虽稍稍有所领悟,察觉到了女真的难以应对。 可心底依旧觉得这番逻辑有些牵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打仗、抢人抢牛马就能变强,然后再打仗再劫掠,又能进一步壮大,这也太顺利了些。 这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天下哪有这般容易的扩张之道。 国家之间的纷争较量,涉及粮草、军备、军纪诸多方面,竟能如此简单? 难道女真就不会遭遇败绩?能一直保持胜势,从未失手过? 周益秋皱着眉头,仔细回想这几年女真发动的战事,从辽东到漠南,竟发现他们还真就是胜多败少,极少受挫。 他暗自叹了口气,压下心中的疑虑,抬手摸了摸下巴,神色有些纠结。 既然抢人抢物资就能壮大势力,那咱们大明也去劫掠人口便是,何必被动防守。 周益秋心直口快,没多想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随意。 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片哄笑之声,打破了先前凝重的氛围。 哈哈,这便是典型的不懂军务啊,纸上谈兵罢了。 有人笑着调侃,语气中满是嘲讽之意,目光扫过周益秋,带着几分轻视。 这周益秋也就适合执掌吏部,打理文职事务。 若是让他掌管兵部,统筹军务,大明的边境可就岌岌可危了。 哈哈哈哈…… 笑声此起彼伏,殿中氛围再度变得轻松欢快,不少人都对着周益秋指指点点。 孙庆宗与李邦华也抚着胡须,跟着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大明还用得着劫掠人口?咱们大明疆域辽阔,人口稠密,压根不缺人力。 咱们大明的人口数量,本就是天下之最,远超女真与蒙古之和。 众人只顾着嘲笑周益秋的荒唐提议,没人把这话当真,只当是他一时口快。 没人留意到,朱林坐在御座之上,眼神微微一动,手指停顿在御案边缘,已然将这个提议记在了心里。 他垂眸沉思片刻,抬眼看向周益秋,语气带着几分赞许。 周爱卿这个提议甚妙。 朱林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的威严,清晰传遍整个大殿。 咱们也去劫掠人口。 不仅要在辽东、辽西两地劫掠女真的依附部落,还要去掳走女真周边蒙古部落的人口,断其根基。 朱林的话一出,殿中的笑声瞬间停歇,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上的笑容僵住,硬生生憋了回去,神色各异。 陛下竟然觉得这个荒唐提议可行?不少人心中暗自诧异,难以置信。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不敢再笑,也不敢轻易开口反驳,只能垂首静待下文。 孙庆宗心中一凛,先前的笑意瞬间消散,飞速思索起来,大脑飞速运转。 周益秋提出这话时,他跟着笑一笑倒也无妨,算是附和殿中氛围。 可陛下已然认可这个提议,他便不能再轻视此事,必须认真对待。 身为臣子,需顺着陛下的思路探寻合理性,尽快完善策略,给出可行方案。 不然陛下追问起来,他答不上来,不仅自身尴尬,更会失了臣子的本分,辜负陛下信任。 再说,辅佐陛下推行政令,为陛下查漏补缺,本就是臣子的职责所在,容不得半点懈怠。 孙庆宗沉下心来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这个提议暗藏精妙,并非表面那般荒唐。 大明人口充裕,农耕发达,确实无需靠劫掠人口补充自身人力缺口。 可女真不同,他们部落规模有限,人口匮乏,极度依赖劫掠人口来扩充自身势力与生产力。 若是大明抢先出手,把女真周边的人口尽数掳走,女真便没了人员补充的源头,扩张之路自然被阻断。 孙庆宗心中一喜,暗自赞叹陛下的远见,抬手抚须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陛下果然是圣明之君,竟能从这般看似荒唐的提议中,琢磨出如此精妙的计策,掐中女真要害。 哈哈,陛下果然圣明,这个主意再好不过了。 孙庆宗上前一步,高声夸赞,语气带着真切的敬佩。 咱们把人口抢走,黄台吉便无人口可掳,无人力可用。 没了人口支撑粮草生产与兵力补充,他们又谈何发展壮大,不过是无源之水罢了。 陛下年少聪慧,眼光独到,我等远远不及啊。 陛下真乃明君在世,有此妙计,大明崛起指日可待! 其余大臣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接连上前附和吹捧。 有人夸赞陛下高瞻远瞩,有人赞叹计策精妙,殿中满是赞誉之声。 朱林被众人夸得面色淡然,并未流露得意之色,头脑却愈发清醒,不受吹捧影响。 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殿内瞬间恢复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朕还有一事不解,继续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方才孙庆宗和李邦华说,女真掳掠到人马,便能提升作战能力。 朕对此有些不解,心中存有疑惑。 难道打仗,仅凭人数众多便能取胜?兵力多寡便是胜负的关键? 若论人口数量,女真与蒙古加起来,也不及我大明的零头,可他们的战力却不容小觑。 再说,既然黄台吉能靠掳人增强战力,那我大明为何不能效仿此法,进一步提升军力? 孙爱卿,你曾在辽东驻守多年,对女真情况极为熟悉,对战事也颇有见解。 你来给朕拆解一番,解惑答疑。 孙庆宗心中了然,躬身应下,早已理清了思路。 陛下提出这般看似离经叛道的问题,实则是对军务有着自己的考量与洞察,并非随口一问。 不管陛下的想法多么出人意料,多么看似荒唐,作为臣子,都必须尽快理清思路,给出合理应答与完善方案。 否则在陛下面前答不上来,不仅自身尴尬,更会失去陛下的信任,影响后续议事。 不过这点难题,对常年驻守边境、熟悉女真情况的孙庆宗而言,并不算什么。 他从朱林方才的话语中,察觉到了陛下对军务极强的洞察力,并非不懂军务的昏君。 虽不知这份洞察力源自何处,是天赋异禀还是暗中研习,可孙庆宗可以肯定。 这份洞察力,对完善大明的军务战略布局,制定针对性对策,必定大有帮助。 孙庆宗整理了一下思路,上前一步,躬身准备应答,语气沉稳恭敬。 陛下,此事需从女真的部落体制与发展阶段说起,方能说清缘由。 他们掳掠的人口,并非单纯充作兵力,更多是补充生产力量与兵源储备,双线并行。 女真部落尚处于游牧与农耕的过渡阶段,生产力低下,人口匮乏一直制约着他们的发展。 掳来的百姓可耕田放牧,开垦荒地,供给部落粮草与物资,解决后勤难题。 同时从掳来的人口中筛选青壮,编入八旗军队,经过简单训练便能投入战场,快速扩充作战能力。 这便是他们掳人便能变强的核心原因,既补后勤,又充兵力。 我大明则不同,疆域辽阔,人口稠密,农耕技术发达,粮草与兵源本就充足,无需靠劫掠补充。 陛下提议效仿女真掳人,并非为了补充自身,而是要切断他们的发展根基,釜底抽薪。 朱林微微颔首,指尖轻叩御案,示意孙庆宗继续说下去,神色专注。 再者,女真军队战法凶悍,却极度依赖部落凝聚力与八旗制度维系战力。 他们将掳来的人口同化,教授女真语言与习俗,融入部落之中,既能补充人力,又能强化内部团结,凝聚合力。 我大明军队体例完备,军纪严明,战力源于严苛训练、精良装备与成熟战术,而非单纯的人口堆砌。 我军士兵皆是大明子弟,训练有素,忠心耿耿,绝非女真那些临时编入的掳掠人口可比。 故而陛下提议掳掠女真周边人口,是掐中其要害的妙计,绝非单纯效仿他们的战法,而是针对性反击。 朱林听完,眉头彻底舒展,脸上露出了然之色,站起身来。 他在御案前踱了两步,脚步沉稳,目光扫过殿内众臣,语气带着决断。 如此说来,朕的想法并无不妥之处,此计可行。 孙庆宗连忙躬身应答,语气恭敬而坚定。 陛下高瞻远瞩,此计一出,必能重创女真势力,阻断其扩张之路,稳固边境安危。 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再次响起一片赞誉之声,没人再提及先前提议的荒唐之处。 朱林抬手止住众人,目光锐利,扫过殿内众臣,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 这事便交由兵部与孙爱卿统筹负责,务必妥善部署。 暗中调动兵力,分批分次行动,重点掳掠女真周边蒙古部落的人口,避免打草惊蛇。 掳来的人口,可安置在边境各州府,开垦荒地,充实边境,同时筛选可用之人,补充边军后勤。 务必隐秘行事,不可泄露风声,若被女真察觉,反倒会打草惊蛇,错失良机。 臣遵旨! 孙庆宗与李邦华齐声应答,躬身领旨,双手接过朱林示意内侍递来的谕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知晓此事事关重大,需谨慎行事。 周益秋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随口一提的荒唐提议,竟被陛下采纳,还被完善成了重创女真的妙计。 他挠了挠头,脸上满是茫然神色,一时竟不知该欣喜还是窘迫,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朱林瞧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并未再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对他的肯定。 周益秋心中一松,连忙垂首躬身,暗自庆幸自己无心之言竟得了陛下认可。 殿中议事继续,焦点已然彻底转向掳人计策的具体部署,氛围紧张而有序。 李邦华率先开口,谈及兵力调动:“陛下,兵力调动需隐秘,可从边军抽调精锐,乔装成游牧部落,分批潜入女真周边。” 孙庆宗补充道:“臣以为,还需联络女真周边对其不满的蒙古部落,许以好处,借他们之力牵制女真,方便我军行动。” 众臣也纷纷各抒己见,围绕兵力部署、行动时机、人口安置等细节,建言献策。 有人提出需提前探查女真周边部落分布,标记重点目标;有人建议制定应急预案,若遭遇女真巡逻队,如何脱身。 朱林坐在御座上,静静聆听众人提议,偶尔开口点拨,敲定关键决策,神色沉稳,掌控全局。 他时不时看向孙庆宗与李邦华,叮嘱两人务必统筹协调,确保计策落地,不可出现纰漏。 孙庆宗与李邦华一一记下,不断完善部署方案,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周全。 殿内议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从行动部署到后续安置,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商议,达成共识。 原本荒唐的随口提议,此刻已然变成了大明针对女真的重要战略,凝聚了众臣的智慧与帝王的决断。 待议事结束,众臣躬身告退,孙庆宗与李邦华拿着谕令,快步走出大殿,即刻着手部署相关事宜。 朱林坐在御座上,望着窗外,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女真,黄台吉,这一次,朕便断了你的扩张之路,看你还能如何兴风作浪。 边境的平静,该由大明来守护,女真的崛起之势,也该就此遏制了。 内侍悄然上前,低声询问是否要回后宫歇息,朱林缓缓摇头,示意继续留在大殿,翻阅边境送来的奏报,了解最新动向。 殿内恢复沉寂,只剩朱林翻阅奏报的轻响,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一场针对女真的隐秘反击,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5章 收回成命 金銮殿上,朱林端坐在龙椅之中,指尖轻叩座椅扶手,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躬身侍立的众臣。 稍作停顿后,他缓缓开口,谈及大明可参照女真掳掠人口的做法,借此增强军队的作战能力。 阶下群臣听闻此言,神色各不相同,唯有孙庆宗依旧躬身站在原地,眉头微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朝服袖口。 他深知朱林心思难测,即便说出的话语看似荒诞不经,内里也必定藏有深意,于是屏气凝神,仔细琢磨这番话中的门道。 其余大臣却没这般耐心,户部尚书郭仁厚率先迈步出列,躬身拱手,语气中满是急切。 “陛下,此事绝不可行!” 他抬眼直视朱林,语速飞快地说道:“我大明国库早已告罄,府库之中无多余银两,粮仓也无剩余粮食,若真要掳掠草原部族的青壮,后续的供养事宜,咱们该从何处筹措钱粮?” 另一位大臣紧随郭仁厚之后,也踏出队列,躬身附和:“陛下,郭大人说得极对。” “掳人看似能增添兵力,实则只会加重朝廷的负担,那些青壮被掳回大明后,他们部落的老弱妇孺,咱们难道能弃之不管吗?” “单是这些人的日常用度,每日就要耗费巨额钱粮,长此以往,朝廷根本难以承受!” 又有一位大臣上前一步,语气沉重地说道:“更关键的是,若让这些草原部族之人在边墙以内定居,再过数十年,他们人口繁衍、势力壮大,必然会生出反叛之心,到那时叛乱频发,便是心腹大患,后患无穷啊!” “陛下,掳人这一计策,分明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还请陛下慎重考虑!” 众臣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原本肃穆的金銮殿,瞬间变得嘈杂起来,所有人都在反对朱林的这一提议。 孙庆宗依旧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他听着众臣的劝谏,心中清楚,这些话语乃是朝廷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在众人眼中,草原部族对大明而言,从来都是祸患,只能加以防备、适时打击,根本没有利用的可能。 换做往日,他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与众人一同劝谏,认同这些说法。 可今日再听这些话,明明每一句都看似有理有据,他心底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丝隐隐的疑虑,在心底萦绕,难以消散。 周益秋站在队列的末尾,眼神在殿内众臣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不懂军事谋略,也不擅长治国之道,却最精通察言观色、攀附上司。 见众臣纷纷反对朱林,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他表露忠心、讨好陛下的绝佳时机。 他轻咳两声,大步踏出队列,对着郭仁厚拱手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反驳的意味:“郭大人,在下有几句话,不知可否直言。” 郭仁厚转头看向他,面色微微沉了下来:“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周益秋抬眼望向龙椅上的朱林,语气恭敬,话语中却带着几分锋芒:“郭大人说我大明国库空虚,供养不起掳来的人口,可在下倒想问问,咱们大明即便再贫穷,难道还比不上女真的黄台吉有钱有粮?”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黄台吉常年掳掠我大明边民,用来充实他的部族、壮大他的军队,怎么不见他担心钱财不足、粮食短缺?” “难不成,那黄台吉,反倒比我堂堂大明还要富足不成?” 周益秋说这番话,本就只是为了与众臣唱反调,故意逆着众人的意思言说,借此讨好朱林,并未深入思考其中的道理。 可话音落下之后,殿内瞬间陷入寂静,原本嘈杂的金銮殿,变得鸦雀无声。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竟被周益秋这简单的反问,问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女真地处蛮荒之地,国力远不及大明,黄台吉掳掠人口之时,从未担心过钱粮问题,难道他真的比大明还要富足?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众人长久以来的固有认知,也瞬间点醒了陷入沉思的孙庆宗。 孙庆宗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色,猛地一拍大腿,上前一步,对着朱林躬身行礼,语气激动地说道:“对!陛下,就是这个关键问题!臣终于想明白了!” 朱林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孙庆宗,语气平淡地说道:“哦?孙爱卿想明白了什么,不妨细细道来。” 孙庆宗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中的激动情绪,缓缓开口说道:“陛下,臣终于明白,为何今日听诸位大臣所言,会觉得不对劲了。” “我大明人口众多,却始终将人口繁多视为负担,尤其是草原部族的人口,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可女真却恰恰相反,他们人口稀少,却将掳来的人口当作珍宝,视作壮大自身实力的关键所在。” “这,便是最根本的问题!” 他的语气愈发沉重:“女真正在用我们大明不屑采用的方式,快速积累实力、壮大自身,长此以往,大明与女真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我大明既然重视女真这个心腹隐患,就必须重视这个核心问题,不能再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臣认为,我们不仅要派遣军队,阻拦女真继续掳掠人口,更要学会女真的这种方法,掳掠草原部族的青壮,充实我大明的兵力,提升自身的作战实力!” “效仿女真?” 有大臣低声重复了一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心底瞬间涌起一股不适感。 众臣反应过来孙庆宗的意思后,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神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他们自幼接受的教育,便是大明乃是天朝上国,蛮荒之地的部族、未开化的蛮夷之民,都比不上大明,大明岂能向蛮夷之人学习? 不过,想起之前几次,朱林提出的看似离谱的提议,最终都被证明是正确的,众臣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像之前那样,直接断然反对,只是神色间满是迟疑。 这时,礼部尚书孟绍虞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为难,又透着几分坚定:“陛下,臣有一事,斗胆向陛下请教。” 朱林抬手示意:“孟爱卿但说无妨。” 孟绍虞抬眼看向朱林,目光诚恳地说道:“臣暂且不议论女真如何通过掳人壮大自身,只说效仿女真这件事——我堂堂大明,乃是天朝上国,岂能向东北的蛮夷部族学习?” “诸位大臣,你们觉得,这……这妥当吗?” 孟绍虞身为礼部尚书,最看重国别之间的高低、主客之间的礼数,对于向蛮夷之人学习这件事,最为敏感,也最为反对。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大臣立刻上前附和,躬身劝谏道:“臣也觉得,此事极为不妥!” “是啊,陛下,当初我们学习佛郎机人的火器技术,那不过是学习一些新奇的技艺,无关国家根本,倒也无伤大雅。” “可如今,陛下竟要让我大明,效仿女真的治国之策、治军之法,这万万不可啊!” “国家大事,关乎江山社稷、祖宗颜面,岂能随意效仿他人?更何况,那女真是什么东西?不过是蛮荒之地的蛮夷罢了!” “几十年前,他们还只是辽东李成梁手下的一支爪牙,靠着大明的庇护才能生存,如今,我们岂能反过来向他们学习?” “哎!有失体统,实在是有失体统啊!” 众臣越说越激动,原本迟疑的神色,渐渐变得坚定起来,片刻之间,便统一了想法,纷纷对着朱林躬身行礼,恳请道。 “陛下,大明乃是天朝上国,绝不能向女真这等蛮夷部族,效仿他们的治国之策啊!”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相关旨意!” “恳请陛下收回相关旨意!” 一声声恳请之声,整齐划一,回荡在整个金銮殿之上,众臣皆是躬身低头,神色坚定,那架势,大有朱林不收回旨意,便绝不抬头起身之势。 朱林坐在龙椅上,看着阶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影,眉头微微拧起,心底满是疑惑。 他实在不明白,众臣为何会对此事如此敏感,反应如此激烈。 他不过是随口提及,可参照女真掳人的方式,提升军队战斗力,甚至都还没有谈到“效仿女真”的地步,更没有定下任何相关旨意。 他本打算,先派人调查一番,看看女真究竟是如何通过掳人壮大自身的,再决定后续该如何行事,从未想过,自己还没来得及做出选择,众臣便直接堵死了其中一条可行之路。 朱林心底暗自思索,或许,这就是他与这些大臣之间的不同之处吧——他心中的大明荣誉感,没有这些大臣们那般强烈,在他看来,不管是蛮夷部族还是天朝上国,只要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便可以加以参照,与颜面无关,只关乎利弊得失。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最终落在了孙庆宗的身上,开口询问道:“孙爱卿,你认为,此事应当如何处置?” 朱林之所以询问孙庆宗,并非没有缘由——刚才众臣一致劝谏、恳请他收回旨意之时,所有人都立刻躬身低头,唯有孙庆宗,迟疑了片刻,才缓缓低下头颅,神色间带着一丝不甘与犹豫。 因此,朱林心中猜测,孙庆宗或许并不是很赞同众臣的主张,只是碍于众臣的压力,才不得不附和众人的意见。 孙庆宗听到朱林的询问,浑身一震,连忙抬起头,对着朱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臣……臣一切听从陛下的吩咐,陛下让臣做什么,臣便做什么。” 他顿了顿,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朱林的神色,见朱林面色平淡,没有丝毫的不悦,便又补充道:“不过,陛下,若是您实在对《女真如何通过掳掠人口壮大自己》这件事感兴趣,想要一探究竟,倒也不必急于做出定论。” “臣认为,可以派遣人手暗中潜入女真部族,仔细探查一番,摸清他们掳人之后的安置、供养方法,以及如何将这些掳来的人口,转化为自身的实力。” “除此之外,还可以传令边军,询问那些常年驻守在边境的边将,他们与女真打交道多年,想必对女真的行事方式,也有着一定的了解;另外,那些投降我大明的女真降将,也可以召集过来询问,或许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孙庆宗的话音落下之后,殿内众臣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纷纷在心底暗自吐槽。 这孙庆宗,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溜须拍马、讨好陛下的那一套? 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想要了解女真的行事方式,他竟然就要如此大费周章,派人潜入女真、询问边将、召见降将,这般劳师动众,不过是为了满足陛下的一己好奇心,实在是太过谄媚了! 众臣虽在心底鄙夷不已,却也不敢当面指责孙庆宗,只能暗自腹诽,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屑。 可朱林对此,却毫无察觉,他本就心性尚浅,如同少年一般,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好奇心。 听到孙庆宗的提议,他眼前一亮,心底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连连点头说道:“孙爱卿说得有理,这个方法可行。” 他坐直身体,语气坚定地对着孙庆宗下令:“那就命爱卿协同兵部,一同研究此事,制定出详细的探查方案,尽快给朕提交一份探查报告,不得拖延!” 孙庆宗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应答道:“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尽快给陛下提交探查报告!” 朱林摆了摆手,示意孙庆宗退下,随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影,眼睛微微一亮,又开口说道:“另外,朕想起一件事。” 众臣纷纷抬起头,看向朱林,神色恭敬,静静等待着他的吩咐。 朱林缓缓开口说道:“辽东经略袁崇焕,之前不是已经辞职返回京城了吗?” “他在辽东驻守多年,常年与女真交战,对女真的部族情况、行事方式,想必最为熟悉,也最有话语权。” 他转头看向礼部尚书孟绍虞,语气严肃地说道:“孟爱卿,明日一早,你派遣礼部的官员,前往袁崇焕的府邸,将他召入宫中,朕要亲自召见他,详细向他请教一下,女真掳人壮大自身的相关事宜。” 孟绍虞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应答道:“臣遵旨,明日一早,臣定当派遣官员前往袁崇焕府邸,恭敬地将他召入宫中,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听到朱林要召见袁崇焕,殿内众臣的神色瞬间变得各不相同,有人面露欣喜之色,有人则面露忧虑之情,还有人神色复杂,讳莫如深。 那些面露欣喜之色的大臣,心中暗自盘算着,袁崇焕乃是辽东有名的将领,刚刚取得宁锦大捷,威望极高,只是此前遭到弹劾,才无奈辞职。 如今陛下亲自召见他,想必是有重新起用他的心思,若是袁崇焕能够重新出山,执掌辽东的军务,对付女真,定然能大有作为。 而那些面露忧虑之情的大臣,想法则恰恰相反,他们与袁崇焕向来不和,或是不满袁崇焕的行事风格,若是袁崇焕得以重新起用,再次掌握大权,定然会对他们不利,因此,心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孙庆宗站在队列之中,将众臣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他略一思索,再次上前一步,对着朱林躬身行礼,提议道:“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朱林看向孙庆宗,语气平淡地说道:“孙爱卿请讲。” 孙庆宗躬身说道:“陛下,袁崇焕在辽东多年,深谙女真的作战方法,也熟悉辽东的山川地势、边军情况,对我大明制定对付女真的相关政策,有着极大的帮助。” “臣恳请陛下,召见袁崇焕之后,若是觉得他可用,便让他留在京城,不必再返回故里,也好让他随时为陛下出谋划策,辅佐陛下,制定出对付女真的良策。” 朱林闻言,点了点头,觉得孙庆宗的提议十分合理:“嗯,你说得有道理,袁崇焕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让他留在京城,定然能帮上不少忙。” 他顿了顿,又皱起眉头,思索着说道:“只是,若是让他留在京城,给他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官职,才最为妥当呢?” 朱林心底暗自盘算着,袁崇焕此前乃是辽东经略,算得上是一方大员,而且刚刚取得宁锦大捷,立下了赫赫战功,按照常理来说,若是重新起用,定然要进入六部,担任重要官职。 可问题在于,袁崇焕刚刚遭到弹劾,名声受到损害,若是此刻直接安排他进入六部,担任尚书、侍郎之类的要职,定然会引发朝野上下的争议,那些弹劾他的大臣,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到那时,反而会生出不少事端。 孙庆宗似乎早已想到了这一点,听到朱林的询问,立刻开口应答道:“陛下,臣也考虑到了这一问题。” “袁崇焕刚刚遭到弹劾,名声还没有恢复,若是此刻立刻给他安排新的官职,尤其是六部的要职,定然会引发朝野上下的议论,甚至会有人借机发难,这对陛下、对袁崇焕而言,都极为不利。”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提议:“依臣之见,不如暂且不给她安排正式的官职,让他以前地方大员的身份,进入武学堂,担任授课之职。” “武学堂乃是培养我大明军事人才的地方,袁崇焕深谙军务、熟悉女真的作战方法,让他在武学堂授课,既能将他的作战经验传授给军中子弟,为大明培养更多可用的军事人才,也能避开朝野上下的争议,不至于引发事端。” “等到日后,时机成熟,再给他安排合适的官职,重新起用、加以重用,也还来得及。” 朱林听着孙庆宗的提议,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嗯,孙爱卿考虑得十分周全,这个方法很好。” “就按照你说的去办,等到明日召见袁崇焕之后,便安排他前往武学堂,以前地方大员的身份,担任授课之职,传授军务经验。” 孙庆宗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应答道:“臣遵旨!” 阶下众臣,听到这个安排之后,脸上都露出了释然的神色,不管是盼着袁崇焕重新起用的,还是担忧他重新起用的,都觉得这个安排极为妥当,既没有委屈袁崇焕,也没有引发朝野争议,可谓是一举两得。 郭仁厚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圣明,孙大人的提议十分得当,这般安排,既能发挥袁崇焕的才干,又能避开朝野争议,实在是良策!” 其余大臣也纷纷附和,齐声称赞道:“陛下圣明!孙大人提议得当!”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孙爱卿,探查女真掳人之事,就有劳你多费心,务必尽快查清其中缘由,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 “孟爱卿,明日召见袁崇焕之事,切勿疏忽大意,务必按时将他召入宫中。” “臣遵旨!”孙庆宗和孟绍虞齐声应答,躬身行礼。 朱林抬眼扫过阶下众臣,语气严肃地说道:“其余众卿,也应当各司其职,尽心辅佐朕,整顿朝纲、充实国力、防备女真,莫要再像今日这般,遇到事情只知一味反对,不知深入思考,耽误国家大事。”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答,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朱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抬手挥了挥:“好了,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齐声高呼,躬身行礼,随后,按照官职的高低,依次退出金銮殿。 孙庆宗走在队列之中,眉头依旧微微拧着,心底暗自思索着探查女真之事的细节,盘算着该派遣谁潜入女真,如何才能不被发现,尽快摸清女真掳人壮大自身的秘密。 他知道,这件事,关乎大明的安危,也关乎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绝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必须全力以赴,尽快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孟绍虞走在孙庆宗的身旁,时不时转头看向孙庆宗,神色复杂,他心底虽然不赞同效仿女真,却也明白,陛下心意已决,他只能遵旨行事,明日按时将袁崇焕召入宫中。 周益秋跟在队列的末尾,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他觉得,今日自己的表现,定然给陛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日后,定然能得到陛下的重用,步步高升。 众臣各怀心思,缓缓走出金銮殿,阳光洒在他们的朝服之上,却难以驱散他们心底的疑虑与算计。 而龙椅上的朱林,看着众臣离去的背影,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他不知道,探查女真掳人之事,会有怎样的结果,也不知道,袁崇焕的到来,会给大明带来怎样的改变。 但他清楚,大明想要变得强大,想要彻底解决女真这个心腹隐患,就不能墨守成规、固步自封,必须打破固有的认知,借鉴一切值得借鉴的地方,哪怕是向蛮夷部族学习,也在所不惜。 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不管众臣如何反对,他都要坚持下去,整顿朝纲、充实国力、壮大军队,守护好这大明江山,让大明重新走向繁荣昌盛。 殿外的阳光,渐渐变得强烈起来,透过窗棂,洒在朱林的身上,映照出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也映照出这大明朝堂,未来的无数可能与变数。 孙庆宗退出金銮殿后,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转身前往兵部,他要尽快与兵部的官员商议,制定出详细的探查方案,挑选合适的人手,潜入女真,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 他知道,时间十分紧迫,女真的实力,还在不断壮大,若是不能尽快摸清他们的秘密,大明的隐患,只会越来越大,因此,他必须争分夺秒,不敢有丝毫的拖延。 孟绍虞则直接返回礼部,安排明日召见袁崇焕之事,他特意挑选了一名得力的下属,叮嘱他明日一早,务必准时前往袁崇焕的府邸,恭敬地将袁崇焕召入宫中,不得有丝毫的怠慢,也不得泄露半点风声。 而此时的袁崇焕府邸之中,袁崇焕正端坐在院中,手中捧着一本书,神色平静,看似十分悠闲,心底却满是忧国忧民之情。 他虽然已经辞职返回京城,却始终牵挂着辽东的局势,牵挂着大明的安危,得知女真依旧在不断掳掠边民、壮大自身,他心中焦急万分,却苦于没有机会,为朝廷出谋划策、贡献力量。 他不知道,一场即将改变他命运的召见,正在悄然临近,而他的到来,也将为大明对付女真,带来新的希望与可能。 夜幕渐渐降临,大明的京城,渐渐陷入沉寂,可金銮殿之上的暗流涌动,却从未停止,一场围绕着探查女真、重用袁崇焕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朱林回到后宫之后,没有休息,而是召集了身边的近侍,询问了一些关于袁崇焕的近期情况,进一步了解袁崇焕的为人与近况,为明日的召见,做着充分的准备。 他知道,袁崇焕乃是难得的人才,若是能够加以重用,定然能帮他解决不少难题,因此,他必须慎重对待明日的召见,好好与袁崇焕商议,探寻对付女真的良策。 与此同时,孙庆宗已经抵达兵部,与兵部尚书一同,召集了兵部的核心官员,召开紧急会议,商议探查女真之事。 众人各抒己见,提出了各种不同的探查方案,孙庆宗仔细倾听着众人的意见,不断完善着探查方案,最终确定了潜入女真的人选与具体计划,力求万无一失,尽快摸清女真掳人壮大自身的秘密。 夜色渐深,兵部的灯火,依旧亮着,孙庆宗和兵部的官员们,还在忙碌着,他们心中都清楚,这件事,关乎大明的安危,容不得丝毫的差错,必须全力以赴,完成陛下交代的使命。 而朝堂之上的众臣,不管是心怀喜悦,还是心怀担忧,都在默默盘算着,明日召见袁崇焕之后,朝堂之上,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而他们,又该如何应对,才能保全自身,同时,为大明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朱林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份关于辽东局势的奏折,仔细翻阅着,眼底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 他清楚,大明的处境,依旧十分艰难,内部国库空虚、民生困苦,外部女真虎视眈眈、不断挑衅,想要改变这一切,绝非易事。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他年轻气盛,心怀壮志,想要凭借自己的努力,整顿朝纲、富国强兵,彻底解决大明的内忧外患,让大明重新屹立于世界之巅。 他暗暗发誓,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面对多大的阻力,他都要坚持下去,绝不放弃,因为他是大明的皇帝,守护大明江山,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夜色渐浓,大明的京城,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宁静,可这份宁静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的暗流与变数,一场关乎大明未来的变革,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6章 失之毫厘 朱林稳坐龙椅之上,眉头拧成一团,指尖下意识地在椅扶手上轻叩,神色间带着几分疑虑。 他抬眸望向阶下的孙庆宗,语气里藏着不解,缓缓开口询问。 “京师武学堂方才建成,首批学子最早也得等来年春闱落幕方能入校,这中间还有好几个月的空档,如何开课?” 朱林话音刚落,孙庆宗当即朗声大笑,向前踏出半步,躬身回禀,语气里满是笃定。 “陛下无需忧心,学子之事极易解决!” 他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谋划,没有半分拖沓。 “可传一道旨意,让国子监内有意投身行伍的监生,直接进入武学堂研习。” “除此之外,北直隶武科乡试结束后,可先将考取的武举人悉数送入学堂修习。” “等到来年武科春闱结束,那些依旧没能通过武学堂准入考核的,再遣返回北直隶便可,绝不耽误后续安排。” 朱林听罢,眼底的疑虑瞬间散去,暗自点头赞许。 他先前满心只盼着春闱后的新生,反倒忽略了国子监的监生,还有那些已经考完乡试的武举人,孙庆宗这法子,确实周全可行。 国子监的监生加上北直隶的武举人,生源大致就能凑齐。 如今授课师长已然到位,学子也有了着落,这京师武学堂,总算能顺利开课了。 朱林微微颔首,抬手虚按,示意此事就按孙庆宗所言办理。 “就依你的法子推行。” 孙庆宗躬身领旨,随即想起自己在辽东军中的见闻,眉头微微收紧,再次上前一步进言。 “陛下,臣先前在军中任职时,发现军中极度缺少翻译人手!” “臣斗胆恳请陛下,加大这方面的投入,为军队补足翻译人才,避免战时因语言不通误了大事。” 朱林神色一凛,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孟绍虞,语气凝重地发问。 “嗯,翻译人才的培育与调配,归哪个部门掌管?” 孟绍虞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上前半步,躬身回话,语气恭敬。 “回禀陛下,此事归臣所辖的礼部四夷馆执掌。” 朱林微微点头,又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追问之意。 “四夷馆每年能培育多少翻译人才?莫非还不够军队调用?” 听到这话,孟绍虞脸上露出难色,连连摇头,大吐苦水,语气里满是无奈。 “陛下明鉴,我大明乃是天朝上国,朝野上下皆以华夏正统为荣,寻常人都不愿去研习周边边境番邦的语言。” “所以,每年主动报名进入四夷馆研习的学子,本就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再者,四夷馆的授课师长也极为紧缺,如今馆内的师长,都已任职十多年,连个轮换替补的人都没有,常年操劳不已。” 朱林听着他絮絮叨叨诉说难处,连忙抬手打断,不愿再听过多抱怨。 “行了行了,朕清楚其中缘由了。” “这四夷馆终究归你礼部管辖,你既然知晓问题症结所在,便说说你的对策与建议,咱们君臣一同商议,尽快拿出办法。” 朱林心中明镜似的,四夷馆是大明专门培育翻译人才的机构,归礼部下属的太常寺管控,其主管官员由太常寺少卿兼任,孟绍虞身为礼部官员,定然对此事有自己的考量。 见朱林并未责备,反倒愿意倾听自己的建议,孟绍虞顿时放下心来,神色也渐渐舒展,不再那般拘谨。 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详细禀明四夷馆的现状。 “陛下,四夷馆并非由礼部直接管控,而是归礼部下属的太常寺负责打理。” “如今四夷馆共有两处据点,一处设在京师,另一处则在南京留都,两地各司其职。” “南京留都的四夷馆,主要传授缅甸、西番(藏族)、西天(印度)、百夷(傣族)、暹罗等地区的语言,应对南方边境事宜。” “京师的四夷馆,则主要传授蒙古、女真等部族的语言,专为应对北方边境的各类事务。” “至于学子的来源,主要是国子监的监生,还有一部分自愿研习的官民子弟,但整体人数极为稀少。” “其中缘由有二,一是愿意主动研习番邦语言的人本就不多,二是即便有人学成结业,也都想着进入礼部任职,没人愿意前往条件艰苦的军中效力,吃苦受累。” 朱林听完,转头看向孙庆宗,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想听听他的看法。 孙庆宗神色凝重,缓缓点头,印证了孟绍虞的话语,他在辽东军中多年,早已深切体会到翻译人才紧缺的困境,时常因语言不通误事。 就在此时,李邦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提出自己的建议,语气诚恳。 “陛下,学子来源这一块,臣倒有个浅见,可解燃眉之急。” “咱们可以举荐刚考取的武举人,前往四夷馆进行短期研习,不要求他们精通番邦语言,至少让他们熟悉各类语言的大致腔调,能分辨出哪种语言对应哪个地区的人便好。” “这般一来,既能补充四夷馆的学子数量,也能为军队培育一批基础的翻译人手,可谓一举两得,事半功倍。” 孟绍虞听罢,当即点头表示赞同,脸上露出几分喜色,连忙附和。 “李大人此计甚妙,我礼部全力赞同,绝无异议!” 学子的问题暂且有了眉目,孟绍虞又皱起眉头,神色凝重起来,再次提及最棘手的师长紧缺问题。 “陛下,学子的问题暂且有了着落,但师长紧缺的难题,依旧难以破解啊。” “这些番邦的文化本就不及我大明昌盛,他们的语言也未曾形成一套完整的体系,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 “这就导致,既精通汉语,又熟练掌握番邦语言的人,极为稀少,想寻得合适的授课师长,更是难如登天。” “如今馆内的这些授课师长,都是十年前便开始任职,还有一部分,是当初我军出征边境时,俘虏而来的番邦之人,勉强胜任授课之职。” 朱林眉头紧锁,语气凝重地发问,想要知晓他的对策。 “那你可有破解之法?尽快说来。” 孟绍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出自己思索已久的两个法子。 “臣有两个对策,其一,继续从番邦入手,每次军队出征边境,若是遇到通晓汉语的番邦之人,便将其带回京师,充实到四夷馆担任授课师长。” “其二,在我大明境内寻访,挑选那些精通番邦语言的人,以高薪聘请他们前往四夷馆任教,补足师长缺口。” 朱林听完,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陷入沉思,片刻后,忽然挑了挑眉,开口发问,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朕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你。” 孟绍虞连忙躬身应答,不敢有半分懈怠。 “陛下请讲,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四夷馆开设多年,按道理来说,也该培育出不少结业学子了吧?” “为何不让这些结业的学子,留在馆内任教?他们本身研习过番邦语言,又精通汉语,难道不是最合适的师长人选吗?” 朱林话音落下,孟绍虞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错愕之色,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站在原地,神色有些窘迫。 孙庆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开口,反驳了朱林的提议,语气恭敬却坚定。 “陛下,这个想法虽好,却有些不切实际,难以推行。” “大明百姓研习那些番邦语言,本身就带着几分隔阂与抵触,研习过程中,难免会出现发音、词义上的偏差与谬误。” “若是让这些带着偏差的学子,再去教授下一批学子,偏差只会越来越大,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到最后,培育出来的学子,恐怕连基本的语言交流都做不到,反倒误事。” 朱林听罢,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条理清晰。 “这有何难,此事极易破解。” “若是他们授课时存在偏差,便让馆内的番邦师长,制定一套统一的语言标准,规范发音与词义,让这些结业学子按照标准授课,如此一来,偏差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孙庆宗愣了一下,仔细思索片刻,发现朱林说的确实有道理,自己先前倒是考虑得太过周全,反倒忽略了这个简单易行的解决之法。 他不再反驳,躬身退回到一旁,示意孟绍虞表态,听从陛下的安排。 孟绍虞沉吟许久,缓缓点头,神色恭敬地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同。 “陛下所言极是,臣先前从未想到这一层,是臣思虑不周。” “臣回去之后,便安排四夷馆挑选两门语言,按照陛下所说的法子进行试点,等年底之时,再向陛下详细汇报试点结果,再决定是否全面推行。” 朱林微微颔首,语气肯定,当即应允。 “准了,你下去之后,尽快安排此事,切勿拖延。” 见朱林应允,孙庆宗连忙上前一步,补充说道,语气急切却恭敬。 “陛下,既然要挑选两门语言试点,老夫恳请,就选女真语和蒙语吧!” “如今辽东战事吃紧,军队急需这两种语言的翻译人才,优先试点这两门,也能尽快为军队补足人手,缓解边境困境,还请孟尚书多多相助,鼎力支持!” 孟绍虞听罢,心中没有丝毫异议,反正试点哪两门语言都一样,既能贴合边境战事,又能讨好陛下与孙庆宗,对自己也没有坏处,何乐而不为。 他连忙点头应道,语气恭敬。 “既然孙大人有此请求,本官便安排试点女真语和蒙语,必定妥善安排,绝不耽误辽东战事,不负陛下与孙大人所托。” 孙庆宗躬身行礼,语气诚恳,满心感激。 “多谢孟尚书仗义相助,感激不尽!” 朱林坐在龙椅上,只觉得浑身疲惫,腰酸背痛,这是他第一次主持晚朝,没想到竟然开了这么久,久坐之下,浑身都有些僵硬。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挥手催促道。 “既然礼部的事情已经商议完毕,赶紧进行下一项,莫要再耽搁时间了。” 话音刚落,孟绍虞便再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 “陛下,臣还有一件要事,需向陛下禀报,不敢耽搁。” 朱林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心底暗自苦笑不已。 怎么还有事?这晚朝,到底要开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疲惫与不耐,摆了摆手,示意孟绍虞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倦意。 “说吧,莫要太过冗长。” 孟绍虞定了定神,神色变得愈发严肃,缓缓开口,详细禀报此事,语气凝重。 “陛下,自从利玛窦踏入我大明疆域以来,不少西人纷纷接踵而至,在大明境内停留不去,行踪诡秘。” “而且这些西人,都信奉他们本土的宗教,行事隐秘低调,不轻易暴露行踪。” “礼部近来察觉到,这些西人进入大明境内后,频频结交朝中高官,暗中发展宗教信徒,行事极为隐秘。” “如今仅仅是京师一地,他们的宗教信徒就已超过百人,其中不乏品级不低的朝中高官,影响力日渐扩大。” “祠祭清吏司早已多次向臣禀报此事,臣也曾经多次向朝廷上书禀报,但此事始终不了了之,未能得到陛下明确的旨意,一直拖延至今。” 说到这里,孟绍虞语气加重了几分,躬身进谏,神色急切。 “陛下,臣以为,信徒数量一旦增多,各类繁杂之事必然接踵而至,难免会生出是非,扰乱朝纲!” “这些西人来历不明,行事诡异难测,臣恳请陛下早做谋划,加强对这些西人的管控,严防死守,以免日后生出祸端,危及大明安稳。” 孟绍虞说的已经极为委婉,他心中清楚,这些西人能得到叶向高、徐光启等朝中重臣的赏识,甚至能让徐光启这样的有才之士皈依他们的宗教,可见其行事手段极为高明,绝非表面那般简单无害。 这些西人见多识广,还掌握着不少大明没有的奇技淫巧,若是不提前重视起来,加强管控,任由他们暗中发展,将来必定会给大明带来不小的麻烦,甚至可能引发动乱,后患无穷。 就在此时,站在一旁的刑部官员也上前一步,躬身补充说道,语气凝重,神色急切。 “陛下,西人的数量日渐增多,与我大明百姓接触日益频繁,极易引发冲突,生出是非!” “据刑部的卷宗记录,近些年,这些西人——哦,也有人称他们为佛郎机人,与大明民众之间的纠纷,日渐增多,斗殴、争执之事屡见不鲜,愈演愈烈!” “此事已然到了不得不管的地步,还请陛下尽快下旨,制定相关的管控之法,规范西人的言行,平息纠纷,安抚民心。” 朱林听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指尖敲击椅扶手的速度越来越快,神色间满是凝重与不悦。 他先前只知晓有西人进入大明,却不知他们竟然暗中发展宗教信徒,拉拢朝中高官,还与大明民众频频发生纠纷,扰乱地方安宁。 此事若是处理不当,必然会给大明带来极大的隐患,甚至可能危及江山安稳,看来,是该好好谋划一番,加强对这些西人的管控,绝不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他抬眼看向孟绍虞,语气凝重,沉声说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事朕已知晓,你回去之后,联合祠祭清吏司、刑部,一同整理一份详细的奏折,列明西人的现状、各类纠纷的详情,以及潜在的隐患,尽快呈给朕过目。” “朕会召集朝中诸位大臣,一同商议管控之法,务必将隐患扼杀在摇篮之中,绝不能留下后患,危及大明安稳。” 孟绍虞连忙躬身领旨,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臣遵旨!臣回去之后,必定尽快联合相关部门,整理奏折,呈给陛下过目,绝不拖延。”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说道。 “此事就先这般安排,接下来,继续禀报其他事宜,莫要再耽搁了。” 阶下的大臣们齐声应道,语气恭敬,没人敢有丝毫懈怠,纷纷收敛心神,准备禀报各自负责的事务,不敢再浪费时间。 朱林靠在龙椅上,微微闭上双眼,缓解着浑身的疲惫,可心底却丝毫不敢放松,暗自盘算着四夷馆与西人这两件事。 四夷馆关乎军队翻译人才的补给,直接影响辽东战事的走向,而西人之事,关乎大明的江山安稳,隐患极大,这两件事,都不能有丝毫怠慢,必须尽快妥善解决,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应对辽东战事和朝堂内外的其他繁杂事务。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疲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威严,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的大臣们,沉声说道。 “开始吧。”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7章 长篇大论 金銮殿内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文武大臣各执一词,争论得面红耳赤,整个大殿都被喧闹声笼罩。 周益秋往前跨出半步,朝服袖口微微拢紧,躬身朗声道:“陛下,大明境内已有佛道两大教派,再辅以儒学教化,足以满足百姓的信仰需求!” 稍作停顿,他语气添了几分急切,抬手朝殿外虚指:“这个来历不明的外来教派,底细不清不楚,恐怕是伤风败俗的淫邪之地!” 这话刚落,立刻有大臣上前附和,躬身说道:“周大人所言极是,此教来路不明,不如直接封禁取缔,永绝后患!” “万万不可!”另一侧立刻有大臣出声阻拦,快步上前半步,拱手禀报道,“如今京师不少达官显贵与西人交往密切,甚至有部分官员已然信奉此教。” 他抬眼望向龙椅上的朱林,语气恳切:“这种情形下,朝廷若是贸然封禁,必会引发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致使人心动荡不安!” 周益秋眉头紧拧,再度上前驳斥:“哼,朝廷行事皆是为了大明江山稳固,岂容这些外邦之人与闲杂之辈说三道四!” “此言差矣!”反驳的大臣也毫不退让,“若是不顾及民心所向,不考量朝野舆情,后续各项政策又怎能顺利推行下去?” 双方争论愈发激烈,声音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金銮殿的屋顶。 朱林端坐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无奈地轻摇头颅。 这些大臣怎就这般爱吵?遇事先争个高低,反倒不肯静下心来好好商议对策。 他定了定神,目光投向站在队列最前方的首辅黄立及,开口问道:“内阁对此事有何看法?” 黄立及正与身旁几位阁臣低声商议,听到皇帝询问,立刻终止谈话,快步上前,躬身应答:“陛下,臣等认为,西人带来的那些新奇技艺并非全是无用之物,譬如火炮制造之法,就比我大明现有技术高明不少。”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况且这些西人素来喜好结交朝中大臣,牵扯的关系盘根错节,十分复杂。” 黄立及抬眼看向朱林,语气恭敬且坚定:“臣等恳请陛下,切勿贸然封禁此教,以免引发更大的风波动荡。” 朱林微微点头,心中暗自赞同黄立及的判断。 贸然封禁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旁人,一旦禁令颁布,自己十分赏识的徐光启,必定会第一时间进宫求情。 他暗自思忖,到那时徐光启前来求情,自己是应允还是拒绝? 若是此教存有谋反之心,或是做出了触犯律法的大罪,封禁取缔倒也名正言顺。 可眼下人家只是安分守己地发展信徒,并未犯下什么大的过错,凭什么要将其彻底封禁? 更何况,正如黄首辅所言,大明的工匠还需向这些西人学习先进的火炮制造技术。 虽说制造火炮耗费巨大,需花费大量银两,但它的威力,确实远超大明现有的各类兵器。 说不定日后大明要平定东北女真,还得依靠这项火炮技术相助呢! 黄立及见朱林神色松动,连忙接着说道:“内阁拟定的具体建议是,效仿佛道两教的旧有规制,组建专门的录司衙门,负责统筹管理这个西人教派的一切事务。” “与此同时,交由礼部祠祭清吏司负责该教度牒的发放与管控,从根源上规范其发展轨迹。” 朱林垂眸思索片刻,仔细斟酌了内阁的建议,发觉并无不妥之处,便准备点头应允。 “陛下,提及度牒,臣有一事要奏!”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朱林的动作。 朱林抬眼望去,只见左都御史房壮利从大臣队列中走出,躬身行礼,随即开口说道:“房爱卿但说无妨!” “谢陛下恩典。”房壮利躬身谢恩,随后抬起身,语气郑重:“臣恳请陛下,下令彻查佛道两教的度牒发放乱象!” “度牒发放能有什么乱象?”礼部尚书孟绍虞立刻上前一步,皱着眉头反问道。 房壮利看了孟绍虞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说道:“孟大人有所不知,都察院御史在巡按地方期间,发现多地僧道管理极为混乱,度牒发放更是毫无章法!” “有的地方官府只负责发放度牒,却从未过问回收作废之事;更有甚者,出现了度牒买卖的龌龊行径,一张度牒竟能换取不少银两!” 他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些乱象已然严重影响到朝廷对佛道两教的管控,长此以往,必定滋生祸端!” 听闻此言,孟绍虞的眼神瞬间慌乱,目光四处游移,始终不敢与朱林对视。 这件事他其实早有耳闻,只是佛道两教的事务牵扯甚广,极为棘手。 一方面,此事关乎宗教信仰,不宜轻易触碰;另一方面,本朝有好几任皇帝都信奉佛道,就连开国皇帝朱元璋,也曾在寺庙出家,对佛教有着特殊的情感。 正因如此,这件事才一直被搁置,无人敢主动提及。 平日里,礼部对于这类宗教相关的事务,皆是能躲则躲,能瞒则瞒,只要不闹大,便尽量视而不见。 可如今房壮利当众将此事捅破,再想隐瞒已是痴心妄想。 他暗自琢磨,都察院究竟是何时发现这些乱象的? 若是早就察觉,为何不早些上报,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故意让他下不来台? 孟绍虞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想要反过来诘难房壮利。 怎料房壮利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此事自然是早就察觉了。” “只不过起初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小苗头,并未造成太大影响,所以都察院并未过分重视。” “后来,这类混乱情形愈发普遍,涉及的地区也越来越广,都察院这才真正将此事提上日程,加以重视。” 房壮利稍作停顿,语气平静地解释道:“只是今年朝廷事务繁杂,各类琐事缠身,都察院暂无多余精力专门处理此事。” “本官原本计划,将所有相关问题汇总整理完毕,待到年底之时,一并上报朝廷,请陛下定夺处置!” 说到这里,房壮利抬眼看向孟绍虞,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不曾想今日恰好谈及度牒之事,本官便顺势一并奏明,也好让陛下早日知晓,及时下令整治。” 孟绍虞心中一沉,知晓自己再做辩解也无济于事,连忙转身朝向朱林,躬身请罪:“陛下,臣有罪!” “此事礼部其实也早有察觉,只是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整治时机,也未曾拟定出完善的整治方案。” “臣原本已然决定,寻一个空闲时段,牵头整治佛道两教度牒发放的混乱问题,怎料今年朝廷事务繁多,竟一时耽搁至今。” 他俯身叩首,语气恳切无比:“恳请陛下赐予臣两个月时间,臣定当竭尽全力,将佛道两教度牒发放的乱象彻底整治清楚,绝不让此类问题再度发生!” 朱林端坐龙椅之上,静静听着他的辩解,心中暗自思索。 度牒发放混乱,说到底,不过是一些地方官员贪图钱财,趁机谋取私利,违规发放、买卖度牒罢了。 这种事情,相较于边境战乱、百姓温饱等头等大事,确实不值得他过分关注,也没必要对孟绍虞加以严惩。 他抬手一挥,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便限礼部在年底之前,将佛道两教度牒发放的混乱问题彻底整治完毕。” “明年开春之后,都察院派遣官员前往各地抽查,核实整治效果,若是仍有违规乱象,唯你孟绍虞是问!” “臣遵旨!谢陛下开恩!”孟绍虞连忙俯身谢恩,心中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陛下给了他三个月的缓冲时间,足够他将这件事情妥善整治好了。 朱林见此事已然商议妥当,便准备结束这个话题,继续商议其他朝廷事务。 不曾想周益秋再度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朱林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却还是开口说道:“讲!” 周益秋察觉到皇帝的不悦,不敢有丝毫拖沓,也不敢铺陈赘述,连忙简明扼要地说道:“陛下,关于西人教派录司衙门的组建,臣有个提议。” “这个录司衙门,不能仅由西人组成,还需有大明本地的信徒参与其中。” “而且,大明信徒在其中担任管理人员的比例,必须占到管理人员总数的一半以上!” 他语速加快,补充说道:“除此之外,最好由礼部祠祭清吏司派遣官员,常驻录司衙门,全程参与管理事宜。” “这般安排,一来可彰显朝廷对该教派的支持之意,让他们安心在大明境内发展;二来也能体现朝廷的监管力度,防止他们暗中做出违背律例、危害大明的举动。” 周益秋的话音刚落,金銮殿内瞬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大臣们纷纷点头称赞。 “周大人这个提议想得极为周全,实在是高!” “所言极是,这般举措既能体现朝廷的包容之心,又能强化监管,可谓一举两得!” 朱林也眼前一亮,对周益秋愈发另眼相看。 他暗自思忖,看来周益秋并非只会做些可口猪蹄、讨自己欢心,反倒有着几分真才实学和处事智慧! 他抬眼看向黄立及,开口问道:“黄首辅,你们内阁觉得周爱卿这个提议如何?” 黄立及连忙上前,躬身说道:“臣等认为周大人这个提议极为妥当,考虑周全,切实可行。” 稍作停顿,他继续提议道:“臣等恳请陛下,将这种监管模式推广开来,佛道两教各级录司衙门,也都需有官府官员常驻监管。” “另外,在他们选举教派主持等关键职位之时,必须有官府官员在场监督,确保选举过程公正合规,不出现任何纰漏乱象。” 朱林闻言,心中极为赞同。 强化官府的管控权力,规范宗教发展秩序,既能避免宗教势力过度膨胀,又能稳固朝廷的统治根基,对大明而言,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他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抬眼扫过殿内所有大臣,开口问道:“还有哪位爱卿有不同看法?” 有了之前的争论教训,朱林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接拍板定论,而是先征询众臣意见,避免再度引发争吵。 他静静等候了片刻,见殿内大臣们皆低着头,无人再站出来提出异议,这才开口下令。 “既然众卿皆无异议,便由礼部尚书孟绍虞牵头,依据今日商议的各项意见,拟定相关的实施计划与具体措施。” “拟定完毕后,上报朕审批,待审批通过,立刻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实施,不得有任何拖延!” “臣遵旨!”孟绍虞连忙躬身应答,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此时,兵部尚书李邦华从大臣队列中走出,躬身说道:“臣兵部……有本启奏!” 他刚要开口汇报具体事宜,却被朱林抬手示意停下。 朱林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兵部执掌全国军事大权,所奏之事大多关乎军事机密,不宜在朝堂之上当众言说。” “具体相关事宜,你可与内阁、都督府的官员私下商议决断即可。” 他稍作停顿,补充说道:“至于今日,你只需简单禀报一下兵部的日常事务便可,无需提及任何机密事宜。” 李邦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中暗自欣慰。 陛下竟有如此强烈的保密意识,知晓军事机密不可当众泄露,看来陛下心思缜密,深谙治国理政之道啊! 他抬眼看向朱林,眼中满是欣慰之色,躬身应答:“臣遵旨,谢陛下提点!” 随后,李邦华不再提及任何军事机密,只是简要禀报了当前大明的全国军事部署。 针对东北女真部落,采取以封锁为核心、骚扰为辅助的策略,切断其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逐步消耗其国力; 集中全国的人力、物力与财力,全力支援朱燮元,协助他平定奢安之乱,稳固西南边境的安宁; 至于中原陕西地区的反贼势力,兵部已然下令,命当地官兵集结兵力,全力清剿,务必尽快平定叛乱,恢复当地的社会秩序。 朱林静静倾听着,偶尔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然知晓。 殿内的大臣们也都凝神静听,无人再随意插话,金銮殿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肃穆秩序。 待李邦华汇报完毕,朱林又逐一询问了其他部门的日常事务,大臣们皆如实禀报,朝堂议事得以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进。 朱林端坐龙椅之上,神色平静沉稳,认真倾听着每一位大臣的禀报,偶尔提出自己的疑问与要求,一举一动之间,皆彰显着帝王的威严与沉稳。 他心中清楚,今日商议的所有事宜,无论是西人教派的管控,还是佛道两教度牒的整治,亦或是全国军事策略的部署,都关乎大明的江山社稷,容不得丝毫疏忽大意。 唯有将这些事情全部妥善处理,大明才能稳步前行,才能早日实现国泰民安,才能彻底平定边境战乱,踏平女真部落,开创一个属于大明的盛世王朝。 大臣们也都洞悉了朱林的心思,禀报事务时格外认真细致,不敢有丝毫隐瞒与懈怠,生怕因自身的疏忽,耽误了朝廷大事。 阳光透过金銮殿的窗棂,洒落在地面之上,将整个大殿映照得熠熠生辉,也映照着朱林坚毅的脸庞,仿佛在预示着大明王朝光明璀璨的未来。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8章 危言耸听 朝堂之上,朱林端坐在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凝神倾听兵部尚书李邦华奏报军事人才培育的相关事宜。 李邦华手捧奏折,躬身立于大殿中央,话语沉稳且掷地有声。 如今全国上下军事人才极度匮乏,后续朝廷将在京师设立武学堂,挑选具备实战经验的将领担任教习,专门为军队培育合格军官。 地方各州府也将同步设立武学堂,同样选用优秀将领授课讲学,传授武学与兵法。 往后武科各省乡试,录取标准将逐步统一,弓马技艺与策论学识同等看重,哦,对了,还需增设水军相关科目。 相信凭借这一系列举措,不出十年光阴,定能为大明王朝培育出充足且合格的中低级将领,充实军队战力。 当然,这些举措的落地推行,离不开各部衙的协同配合,恳请各部能积极支持兵部工作,同心协力为大明的兴盛未来拼搏奋进! 李邦华的话音刚落,户部尚书郭仁厚便向前迈了半步,眉头拧成一团,神色带着几分迟疑。 他双手拢在官袍衣袖之中,躬身向龙椅方向开口进言。 陛下,军国重事固然至关重要。 臣等必定竭尽全力予以支持! 只是在各州府均开设武学堂,臣以为或许并无必要? 龙椅上的朱林嘴角微微抽搐,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又悄悄咽了回去。 他早料到会有大臣出面反对,却未曾想,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掌管国库、最看重银钱的郭仁厚。 李邦华侧过目光看向郭仁厚,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瞬间便洞悉了他的顾虑所在。 他抬手轻轻抚过胡须,轻笑一声开口回应。 郭大人无需多虑! 在全国范围内修建地方武学堂,兵部并未打算一口气全部建成。 大人不必担心此举会耗费过多国库银两! 心思被李邦华当面点破,郭仁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抬手轻轻挠了挠额头,语气却依旧强硬不肯退让。 不是一口气建成,不过是分批次拨付银两罢了,归根结底还是要花那么多钱? 怎能说耗费不大呢? 李邦华轻轻摇了摇头,又向前挪了半步,语气温和地耐心解释。 郭尚书,本官这般与你说明便可。 京师的武学堂,将直接设立在国子监之内。 策论学识的传授,便借助国子监现有的讲堂与师资;弓马技艺的操练,则前往京营校场进行。 这般安排,便能省下一大笔修建校舍的开支,大人觉得如何? 郭仁厚听完这番话,缓缓点了点头,又追着问道。 那地方各州府的武学堂,又该如何安排? 地方武学堂也照此办理即可。 李邦华抬手摆了摆,继续说道。 策论学习依托地方官学,弓马操练则借用各地卫所的校场。 至于水军科目,兵部并未强制要求各省一律开设。 有水域条件、具备开设能力的省份,自行筹备开设便可。 本官也清楚这些年国库紧张,故而在筹划武学堂事宜时,早已将这些因素考虑在内。 李邦华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掐算片刻,缓缓开口。 据本官核算,全国武学堂每年所需耗费的银两,不会超过文举相关开支的一半。 当然,这个核算数据,并未包含兵器损耗的相关费用。 一听到“兵器损耗”四个字,郭仁厚立刻挺直了身子,语气严肃且坚决地说道。 兵器损耗的银两,本官可概不负责! 李邦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工部尚书薛凤翔,笑着回应。 这是自然。 兵器损耗的相关事宜,我们兵部自会与工部另行商议对接。 薛凤翔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开口。 只要你们兵部能申请到足额拨款,想要多少兵器,工部便给你们筹备多少兵器! 李邦华无奈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薛大人,咱们二人的事宜,待退朝之后再详细商议! 无妨。 薛凤翔笑了笑,缓缓退回自己的站位,不再多言。 郭仁厚见此情景,连忙上前一步,紧追着说道。 李大人,既然你说全国武学堂每年耗费不超文举开支的一半。 那本官也不苛待你们兵部。 国库便按文举开支的一半拨付银两,拨多的部分你们自行留存使用,若是不够,那便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填补了! 他说着,目光紧紧盯着李邦华,眼神里满是急切,生怕对方拒绝这份提议。 李邦华在心中快速盘算,这个数额虽说不算充裕,但足以支撑武学堂初期的运转,当即点头应下。 可行,本官无任何异议! 郭仁厚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伸手说道。 那咱们二人击掌为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大殿中响起,两个年过花甲的老者手掌重重相击,随后又迅速分开。 龙椅上的朱林看着下方二人的举动,将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语,再度咽回了腹中。 他原本打算开口说,若是银两不足,国库可追加拨款,却没料到二人竟这般快便达成了一致。 击掌完毕之后,李邦华才猛然回过神来,想起方才陛下似乎在呼唤自己。 他连忙转过身,对着龙椅躬身行礼,抬起头恭敬地问道。 陛下,您方才是有什么吩咐? 朱林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神色,缓缓开口。 哦,朕是说,今年武学堂正式开课之时,朕会亲自前往现场。 看望武学堂的各位教习,勉励他们尽心尽责,为大明军队培育更多可用人才! 李邦华心中一暖,暗自思索,陛下这般举动,显然是真的看重武学,想要提振大明军力了。 陛下如此看重武功,臣坚信,那些武学教习得知此事后,必定会感激万分、尽心授课! 朱林这般重视军事,兵部一众官员脸上皆露出欣喜之色,但其他文官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神色间多了几分不悦。 一名文官上前一步,对着龙椅躬身进谏。 陛下,重视军事、设立武学堂,只需提拔几位优秀将领便可! 实在不必劳烦陛下亲自前往武学堂啊? 另一名文官紧随其后,补充进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是啊陛下! 若是陛下想要亲往勉励学子,也该先去国子监看望文士才是! 又有一名年迈的大臣上前,语气沉重地开口劝谏,神色间满是担忧。 陛下此举,恐怕有重武抑文的嫌疑啊? 我朝自太祖皇帝立国以来,一直秉持以文治武的国策,陛下如今这般举动,贸然违背祖制,恐怕于朝政不利啊! 接连不断的反对之声在大殿中响起,朱林坐在龙椅上,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在心底暗自腹诽,朕不过是想重视一下军事,提振大明军力,你们竟然动辄便说朕违背祖制? 这顶违背祖制的大帽子,未免扣得也太草率、太大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正要开口反驳这些大臣,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皇爷爷生前的教导——臣子之间相互牵制,皇帝只需居中调和、执掌权衡便可。 朱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怒火,目光缓缓扫过孙庆宗与李邦华二人,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示意。 朕这般做,皆是为了你们兵部,为了大明军事! 如今朕被这些大臣指责攻击,你们二人难道就不打算站出来,为朕说句公道话、支持朕一下? 孙庆宗捕捉到朱林眼中的示意,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带着几分不满。 他也觉得这些大臣太过危言耸听,陛下不过是想亲自前往武学堂勉励教习,这般小事,何来违背祖制之说。 他抬手撩起朝服的下摆,正要上前开口反驳,却见身旁的李邦华已然率先走了出去。 孙庆宗的动作一顿,缓缓放下抬起的手,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打算先看看李邦华如何回应这场争议。 李邦华并未察觉到朱林的示意,他只是觉得,陛下如此看重兵部,重视武举选拔,用心培育军事人才,这般态度实属难得。 那些大臣之所以反对,不过是对陛下亲往武学堂这件事心存芥蒂,觉得有失文官颜面罢了。 他在心底快速思索,这本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需稍作调整,便能妥善解决。 李邦华对着众大臣躬身开口,语气温和且中肯。 诸位大人实在是多虑了。 陛下心系大明军事,想要亲往武学堂勉励教习,本就是体恤臣子、重视军力的好事。 若是诸位大人心中介意,不如就让陛下先前往国子监看望文士,再前往武学堂勉励武师。 这般安排,既不违背朝廷礼制,也能彰显陛下文武并重的心意,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邦华的提议合情合理,言辞中肯,那些原本极力反对的大臣,大多收起了异议,大殿中反对的声音瞬间弱了大半。 但仍有几位年迈的大臣不死心,依旧上前躬身劝谏,语气依旧强硬不肯退让。 即便如此安排,依旧不妥! 祖制既定以文治武,陛下这般举动,终究还是过于偏重武功,轻视文治了! 首辅黄立及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方,看着这几位老臣纠缠不休、不肯罢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耐,上前一步,厉声开口斥责。 够了! 你们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局势? 当下边境战事不断,辽东告急,边境防线岌岌可危,朝廷自然要着重重视军事! 你们不肯让陛下和兵部培育军事人才,难不成,你们想亲自披甲上阵,前往辽东收复失地吗? 黄立及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还在劝谏的大臣瞬间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哑口无言,无人敢应声辩驳。 朱林坐在龙椅上,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借着黄立及的话语,狠狠调侃了这些大臣一番。 哈哈,黄爱卿这个提议甚好! 你们之中,若是有谁愿意主动前往战场,朕立刻准奏。 毕竟你们都是朝廷栋梁之才,朕也不会让你们从普通士兵做起,直接任命为游击将军,统领五百兵马便可! 就让朕和整个朝廷,看看你们的真才实学,看看你们如何为大明冲锋陷阵、建功立业! 朱林的语气看似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大臣耳中。 众大臣听完这番话,更是彻底哑口无言,一个个纷纷低下头,再也没人敢开口反对。 他们心中都清清楚楚,这位少年天子向来言出必行,若是真的有人敢出头应声,定然会被直接派往凶险的战场。 如今乱世之中,战场之上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丧命沙场,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这一口气。 李邦华看着殿中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孙庆宗也缓缓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赞叹,陛下这般举动,既巧妙化解了大殿中的尴尬局面,也狠狠震慑了那些危言耸听的文官大臣。 郭仁厚站在一旁,双手依旧拢在袖中,眼底闪过一丝庆幸,暗自思忖,还好自己没有跟着凑这个热闹,不然此刻下不来台的便是自己了。 薛凤翔则面带笑意,目光扫过殿中安静下来的景象,暗自赞叹陛下年纪轻轻,却颇具帝王谋略与手段,轻易便掌控了朝堂局势。 朱林缓缓扫过殿中一众大臣,见无人再敢开口反对,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地开口。 既然诸位爱卿都无异议,那此事便这么定了。 李爱卿,武学堂的筹备事宜,你要抓紧推进,万万不可有所延误。 臣遵旨! 李邦华躬身领旨,语气坚定,眼中满是郑重之色。 郭爱卿,武学堂的拨款事宜,你需按时足额落实,不可有任何克扣与拖延。 臣遵旨! 郭仁厚连忙躬身回应,神色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 薛爱卿,武学堂所需兵器的筹备事宜,你要与李爱卿密切配合,务必确保武学堂开课之时,兵器充足、完好可用。 臣遵旨! 薛凤翔躬身领旨,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恭敬且坚定。 朱林缓缓抬起手,对着众大臣示意,语气平和地开口。 众卿连日操劳,辛苦不已,此事便有劳诸位了,退朝吧。 臣等遵旨! 众大臣齐声应和,对着龙椅躬身行礼,随后依次有序地退出大殿。 李邦华走在队伍的最后方,转头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朱林,眼底满是感激与坚定之色。 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尽心竭力办好武学堂,为大明培育出足够多的军事人才,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殷切期望。 朱林坐在龙椅上,看着众臣渐渐退去的背影,指尖再次轻轻敲击着扶手,神色深沉。 他心中清楚,今日这件事,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想要彻底改变大明重文轻武的固有局面,培育出足够多的军事人才,提振大明军力,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只要能让大明变得更加强盛,能守住大明的江山社稷,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再多的阻碍与困难,他都会一一克服、迎难而上。 殿外的阳光缓缓洒落,映照在朱林的脸庞之上,他的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满是对大明未来的期盼。 他坚信,只要君臣同心同德,重视军事发展,用心培育人才,大明的未来,必定会越来越好、愈发兴盛。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危机,那些边境之上的隐患,终将被一一化解,大明的江山社稷,终将稳如泰山,威震四方,绵延千秋万代。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29章 齐心协力 片刻过后,孟绍虞悄悄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抬眼,语气低沉地呢喃着开口。 我等并非抵触开设武学堂,只是先祖定下规矩,向来以文臣治理朝政、约束武将。 他的话语尚未说完,还想进一步陈情辩解,一道严厉的呵斥便骤然响起,将他的话音拦在了喉间。 休要多言! 黄立及向前迈了一大步,双手负于身后,锐利的目光扫过孟绍虞周身,语气铿锵地高声说道。 陛下已然应允,先巡国子监再察武学堂,你们这般纠缠,究竟意欲何为? 孟绍虞身子微微一滞,缓缓转动头颅,目光依次扫过两侧站立的大臣们。 他逐一看过每个人的神情,只见众人要么垂着眸子默不作声,要么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唯有左都御史房壮利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仍站在他这边,除此之外,再无一人出面附和。 他在心底无声轻叹,清楚自己即便再据理力争,也难以改变局面,只得躬身弯腰,垂着脑袋沉声应答。 我等谨听陛下号令! 朱林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椅边扶手,望着孟绍虞服软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他微微垂下眼帘,暗自思忖起来,皇爷爷口中所说的文武制衡,莫非就是这般光景? 开设武学堂本是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固,为了增强国家的实力,可这些朝中大臣,却总想着各自的立场与利益,互相牵绊、彼此阻挠。 为何众人就不能放下隔阂,同心同德做一件对大明有益的事? 又为何非要争来斗去、互相刁难,耽误国家大事?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心底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罢了,此事太过繁杂,等下次见到皇爷爷,再向他请教商议便是。 朱林重新抬眸,目光落在李邦华身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缓缓开口询问。 李爱卿,你筹备的那处武学堂,所需经费当真充裕无缺? 李邦华听闻询问,连忙向前踏出一步,躬身行下礼节,语气笃定地回话。 请陛下放心,臣从各处款项中省出一部分,足以维持武学堂的日常运转! 况且武学堂的授课先生与求学子弟,皆出身富裕之家,平日里的用度无需朝廷承担,朝廷不必为此耗费过多财力。 朱林听完这番话,脸上露出几分释然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经费充足,武学堂便能顺利开办,其余各类琐事,日后再慢慢调整完善即可,他也不必再为这件事过度操心。 下一个,刑部上奏。 立在一旁的王智恩立刻高声唱和,声音洪亮有力,穿透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刑部尚书苏知相已是花甲之年,年纪渐高,精力远不及朝中的年轻官员。 这晚朝已然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流程冗长又枯燥乏味,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脑袋愈发沉重,眼皮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整个人昏昏沉沉,几乎要睡过去。 他微微垂着脑袋,脑袋时不时轻轻一点,嘴角甚至溢出一丝细微的鼾声,看样子已然快要陷入沉睡。 王智恩这一声传唤,宛若惊雷炸响在耳边,苏知相吓得浑身猛地一颤,瞬间清醒了大半,猛地抬起了脑袋。 他连忙定了定神,抬手理了理身上略显凌乱的官袍,快步向前踏出一步,对着朱林躬身行礼拜见,随后缓缓开口奏报。 陛下,刑部近来并无重大要务。 只是这几年,因各地流民不断增多,地方上的盗窃、杀人等案件,比往年多了不少,势头愈发明显。 至于京师地区,虽说白日有兵马司巡逻值守,夜晚有巡捕房分班警戒,两方各司其责、互不推诿,但案件发生的频率依旧居高不下! 苏知相说完,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地向朱林请求。 恳请朝廷出台强硬举措,整顿地方与京师治安,为天下百姓营造一个安宁祥和的生计环境! 朱林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再次叩击起龙椅扶手,心底暗自盘算起来。 流民安置的事宜,他已然安排下去推进落实,各地官府也在陆续执行招抚政策,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便能看到成效。 可京师乃是大明的都城,是王朝的门面所在,案件频发、难以遏制,这实在有失大明的体面,更不利于稳住天下民心。 他抬眸扫过殿内的众大臣,开口询问起来。 兵马司与巡捕房,归哪个部门管辖? 回禀陛下,归兵部统管! 李邦华听到询问,连忙走出朝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地应答,没有丝毫的迟疑与拖沓。 朱林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原来,京师的治安事宜,竟然也归兵部负责?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李邦华,语气严肃起来,郑重地开口叮嘱。 李爱卿,朕知晓你忙于整顿京营的各项事务,每日操劳不已,但京师的治安,关乎大明的脸面,更关乎民心的安稳! 你务必抽出空闲,妥善处置京师治安事宜,尽快扭转案件高发的局面! 臣谨记陛下嘱托,定当抽出余暇,整顿兵马司与巡捕房的值守秩序,加强京师各处的巡逻警戒,尽快遏制案件频发的势头。 李邦华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郑重,稳稳当当地应下了这件事。 朱林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王智恩立刻心领神会,再次高声唱和,声音依旧洪亮有力。 下一个,工部上奏。 工部尚书薛凤翔连忙抬手理了理衣袍,向前踏出一步,躬身向朱林行礼,随后缓缓开口,一一奏报工部近期的各项事务。 工部近来主要忙于三件要务。 其一,为水军打造作战战船,同时也为出海贸易的商队建造运输船只,保障水军日常操练与海外贸易的正常推进。 其二,听闻陛下的皇庄需定制一批玻璃,臣已召集工部技艺最精湛的工匠,正抓紧一切时间研制,力求尽快造出符合陛下要求的玻璃制品。 除此之外,今日朝议提及的官商合作事宜,臣退朝之后,便会召集工部众官员共同商议,尽快拟定出可行的实施方案,上报陛下审阅批示。 薛凤翔谈及玻璃一事时,悄悄抬了抬眸子,飞快地瞥了朱林一眼,见朱林神色平静,并无任何不悦或异样,才稍稍放下心来,继续往下奏报。 朱林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 嗯,做得妥当。 那前两项事务,造船与研制玻璃,眼下可有什么阻碍? 薛凤翔连忙应答,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欣喜。 造船一事进展十分顺畅,臣已招募到足够数量的熟练工匠,目前已然启动初步建造工作,依照眼下的进度,定能按时完成建造任务。 不过,在新船彻底造好之前,可先用朝廷库存的旧船,安排商队出海开展贸易活动,不至于耽误海外贸易的进度。 更值得庆贺的是,招募到这些熟练工匠后,日后我大明水军的船只建造能力,也会大幅提升,后续再打造战船,效率也能提高不少! 说到此处,薛凤翔话锋一转,语气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唯有一处隐患,按照眼下的造船规模与进度推算,再过一年,造船所需的各类木料恐怕会出现短缺! 因此,臣斗胆恳请陛下,提前筹备造船物料,做好储备工作。 具体有两个办法,一是在国内扩大杉木、柏木、桐油等船料的开采与收集力度,传令各地府县全力配合;二是从岛族、朝族、越族等周边部族与邻国采买船料,填补国内的缺口。 准奏。 朱林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官方船队不久后便要出海贸易,让他们出海之时,顺带采买一批船料运回京城即可,无需专门派人前往,既能节省人力,也能省去不少时间。 臣也是这般想法,多谢陛下体恤! 薛凤翔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陛下的想法,恰好与他不谋而合,省去了他再多做辩解的功夫。 他定了定神,继续开口奏报,语气再次变得凝重。 造船一事尚且好办,只要船料筹备充足,便能按时完工,但玻璃研制这边,却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玻璃? 朱林微微挑了挑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此物究竟是什么? 大殿内的其他大臣,也纷纷露出困惑的神情,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议论起来,显然都未曾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晓其用途。 薛凤翔见状,连忙开口解释,详细说明了玻璃的模样与用途,告知众大臣,这玻璃与往日的药玉相似,却比药玉更加通透、也更加耐用,实用性远超药玉。 众大臣听完这番解释,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原来是类似药玉的物件! 不过说起来,玻璃这个名号,比药玉更为贴切,记起来也更省事! 没错没错!老夫也觉得如此,玻璃二字,简洁明了,远比药玉好记多了! 殿内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朱林歪着脑袋,再次将目光投向薛凤翔,开口询问起来。 玻璃研制,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薛凤翔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诉说其中的难处与阻碍。 臣将玻璃的规格与要求下发下去之后,起初那些工头个个信心满满,纷纷拍着胸脯保证,必定按时完成研制任务! 可谁曾想,到了午后时分,事情却出现了变故。 朱林身子微微前倾,眼底多了几分急切,连忙追问道。 午后发生了什么?莫非研制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 薛凤翔缓缓点头,继续说道。 午后时分,工部的小吏匆匆前来禀报,说下面的工头们想要求见臣。 臣上午才刚刚将要求告知他们,下午便要前来求见,当时臣还以为,他们已然快速研制出了玻璃,心底还十分欣喜。 可等到见面之后,臣才明白他们的来意,并非研制成功,而是遇到了难以解决的难题。 工头们询问了手下的工匠,尤其是那些最擅长制作药玉的工匠,最终发现,研制玻璃的难度极大,即便技艺最精湛的工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造出玻璃,更别说达到陛下要求的规格标准了! 朱林听完,缓缓靠在龙椅上,心底暗自思索起来。 原来如此。 不过这也情有可原,这玻璃乃是徐光启特意嘱托要的物件,若是太过容易研制,他自己便能动手制作,也不会特意托付朝廷帮忙研制了。 他重新抬眸,看向薛凤翔,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此事?需要朕出面帮你做些什么? 朱林心底清楚,自己如今已然有了些许进步,不再像往日那般,一遇到事情便急于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先询问大臣们的意见,倾听他们的提议,这样才能做出更妥当的决策。 薛凤翔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开口提议。 臣斗胆询问陛下,若是玻璃研制并非万分紧急,能否延后一段时间,给工匠们充足的时间摸索尝试,慢慢研制,终究能研制成功的。 此事恐怕行不通! 朱林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这玻璃,今年寒冬便要投入使用,剩余的时间已然不多,绝不能延后,必须按时研制成功,还要确保能够批量生产,满足所需。 薛凤翔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再次开口提议。 既然无法延后,那便只能加大赏赐力度,以此激励工匠们全力以赴,尽快攻克难关,研制出玻璃! 朱林微微点头,补充说道。 朕提醒你一句,这玻璃并非研制出一两件便足够。 还需实现批量生产,满足皇庄的使用需求,后续或许还要大规模制造,用于其他地方,因此,量产才是关键所在。 臣明白,臣定当谨记陛下嘱托! 薛凤翔连忙应声,随后继续说道。 臣提议,采用丙字号激励方案,重赏那些能够研制出玻璃、并且摸索出量产方法的工匠,充分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朱林皱了皱眉,开口询问起来。 工匠对应的激励方案,最高等级是哪一级? 薛凤翔连忙应答。 回禀陛下,非军事类的激励方案,最高等级为乙字号,丙字号比乙字号低一个等级,赏赐力度也稍弱一些。 那就改用乙字号激励方案! 朱林语气坚定地说道,没有丝毫的迟疑。 而且,不仅研制出玻璃、摸索出量产方法的工匠有赏,负责统筹此事的工头也有赏赐! 重重有赏,让他们全力赶工,务必在寒冬来临之前,将玻璃研制成功,并且实现批量生产! 薛凤翔心底一惊,连忙躬身应答,脸上满是恭敬。 乙字号激励方案,乃是民用类最高等级的激励,赏赐极为丰厚! 看来陛下对玻璃研制一事极为看重,想必此事与曹公公有关,日后,自己定要加倍巴结曹公公,万万不可有丝毫怠慢。 臣必定严督工匠们全力以赴,尽快将玻璃研制成功,并且在寒冬来临之前实现批量生产,绝不辜负陛下的殷切期望! 朱林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纠结玻璃研制的事宜,目光缓缓转向最后一个部门——都察院。 左都御史房壮利,一直垂着眸子站在朝列之中,见朱林的目光投向自己,连忙向前踏出一步,躬身行礼,随后缓缓开口,一一奏报都察院的近期事务。 陛下,都察院此次的御史考核,全程按照修改后的全新考核标准执行。 此次考核的核心宗旨,是鼓励御史督促地方官府增收赋税,助力朝廷充实国库。 那些只专注于抓捕贪官污吏,却对赋税事宜漠不关心、不督促地方增收的御史,考核等级均定为中下等,没有任何晋升机会。 与此相反,那些能够积极督促地方官员,推动地方赋税增长的御史,考核等级最低也定为中上等,表现格外优异的,还能获得晋升与额外赏赐。 房壮利稍稍停顿了片刻,继续奏报事宜。 除此之外,针对中原等地的流民招抚工作,都察院已派遣多名御史,前往各地巡查监督,查看地方官员落实朝廷政令的情况,摸清流民招抚的实际成效。 从目前御史反馈回来的消息来看,朝廷发布流民招抚政令之后,大部分府县的官员,都能积极采取举措,安抚流民、分配田地、发放粮食,认真落实招抚工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唯有极少数官员,心存贪念、利欲熏心,趁机中饱私囊,勾结当地的富户,倒卖朝廷发放的赈灾粮食与流民安置物资,从中牟取巨额暴利,损害朝廷威严与流民的切身利益。 朱林听到此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语气中满是怒火,厉声开口询问。 竟然还有官员敢趁此机会谋取私利,克扣流民物资,勾结富户倒卖粮食? 你们都察院,对此类官员,是否已经弹劾、免去其官职? 房壮利连忙躬身应答,语气恭敬至极,不敢有丝毫懈怠与敷衍。 回禀陛下,那些参与贪腐的低级官员,已然就地免去官职,没收其赃款赃物,予以严厉处置,以儆效尤。 级别较高的涉案官员,我等也已按照朝廷既定程序,提交弹劾奏折,整理好所有相关罪证,一一报备。 其中罪证确凿、无可辩驳的官员,已然提交吏部,由吏部办理免职事宜;涉及违法犯罪的人员,也已移交大理寺与刑部,立案审理,依法严惩,绝不姑息纵容。 朱林听完这番话,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无比。 做得好,就该如此处置! 对于这种贪赃枉法、不顾百姓死活、损害朝廷利益的官员,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让朝中其他官员不敢心存侥幸,认真落实朝廷的每一项政令,不敢有丝毫懈怠。 臣遵旨! 房壮利躬身行礼,郑重地应声,心底也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处置及时妥当,没有让陛下愈发愤怒。 朱林抬眸,目光缓缓扫过殿内的所有大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朝议,各部门的事务已然全部奏报完毕,朕定下的相关决策,你们都要认真落实执行,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不可有丝毫推诿。 朕希望,你们能够放下各自的成见与私心,同心协力、携手共进,一同为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一同为天下百姓谋求福祉,不要再互相牵绊、彼此掣肘,耽误国家大事。 众大臣纷纷躬身行礼,齐声应答,声音整齐划一。 臣遵旨! 洪亮的应答声传遍整个大殿,回荡在宫墙之内,既彰显着众大臣的恭敬之意,也藏着几分各自难以言说的心思与盘算。 朱林望着众大臣躬身行礼的模样,心底暗自期盼,希望这些朝中大臣,能够真正做到同心协力、放下隔阂,不要再让他失望,一同将大明治理得愈发兴盛,让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衣食无忧,让大明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长治久安。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0章 灯火通明 晚朝大殿之中,烛火高高悬起,朱林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朝臣,最终定格在吏部尚书周益秋的身上。 他抬手轻轻叩击龙椅扶手,语气沉稳且有力量,直接对周益秋下达吩咐。 “吏部需尽快挑选干练官员前往地方就职,安抚流民绝非短期能成的差事,务必选派真正有本事的人手才行!” 周益秋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拜见,双手交叠按在腰侧,身形弯得极低,姿态恭敬至极。 “臣遵旨,定当加急督办此事,绝不延误!” 他垂着脑袋,视线落在地面的青砖纹路之上,心头飞快盘算起来。 以往选拔地方任职官员时,总有官员暗中送礼求谋职位,他也常顺水推舟,趁机捞取些好处。 可今日陛下特意着重强调,安抚流民是场持久战,还反复叮嘱要选得力之人,神色间的郑重显而易见。 周益秋暗自点头,心中已然拿定主意:此番陛下显然是动了真格,为求稳妥,这次坚决不收分毫好处,挑选几个真正能办事的官员派往各地,免得差事办砸,触怒陛下,最终丢了自己的官职。 周益秋退下之后,都察院御史房壮利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随即开始禀报都察院后续的工作安排。 “陛下,后续都察院将持续紧盯流民安置事宜,全程监督落实情况;同时加大边境走私巡查力度,全力配合对女真的封锁举措;此外,浙江、福建两地的商船贸易,也会派遣人手巡查管控,引导其走上规范有序的运转轨道。” 他说话时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句话都清晰易懂、直击要点。 朱林微微点头,抬手轻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之意。 “做得不错,后续继续保持这份劲头。” 话音落毕,他转动目光,看向站在内阁官员最前方的黄立及,开口征询意见。 “黄立及,内阁对于本次朝会,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内容吗?” 黄立及听到询问,侧身看向身旁的内阁同僚,眼神中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 同僚们连忙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无需补充——本次朝会之上,各部大臣都详尽汇报了自身部门的工作进展与现存问题,全是实在内容,没有半句虚言,也没有出现推诿扯皮的情况。 黄立及收回目光,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回禀朱林。 “陛下,本次晚朝推进十分顺利,各位大臣所奏皆为务实之言,既总结了工作进展,也点明了现存问题,无虚言推诿之举,臣等内阁官员并无其他补充。” 朱林缓缓点头,不再多问,直接下达指令。 “明日各部各司,拿着中书舍人的会议记录,整理制定好本部门的后续工作计划,依照流程上报朝廷便可。” 黄立及站在原地,心中明镜似的——所谓上报朝廷,实则是先将计划提交内阁审核,待内阁汇总梳理完毕后,再呈交陛下御览。 可这些年以来,内阁权力日渐提升,不少部院官员对内阁权力的扩张极为警惕,处处提防、暗中制衡。 若是此刻直接明说“上报内阁”,难免会刺激到各部官员,引发不必要的争执,反倒耽误了正事推进。 正因如此,为了避免刺激各部,黄立及方才回禀时,才顺着陛下的话语,只说“上报朝廷”,并未点出“内阁”二字,免得节外生枝。 见陛下没有异议,他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再次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朱林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又抬眼望向殿外的天色,烛火映照之下,隐约能望见窗外高悬的月色。 “既然如此,明日各部便抓紧推进此事,今日天色已深,诸位都早些归家歇息吧。” “谢陛下恩典!” 群臣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彻大殿,随后纷纷躬身行礼,依次转身,有序退出大殿。 …… 大臣们走出大殿,晚风迎面吹拂而来,带着夜色独有的清凉之意,驱散了几分朝会的疲惫。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眼望向天空,月亮已然爬过树梢,洒下一片清辉,将整个皇宫的轮廓映照得清晰可见。 连续议事大半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倦容,可也正因本次朝会成效显著,没有白费功夫,心头反倒多了几分轻松。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抬手拱手致意,相互道别之后,便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离去,身影渐渐消融在夜色之中。 李邦华正准备迈步走向自己的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叫住了他。 “李大人,请留步!”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只见孙庆宗快步朝着自己走来,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孙庆宗走到他面前,抬手拱手行礼,语气显得十分亲切。 “李大人,不如咱们二人一同去吃顿便饭,也好闲聊几句。” 李邦华微微一怔,随即也抬手拱手回礼,脸上渐渐绽开笑容。 “好啊,不知孙大人想去何处?” 孙庆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夫记得这附近,有一家周益秋开设的猪蹄店,味道颇为不错,咱们便去那里吧。” 他早就听闻那家猪蹄店的滋味极佳,只是平日里忙于公务缠身,再加上自身向来节俭,舍不得花费重金,便很少前去。 今日朝会结束得比往日要早,又恰好能与李邦华同行,便想借着这个机会,请他吃一顿饭,一来是联络同僚情谊,二来也想趁机问问武学堂筹备的相关事宜。 李邦华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拍了拍孙庆宗的胳膊,语气爽快。 “哈哈,既然孙大人提议,那咱们便出发吧!”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朝着皇宫之外走去,步伐显得十分轻快,一路上偶尔闲谈几句朝中的琐碎之事,气氛显得格外融洽。 …… 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了那家猪蹄店的门口。 远远望去,店铺门口悬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烛火映照得整个店铺一片明亮,显得格外热闹喜庆。 门口往来的食客络绎不绝,不绝于耳的欢声笑语,夹杂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从店内传了出来,十分热闹。 孙庆宗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前方的猪蹄店,转头对着身旁的李邦华说道:“你看,这家猪蹄店生意何等火爆,即便到了夜晚,依旧有这么多食客前来。” 李邦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担忧之意。 “店内这般拥挤,恐怕早已没有空闲座位了吧?” 他平日里极少走出府邸,去吃这类市井小吃,见状难免有些顾虑,生怕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孙庆宗笑了笑,抬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十分笃定:“这点你不必担心,楼上专门留有雅座,便是给咱们这些朝中大臣预备的,绝不会没有位置。” 他上次前来用餐时,偶然得知了这件事,只是当时独自一人,便没有前往楼上雅座,今日带着李邦华一同前来,正好可以去楼上清净之地,安心闲谈。 李邦华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心头暗自思忖:周益秋倒是会做人,竟然还专门为朝中大臣预留了雅座,只是这般行事太过张扬,未免有些不妥当。 两人正说话间,一名店小二连忙从店内跑了出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上前招呼二人。 可他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见二人衣着华贵,衣料皆是上等材质,却并未身着官服,身旁也没有随行侍从,身上丝毫没有为官者的气度,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掌柜的早已吩咐过,富商与普通食客一视同仁,若是一楼坐满,便只能让客人在门口等候,唯有朝中四品及以上的大臣,才能享受特殊待遇,前往楼上预留的雅座用餐。 在他看来,这两人顶多就是家境富足的富商,绝非什么朝中大官,自然不必太过殷勤。 因此,店小二的语气显得十分平淡,没有半分殷勤之色:“二位客官实在对不住,眼下一楼已经坐满了,二位若是不着急,不妨在门口稍等片刻?”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一个请人等候的手势,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及楼上预留雅座的事情。 李邦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看向孙庆宗,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之意。 “哈哈哈哈,孙大人你快看,人家店家让咱们在门口等候呢,你说的预留雅座,怎么没踪影啊?” 孙庆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脸颊微微发烫,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明明说楼上有预留雅座,却被一个店小二拦在门口,还要让他们在门口等候。 可他又不愿因为这点小事,便亮出自己的身份——若是被旁人知晓,自己一个内阁大臣,竟然被一家猪蹄店的店小二拦在门外,还要靠着亮出身份才能进店用餐,传出去之后,自己颜面尽失,连带着朝廷的体面也会受损。 孙庆宗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他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解围之际,店内的掌柜也注意到了门口的这两个人。 掌柜原本正在柜台后方算账,无意间抬头之时,瞥见了两人身上衣物的纹饰,眼神猛地一顿,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朝着门口走来。 他常年与各色人等打交道,眼神毒辣得很,一眼便看出,两人衣物上的纹饰,乃是只有二品及以上朝中大官,才能穿戴的样式。 掌柜的心头猛地一惊,暗自琢磨起来:看这纹饰,这人难不成也是二品大官?再看他身旁那人,对他态度恭敬,言行举止间满是谦和,莫非是一品高官不成? 想到这里,掌柜的心脏猛地一跳,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连忙加快脚步,几乎是飞奔着冲出了店门。 他暗自叫苦:这可是朝中高官啊,竟然被自己店里的店小二拦在了门外,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更要紧的是,这还会给周大人招惹麻烦,这么大的官,周大人定然不会为了自己,去得罪对方的! 他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旁的店小二,心头暗自咒骂:这个不长眼的小崽子,不仅给我惹祸,还要连累周大人,等这件事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咒骂归咒骂,掌柜的脸上连忙堆起谄媚的笑容,对着孙庆宗和李邦华连连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二位客官大驾光临,可是要进店用餐?” 孙庆宗见掌柜的态度这般恭敬,脸上的尴尬之色稍稍缓解了一些,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确是来用餐的。 李邦华见状,伸手指了指刚才接待他们的店小二,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对着掌柜的说道:“是啊,我们本想来店里用餐,可刚才这位店小二说,一楼已经坐满了,让我们在门口等候。” 掌柜的连忙转过身,对着店小二厉声呵斥了一句,随后又快速转过身,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容,对着两人连连道歉。 “二位客官恕罪,实在是恕罪啊!这店小二年纪轻、不懂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二位客官,还请二位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他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一楼的确已经坐满了,不过三楼还有雅座,清净又舒适,是专门给二位这样的贵人预留的,二位随我上楼便是。” 孙庆宗闻言,眉头微微一蹙,开口询问道,语气之中带着几分疑惑:“哦?既然有雅座,为何不请我们去二楼,反倒直接推荐三楼?” 他心中有些不解,既然二楼也有座位,掌柜的为何直接跳过二楼,推荐他们去三楼,难不成二楼有什么不妥之处? 掌柜的连忙笑着解释,语气恭敬又诚恳,生怕惹得二人不快:“二位客官有所不知,二楼虽然也有空闲座位,但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些公子王孙在那里饮酒玩乐,吵吵嚷嚷的,怕是会影响二位客官用餐的兴致。” “三楼更为清净,也更方便二位交谈,不过二位若是想去二楼,小人这就去安排,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孙庆宗听完掌柜的解释,心中的疑惑顿时烟消云散,缓缓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既然如此,那便去三楼吧。” 他顿了顿,又吩咐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煨猪蹄上一份,再搭配几个清淡些的小菜便可。” “好嘞好嘞!二位客官放心,小人这就去安排,一定让大厨尽快做好,绝不耽误二位用餐!” 掌柜的连连对着孙庆宗点头哈腰,脸上满是谄媚之色,随后快速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店小二厉声吩咐道。 “你快点去厨房,告诉大厨们,做一份最好的煨猪蹄,用料要足,火候要够,再做几个清淡的小菜,动作快点,若是耽误了客官用餐,看我怎么罚你!” 店小二此刻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刚才看走了眼,这两位哪里是什么富商,分明是朝中的大官! 掌柜的这般恭敬,还亲自要领客人上楼,显然是不放心自己,生怕自己再惹出什么麻烦。 而现在,去厨房传菜这个任务,便是掌柜的给自己的一次补救机会,若是能好好完成,或许还能免去责罚,若是再出纰漏,自己恐怕就要被辞退了。 店小二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朝着厨房的方向飞奔而去,脚步飞快,生怕慢了一步,惹来掌柜的责罚。 掌柜的看着店小二匆忙离去的背影,心头的慌乱才稍稍缓解了一些,转头看向孙庆宗和李邦华,脸上又堆起了恭敬的笑容。 “二位客官,让你们久等了,三楼请,小人这就带二位上去。” 孙庆宗和李邦华微微点头,紧随掌柜的身后,走进了店内。 一进店内,果然如店小二所说,一楼早已人满为患,每张桌子旁都坐满了食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猪蹄香气,诱人至极。 两人跟着掌柜的走上二楼,只见二楼也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大多是些衣着华丽、举止张扬狂放的年轻人,一个个说说笑笑、举止随意,丝毫没有收敛之意。 这般模样的年轻人,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官宦子弟,孙庆宗看了一眼,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掌柜的并没有说谎,二楼的确不适合闲谈。 掌柜的没有在二楼停留,带着两人继续上楼,抵达三楼之后,径直将他们领到了甲字号雅间。 这间雅间面积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致,一张八仙桌摆在房间中央,四周放着四张椅子,桌上铺着干净整洁的桌布,墙角还放着一盆绿植,显得十分清净舒适。 “二位客官,你们先坐下歇息片刻,茶水马上就来,菜品也很快就能做好,小人就不打扰二位了。” 掌柜的恭敬地说了一句,随后便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雅间的房门,生怕打扰到二人。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着一壶热茶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随后又陆续将做好的煨猪蹄和其他小菜端了上来,每端上一道菜,都会恭敬地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人又添点了几个小菜之后,掌柜的和店小二便识趣地退到了门外,只留下他们二人在雅间之中,方便交谈。 李邦华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煨猪蹄,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头看向孙庆宗,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哈哈,孙大人看来对这家店颇为熟悉啊,连这里专门给大臣预留雅座的事情都知道,看来平日里也常来此处用餐吧?” 孙庆宗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一杯热茶,轻轻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之意。 “也算不上熟悉,只不过来过两次罢了,比起李大人,自然是要熟悉一些,哈哈!” 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暗自庆幸,刚才没有一时冲动,当场亮出身份,不然可就真的丢人现眼了。 李邦华放下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开口询问道:“对了,今日晚朝之上,有人提及这家店的饭菜价格不低,你在这里吃了两次,想必花费也不少吧?” 孙庆宗抬手摆了摆,语气显得十分随意:“这有什么,今日也是特意带李大人来尝尝鲜,平日里老夫独自一人,自然是舍不得来这种地方用餐的。” 他平日里生活十分节俭,这般高档的市井小吃,若是独自一人,定然是舍不得花费重金前来的,今日也是借着请李邦华的名义,才敢再来一次。 李邦华闻言,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孙庆宗抬手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感激:“哈哈,既然如此,那今日便多谢孙大人的款待了!” “客气什么,咱们都是同僚,相互照应本就是应该的,不必这般见外。” ……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朝中的琐碎之事,聊了聊各部的工作进展,气氛依旧十分融洽。 等到所有菜品都上齐之后,两人便拿起筷子,慢慢用餐,偶尔举杯喝一口热茶,不多时,便已经吃得七八分饱了。 孙庆宗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变得郑重起来,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今日请李邦华吃饭的真正用意。 “邦华,有件事,老夫一直想问问你,你筹备的那所武学堂,想必需要花费不少钱财吧?你打算从何处筹集这些资金?” 他早就听闻李邦华要筹备武学堂,专门培养学武之人,为朝廷招揽有勇有谋的人才,只是他也清楚,武学堂的筹备绝非易事,尤其是资金方面,定然是一大难题。 他与李邦华交情深厚,见状便想问问清楚,若是李邦华在资金方面有难处,他也能尽自己所能,帮着搭把手、出点力。 李邦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语气十分笃定地说道:“这件事,我早就已经想好了,筹集资金主要有两个办法。” 他顿了顿,又详细解释道:“其一,便是向学生收取束脩,学武之人,大多出身富豪之家,家底丰厚,束脩不妨收取高一些,这样便能筹集到一部分资金。” “其二,对于出身穷苦之家的孩子,也不会将他们拒之门外,若是他们天资聪颖,学武天赋格外优异,便可以免除他们的束脩,这样一来,既能筹集到资金,也能为朝廷招揽一些有天赋的寒门人才,一举两得。” 孙庆宗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好主意!这般安排,既解决了资金难题,又能为朝廷招揽人才,当真是一举两得啊!” 李邦华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茶杯,与孙庆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举杯,轻轻喝了一口热茶。 窗外的月色依旧皎洁明亮,店内的烛火通明温暖,雅间之中的谈话声,夹杂着楼下隐约传来的欢声笑语,在静谧的夜色之中,缓缓散开,显得格外惬意。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1章 恰恰相反 李邦华端起茶盏,指尖轻轻蹭过盏沿,语气平缓地开口。 “我暂定的规矩是,乡试三甲可免缴束脩。” 对面的孙庆宗搁下竹筷,微微点头,神色间没什么波澜。 “除此之外,文人配有书童,武人亦可带伴学在侧。” 李邦华放下茶盏,上身微微前倾,接着说道。 “日后武学堂会允许举人与监生,带伴学一同入校。” “伴学能随堂听课,只是束脩需由其家族自行承担。” 孙庆宗眉峰微蹙,指尖在桌面轻轻点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这般安排,他们会乐意遵从吗?” 李邦华嘴角掠起一抹淡笑,身子向后微靠,缓缓释疑。 “孙大人说笑了,这等同于一人考中,家族可有三人一同求学。” 他顿了顿,伸手端过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伴学虽无正式名分,所学课程却与正途学子一般无二。” “经过几年随堂苦读,日后再考乡试、会试,岂不是事半功倍?” 孙庆宗听后,眉头舒展些许,随即又微微收紧,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郑重地叮嘱。 “但这么一来,考核的尺度必须从严把控,绝不能松懈!” 李邦华重重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此事我自有分寸。” 孙庆宗应了一声,抬手朝李邦华招了招,示意他再靠近些。 “哎!” 李邦华连忙侧过身子,微微倾身凑近,压低声音询问。 “孙大人有何吩咐?” 孙庆宗压着声音,嘴角带着几分神秘笑意,缓缓说道。 “我也为你想了个筹钱的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李邦华眼中骤然发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神色间满是急切。 “是什么法子?快请孙大人明说!” 孙庆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慢慢开口。 你方才的举措,皆是从学子身上着手。 “我这法子却与之相反,要从授课先生这边入手!” 听闻这话,李邦华的兴致更浓,上身微微前倾,屏气凝神等着他往下说。 孙庆宗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 “日后可让那些授课先生,多为武学堂出份力。” “武人之中,尤其是祖上有功绩的,如今大多手握爵位。” “他们手中钱财本就用不完,与其挥霍在声色犬马之上,不如捐给武学堂,也能留个好名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此事不可强制,必须有足够的吸引力才行。” 李邦华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孙庆宗见状,便接着说道。 “这吸引力可从两方面着手:一是效仿文人官学的捐赠惯例,鼓励武将主动捐献。” “届时武学堂可为他们授予荣誉名号,或是刻石记功,留名后世。” “二是暗中示意,他们可挑选些资质出众的学子,额外开设小课讲授。” “这般一来,他们与这些学子之间,便能形成武人圈子里的‘座师’情谊,日后自然会尽心相助。” 李邦华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心底快速盘算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高明,对缓解武学堂的银钱困境帮助极大。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神色间泛起几分忧虑。 这法子虽好,却藏着一个致命隐患——极易让武将结党营私,形成派系势力。 孙庆宗瞧出了他的顾虑,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安抚道。 “李大人此事无需多虑。” “一来,文武官员各有派系本就常见。” “如今文臣之间,座师门生的关系比比皆是,也未曾出过什么乱子,为何偏偏要担心武臣?”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问题。 “二来,武臣的官职大多是世袭所得。” “你且说说,是世袭的影响深远,还是这种私下的派系联结危害更大?” 李邦华闻言,顿时怔在原地,指尖的敲击也停了下来。 他仔细思忖片刻,愈发觉得这话在理。 大明朝的武将体系,本就以世袭为主,诸如世袭锦衣卫百户、千户,或是世袭金山卫指挥使之类,比比皆是。 官职已然世代相传,此时再去限制他们联结情谊,反倒显得多余了。 李邦华沉默不语,陷入了沉思,脸上的忧虑也渐渐消散了大半。 孙庆宗见状,又往前凑了凑,身子几乎贴到李邦华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况且,若是让武举发展到文举那般规模,你觉得会如何?嗯?” 武举发展到文举那般规模? 李邦华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瞬间醒悟过来。 这话的意思,便是日后非武举出身者,不得担任将领之职! 想通这一层,李邦华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脸上的忧虑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振奋。 这绝对是个绝妙的法子! 既能遏制那些野路子出身的武将攀升,避免他们仅凭一身蛮力便身居高位,又能倒逼武将提升学识,不再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 可振奋过后,李邦华又皱起了眉头,神色间染上几分愁绪。 他想起今夜朝堂上的情形,不少大臣对武举之事并不看好,甚至隐隐有些抵触。 没有众臣的支持,武举想要顺利推行,难度极大。 他转头看向孙庆宗,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缓缓说道。 “只是今夜朝堂之上,不少大臣对武举并不支持。” “还请孙大人出手,帮着周旋一二。” 孙庆宗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应道。 “此事老夫也看在眼里。” “你不必忧心,我会去与首辅黄大人商议。” “随后让黄大人出面,与那些大臣协调此事。” 李邦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诧异,连忙追问道。 “黄大人?是黄立及大人吗?” 在他印象里,黄立及先前与阉党过从甚密,做事也颇为敷衍,他实在不解,孙庆宗为何会选中黄立及出面。 孙庆宗瞧出了他的疑惑,缓缓解释道。 “你不必对黄大人抱有偏见。” “据老夫观察,这阵子黄立及做事极为尽心,并未再与那些阉党同流合污。” “况且此事关乎大明安危,对朝廷有利无害,他必定会全力支持。” 李邦华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的疑虑,缓缓点头。 “既然孙大人这般说,那便全凭您安排。”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倦意。 “我刚接手兵部,陛下又命我整顿京营,手头事务繁杂,实在分身乏术。” 孙庆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想起一件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倒是实情。” “但京城的治安,你也得放在心上。” “若是你没时间亲自打理,便找个得力手下督办。” “最好能在一两月内做出成效,也好让陛下与众臣看看你的能耐。” 说着,他倒转手中竹筷,用筷头轻轻点着桌面,语气里满是叮嘱。 李邦华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唉!” “这两年兵部尚书换得太过频繁。” “底下的人……唉,一言难尽啊!” 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余下的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兵部如今乱象丛生,下属官员人心涣散,各自为政,想要整顿妥当,绝非易事。 孙庆宗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地劝慰道。 “常言道,疾风知劲草,国难见忠臣。” “如今正是你大展拳脚,证明自己的时候啊!” 李邦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忠君爱国,我李某人绝无二话。” “只是行事之时,难免要提防旁人放冷箭、进谗言。”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与无奈。 “为何众人不能同心协力,共扶大明呢?” 孙庆宗淡淡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 “人非圣贤,谁无私心。” “只不过君子能约束自身私欲,小人却只会肆意放纵罢了。” 李邦华其实也明白这个道理,方才不过是一时感慨,发些牢骚罢了。 听完孙庆宗的劝慰,他心底的烦闷消散了不少,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孙庆宗看着他,缓缓提议道。 “你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不妨告诉我,我在内阁帮你举荐一二。” “另外,我也会帮你留意,看看有没有适合兵部任职的人才。” 李邦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还是劳烦孙大人代为举荐吧。” “我熟悉的人,如今都不够资格担任侍郎之职。” “况且我能入兵部任职,本就是破格提拔,怎好再举荐他人?” “还是避避嫌,更为妥当。” 孙庆宗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 “你考虑得也周全。” “老夫这边倒有几个合适的人选。” “只是需先与他们沟通一番,再给你举荐,还请你体谅。” 李邦华连忙点头,语气诚恳地说道。 “孙大人言重了,我明白的,毕竟我资历尚浅,确实不宜太过张扬。” 孙庆宗抬眼望向窗外,眉头微微一蹙。 他这才发觉,两人一谈便是许久,天色已然不早。 他心中一紧,猛然想起自己今夜还要在内阁当值,不由得有些急躁。 若是内阁夜间有紧急事务,却找不到他的人影,那可就麻烦了。 他连忙转头看向李邦华,语气急切地说道。 “今日便谈到这里吧,老夫夜间还要当值,你也早些回府歇息。” 李邦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连忙说道。 “哎呀,竟忘了今日是孙大人当值!” “大人快些动身吧,若是夜间朝廷有急事,找不到您可就糟了!” 孙庆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屑,语气随意地说道。 “无妨,咱们刚下朝,那些查岗的人,还不至于连老夫吃顿饭都不许。” 话虽如此,孙庆宗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他快速收拾好桌上的衣物,起身朝着店门口高声喊了一句。 “小二,算账!” 小二连忙快步跑了过来,手中捧着账单,恭敬地递到孙庆宗面前。 “客官,您的账单,请过目。” 孙庆宗接过账单扫了一眼,便转手递给了身旁的李邦华。 李邦华接过账单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几分惊愕。 他这才知晓,这周氏猪蹄名气大,价钱也着实昂贵。 两人这一餐,只点了一份猪蹄,连酒水都未曾点过,竟花了足足五两银子! 李邦华心中一动,下意识便想抢着付钱,也好在孙庆宗面前略表心意。 他伸手摸向腰间的钱袋,捏了捏里面的碎银子,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尴尬。 他身上的碎银子,根本不够支付这五两银子的账单。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账单递还给孙庆宗,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孙庆宗看了他一眼,心中已然明白了缘由,并未多言,直接从钱袋里取出五两银子,递给了小二。 李邦华站在一旁,看着孙庆宗付了账,心底颇为过意不去。 他暗暗在心底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要亲自做东,再请孙庆宗来此处吃一顿,好好报答他的提点与相助。 小二接过银子,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退了下去。 孙庆宗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对着李邦华拱了拱手。 “老夫先行一步,你也早些回府,好生歇息。” 李邦华连忙拱手回礼,连连点头。 “孙大人慢走,路上务必小心。” 孙庆宗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店门口走去,脚步匆匆,显然是急着赶去内阁当值。 李邦华站在原地,望着孙庆宗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他清楚,有了孙庆宗的相助,武举推行与兵部整顿之事,应当能顺遂不少。 可他也明白,这仅仅是个开端,往后还有无数难关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思绪,转身也朝着店门口走去。 无论前路何等艰难,他都必须咬牙走下去,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的初心。 走出周氏猪蹄店,晚风轻轻拂过,带着几分微凉,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抬眼望向夜空,月色皎洁,星光稀疏。 他握紧了拳头,心底暗暗起誓,定要将兵部整顿妥当,将武举推行下去,为大明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随后,他迈开脚步,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步伐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他清楚,自他接手兵部的那一刻起,便再无退路,唯有勇往直前,全力以赴。 而孙庆宗的提点与相助,就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微光,为他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也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他在心底默默感念孙庆宗的相助,也越发坚定了决心,定要做出一番功绩,不辜负孙庆宗的期许。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2章 不知所措 暮色渐浓,皇宫里的喧闹慢慢消散,这一日并无紧急公务需要处置。 孙庆宗退出大殿后,脚步轻快地折返内阁办公之处。 推开房门,他点燃桌案烛火,从案角抱起一叠奏章,逐页展开细细查看。 指尖拂过泛黄纸页,目光在字句间缓缓挪动,遇上关键内容,便执起毛笔轻轻圈注标记。 不知不觉间,烛火已燃至半寸长短,窗外夜色愈发深沉,孙庆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奏章归置整齐,推到桌案一侧。 铺好被褥后,他吹灭烛火,屋内瞬间陷入漆黑,片刻就响起均匀呼吸,显然已是沉沉睡去。 次日黎明时分,天色尚未大亮,各部官员便陆续抵达各自衙署。 他们先前往中书舍人办公之地,领取前一晚晚朝的议事纪要,随后各自捧着纪要返回本部衙署。 回到衙署后,各部尚书召集手下官员围坐议事,对照朝议纪要,逐条商讨,草拟落实朝议决议的具体方案与执行办法。 户部执掌的事务相对简易,官员们分工清晰,有人草拟条款,有人核对数据,不到正午便将方案草拟完成。 户部尚书亲自审阅一遍,确认无任何疏漏后,指派专人将方案送往通政司,再由通政司转递至内阁。 工部牵扯工程款项与物料调配,流程更为繁琐,官员们反复核算修改,直到第三日清晨,才将最终方案敲定,同样经由通政司提交内阁。 此次内阁处置各部提交的方案格外迅捷,孙庆宗带领内阁官员,逐一条目对接朝议纪要,核对每一项方案的细节内容。 见各部方案与朝议商定的内容大体相符,未出现任何偏差,孙庆宗提笔在每一份方案上写下“请予批准”四字,顺利完成票拟流程。 之后,他指派内阁属官,将所有票拟完毕的奏章一同送往司礼监。 司礼监往昔本是权倾朝野的衙署,但自朱林登基之后,凡事皆亲力亲为,尤其坚持亲自审阅所有奏章,从不肯托付他人。 如今的司礼监,早已没了往日的权势,太监们每日的差事,只剩为皇帝研墨递笔,以及往返内阁与皇宫之间传递各类奏章,再无其他实权可言。 司礼监太监接到内阁送来的奏章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捧着奏章赶往皇宫,送至朱林的御书房内。 朱林正端坐御案前处理政务,见太监送来奏章,抬手示意放在案上即可。 待太监退下,他拿起奏章逐本细致审阅,目光严谨细致,不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他对照脑海中朝议时的情景,核对每一项方案,确认各部提交的方案确实贴合朝议决议,既无敷衍应付,也无擅自改动之处。 审阅完毕,朱林拿起御笔,在每一份奏章上都写下“准奏”二字,完成御批流程。 放下御笔,他朝殿外唤了一声,传旨太监立刻应声而入,单膝跪地等候吩咐。 “把这些御批完毕的奏章,迅速送回各部,传朕旨意,令各部即刻抽调人手,依照方案火速推行,不得有半点拖延。”朱林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奴才领旨。”传旨太监应声起身,捧着奏章快步退出御书房,前往各部传旨。 午后时分,阳光透过窗棂,在御书房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田尔耕身着锦衣卫官服,快步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禀报道:“陛下,臣有紧要之事禀报。” 朱林抬眼看来,示意他起身回话:“起身吧,何事禀报?” 田尔耕站起身,垂首躬身答道:“回禀陛下,臣连日来派人严密监视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据手下探卒回报,二人近日均正常履职,按时到衙署办公,处理手头公务,言行举止全无异常,也未与可疑人员有任何接触,目前暂无任何不轨动向。” 朱林听闻此言,眉头微微拧紧,脸上露出几分疑虑之色。 他深知李自成、张献忠二人的底细,前世这两人可是搅得天下大乱的反贼,如今却安分守己充当朝廷命官,实在不合常理。 “你所言绝非虚言?”朱林追问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臣万万不敢欺瞒陛下。”田尔耕连忙回应,“臣已命人将二人这几日的行踪、言行一一记录在册,陛下可亲自过目核查。”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朱林伸手接过小册子,翻开仔细查看,上面详尽记录着李自成、张献忠每日的动向,何时抵达衙署,处理了哪些公务,甚至与何人有过交谈,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一页页翻完,确认小册子上的记录详实完备,无任何遗漏,也无造假痕迹,这才相信田尔耕所言不假。 可得知二人确实毫无异动,全无造反苗头,朱林反倒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 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李自成、张献忠早已举兵反叛,搅得陕西乃至天下局势动荡不安,可如今经他干预,二人不仅未曾造反,反倒成了朝廷小官,终日安分守己。 这种偏离预期的状况,让他一时之间没了头绪,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处置。 朱林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眉头紧蹙,神色间满是茫然与困惑。 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脑海中反复思索,李自成、张献忠为何按兵不动?是反叛时机尚未成熟,还是自己的干预,彻底扭转了他们的命运轨迹? 田尔耕立在原地,看着朱林这般焦躁不安、手足无措的模样,自己也跟着有些慌乱。 他追随朱林多年,从未见过皇帝这般失态,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静静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犹豫了许久,田尔耕才鼓起勇气,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陛下?” 朱林听到呼唤,停下踱步的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田尔耕,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沉声道:“你立刻派人,把陕西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相关信息,全部整理妥当,送到朕这里来!”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侍立在侧的王智恩,下令道:“王智恩,你去司礼监一趟,把所有涉及陕西近一个月情况的奏章,全部挑选出来,一本都不许遗漏,朕要逐一仔细查看!” “臣领旨!”田尔耕连忙躬身应答。 “奴才领旨!”王智恩也连忙跪地磕头,应声领下旨意。 二人不知朱林为何突然这般紧张,也不清楚他要查看陕西的信息与奏章究竟用意何在,但见皇帝神色凝重、语气坚决,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转身快步退出御书房,各自去办理差事。 御书房内再度只剩朱林一人,他重新坐回御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神色依旧凝重不已。 他心中清楚,李自成、张献忠的安分守己,未必是好事,陕西的局势,恐怕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为复杂,他必须尽快摸清陕西的真实状况,才能制定出应对之策。 司礼监衙署设在皇宫之内,距离御书房不远,而锦衣卫衙署则在皇宫之外,需派人往返奔波。 因此,王智恩率先办妥差事,领着三名小太监,各自端着一叠厚重的奏章,快步走入御书房。 三名小太监将手中奏章轻轻放在御案上,堆叠在一起足有半人来高,几乎占满了整张御案。 朱林抬眼看向那三叠奏章,眼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他原本打算亲自逐本查看,可望着这堆积如山的奏章,瞬间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么多奏章,若是他亲自审阅,恐怕一整天都看不完,还会耽搁其他政务。 朱林摆了摆手,对着那三名小太监吩咐道:“你们过来,把这些奏章一本本念给朕听,不许遗漏任何内容。” “奴才领旨。”三名小太监连忙应声上前,拿起最上面一本奏章,翻开后轻声念道:“陕西承宣布政司左布政使……” “不必念开头的官职姓名,直接念后面的具体内容!”朱林不耐烦地打断了小太监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他此刻急于了解陕西的真实情况,不愿在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浪费时间。 “是,陛下。”小太监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住,跳过开头的官职介绍,继续念道:“他称陕西今年遭遇大旱,半年之内仅下过一场小雨,雨量稀少,根本无法缓解旱情。” “受旱灾影响,陕西各地秋粮大幅歉收,不少地方更是颗粒无收,百姓生计困苦不堪。” 朱林听闻这话,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 旱灾频发、秋粮歉收,这些都是极大的隐患,若是处置不当,极易引发流民作乱,甚至滋生反贼势力。 “语速再快些!拣核心内容念,无关的客套之词全都省去!”朱林再次催促,手指依旧不停敲击着案面,借此缓解心底的焦躁情绪。 “是,陛下。”小太监不敢再有丝毫拖延,加快语速继续念道:“他恳请朝廷减免陕西今年的秋粮税收,以此安抚百姓,缓解民生困境。” “此前陛下已然御批,减免陕西秋粮税收半成。” 朱林微微点头,脑海中回忆起这件事,对着小太监说道:“这本奏章放到一旁,念下一本。” “是!”小太监应声照做,将手中奏章放到一侧,拿起下一本快速朗读起来。 一本、两本、三本……小太监们轮流朗读,朱林端坐御案前,闭着双眼仔细聆听,偶尔睁开眼睛,询问几句关键信息。 经过几轮朗读,朱林渐渐抓住了核心要点,陕西当前最突出的问题,便是旱灾引发的粮食匮乏、税收难征,以及由此衍生的流民隐患。 他睁开眼睛,对着王智恩吩咐道:“把这些奏章整理一下,将涉及粮食收成、税收减免、流民安置的奏章,全部筛选出来另行放置,其余的先收存起来。” “奴才领旨。”王智恩连忙应声,领着小太监们快速分拣奏章,将符合要求的奏章单独放在御案另一侧。 就在这时,田尔耕领着四名锦衣卫,各自抱着一叠厚重的资料,快步走入御书房。 “陛下,臣幸不辱命,已将陕西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信息全部整理完毕,今日特意送来。”田尔耕躬身说道,示意手下锦衣卫将资料放在案边。 朱林抬眼扫了一眼那些资料,脸上露出几分满意,连忙说道:“哦,田爱卿来了便好,快依照方才的标准,将这些资料也筛选一遍。” “只留下涉及粮食、税收、流民的信息,其余的全都收存起来,不必给朕查看。” 说罢,他又对着王智恩说道:“王智恩,你也去帮忙,协助田爱卿一同分拣,尽快把有用的信息筛选出来。” “奴才领旨。” “臣领旨。” 二人齐声应答,立刻带领手下分工协作,快速分拣锦衣卫带来的资料。 王智恩熟悉奏章分拣标准,田尔耕则通晓锦衣卫资料的分类方式,二人配合默契,手下也皆是办事干练之人。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所有资料便全部分拣完毕,符合要求的信息被整理成一叠,放在御案之上,其余无关资料则被妥善收存起来。 田尔耕走上前,躬身问道:“陛下,资料与奏章均已分拣完毕,接下来臣等该如何行事?” 朱林低头看向御案上那一小碟半的奏章与资料,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这些资料与奏章虽说不多,但每一份都牵扯陕西的关键问题,他独自一人查看,难免耗费过多时间,也容易遗漏核心重点。 思索片刻,朱林抬眼看向田尔耕与王智恩,说道:“这样吧,王智恩、田尔耕,你们二人留下来,陪朕一同查看这些东西,也好帮朕一同分析研判。” “奴才领旨。” “臣领旨。” 二人齐声应答,走到御案两侧垂首站立,等候朱林的进一步吩咐。 王智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臣有一事不解,不知陛下让臣等一同查看这些资料与奏章,是要找寻什么具体物件,还是另有其他用意?” 朱林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几分烦躁,抬手抓了抓脑袋,神色略显为难。 他万万不能告诉二人,自己来自后世,知晓李自成、张献忠日后会举兵造反,如今二人安分守己,他反倒担心陕西还有其他反贼隐患,担忧流民作乱,重蹈元末乱世的覆辙。 这些话语,他既不能说,也不敢说,一旦泄露半句,必然引发轩然大波,甚至会被人视作疯子,质疑他皇位的正统性。 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朱林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反复数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焦躁情绪。 王智恩和田尔耕立在一旁,看着朱林这般焦躁不安、神色为难的模样,脸上露出几分惊恐与担忧。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安,轻轻摇了摇头,不知朱林究竟遇上了什么难题,也不知该如何上前安慰,只能静静立在一旁,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朱林沉默了许久,终究下定了决心。 罢了,既然不能透露真相,便按照上次与孙庆宗沟通的思路稍作变通,跟他们说明情况,既能让二人明白自己的用意,又不会暴露自身的秘密。 朱林抬眼正要开口,目光扫过殿内,发现还有数名小太监与锦衣卫侍立在侧,未曾退下。 他眉头一蹙,对着那些人吩咐道:“你们全都退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擅自进来,殿内所言之事,不许外传半句。” “奴才领旨。” “属下领旨。” 殿内的小太监与锦衣卫连忙应声,躬身退出御书房,轻轻合上了房门。 御书房内,此刻只剩朱林、王智恩和田尔耕三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陛下?”田尔耕见房门已然关上,小心翼翼地开口,示意朱林可以直言了。 朱林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凝重:“事情是这样的。” “先前陕西有个叫王二的人,在白水县举兵造反,虽说很快便被平定,但从那以后,朕便一直格外关注陕西的局势,时刻留意当地的一举一动。” 王智恩立在一旁,心底暗自思忖,陛下真是心系天下苍生,时刻惦记着地方安稳,即便只是陕西一起小小的造反事件,也这般放在心上,实在是百姓的福气。 田尔耕也在心底暗道,陛下真是深谋远虑,早早便看出了陕西潜藏的隐患,提前留意防范,实在是英明过人。 朱林并未察觉二人的心思,继续说道:“后来,朕在查看各地奏章时,发现流民问题愈发严重,中原不少省份,都陆续上报出现大量流民,四处漂泊游荡,无家可归。” “朕当时便十分忧心,这些流民四处漂泊,若是被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拉拢裹挟,与造反之人勾结在一起,必然会酿成滔天大祸,到那时再想平定,便难如登天了。” “因此,朕才一直督促朝廷各部,尽快拿出应对之策,安抚流民、安置流民,解决他们的生计难题,从根源上杜绝隐患。” 王智恩和田尔耕纷纷点头,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这些事情他们都有所知晓,而且也清楚,流民问题确实是一大隐患,若是处置不当,极易引发更大规模的动乱,朱林的担忧并非多余。 朱林继续说道:“朕之所以格外忧心陕西,便是因为如今天下太平,其他地方都未曾出现造反苗头,唯有陕西,发生了王二造反之事。” “更何况,王二造反的地点,还是西安府下辖的白水县!” 说到这里,朱林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一拍御案,站起身来,脸上露出几分怒火。 “西安府是什么地方?那是陕西的首府重地,承宣布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三大衙署全都驻扎在此,是陕西兵力最集中、管理最完善的区域。” “这般重中之重的地方,竟然有人敢举兵造反,这难道不是怪事吗?” 朱林在殿内踱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怒火与不解:“朕实在想不明白,陕西的那些官员,到底在干什么?即便只是平庸无能之官,也不至于让首府下辖的州县,出现造反之事吧?” “朕甚至怀疑,这根本不是简单的民变,而是官员逼迫百姓造反!就像元朝末年,皇爷爷那个年代一样,官员腐败不堪,欺压百姓,百姓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奋起反抗,举兵造反!” 说到这里,朱林的身子突然剧烈一颤,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之色。 他猛地想起元末的乱世景象,流民遍野,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饿殍满地,元朝最终也在农民起义的浪潮中走向覆灭。 如今陕西遭遇旱灾、流民四起,还发生过造反事件,若是真的像元末那般,官员逼迫百姓造反,流民被裹挟利用,到那时天下大乱,他这个皇帝,又该如何收拾残局? 王智恩和田尔耕正垂首听着朱林的话语,突然见到他浑身颤抖、神色惊惧,二人当场便是一愣,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陛下怎么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心底都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暗暗猜测,陛下是不是身体不适,或是有什么隐疾突然发作了? 嘶! 二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满是惊惧。 皇帝的身体乃是国之根本,若是陛下身体有恙,那可是天大的机密,一旦泄露出去,必然引发朝野震动,甚至可能诱发动乱。 二人不敢再多想,连忙低下头,垂首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的神色暴露了心底的想法,惹来杀身之祸。 朱林此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王智恩和田尔耕的小动作。 他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想元末的乱世场景,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缓过神来,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这次斋戒结束,他一定要前往太庙,拜见皇爷爷,详细询问当年元末之时,是不是也像如今这般,流民遍野、官员逼迫百姓造反。 若是情况不同,那还好说,他还有时间调整策略,安抚流民,整顿陕西吏治,彻底杜绝隐患。 可若是情况相同,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了…… 朱林长长叹了一口气,不敢再往下深想,心底的烦躁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王智恩立在一旁,见朱林已然缓过神来,神色依旧凝重,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附和道:“陛下,臣认为,陕西西安府下辖州县出现反贼,足以说明该省官员在管理上存在极大疏漏,或许真有官员欺压百姓、不作为的情况,才引发了民变。” 朱林听闻王智恩的话,缓缓点头,语气凝重地说道:“是啊,朕也是这般认为。” “也正因为如此,朕才一直忧心陕西,担心陕西境内,不止王二这一支叛军,担心还有其他心怀不轨之人,暗中勾结串联,等待合适时机,便举兵造反,搅乱天下局势。” 田尔耕立在一旁,听到朱林的话语,心底突然升起一个疑惑。 他暗暗思索,陛下既然这般忧心陕西的叛军,担忧流民作乱,为何之前一直让他严密监视李自成、张献忠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的底细他也有所了解,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没什么学识,也无任何背景靠山,如今只是朝廷的小官小吏,地位低微,能力也平平无奇,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更不可能成为搅乱天下的人物。 既然不是什么奇才,那陛下一直紧盯他们,难道是因为……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突然在田尔耕脑海中浮现,他猛地一惊,浑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那几个人日后会成为叛军首领,像王二一样举兵造反,甚至比王二还要凶悍,搅得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好家伙! 田尔耕只觉得浑身一阵发凉,心底的惊惧愈发浓烈,双腿甚至都有些发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朱林正低头思索陕西的局势,无意间抬眼,看到了田尔耕的举动,见他神色惊惧、浑身发颤,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开口问道:“咦,田爱卿,你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是哪里不舒服?”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3章 强求不得 田尔耕抿了抿唇,喉结轻轻滚过,心底的猜想已到嘴边,手腕却猛地一紧,硬生生将那些话语咽回腹中。 细密的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渗出,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心底暗自庆幸,刚才险些就闯了大祸。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说出口的乃是机密要事。 那是朱林未曾对外披露的心思,瞧陛下此刻的神情,显然也没打算将其公之于众。 这可是帝王的隐秘,自己若是贸然点破,岂不是自寻死路? 田尔耕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心底的慌乱。他清楚,身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固然要揣度圣意、得陛下器重,却绝不能将帝王的心思直白道出。 这是官场中最忌讳的事情,方才一时大意,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过错。 他定了定神,躬身垂首,刻意放轻语调:“回禀陛下,今日臣衣着偏薄。” 话音未落,他刻意绷紧鼻尖,喉头一阵发痒,“啊趄!” 一声响亮的喷嚏应声而出,他顺势揉了揉鼻尖,装出一副畏寒的模样,又补了一句:“忽然就觉着凉意袭人。” 朱林抬眼扫了他一下,抬手抚了抚自身的龙袍,指尖掠过衣料的纹路,缓缓颔首:“这会儿倒确实有些凉。” 他转头看向身旁侍立的王智恩,语气平淡无波:“王智恩,取件披肩来,给田爱卿暖身。” 王智恩连忙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说罢,他转身快步走出殿外,步伐轻快,半分不敢耽搁。 田尔耕连忙再次躬身,语气里满是感激:“多谢陛下体恤,臣铭感五内!”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摆,心底悄悄松了口气,还好陛下未曾起疑,总算蒙混过关。 没过多久,王智恩捧着两件披风走进殿内,一件是明黄色,绣着暗龙纹路,另一件为天蓝色,素净无任何纹饰。 他走到朱林跟前,双手展开明黄色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朱林肩头,伸手系紧领口的系带,动作轻柔又恭敬。 紧接着,他将天蓝色披风递到田尔耕面前,微微躬身:“田大人,请用。” 田尔耕连忙双手接过,躬身致谢,转过身将披风披在自己肩头,又紧了紧系带,再次对着朱林躬身行礼:“谢陛下恩典,臣万死难报圣恩。” 朱林摆了摆手,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案,清脆的声响在殿内响起,语气也拉回了正题:“不必多礼了。” 他抬眼望向田尔耕,神色渐渐变得凝重:“正因如此,朕听闻你上奏说陕西未有新增反贼,心中反倒多了几分忧虑。” 田尔耕心底一动,指尖微微一顿,暗自思索:陛下方才只追问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的去向,看来这几人必定是反贼头目,陛下心中早已自有定论。 他不敢将心底的想法表露半分,连忙躬身问道:“陛下莫非是担心这些反贼潜藏在暗处?” 稍作停顿,他又补充一句,语气愈发恭敬:“若是这般,他们暗中潜伏,造成的危害恐怕会更大?” 朱林缓缓颔首,指尖停下敲击桌案的动作,沉声道:“有一部分缘由是这样。” 他抬眼望向殿外,目光深邃悠远:“除此之外,朕还担忧陕西某地会滋生出新的反贼势力。” 王智恩连忙躬身附和,语气恭敬至极:“陛下深谋远虑,臣等远远不及!” 田尔耕也连忙跟着躬身,连连称是:“陛下圣明,考虑得极为周全,臣自愧弗如。”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不说这个了。” 他转头看向王智恩,眼神微微一凝:“王智恩,你说说,陕西的王二等人,为何要起兵造反?” 王智恩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躬身低头,快速思索片刻,斟酌着开口:“那王二本就心怀反意,长期不满朝廷统治,故而趁机聚集众人造反,扰乱朝纲秩序。” 朱林听到这话,眼底掠过一丝失望,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暗自叹息。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最终会陪自己共赴死路的人,在这种事情上,竟然也不肯对自己吐露半句真话。 罢了,终究是人各有心,人心隔肚皮,强求不得。 朱林按捺住心底的失望,语气陡然转沉,厉声喝道:“不对!” 这一声怒喝,让王智恩和田尔耕都身子一震,连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根源在于陕西今年遭遇大旱,饥民遍布各地,地里颗粒无收。” 朱林的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几分斥责:“官府赈灾不力,救济粮款迟迟无法到位,百姓走投无路,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才会被逼着走上造反之路!” 他俯身从桌案上拿起一本奏章,指尖捏着奏章的边缘,猛地站起身,大声念道:“草木皆尽,人相食,百姓皮骨已枯,救死不暇!” 念完之后,他手臂一扬,“啪”的一声,将奏章狠狠摔在地上,奏章散开,纸张散落得满地都是。 “就是在这般绝境之下,这些饥民才会在王二等人的煽动之下,起兵造反!” 朱林的声音里满是怒火,眼神凌厉如刀,扫过面前两人:“并非百姓天生就有反骨,而是朝廷官员失职渎职,是官府将百姓逼得走投无路!” 王智恩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躬身低头,声音细若蚊蚋:“陛下所言极是,是臣愚昧无知,未能看透其中实情。” 朱林不再看他,转头望向田尔耕,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锦衣卫在地方上,不光要监督官员言行,严查贪腐渎职的行径,对于这些民生疾苦,也需多加留意,及时上报!” 田尔耕连忙躬身领命:“臣遵旨,定当照办!” 他心底一凛,暗自回想起来,今年年中之时,陕西境内的锦衣卫缇骑,确实曾上报过当地遭遇大旱、饥民流离失所的情形。 只是那时候,他一门心思全都放在依附厂臣、与东林党明争暗斗、互相倾轧之上,根本没把这些民生琐事放在心上,看完奏章便随手丢在一旁,从未上报给先帝。 再者,当时的先帝明熹宗,正被辽东的战事搅得心神不宁、焦头烂额,整日忧心忡忡,哪里还有心思顾及陕西的饥民疾苦。 就这样,陕西的灾情一天天被耽搁下来,最终才酿成了王二起兵造反的大祸。 田尔耕抬眼悄悄瞥了朱林一眼,见陛下神色凝重,心底暗自打定主意,看来这位新帝朱林,对民生之事极为看重。 既然如此,今后便传令下去,让地方上的锦衣卫缇骑,多留意民生疾苦,一旦有异常便及时上报,万万不可再像之前那般懈怠疏忽。 朱林看着田尔耕的神色,知道他已然领会了自己的意思,缓缓点头,语气愈发严肃:“所以,朕要你们二人,帮朕查看这些卷宗资料。”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桌案上堆放的一叠资料,继续说道:“仔细分析这一个月以来,陕西安置流民的实际进展。”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冷,眼神凌厉如刀:“另外,查清楚如今陕西境内,是真的没有反贼踪迹,还是地方官员刻意隐瞒,糊弄朝廷!” 朱林的话语越说越冷,周身的气势也愈发强烈,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整个大殿。 王智恩和田尔耕身子都绷得笔直,感受着这股浓烈的压迫感,下意识地往彼此身边靠了靠,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半分不敢有异动。 说罢,朱林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桌案旁,拿起一份资料,低头翻阅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王智恩和田尔耕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连忙快步走到桌案旁,各自拿起一份资料,低头快速查看,眼神专注无比,不敢有丝毫偷懒。 他们心里清楚,在陛下身边查看资料,稍有疏忽大意,便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故而一个个都查得格外细致,连卷宗上的每一个小字都不肯放过。 三人各司其职、同心协力,指尖翻动纸张的声响在大殿内此起彼伏,格外清晰。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桌案上那一小碟半的资料,便被三人全部翻阅完毕。 朱林放下手中的资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神色阴沉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智恩和田尔耕也连忙放下手中的资料,躬身站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静静等候朱林发话。 片刻之后,朱林抬眼看向两人,语气冰冷刺骨:“你们都看明白了?” 王智恩和田尔耕连忙点头,齐声应道:“回陛下,臣等已然看清。” 田尔耕躬身向前迈了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根据卷宗所示,一个月之前,陕西的地方官员,在安置流民这件差事上,确实是在糊弄朝廷、阳奉阴违,并未真正落实赈灾安置的举措。” 朱林缓缓点头,眼底的怒火愈发旺盛:“朕就知晓,这些官员个个尸位素餐,只顾着自身享乐,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 田尔耕连忙补充道:“不过陛下放心,那些糊弄差事的官员,有的已经被革职罢官,有的则在王二造反之时,当场被反贼斩杀,已然得到了应有的惩处,无需陛下再额外出手处置。” 朱林闻言,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指尖停下敲击桌案的动作,沉声道:“罢了,罪有应得,也省得朕再多费手脚。” 他稍作停顿,又问道:“王二造反之事,具体是如何闹大的?为何朝廷起初并未得知消息?” 王智恩连忙躬身开口,缓缓说道:“回陛下,王二起兵造反的地点,就在西安府下辖的州县,等同于在陕西都指挥使司的眼皮子底下作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时陕西的官员得知消息后,个个惊慌失措,生怕这件事连累到自己,连忙调集军队,前去围剿平叛。” “可惜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军队训练废弛,战斗力极为低下,围剿之战大败而归,领军的将领也被反贼斩杀。”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再也无法隐瞒,他们才不得不将此事上报朝廷,让朝廷知晓详情。” 朱林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冰冷:“一群废物,连家门口的反贼都对付不了,还敢刻意糊弄朝廷,难怪会酿成这般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心底的怒火,继续问道:“朝廷得知消息之后,又是如何处置的?” 田尔耕连忙躬身回答:“回陛下,朝廷得知消息之时,王二的反贼势力还比较薄弱,规模并不大,故而朝廷并未太过重视。” “当时朝廷只派遣了少量军队,前去围剿反贼,一门心思只想平定叛乱,却完全忽略了陕西的流民问题,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安置赈济。” 朱林闻言,脸色再次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斥责:“糊涂!真是愚不可及!” “流民流离失所、走投无路,才会被逼着追随反贼造反,不解决流民的生计问题,反贼只会越来越多,围剿平叛也只会治标不治本!”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后来,朕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便亲自介入,督促孙庆宗和朝廷百官,围剿反贼与安置流民,必须同步推进,不可有所偏废。” “而且朕明确下令,安置流民要放在首要位置,守住府库粮仓排在第二位,围剿平叛则放在最后。” “唯有安顿好百姓,让百姓有饭可吃、有地方可居,才能从根源上遏制反贼势力的发展,才能彻底平定这场叛乱。” 王智恩躬身应道:“陛下圣明,这才是彻底解决问题的良策,臣等万分敬佩。”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朕不过是做了身为帝王该做的事情罢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只是朕的这个主张,起初之时,朝中大臣并不认可,甚至对朕多有轻视,是吗?” 田尔耕连忙点头,又连忙补充道:“陛下,大臣们起初的轻视,并非是质疑陛下的决策,只是一时之间未能领会陛下的深意。” “再者,陛下乃是新君登基,年纪尚轻,而且并非由太子之位继承大统,大臣们一时之间,难免会有几分轻视之心,故而才会不认同陛下的主张。” 朱林闻言,并未动怒,淡淡说道:“朕明白,人心的向背,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 “不过后来他们终究还是认可了朕的决策,这其中,黄立及和孙庆宗,应当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吧?” 田尔耕连忙躬身应道:“陛下明察秋毫,正是如此。” “黄立及大人与孙庆宗大人,虽说起初也对陛下的年纪存有疑虑,不太信任陛下的能力,但二人为人正直、大公无私,绝不会因为陛下年轻就忽视正确的主张。” “他们仔细琢磨陛下的主张之后,发现陛下的决策确实高明妥当,便主动站出来,劝说朝中百官,扭转了百官的态度,让众人齐心协力,落实陛下的各项指令。” 朱林缓缓点头,语气稍稍缓和:“还好,朝中尚有这般正直无私、明辨是非的大臣,否则陕西的局势,只会愈发糟糕。”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百官的态度转变之后,朝廷在陕西的应对策略,也做出了相应的调整,是吗?” 王智恩连忙躬身回答:“回陛下,确是如此。” “朝廷遵照陛下的吩咐,不再像以往那般随意调遣军队,而是开始剔除那些名声不佳、战斗力薄弱的队伍,摒弃了之前的添油战术,集中精锐兵力,统筹规划部署。” “与此同时,朝廷下令,在陕西各地开仓放粮,赈济饥民,并且推行以工代赈的方式,让流民能够凭借自身的劳作,换取粮食和钱财,既能解决流民的温饱难题,也能减少流民作乱的可能。” 朱林点了点头,神色稍稍缓和:“做得不错,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路子。” 他转头看向田尔耕,又问道:“除了这些举措,当地的都指挥使司,还有其他应对之法吗?” 田尔耕连忙躬身回答:“回陛下,当地的都指挥使司,按照朝廷的指令,在流民之中招募那些青壮男子,将他们集中起来,进行统一的管理和训练。” “这般一来,既能将那些容易闹事、易被反贼裹挟的青壮集中管控,遏制反贼裹挟流民、壮大势力的势头,也能充实地方的兵力,为围剿平叛增添助力。” 朱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个举措考虑得极为周全,细致妥当。” 他顿了顿,又说道:“朕听闻,朝廷还派遣了巡查御史,前往陕西,专门督查流民安置之事,是吗?” 王智恩连忙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 “陛下担忧地方官员再次糊弄差事、中饱私囊,特意派遣了一批巡查御史,前往陕西各地,专门监督流民安置和赈灾粮款的发放情况,严厉查处贪腐渎职的官员。” 朱林点了点头,语气严肃:“朕就是要派遣御史前去督查,倒要看看,还有哪个官员,敢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糊弄朝廷、残害百姓!” 田尔耕连忙补充道:“陛下,起初之时,确实有一部分地方官吏心思不正,想要借着安置流民、发放赈灾粮款的机会,中饱私囊、克扣粮款。” “他们以为,这些巡查御史和以往的官员一样,只要送上一些银两,或是在事后分润一些好处,便能将其收买,蒙混过关。”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派遣的巡查御史,个个刚正不阿,根本不吃他们那一套,不仅断然拒绝了他们的贿赂,还严厉警告他们,必须认真落实流民安置之事,不得有丝毫懈怠。”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而且这些御史还暗中提点那些平日里较为亲近朝廷、为人还算正直的官员,告知他们,这次安置流民的工作,陛下极为看重。” “只要他们认真办事,尽心尽力安置好流民,将陛下的指令落到实处,必定会被陛下关注到,到那时,想要步步高升、飞黄腾达,自然是轻而易举。” 朱林听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好,做得极好!” “这些御史,没有辜负朕的期望,做得十分妥当。” “朕要的就是这般官员,不徇私情、刚正不阿,尽心尽力为百姓办事,为朝廷分忧解难。” 他顿了顿,语气再次变得严肃:“告诉那些地方官员,好好办事,朕自有重赏;若是敢糊弄朕,克扣粮款、残害百姓,朕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王智恩和田尔耕连忙躬身应道:“臣遵旨!” 两人躬身垂首,神色恭敬至极,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有糊涂,始终忠心于陛下,否则今日恐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朱林看着两人,缓缓点头,指尖再次开始敲击桌案,眼底掠过一丝沉思。 陕西的局势,虽说暂时有了好转,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流民安置、围剿平叛,还有地方官员的整顿,每一件事都至关重要,稍有疏忽,便可能前功尽弃,再次酿成大祸。 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统筹兼顾各项事务,一步步稳步推进,才能彻底解决陕西的难题,稳住朝廷的根基,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守住这大好江山社稷。 王智恩和田尔耕站在一旁,不敢打扰朱林的沉思,只是静静侍立,神色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大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朱林指尖敲击桌案的清脆声响,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4章 既往不咎 闪族省的乱局彻底平息后,官场之上顿时空出了大把职位,像一块肥肉,引来了无数官员的觊觎。 那些向来心思活络的官员,瞬间嗅到了晋升的良机,往日里敷衍了事、得过且过的模样一扫而空。天刚蒙蒙亮,他们便披好官袍,带着随从穿梭在街巷村落之间,一丝不苟地巡查流民的安置状况,半点不敢懈怠。 驿站之中,他们亲自动手核对以工代赈的名册,笔尖在纸页上缓缓划过,每一个人名、每一笔工钱都逐一核对,连细微的疏漏都不肯放过。粮仓之外,他们亲自坐镇监督开仓放粮,抬手示意士卒按序分发,即便看到流民们捧着粮食跪地叩谢,也只是微微点头,神色间未有丝毫波澜。 有投机的土绅揣着银票、提着厚礼凑上前来,想从赈灾粮款中分一杯羹,这些官员当即沉下脸来,挥手推开送来的礼品,转头便命随从将人拦下,语气严厉地回绝了所有拉拢利诱。 这般举动,让一众土绅当场愣住,面面相觑之下,实在难以相信,往日里贪婪成性、见钱眼开的官员,竟会一夜之间变得这般刚正不阿。 有人不死心,咬了咬牙认定,这些官员不过是欲擒故纵,想等着他们开出更高的价码。几名土绅暗中商议妥当,次日便派人送来了几名容貌娇俏的女子,还将分润的好处提高了三成,妄图打动这些官员。 另有一些人则换了思路,暗中派人打探官员家眷的居所,送去大批金银珠宝,打算走夫人路线,曲线拉拢人心。 少数官员没能抵挡住这般诱惑,想起往日朝廷对贪腐之事的宽容态度,心中渐渐生出侥幸,闭着眼收下了好处,暗自盘算着,朝廷这次的整顿恐怕只是做做样子,绝不会动真格的。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朝廷派来的御史,全都是铁面无私的性子,此次前来,竟是真的要严查贪腐,绝不姑息。 御史们直接驻扎在驿站之中,每日传唤相关人员问话,翻查过往账目,蛛丝马迹都不肯放过,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会追查到底。 当地那些野心勃勃、一心想借着赈灾之机谋求晋升的官员,见此情景,立刻动起了心思。他们私下里悄悄整理好同僚贪腐的证据,趁着夜色掩护,悄悄前往御史驿站,亲手将证据交到御史手中,言语间满是忠心,直言自己不愿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 有了当地官员的主动配合,再加上流民们的证词佐证,御史们查案变得异常顺利,每查一件便落实一件,几乎是一抓一个准。 那些被抓捕的官员又惊又怕,深知自己难逃罪责,索性恼羞成怒,张口便想攀咬其他同僚,妄图拉着更多人一起下水,好减轻自己的罪责。 案件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房壮利坐在案前,细细翻阅着各地上报的卷宗,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沉吟片刻后,沉声下达了命令:“眼下局势特殊,所有事宜都要以安置流民为首要任务。” “凡是参与过贪腐,但能够全力配合流民安置工作,确保辖区内流民安置无任何纰漏的官员,之前的贪腐之事,可暂时既往不咎。” 这句话传下去之后,顿时在陕西官场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那些有心晋升、主动举报同僚的官员,越发看不起那些贪腐被抓、还妄图攀咬他人的鼠目寸光之辈。他们变得更加卖力,举报同僚越发积极,平日里巡查、赈灾也越发尽心尽责,生怕错过了这个表现自己、讨好朝廷的绝佳机会。 一时间,陕西附近的官员仿佛全都变了个人似的,一个个收敛了心中的贪念,装起了忠心正直、心系百姓的好大臣。 有人特意找出带有补丁的衣服,每日穿着上朝、外出巡查,故意在百姓和御史面前彰显自己的节俭之风;有人拿着民户欠款的名册,细细翻查,挑出几户实在贫困、无利可图的民户,大手一挥,下令减免他们所有的欠款,引得百姓们纷纷拍手称赞;还有些官员做得更绝,派人清点前一阵子被抓捕的贪官、劣绅的家产,将其中囤积的粮食全部运出,当众宣布充公,悉数用作赈灾粮款,全力安置流民。 这般操作下来,他们清正廉洁、心系百姓的人设,瞬间便立了起来,也博得了不少百姓和御史的好感。 朝廷得知此事后,十分欣慰,当即下令将这些官员的事迹整理成册,刊登在《民报》和《大明报》上,供天下官员效仿。 驿站的驿卒快马加鞭,将报纸送往全国各地,让天下所有官员都来学习他们的忠心与尽责。 其他地方的官员看到报纸上的内容,纷纷放下手中的公务,相互传阅、议论不休。有人放下报纸,拱手赞叹,真心佩服这些陕西官员的转变与魄力;也有人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同僚,开口问道:“这陕西的官员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夜之间,全都跟圣人附体一般,个个都变得清正廉洁起来了?” 议论归议论,他们终究不清楚陕西官场的内情,只能在心中暗自揣测,猜不透其中的缘由。 而陕西本地的官员,却个个心如明镜,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正原因。有人真心钦佩那些主动转变、尽心赈灾的官员,也纷纷效仿他们的做法,穿补丁衣服、减免民户欠款,一心扑在流民安置工作上;也有人心中不服,暗地里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咒骂那些一心求官的官员,骂他们为了升官发财,六亲不认,连昔日的同僚情谊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是这些暗地里的咒骂,那些一心谋求晋升的官员,既看不到,也听不到。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得到了朝廷的认可,名字已经传到了朝中大佬的耳朵里,晋升之事,似乎指日可待。 不少官员私下里盘算着,凭借自己这波亮眼的表现,定然能立刻得到提拔,官职再升一级。可他们左等右等,朝廷虽然下旨嘉奖了他们,赏赐了不少金银绸缎,却迟迟没有提拔他们的消息,他们的官职依旧原地不动,没有丝毫变动。 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托人暗中打听,才得知了朝廷的真实用意。传话的人躬身说道:“朝廷这般做法,是为了巩固流民的安置成效,眼下流民安置工作尚未完成,还需要诸位大人留在当地,继续主持相关事宜。” “等所有流民全部安置妥当,能够正常耕作、安稳生活,诸位大人才可离开。至于升官之事,最早也要等过了年,朝廷再做商议决定。” 得知真相后,那些有心晋升的官员,心中自然生出些许失望,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落寞之色。可当他们外出巡查,遇到前来督查的御史时,却发现御史们对自己格外客气,言语间满是恭敬,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俨然是把他们当成了即将高升的大人物。 见状,他们心中的失望顿时消散了大半,重新燃起了斗志,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等到流民安置工作彻底完成,定然能得到朝廷的重用,实现晋升的心愿。 他们哪里知道,御史们早就知晓朝廷的打算,清楚这些尽心办事、主动举报同僚的官员,日后必定会得到提拔,成为朝中重臣。御史们心中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如今趁着这些官员尚未高升,主动搞好关系,日后他们飞黄腾达,自己也能沾沾光,说不定还能得到他们的提携,为自己的仕途铺路。 皇宫之内,御书房中,气氛显得格外肃穆。王智恩躬身站在大殿之中,双手捧着奏折,缓缓开口向皇帝禀报:“陛下,陕西那边的情况,臣已经打探清楚了。” “在朝廷的督促和御史的严查之下,当地官员确实收敛了往日的贪念,全都在认认真真办事,尽心尽力开展赈灾工作,流民安置事宜也在有序推进,并未出现大的纰漏。” 朱林端坐于龙椅之上,双手放在扶手之上,微微颔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喜怒。他心中十分清楚,这些官员的转变,不过是为了谋求晋升,并非真心实意心系百姓,但只要他们能把流民安置好,解决当前的乱局,暂时的功利心,也并非不可容忍。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田尔耕皱起眉头,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陛下,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陕西的官员虽然此刻在认真办事,但臣暗中查探发现,当地还有几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不敢隐瞒陛下,必须向陛下如实禀报。” 朱林抬眼看向田尔耕,心中早已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只是他谨记皇爷爷的教诲,在大臣们主动提出建议之前,绝不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语气平淡地询问道:“哦?是什么棘手的问题,爱卿不妨细细说来,朕洗耳恭听。” 田尔耕躬身答道:“陛下,第一个问题,便是当地的储备粮食,能否支撑到明年开春。如今虽然推行了以工代赈的政策,不少流民能够通过劳作换取粮食,勉强糊口,但当地还有许多老人、妇女和儿童,这些人无法参与劳作,没有收入来源,每日的吃喝用度,都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臣心中十分担忧,仅凭当地现有的储备粮食,恐怕难以支撑到明年开春,还请陛下早做打算,提前筹备,免得日后出现粮荒,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前功尽弃。” 朱林缓缓点头,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十分棘手,朕也早已考虑过此事。只是如今朝廷国库空虚,没有多余的财力调拨粮食,爱卿可有什么好的建议,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 田尔耕连忙躬身说道:“陛下,臣身为锦衣卫,主要负责巡查缉捕、监察官员,对粮食转运、赈灾安抚之事,并不十分熟悉。臣只是想到了几个粗浅的办法,斗胆提出来供陛下参考,具体的实施措施,还需陛下与朝中大臣们商议决定,再行推行。”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无妨,爱卿尽管直言,即便只是粗浅的建议,或许也能解朝廷的燃眉之急,帮朕想出解决之法。” 田尔耕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说道:“臣的第一个建议,是鼓励国内粮食充足的地区,组织商户向陕西转运粮食。朝廷可以给予这些商户一些优惠政策,比如减免部分赋税、授予荣誉头衔等,以此吸引他们主动运粮,缓解陕西的粮食缺口。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朝廷亲自组织运粮,只是如今朝廷财力不足,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借助民间商户的力量。” “另外,陛下,咱们朝廷刚刚组建了官方的出海贸易商队,如今正是秋收时节,日本、越南等地的粮食已经收割完毕,想必当地粮食充足,价格也相对低廉,比国内要便宜不少。不妨下令,让官方出海贸易商队,立刻前往这些地方,大量收购粮食,然后转运回陕西,填补当地的粮食缺口,缓解粮荒危机。” 朱林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拍龙椅扶手,沉声说道:“爱卿此计甚妙,正合朕意!除此之外,朝中那些勋爵们,也组建了不少私人商队,家底丰厚,财力雄厚。” “值此赈灾救民之际,他们也该为朝廷分忧,为百姓出力。可以让他们出钱到国外购买粮食,转运到陕西等地售卖,既解了陕西的粮荒之困,他们也能从中赚取利润,可谓是一举两得,互利共赢。” 田尔耕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连忙躬身附和道:“陛下英明!嘿嘿,陛下只需下一道圣旨,告知那些勋爵们其中的利益,他们定然会立刻照办,绝不会推诿拖延。” “臣暗中打听得知,如今陕西等地因为粮荒,粮价暴涨,比平时高出了好几倍,他们只要把粮食运过去售卖,定然能赚得盆满钵满,绝不会吃亏,反而能大赚一笔。” 朱林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清楚,田尔耕说的都是实话。粮荒之年,粮食便是最珍贵的东西,堪比黄金,粮价暴涨也是必然之事。那些勋爵们向来贪财好利,得知有这样一本万利的好事,定然会积极响应,主动参与进来。 他缓缓点头,沉声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朕稍后便下旨,传召那些勋爵,告知他们此事。除了粮食的问题,还有其他棘手的问题吗?” 田尔耕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再次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躬身说道:“陛下,还有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臣不敢隐瞒,必须如实禀报陛下。陕西部分地区,因为之前的战乱和粮荒,死亡人数过多,许多尸体来不及妥善处理,随意丢弃在野外,如今已经出现了疫情,不少百姓染上了疫病,而且病情蔓延得十分迅速,若是再不加以控制,恐怕会席卷整个陕西。” “陛下,瘟疫之事非同小可,关乎万千百姓的性命,也关乎流民安置工作的成败,若是不能及时控制,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陛下务必重视起来,尽快想出防治之法。” “瘟疫”二字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朱林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双手紧紧攥住龙椅扶手,指节微微泛白,可见其心中的震惊与担忧。 他依稀记得,自己的皇兄在位时,也曾发生过几场大规模的瘟疫。那些瘟疫,不仅导致无数百姓染病身亡,还让许多百姓被迫背井离乡,四处逃难,一路上钱财耗尽、颠沛流离,最终沦为流民,进一步加重了朝廷的负担,引发了不少乱局。 这般回想起来,瘟疫不仅危害百姓的性命,更是造成流民出现的重要原因之一,若是不能及时控制,之前所有的流民安置工作,都可能付诸东流,甚至会引发更大的动荡,危及朝廷的统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担忧与慌乱,沉声问道:“瘟疫之事,可有解决的办法?爱卿可有听说过什么防治瘟疫的良方?” 田尔耕躬身说道:“陛下,臣对医术一窍不通,实在不清楚解决瘟疫的具体办法,不敢妄加揣测,误导陛下,还请陛下咨询朝中熟悉医术的大臣,或许他们能有防治之法。” “不过,臣之前在地方上巡查时,曾见过瘟疫爆发的惨状,那真是千里无人烟,道路两旁,死尸相互枕藉,百姓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四处哀嚎,惨不忍睹,臣至今记忆犹新。” 田尔耕说着,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当年瘟疫爆发时的凄惨场景,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怜悯的神情,声音也低沉了几分,满是唏嘘。 朱林沉默不语,心中的担忧越发强烈,眉头也皱得更紧了。田尔耕见状,连忙补充道:“陛下,瘟疫的防治,离不开医术高明的大夫。太医院院使掌管太医院所有事宜,精通医术,医术高超,又负责管理天下所有大夫、处理民间疫病之事,对瘟疫防治,想必有着丰富的经验。” “陛下不妨立刻召见太医院院使,询问他防治瘟疫的办法,想必他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帮陛下想出解决瘟疫的良策。” 朱林缓缓点头,心中渐渐有了头绪。他虽不常接触太医院的人,但也清楚太医院的职责所在。太医院本是为皇室服务的机构,主要负责皇室人员的诊治与养生,次要职责是管理大明境内所有的大夫,规范医术行业,最后还兼管民间的疾病防治,治理疫情,本就是太医院的职责所在,不容推卸。 太医院的最高长官是院使,官职不过五品,副长官是院判,也只是六品,从官职上来看,并不算高。可他们常年在皇室身边行走,能够直接接触到皇帝和朝中核心权贵,手中的影响力,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大得多,不容小觑。 朱林心中暗自思索,他隐约记得,皇兄的突然离世,似乎就和太医院里的某些人脱不了干系,只是一直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追查下去。如今,他刚刚登基不久,朝堂尚未稳固,自己的帝王威严也还没有完全树立起来,根基尚浅,势力薄弱。 若是此时动太医院,难免会引起朝堂动荡,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的麻烦,影响流民安置和瘟疫防治工作的推进,得不偿失。思虑再三,朱林缓缓握紧双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太医院之事,暂且搁置一旁,不急于一时。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解决陕西的瘟疫和粮荒问题,安抚好流民,稳定住局势。等朝堂稳固、自己根基扎实之后,再慢慢查清皇兄离世的真相,彻底整顿太医院,清除其中的奸佞之徒,以慰皇兄在天之灵。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5章 采取措施 朱林安坐在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椅扶手上的雕花纹路。 他始终不肯触动太医院,外人只当他另有盘算,却没人晓得,他心底深处,对那些身着官袍、手托药箱的太医,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惧怕。 这份惧怕缠了他许多年,说不清根源,道不明缘由,却如附骨之疽般从未散去。 也正因为这样,这些年来,他一直刻意回避,刻意隔绝所有和太医院沾边的消息,即便大臣们偶然提及,他也会不动声色地岔开话头。 大殿之内静得落针可闻,田尔耕垂手立在下方,方才提及治理疫情需借重太医院大夫的话语,还在朱林耳畔回响,听得他眉头猛地拧起。 他垂着眼帘望向自己的指尖,心底又泛起几分两难。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付疫情这种事,太医院的大夫们最是拿手,论医术高低、论临床经验,朝中再无人能比得上他们。 可若要他主动去接触太医院,主动传召那些太医,光是想想,心底的惧怕就会翻涌上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朱林在心底悄悄摇了摇头,一个决绝的念头冒了出来:那绝无可能! 他抬眼看向田尔耕,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下意识问道:“除开太医院,还有别的法子吗?” 田尔耕听见这话,脚步微微一顿,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皇帝会有此一问。 他略一沉吟,迅速回过神来,往前轻迈半步,语气自然地回禀:“除了太医院,便只有内阁能够处置此事了!” 话音刚落,田尔耕又连忙补充:“陛下明察,内阁执掌天下所有奏章,统管朝中大小政务,疫情关乎百姓生计、天下安稳,内阁本就责无旁贷,理应由他们出面管辖。” 朱林闻言,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怎么把内阁给忘了! 内阁本就是辅佐皇帝处理天下政事的机构,这般关乎民生的大事,内阁定然会主动过问。 他方才一时心急,竟忘了这最基本的常识,简直是问错了人,白费功夫!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底的两难消散了大半,暗自盘算:回头传首辅黄立及过来问问便是,说不定,黄立及早已察觉到疫情的严重性,提前就布好了应对之策。 一想到这儿,朱林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对着田尔耕摆了摆手,开口说道:“行了,朕晓得了。” 田尔耕见皇帝不再纠结太医院的事,连忙上前一步,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此次入宫,便是要将心中担忧的几件大事一一禀明皇帝,如今太医院的话题已然带过,他便趁机将脑中最后一个,也是最棘手的问题说了出来。 “陛下,还有一件事,臣必须向您禀报。” 朱林抬眼扫了他一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田尔耕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流民的事,得有个长远的打算。” “如今各地流民四处奔波,经此天灾人祸,这些人怕是再也回不了故土了。” “臣斗胆恳请陛下深思,他们原先家乡的土地该如何安排?” “另外,他们到了新的落脚之地,该如何谋生?赖以生存的土地,又该从何处得来?” 田尔耕说完,便垂首立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面,静静等候朱林的旨意。 这些问题牵扯极广,既关乎流民的安稳安置,更关乎天下的太平,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新的动乱,他半点不敢马虎懈怠。 朱林一听这个问题,眉头立刻又拧成了疙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这问题太过繁杂,牵扯到土地分配、户籍管控等一大堆琐事,麻烦得很,根本不是他这个皇帝该亲自费脑思索的事。 他自从登基以来,就向来不喜处理这些繁琐的政务,这类费心费力的事,本就该交给大臣们去商议决断。 站在一旁的王智恩,将朱林的神色变化看得一清二楚,立刻明白,皇帝对这个问题已然生出烦躁,连忙上前躬身劝道:“陛下,这等事本就是大臣们的分内之责。” “等上朝之时,让大臣们共同商议,定然能想出稳妥的解决办法,陛下不必为此劳心费神。” 王智恩顿了顿,又补充道:“大臣们吃着朝廷的俸禄,便该担起朝廷的忧患,这本就是他们该做的事,陛下只需最终决断便可。” 朱林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王智恩说得没错,这些繁琐的政务,本就该由大臣们去处理,他何必自寻烦恼,徒增不快。 田尔耕站在一旁,见朱林打算把这个问题交给大臣们处置,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半句异议。 在他看来,这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皇帝统揽天下全局,大臣们各司其职,这类具体的政务,交由大臣们商议妥当后,再由皇帝定夺,本就是历朝历代的常理。 “陛下,臣心中想到的,便是这三件事,如今已然全部禀明陛下。” 朱林缓缓点头,目光在田尔耕和王智恩两人身上缓缓扫过,缓缓开口说道:“朕这儿倒还有几个想法,你们听听看,帮朕补充完善一下。” 田尔耕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回应:“臣洗耳恭听,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王智恩也连忙跟着躬身,满脸恭敬地说道:“陛下请讲,小的定当尽心竭力,帮陛下斟酌完善。” 朱林从龙椅上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殿内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望向殿外的庭院,缓缓开口说道:“第一,朕觉得,此次正是推广那些外来新作物的好时机!”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田尔耕和王智恩身上,继续说道:“那些从海外传来的作物,不少产量都极高,比如玉米、红薯、土豆这些。” “原本,朕的打算,是让徐光启先潜心钻研透彻这些作物的种植技巧,等种植技术成熟之后,再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开来。” “可如今情况特殊,流民安置、粮食短缺的事迫在眉睫,这个推广的机会,万万不能错过。” “一方面,借着此次安置流民的机会,正好可以推广这些新作物,趁机试验它们在不同地区的适应性;另一方面,也能缓解百姓的粮食短缺之困,顺带让那些流民能安稳下来,不再四处漂泊流离。” 朱林走到田尔耕面前,停下脚步,语气坚定地说道:“推广外来新作物这件事,早就定下了大致方向。” “只不过,原本计划等徐爱卿钻研透彻,种植技术完全成熟后再推广,可看眼下这情形,明年开春,便可着手准备推广事宜了。” “这个绝佳的机会,朝廷必须牢牢抓在手里,绝不能白白错失。” “与此同时,在推广的过程中,让徐爱卿派人全程跟进指导,记录下不同地区的种植情况,这样还能进一步完善种植技术,为后续的全面推广打下坚实基础。” 田尔耕对于朱林命令徐光启在皇庄试验新作物的事,早就有过耳闻,只是一直没去过问具体的进展。 此刻听到皇帝的想法,他连忙点了点头,上前一步,语气赞同地说道:“陛下这个想法实在高明!” “如今流民安置之事刻不容缓,粮食短缺更是重中之重,这些外来的高产作物,若是能顺利推广开来,定然能解眼下的燃眉之急,也能从根本上缓解粮食短缺的困境,眼下这个时候,确实是推广新作物的最佳时机!” 田尔耕略一沉吟,眉头微微皱起,又开口说道:“只是陛下,臣有个顾虑,推广新作物的时候,徐光启大人那里储备的种子,怕是不够用吧?” 种子? 朱林闻言,身子微微一僵,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呀! 田尔耕不提,他还真就忘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 他一直以为,到时候只需派徐光启去负责推广之事便可,压根没考虑到种子的储备问题。 若是种子不够,就算想法再好,时机再合适,也没法顺利推广,所有的盘算,都只会变成空谈。 朱林心中暗自懊恼,怪自己思虑不够周全,太过急躁,忽略了这般关键的细节。 看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传召徐光启,好好和他商议一下这件事,仔细谋划一番,尤其是种子的筹备事宜,必须提前落实到位,不能再有任何疏漏。 他看向田尔耕,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缓缓说道:“恩,爱卿这个提醒很及时,也十分关键。” “过两日,朕便召集大臣们,连同徐光启一起,好好商议一下这件事,务必把所有细节都考虑周全,不能再出现这样的疏漏。” 田尔耕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谦逊地说道:“臣惶恐,臣也只是无意间想到这件事,能帮到陛下,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 朱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转过身,继续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缓缓开口说道:“第二,此次也是整顿相关地方军队的绝佳契机。” “这次陕族出现反贼作乱,地方上的军队应对失当,反应迟缓,战斗力低下,根本挡不住反贼的攻势,这就说明,地方军队存在极大的问题!” 朱林的语气沉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原本,朕和孙庆宗已经商议妥当,打算先从中军都督府的改革入手,慢慢理顺军中的各项事务,之后再将改革之举推向全国,逐步提升大明军队的整体战斗力。” “可此次陕族出了这般乱子,当地的军队也遭受了惨重损失,伤亡惨重,元气大伤,已然无力承担当地的防守重任。” “如今,正是重建当地军事力量的关键时候,朝廷必须亲自出手干预,不能再任由地方自行处置,一定要重建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军队才行!”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田尔耕,语气坚定地说道:“不然的话,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重建,到最后还是一支不堪一击的队伍,那又何必多此一举,白白浪费朝廷的资源呢?” 朱林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朝廷必须派遣得力之人,前往陕族等地,整顿当地的卫所。” “把那些老弱病残、贪生怕死、不适合继续留在军中的军户,全部清理出去,剔除军中的冗杂人员,精简军队编制。” “与此同时,从那些流民之中,挑选出青壮男子,纳入军户之中,补充军中的兵力,以此提升当地卫所储备的后备军力,增强军队的实战能力。” “若是这样整顿之后,军队的战斗力依旧没能提升,达不到朝廷的要求,那就干脆撤销当地所有的卫所,重新从流民中招募青壮之人,加以严格训练,练成精锐之师,驻守当地,守护一方安宁。” 田尔耕一听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朱林的这个想法,看着简单直接,实则牵扯极广,实施起来难度极大。 卫所制度沿用了这么多年,早已根深蒂固,贸然进行整顿,甚至撤销卫所,必然会触动不少利益集团的利益,引发诸多事端,绝非易事。 他不敢明着反对朱林的想法,毕竟朱林是当朝皇帝,金口玉言,他只能委婉地提出建议,躬身说道:“陛下,这件事太过复杂,牵扯甚广,关乎军中的稳定大局,还请陛下三思而后行。” “臣以为,这件事不如先和孙庆宗大人,还有朝中其他大臣们多商议商议,权衡好利弊得失之后,再做最终决定,这样更为妥当。” 朱林闻言,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件事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确实需要谨慎行事。 他虽说性子有些急躁,不喜处理繁琐之事,但也明白军中事务的重要性,不能贸然决断,免得引发更大的乱子,得不偿失。 “这是自然,朕肯定会和大臣们好好商议一番,权衡好所有的利弊,制定出详细周全的实施计划之后,再着手推行,绝不会贸然行事。” 田尔耕闻言,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他在心底暗自苦笑,陛下虽说嘴上说着要和大臣们商议,但以陛下的性子,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怕是很难听进不同的意见。 更何况,撤销卫所这种事,太过激进,朝中大臣们定然会纷纷反对,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场争论不休。 古人常说,治大国如烹小鲜,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陛下这般急于求成,动辄就要撤销卫所,简直就是急功近利,太过不稳妥了。 田尔耕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惹得朱林不快,连忙转移话题,躬身问道:“陛下,除此之外,您还有别的想法吗?” 朱林闻言,停下脚步,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说道:“还有?的确还有一个!” 看得出来,这个想法,他自己也还没有思考成熟,依旧处于初步的构想阶段。 只见朱林微微歪着脑袋,眉头紧锁,又沉思了片刻,才转过身,看着田尔耕和王智恩两人,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地说道:“最后这个想法,朕真的只是一个初步的念头,还没有思考周全,也不知道到底可行不可行。” 田尔耕连忙躬身说道:“陛下不必顾虑,只管讲出来便是,臣和王公公一起帮您参谋参谋,帮您斟酌完善。” 王智恩也连忙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恭敬的神色,说道:“是啊陛下,您尽管说,小的也帮您好好琢磨琢磨,哪怕能帮上一点点小忙,小的也心甘情愿。” 朱林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朕最近一直在琢磨,百姓们吃不饱饭,四处流离失所,除了天灾的原因之外,会不会也和大明太平日久,人口过多有关?” “昨天晚朝的时候,有大臣上奏说,如今大明的人口一天比一天多,已然渐渐成为一种负担,土地的产出,慢慢快要供养不起这么多百姓了。” “当时朕还没有太过在意,如今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再联想起此次流民四起、粮食短缺的事,你们说说,是不是真的因为人口太多,导致大明的土地,已经不足以供养大明的百姓了?” 朱林说完,目光落在田尔耕和王智恩两人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也带着几分期盼,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田尔耕一听这话,脸色骤然大变,满脸的震惊,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和难以置信地说道:“陛下,您……您该不会是想让大明的百姓少生子女,控制人口吧?” 在他看来,若是皇帝觉得人口过多是负担,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直接的法子,便是让百姓减少生育,控制人口的增长速度。 可这种事,简直是天方夜谭,更是违背人伦常理,一旦推行下去,必然会惹得百姓不满,动摇大明的统治根基,万万不可行! 减少生育? 朱林闻言,一时间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茫然之色,显然没料到田尔耕会这般理解自己的意思。 他刚才只是心中有这么一个疑惑,并没有想到具体的解决办法,更没有想过要让百姓减少生育。 可田尔耕这么一说,他下意识地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主意,好像也并非完全不可行。 若是百姓们减少生育,人口增长的速度慢下来,那么土地的产出,或许就能慢慢跟上人口的增长,百姓们也就不会再因为粮食短缺,而四处流离失所了。 就在朱林心中暗暗盘算,觉得这个想法或许有几分可行的时候,王智恩连忙上前一步,脸色严肃,语气义正言辞地训斥道:“田大人,休得胡言乱语!” “陛下英明神武,心怀天下百姓,怎会生出这般荒唐的想法?” 王智恩转过身,对着朱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坚定地说道:“陛下,万万不可生出这般念头啊!” “大明国力强盛,疆域辽阔,如今虽说看似人口众多,但并非没有解决之法,何必非要让百姓减少生育,违背人伦常理呢?” “陛下您忘了,大明如今兵强马壮,将士们个个英勇善战,完全可以出兵开疆拓土啊!” “那些越族、岛族、朝族盘踞的地方,还有那些极西之地,土地肥沃,人口稀少,只要陛下派遣大军出征,平定那些地方,将它们纳入大明的版图,大明的土地就会大大增加。” “到那时候,把多余的百姓迁徙到新占领的土地上,开垦耕种,不仅能解决人口过多、土地不足的问题,还能扩大大明的疆域,增强大明的国力,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 朱林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茫然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大悟。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语气带着几分懊恼地说道:“对啊!朕怎么把开疆拓土这件事给忘了!” 王智恩说得没错,大明如今兵强马壮,完全有能力出兵开疆拓土,占领那些未被开发的土地,根本不需要通过让百姓减少生育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解决人口过多、土地不足的问题。 他刚才一时糊涂,竟被田尔耕的话带偏了思路,差点就陷入了误区,还好王智恩及时提醒了他。 朱林看向王智恩,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缓缓说道:“王智恩,你说得很有道理,多亏了你提醒朕,不然朕还真就钻了牛角尖,想出荒唐的法子来。” “开疆拓土,才是解决此事的根本之法,既能扩大大明的疆域,又能化解人口和土地的矛盾,还能让大明的国力更上一层楼,确实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田尔耕站在一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连忙躬身请罪:“陛下,臣知错了,臣不该妄自揣测陛下的心思,提出这般荒唐的建议,请陛下责罚。” 朱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语气平淡地说道:“无妨,朕知道你也是无心之失,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起来吧。” “多谢陛下恕罪!”田尔耕连忙躬身谢恩,缓缓站起身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朱林又在大殿内来回踱了几步,脸上露出一丝坚定之色,缓缓开口说道:“好了,朕的这三个想法,都已经说出来了。” “接下来,朕会召集朝中所有大臣,把这些想法,还有你们提出的几个问题,一起拿出来共同商议,制定出详细周全的实施计划。” “疫情治理、流民安置、新作物推广、地方军队整顿,还有开疆拓土的事宜,都要一一落实到位,务必解决好当前的困境,让大明尽快恢复安定,让百姓们能安居乐业,不再受流离之苦。” 田尔耕和王智恩连忙躬身行礼,齐声说道:“臣(小的)遵旨!定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办好这些事!” 朱林抬眸看了他们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你们也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情,朕再传召你们前来商议。” “臣告退!”田尔耕再次躬身行礼,转身缓缓退出了大殿,步伐沉稳,不敢有丝毫懈怠。 “小的告退,陛下保重龙体。”王智恩也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轻轻合上了殿门,生怕惊扰到皇帝。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朱林独自一人站在大殿之中,目光望向殿外的远方,眼神中带着几分坚定,也带着几分期盼。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定然不会好走,这些事情,每一件都牵扯甚广,难度极大,必然会遇到诸多阻碍和困难。 可他没有退缩的余地,也不能退缩,他是大明的皇帝,守护大明的江山安定,守护天下百姓的福祉,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也是他义不容辞的使命。 他必须拿出皇帝该有的魄力和决断,带领朝中大臣们,一一解决这些难题,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扭转当前的困境,让大明走向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 朱林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心中暗暗发誓,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不会放弃,一定要把这些想法落到实处,不负大明的江山社稷,不负天下的百姓,更不负自己这个皇帝的身份。 他转身走到龙椅旁,重新坐了下来,缓缓闭上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梳理这些事情的细节,思索着召集大臣商议的具体事宜,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能考虑周全,不再出现任何疏漏。 毕竟,这些事情,关乎大明的生死存亡,关乎百姓的切身利益,容不得丝毫马虎大意,必须谨慎再谨慎,周全再周全。 夕阳透过殿门的缝隙,缓缓洒进大殿之中,将朱林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照出他坚定的脸庞,也映照出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 大明的未来,就握在他的手中,就藏在这些即将推行的措施之中,一场关乎大明兴衰荣辱的变革,也即将悄然拉开序幕。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6章 大动干戈 朱林低低叹了口气,抬手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凝着几分倦意。 唉,这天下政务竟这般繁杂难理吗? 难不成是朕已然臻至圣境,每说一句都暗含深意,听者立场各异,解读出来的意思也迥然不同? 他缓缓晃动脑袋,抬手挥了挥,仿佛要将脑海里这荒唐的念头彻底驱散干净。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提议,一则是削减人口数量,二则是开拓疆土版图。 削减人口那一条,刚听之时倒也不算荒唐。 可朱林沉心细想片刻,心底顿时泛起一阵寒意,这法子说到底,无疑是自断生路、自毁根基。 大明的疆域这般广袤无垠,若是人口大幅削减,日后这么大片山河,靠什么去守护周全? 倘若再遭遇几次类似萨尔浒、广宁那样的惨败,将士伤亡惨重,到那时怕是连戍守国土的人手都凑不齐了。 这般思索下来,还是开拓疆土那项提议,尚有几分斟酌的余地。 只是,开拓疆土从来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既要有精锐的兵力作为支撑,还得有充足的财力兜底。 可眼下的困境是,大明的精锐部队,一半被困在东北边境难以脱身,一半深陷西南战事难以拔营。 纵观整个天下,能够随时调动的兵力,也就只剩东部沿海的地方水师了。 一旦起兵征战,便要耗费巨额银两,粮草补给、军饷发放、军械修缮,每一项都离不开钱财支撑。 钱财向来难挣,国库早已空虚见底,眼下也只能寄望于此次出海的海商,能给朝廷带回些意外收获,填补一部分国库亏空。 朱林从沉思中缓过神来,抬眼望向站在下方的田尔耕与王智恩,缓缓开口说道。 削减人口之事,朕绝不会推行。 但距离上回核查天下人口,已然过去许多年头,如今也该重新清查一次人口数目了。 他心里清楚,上回朝廷登记天下人口,还是万历初年,由首辅张居正牵头主持的。 至今已然过去五十余年,这五十多年里,战乱不断、灾荒频发,人口数量定然有了极大变动。 重新核查一次人口,摸清天下人口的实际底数,确实是眼下必须着手的紧要之事。 田尔耕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可奈何。 陛下考虑得周全,眼下确实该核查人口了。 只是如今战事接连不断,国库空虚无余,恐怕既无银两,也无多余精力去办妥这件事啊。 他心里也认同核查人口的必要性,可当前大明的境况,实在经不起朝廷劳师动众,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去做这件事。 朱林缓缓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淡然,显然早已料到这般情形。 这一点,朕自然清楚。 朕并非要此刻就着手推行。 朕觉得,再过几年再启动这件事也未尝不可。 等边境战事稍稍缓和,国库有了结余,再核查人口也不迟。 田尔耕与王智恩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应答。 陛下深谋远虑! 朱林的目光转向王智恩,语气平缓地开口说道。 至于你提及的开拓疆土,眼下大明暂无多余精力去推行。 王智恩连忙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笃定,语气掷地有声地回话。 陛下,眼下无力不代表日后不行! 属下以为,用不了几年,咱们大明定然会有开拓疆土的实力与时机。 他满心坚信,只要朝廷整顿内部政务、积蓄足够力量,用不了多久,大明便能重振往日雄风,拥有开拓疆土、彰显国威的底气。 朱林微微颔首,认可了王智恩的看法。 嗯。 你说得有道理。 在那之前,你们锦衣卫可多往外面派遣人手,广泛搜集各国的相关讯息。 看看哪个国家物产丰饶、易取易攻,攻占之时损耗最小,方便日后出兵征讨。 田尔耕连忙躬身应答。 臣遵旨。 只是这般一来,锦衣卫眼下的银两便有些紧缺,还需朝廷再拨付一些。 他说着,眼角余光瞥见朱林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一紧,连忙话锋一转,道出早已备好的备用之策。 若是陛下准许锦衣卫,截留一部分办案查获的赃款赃物。 便可用这笔钱财支撑对外讯息的搜集工作,无需再从国库额外拨款。 截留赃款? 朱林心底一动,细细思索片刻,觉得这提议颇为可行。 这般一来,既能解决锦衣卫的经费难题,又不必动用国库银两,可谓一举两得。 他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田尔耕的提议。 好了,今日就商议到这里。 朱林挥了挥手,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至于陕族那边的情况,你继续留心盯防,务必盯紧流民安置与边军动向这两件事。 这件事你要亲自督办,万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一旦察觉地方官员安置流民不力,导致流民再次聚集闹事,或是边军军饷被克扣、军心浮动不稳,立刻来向朕禀报。 陕族地区的流民与边军问题,若是处置不当,极易引发动乱,朱林不得不格外上心,丝毫不敢大意。 田尔耕连忙躬身,语气恭敬且坚定。 臣遵旨! 臣必定亲自督办此事,日夜不敢松懈,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定第一时间赶来向陛下禀报。 朱林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拍了拍额头,急忙开口询问。 哦,对了,上回不是说那股反贼逃往西山方向了吗? 如今可有他们的踪迹讯息? 那股反贼隐患极大,若是不能尽快剿灭干净,迟早会酿成难以收拾的大祸。 田尔耕躬身回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回禀陛下,西山临汾、运城一带的锦衣卫探哨,并未传来有关他们的任何讯息。 或许,他们还未抵达西山境内吧? 这不过是他的猜测,具体情形如何,还需进一步探查核实。 尚未抵达西山? 朱林皱起眉头,心底泛起一丝担忧,脑海里不由得泛起诸多猜测。 那他们会不会折返逃回陕族境内? 或是逃往河族寻求庇护? 若是反贼逃回陕族,与流民勾结在一起,或是逃往河族寻求庇护,日后再想将他们剿灭,只会难上加难。 田尔耕面露迟疑之色,一时之间也无法确定反贼的去向,只能躬身侍立,等候陛下吩咐。 这……臣不敢妄加揣测。 朱林不再迟疑,语气严厉地发出命令。 传令下去,命这附近的锦衣卫将士提高警戒,日夜轮番值守防备。 一旦发现反贼的踪迹,立刻前来向朕禀报。 与此同时,也要及时通报当地的军事将领,令他们在确保仓储安全的前提下,全力缉拿反贼。 仓储关乎军粮供应,绝不能因为缉拿反贼,而出现任何闪失纰漏。 田尔耕连忙躬身应答。 臣遵旨! 臣必定传令下去,严令各地锦衣卫将士严加防备,绝不敢有丝毫疏忽。 朱林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若是当地将领敢拖延推诿、玩忽职守,也一并迅速向朕禀报! 谁敢耽误缉拿反贼的大事,朕定不姑息,绝不轻饶。 田尔耕心底一凛,连忙再次躬身回话。 臣牢记陛下嘱托,定当如实禀报,绝不隐瞒! 朱林挥了挥手,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你下去忙吧。 朕也需歇息片刻。 这两日连日操劳,可把朕累得够呛。 这些天日夜处理天下政务,操劳不休,他早已身心俱疲,难得有片刻空闲得以喘息。 王智恩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从一旁搬过一把座椅,稳稳放在朱林身后。 他示意朱林坐下歇息,自己则站在朱林身后,轻轻揉捏着他的肩膀与额头,动作轻柔舒缓。 田尔耕听闻朱林让自己退下,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去。 他伫立在原地,眉头微蹙,神色带着几分迟疑,似乎在斟酌,另一件事是否该此刻禀报朱林。 那件事虽已有了些眉目,却还未探查透彻,他既怕贸然禀报,打扰到朱林歇息,可若是刻意隐瞒,又唯恐延误了时机。 朱林靠在座椅上,闭着双眼享受着王智恩的揉捏,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又瞥见田尔耕依旧站在原地未动,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 他睁开双眼,望向田尔耕,开口问道。 爱卿还有别的要事禀报? 田尔耕心底一紧,不再迟疑,连忙躬身说道。 陛下,上回您吩咐查办的商人走私一案。 这几日已然有了一些线索眉目。 商人走私? 朱林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原本的疲惫之色瞬间消散无踪,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浑身的酸痛仿佛也一同消失,满心满眼都是对这走私一案的关切。 哦?上回你不是说,只是有商人勾结关隘守哨走私吗?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别的隐情? 上回田尔耕禀报之时,只提及有商人勾结关隘守哨走私,他还以为只是个别现象,未曾想背后竟还有后续隐情。 田尔耕连忙上前一步,详细向朱林诉说其中的来龙去脉,半点不敢隐瞒。 起初,只查到有几名商人勾结关隘守哨,偷偷潜入边墙之外。 臣当时禀报之后,陛下与众人都只是气愤军中关哨竟被商人收买勾结,心中满是不满。 那时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关哨被勾结一事上,并未留意那些商人的来历与去向。 因此,后来孙庆宗等人也只是着手整顿北方的关隘守哨。 提升守哨将士的应对能力,加强防范措施,并未涉及其他方面的探查。 不过,当时离去之时,陛下曾顺带吩咐臣,务必查清那几名商人的来历与去向。 之后,锦衣卫的手下经过这些时日的盯梢暗访与审讯盘问,才发现此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不仅仅是山海关一处有关隘走私之事,其他边境关隘,也有商人勾结守哨走私的情况。 而其中最为严重的,当属大同镇附近的边境关隘。 田尔耕稍稍停顿片刻,继续说道。 大同镇城外,再往北方去,便是归化城。 这座城池是大明与蒙古俺答汗土默特部联手修建而成。 城池的城墙全都用青砖砌成,远远望去一片青灰之色,故而也被称作“青城”。 归化城是大明与蒙古开展互市贸易的核心之地,商贸往来极为繁盛。 许多漠北的蒙古部落,不远千里赶来此处,与大明商人进行交易,换取所需的生活用品与各类物资。 西山不少府县的商人,也都是从大同镇的边墙出关,前往归化城做买卖,赚取银两利润。 除了归化城之外,大同镇与宣府镇城外的边墙之外,也设有不少小型互市。 其中规模较大的一处互市地点,便是张佳口。 朱林微微皱眉,抬手示意田尔耕,详细说说张佳口的由来。 田尔耕连忙应声,缓缓说道。 这地方之所以叫张佳口,是因为当初有个叫张珍的人,在武城北侧的城墙上开了一扇小门。 目的是方便蒙古部落与内地百姓进行小额交易,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只因那扇门小巧如口,便被当地百姓称作“张佳口”。 后来,朝廷顺势而为,察觉到此处的贸易潜力,便在张佳口城外又修筑了一座城堡,取名来远堡。 日子一长,张佳口与来远堡便逐渐发展起来,也成了一处重要的互市贸易中心。 朱林缓缓点头,再次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田尔耕接着说道。 来此处交易的客商,大多是些不愿受归化城二道贩子盘剥的蒙古商人。 归化城商贸繁盛,二道贩子众多,不少蒙古商人不愿被层层克扣利润,便选择来张佳口交易。 而从内地赶来此处的商人,主要是北直隶境内的商户,路途较近,往来也更为便捷。 起初,锦衣卫的手下探查之时,并未发现此处有任何异常。 可逐一核查边境关隘的往来记录,核对出关商人的相关信息后,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有好几家西山的商人,频频从张佳口出关,前往互市进行交易。 这就有些反常了! 田尔耕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语气里满是不解。 西山的商人,想要出关前往互市,最近的关隘便是大同镇下辖的关卡。 那条路便捷顺畅,还能省下不少路途时间与盘缠开销。 可他们为何要舍近求远,绕远路从宣府镇的张佳口出关? 这里面定然藏有猫腻,说不定就与走私一事有着关联。 朱林紧紧皱起眉头,双手背在身后,在大殿内缓缓踱步,神色凝重。 他心底也泛起一丝疑虑,西山商人这般舍近求远,绝非偶然之举。 想来是大同镇的关隘查得严密,他们无法顺利走私过关,才会绕道前往张佳口,企图蒙混过关。 看来这走私一案,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牵扯的范围也更为广泛。 他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田尔耕,语气严厉地说道。 这件事,务必彻查到底! 派遣锦衣卫精干人手,严密监视这几家西山商人,查清他们走私的具体货物,以及勾结的关隘守哨人员。 一旦核查属实,立刻前来禀报,朕要亲自处置这些人! 田尔耕连忙躬身应答。 臣遵旨! 臣必定派遣精干手下,严密探查此事,尽快查清其中的来龙去脉,绝不辜负陛下的嘱托与信任。 朱林微微点头,神色依旧凝重不已。 这件事干系重大,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走私之举,不仅会让国库流失大量税收,若是走私的是军械、粮草等违禁物品,更是会直接威胁到边境的安全稳定。 必须尽快查清此案,严厉打击走私行径,以儆效尤,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王智恩依旧站在一旁,不敢随意插话,只是继续轻轻揉捏着朱林的肩膀,试图缓解他的疲惫与烦躁。 朱林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底的情绪。 人口核查的筹备、开拓疆土的规划、陕族流民与边军的管控、反贼的缉拿,再加上眼前这起商人走私案。 一件件政务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他身为大明的皇帝,没有退缩的余地,只能一一扛起这些重担,全力整顿内政,稳固边境,让大明重新走向强盛。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无论前路有多艰难坎坷,他都绝不会退缩半步。 田尔耕,你先下去,安排人手探查走私一案,同时督办缉拿反贼、盯防陕族的相关事宜。 但凡有任何消息,立刻前来向朕禀报,半点不得拖延。 臣遵旨! 田尔耕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大殿,不敢有丝毫耽搁。 大殿之内,只剩下朱林与王智恩两人,显得格外安静。 朱林重新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神色间满是疲惫,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忙碌辛劳。 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他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人口核查要提前筹备妥当,锦衣卫的对外讯息搜集要稳步推进,走私、反贼、流民等各类问题,都要一一妥善解决。 每一件事,都关乎大明的安危存亡,半点容不得差错纰漏。 王智恩依旧轻轻揉捏着他的肩颈,动作轻柔而恭敬。 他知晓朱林的辛苦操劳,却也帮不上太多忙,只能用这种方式,稍稍缓解朱林的疲惫。 朱林就这般靠在座椅上,静静歇息了片刻。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重任的各项事宜,梳理着其中的头绪,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关键环节。 他清楚,想要让大明摆脱当前的困境,绝非短时间内就能做到的。 可只要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妥善解决好眼前的每一个问题,积蓄足够的力量,日后大明必定能够重振雄风,实现开拓疆土的宏图伟业。 至于那些走私的商人、逃亡的反贼,还有安置不当的流民问题,他都会一一处置妥当,绝不姑息。 任何威胁到大明江山社稷的人,任何阻碍大明发展的事,他都不会心慈手软。 片刻之后,朱林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的疲惫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斗志。 他抬手示意王智恩停下动作,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大殿之外。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大殿之内,映照在他的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他心底暗暗立下誓言,定要整顿朝纲、稳固边境,让大明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让大明的江山能够永固千秋。 这场关乎大明未来的较量,他必须赢得胜利。 哪怕需要劳师动众、大动干戈,哪怕需要耗尽心力、倾尽所有,他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毕竟,他是大明的皇帝,守护大明的江山社稷,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也是他毕生的追求与信念。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桌,重新坐了下来。 即便身心俱疲,他也不能停下脚步。 还有无数政务等着他处理,还有诸多难题等着他解决。 他拿起桌上的奏折,缓缓翻开,再次投入到繁忙的政务之中,神色专注而坚定。 每一笔批阅,都凝聚着他的心血与期盼;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大明的兴衰与未来。 他心里清楚,这条道路注定充满坎坷与艰辛,绝不会一帆风顺。 可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身后,是大明的万里江山,是天下的亿万百姓。 只要能让大明重新走向强盛,让百姓能够过上安稳日子,哪怕付出再多的辛苦与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走私分子、逃亡的反贼,还有所有试图破坏大明稳定、觊觎大明江山的人,终将被他一一揪出,严厉处置,绝不姑息。 这大明的江山,只能由他朱林守护,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任何人都不能破坏分毫。 田尔耕的能力,他十分信任,也坚信锦衣卫能够尽快查清走私一案,抓获所有涉案人员,还边境一个清明。 反贼的缉拿、陕族的管控,也都会按照他的吩咐,一步步推进落实,绝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他此刻要做的,便是静下心来,处理好眼前的每一份奏折,做好每一个决策,为大明的未来,铺就一条坚实稳固的道路。 至于人口核查与开拓疆土的筹备工作,也会慢慢推进、逐步落实,绝不急于求成。 他坚信,只要君臣同心、齐心协力,上下一心、共渡难关,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坷。 大明的明天,必定会越来越好,必定能重新扬威天下,成为真正国泰民安、强盛繁荣的盛世王朝。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7章 做个样子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田尔耕躬身垂首立在案前,双手捧着一份密报,语气里满是凝重。 有伙商人从不出寻常关隘,反倒数次自西山腹地动身。 他们翻遍连绵起伏的太行山,绕路抵达宣府镇地界,最终从张佳口出关完成交易。 这般舍近求远的举动,绝非寻常商贩会做的选择。 商贩本就以逐利为根本,绕远路只会多耗时间、增加成本,纯属得不偿失。 也正因为这点,锦衣卫的哨探才格外留意上了这伙行踪可疑的人。 可令人费解的是,这伙人在张佳口做完买卖后,便立刻整队折返关内。 除了绕路这一异常,他们其余举动都和正经经商的商贩别无二致,压根找不出半分破绽。 田尔耕抬眼望向端坐龙椅的朱林,眉头拧成一团,把自己的疑惑尽数道出。 所以臣心里也犯嘀咕。 若说他们是正经商贩,为何非要绕这么远的路? 若说他们不是正经商贩,可他们卖完货物就即刻回关,没做半点多余举动。 甚至于连归化城都未曾踏足半步,全程循规蹈矩,挑不出丝毫差错。 朱林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垂落,陷入深深思索。 他在心底快速盘算,第一个念头随即浮现。 绕远路出行,势必会多花不少银两。 莫非是大同镇那边出了状况,不准商贩从那里出关? 田尔耕连忙摇头,语气笃定地回应。 并无此事! 大同镇的关隘一向运转正常,臣昨日才收到那边锦衣卫的呈报,通关秩序有条不紊,压根没有禁止商贩出关的政令。 朱林听了这话,指尖顿了一瞬,又想到另一种可能,抬眼看向田尔耕。 那会不会是大同镇的将领,向过往商贩索要好处,而且要价极高? 这伙商人不堪其扰,才被迫绕路,从宣府镇的张佳口出关? 田尔耕愣了愣,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这、这臣还真不清楚。 大同镇将领是否索要好处,臣从未收到过相关呈报。 臣这就安排锦衣卫人手,乔装成商贩前往大同镇探查,必定查明此事真相。 朱林微微点头,语气沉了下来,特意叮嘱道。 探查之时,让手下人扮成普通商贩,混在过往商旅里头。 唯有这般,才能接触到真实情况、拿到准确消息,万万不可暴露锦衣卫身份。 朱林暗自思忖,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乔装暗访才能查出实情,田尔耕性子粗心,必须特意叮嘱到位。 田尔耕连忙躬身应承,语气恭敬无比。 是是,臣明白。 臣必定反复叮嘱手下,绝不敢暴露身份,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就在这时,一直立在一旁未曾开口的王智恩,忽然上前一步,躬身插话。 陛下,臣有几句话,不知可否直言。 会不会他们根本不是做普通买卖,而是在倒卖违禁物品? 想来是大同镇查得严苛,他们没法蒙混过关,才特意改道,从宣府镇张佳口出关。 朱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王智恩见状,接着说道。 前些日子臣就听闻,有些关隘的检查人员,很容易被商贩用钱财收买。 或许这伙人的违禁物品藏得极深,关隘的人没能查出来。 又或者,他们早就和关隘的检查人员串通好,塞了好处。 那些所谓的例行检查,不过是走走过场、摆摆姿态罢了,根本不会认真查验。 王智恩说罢,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显然瞧不上那些被钱财收买、敷衍办事的检查人员。 田尔耕听完,下意识摇了摇头,立刻反驳。 不可能的。 负责监视的哨探特意呈报,那伙商人的货物,都经过了关隘的细致检查。 哨探全程暗中观察,没发现半点异常,关隘的检查也都按规矩进行,看不出丝毫敷衍。 王智恩听了,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再次开口反驳。 按规矩进行?田大人,你怕是被那些表面功夫骗了吧? 哨探看得再仔细,也有疏忽的时候,这伙人既然敢绕路交易,定然有所依仗。 若是真的毫无问题,他们为何放着近路不走,非要耗费功夫绕远路? 田尔耕被王智恩这么一反驳,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在心底仔细琢磨,王智恩说的也有道理,这伙商人的举动太过诡异,由不得人不怀疑。 朱林看着两人争执的模样,忽然放声大笑,打破了殿内的僵持气氛。 王智恩这个想法,倒是值得琢磨,并非没有道理。 田尔耕,你派手下再仔细查验,看看那伙商人交易的货物里,到底有没有违禁物品。 哪怕藏得再隐蔽,也要查出来,不可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田尔耕连忙躬身应道,语气愈发恭敬。 是!臣遵旨! 臣这就安排人手,暗中查验那些货物,必定查明里头是否藏有违禁之物。 顿了顿,田尔耕又抬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那这伙行踪诡异的商人,要不要直接抓进来审讯? 只要抓来严加审问,想必很快就能问出实情,省得咱们这般费力探查。 朱林闻言,立刻摇头,语气坚决地否决了这个提议。 不必。 眼下还不是动手的时机,只需派人暗中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好。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若是现在贸然抓捕,万一他们背后还有同党,或是藏着其他隐秘,恐怕会被他们察觉,到时候再想探查,就难如登天了。 田尔耕心中一紧,连忙应承下来。 臣明白! 臣这就安排人手,全程暗中监视,绝不惊动他们半分。 朱林微微点头,又想起一件事,语气再次沉了下来。 对了,边墙之外,锦衣卫有没有部署哨探? 这伙商人在张佳口出关交易,定然有接头之人。 和他们接头交易的那些人,你们有没有派人跟踪? 务必派人暗中尾随,查清楚那些人属于哪个部落,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 田尔耕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躲,躬身答道。 回陛下,边外的哨探数量稀少,平日里只能勉强监视主要通道。 那伙商人的接头人员行动隐秘,臣一时之间没能及时安排人手跟踪。 臣会尽力调配人手,尽快查明那些接头人员的身份和所属部落。 朱林瞧见田尔耕的神色,眉头立刻拧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嗯? 前些日子朕就特意吩咐过你,让你尽快扩充蒙古和辽东一带的锦衣卫哨探,扩大探哨规模。 怎么到现在,依旧没有成效?边外的哨探还是这么少? 田尔耕见朱林动怒,心中一慌,连忙苦着脸解释。 陛下,臣绝不敢怠慢,只是探哨这项工作,本就是长期差事,没法在短时间内见到成效。 边外情况复杂,蒙古各部落分散各处,语言不通、习俗各异,想要发展可靠的哨探,难度极大。 想要让边外的哨探形成规模,能够全面覆盖各个区域,至少也得四五年时间,才能慢慢稳固下来。 田尔耕说完,又怕朱林不理解,连忙补充道。 若是陛下急于求成,想在短时间内快速增加边外哨探数量,那就只能靠钱财堆砌。 花钱收买当地人充当哨探,虽说能快速扩充人数,但这般建立起来的探哨网络,忠诚度根本没法保证。 那些人若是被敌人用更多钱财收买,很容易泄露咱们锦衣卫的机密,到时候反倒得不偿失。 朱林听完田尔耕的解释,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唉! 又是钱财,事事都要钱财! 他在心底暗自吐槽,当个皇帝,反倒不如富家翁过得舒心。 不管做什么事,都离不开钱财,国库本就不充裕,处处都要精打细算,实在太难了。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 罢了,朕知道了。 朕也清楚这事急不得,你们尽快铺设边外的探哨网络就好。 当然,也要保证探哨的质量,挑选可靠之人,最起码不能让他们泄露锦衣卫的消息,更不能被敌人收买。 田尔耕见朱林终于理解,心中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躬身应道。 是,是!臣遵旨! 臣必定亲自督办此事,挑选可靠人手,兼顾探哨的数量与质量,严防机密泄露。 朱林微微点头,又问道。 边外的事,就先这么安排。 境内的情况呢? 这伙商人从张佳口回关之后,你们该不会没派人跟踪吧? 田尔耕连忙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这绝无可能! 陛下放心,他们从张佳口返程的一路上,臣都已派人事先暗中跟踪,全程不曾间断。 他们的落脚点、往来接触的人员,臣的人手都在暗中记录,不敢有半分疏忽。 接下来,臣计划重点探查他们的进货渠道。 田尔耕说到这里,抬眼瞥了一旁的王智恩,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接着说道。 重点核查他们的进货地点是否有异常,进货的货物之中,有没有藏匿违禁物品。 他在心底暗道,自己并非没考虑到违禁物品的事,只不过和王智恩的探查思路不同罢了。 总而言之,所有情况臣都考虑周全了,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定然称职,绝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朱林看穿了田尔耕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微微点头,说道。 好,就按你们的计划推进。 记住,全程都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尽快收集相关消息。 若是出现新的情况,无论何时,都要及时向朕禀报。 田尔耕和王智恩一同躬身应道。 是,臣遵旨! 田尔耕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若是半夜出现紧急情况,也需要立刻禀报吗? 他生怕半夜惊扰朱林休息,若是情况不够紧急,恐怕会惹朱林不快。 朱林抬眼看向田尔耕,眼神锐利,语气严肃地说道。 若是事情足够重要,即便到了半夜,也必须立刻禀报! 军国大事,岂能拖延? 田尔耕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 臣明白了! 若是出现紧急且重要的情况,无论何时,臣都会第一时间禀报陛下,绝不拖延半分。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退下吧,尽快安排人手,展开探查。 田尔耕和王智恩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两人退下后,朱林靠在龙椅上,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浓浓的疲惫。 这段时日,政务繁杂,他每天批改奏章、召见大臣,几乎没有片刻歇息的功夫。 今日难得没有紧急事务,朱林索性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他站起身,走出御书房,吩咐内侍不必跟随,独自一人朝着后宫走去。 他没有继续批改奏章,也没有再召见任何大臣,只想在后宫之中放松片刻,和后妃们好好相处一阵。 朱林登基已有一段时日,可他的妃子并不多,仅有两三位而已。 平日里忙于政务,他极少有时间陪伴这些后妃,甚至对她们都不算太过熟悉。 走到田妃的宫殿门外,朱林没有让人通报,径直走了进去。 刚踏入殿内,一阵悠扬的琴声便缓缓传入耳中。 朱林脚步一顿,心中生出几分意外。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田妃,竟然还会弹奏琴曲。 这段时间政务繁忙,他也确实需要听一曲悠扬琴音,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朱林轻手轻脚走到殿内一侧,目光落在弹奏琴弦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正是田妃,本名田秀菏,是田弘遇在扬州千总任上所生的女儿。 当年,田秀菏和周氏一同嫁入信王府,分别成为他的侧妃与王妃。 朱林在心底暗自回想,田秀菏的容貌,其实比周氏出众不少,容貌秀丽,气质温婉。 可当年掌管皇太后册宝的,是万历皇帝的刘昭妃。 刘昭妃对周氏十分偏爱,格外中意周氏,认为周氏身形高挑,虽说此刻略显瘦削,但日后长大成人,定然会变得丰满端庄。 朱林心中清楚,所谓的丰满端庄,不过是借口罢了。 当时刘昭妃年事已高,心慈手软,见周氏身形瘦弱、模样可怜,一时心软,便对周氏多了几分偏爱。 再加上当时天启皇帝的张皇后,对周氏颇有不满,刘昭妃为了护着周氏,便一锤定音,册立周氏为王妃,田秀菏则为侧妃。 朱林心中暗自感慨,这么说来,还是身高占优势啊。 周氏之所以看起来瘦削,不过是因为身形高大,才显得单薄了些。 这般看来,刘昭妃当年的决定,或许还藏着改善皇室基因的心思也未可知。 毕竟,身形高挑能掩盖诸多不足,身形高大之人,后代的身形也不会太差。 田秀菏弹奏完一曲,才察觉到殿内还有旁人,连忙停下手中动作,转身看来。 瞧见是朱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不知陛下驾临,臣妾未能远迎,还请陛下恕罪。 朱林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说道。 免礼吧。 朕也是闲来无事,过来瞧瞧你,不必多礼。 方才听闻你弹琴,技艺很不错,朕竟不知,你还有这般本事。 田秀菏闻言,脸上泛起几分红晕,连忙说道。 陛下过誉了,臣妾不过是略懂皮毛,不敢在陛下面前献丑。 她心中暗自欢喜,知晓朱林喜爱琵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讨好道。 陛下,今日臣妾为您弹奏一首琵琶曲可好? 臣妾特意练了几首您或许喜爱的曲子,愿为陛下弹奏,为陛下舒缓疲惫。 田秀菏心中清楚,自己虽是千总之女,但父亲田弘遇,却是个目光长远之人。 自小便对她倾尽心血,琴棋书画,每一样都请名师教导。 除此之外,骑马射箭,父亲也未曾让她落下,特意请人教她习武强身。 田秀菏也十分争气,无论是琴棋书画,还是骑马射箭,每一样都学得有模有样。 其中,弹琴与琵琶,更是她的强项,精通多种曲调。 田弘遇花费这般大的心思培养她,自然是想让她将来能有个好归宿,为家族争光添彩。 当年信王选妃,田弘遇抓住机会,费尽心思,终于将她送入信王府。 如今时来运转,朱林登基为帝,她也从侧妃,一跃成为皇妃。 田弘遇得知消息后,欣喜万分,连忙托人给她送信,反复叮嘱。 让她在宫中好好表现,收敛心性,尽力讨好朱林,赢得朱林的宠爱。 最后,田弘遇还反复叮嘱,说自己的前程、家族的荣耀,全靠她了,一定要努力,不可辜负他的期望。 田秀菏自然十分听从父亲的吩咐。 更何况,父亲平日里对她极为宽容,不像其他人家的女儿那般,被束缚得严严实实,还允许她骑马射箭,满足她的喜好。 前几日,田秀菏得知,朱林登基之后,还悄悄派内侍,去祭奠了自己的生母。 那一刻,田秀菏心中顿时明白,朱林是个念旧情、重情义之人。 而且,他刚登基不久,政务繁忙,心中定然积攒了不少烦闷,也渴望有人能陪在身边,与他分享心绪、诉说思念。 因此,田秀菏才特意准备了几首朱林或许喜爱的琵琶曲,想要趁机讨好朱林,拉近两人的距离,不辜负父亲的嘱托,也能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 朱林看着田秀菏恭敬又带着几分期待的模样,心中的疲惫消散了不少,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朕就听听,你的琵琶曲,究竟弹得如何。 田秀菏闻言,心中大喜,连忙躬身应道。 是,臣妾遵旨! 说着,田秀菏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案上摆放的琵琶,轻轻拨动琴弦,调试着音调。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目光望向朱林,缓缓弹奏起来。 悠扬的琵琶声缓缓在殿内响起,婉转柔和、悦耳动听,驱散了殿内的寂静,也抚平了朱林心中的烦躁。 朱林找了个位置坐下,微微闭上双眼,静静聆听着琵琶曲,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的神情。 这段时间积攒的疲惫,仿佛都在这悠扬的琴声中,渐渐消散。 他在心底暗自思索,若是每天都能有这般片刻的清闲,也不至于这般劳累。 田秀菏一边弹奏,一边悄悄观察着朱林的神情,见他面露惬意,心中愈发欢喜,弹奏得也更加用心。 她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琴弦,曲调时而婉转、时而悠扬,时而轻快、时而低沉,每一个音符,都弹奏得恰到好处。 朱林静静聆听着,脑海渐渐放空,不再去想那些繁杂的政务,不再去念那些行踪诡异的商人,只沉浸在这悦耳的琵琶声中,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殿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温暖柔和,画面十分静谧祥和。 田秀菏弹奏得十分投入,指尖在琴弦上跳跃,眼神专注,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气质愈发温婉动人。 她在心底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表现,凭借自己的技艺,赢得朱林的宠爱,不辜负父亲的嘱托,也能为自己、为家族,争得一份荣耀。 朱林听着听着,嘴角也渐渐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连日来的疲惫与烦躁,彻底被这悠扬的琵琶声驱散。 他忽然觉得,这般时光才最为惬意,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繁杂政务,唯有悦耳的琴声,和身边温婉的佳人。 琵琶声愈发悠扬,在殿内久久回荡,萦绕在两人耳畔,不肯散去。 田秀菏依旧专注地弹奏着,指尖不停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娴熟自然,显然是下了很大的功夫。 她清楚,这是她拉近与朱林距离的好机会,绝不能出现半点失误,必须做到尽善尽美。 朱林微微睁开双眼,目光落在田秀菏身上,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心中对这位田妃,又多了几分了解,也多了几分好感。 他在心底暗道,平日里忙于政务,倒是忽略了身边的人,这位田妃,不仅容貌出众,还精通音律,倒是个难得的佳人。 悠扬的琵琶声继续在殿内回荡,阳光依旧温暖,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缓慢而惬意。 朱林不再去想那些烦心事,只静静聆听着琴声,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心中的压力,也渐渐得到了缓解。 田秀菏感受到朱林的目光,脸上泛起几分羞涩,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专注地弹奏着,想要用最动听的琴声,打动朱林的心。 她心中清楚,自己的命运、家族的命运,都系在朱林身上,唯有赢得他的宠爱,才能在这深宫中站稳脚跟,才能实现父亲的期望。 琵琶声婉转悠扬,如同山间清泉缓缓流淌,滋润着两人的心田,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烦躁,留下满满的静谧与祥和。 朱林靠在椅上,闭上双眼,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日来的紧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舒缓。 他暗暗决定,日后若是有时间,倒是可以多来田妃的宫殿坐坐,听听她弹奏琴曲,放松心情,也多陪陪身边的人。 田秀菏弹奏得愈发用心,指尖灵活地拨动着琴弦,曲调也愈发悠扬动听,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承载着满满的心意,诉说着她的期盼与讨好。 殿内的气氛愈发静谧祥和,阳光洒落,琴声悠扬,两人各怀心思,却都沉浸在这难得的清闲时光之中,不愿被打扰。 朱林心中渐渐生出几分感慨,当皇帝固然尊贵,却也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疲惫。 偶尔这般放松片刻,陪陪身边的人,听听琴曲,倒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 田秀菏依旧专注地弹奏着,她能感受到朱林的放松,心中愈发欢喜,弹奏的曲调也愈发婉转柔和,希望能让朱林更加舒心,更加喜爱自己。 悠扬的琵琶声在殿内久久回荡,穿过窗棂,飘向宫外,与宫中的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悦耳的乐章。 朱林静静聆听着,心中的所有烦恼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惬意与放松。 他清楚,这般清闲时光十分短暂,很快,他又要返回御书房,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面对那些棘手的问题。 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烦心事,只想好好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聆听这悦耳的琴声,感受身边的温暖。 田秀菏似乎也察觉到了朱林的心思,弹奏的曲调愈发舒缓悠扬,没有了丝毫急促,只想陪着朱林,一同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 指尖依旧在琴弦上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朱林靠在椅上,渐渐陷入沉思,他想到了那些行踪诡异的商人,想到了边外的哨探,想到了国库的盈亏。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将这些烦心事抛到脑后,重新闭上双眼,专注地聆听着琵琶曲,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他清楚,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多大的麻烦,他都必须迎难而上,因为他是皇帝,是天下百姓的君主,肩负着天下的重任。 但此刻,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享受片刻的清闲,感受身边的温暖与美好。 田秀菏看着朱林放松的模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好好表现,用自己的真心与技艺,赢得朱林的宠爱,不辜负父亲的嘱托,也不辜负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悠扬的琵琶声依旧在殿内回荡,温暖的阳光依旧洒在两人身上,时光缓缓流淌,静谧而祥和,成为这深宫中,难得的一抹温情。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8章 放松心情 朱林斜倚在凉亭长椅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些日子忙着处理朝堂繁杂事务,神经始终绷得紧紧的,此刻他只想抛却所有烦心事,好好舒缓一下紧绷的心神。 田秀菏端坐在一旁,怀中抱着一柄琵琶,目光悄悄掠向朱林脸庞,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她在心底暗自思索,若是此刻弹上一曲思念母亲的乐章,会不会触动这位九五之尊的心底柔软? 思念之作本就满是哀婉,最适合用琵琶演绎,也最易勾起人内心深处的情愫。 田秀菏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试探。 “陛下,臣妾愿为您抚一曲,帮您舒缓下心神。” 朱林睁开双眼,瞥了眼她怀中的琵琶,淡淡颔首应允。 “琵琶亦可。” 他此刻满心都是放松的念头,并未深究田秀菏的用意,只当她是想弹些寻常曲调解闷。 田秀菏微微欠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亮。 “妾身伴随陛下数载,久未与家人相见,心中难免生出思念之情。” 她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搭在琵琶琴弦之上。 “所以臣妾打算弹一曲念亲之作,还望陛下莫要嫌弃。” 话音刚落,田秀菏纤手轻轻一挑。 铮! 一声清亮的弦音骤然响起,随后琵琶声缓缓流淌,缠绕在凉亭的每一个角落。 朱林再度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静静聆听着这曲乐章。 起初,他只觉曲调轻柔舒缓,带着几分淡淡的愁绪,倒也契合此刻想要放松的心境。 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渐渐拧起,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哪里是什么念亲曲调? 曲调里蕴含的深重伤痛与悲凉,分明是在思念逝去之人! 朱林的手指微微蜷缩,搁在身侧,却没有开口叫停。 他心底满是疑惑,想继续听下去,看看田秀菏到底想演绎完整曲调,又想借着这曲子传递什么心意。 朱林暗自回想过往,他本不是储君人选,从小到大所学的知识,都是为了将来做个闲散王爷而准备。 故而,那些勾心斗角的帝王权术,他涉猎甚少。 反倒在琴棋书画上耗费了诸多心力,有着不浅的造诣。 尤其是在音律方面,他曾拜蜀地名士杨正经为师,潜心钻研多年,单是能熟练弹奏的琴曲,就有三十多首。 凭着这份扎实的功底,在辨识曲调方面,朱林自有足够的底气与能力。 他敛气凝神,又仔细听了几段旋律,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判断。 田秀菏弹奏的这首曲子,确实是思念亡者之作,更具体地说,是在缅怀已故的母亲。 凉亭之外,王智恩领着几名太监、宫女静静守着,也隐约听到了亭内传来的琵琶声。 他们不懂音律章法,听不出曲调里的细微门道。 可那深入骨髓的哀婉之意,那种思念逝去之人的情愫,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几名小太监与宫女脸色微微发变,心底暗自犯嘀咕。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满与疑惑。 这位田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陛下来此处是为了放松心神,她却弹这种哀伤曲调,莫非是故意惹人不快? 难不成是她家中有亲人离世,想借着陛下宣泄心中哀思? 王智恩站在最前方,眉头紧紧皱起,心底也觉得此事颇为不妥。 他跟随朱林多年,深知其性情,虽说不算暴躁易怒,却也绝不容许这般肆意胡闹。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凉亭之内,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朱林发怒的模样。 可目光落下的刹那,他却彻底愣住了。 亭内的朱林依旧闭着双眼,神情平静淡然,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仿佛正潜心沉浸在曲调之中。 怪了? 王智恩心底满是疑惑,这实在太过反常。 陛下怎会愿意听这种曲调? 即便陛下平日里偶尔也会听些哀婉之音,也绝不会听这种专门缅怀亡者的曲子。 他怔怔地望着朱林,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位陛下了。 王智恩又耐心看了片刻,双眼猛地睁大,脸上露出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清晰地看到,朱林的眼角处,有晶莹的液体缓缓滑落。 那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泪水? 王智恩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心底的诧异更甚以往。 陛下竟然落泪了? 凉亭之内,田秀菏弹奏的手指微微一顿,借着换弦的空隙,悄悄瞥了朱林一眼。 当看到朱林眼角滑落的泪水时,她心底瞬间安定下来。 太好了,这首曲子果然触动了陛下的内心。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收回目光,指尖再度落在琴弦之上,愈发专心地弹奏起来。 她特意放慢了旋律节奏,加重了曲调中的哀婉之感,只想让朱林能彻底释放心底积压的情绪。 又过了片刻,随着一声悠长的尾音缓缓消散,整首曲子终于弹奏完毕。 曲声停歇,四下恢复寂静,凉亭内外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朱林依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动作,仿佛还深陷在曲调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田秀菏端坐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静静等候着,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朱林脸庞。 过了许久,她看到朱林眼角的泪水渐渐干涸,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这才听到朱林发出一声悠长的呼气声。 朱林缓缓睁开双眼,抬起手,用食指与拇指轻轻拭去眼角残留的泪痕。 他望向田秀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有劳你了。” 田秀菏连忙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温和。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能为陛下舒缓心神,是臣妾的荣幸。” 朱林微微点头,抬了抬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旁。 田秀菏顺着他的手势看去,目光又扫过凉亭外的太监宫女。 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心底生出几分羞涩之意。 可她更清楚,这是她亲近朱林的绝佳时机。 这个机会是她精心谋划得来的,无论如何都要牢牢抓在手中。 田秀菏轻轻咬了咬下唇,红着脸搬起自己的凳子,一步步缓缓走到朱林近前。 她停下脚步,距离朱林还有一尺左右的距离,弯腰就要将凳子放在地上,准备在那里落座。 朱林看着她的举动,眉头微微一扬,心底生出几分不悦。 都已经示意她过来了,还这般拘着分寸,反倒显得生分客套。 “过来些!挨着朕坐!” 朱林的声音不算严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挨着他落座? 田秀菏听到这话,脸颊的红晕愈发浓烈,几乎蔓延到了耳根之处。 她羞涩地低下头,连凉亭外面的人影都不敢看一眼。 只是压低声音,轻轻应了一句。 “遵旨,陛下。” 说完,她再度搬起凳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朱林身边,将凳子紧紧挨着朱林的长椅放下,慢慢坐了下去。 刚一坐稳,朱林便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呀!” 田秀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轻柔的惊呼,身体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凉亭外的王智恩等人听到惊呼,又看到朱林揽抱田秀菏的动作,脸色纷纷一变。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朱林要在此处与田秀菏行亲昵之事。 众人连忙低下头,纷纷转过身去,刻意避开视线,为二人留出足够的私密空间。 就连几个年轻的小太监,也脸颊涨得通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其实,众人全都想多了。 朱林只是低下头,将脸庞轻轻贴在田秀菏的秀发之上,缓缓摩挲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田秀菏的秀发间萦绕着淡淡的清香,飘入朱林鼻尖,让他紧绷多日的神经渐渐舒缓下来。 他心底的哀伤之情,也在这份温柔的慰藉中,渐渐平复了不少。 见朱林没有开口,田秀菏也不敢轻易言语,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态。 又等了片刻,见朱林没有其他过分的举动,她才渐渐放下心来。 田秀菏悄悄调整呼吸,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轻轻靠在朱林的胸膛之上。 她缓缓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环住朱林的腰身,想要将他紧紧抱住。 可她的手臂偏短,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将朱林的腰身完全搂住,只能抱住大半,两根手指始终无法碰到一起。 她微微蹙起眉头,暗自思索,或许是自己的姿势不够妥当,才会这般费力。 凉亭之外,王智恩等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们等了许久,身后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王智恩心底不免有些犯嘀咕,陛下和田妃到底在做什么? 就算是行亲昵之事,也该有几分动静才对,怎么连衣物摩擦、拉扯的声音都没有? 一旁的小太监也暗自揣测,陛下性情沉稳,没有声响倒也说得过去。 可田妃为何也没有半点声音?莫非是刻意忍着,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众人心里满是疑惑,却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转过身,回头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他们都清楚,帝王的私事绝不可窥探,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亭内的二人,就这般维持着相拥的姿态,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微风吹过,一片泛黄的落叶从枝头飘落。 落叶缓缓飘到朱林眼前,又轻轻落在田秀菏的秀发之上,格外醒目。 朱林看到这片落叶,瞳孔微微一动,这才缓缓回过神来,停下了在她秀发上摩挲的动作。 他凝视着那片落叶,心底暗自感慨。 是啊,落叶飘落便无法再回到枝头,亲人离世也无法再相见。 生母早已撒手人寰,即便他再如何思念,也终究无法再见一面。 朕怎能一直沉溺在这份思念之中,无法自拔? 如今的天下并不太平,各处都有紧急事务等着他去处理,天下百姓也等着他去安抚。 他是大启的帝王,肩负着天下苍生的安危,岂能在此处儿女情长,一味沉湎于私人的哀思之中? 想到这里,朱林心底的哀伤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定的信念。 他轻轻拍了拍田秀菏的后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爱妃,你怎会知晓此事?” 朱林没有明说自己思念生母的心思,但田秀菏心里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她心底一紧,知道这个问题不好作答。 一方面,她要合理说明自己知晓陛下心事的缘由。 另一方面,她还要小心翼翼地表明,自己并没有派人跟踪陛下,更没有窥探陛下的隐私。 最关键的不是她要说什么,而是她的回答,必须让朱林满意,不能引发他的猜忌之心。 田秀菏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 “陛下,臣妾父亲虽说祖籍在陕族,但臣妾却是在扬州降生的。”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哀伤。 “臣妾出生没多久,母亲便因病离世了。” “到如今,臣妾甚至连母亲的模样,都没有半点印象。” 听闻田秀菏与自己有着相同的遭遇,朱林心底一软,下意识地将怀中的她抱得更紧了些。 原来,她也尝过没有母亲疼爱的滋味。 田秀菏感受到他怀抱的力度,心底微微一暖,继续说道。 “后来,臣妾渐渐长大,父亲心疼臣妾孤苦,便寻来各类老师,教臣妾读书、抚琴。” “父亲怕臣妾受委屈,也怕后续娶的继母苛待臣妾,因此一直没有续弦,独自一人将臣妾拉扯长大。” “再到后来,父亲见教臣妾抚琴的那位女子,性情温婉和善,对臣妾也格外疼爱。” “他觉得,有这样一位女子在身边照料臣妾,他也能放心些,这才将她娶进门,作为续弦继母。” 朱林听着她的诉说,心中生出几分感慨,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你父亲待你倒是尽心。” 田秀菏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暖意。 “是啊,父亲一直对臣妾极好,从小到大,从未让臣妾受过半点委屈。” “继母进门之后,也待臣妾十分亲和,从来没有苛待过臣妾。” “可即便这样,每当臣妾独自一人时,还是会忍不住思念生母。” 田秀菏缓了口气,停下话语,在朱林怀中轻轻动了动,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态。 调整好姿势后,她才继续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前几日,臣妾偶然经过偏殿门口时,恰巧看到了陛下。” 朱林听到这里,心底微微一动,暗自思忖,原来如此,她是偶然撞见的。 田秀菏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继续说道。 “臣妾当时看到陛下的神色,便猜到您心底定有心事,想来也是在思念亲人。” “臣妾感同身受,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生母,便想弹一曲曲子,缅怀一下母亲。” “可臣妾又怕这首曲子太过哀伤,打扰到皇后娘娘与其他姐妹,也怕惹陛下不悦,因此一直忍着,没敢弹奏。” “今日见陛下心绪不佳,想要放松心神,臣妾才斗胆提出,为陛下弹这首曲子。” 朱林静静听着,没有言语,只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眼底再无半分猜忌,只剩下温柔之意。 他此刻终于明白,田秀菏弹奏这首曲子,并非有意试探,也没有其他别样心思。 她只是和自己一样,有着相似的遭遇,想借着这首曲子,抒发心底的思念,同时也想陪着自己,缓解一下心底的愁绪。 凉亭外的风依旧轻轻吹拂,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二人身上。 亭内的二人相拥而坐,气氛温柔而静谧,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心底的隔阂疏离,只剩下彼此间的相互慰藉。 王智恩等人依旧站在原地,不敢有丝毫挪动,只是心底的疑惑,愈发深重起来。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陛下和田妃,就这般相拥坐着,到底能持续多久。 朱林低头望着怀中的田秀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连日来的疲惫与紧绷,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消散殆尽。 他清楚,等离开这座凉亭,他依旧是那个肩负天下重任的帝王,依旧要面对各类繁杂的朝堂事务。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珍惜这份来自田秀菏的、纯粹而温暖的慰藉。 田秀菏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底充满了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首曲子,不仅触动了陛下的心底,也让她真正走进了这位帝王的内心深处。 她轻轻收紧手臂,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抱得更紧一些,仿佛要将这份温暖与慰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阳光正好,微风轻柔,凉亭内的温情,在这寂静的庭院中,缓缓流淌,久久未曾散去。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39章 情不自禁 朱林抬手揉了揉田秀菏的发顶,语气里掺着几分戏谑,又隐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田秀菏垂着眼帘,指尖轻轻绞着衣袖边角,声音柔婉却裹着一丝哽咽,听着格外惹人怜惜。 “今日见到陛下,臣妾不由得又想起了亲生母亲,一时情难自禁,才莽撞地弹了这首曲子。” 她微微欠身,腰肢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话语里满是歉疚之意。 “搅乱了陛下的心神,是臣妾失了分寸。” 说罢,她缓缓抬起头颅,脖颈转动的幅度极轻,目光直直落在朱林的脸庞上,眼底藏着几分忐忑与期盼。 朱林微微垂首,视线向下一落,恰好撞进她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里——眸底缀着细碎的泪光,正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沾湿了纤长的睫毛,每一次颤动,都像是在轻轻挠动人心。 他心底顿时一软,抬起手掌,轻轻贴在田秀菏的肩头,缓缓顺着肩头滑落到胳膊,动作轻柔舒缓,满是安抚的意味。 “朕也时常念着母亲。”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惘,指尖轻轻摩挲着田秀菏衣袖上的绣纹,神色间多了几分落寞。 田秀菏眼中的泪光顿了顿,抬眸望着朱林,眼底泛起一抹期盼的光泽,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语气无比恳切。 “陛下,不如改日臣妾陪您一同去祭拜,您看可好?” 祭拜? 朱林的指尖猛地一顿,心底轻轻一动——他何尝没有过这个念头,只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暗中蹙起眉头,心底暗自盘算:如今算不上国事维艰,说到底,不过是缺银少兵,根基还未稳固罢了。 他眼下根本没有多余的闲暇,沉溺在身世的感慨之中,还有太多要紧的事等着去办,半分都懈怠不得。 朱林缓缓摇了摇头,收回放在田秀菏胳膊上的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身侧的桌沿,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平和。 “你会不会弹李唐时期的破阵曲?” 李唐的破阵曲? 田秀菏浑身一怔,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迅速敛去,心底暗自嘀咕:陛下口中所说,莫非是那首秦王破阵曲? 那是一首满是杀伐之气、气势磅礴的曲子,处处皆是金戈铁马的凛冽,和她方才弹奏的哀婉曲调,简直是天差地别。 她跟在朱林身边这么久,再清楚不过,陛下向来偏爱那种哀婉缠绵、柔肠百转的调子,今日为何会突然想听这首? 田秀菏的指尖微微蜷缩,垂在身侧,指节攥得泛白,心底飞速思索着。可眼角的余光瞥见朱林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显然是在等候她的答复,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慢慢斟酌。 她心底一紧,又添了几分慌乱——这首曲子她虽说学过,却极少弹奏,平日里练得最多的,还是那些哀婉动人的曲调。此刻仓促弹奏,万一出了差错、弹走了音,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方才所有的示弱与讨好,全都付诸东流了? 可她又不敢拒绝,抬眼望着朱林认真的神色,分明能看出他是真的想听。若是此刻直言拒绝,惹得陛下不快,往后想要再得陛下垂青,恐怕只会更难。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暗自拿定主意:爹爹还在宫外,等着她得宠之后施以援手,她不能冒半点风险,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田秀菏轻轻咬了咬下唇,舌尖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这才缓缓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陛下,秦王破阵曲妾身倒是会弹,只是臣妾生怕弹得不好,惹陛下见笑。” “哈哈!” 朱林听了这话,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方才略显沉闷的氛围。他抬手摆了摆,语气里满是笑意,没有半分苛责之意。 “无妨,朕也不常听这首曲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田秀菏紧绷的脸庞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愈发温和。 “即便你弹错了,朕恐怕也听不出来。” “咯咯,陛下可真会哄臣妾开心。” 田秀菏听了这话,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眼底的忐忑散去了大半,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方才萦绕在眉间的愁云,也消散了不少。 她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恭敬,又掺着一丝羞涩。 “那妾身便斗胆献丑了。” 田秀菏心底清楚,秦王破阵曲的弹奏方式有很多种,箜篌、古筝、古琴、琵琶都能弹奏。可她思忖片刻,还是觉得古筝的音色,更能撑起这首曲子的磅礴气势,也更合自己此刻的心境。 她抬眼望去,对着不远处侍立的侍女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吩咐。 “去,取一把古筝来。” 侍女连忙躬身应诺,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半点不敢耽搁。 没过多久,侍女便捧着一把古筝走了进来。那古筝通体乌黑发亮,琴弦泛着淡淡的莹光,一看便知是上等的好琴。 侍女小心翼翼地将古筝放在桌案上,轻轻调试了一下琴身,随后便躬身退到一旁,垂首侍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田秀菏缓缓走到桌案前,轻轻坐下,身体微微挺直,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随之传出。她侧耳听了听,又微微调整了一下琴弦的松紧,动作娴熟而轻柔,一看便是练过多年的。 调试完毕,她抬起头,对着朱林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示意,告知他自己即将开始弹奏。 朱林见状,也缓缓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双眼缓缓闭合,神色平静淡然,周身的气息也渐渐放缓,一副静心聆听的模样。 田秀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停顿了片刻,随后便缓缓拨动了琴弦。 古筝的音色清亮而激昂,和琵琶的婉转缠绵截然不同,一响起便带着一股磅礴的气势,直冲耳畔,让人精神一振。 只听了第一个音符,朱林的身体便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一般,浑身瞬间僵硬,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滚烫而灼热。 那种感觉,就像是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耳边回荡着厮杀的呐喊,眼前浮现出刀光剑影的景象,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身披铠甲、手持长剑,奔赴战场、上阵杀敌,横扫四方强敌。 朱林缓缓蹙起眉头,心底暗自感慨:他平日里听惯了那些清婉柔媚的曲调,听着那些曲子,全身便会变得软绵绵的,像是浸泡在温水之中,如烟如幻、似梦似露,浑身的疲惫都能消散大半。 那个蜀人琴师,平日里教他弹奏的,也大多是这类曲风,温柔婉转,没有半分戾气,格外舒缓心神。 当然,秦王破阵曲作为流传千古的历史名曲,琴师也曾为他弹奏过,可那时他才刚刚开始学琴,琴艺十分浅薄,只觉得这首曲子曲调激昂,却根本体会不到琴中蕴含的故事与思绪,更感受不到那份金戈铁马的豪情壮志。 如今,他的琴艺已然大有长进,再听这首破阵曲,心境早已不同,只一瞬间,便被这激昂的曲调深深吸引,心底的热血也渐渐沸腾起来,久久无法平息。 朱林紧紧攥起拳头,指节攥得发白,硬生生压制住心底的冲动,依旧闭着双眼,身体微微紧绷,继续静心聆听下去。 曲调渐渐攀升,愈发激昂高亢,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剑,直击人心深处。朱林只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渐渐紧绷起来,肌肉微微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在飞速流淌,耳边仿佛真的响起了战马的嘶鸣与士兵的呐喊,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不知为何,往日里他最不喜这种紧绷的感觉,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可此刻,他却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热血沸腾,意气风发。这种感觉,和那种全身绵软、慵懒惬意的滋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享受,一种让人沉溺其中,一种让人精神振奋。 朱林微微抿紧嘴唇,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身形,一动不动,闭着双眼,一字不落地听完了整首曲子,不愿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田秀菏的指尖缓缓离开了琴弦。朱林猛地睁开双眼,眼眸开阖之间,他自己并未察觉,一股凌厉的锐气从眼底激射而出,既有几分久经沙场的沉稳,又带着几分少年天子的豪情与锋芒。 “呼!” 田秀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写满了疲惫。她缓缓抬起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额头,稍稍缓了缓气息,随后又快速张开小嘴,伸出香舌,大口大口地吸气,缓解着身体的疲惫与酸痛。 累死我了! 田秀菏一边吸气,一边在心底暗自吐槽:弹这首曲子,可真是个费体力的活,全程都要紧绷着身体,耗费了自己太多的力气。还好她平日里也时常活动,体力还算不错,不然的话,恐怕还真弹不完整首曲子,若是中途出了差错,那之前所有的努力,可就真的前功尽弃了。 朱林缓缓缓过神来,目光落在田秀菏身上。此刻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田秀菏的身上,照亮了她额头上那些一闪一闪的东西,晶莹剔透,格外显眼。 朱林先是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那是田秀菏渗出的汗水,晶莹的汗珠沾在她的额头上,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娇嫩,惹人怜爱。 他微微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目光紧紧锁在田秀菏的额头上。 “爱妃,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啊?” 田秀菏听到朱林的问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便反应过来。她连忙从身上取出一块绣着荷花纹样的手帕,紧紧攥在手里,准备抬手擦一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带着几分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快过来,朕来替你擦。” 朱林见状,连忙开口喊道,语气温柔至极,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伸出手,对着田秀菏轻轻招了招,眼底满是宠溺之情。 周围侍立的太监、宫女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垂下头颅,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羡慕,心底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 “陛下对丽嫔可真好啊!” “是啊是啊,这丽嫔是真的得宠,陛下竟然亲自替她擦汗,这般殊荣,就连皇后娘娘都不曾有过,可比皇后还要得宠呢!” 他们不敢当众议论,只能在心底暗自感慨,指尖紧紧攥着,垂首侍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这温情的一幕。 丽嫔,便是田秀菏。虽说她如今的位分还只是嫔,尚未达到妃位,可朱林心底早已拿定主意,等过完年,便下旨将她晋封为妃,给她足够的荣宠与体面。 田秀菏听到朱林的话,脸上的羞涩更浓了,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一般。她连忙低下头,脚步轻快地小跑过去,走到朱林身边,轻轻挨着他坐了下来,身体微微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女人脸红的模样,本就十分好看,更何况是田秀菏这般容貌娇美的女子。脸红之时,眉眼含春,肌肤胜雪,愈发吸引人的目光,让人移不开眼。 朱林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她和自己年纪相仿,容貌娇美,此刻脸颊通红,模样娇羞可人,十分惹人喜爱。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紧接着,又连续跳了好几下,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那份情愫越来越浓,几乎快要冲破胸膛,让他难以自控。 他心底暗暗打定主意:今晚,便要了她。他要给她独一无二的荣宠,让她成为这后宫之中,最幸福的女人,无人能及。 “把手帕给朕。” 朱林的声音压得愈发温柔,还带着几分淡淡的沙哑。他伸出手,示意田秀菏将手帕递给他,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啊? 田秀菏因为太过紧张,一颗心怦怦直跳,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根本没有听清朱林说的话。她微微抬起头,脸上满是疑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朱林,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惹人怜爱。 唉! 朱林见状,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笑意。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伸出手,朝着田秀菏手中的手帕伸了过去,想要将手帕取过来。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手帕,轻轻一扯,手帕没有被扯出来,反倒因为力道没有控制好,将田秀菏的小手一并拽了过来。 哦! 田秀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朱林拽住了。她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羞涩更甚,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忙松开手,将手帕递给朱林,指尖微微颤抖着,不敢再去看朱林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慌乱。 朱林接过手帕,轻轻展开,将手帕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他微微俯身,凑近田秀菏,指尖裹着手帕,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点了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将她额头上的汗珠吸附在手帕上,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了她。 渐渐地,田秀菏额头上的汗珠少了,可她的额头却变得愈发通红。那红色,既不是被打红的,也不是被太阳晒红的,而是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带着几分羞涩,又掺着几分喜悦的红晕,衬得她愈发娇俏可人。 将田秀菏额头上的汗水擦干净后,朱林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鬓角——只见她的鬓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两侧,更添了几分慵懒的美感。 于是,朱林伸出手,轻轻捧着田秀菏的脸颊,指尖裹着手帕,小心翼翼地将她两边鬓角的汗珠都擦了干净。他的动作轻柔无比,眼神专注,眼底满是宠溺,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半点不敢马虎。 鬓角的汗珠擦完了,朱林又发现,田秀菏的鼻翼两侧,也沾着几颗细小的汗珠,晶莹剔透,格外显眼。 他没有停顿,指尖微微移动,用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的鼻翼,动作依旧轻柔,生怕惊扰到她。 可就在鼻翼的汗珠擦完之后,他却发现,田秀菏的额头上,又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晶莹剔透,和刚才一模一样。 朱林微微蹙起眉头,还以为自己刚才没有擦干净,于是又拿起手帕,再次开始擦拭她的额头,动作依旧轻柔细致,一丝不苟。 就这样,从额头到鬓角,再到鼻翼,朱林来来回回、小心翼翼地擦拭了三遍,可田秀菏的额头,依旧会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 终于,朱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目光紧紧落在田秀菏通红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小东西,你这渗出来的,恐怕不是汗水吧?” 听到朱林的调侃,田秀菏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连耳朵都变得通红。她的眼睛也微微红了起来,眸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像是受了委屈一般,又带着几分羞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不敢去看朱林的眼睛。 “陛下!” 突然,田秀菏娇呼了一声,声音柔婉动人,带着几分哽咽,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娇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他的调侃。 说罢,田秀菏的身体猛地一软,像是浑身没了力气一般,彻底倒在了朱林的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朱林没有丝毫防备,被她这么一撞,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了一下。他连忙稳住身形,伸出手,顺势将田秀菏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摔倒在地,伤了自己。 肢体相互碰撞的瞬间,朱林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身体滚烫无比,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灼烧着他的肌肤,连带着他的心,也变得滚烫起来,久久无法平息。 “爱妃,你是不是生病了?身体怎么这么烫?” 朱林大惊失色,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他连忙低下头,伸手摸了摸田秀菏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他的心底一紧,语气里满是急切,连忙扭过头,对着不远处侍立的王智恩大声喊道。 “王智恩,快些去传太医!” “陛下,妾身没病……” 田秀菏此刻,早已顾不上羞涩。她感觉到了朱林的慌乱,也听到了他要传太医的话,连忙用尽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朱林的衣袖,语气微弱,却带着几分急切,提醒着他,自己并没有生病。 啊? 朱林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僵,传太医的话也停在了嘴边。他连忙扭过头,目光紧紧落在田秀菏依旧通红的脸庞上,眼底满是不解,语气里的急切丝毫未减,指尖依旧停留在她滚烫的额头上,不愿挪开。 “身体这么烫,怎么会没病?” 他实在无法理解,身体烫得这般厉害,分明就是生病的迹象,可她为什么要说自己没病?难道是怕自己担心,故意隐瞒病情,不愿让自己知晓? “陛下,妾身的身体,妾身自己清楚。” 田秀菏微微喘着气,胸口依旧剧烈起伏着。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朱林,眼底带着几分羞涩,又掺着几分浓浓的深情。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力气,又像是在鼓起勇气,随后,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对朱林说道。 “妾身……妾身只是太想陛下了。” 话音落下,田秀菏的脸颊变得愈发通红,她连忙低下头,埋在朱林的怀里,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一颗心怦怦直跳,几乎快要跳出胸膛,既期待着朱林的反应,又害怕他会笑话自己的直白与大胆。 朱林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不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温柔与宠溺所取代。他低下头,看着怀里娇羞不已的女孩,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无比,语气里满是温柔,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这才恍然大悟,田秀菏身体滚烫,并非生病所致,而是因为太过思念自己。那份思念太过浓烈、太过炽热,才让她的身体变得滚烫,才让她不由自主地渗出细密的汗珠,才让她不顾一切地倒在自己的怀里,诉说心底的情愫。 朱林紧紧搂着田秀菏,将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他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沙哑,又带着几分郑重的承诺。 “朕知道,朕也很想你。” 田秀菏埋在朱林的怀里,听到他的话,身体微微一颤,眼底的水雾瞬间涌了上来,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朱林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可她的脸上,却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那笑容明媚而耀眼,像是雨后的阳光,温暖而动人,足以驱散所有的阴霾。 她伸出手,紧紧搂着朱林的腰,将脸埋得更深了,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感受着他语气里的温柔与宠溺,心底的所有羞涩与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幸福与喜悦,萦绕在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周围的太监和宫女们,听到二人的对话,纷纷垂下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眼底满是羡慕之情。他们都清楚,从今往后,丽嫔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将会更加稳固,这份荣宠,恐怕是后宫之中,再也无人能够企及的。 夕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温情,静谧而美好,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一般,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朱林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孩,感受着她的体温与心跳,心底满是温柔与宠溺。他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或许会有很多妃嫔,或许会有很多牵绊,可眼前这个女孩,这份纯粹而炽热的思念,将会永远刻在他的心底,成为他后宫之中,最珍贵、最温暖的一份牵挂。 田秀菏依偎在朱林的怀里,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柔的抚摸,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终于得到了陛下的真心,终于可以安心地依靠着他,也终于有能力,去帮助宫外的爹爹,摆脱困境。 夜色渐渐降临,宫殿里渐渐亮起了灯火,柔和的灯光洒在二人身上,更添了几分温情与暖意。朱林依旧紧紧搂着田秀菏,没有松开,仿佛要就这样,一直抱着她,直到天荒地老,岁岁年年。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40章 似曾相识 朱林抬眸望去,视线在田秀菏的脸庞上稍作停留,眉峰几不可查地拧了一下。 他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眼帘,随即又落回她略显紧绷的肩头。 这模样实在反常,既没有寻常妃嫔请安时的恭顺,也不见久未面君的真切欢悦,反倒像是藏着什么心事,遮掩得并不算严密。 朱林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叩着桌沿,心底暗自犯疑。 难不成,她当真是念着自己,才特意寻到这里来? 他略一思忖便知不妥,后宫妃嫔虽多,却极少有人会选这个时辰前来请安,更何况是独自到访,连提前通传的太监都没遣来一个。 田秀菏给朱林的观感,和其他妃嫔截然不同。 这份不同无关容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让他下意识断定,她这一趟前来,绝非只为请安这般简单。 朱林轻阖双眼,再度睁开时,拧紧的眉峰稍稍舒展。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多疑了。 朝堂之中,日日都少不了机关算尽,人人皆戴着假面周旋,日子久了,他看谁都像是揣着几分目的而来。 可那种莫名的不安,却像一根细针般,轻轻扎在他心头,怎么也挥散不去。 他隐约记得,从前也曾有过这般感受,每一次出现,终究都没什么好事。 “找朕有何用意?” 朱林抬手撩开宽大衣袖,长臂一伸,随手拿起桌案上摊放的书卷,指尖按着书页缓缓展平。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书卷之上,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余光死死锁住田秀菏,哪怕她最细微的抬手动作,都没能逃过他的视线。 听到问话,田秀菏唇角缓缓牵起一抹浅笑,脚步轻缓地走上前,拿起桌旁的茶壶,手腕微倾,温热的茶水便缓缓注入朱林面前的茶杯,茶汤澄澈,不见半点浮沫。 倒完茶水,她并未后退,转而走到桌案另一侧,纤细玉手轻轻搭在石墨上,手腕转动间,石墨便在砚台里缓缓研磨起来。 淡淡的墨香渐渐漫开,与茶水的清芬交织在一起,充盈着整座大殿。 “臣妾自然是念着皇上。” 她的声音放得轻柔,研磨的动作始终未停,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皇上已有许久不曾去看过臣妾,臣妾在宫中独居,日日都盼着皇上能驾临一趟。” 朱林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没有半分触动。 他眼下正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朝堂上的大小事务,无论轻重缓急,都得经他之手,由他最终决断。 身边伺候的太监虽说不少,却没几个能独当一面,更关键的是,他不敢轻易放权。 若是将大权尽数交给这些太监,依着他们的性子,必定会滥用职权、结党营私,到时候朝堂大乱,最终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可若是不将权力分散出去,事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便只能像如今这样,连片刻的清闲都难得拥有。 朱林轻轻吁了口气,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字迹,心底清楚,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谁让他一心想做个明君,想守住这大好江山,想让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呢。 他没有接田秀菏的话,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态,余光却瞥见她轻轻蹙起了蛾眉,研磨的动作也慢了不少,显然是对他这般冷淡的态度极为不满。 朱林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 “皇上,臣妾家中亲人,一直挂念着臣妾的安危。” 田秀菏停下研磨的动作,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垂着头,语气里的委屈更浓了些,“臣妾孤身一人在宫中,无依无靠,身边连个能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每到夜里,总会思念家中亲人,常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朱林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平淡无波:“你想如何?” 他早已料到,田秀菏说这些贴心话,绝非单纯只是思念亲人,后续定然还有别的请求。 听到这话,田秀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连忙抬起头,目光热切地望着朱林,语气也添了几分急切:“臣妾有个弟弟,今年刚满十八,品性端正,身手也还算不错。”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朱林的神色,接着说道:“臣妾想着,若是能让弟弟入宫担任侍卫,既能为皇上效力,也能时常照看臣妾一二,臣妾心里也能安稳些。” 话说完,田秀菏紧紧攥着衣角,心底又紧张又期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朱林,等候着他的答复。 听完这话,朱林指尖轻轻敲着书卷,心底暗暗颔首。 果然如此,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尽了铺垫的话语,最终目的,还是想把自家亲人安插在宫中任职。 他早该想到,这个女人,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来,更不会真的只是单纯念着他。 虽说安排一个侍卫,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抬手就能办妥。 可宫中侍卫一职,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胜任,需经过层层严苛考察,品性、身手、家世,三者缺一不可。 都城之内的达官贵人,哪家不想让自家后辈入宫任职,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侍卫,他们也心甘情愿,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四处寻找门路。 可这条路,向来难走至极。 在这件事上,朱林把控得极为严苛,从来不会徇私枉法,无论对方花多少钱、托多少关系,都没法买到一官半职,更没法轻易入宫任职。 若是因为田秀菏这几句软话,他就随口应下,破例让她弟弟入宫做侍卫。 那往后,必定会有更多人纷纷效仿,一个个都来找他求官职、安插亲属,到时候宫中秩序大乱,朝堂也会受到波及,他辛辛苦苦立下的规矩,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无论如何,这件事,绝不能答应。 朱林放下书卷,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田秀菏身上,语气依旧平淡:“朕听闻你还有几位姐妹,姐妹间的情谊,往往比兄弟之情更为深厚。” 他顿了顿,看着田秀菏瞬间僵硬的神色,继续说道:“你若是觉得孤单,便召几位姐妹入宫,做你的贴身宫女,也好陪你说说话、照料你的起居,这般岂不是更好?” 田秀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攥得愈发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衣袖的布料里。 宫女和侍卫,差别有多大,她怎会不清楚。 侍卫每日的差事是巡城护宫,虽说辛苦,却是个体面活计,在京城之中,提起宫中侍卫的名号,也算得上是响当当,受人敬重。 可宫女就不一样了。 宫女入宫之后,至少要待满十年,才有机会出宫归家。 而且在宫中,宫女地位低下,处处要看人脸色行事,稍有不慎,若是触怒了哪位主子,轻则挨骂受罚,重则丢了性命,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她们皆是十几岁的年纪入宫,正是青春正好的时候,可在后宫之中熬上十多年,出宫时早已是人老珠黄的姑娘,再也没法寻得好归宿。 她的几位姐妹,个个都是娇生惯养长大,从小锦衣玉食,从未受过半点委屈,她怎会舍得让她们入宫做宫女,受这份苦、遭这份罪。 “皇上,万万不可啊。” 田秀菏连忙开口,语气急切,又裹着几分恳求:“臣妾的几位姐妹,个个娇生惯养,性子也颇为娇纵,从没受过宫中规矩的约束,若是召入宫来,恐怕不懂分寸,冲撞了各位贵人,反倒给皇上添了麻烦。” 她话锋一转,又重新提起自己的弟弟,语气愈发诚恳:“可臣妾的弟弟就不一样了,他从小便被家中严格教导,懂礼数、明事理,身手也颇为出众,定然能胜任侍卫一职,绝不会给皇上添麻烦,还能尽心竭力为皇上效力。” 朱林望着她,心底渐渐生出几分不耐。 他本是想找个借口敷衍过去,让田秀菏知难而退,不要再这般纠缠不休。 可他万万没料到,田秀菏竟这般执着,为了让弟弟入宫做侍卫,一直在这里反复劝说,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朱林抬眼望向殿外,夕阳已然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殿内,将地面染成一片金黄。 他还有一堆奏折未曾批阅,还有诸多事务未曾安排,实在没功夫在这里,陪着田秀菏耗下去。 田秀菏的劝说声,像一只嗡嗡作响的飞虫,在他耳边盘旋不散,让他心底愈发烦躁。 朱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脸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放缓了些:“你若是真心想让你弟弟入宫,朕倒可以给他安排一个高职。” 听到这话,田秀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语气里满是欣喜与激动:“皇上,您说的可是真的?”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热切地盯着朱林,脸上满是期盼:“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 在她看来,皇上既然许诺安排高职,定然会比侍卫的职位更高,说不定便是侍卫统领之类的差事,到时候,她们田家也能跟着沾光。 本来这件事,她就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她也清楚,皇上在宫中任职这件事上,把控得极为严苛,万万没料到,皇上竟会这般轻易便答应了,还愿意给她弟弟安排高职。 田秀菏满心欢喜,正要再次叩谢皇上恩典,朱林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从狂喜的巅峰,跌入失落的谷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僵了。 “既然你这般想让他入宫,那便让他进来,做你的贴身太监吧。” 朱林的语气依旧平淡,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嘲讽:“朕赏他的俸禄,比侍卫还要高出两成,也不算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 田秀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贴身太监? 她怎么也没料到,皇上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说了这么多软语,所求的不过是让弟弟入宫做侍卫,为田家光耀门楣,可皇上竟要让他做太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不仅会毁了她弟弟的一生,还会让她们田家,成为京城众人的笑柄。 田秀菏并非愚笨之人,瞬间便明白了皇上的用意——他这是在故意刁难她,更是在警告她,不要再得寸进尺,不要再在他面前耍这些小心思。 皇上,已经有些动怒了。 “这……这……” 田秀菏颤抖着嘴唇,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朱林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恳求:“臣妾……臣妾不敢奢求家弟能得这般高职,这般高位,臣妾的弟弟,恐怕难以胜任,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收回成命啊。” 话说完,她也不敢再多做停留,连忙屈膝,对着朱林匆匆行了一礼,转身便带着身后的宫女,匆匆逃出了大殿。 她走得极快,脚步都有些踉跄,显然是怕再继续说下去,会彻底惹恼皇上,到时候牵连的,便是她们全家人的性命。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她一直铭记在心。 皇上的心思高深难测,喜怒哀乐全在一念之间,若是真的惹得他龙颜大怒,降罪于田家,那她们全家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全家人的性命,都攥在皇上的一句话里,她哪里敢再多留,只能赶紧离去,免得再生祸端。 田秀菏带着宫女,匆匆走出大殿,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 她走之后,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淡淡的墨香与茶香,依旧在空气中萦绕。 一旁站立的小太监,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语气里满是阿谀奉承。 这个小太监,是近来才调到朱林身边伺候的新人,朱林先前从未见过他。 不过,能被调到皇上身边当差,足以看出,这个小太监平日里极为机灵,善于察言观色,也懂得讨好主子,不然也没法坐到这个位置。 “皇上真是圣明极了!” 小太监弓着身子,语气恭敬又谄媚:“皇上一早便看穿了那位田贵人的心思,没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若是换做旁人,说不定早就被她哄住,随口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宫中侍卫乃是何等重要的职位,关乎着皇宫的安危,若是什么人都能入宫担任侍卫,那整个皇宫,岂不是要被这些达官贵人的亲属挤满?到时候,皇宫的安危,可就难以保障了。” 朱林抬眼扫了这个小太监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番话虽说有几分道理,可前半段全是阿谀奉承之词,他听得厌烦,也懒得去理会。 他缓缓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反复浮现出田秀菏方才的神情,还有她那些虚伪的话语。 那一刻,他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感慨,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坐上皇上这个位置,看似高高在上,手握生杀大权,坐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实际上,却孤孤单单,身边没有一个能全然信任的人。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需要仔细提防,无论是朝堂上的大臣,还是后宫里的妃嫔,甚至是身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个个都揣着自己的心思,打着自己的算盘,都想从他这里,谋取各自的利益。 这件事,他其实早就明白,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晓身居高位,必定会这般孤单,必定要处处提防。 可当这样的事情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当他亲眼看见,连后宫妃嫔都要借着亲情的名义,为自家家族谋取利益时,他的心底,还是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酸涩之中,又裹着几分无奈。 那种似曾相识的不安,再度涌上心头,比先前还要浓烈几分,仿佛一直缠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也清楚,既然坐上了皇上这个位置,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摆脱这种感觉的束缚,难以挣脱这种孤单无依、处处提防的处境。 毕竟,在这皇宫之中,无论官职高低、身份贵贱,每个人活着,都是为了各种各样的利益,没几个人是真心对他,更没几个人是真心为他着想。 朱林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殿外渐渐暗下的天色上,眼底满是疲惫与落寞。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暗暗盘算着,还是先好好歇息一晚,养足精神,为次日要做的事情,做好充分准备。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朱林便醒了过来。 他起身下床,身边伺候的太监连忙上前,麻利地伺候他穿衣洗漱,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怠慢。 朱林一边洗漱,一边对着身边的太监吩咐道:“今日的早朝暂且取消,后宫各位妃嫔的请安,也一并回绝了,告诉她们,朕今日有要紧事务处理,没空召见她们。” “奴才遵旨。” 太监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便匆匆去传达旨意。 朱林洗漱完毕,简单整理了一番衣饰,换上一身常服,迈步走出大殿,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清新的气息涌入鼻腔,让他疲惫的身心,稍稍得到了些许舒缓。 他对着身边另一位太监吩咐道:“把昨日没批阅完的奏折,还有今日要处理的奏折,全都送到大殿来,仔细清点清楚,不许遗漏任何一份。” “奴才遵旨。” 那位太监也连忙躬身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朱林站在殿外,停留了片刻,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眼底渐渐变得坚定。 今日,他要召见苏知相,商议一件要紧事务,这件事关乎朝堂稳定,更关乎江山社稷,他必须慎重对待,半点也不能马虎。 片刻之后,朱林转身,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刚走了几步,便看见王智恩匆匆赶来。 “皇上。” 王智恩快步上前,对着朱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不必多礼。” 朱林摆了摆手,语气平淡:“走吧,随朕去御书房,苏知相,想来也快到了。” “是,皇上。” 王智恩连忙应下,快步跟上朱林的脚步,陪在他身侧,一同朝着御书房走去。 另一边,传旨的太监早已赶到了苏府。 苏知相年事已高,睡眠向来不好,每日都醒得极早,平日里,天还没亮便会起身,或是看书品茶,或是打理院子里的花草。 今日也不例外,传旨太监赶到苏府时,苏知相已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着早饭。 石桌上,摆着两碗温热的小米粥,一块素饼,还有几碟清淡小菜,简单却十分精致。 苏知相身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石椅上,手中握着筷子,慢悠悠地吃着早饭,神情平静淡然,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世间所有的纷争,都与他无关。 他身边的管家,恭敬地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传旨太监走进院子,看到这一幕,连忙停下脚步,不敢上前打扰,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候,脸上满是恭敬之色。 他清楚,苏知相是皇上最为倚重的大臣,品性高洁、为人正直,最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更是如此。 苏知相抬眼,瞥见站在院子门口的传旨太监,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开口问道:“皇上派你来,有什么吩咐?” 传旨太监闻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回道:“回苏大人,皇上有旨,请大人即刻入宫,到御书房见驾,皇上有要紧事务,要与大人商议。” 苏知相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手中的筷子再度动了起来,缓缓说道:“知道了,你先在此等候片刻,老夫吃完这碗粥,便随你入宫。” “奴才遵旨。” 传旨太监连忙躬身应下,再次退到一旁,静静等候,不敢有丝毫懈怠。 苏知相依旧慢悠悠地吃着早饭,神情依旧平静,看上去半点也不着急,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皇上这个时辰传他入宫,必定是有极为要紧的事务,不然也不会特意取消早朝,专门召见他。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41章 好学之心 传旨太监的话音刚落,苏知相便将手中茶盏重重搁在桌案,身形猛地挺直。 他抬眸望向传旨太监,语气里掺着几分急切,又藏着几分笃定:“陛下当真要于上午召见老夫?” 传旨太监躬身应答,语气恭敬:“回苏大人的话,陛下亲口吩咐,令您即刻入宫,前往御书房等候召见。” 苏知相捻了捻颌下胡须,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想来陛下召见,定然是为了上次晚朝他提及的那番言论——彼时陛下听得双眼发亮,神色格外激动,他原以为次日便会被传召,没曾想竟耽搁了两日。 正暗自嘀咕间,孙庆宗的身影忽然浮现在他脑海,苏知相嘴角当即牵起一抹浅笑。 前几日他特意打探过,陛下最为信任的孙庆宗,这几日也未曾被陛下宣召入宫。 这般一想,苏知相心底那点微小的落差瞬间消散,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自得。 嘿嘿,看来在陛下心中,终究还是最看重老夫的见解。 他低头瞥了眼桌案上没喝完的稀粥,不再浪费时间,端起碗盏,仰头猛灌两口,便将碗中稀粥尽数饮尽。 几滴粥水顺着唇角滑落,他抬手用衣袖随意擦了擦,朝着里屋高声呼喊:“老婆子,老婆子何在?” 苏老夫人闻声,急忙从里屋走出,手中还攥着一块帕子,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喊什么喊,这般毛手毛脚,哪有半分尚书大人的模样。” “少啰嗦两句,”苏知相摆了摆手,指了指桌案上的半张杂粮饼,“把这半张饼包好,老夫路上垫垫肚子,陛下召见,万万耽搁不得。” 苏老夫人不敢怠慢,连忙取来油纸,细心地将半张饼裹好,递到苏知相手中,轻声叮嘱:“路上放缓脚步,莫要急躁,陛下素来宽厚,不会怪罪于你。” 苏知相接过油纸包,随手揣进怀里,又摆了摆手:“知晓了知晓了,快传侍女过来,帮老夫换上朝服。” 两名侍女闻声,连忙从偏房走出,躬身行过礼后,上前为苏知相整理衣袍。 苏知相挺直脊背,任由侍女为自己披上朝服、系紧玉带、戴好官帽,又抬手轻轻抚平朝服上的褶皱,低头打量一番自身装扮,确认无误后,才对传旨太监说道:“走吧。” 传旨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在前引路,苏知相紧随其后,脚步匆匆地踏出了尚书府大门。 府门外,马车早已等候就绪,传旨太监伸手扶着苏知相上车,自己则坐在马车外侧,扬声吩咐车夫:“启程,前往皇宫!” 马车轱轳滚动,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苏知相坐在车厢内,从怀中掏出那半张饼,掰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他一边进食,一边在心底盘算:陛下今日召见,必定是要深究那番话的细节,自己得好好梳理思路,务必将其中深意给陛下讲得明明白白。 没过多久,马车便抵达皇宫正门,苏知相走下马车,跟着传旨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径直朝着御书房方向走去。 沿途遇上不少巡逻的侍卫和值守的太监,众人见了苏知相,纷纷躬身行礼,苏知相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脚步丝毫没有停歇。 片刻后,两人便抵达御书房门外,值守太监见传旨太监归来,连忙躬身询问:“公公,苏大人,陛下是否在殿内?” 传旨太监摇了摇头,吩咐道:“陛下正在偏殿用膳,你先引苏大人在御书房等候,我去回禀陛下。” 值守太监应了声“是”,侧身做出请的姿态,恭敬说道:“苏大人,请进。” 苏知相抬步踏入御书房,目光快速扫过殿内陈设。 御书房内布置简约,一张宽大的龙案置于殿中,案上堆叠着不少奏折,旁侧放着一支毛笔与一方砚台,墙面悬挂着一幅山水字画,角落处摆着一盆青翠兰草,透着几分清雅。 他走到龙案旁的椅子边,并未擅自落座,只是静静伫立在旁,目光落在案上的奏折上,暗自思索起来。 陛下终究是年轻,睡眠充足,起身也偏晚,这个时辰才起身用膳。 不过这样也好,嘿嘿,正好老夫能借着这段时间,好好思索如何向陛下讲解那番话的深意,尤其是“七八七”解,务必让陛下一听就通透。 他抬手捻了捻胡须,眉头微微蹙起,开始在脑海中组织语言,一遍又一遍梳理思路,生怕讲解时出现半点疏漏。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太监清脆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苏知相连忙收束心神,挺直身形,朝着殿门方向躬身行礼,静静等候皇帝驾临。 朱林身着常服,身后跟着王智恩,缓步走进御书房。 他一眼便瞧见了伫立在旁的苏知相,脸上当即绽开笑容,快步走上前,开口说道:“啊,苏爱卿,你倒是来得挺早!” 苏知相躬身回禀:“呵呵,回陛下,臣也是刚到没多久。” 朱林笑了笑,并未多疑,转身走到龙案后方坐下,刚坐稳身形,便发觉苏知相依旧伫立在旁,未曾落座。 他眉头微微一蹙,转头看向身旁的王智恩,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哦,来人,给老尚书看座奉茶!” “老尚书年事已高,身子骨比不上年轻人,你们这些人,怎就不知道多体谅几分?” 王智恩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转身对着殿门外喊了一声,值守太监连忙走进殿内,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苏知相身旁,又快步退下奉茶。 苏知相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谢陛下恩典!” 朱林摆了摆手,温声说道:“苏爱卿不必多礼,快坐下吧。” 苏知相谢过陛下,缓缓走到椅子旁坐下,身形微微前倾,始终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片刻后,值守太监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殿内,放在苏知相面前的桌案上,躬身退了下去。 朱林端起自己桌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开口说道:“苏爱卿,近来天气转凉,你身子骨本就欠佳,平日里可要多注意保暖,莫要过度劳心费神。” 苏知相连忙抬手谢恩:“谢陛下关怀,臣都记在心里了,有陛下的挂念,臣的身子骨硬朗得很。” 朱林笑了笑,又问道:“苏爱卿,家中一切都还顺遂吧?老夫人身子康健与否?” “回陛下,家中一切安好,老夫人身子也还算康健,劳陛下挂心了。”苏知相一一回禀,语气依旧恭敬。 两人就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天气聊到家事,又从家事谈及朝中琐事,殿内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朱林见谈话已然投机,知晓不能再耽搁正事,放下手中茶盏,身形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苏爱卿,今日召你入宫,实则是有一件事,想请你详细说说。” 苏知相心中已然明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躬身说道:“陛下请讲,臣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是上次晚朝,你提及的那番言论,”朱林目光落在苏知相身上,眼底带着几分急切与期待,“朕一直记在心上,彼时殿内人多嘴杂,不便细问,如今殿内只有你我二人,你不妨给朕好好说说。” 苏知相微微颔首,开口问道:“陛下说的,可是《不为朝廷效力者和反贼无异也》这一番话?” 他虽心底清楚,陛下所言定然是这番话,却还是特意确认一遍,生怕领会错陛下的意思,闹出不必要的笑话。 朱林连忙点头,语气急切:“对对对!就是这番话!” 他抬手轻轻一拍龙案,语气里满是赞同:“不为朝廷效力,便是反贼!苏爱卿,这番话你说得实在太好了!” “彼时朕一听,便觉得这番话说到了朕的心坎里,本就想让你给朕好好拆解一番,奈何当时晚朝已近尾声,还有诸多政务亟待处理,没能如愿。” “好在如今时机正好,御书房内没有外人打扰,你就给朕好好拆解一番,说说这番话背后的深意,还有你当时未曾说完的内容。” 苏知相微微躬身,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意:“臣遵旨,陛下!” “陛下有这般好学之心,一心想要将天下治理好,臣怎敢不尽心尽力?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这番话的深意,一一讲给陛下知晓。” 他顿了顿,端起桌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随后缓缓开口说道:“陛下,‘不为朝廷效力便是反贼’这番话,听着虽对天下众人都适用,可实际上,它并非针对所有人。” “这番话有着特定的针对对象,唯有对着这个特定对象说,才能彰显其真正的意义与价值。” 说罢,他抬手捻了捻颌下胡须,目光落在朱林身上,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朱林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眉头微微蹙起,眼底满是疑惑。 他往前凑了凑身形,开口问道:“前半句话,朕能明白,也十分赞同——身为大明臣子、大明百姓,本就该为朝廷效力,为天下苍生着想。” “可后半句话,朕却有些糊涂了,爱卿说它有特定的针对对象,那这个对象,究竟是谁?还请爱卿给朕说个明白。” 苏知相放下手中茶盏,嘴角牵起一抹淡笑,语气带着几分高深:“陛下,这番话,专门针对的是那些有真才实学之人。” 朱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他眨了眨眼,仔细琢磨片刻,依旧没能领会其中深意,再度开口问道:“还请爱卿细说,朕还是没能明白,为何这番话,偏偏针对有真才实学之人?” 苏知相没有直接作答,反倒反问朱林:“陛下,臣有一个问题想问陛下,还请陛下如实告知。” 朱林摆了摆手,爽快说道:“爱卿但问无妨,朕定然如实回答,绝不隐瞒。” “譬如,一名普通百姓投靠敌军,与一名朝廷重臣投靠敌军,陛下更惧怕哪一种情况?”苏知相目光平静地看着朱林,缓缓开口问道。 朱林几乎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开口答道:“自然是朝廷重臣投靠敌军!这还用问吗?” 他语气坚定,眼底带着几分笃定——显然,在他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无需思索。 苏知相点了点头,又继续问道:“那么陛下,臣再问你,为何你更惧怕朝廷重臣投靠敌军,而非普通百姓投敌呢?” 他语气平缓,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只想让朱林自行领悟其中道理,而非直接将答案告知于他。 朱林皱了皱眉头,仔细思索片刻,随后开口说道:“这还用问吗?自然是因为朝廷重臣身居高位,知晓太多朝廷机密,手中掌握着不小的权力,而且能力出众。” “他们一旦投靠敌军,便会将朝廷机密尽数泄露给敌人,还会凭借自身能力辅佐敌军对付朝廷,对朝廷的影响极大,甚至有可能动摇大明的根基!” “而普通百姓一身无官无职,手中没有半点权力,也不知晓什么朝廷机密,他们即便投敌,也不过是荒废家中几亩薄田,对朝廷、对大明,几乎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朕自然不会太过惧怕。” 听完朱林的回答,苏知相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微微颔首说道:“陛下说得极是,一语中的。” “朝廷重臣与普通百姓之间,最大的差别并非身份地位的高低,而是前者比后者更有能力,手中掌握着更多的资源与权力。” “正因为如此,有真才实学之人,一旦不肯为朝廷效力,甚至反过来背叛朝廷,对朝廷造成的危害,远比普通百姓投敌要大得多。” 说到这里,苏知相神色一正,语气变得格外严肃:“陛下,所以在提及这番话的时候,您一定要分清,谁是有真才实学的朝廷重臣,谁是无甚能力的普通百姓。” “唯有分清这一点,才能真正发挥这番话的作用,让那些有真才实学之人,心甘情愿为朝廷效力,不敢生出半点异心。” 朱林听着苏知相的讲解,脸上的疑惑渐渐消散,眼底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爱卿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朕以前,从未想过这一层。” 他越想越觉得这番话有理,当即站起身,快步走到苏知相面前,双腿一弯,便要躬身下拜。 苏知相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死死扶住朱林的双臂,不让他拜下去,语气急切:“哎呀,陛下,万万不可如此!” 朱林微微挣扎了一下,执意要行礼,开口说道:“爱卿,你今日给朕讲的这些道理,让朕茅塞顿开、受益匪浅,你便是朕的老师,朕向你行学生之礼,也是应当的!” “陛下,万万使不得啊!”苏知相连忙劝道,语气依旧急切,“陛下的日讲课尚未正式开启,臣也未曾正式接受陛下的拜师之礼,更没有正式为陛下授课。” “因此,陛下眼下无需对臣行学生之礼,君臣有别,陛下这般做法,岂不是乱了礼数?还请陛下快快起身。” 朱林听着苏知相的劝说,仔细琢磨片刻,觉得他说得颇有道理,便不再执意行礼,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既然爱卿这般说,那朕便暂且不对你行学生之礼。” “不过爱卿放心,等日讲课正式开启,朕定当亲自向你行拜师之礼,好好向你求学,绝不辜负爱卿的教诲。” 苏知相连忙躬身谢恩:“谢陛下恩典,臣定当竭尽全力,悉心教导陛下、辅佐陛下,好好治理大明江山,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与重托。” 两人重新落座,苏知相端起桌案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继续为朱林讲解:“陛下,臣方才说过,这番话专门针对有真才实学之人,而要分清一个人是否有能力,首先得明白,能力分为哪些种类。” “其实,能力也可称作技能,说起技能,陛下应当颇为熟悉——平日里陛下练习的书法,便是一种技能;闲暇时弹奏的琴曲,是技能;平日里撰写的文章,是技能;朝中工匠们擅长研制火器,亦是一种技能。” “除此之外,耕种田地、经商贸易、领兵作战、审理案件,这些都是技能。世间技能繁多,数不胜数,陛下不可能全部重视、面面俱到,因此,必须学会取舍。” 朱林点了点头,开口说道:“爱卿说得有理,世间技能太过繁杂,朕确实无法全部重视,只是朕不知,该如何取舍,该重点重视哪些技能才好?” 苏知相目光落在朱林身上,语气郑重地说道:“陛下,取舍的标准其实很简单,便是看朝廷当下最紧缺的是什么。” “上次晚朝,诸位大臣已然商议过,如今朝廷最紧缺的,便是钱财与兵力——国库空虚,没有足够的钱财支撑朝廷运转,也没有足够强大的军队,守护大明疆土、抵御外敌入侵。” “因此,陛下可重点重视与钱财、兵力相关的技能,譬如,擅长经商、理财之人,能够为朝廷增加税收,填补国库空缺;擅长领兵作战、研制火器之人,能够增强朝廷军事实力,守护大明江山安稳。” 朱林仔细聆听着,用力点了点头:“爱卿说得对,说得太有道理了!朕此前一直十分迷茫,不知该从何处着手,如今听爱卿这般一说,朕便彻底明白了。” 苏知相继续说道:“陛下明白便好,知晓朝廷所需,接下来才能去寻访那些具备相关技能、拥有相关能力的人才。” “只不过,仅仅找到人才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要分清这些拥有相关技能之人,能力究竟有高低强弱之分,不可一概而论,更不能误用人才。” “毕竟每个人所拥有的技能各不相同,能力也参差不齐,有的人能力出众,有的人能力平庸,有的人擅长这一方面,有的人则擅长那一方面。” 他顿了顿,又举例说道:“就拿军事领域来说,有的人天生只能做一名小兵,冲锋陷阵、听从号令,没有指挥军队的才干;有的人能力稍强,可担任副将,辅佐主将,指挥部分军队;有的人能力更强,可担任总兵,独当一面,指挥一支大军;还有的人能力超群,可担任提督,统筹全局,指挥多路大军。” “若是陛下不加分辨,不看能力高低,胡乱任用人才,让本该担任提督之人去做小兵,让本该做小兵之人去当总兵,必然会乱了章法,军队不成军队,士兵们不听号令,上下离心离德。” “到了那时,一旦领兵出征,定然会一败涂地、损兵折将,不仅守护不了大明疆土,还会让外敌有机可乘,危及大明江山社稷。” 朱林听到这里,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他往前凑了凑身形,语气急切地说道:“爱卿说得对,误用人才的危害太大了!爱卿,朕想问你,该如何辨别这些人才?怎样才能分清一个人的军事才干,究竟是高是低?” 他心底十分焦急——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军事方面,更是紧缺人才,若是不能正确辨别人才,误用庸才,后果不堪设想。 苏知相看着朱林急切的神色,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摆了摆手说道:“呵呵,陛下莫急,莫急,辨别人才的方法、区分能力的标准,都是有的,臣已然为陛下想好。” 朱林一听,脸上当即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说道:“太好了!爱卿快说,辨别人才的方法与区分标准,究竟是什么?” 苏知相缓缓开口说道:“辨别人才的方法,不妨参考科举制度——科举本就是用来选拔人才的,通过科举考试,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学识与能力,陛下可仿照科举的模式,去辨别那些具备军事才干之人。” “至于区分能力的标准,臣在军事方面涉猎不深,不敢妄下论断,陛下可询问兵部与都督府的大臣们,他们常年处理军事事务,对军事人才的区分标准最为了解,陛下一问,自然便能知晓。” 朱林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开口说道:“科举?仿照科举辨别军事人才,那不就是武举吗?” “这武举之法,不是早就实行了吗?前朝便有武举,本朝也一直沿用至今,爱卿为何还要让朕仿照科举,去辨别军事人才?” 他心底满是疑惑,不明白苏知相为何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武举早已存在,难道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苏知相听到朱林的疑惑,并未辩解,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陛下说得没错,自古以来,每一位帝王都需要辨别人才、选拔人才、任用人才,自然会在这方面花费心思,武举,便是前人留下的、辨别人才的好方法。” “因此,陛下,您继承的不仅仅是先帝的皇位、大明的江山社稷,与此同时,也继承了前几任帝王为您留下的辨别人才之法与区分标准。” 说罢,苏知相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目光也变得悠远起来,仿佛想起了前朝的那些过往。 朱林听着苏知相的话,一时间有些恍惚,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脑海里思绪翻涌。 他想起了自己往日的生活——自己本是京城一名闲散王爷,平日里无所事事,只知吃喝玩乐,从未学过帝王之术,更未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继承皇位,成为大明的帝王。 这一切,都像是命运的捉弄,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从一名闲散王爷,一跃成为大明天子,肩负起治理天下、守护大明江山的重任。 正因为从未接受过帝王之术的熏陶,未曾受过系统的教导,他才天真地以为,自己继承的皇位,不过是帝王的权力罢了——不过是能够指挥文武百官、决定天下大事而已。 他曾经立誓,要做一名明君,要召集天下仁人志士,一同开创大明的辉煌,而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东林老师的影响下,生出的一个简单念头。 因为那时的他,以为所谓的仁人志士,就只有东林党人,以为只要依靠东林党人,便能将天下治理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用之人。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东林老师——那些老师,只教他读书写字、传授圣贤之道,却从未教过他,如何辨别真正有才干之人,如何选拔人才、任用人才,如何平衡朝中各方势力。 因此,此刻听着苏知相的讲解,朱林心底满是感慨,也夹杂着几分愧疚。 他终于明白,一名帝王继承的,不仅仅是帝王的权力,还有前几任帝王为他留下的一切——包括辨别人才的方法,包括选拔人才的制度,包括治理天下的经验。 他也终于明白,自己往日的想法,太过天真、太过可笑,治理天下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他抬眼看向苏知相,眼底满是感激,也透着几分坚定:“爱卿,今日听你一番话,胜过读十年书,朕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往后,朕一定会好好向你求学,潜心钻研帝王之术,认真学习辨别人才、选拔人才,绝不辜负爱卿的教诲,也绝不辜负大明百姓,更不辜负先帝的托付。” 苏知相连忙躬身回禀:“陛下言重了,辅佐陛下、教导陛下,本就是臣的本分,臣相信,只要陛下有心求学,定然能成为一名明君,带领大明走向辉煌。” 朱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他知道,从今日起,自己必须彻底改变,褪去往日的闲散与天真,真正承担起一名帝王的责任,努力求学,全力治理好天下。 御书房内,君臣二人的谈话仍在继续,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落在两人身上,映照出一幅君臣同心、共图大业的温暖画面。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42章 受益良多 苏知相微微倾着身子,指尖在桌案上轻叩几下,语调沉凝而恳切。 唯有将这些本事尽数吃透,你这个皇帝才算得上名副其实。 不然的话,你终究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君主。 朱林听着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先前萦绕的懵懂感彻底消散,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悄悄攥了攥衣角,随即站起身来,并未迈步上前,就隔着那张宽大的桌案,对着苏知相深深弯下了腰。 多谢苏尚书点拨,朕今日真是获益不浅。 苏知相见状,急忙从座椅上弹起身,双手不住地摆着,脚步往前挪了半寸,想要伸手扶住朱林。 哎呀陛下,您可万万使不得! 方才臣就说了,眼下不过是咱们君臣二人闲谈探讨罢了。 这般大礼,实在不必,实在不必啊! 他一边急着劝阻,一边垂下眼帘,心底暗自叹了口气。 真是个心性纯良的孩子。 只可惜未曾受过系统的帝王教育,登基数日以来步步艰难,连最基础的治国识人之法,都得从头学起。 唉,这世事无常,真是造化弄人。 朱林听了他的劝阻,缓缓直起身,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坐回自己的椅子,双手平放在桌案之上,腰背挺得笔直,静静等候苏知相接着往下说。 苏知相也坐回了原位,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感慨,神色重新变得庄重起来。 陛下,臣还有一事要提醒您,那便是识别人才的法子,万万不可大意。 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的奏疏边缘轻轻划过。 辨别人才最好的路子,是让他们亲身实操,在办事的过程中去检验真假。 科举取士虽说能筛出一部分能人,却不能过分依赖这种方式。 若是太过迷信科举,不光会错过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还会困住自己的眼界,落得个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下场。 他抬眼望向朱林,话语里满是谆谆告诫。 此事,陛下一定要慎重。 朱林微微点着头,指尖轻轻敲着桌案,脑子里飞快地琢磨着苏知相的话语。 他心里清楚,苏知相说的绝非虚言,科举选官虽有固定章程,却绝非万能之策。 这世上定然有那般不通笔墨,却精通实务的能人,若是只看重科举出身,难免会错失那些真正的良才。 朕明白了。 他开口回应,语气笃定,眼底没有丝毫的迷茫。 朱林心里透亮,苏知相的意思很明确,科举虽说能辨别人才,但若是有人没通过科举,却能把事情办得妥帖周到,照样可以提拔重用。 不能因为对方不是科举出身,就把这类人拒之门外。 苏知相见朱林领会了自己的用意,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接着说道。 识出人才之后,关键还在如何任用。 不少有真本事的人,身上都带着各种各样的毛病,最常见的便是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几句。 除此之外,还有好色、贪财之类的毛病。 就好比汉初的名相陈平,曾有盗嫂之名;先秦的名将王翦,也有着贪财的习性。 苏知相抬手揉了揉眉心,思绪飘向了史册中那些过往的风云人物。 古往今来,有太多君主因为不会用人,最终陷入了绝境。 比如战国时期的张仪,在楚国得不到重用,后来逃去秦国,反倒助秦国成就了霸业。 楚汉相争的时候,陈平、韩信起初都是追随项羽的,可项羽不懂重用二人,最后落得个兵败垓下、自刎乌江的结局。 朱林听得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他平日里也翻阅过一些史书,对陈平、韩信这两个名字并不陌生,却从未深入探究过,二人为何会背弃项羽,转而投靠刘邦。 此刻听苏知相提及此事,心底的疑惑瞬间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 苏老师,能不能给朕仔细讲讲,陈平、韩信在刘邦和项羽手下,到底得到了怎样不同的待遇,才会下定决心抛弃项羽,转投刘邦麾下? 朱林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连称呼都在不经意间变了,从“苏尚书”改成了更为亲近的“苏老师”。 苏知相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乐意。 好!好!好!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有理地给朱林讲述其中的来龙去脉,满心都是传道授业的心思,压根没察觉到朱林称呼上的变化。 二人一门心思投入到君臣间的探讨之中,却没留意到,站在屋子角落的王智恩等太监,早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王智恩微微垂着脑袋,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扫过身旁的几个小太监,轻轻抬了抬下巴,递去一个眼神。 其他几个太监也纷纷用眼神交流,彼此交换着神色,心底都冒出了同样的念头。 没想到这老头还真有几分真本事。 竟然能让陛下打心底里佩服,连称呼都变了,看来往后这位苏尚书,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他们不敢多嘴,也不敢有多余的举动,只能继续垂着头,静静站在一旁,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想听听苏知相到底讲了些什么,能让陛下这般信服。 没过多久,苏知相就把陈平、韩信二人的故事大致讲完了。 他一边讲述,一边用手指在桌案上比划着,时而停顿片刻,时而加快语速,把二人在项羽手下的郁郁不得志,以及投靠刘邦后的大展拳脚,都讲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也是多亏了苏知相平日里酷爱研读史书,对这些典故颇为熟悉,若是换了旁人,只知皮毛,压根没法给朱林讲得这般细致。 朱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目光紧紧盯着苏知相,听得格外入神。 他虽说也看过一些史书,对陈平、韩信二人的事迹略知一二,知道他们是刘邦手下的开国功臣,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曲折变故。 这般面对面听人讲解,对他来说还是头一遭。 一时间听得兴致盎然,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生怕错过一个字。 见苏知相停下话语,已然讲完了二人的故事,朱林脸上露出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连忙往前凑了凑,开口恳求道。 苏老师,您再给朕讲讲刘邦和项羽的故事吧,朕还没听够呢。 苏知相见朱林这般急切,脸上满是孩童般的好奇,心底忍不住暗自苦笑。 罢了罢了,这陛下是把老夫当成讲故事的老叟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暗暗拿定主意。 这可不能惯着他,老夫今日是来给他授课,教他治国识人之术的,不是来给他讲故事解闷的。 若是一味顺着他的性子,只顾着讲史书典故,反倒偏离了授课的本意,耽误了正事。 苏知相清了清嗓子,语气稍稍严肃了几分,开口说道。 呃,刘邦和项羽的故事,咱们下次再讲也不迟,臣再给陛下讲个其他人的典故吧。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 一个太监的故事。 太监的故事? 朱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扫过屋子角落的王智恩等人。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苏老师怎么会突然提起一个太监的故事,莫非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王智恩等人见朱林突然看向自己,心头都是一跳,连忙低下头,肩膀微微绷紧,神色变得愈发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过,他们的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心底满是好奇。 苏尚书要讲太监的故事,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太监,又有着怎样的经历,会不会和他们这些人有关系。 苏知相见状,忍不住笑了笑,摆了摆手,开口解释道。 呵呵,陛下放心,不是咱们本朝的太监,是汉朝时期的。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据史书记载,汉朝第三位皇帝汉文帝在位期间,有个太监名叫中行说。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念出了中行说的名字,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名字的读音,是zhōnghángyuè。 中行说? 朱林皱了皱眉头,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这名字倒是古怪得很,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个太监有着怎样的故事。 苏知相见朱林面露困惑,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道。 没错,此人姓中行,名说。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缓缓讲述起中行说的过往经历。 当年汉文帝为了与匈奴交好,决定实行和亲之策,选中了一位公主,派中行说跟随公主一同前往匈奴,侍奉公主左右。 中行说不愿意离开汉朝,更不愿意去那偏远荒凉、民风迥异的匈奴之地,便向汉文帝上书,请求收回成命,换其他人前往。 可他一个小小的太监,请求压根没人理会,汉文帝一心只想与匈奴缓和关系,压根不会在意一个太监的意愿。 后来,临行之时,中行说站在宫门前,眼神冰冷刺骨,语气坚定地说了一句话。 若必使我去,我定要成为汉朝的祸患! 苏知相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愈发严肃。 汉文帝当时并未察觉到中行说的才干,也没有重用他的意思。 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太监,没人觉得中行说有什么过人之处,自然也没人把他临走时说的那句威胁之语,放在心上。 朱林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泛白。 他能想象到,中行说当时的心情,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恨,才会说出那样决绝的话。 苏知相继续往下讲,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夹杂着几分警示之意。 中行说到了匈奴之后,并没有自怨自艾、消沉度日,反而主动投靠了匈奴的首领,帮助匈奴人树立自信,抵制汉朝文化的同化。 比如说。 他顿了顿,列举出具体的事例。 匈奴人与汉人的习俗截然不同,他们会把最好的食物、最精良的衣物,都留给部落里健壮的男子享用,不少汉人对此十分不解,甚至嘲笑他们不懂礼仪规矩。 这时候,中行说就站出来辩解,说健壮的男子得到最好的滋养,才能拥有更强的战斗力,才能奔赴沙场征战,保护部落里的老弱妇孺,才能让整个部落得以延续下去。 除此之外,匈奴人还实行“收继婚”制度,也就是父亲去世之后,儿子可以迎娶后母为妻;兄长去世之后,弟弟可以迎娶嫂子为妻,这种习俗在汉人看来,是大逆不道、违背人伦的。 中行说又站出来解释,说匈奴地处偏远,自然环境恶劣,人口十分稀少,正是这种制度,才能保证匈奴人在恶劣的环境中繁衍生息,才能让部落的人口不断增加,才能更好地抵御外敌入侵。 苏知相缓缓说着,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中行说就是靠着这些法子,一步步鼓励匈奴人,让他们建立起自己的文化自信,不再盲目崇拜汉朝的文化,最终成功抵制了汉化的影响。 除此之外,他还把汉人的度支之法、民户管理技巧,一一传授给了匈奴人。 他熟悉汉朝的管理制度,清楚汉朝的优势与弱点,把这些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匈奴,帮助匈奴整顿内部秩序,发展生产耕种。 就这样,匈奴的国力得到了快速提升,军队的战斗力也大大增强,最终成为了汉朝的心腹大患,常年派兵侵扰汉朝边境,让汉朝朝廷疲于应对、苦不堪言。 苏知相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相传,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就是中了中行说的奸计,染上了重病,最终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什么? 朱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愤怒之色,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这中行说,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反贼! 他语气激动,眼神里燃烧着怒火,一想到中行说帮助外敌,危害自己的国家,还害死了霍去病这样的民族英雄,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苏知相见朱林这般激动,还说出这样的话,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了几分。 陛下,身为天子,切不可逞一时口舌之快!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嗯? 朱林听到这话,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随即露出一丝茫然,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一脸不解地望着苏知相。 他不明白,自己斥责中行说这个反贼,到底有什么错,苏老师为何会突然发火,还这般严厉地批评自己。 苏知相见朱林一脸困惑,显然没明白自己的用意,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唉。 他抬眼望向朱林,缓缓说道。 身为帝王,要懂得掌控全局,要明辨是非对错,要从过往的史实中汲取教训,而不是只知道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发泄自己的怒火。 就这件事而言,你要看到的,不是中行说有多可恶、有多叛逆。 你更该看到的,是汉文帝的失误——他没能察觉到中行说这个宦官的才干,没有好好利用他,反而把他推向了敌人的阵营。 正是因为汉文帝的疏忽大意,因为他不识人才、不用人才,才给了中行说投靠匈奴的机会,才让他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干,最终给汉朝留下了这般大的祸患。 哦,原来如此。 朱林听完苏知相的话,脸上的困惑瞬间烟消云散,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他轻轻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他刚才一时激动,只看到了中行说的可恶之处,却没多想背后的深层原因,更没意识到汉文帝的失误所在。 苏老师说得对,自己是大明朝的皇帝,不能只逞口舌之快,要从这些史实中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朱林在心底暗暗感慨,与此同时,一个新的念头也冒了出来。 原来,即便是一个太监,也有可能拥有过人的才干。 就好比身边的王智恩,忠心耿耿,平日里做事谨慎细致,帮了自己不少忙,虽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才干,却也算得上是个有几分本事的人。 还有已经前往江南的魏忠贤,那个人虽说心术不正、阴险狡诈,所作所为多有不妥,但不可否认,他也有几分手段和才干,不然也不可能在朝中权倾一时,一手遮天。 虽说魏忠贤的才干用错了地方,只会危害朝廷、残害百姓,但终究也是一种本事。 可是,像王智恩、魏忠贤这样的宦官,该如何去辨别他们的好坏呢? 又或者说,像中行说这样有才干,却心怀不轨的太监,该如何提前分辨出来,如何才能避免重蹈汉文帝的覆辙,不让他们有机会危害国家呢? 朱林皱着眉头,苦苦思索着,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脸上露出一丝苦恼之色。 他抬眼望向苏知相,眼神里满是恳求,开口问道。 苏老师,那依您之见,像王智恩、魏忠贤这样的宦官,还有像中行说这样有才干却心怀不轨的太监,我们该用什么法子,才能把他们分辨出来呢? 这…… 苏知相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万万没想到,朱林竟然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竟然会把话题从选拔大臣,硬生生转移到辨别宦官身上。 他被朱林问得哑口无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又生出几分恼怒。 他猛地一拍桌案,语气有些急躁地说道。 臣今日是来教陛下如何选拔大臣、任用大臣的! 不是来让陛下琢磨,该如何辨别宦官的! 他本来是想借着中行说的例子,提醒朱林要识别人才、善用人才,不要错失良才,也不要误用奸人,可没想到,朱林竟然跑偏了重点,纠结起了宦官的辨别之法。 可是老师,您方才举的例子,中行说不就是一个宦官吗? 朱林没有丝毫退缩,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着苏知相,据理力争。 而且,他最后还给大汉带来了那么大的灾难,难道不该警惕吗? 朱林终究还是个少年人,少年人心性,朝气蓬勃,向来不懂就问,遇到自己不明白的问题,就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绝不会因为苏知相的恼怒,就不敢再继续追问。 苏知相见朱林据理力争,说的话还颇有道理,一时间更是语塞,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骂自己。 唉。 我这张老嘴,真是欠考虑! 举什么例子不好,偏偏要举一个宦官的例子,这下好了,被陛下抓住了话柄,追问个不停,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该! 真是活该如此!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满是无奈。 罢了罢了,自己惹出来的麻烦,终究还是要自己解决。 苏知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恼怒与无奈,略微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借口,用来搪塞朱林的追问。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开口说道。 陛下有所不知,汉朝当年是因为要与匈奴和亲,才会有中行说这样的宦官,有机会前往匈奴,投靠外敌,危害国家。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说道。 如今咱们大明朝国力强盛,兵强马壮,压根不需要与北边的蒙古和亲,更不需要派宦官跟随公主前往蒙古。 所以,陛下压根不需要担心这件事。 咱们大明朝的宦官,没有这样的机会,也没有这样的条件,去投靠外敌、危害国家。 朱林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他轻轻点了点头,虽说觉得苏知相的话有几分道理,但心底还是有些疑惑,总觉得事情,或许并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苏知相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而且语气坚定,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能暂时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等着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琢磨,再向苏知相请教。 王智恩等人站在角落,听到苏知相的话,心头都暗暗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之色。 苏尚书这句话,可算是帮他们这些宦官解了围,也让陛下暂时放下了对宦官的疑虑,他们也能稍稍安心一些。 苏知相见朱林不再追问,心头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暗自打定主意,以后给陛下授课,再也不举这样容易跑偏重点的例子了,免得再被陛下追问不休,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朱林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脑子里反复回想苏知相今日讲的所有内容,反复琢磨那些史实,还有苏知相的谆谆叮嘱。 他觉得,今日这一课,自己真的收获满满、受益良多,不仅明白了识别人才、善用人才的重要性,也懂得了身为一个皇帝,应当有全局观念,不能只看表面现象,不能逞一时口舌之快,要从过往的史实中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牢记苏知相的叮嘱,刻苦学习治国之道,认真钻研识人之术,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成为一个能掌控全局、能保护大明朝百姓、能让大明朝走向强盛的皇帝,再也不做那个任人摆布、毫无实权的傀儡。 苏知相见朱林陷入了沉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之色,他没有去打扰朱林,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慢喝着茶,等候朱林回过神来,再继续往下授课。 屋子里,一时间变得格外安静,只剩下朱林指尖敲击桌案的轻微声响,还有苏知相喝茶的细微动静,王智恩等人依旧垂着头,静静站在角落,不敢有丝毫举动,生怕打扰到君臣二人的思绪。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43章 求和之理 苏知相抬手抚过颌下斑白的胡须,指腹蹭过粗糙的胡茬,语气格外铿锵有力。 说到底,不过是不曾有过和亲之举罢了! 既然没有和亲,自然无需派遣太监去照料远嫁的公主,这般一来,大明朝也绝不会出现第二个中行说! 朱林身体微微前倾,双掌按在御案之上,指尖轻压着奏折的边角,眼底满是赞同之意。 “老师所言极是,确实是这个道理!” 苏知相缓缓颔首,腰杆挺得笔直,抬手轻轻叩了叩御案,嗓音沉稳而厚重。 “那是自然。” “我大明自开国以来,便恪守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祖训!” 他稍作停顿,指尖在案面轻轻点了点,接着说道:“哪有主动求和的道理?” 朱林微微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御案边缘,显然还在细细品味这句话里的深意。 苏知相见他这副模样,便知晓他尚未完全领悟,索性往前挪了半步,放缓语速,特意举了个例子。 “陛下可知晓,明成祖朱棣当年为何要将都城从南京迁往北京?” 朱林抬眼望向他,轻轻摇了摇头,抬手做了个请他细说的手势。 “成祖皇帝正是为了防备北边的蒙古部族,才力排众议,将都城北迁。” 苏知相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抬手望向窗外,目光悠远绵长。 “都城北迁之后,天子坐镇北疆,直面边境祸患,这便是天子守国门的真正含义啊。” 说罢,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蜷缩,语气里满是惋惜之情。 可惜啊,都城迁到北京已有两百年之久,蒙古的祸患却依旧没能平定! 朱林听完这番话,缓缓坐直了身子,双手攥成拳头放在膝头,指节微微泛白,眼底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他垂下眼帘,心中暗自思索,朕有生之年,必定要平定北边的边境祸患,将蒙古之地也纳入大明的版图之中! 这笔拖欠了大明两百年的旧账,也该彻底做个了断了。 苏知相见他神色凝重,便知道他已然听进了自己的话,轻轻咳嗽一声,将话题拉回了正题。 “所以臣恳请陛下,在任用这些人才之时,尤其是眼下急需的军事与度支两类人才,要善用他们的长处,包容他们的不足。” 他又往前挪了半步,语气加重了几分,特意着重强调:“当然,包容绝非纵容。” “若是他们犯下严重的违法行为,也必须及时惩处,万万不可姑息迁就、养虎为患!” 朱林缓缓抬眼,脸上露出郑重的神情,缓缓站起身,对着苏知相微微躬身行礼。 “多谢老师悉心教诲!” 他直起身来,正要开口继续询问人才任用的相关细节,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王智恩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二人的谈话。 朱林眉头微微一皱,抬眼看向王智恩,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嗯?出什么事了?” 王智恩连忙停下脚步,躬身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脑袋微微低下,声音压得极低。 “回陛下,此刻已将近午时了。”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是时候用午膳了!” 朱林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太阳,阳光已然升到了头顶,透过窗棂洒落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哦?竟已到了午时?” 他有些意外,方才只顾着和苏知相交谈,竟不知不觉间,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王智恩不敢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苏知相站在一旁,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才察觉到一丝饥饿,刚才一门心思讲课,竟全然忘了时辰。 他心中既有几分欣慰,陛下天资聪慧,一点就透,二人交谈得十分投机;也有几分懊恼,自己一讲起来就收不住性子,竟耽误了陛下用膳,也忘了自己的吃饭时间。 苏知相暗自打定主意,下次绝不能再这样了,一定要把控好授课的时长。 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朱林躬身说道:“哎呀,既然已到了饭点,陛下便请先用午膳吧。” “陛下想学的东西,咱们下次再接着讲解便是!” 说罢,他直起身来,准备告辞离去,抬手理了理自己的官袍,心里盘算着赶紧回家,好好吃一顿,弥补一上午的消耗。 方才讲课之时,精神一直高度集中,倒也不觉得饥饿,可一提起吃饭,肚子顿时变得空空荡荡,还隐隐传来咕咕的叫声,他甚至能感觉到,中午这一顿,自己至少能吃下两大碗米饭。 朱林也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昨日处理政务到深夜,消耗本就不小,上午又听了一上午的课,精神始终紧绷着,此刻饥饿感也瞬间涌了上来,肚子也微微发出了声响。 “好,既然到了中午,那就吃午膳吧!” 他挥了挥手,对着王智恩吩咐道,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王智恩连忙应了一声,抬头飞快地看了朱林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轻声问道:“奴才遵旨!请问陛下,是在御书房用膳吗?” “嗯,就在御书房用吧。” 朱林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知相,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语气诚恳地说道:“对了,老尚书也留下来一同用膳吧。” 他又对着王智恩吩咐道:“王智恩,派人去给老尚书买上几斤猪蹄,让老尚书也尝尝鲜!” 苏知相听到这话,连忙摆了摆手,躬身推辞,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语气也有些局促不安。 “陛下万万不可,臣……臣还是回自家去吃吧。” “不必如此费心,臣怎敢叨扰陛下用膳啊!” 他为官多年,从未受过御赐膳食的殊荣,此刻陛下亲自挽留,还要特意为他去买猪蹄,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手心都微微冒出了冷汗。 朱林见他这般模样,轻轻摆了摆手,走上前拍了拍苏知相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哎呀,老尚书不必如此见外!” “今日你为朕讲授了一上午的课,费心费力,朕请你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不必推辞。” 苏知相看着朱林诚恳的神色,心里一暖,知晓陛下是真心实意地挽留,若是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那……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朱林笑着点了点头,示意王智恩快去安排,自己则拉着苏知相走到御书房一侧的小桌旁坐下,那张桌子,便是他平日里在御书房用膳时所用的。 苏知相坐下之后,目光轻轻扫过四周,御书房空间有限,摆放着书架与御案,用来吃饭的小桌十分简陋,他心里暗暗想着,难怪陛下会说在这儿用膳。 没过多久,几个小太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一个个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将饭菜摆放在小桌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陛下。 苏知相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眉头微微一蹙,心里泛起了一丝烦闷。 宫里的饭菜卖相倒是不错,色泽鲜亮,闻起来也香气扑鼻,他每样都夹了一口尝了尝,味道确实算得上上乘,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桌上摆着的全是素菜,连一丝荤腥都没有。 他虽说年纪大了,消化能力不如年轻时,可每隔一两天,也总得吃顿肉补补身子,平日里即便不吃肉,肉汤也是必不可少的,这般全是素菜的饭菜,他实在有些吃不习惯。 苏知相暗自回想,早上吃得本就清淡,有时候要去上早朝,赶时间的话,也只能拿个饼边走边吃,本以为到了皇宫,总能尝尝宫里的山珍海味,好好解解馋,没想到竟全是素菜。 他心里烦闷不已,可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依旧低着头,慢悠悠地夹着菜往嘴里送,生怕被陛下看出异样,落得个贪嘴的坏名声。 朱林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苏知相的神色,见他吃得十分缓慢,还以为是他太过拘谨,便笑着说道:“老尚书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多吃些。” 苏知相连忙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应道:“臣遵旨,多谢陛下关怀。” 可他心里的烦闷丝毫没有减少,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向朱林告辞,谎称自己已经吃饱了,外面却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 “陛下,猪蹄买回来了!” 苏知相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顿时想起了刚才陛下特意吩咐人去买猪蹄的事情,心里的烦闷一扫而空,暗暗庆幸,还好陛下没有忘记。 这么说来,这猪蹄已经买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门口,眼里满是期待之色。 朱林抬眼望向门口,对着那小太监吩咐道:“快,把猪蹄端到老尚书面前去!” 小太监连忙应了一声,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轻轻放在苏知相面前的桌上,缓缓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苏知相看着食盒里油光锃亮的猪蹄,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自我安慰道,既然吃不到别的肉,能吃上个猪蹄也不错,总比全程吃素要强得多。 他拿起桌上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双手,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小心翼翼地从食盒里拿起一个猪蹄,凑到鼻尖闻了闻,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让人垂涎三尺。 他试探着咬了两口,肉质软烂易嚼,入口即化,丝毫不用费什么力气,心里暗暗赞叹,好家伙!老夫这老牙都能轻松咬动,这火候定然是炖得恰到好处! 他一时兴起,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节,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油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也浑然不觉,没过多久,一个猪蹄就被他啃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肉渣都没剩下。 苏知相放下啃干净的猪蹄骨头,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满脸满足的神情,对着朱林大声称赞道:“陛下,这猪蹄的味道真是绝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了先请陛下品尝,就自顾自地啃了起来,这可是实打实的君前失仪啊! 他身为刑部尚书,熟读大明律条,自然清楚君前失仪乃是触犯律条的行为,轻则罚俸,重则降职,甚至还有可能被治罪。 苏知相的脸色瞬间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心也冒出了冷汗,他坐在那里,坐立难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主动向朱林谢罪,或许还能从轻处置。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站起身谢罪,朱林却先开了口,看着他通红的脸颊,还以为是吃饭吃得太急,被热气熏红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呵呵,老尚书,这猪蹄本就是专门为你买的!” “既然觉得好吃,那就多吃几个!” 苏知相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松,悬着的那颗心瞬间落了下来,原来这猪蹄,本就是专门给老夫准备的!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先吃,也就不算君前失仪了,他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心里的慌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对着朱林躬身道谢。 “多谢陛下恩典!” 朱林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吃吧吃吧!既然合你的胃口,那就再吃一个!” 他看着苏知相满足的模样,心里也十分畅快,自己不过是随手吩咐了一句,没想到竟能让老尚书这般开心。 苏知相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他刚才已经吃了一个猪蹄,又吃了几口素菜,肚子已然有些饱了,可陛下盛情难却,他又不敢推辞,生怕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心意。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应道:“臣遵旨!” 说着,他再次从食盒里拿起一个猪蹄,慢悠悠地啃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速度慢了许多,毕竟肚子已经饱了,只是碍于陛下的情面,不得不吃。 就在这时,王智恩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目光先看了看朱林,见朱林已经放下了筷子,不再进食,便连忙上前,躬身说道:“陛下,有要事禀报!” 朱林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王智恩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地问道:“哦?是什么要事?” 旁边正在啃猪蹄的苏知相,听到“有要事禀报”几个字,也连忙停下了动作,放下手中的猪蹄,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想听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让王智恩特意进来禀报。 王智恩躬身回禀道:“回陛下,袁崇焕已然抵达宫门外,随时都能听从陛下的召见!” 朱林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哦,原来是这件事! 他之前就已经吩咐下去,让袁崇焕尽快进京,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正好可以问问他女真部族的具体情况,也好为日后平定女真做些准备。 朱林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吩咐道:“那就让他下午来见朕吧!依旧在这御书房之中。” “奴才遵旨!” 王智恩连忙应了一声,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忙去安排相关事宜,不敢有丝毫耽搁。 苏知相坐在一旁,心里暗暗思索着,袁崇焕……看来陛下是打算深入了解女真与大明之间的差异了! 不过,这件事与老夫并无关联,老夫身为刑部尚书,只需管好刑部的相关事务便可,女真的事情,自有陛下和朝中的文武大臣商议,自己不必过多插手。 想通这一点之后,他便不再多想,拿起桌上剩下的猪蹄,继续啃了起来,刚才被打断的食欲,此刻又恢复了一些。 啊呜一口! 他咬了一大口猪蹄,细细咀嚼着,脸上再次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又啃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一眼朱林,见朱林依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显然是已经吃饱了,也不再继续进食了。 苏知相连忙也停了下来,放下手中的猪蹄,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对着朱林说道:“呵呵,陛下,臣也吃饱了。” 吃饱了? 朱林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苏知相,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他有些不相信,刚才苏知相还吃得津津有味,怎么这么快就吃饱了,想必是老尚书在自己面前太过拘谨,不好意思多吃。 他笑了笑,对着苏知相说道:“吃饱了就好。” “剩下的这些猪蹄,重新装到盒子里,你带回去吧。” 带回去? 苏知相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这可真是太好了! 带回去之后,正好可以给老夫的小孙女尝尝,小孙女平日里最喜欢吃这种软糯的东西了,想必她一定会很开心。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朱林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感激地说道:“臣多谢陛下厚爱!” “无妨。” 朱林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对着旁边的小太监吩咐道,让他赶紧把剩下的猪蹄装到盒子里。 小太监连忙应了一声,拿起空食盒,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猪蹄一个个装了进去,盖好盖子,双手递到苏知相面前。 苏知相双手接过食盒,紧紧抱在怀里,食盒上还残留着猪蹄的余温,他的心里也暖暖的,再次对着朱林躬身行礼,准备告辞离去。 就在他转身准备迈步的时候,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陛下,方才您说这猪蹄是买的。” “臣斗胆一问,这猪蹄是在何处买的?” “老臣改天也去买些,给小孙女尝尝鲜!” 朱林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洪亮,回荡在整个御书房之中,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地说道:“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告诉你也无妨。” “这猪蹄,就是周益秋开的那家周氏猪蹄店卖的。” “你若是想买,直接去他那里便可!” “臣多谢陛下告知!” 苏知相连忙躬身道谢,心里却暗暗记下了周益秋这个名字,还有那家周氏猪蹄店。 陛下竟然对周益秋的猪蹄店这般熟悉,还特意吩咐人去那里购买猪蹄,看来陛下与周益秋之间的关系,定然不一般。 周益秋不过是个寻常商人,却能得到陛下这般器重,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大的造化,看来以后与周益秋相处,必须多加小心谨慎,既不能怠慢,也不能太过亲近,免得惹祸上身。 苏知相抱着食盒,再次对着朱林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御书房。 他走在宫道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回去之后,先把猪蹄送给小孙女,然后再好好琢磨琢磨陛下今天说的话,还有人才任用的相关事宜,也好下次给陛下授课之时,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解难。 朱林看着苏知相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老尚书忠心耿耿,又学识渊博,有他在身边辅佐,自己平定边境祸患、重振大明雄风的信心,又增添了几分。 他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暗暗思索着下午与袁崇焕的见面,该询问他哪些问题,才能最全面地了解女真部族的情况,为日后的征战做好充足的准备。 御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还有朱林平缓的呼吸声,一切都显得格外静谧,可没有人知道,一场关乎大明未来走向的谋划,正在悄然酝酿之中。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44章 非常有信心 午后阳光穿透御书房窗棂,斜斜铺在青砖地面上,投下几缕浅淡光影。 朱林斜倚龙椅,右掌支着额头,左腕随意搭在扶手上,打了个绵长哈欠,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泪滴。 他抬指揉了揉眼角,视线落向下方侍立的袁崇焕,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缓缓开口发问。 “爱卿,你何时抵达京城?” 袁崇焕闻声微微躬身,双手拢进衣袖,指尖悄悄攥了攥,脑中飞快思索该如何应答。 他心中清楚,朱林今日召自己入宫,定然是为了辽东战事,早已做好应对准备,只是没料到皇帝会先问及到京时日。 “回禀陛下,臣卸去辽东督师之职后,便直接返回关内。” 袁崇焕抬眼又迅速垂眸,避开朱林的目光,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原本臣打算返回故里,可心中始终牵挂辽东战事。” 他稍作停顿,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脸上露出几分忧虑,语气也多了几分恳切之意。 “生怕朝廷有紧急征召,臣赶不及赴命,便索性来至北京,暂且寻了住处安顿下来。” 说罢,他再度躬身,静等朱林回应,心底却暗自盘算,皇帝既然问及这些,想来已有重新起用自己的心思。 朱林缓缓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双掌按在案几之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他从头到脚将袁崇焕打量了好几回,目光在对方脸上、身上反复游走,却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沉寂,只剩朱林指尖叩击桌面的声响,夹杂着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在屋内回荡。 袁崇焕立在原地,后背渐渐渗出汗珠,手心也变得潮湿黏腻。 被朱林这般盯着,他浑身都不自在,心底直发慌,双腿微微绷直,却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只能强作镇定地站着。 虽说此刻袁崇焕无官无职,闲居在家,可他曾执掌辽东督师多年,在辽东一带颇有威望;况且当年他主动为魏忠贤修建生祠,与魏党残余仍有往来,即便东林党人,也不敢轻易招惹,在朝中依旧有着深厚人脉。 他心里透亮,朱林今日找自己,绝非闲谈那么简单,定然是为了辽东战事,想听听自己的见解,甚至有可能要重新起用自己。 袁崇焕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牢骚,自己在辽东驻守多年,立下宁锦大捷的功绩,如今却被罢官闲赋;反观王之臣等人,才干远不如自己,却能执掌辽东军务,实在令人不甘。 但他并不担心自己会一直闲下去,嘴角不自觉地掠过一丝细微弧度,心底暗暗笃定。 辽东之地,先前靠熊廷弼勉强支撑,如今熊廷弼早已不在人世,往后能稳住辽东局势的,除了自己,再无第二人。 王之臣那群人,资质平庸,根本担不起重任,用不了多久,辽东局势必定再度恶化,到那时,陛下定然会亲自派人请自己回去主持大局。 对此,袁崇焕心底极有把握,甚至已然盘算妥当,回去之后便联络往日旧部与朝中相熟官员,让他们多在皇帝面前提及自己,尽力促成此事,好让自己尽快重返辽东,重掌兵权。 可眼下,朱林一直紧紧盯着他,目光深邃难测,看不出半点情绪,这让袁崇焕心底颇为不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先前的判断是不是错了。 他轻咬下唇,犹豫片刻,终究没能顶住朱林的目光,试探着轻声唤了一句。 “陛下?” 朱林没有回应,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态,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未曾移开。 袁崇焕的心微微一沉,又加大几分音量,再度唤了一声。 “陛下?” 这一声落下,朱林才缓缓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轻轻应了一声“哦”,随后又加重语气,再应一声“哦”,仿佛刚从沉思中惊醒一般。 方才袁崇焕在暗自思索自身前途与重返辽东的可能,朱林实则也在默默回想袁崇焕的过往与未来,脑中不断闪过关于他的各类记载与传闻。 对于袁崇焕这个人,朱林登基之后,特意派人查过他的底细,知晓他当年是主动上书,请求前往辽东任职的。 从一数二年抵达辽东,到天启七年被免去辽东督师之职,这五年间,他的官职一路攀升,从小小的兵备佥事,一步步做到辽东督师,手握辽东重兵,可谓是平步青云,一路顺遂。 朱林指尖继续轻轻叩击桌面,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暗自思索起来。 如今回想起来,这个袁崇焕,当年主动请求前往辽东,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效忠朝廷、镇守边疆,更多的,怕是为了升官掌权,谋取私利。 朝廷看重军务,他便整日畅谈兵事,自比管仲、乐毅,四处宣扬自己有镇守边镇的大才,以此博取朝廷关注;朝廷重视辽东局势,他便第一时间主动请命前往辽东,哪怕他此前从未经历过任何战事,也未曾担任过任何与军事相关的职位,依旧敢夸下海口,称自己能稳住辽东局势。 朱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心底暗自腹诽,这袁崇焕,倒真是个会钻空子的人,揣摩上意的本事倒是不小。 不过话说回来,袁崇焕也确实有些能耐,除了立下宁锦大捷的功绩之外,他为人处世也极为圆滑,与魏忠贤的关系一向要好,当年主动修建生祠,深得魏忠贤信任;与此同时,他与东林党人也相处融洽,从不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这般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人物,在当下的大明,算上他,也就只有两人而已。 朱林心底暗暗判断,看来,这袁崇焕处理人际关系的本事,恐怕比他的军事才能还要出众不少。 他收回思绪,再度从头到脚扫视袁崇焕一遍,目光平静无波,随后缓缓开口问道。 “袁爱卿,你自天启二年前往辽东,到如今已有五年时光,你对辽东这片土地印象怎样?” 袁崇焕闻声,眼睛微微一亮,心底暗自欣喜。 来了,终于问到正题上了! 他早就料到,皇帝必定会问及自己对辽东的看法,毕竟,自己在辽东待了五年,对当地局势最为了解。 看来,陛下果然是想先与自己缓和气氛、拉近距离,之后再问及实质性问题,也就是辽东战事的解决之法。 袁崇焕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说道。 “陛下,辽东地处关门以北,虽是一片苦寒之所,但相较蒙古各部居住的地方,还要好上许多。” 他抬了抬手,轻轻比划了一下,继续说道。 “辽东境内有好几条河流,土壤也十分肥沃,适宜耕种劳作,能够种植粮食作物。” “所以,即便辽东每年有半年时间处于结冰期,气候恶劣,但其土地产出,也足够供养一个部族的百姓,让他们实现自给自足。” 袁崇焕的语气微微加重,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这,便是女真能在辽东崛起的根本缘由!” 他稍作停顿,目光微微抬起,看向朱林,继续分析道。 “如今,女真占据了辽阳、抚顺等大片肥沃土地,根基已然稳固,即便他们不向外扩张,只是慢慢休养生息、积累实力,假以时日,也足以建立起一个国家。” “这在古代也有先例可循,比如唐朝时期的渤海国,还有赵宋年间的金国,都是依托辽东这片土地,慢慢发展壮大,最终成就一方霸业的。” 一个国家啊! 朱林听到这几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双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心底怒火翻腾。 一个足以与大明抗衡的国家,竟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慢慢形成,这种事情,大明绝对不能容忍,也绝不可能容忍! 袁崇焕将朱林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得意,知晓自己的话,已然触动了皇帝的底线,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与无奈。 “只可惜,我大明在辽东的战事中,屡次战败,将士们的士气日渐低落,军心涣散,短时间内,根本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攻,收复失地。” “反观女真,在努尔哈赤、黄台吉父子的带领下,越是受挫越是勇猛,势力不断壮大,不仅侵占了我大明在辽东的大片土地,残害我大明百姓,还不断吞并周边的蒙古部落,积蓄力量,实力越来越强。” 他微微停顿,语气又多了几分凝重,补充说道。 “近这几年,我朝与女真的多次交战中,总能看到蒙古人的身影,他们协助女真,攻打我大明军队,残害我大明将士。” 朱林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一拍案几,站起身来,语气暴怒,声音洪亮,震得御书房的窗户都微微晃动。 “哦?蒙古人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协助反贼,攻打我大明疆土?” 见朱林暴怒,袁崇焕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躬身,连忙开口安抚道。 “陛下不必过于忧心,也有蒙古部落协助我军,帮助我大明抵御女真的进攻。” 朱林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缓缓坐下,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袁崇焕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哦?哪些蒙古部落,在协助我军?” 袁崇焕闻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眼神微微闪烁,手指在袖中轻轻攥了攥,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呃,眼下,只有奈曼部的一部分人,在协助我军,帮我军镇守边疆要塞。” 他稍作停顿,连忙补充说道,试图缓解这份尴尬。 “不过,先前蒙古的林丹汗,也曾协助过我军,出兵帮我军抵御过女真的进攻。” 朱林闻声,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问道。 “什么?只有一个部落?难道整个蒙古,就只有这一个部落臣服我大明,愿意协助我大明吗?” 袁崇焕连忙摇头,躬身解释道。 “呃,并非如此,陛下。” “俺答汗的土默特部、朵颜三卫等多个蒙古部落,表面上都臣服于我大明,接受我大明的册封与赏赐。” “可他们身为蛮夷之辈,不懂朝廷礼仪,不守信用,反复无常,常常是归降之后又反叛,反叛之后再归降,根本不值得信任。” “因此,我大明在与女真交战时,一般不用他们,担心他们临阵倒戈,反而坏了大事。” 听了袁崇焕的这番解释,朱林稍稍有了些理解,但心底依旧心绪难平,脸色依旧难看。 他抬指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与质问,开口说道。 “归降了又反叛,反叛了再归降!难道我大明,对此竟没有半点办法?满朝文武,竟没有一个人能想出解决之道吗?” 听到朱林的质问,袁崇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底暗自狂喜。 来了!终于到了自己展露才干的时候了! 这正是自己等待已久的机会,只要此刻能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展现出自己的才干,必定能打动皇帝,让他重新起用自己。 袁崇焕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说道。 “陛下!臣恳请率领二十万大军,即刻出塞,清剿边外蒙古各部,一举铲除困扰我大明二百年的蒙古边患,永绝后患!” 呃! 朱林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袁崇焕竟如此干脆,直接主动请命,而且一开口就要统领二十万大军出塞,口气之大,远超他的预料。 他怔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袁崇焕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问道。 “爱卿竟有这般把握?” 袁崇焕闻声,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眼中满是赤诚,语气义正言辞,慷慨激昂地说道。 “为陛下效忠,为大明分忧,臣怎敢不尽心尽力!” “臣即便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要帮陛下将边外蒙古各部彻底平定,让他们再也不敢反叛,再也不敢勾结女真,危害我大明边疆!” 朱林看着袁崇焕慷慨激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心底却在暗自盘算,他轻轻咳嗽两声,语气平静地问道。 “咳咳,那爱卿打算如何平定这些蒙古部落?” 袁崇焕闻声,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神情,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 “很简单!大军压境,兵临城下,凡是愿意臣服我大明、不再反叛的部落,便予以安抚,保留其部族,给予赏赐;凡是拒不臣服、依旧敢勾结女真、发动反叛的部落,不肯归顺便地处决,一律剿灭!” 朱林缓缓点头,又接着问道。 “若是归降之后再度反叛,该如何处置?” 袁崇焕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迟疑,一字一句地说道。 “灭族!” 一个简单的词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御书房内的气息仿佛都冷了几分。 朱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虽然也想彻底解决蒙古边患,但袁崇焕这般狠辣的手段,还是让他有些意外,心底也泛起一丝凉意。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问道。 “如此一来,爱卿怕是至少要出塞两次才行吧?” 袁崇焕挑了挑眉梢,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似乎没明白朱林为何会这般问,他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陛下,不过出塞两次,便能彻底平定困扰我大明二百年的蒙古边患,永绝后患,让我大明边疆长治久安,这有何不可?又有什么不值得的呢?” 朱林闻声,心底暗自思索起来。 袁崇焕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出塞两次,就能平定百年边患,让大明边疆再也不受蒙古部落的侵扰,确实是一件划算的事。 他被袁崇焕说得有些心动,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但转念一想,他又想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脸色再度变得严肃起来。 “那爱卿打算从何处募集这二十万大军?” “这二十万大军出征在外,所需的粮草、军饷、军械,又要耗费多少银两?朝廷能否承担得起这般巨额开销?” 朱林心底清楚,大军尚可从各地抽调拼凑,可粮草军饷与军械,却是一笔天文数字,耗费极大。 如今,辽东守军还不足十万人马,就已让大明国库空虚、入不敷出,每年都要投入大量粮草军饷,才能维持辽东的防务;可想而知,二十万大军所需的粮草军饷与军械,将会是何等庞大的数目,给朝廷带来的压力,又会有多大。 袁崇焕闻声,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显然,他此前早已认真思索过这些问题,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他微微躬身,语气沉稳地说道。 “陛下,关于大军的募集,臣已有打算。” “可从各省卫所中,抽调一部分精锐士兵,补充兵力;再从民间征召一些青壮年,加以训练,充实军队,如此一来,差不多就能凑够二十万大军的数额了。” “至于粮草、军饷与军械的开销!” 袁崇焕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抬眼望了望朱林的神色,见对方没有反驳,也没有露出不满的模样,便继续说了下去。 “粮草、军饷与军械,主要应由国库支付,毕竟,这是朝廷的战事,为的是大明的边疆安定,国库理应承担主要开销。” 朱林听到袁崇焕打国库的主意,脸色微微一变,连忙开口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道。 “国库的现状,你虽在辽东,想来也听闻过一些吧?” “如今大明内忧外患交织,国库早已空虚,根本没有多余的银两与粮食,支撑二十万大军的巨额开销。” 袁崇焕闻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早就知晓国库空虚的窘境,他微微躬身,继续说道。 “臣也有所耳闻,知晓国库当前的困境。” “既然国库的银两与粮食不足,那么,内库也可拿出一部分,填补粮草、军饷与军械的缺口。” “当然,也无需内库全额支付,只需承担大军粮草、军饷与军械开销的大半即可,剩余部分,可向天下百姓征集,号召天下富户捐粮捐钱,支援大军出征,平定蒙古边患。” 袁崇焕说罢,便躬身立在原地,目光低垂,静等朱林回应,心底却在暗自祈祷,希望皇帝能应允自己的提议,让自己领兵出征,重返权力核心,再创功绩。 朱林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脑中反复思索着袁崇焕的提议,权衡其中的利弊得失,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 御书房内再度陷入沉寂,只剩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还有朱林指尖叩击桌面的细碎声响,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袁崇焕立在原地,心底忐忑不安,手心再度渗出汗珠,却不敢有半点多余动作,只能耐心等候,等候朱林的最终决断,等候着自己重返辽东、重掌兵权的那一刻。 还有三十章存稿,正常情况下每日更新两章,大家可以看看免费广告,送一个免费礼物用爱发电,每人每天可以送三次,如果有20人就加更一章,40人送加更两章,以此类推。 如果有五个催更符,小作者也为大家多更一章! 第245章 指日可待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