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 第1237章 限制太多 侯雯开车来到安城,先去了长胜。不,她以前来过安城,没有见静安和侯东来,她直接去了六哥的舞厅,看到门上的封条:“长胜封了半年,重新开业,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静安不太了解这件事:“这不好说,现在舞厅也不好干,经常打架斗殴,里面还有吸那个的,上面都抓呢。” 静安也知道长胜开业的事。李宏伟打通了关系,长胜解封。生意怎么样,她也没问过。 侯雯又说了一会儿话,起身告辞之前,非要给冬儿留一百块钱:“这次来得匆忙,外面又下雪,没给冬儿买什么,我就给孩子点零花钱,冬儿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吧。” 侯雯硬把钱留下了。她往外面走的时候,书忘记拿了。 静安也没有提醒她,知道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书,也不是为了静安,是她的一种念想儿吧。 这个小姑子,静安和她的关系一直不错。 小姑子大量,不挑剔。静安面对什么人,她就是什么人。面对大量的人,她也大量,不挑剔。 侯雯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她开车走了之后,静安和冬儿回到书屋。 冬儿发现桌子上的书,焦急地说:“妈妈,小姑的书没拿走。” 静安淡淡地说:“放着吧,她想看,自然就来取。” 她想把书放回到书架上。 但冬儿不让。这孩子做事认真:“妈妈,你给小姑打个电话,让她来取书——” 看到冬儿认真,静安就拿起话筒,给侯雯拨个电话。 侯雯笑了:“书竟然忘了拿,我回去拿——” 侯雯开车回来。 冬儿拿着书,站在马路上等她,周围都是白皑皑的雪。 侯雯的车子缓缓地靠过去,降下车窗,冬儿把书递过去。 侯雯看着冬儿笑:“冬儿,你真可爱,等小姑有空了,再来看你。” 侯雯的车子这回开远了,再也不会回来。 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地飘落。 整个世界安静极了,美得像童话世界,童话里好像只有静安和冬儿两个人。 一封信悄然而至。 这天午后,静安正坐在窗前的桌子旁,教冬儿算数。 邮递员草绿色的自行车从远处蹬过来,停在门口。 过了寒假,冬儿要上一年级的下学期。有半学期的功课,冬儿还没有学。 静安把冬儿书包里的所有课程,都教冬儿学一遍,包括思想品德书,也给冬儿上课。 她怕冬儿下学期跟不上老师讲课。 语文数学,冬儿都没有问题,但也要跟上进度。 每天上午和下午,静安和冬儿都学习两个小时,足够用了。 静安每天给冬儿留的功课,就是把课后题做一遍,每天写一页小楷,再写一篇日记。 冬儿写日记很简单:“今天,我和妈妈过得很快乐。” 完事,这就是日记。 静安会启发她:“你和妈妈做了什么,很快乐啊?” 冬儿想了想:“吃烤土豆——” 静安笑着,小家伙就认吃。她指着冬儿的日记本:“那就写上吃烤土豆——” 冬儿的日记本很漂亮,是静安和冬儿到文化用品商店,特意买的两个一样的日记本。 不过,颜色和图案不一样。冬儿的日记本是粉红色,绘着一只奔跑的梅花鹿。 静安的日记本是棕色的,绘着阳光和大树。 每天晚上,母女两人泡脚的时候,就交换日记看。冬儿的日记写得短,静安的日记写得长。 静安的日记,冬儿不认识的字太多了,就由静安念给冬儿听。 这是母女两人每天晚上的必修课。 窗外,邮递员叔叔穿着草绿色的制服,在玻璃窗外敲门。 邮递员很有礼貌,看着门口站着的小姑娘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就问:“这是三味书屋吧?你是陈静安吗?” 静安点点头,眼睛落在邮递员手里的一封牛皮信封上:“我的信?” 邮递员把信递给静安,骑车走了。 静安看着牛皮信封上的字,应该是九光的。 冬儿来抢信:“是爸爸的信吗?” 静安把信交给冬儿:“你爸爸接不到你的信,着急了,他很惦记你,你看完信,给你爸爸写封信吧。” 冬儿一听说要给爸爸写信,她就把信丢在桌子上,不看了。 这个孩子呀,怎么这样呢? 冬儿是不想跟九光说什么?还是发生的事情太多,她无从说起? 静安猜不透女儿的想法。 这时候,书屋进来两个顾客,一个打电话,一个还书租书。 静安把还的书做好记录,放回书架。 租书的人没有走,在书架旁翻找想看的书。她还跟静安搭讪说话。 静安回头瞟了一眼冬儿,这个小家伙在旁边写小楷,眼睛不时地溜着桌子上九光的来信。 等顾客走了,静安才把信拿起来,看完之后,放到桌子上。 她披上大衣起身出门,跟冬儿说,她要去厕所。 等静安觉得冬儿能看完信之后,才回到书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冬儿看到静安回来,马上说:“妈妈,你去厕所咋这么长的时间?” 静安说:“我遇到一个熟人,在路上聊了一会儿,回来晚了。妈妈走的这段时间,有人来打电话吗?有人来看书吗?” 静安瞥了一眼桌子上九光的来信。她走的时候,把信纸横着放在桌上,现在,信纸打横了。 还有,信纸的第一页没在最上面,看来冬儿看了九光的信。 有很多字冬儿不认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看爸爸的信,她心里惦记爸爸。 九光在信里说,他夏天就会出狱,没说是什么原因,可能又立功减刑了。 晚上,静安坐在桌前,要给九光写信。 写什么呢?女儿病了,住院的事情,她没有跟九光说,免得节外生枝。 冬儿看到静安给九光写信,就靠了过来:“妈妈,你给爸爸写信呢?” 静安看着冬儿,她心疼闺女,心里也着急,脸上又不能带出来。 “跟你爸爸说句话吧——”静安话没说完,冬儿马上走开。 静安发现一件事,冬儿一旦遇到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她就马上封闭了跟外界沟通的这道门。 冬儿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来保护她自己吧? 冬儿不写信,静安也不想给九光写信。她知道九光在牢里没什么盼头,就盼着女儿的信呢。 怎么办呢? 这天晚上,母女两人互相念日记的时候,静安心里很不好受。 这一天,冬儿写的日记是这样的: 今天有点不开心,因为爸爸来信了,我不知道怎么给爸爸写信,我不知道写什么,我好久没看到爸爸了。 有些字冬儿不会写,就会挂拼音。 静安忽然明白,她给冬儿设置了太多的限制,冬儿就不知道什么能跟九光说,什么不能跟九光说。 这种事情一多,冬儿就不爱写信。 静安说:“可以跟爸爸说说,你住院的事情——” 冬儿马上说:“你不是不让我写这件事吗?” 静安说:“就说住院,别说谁推你的。” 冬儿不高兴:“又不是我自己掉下去的——不写了。” 哎,静安难办。 要是如实地写,怕九光出来之后,找侯东来和阳阳算账。 要让女儿说假话的话,她又不想写信。 静安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让女儿尽快地走出来才是重要的。 她说:“你随便写,妈妈不管了,你写完之后,就用浆糊粘上,直接给爸爸邮去,妈妈一个字都不看,这行吧?” 冬儿没说话。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8章 宝蓝生子 李宏伟来书屋,拎来一兜地瓜。 入冬之后,地瓜就不容易储存。房间里稍微热一点,地瓜就烂。 房间里要是稍微冷一点,地瓜就冻了。地瓜冻了也不能吃。 李宏伟家里有地窖,地窖里储存了很多蔬菜,包括地瓜。 他知道冬儿喜欢吃地瓜,隔一段,就送来一兜。 静安看到李宏伟来,可高兴了,连忙把自己的椅子让给李宏伟坐。 冬儿去洗地瓜,把地瓜放在炉盖上,扣上小铝盆,一会儿,房间里就弥漫着烤地瓜的香味。 自从静安离婚后,李宏伟来书屋的时间就频繁了一些。 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晚上。 他也很忙,没有时间多坐,就是坐一会儿,喝杯茶,说两句话,或者是拿一本书走。 他说:“《一个男人的遭遇》那本书,我一晚上看完的。当时拿走那本书没有看,是从北戴河回来,一晚上看完的。” 静安这么长时间,忘记了这本书。因为书拿回来,还没等看,书又被借走。 后来,静安就想不起来看这本。 “书里讲了什么?”静安端起茶壶,给李宏伟续杯。 李宏伟端起杯子,用茶杯暖手:“讲的是一个男人参加战争之前,有妻子有儿女,有幸福的家庭,去参战之后,他不幸被捕,在德国的集中营关了两年,生不如死。终于回到家乡,可妻子儿女都在战乱时死了。他好不容易找份工作,又失业——” 李宏伟讲述的时候,语气淡淡的,但这个故事太沉重。 李宏伟坐在炉火旁,伸手打开小铝盆,帮冬儿给地瓜翻个身。 房间里,地瓜熟了的香味更浓。 他捏捏地瓜,地瓜还没太软,就又把小铝盆盖上。 静安看着自己的小哥,两鬓竟然全白了。这太让她吃惊。 小哥老了,额头皱纹很深,两鬓挂霜,眼角皱纹密密麻麻,他怎么老这样啊? 只有那双眼睛,散发着熠熠的神采。 只有从这双眼睛上,才能认出这是曾经的小哥。 不过八九年的时光,就把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沧桑的中年人。 静安不禁想起六哥,他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会经历多少磨难。 忽然,听到李宏伟低沉的声音说:“昨天你六哥来电话,我给他汇去的钱,他收到了——” 静安连忙问:“六哥在哪儿落脚呢?” 李宏伟笑着抬眼看向静安。“我没问,问这个犯忌讳。” 静安不信李宏伟不知道,邮寄钱的时候,不得写得明明白白?懵谁呀? 既然小哥不告诉她,她也就不问。知道六哥安全就好。 可还是忍不住又问:“六哥现在干啥呢?” 李宏伟叹口气。“他还能干啥?通缉令没撤呢,他只能躲着。有时候也不知道帮他对不对,要是我,我就直接进去,服完刑出来,再重新活一回。” 静安看着小哥,知道小哥心里一半是死灰,被小飞带走了。 李宏伟很喜欢冬儿,隔一段时间就来,总是带着冬儿喜欢吃的东西。 这里,成了李宏伟小憩的地方。 有时候,一周他也不来一趟,有时候,接连几天,总看见他坐在书屋的桌子前看书。 还有的时候,李宏伟开车过来,扔下一兜子书。“我在朋友家看到的,给你要来了,这些书估计都是孤本。” 说的时候,他笑着呢。 静安知道他是开玩笑。 这是静安和小哥相处最融洽的一段时光。 静安发现,友谊比爱情长久。 还记得有一句歌词:友谊地久天长—— 那天晚上,冬儿忽然决定给听爸爸写信。 她仰头问静安:“我就写李叔来给我送地瓜,行不行?” 静安心里说:小祖宗啊,你可下子要跟妈妈以外的人主动接触了:“写吧,写什么都行,只要你愿意——” 静安和冬儿的生活,以及书屋的生活,单调,平淡,但也温暖。 坐在炉火前,静安看着女儿写信,心里情不自禁也想起自己的文学梦。 她好久都没有写了,一是心情不静,再就是女儿的病,还有她要经营书屋。 每天的事情琐碎而忙碌,有时候,只有在睡前的几分钟,才能想到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梦想…… 这天晚上,静安接到一个电话,高兴极了—— 宝蓝生了,生了个儿子。 静安兴奋地撂下电话,对趴在桌上写日记的冬儿说:“你宝蓝阿姨生孩子了,去不去看弟弟?” 冬儿咧嘴笑,歪头看着静安:“去——” 静安现在什么都询问女儿的意见,只要女儿想去做什么,她就尽量领着女儿去。 她希望冬儿多接触人,从心里的桎梏里走出来,去拥抱美好的人世间。 晚上雪滑,没敢骑车,静安牵着冬儿的手,从书屋出来,径直往宝蓝家里走。 宝蓝生完孩子五天了,这天她从医院回到步行街。 她在步行街里,距离美容院不远的地方,买了一个两居室。 宝蓝说晚上没事,想找静安聊天,她没说二平。 静安猜测,宝蓝可能有些话要对她说。 宝蓝的新家,静安一次也没有来过。 为什么没有来呢,一是因为她开了书屋,带着女儿,很忙。 二是因为顺子。她不想见顺子。 这个瘪犊子,是六哥把他托举上去的,他反过来还咬六哥一口,太不仗义。 人要是忘恩负义,就不配人的一撇一捺。 这次宝蓝给静安打电话,她放下电话之前,可能是怕静安不去吧,就多说了一句:“顺子没在,下乡了。” 静安说:“好,我马上去,带着冬儿。” 宝蓝笑着说:“我买了冬儿爱吃的蛋糕,快来吧。” 静安连忙叮嘱宝蓝:“就拿一块,我怕她继续胖——” 夜深了,静安和冬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步行街。 步行街夜里路灯也不亮,不知道谁把路灯上的灯泡拧下去。 静安想,谁能爬那么高的电线杆去拧灯泡?估计是谁打碎的。 后来又听人说,灯泡是冬天冻碎的。也不知道真假。 忽然,楼上有个窗户打开,透出橘色的灯光。 宝蓝的声音传下来:“静安,冬儿,在这儿呢——” 窗子里还伴随着婴儿的哭声——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9章 深夜偶遇 两人进了宝蓝的楼。宝蓝是顺产,现在已经没多大事。 宝蓝的婆婆在照顾小宝宝。 静安来的时候,看到步行街里正好有一家鲜花蛋糕店开门,她进去买了一束康乃馨。 一进门,她就把康乃馨递给宝蓝。 宝蓝激动得大叫:“你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静安笑了:“我还算是一个浪漫的人吧。” 宝蓝也笑:“太浪漫了。” 静安看了小宝宝,小家伙却黑,瘦瘦的,跟顺子一个样,不招人稀罕。 但冬儿却发自内心地说:“哎呀,多可爱呀!” 静安看着冬儿,心里想:“哪儿可爱呀,太难看了,没有一点好看的地方。” 大人和孩子的看法不一样。 冬儿坐在小宝宝身边,看着宝蓝的婆婆给小家伙换尿布。 宝蓝拿了一块蛋糕一盒酸奶递给冬儿,她拉着静安到房间里说话,房间里也有吃的喝的。 静安问:“二平没来呀?” 宝蓝说:“有点话想跟你说,没叫二平,她咋咋呼呼,要想说点正经事儿,都说不消停。” 静安心里想,宝蓝果然有话要说:“啥事,跟我有关?” 宝蓝把手里的蛋糕放下,咕咚咕咚喝酸奶。 静安诧异地问:“你喂孩子,喝酸奶能行吗?” 宝蓝两只眼睛一亮:“我不喂孩子。” 静安愣住了,上下打量宝蓝。 宝蓝笑了:“我没啥奶水,我婆婆带着孩子,她给孩子喂奶粉——” 静安看着宝蓝,她可真厉害,说不给孩子喂奶就不用喂。 当年因为要给冬儿喂奶,静安没折腾死。 好几次想放弃,即使到了最后,静安的奶水也不够冬儿吃。 别提了,女人呢,这一辈子,啥罪都得遭。 冬儿总是哭,就是奶水不够。冬儿的奶奶还拼命阻止,不让孩子吃奶粉。 说孩子一旦吃奶粉,就更不吃母乳。 静安很多事都不听别人的,为什么这件事听别人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被门框夹晕了。 看到宝蓝可以自由选择,她真羡慕。 两人感慨了一番喂孩子的痛苦经历,宝蓝说到正事:“静安,顺子这个人没啥大出息,就是跟着老谢屁股后面干点工作,不过,六哥这件事,顺子什么也做不了,都是老谢主抓的——” 静安没说话,默默地听着宝蓝说。 宝蓝说:“顺子跟我说过,要是他跟六哥走个碰头,他不会抓六哥——” 静安不相信,这小子现在为了立功升职,已经变成了跟老谢一样的人。 宝蓝见静安没说话,也没有多说,只是说顺子有苦衷,还说顺子都是听老谢的。 静安就嗯啊地答应着,后来她说:“宝蓝,甭管顺子和六哥他们是怎么回事,你我之间,永远是朋友。” 宝蓝笑了:“咱俩还是同学呢,还多了一层关系。” 说到同学,宝蓝说到文丽。 宝蓝说,文丽回来一次,起户口,她在沈阳长期定居,不回来了。 文丽和对象开了一个服装店,在五爱市场搞服装批发。 “现在,五爱市场也不太景气,不如几年前了,知道那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去咬一口……” 这是多年来,静安第一次听到文丽的消息:“她还好吗?” 宝蓝抬头望着静安:“不错,保养得挺好,穿金戴银的,对了,她儿子今年四岁了,送到幼儿园,她也打听你呢。” 静安问:“她回来,你咋没给我打个电话,请她吃个饭?” 过去文丽嘲讽她的话,都淡忘了。 宝蓝说:“她着急走,也不是特意到美容院的,她是听说咱们城里有卖大破烂的,就过来看看,还说要帮二平进货,二平就叫我,我美容院离着二平的大破烂近,我就过去说会儿话。 “我说了,要找你,再请她吃饭,但文丽着急走,儿子在家呢,对象开店忙,照顾不了儿子——” 静安想起文丽的样子:“他们两口子过得挺好吧?” 宝蓝说:“挺好,儿子都四岁了——” 两人聊到深夜,静安和冬儿告辞出来。 静静的街道上,响着母女二人单调的脚步声。 静安不禁想起文丽,想起张羽,想起宝蓝的表姐艳华,还有过去那些年轻的岁月。 在灯红酒绿里,消失的那些年轻而美好的面孔。 一辆车子疾驶而来,灯光刺人的眼—— 静安连忙把冬儿拉到一旁,但车子开过去了,却嘎吱一声,停下了。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看到侯东来这一刻,静安内心那根弦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平息。 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一切美好,都留在过去。 一切伤心痛苦和无助,都忘记吧。 侯东来打开车门,看着冬儿说:“冬儿,跟你妈妈上车,舅舅送你们回去。” 静安想拒绝,但夜太深了,跟宝蓝聊天没有掐住时间。 母亲再三叮嘱,不让冬儿走夜路,这个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冬儿想上车,她抬头看着静安,没说话,但眼神里是这种想法。 静安就顺着冬儿的意,跟冬儿上了车。 侯东来问:“现在住在哪?住在你妈那里?” 冬儿说:“我和妈妈住在书店,阳阳哥哥呢?” 冬儿不记仇,把阳阳推她的事情放下了。 侯东来回头看着冬儿:“阳阳哥哥转学了,换了一个学校。” 侯东来没说阳阳转学到哪个学校,静安也没问。她知道侯东来非常注重阳阳的学业。 侯东来忽然说:“冬儿,舅舅跟你说声对不起——” 已经过去快半年了,侯东来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车厢里都是酒味,侯东来这是夜里应酬回家,他喝了不少酒,这么开车是危险的。 静安忍不住劝慰:“以后喝酒别开车了,要是开车就别碰酒。” 侯东来淡淡地说:“应酬的场合,能不喝酒吗?” 静安想了想,问道:“阳阳在他姥姥家?” 侯东来叹息一声:“我的工作你也知道,照顾不了孩子——”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说话。 车子开得很慢很慢,侯东来还是怀念和静安在一起的日子。 但是,车子再慢,也到了书屋门口。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0章 他的思念 侯东来停下车,在幽暗的车厢里凝视着静安。 静安也注视着侯东来。 这个男人,还是有静安喜欢的地方,有她崇拜的东西。 他沉稳,内敛,轻易不发火。做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老早就计划好。 这一点,静安学不上,但也在努力地学习。 侯东来身上有缺点——算了,已经分开,就记着他的优点吧。 侯东来忽然说:“侯雯说,从你书屋借了几本书,等下次我回家捎回来。” 静安已经打开车门,牵着冬儿往书屋走。 听到侯东来的话,回头说:“她慢慢看吧,不着急。” 静安拿出钥匙开门,心里万千思绪,翻来涌去。 如果不结婚,跟侯东来谈一辈子恋爱,那该多好。 一旦结婚,两个人成天在一起,琐碎的事情多,矛盾也多,彼此的缺点暴露无遗。 算了,不要想了,过去就过去,再也回不去,往前看,往前走。 这就是人生啊。 有遗憾,有怅惘,有犹豫,有自责,有迷茫,也有奋进。 这天晚上,静安躺在床上睡不着。 冬儿睡得打扑棱,脚丫露出被子。 静安把冬儿的脚丫塞到被子里。冬儿睡得迷迷糊糊,胖胖的小身体忽然翻过来,紧紧地抱住静安。 冬儿的身体滚热,就是一个发电的小火炉,真暖和。 有女万事足。 想到女儿,静安就什么都不后悔。 二婚家庭,本来矛盾就多,尤其她和侯东来各自都带着孩子,矛盾更多。 之前矛盾没有显露出来,不等于没有。 那天阳阳推冬儿,那是很多矛盾挤压在一起,在那一刻爆发的。 阳阳是侯东来的儿子,他有很多脾气秉性是遗传了侯东来。 他们父子两人跟静安母女性格相反,静安母女都是有话就说。 静安和冬儿以为,别人不说话,就是心里没事。其实,人家有事压在心里,能搁好几年。 一朝爆发,就给冬儿造成灾难。 那次的事情,静安不敢回想,一想就心惊肉跳,再也无法安枕。 想着在医院里守护女儿的那些日子,她躺在长椅上睡不着,一遍遍地谴责自己,为什么要结婚? 就这么贪图男人给你的欢爱吗?你就这么依赖男人的胸膛吗?你就不能坚强点? 你要活成一座山,做自己的靠山,做女儿的靠山,再也不要幻想男人是靠山…… 那段在医院里的日子,对静安影响很大,她再也不敢结婚。 无论将来碰到什么样让她心动的男人,她也再没有结婚的念头。 九光的媳妇小茹,对冬儿的伤害是内伤。 侯东来的儿子阳阳,对女儿造成的伤害,是内伤加外伤…… 哎,冬儿要多久才能缓过来,一个那么亲近的哥哥,忽然就狰狞起来,残忍地把她推下楼…… 静安搂住女儿,帮女儿把被角掖好。她要用一生去守护自己的女儿,再也不让她受到伤害。 今晚有月亮。月亮从窗口照射进来,是细碎的,不完整的。 窗外上了闸板,闸板木板之间有缝隙。月光从缝隙照射进来,洒在母女二人的被子上。 两张床紧挨在一起,母女两人拥在一起。 女儿和妈妈是密不可分的。 这天晚上,侯东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离婚那天,他回到家,看到房间里空空荡荡。 其实,静安搬走,一件家具也没有拿。电视VCD都没有拿。只把书屋里的音响留下了。 但是,侯东来走进房间,就是觉得房间很空旷。 阳阳没在家,自从出了那件事,侯东来就把阳阳送到姥姥家,叮嘱姥姥看着阳阳,不能再去游戏厅。 冬儿房间的门开着,侯东来走到门口,马路上的路灯照了进来—— 他今天才发现,冬儿的房间每天都会被路灯照着,冬儿能睡好吗? 以前他没有发现。 对于冬儿,他有很深的愧疚。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生的,自然隔了一层。 他工作也忙,更没时间去照顾冬儿的感受。 一晃,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冬儿的脸在他的眼里是模糊的。 他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烟。 茶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再也没有人劝阻他吸烟,再也没有人清洗烟灰缸。 再也没有人开一盏灯,等待他回家。 再也没有人,在厨房里做热乎乎的饭菜,温暖他的胃。 再也没有人在寒凉的深夜,温暖他的躯体…… 两人在一起,最融洽的是这件事,其次是灵魂的沟通。 可是,婚后,他们被琐事缠绕,开始怄气,争吵,不断地怄气争吵。 渐渐地,把彼此心里的那些爱意都淡忘。 如果不结婚,他和静安能做一辈子的朋友,他们能聊很多跟别人不能聊的话题。 但婚后,怎么把这些都忘记了呢? 在柴米油盐里,他忘记了最初静安吸引他的东西。 静安也一样,忘记了最初深爱他的东西。 撇去生活上的浮沫,撕掉婚姻的外衣,剩下两个赤裸的人,他们还是在意对方的。 只是,再也回不到过去。 他终于发现,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可婚姻不是两人的事情,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是整个世界的大事。 这天晚上,他眼前总是晃动静安转身走到书屋门口,拿钥匙开门的那一刻。 暗夜里,静安的脸庞是妩媚的。静安的腰是细的。静安文静又文雅,身上有一种独特的东西。 说是书卷气,她又有街市妇女混不吝的劲,惹急眼了敢抡斧子。 说是泼妇吧,她又有书香里那种恬淡和安静。 静安啊,忘记你吧,开始新的生活—— 他去洗漱,忽然冲门外叫了一嗓子:“哎,给我拿套内衣——” 在家里,叫“哎——”,就是叫静安。 他愣怔了半天,没有人答应,他的喉咙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梗着…… 再也不会有人答应他。 洗澡的时候,客厅里的座机忽然响了。 没有人接电话。侯东来在卫生间听不见,水声太大。 等他从浴室出来,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接起话筒,是侯雯打来的电话:“妈病了,你明天一早回来,半夜别开车——” 侯东来的酒一下子醒了。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1章 取舍 雪天路滑,侯东来不敢连夜开车。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开车回家。 这条回家的路,他走了无数次。每一次,走的心情都不同。 一开始,是他带琳琳回家,那时候他没有车,两人坐火车回去,也坐客车回去。 琳琳晕车严重,比静安还严重。她不喜欢回去,但侯东来每次都哄着她,让她跟自己回去。 为什么要让媳妇跟他回家呢? 他也说不清楚,好像媳妇回去了,才是一家人都回去了。 琳琳去世后,是他带着阳阳坐车回去。 后来,静安出现,他开车带着阳阳和静安回去,然后,车子后排座又多了胖乎乎的可爱的冬儿…… 现在,这辆车子后面,什么也没有,只带着一路的尘埃…… 侯东来的母亲脑梗,连夜送到医院。等侯东来到家,决定还是去省城治疗,效果要好一些。 他和侯雯开车去省城,路上,他不禁又想到静安。 静安那个倔脾气,能在医院里陪护母亲一个月,很难得。 他又想起阳阳姥姥住院,静安也勉为其难去照顾。 这些,当时侯东来不觉得怎么样,觉得这是自己妻子应该做的。 现在他忽然想起来,妻子凭什么要做这些呢?就因为嫁给他,就要吃苦受累? 当初他娶静安的时候,不是想着要让静安从此不受苦,跟着他享福吗? 可结婚后,这些誓言都渐渐地遗忘…… 只有分离,才能想起对方的好吗?为什么在生活中,发现不了她的好呢? 是因为挨得太近。 只有抽身出来,站在远处,站在高岗,才能发现这个女人,其实为了他,付出很多,也改变了很多。 侯母到了省城的医院,就住院打吊瓶。这些,侯雯都提前联系好。 侯母住院后,兄妹两人在走廊里聊了很久。 侯雯说:“咱妈老病扩散,之前妈不让我告诉你,这次她得病,我觉得应该告诉你,我一个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秘密,你将来知道,也会埋怨我。” 侯东来愣住:“扩散到什么程度?” 侯雯说:“不好,还需要做手术,再一次化疗——” 侯东来嘴唇有点哆嗦,他控制着情绪看着侯雯:“没大事吧?” 侯雯没说话。 侯东来又问:“爸知道吗?” 侯雯摇头:“你负责告诉爸,我不告诉——” 侯雯感到累,坐在长椅上。 侯东来往走廊尽头走去。走到门外,楼梯间,他站在那里抽烟。 窗外下雪了,飘飘洒洒的雪花,那么自在安然。 不禁想起静安那年冬天,到省城做子宫肌瘤手术。 那天也在下雪…… 他感到冷,彻骨地寒冷。 电话响了,是秘书来的电话,说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大院里派人来参加会议…… 工作,婚姻,升迁,母亲的疾病,儿子的教育,这些事情,都缠绕在他的头脑里。 哪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除了疾病和死亡,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大事。 但侯东来还是对电话里的秘书说:“好,我按时参加,你帮我准备一些材料——” 放下手机那一刻,他又想起静安。 静安活得很率性,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如果是静安,她肯定说:“什么他们狗屁会议,不参加,爱谁谁,我在医院陪我妈!” 但侯东来做不到—— 他把烟掐了,转身离开楼梯间,推门走向人潮汹涌的走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医院里人满为患?走廊里都是病人以及病人的家属。 这么多人得病吗? 什么原因,让这么多人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难以想象。 他一步一步地走着,从雪中走到走廊,从走廊走到母亲的病室。 从婚姻走到单身,从静安的生命里走出,也从那段记忆里走出。 他要选择遗忘,遗忘痛苦和美好…… 侯雯忽然问:“你有事儿?” 侯东来点点头:“嗯,明天有个会议很重要——” 侯雯体谅地说:“你回去吧,我陪着妈——” 侯东来有些愧疚:“你一个人行吗?” 侯雯淡淡地说:“不行也得行,谁让我是女人呢,女人在关键时刻,都得硬实点,要不然,天就塌了——” 又是一个下雪的午后。 东北的冬天,是跟雪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好像冬天不下雪就不是冬天。 下雪时没有太阳,书屋就冷。即使是白天,静安也得烧上炉子。 一烧上炉子,冬儿就忙碌起来,她去床下翻找土豆和地瓜。她想烤土豆烤地瓜吃。 也不全是因为想吃,她觉得烤食物,有一种温暖和甜蜜。 静禹就在那个午后,肩膀上落了一层雪花,推门走进书屋,轻声地唤:“冬儿——” 冬儿在看绘本,一回头,看到老舅,她乐坏了,连忙跑到老舅跟前,仰着小胖脸,娇憨地说:“老舅,我想你了,你冷不冷,你烤烤火。” 老舅抱起冬儿,在地上转了几圈,笑着说:“冬儿长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静禹给冬儿的礼物,是书和地瓜干,鱼片,山楂卷。 静禹和静安说话时候,冬儿把山楂卷放到炉盖上烤,嚯,房间里都冒烟了。 来看书的顾客看到房间里都是黑烟,笑着说:“咋的,你们家不过了,山楂卷都放到炉子上烤?” 山楂卷烤融化了,房间里除了黑烟,还有甜丝丝的山楂味。 静禹教冬儿,把小铝盆放到锅盖上,把山楂卷放到铝盆上,隔一会儿就翻个儿,山楂卷变软,就拿出来吃。 冬儿吃得又缩脖子又笑。山楂卷酸得她缩脖子。 冬儿开心,静安就高兴。 静安跟静禹聊了书屋是否盈利,聊了创作,最后,还是聊到小雪。 静禹用炉钩子勾着炉膛,让炉火旺一些:“小雪给我打过电话,跟她姐姐去了广州。” 静安想起小雪忧伤的眼神,很感慨:“再也不回来了?她走得匆忙,我也没来得及问,她这老师的工作不要了?” 静禹说:“她还在干老本行,在广州一所私立学校当老师。” 静安问起田小雨:“她姐姐干啥呢?” 静禹摇头:“我没问,她也没说,反正她们姐俩都在广州,是不是住在一起,我就不清楚了。” 静安说:“广州大呀,比长春大多了吧?” 静禹笑了:“长春比广州大,但广州人口比长春多,大家都想去南方发展。” 啊,是这样吗? 静安地里学得不好。历史也只是看故事。英语就会说十来句,数学,物理,化学,她早都忘干净。 弟弟来到书屋,还有一件事,他想在母亲商店的摊床卖鞭炮。 从现在到除夕,静禹出摊能卖半个月的鞭炮。2001年的春节过得早,在一月下旬。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2章 不可能的姻缘 书屋关门之后,静安领着静禹和冬儿去了李叔家。 李叔拉货刚回来,在院子里卸货。 大哥二哥都来帮忙。静禹也帮忙卸货。 过了一会儿,李宏伟也回来帮忙。 雪下得越来越大,李婶留他们在家里吃饭,炖了一锅猪肉酸菜炖粉条。 李婶给冬儿盛出一碗菜晾着,又盛好米饭,让冬儿拖鞋上炕暖和:“静安呢,听说你离婚了,这孩子没有个固定的家呀。” 李婶心疼地看着冬儿。 静安不想再聊这件事。 李婶很喜欢冬儿,给冬儿叫“小胖丫”。李婶又打开柜子,拿糖果,拿蛋糕:“再结婚,你可得找个好人嫁,不能随便嫁。谁对我们冬儿好,你再琢磨嫁不嫁——” 静安脱口说:“李婶,我再也不嫁,嫁够了,嫁两次了。” 看到李婶织的毛衣放到炕梢,静安拿起织毛衣的竹针,帮李婶织毛衣。 冬儿看着毛衣问李婶:“李姥姥,这是谁的毛衣?” “你李舅的,宏伟舅舅,他的家散了,也没人给他织毛衣,还得我这个当妈的管他。哎,别提那个家——”李婶想起伤心事,忍不住抹眼泪。 静安宽慰李婶:“我小哥一表人才,还有那么大的事业,找啥样的找不着?就是我小哥不找。李婶你别着急,缘分慢慢碰……” 这天晚上,一大家子人坐在桌前吃饭,李婶一个劲地给冬儿夹肉,还督促李宏伟给静安夹菜。 在这之前,李婶去过几次静安的书屋,每次去,她都给冬儿带吃的。 静安不让李婶带吃的,怕冬儿吃零食更胖。但李婶不听她的,每次去书屋,都不空手。 不过,那时候静安没有多想。她跟李婶十多年的感情,亲密度仅次于自己的姨妈。 李婶对静安和冬儿好,静安也没多想。多年前,她结婚前后,到李婶家串门,李婶都是把她拽到炕头,给她抓瓜子抓花生。 静安习惯了李婶对她的热情,她认为这是热情。 这天晚上,吃完饭,静安和静禹、东二从李婶家出来,李婶送到门口:“静安呢,你和孩子住在书屋多冷啊,要不然,你搬到我家,住在你小哥的屋里,那屋子是正房,暖和——” 静安也没有多想,就是很感激李婶。她拒绝了李婶的好意。 那房子是小哥的,小哥回到那里,还是个家。她要是把那个家给占了,小哥对过去的那些留恋和回忆就都没了。 静禹推着一车鞭炮,跟静安一起走出来,他等李婶返回院子,他看着静安笑:“姐,我发现你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桃花运。” 静安见弟弟开玩笑,也笑着说:“什么桃花运?我现在是离过两次婚的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哪来的桃花运?” 静禹看着在一旁撅哒撅哒走着的冬儿,忽然问冬儿:“冬儿,你李舅要是跟你妈妈结婚,你同不同意?” 冬儿很干脆地说:“不同意。” 静禹好奇地问:“你不是很喜欢李舅吗?李舅也对你好,给你买吃的。” 冬儿口齿伶俐地说:“喜欢李舅,可我不想李舅和妈妈结婚。” 静安不让静禹跟冬儿开玩笑。 静禹郑重地说道:“我不是开玩笑,你还没看出来吗?李婶和李叔都有这个意思,想撮合你们,你看饭桌上,一个劲地让小哥给你夹菜,咋不给我夹菜呢?” 哦,静安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今晚的饭桌上,确实有些不同。 夹菜这件事,要是女人给客人夹菜,没问题,是热情。要是大人给孩子夹菜,也没问题,是喜欢。 可是,平辈的异性给你夹菜,那事情就不一样。 静安回忆了一下,小哥主动给她夹了两次菜,又被李婶催促了几次。 小哥给静安夹菜的时候,只是笑,什么也没有说。 静安感慨地说:“我和小哥十来年的友谊,想往一起凑合,还能等到十年后?现在我们都没有这个心。 “友谊挺好的,要是变成爱情和婚姻,那很快就会消失。我发现了,只有友谊瓷实,变质的慢一点。” 静禹却不这么想:“十年前你们不懂爱情,现在你们都经历了沧桑,知道应该珍惜什么——” 静安伸手推静禹:“去!去!去!小屁孩,你懂什么沧桑——” 静安看了前面走着的冬儿,冲静禹摆手,低声地说:“以后当着冬儿的面,这种玩笑不能开。” 静禹认真地说:“不是开玩笑,姐,你带着孩子,找一个可心的男人不容易,我感觉小哥他们全家对你都非常好,这多难得。” 静安摇头:“再别说了,我哪有那个心思,把冬儿的病治好,让冬儿能减肥,这才是我的大事。 “现在我连写作都放下,婚姻的事情是排在后面的,根本排不上号——” 一辈子不结婚的想法,静安没说。如果说了,静禹就会跟父母说。 那父亲就得找静安做思想工作。 父母都认为婚姻才是女儿最好的归宿,也是最后的归宿。哪有女人不结婚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结婚的都是剩下的,有毛病的,这就是当时的世俗观念。 静安不想跟弟弟掰扯这些事情,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静禹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劝说静安:“姐,你现在33岁,年纪还不算大,现在找对象还能找到好一点的,要是将来年纪大了,找到好的机会就少——” 静安抬头看着静禹:“是不是妈爸让你来做说客?” 静禹笑:“妈爸也是为你好——” 自从知道静安和侯东来要真的离婚,母亲就一直劝说静安好好想想。 父亲总是自责,觉得那次和侯东来说话说多,引起女儿和女婿的争吵。 后来,静安很少回父母家,不想听他们唠叨。 没想到,他们竟然让静禹做说客,要劝说她再走一步。 静禹推着一车鞭炮走远,静安打开书屋的门,跟冬儿进屋。 房间里有些冷,静安把炉子捅开,放了几个块煤,烧上水,准备泡脚。 床上插上电褥子,被窝里一会儿就暖和。 等冬儿睡下之后,静安没有睡。她披着大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想着静禹的话,想着小哥,还有李婶一家。 她跟小哥现在的相处方式,是最好的,那就不要打破。 再说,她已经没有结婚的打算。她只想陪伴冬儿健康地长大,再就是挣钱,挣钱,挣钱。 作为一个小人物,没有权利没有背景,再没有钱,那很多事情都能难住她。 权利和背景,她没有,也得不到。只有钱,还能靠努力多挣来一些。那就努力挣钱吧。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3章 静安的梦想 这天晚上,静安想了很久。 她想起过去那些艺术家,很多作家在人生的最后,都是穷困潦倒,萧红,曹雪芹,杜甫,国内的不说了,说国外的。 梵高,高更,卡夫卡,巴赫,莫扎特,都是穷困潦倒。 有人成名时挣了一些钱,比如巴尔扎克,可是,他胡乱花钱投资,最后穷困潦倒。 静安看书的时候,跟别人看书不一样。她看两件事,一件是作家有没有赚到稿费,再一件是作家是穷困还是富有。 萧红是她喜欢的作家,也是东北女作家,静安就觉得自己跟萧红挨得近。 就拿萧红来说,得到稿费之后,她不会节省着花,似乎也从来没想过存到存折里。 萧红会请人喝酒吃饭。她好像对经济方面,没什么太大的算计,过一天是一天。 还有巴尔扎克,写作赚了很多钱,让他很富有,可他乱投资,投资失败,他再回去写作还债。 还有大仲马,外面情人无数,挥霍无度,小仲马都是他的私生子。 静安就想,她决不能向这些作家学习,她要把钱积攒起来,绝不会穷困潦倒。 静安有女儿,她要为女儿铺一条路,要尽量在这条路上,帮女儿砍掉荆棘,让这条路平坦一些。 静安喜欢写作,但写作暂时无法养家,那就只能靠做生意,先把日子过起来,然后再想写作的事。 只是,一想到写作,静安就痛苦。 因为无法写作,她心里那些沟壑就越来越深。她觉得她的灵魂总是跟肉体分开。很撕裂,很煎熬。 一方面,她要做生意养家糊口,一方面,她又想抛开现实的一切,躲到深山里,把自己想写的长篇写出来。 这两种想法,都很强烈。 最后,她终于决定,开两年书屋,攒够一年的花销,她就把书屋兑出去,好好地在家里写作一年。 她无法一边做生意,一边写作。那样的话,她会很撕裂,什么都做不好。 她觉得自己还是笨的,在一段时间里,她只能做一件事。 等她把长篇写完,她再重新出山,找生意做,继续养家糊口。 那年,那月,那日,静安把自己的想法,写到日记里,深深地记在心里。 不过,这个想法,她没有跟第二个人说过。连女儿她都没有告诉。 跟别人说她想停业写小说,人们会说她是疯子。 静安手里,现在有存款。但她有个习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动存款。 存款是用来救急的,不是用来吃喝玩乐的。 她的钱只要是存到存折里,就放着不动。需要钱的话,她再去挣。 很多年后,静安看着自己一张一张的存折,看着存折里一笔一笔的钱数,虽然不多,可这是她的底气,是她的根基。 无论岁月变迁,无论谁离开谁留下,无论伤心还是痛苦,她手里的钱只会多,不会少。 这让她总能在绝望处,感到一丝安慰。 这些日积月累的钱,就是她的靠山。 她不能做一个穷困潦倒的人。 还有,她对文学的热爱,一直也跟着她。 无论生活贫穷还是富有,身体健康还是疾病,她跟这个爱好紧密在一起,最终合为一体。 —— 静安和静禹带着冬儿走了之后,李婶和李宏伟回到房间。 大哥跟宏伟开玩笑:“老弟,我看静安挺好的,孩子也是现成的,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咋就没想娶她呢?” 李宏伟瞥了大哥一眼:“管好你自己的事得了。我听说大嫂想买楼,还听说你的小舅子在外面欠账,你注意点手里的钱,别让我嫂子都拿回去贴补娘家。” 大哥笑了,想说什么,李宏伟都能给他怼回去。 二哥就说:“该咋是咋的,静安真不错,那天我去送货,从书屋门前路过,看到静安站在窗台上糊窗户缝,一会儿蹦下来,一会儿爬上去,可能干了。 “一个女人自己养孩子,还把生意支了起来,真不容易。那天她来拿鞭炮,我问她一天能挣多少,她说能挣20来元,这日子就行了。” 李叔在一旁抽烟喝茶,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水:“20元可不够她挣,她从我这里拿走的鞭炮,一次压一次的,你问你妈,你妈记账呢,她给了多少钱,看看她营业额,就知道她能挣多少。” 李宏伟说:“租书不挣啥钱,那些书也贵,不如就开个烟花店,带个电话亭。” 李婶说:“人家静安喜欢看书,你以为跟你们这些大老粗一样?我喜欢静安,从前就喜欢,宏伟要是没啥想法,就帮你们撮合撮合。” 李宏伟淡淡的说:“妈,你瞎撮合啥?静安要是对我有意思,当年她也不会嫁给九光。” 二哥马上说:“那个搞工程的周九光?不是进了大牢吗?那都是过去的事。对了,冬儿就是周九光的女儿,是不是?” 这个晚上,大家聊了很多跟静安有关的话题。 夜深了,李宏伟没有在家里住,他回到长胜去住。 现在葛涛离开,长胜和工都扔不下。 他去的时候,有一桌客人不算账,小姚也没在。 李宏伟就走过去。 客人看到李宏伟去了,笑着说:“宏伟,我是六哥的好朋友,今天的账记上,下次一起算。” 李宏伟看到这一桌客人,都是小平头,那小眼神都不太友善。这是道上混的,以前来过几次,都得儿喝的。 李宏伟痛快地说:“记什么账?今天就算我请客,等六哥回来,再好好地请你们。” 其中一个客人声音很冷:“老六还能回来吗?听说他已经跑到外面,投靠老蒋了。在海峡那面什么三和帮当了杀手,还回来个屁?” 这话,明显是挑衅。 李宏伟不动声色。来到年了,各种外鬼都出动,需要划拉钱过年。 李宏伟说:“兄弟,你消息这么灵通呢,我都不知道六哥现在在哪儿。我听刑警队的谢哥说,他们也没找到六哥。他们都找不到六哥,你却知道,你可真厉害!” 这伙人每次来,都是七八个人,一水水的小伙子,随时准备动手。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4章 接头地点 李宏伟很清楚,长胜是怎么开起来的。他也清楚过去的小巴黎、金凤凰是怎么倒下的。 如果六哥一直不回来,长胜也会步小巴黎和金凤凰的后尘。 要是打,他也不怕,但是,他不想靠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可不打,这都欺负到家门口,再不还手,人家就得骑脖颈拉屎。 怎么办? 把这伙瘟神送走之后,他给小姚打个电话。 小姚马上开着212来了。 小姚一进办公室,就把门关上,低声地问:“李哥,你想动手啊?那就动!这帮兔崽子,我都忍很久了。 “当年我和六哥起家的时候,他们还穿开裆裤撒尿和泥玩呢,没想到六哥刚走,这帮瘪犊子就来挑事,不动手不行了,我看这个年都难过!” 李宏伟扔给小姚一根烟,淡淡地说:“我不想走六哥的老路——” 小姚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李宏伟先点上,他自己才抽上。 小姚说:“李哥,前两天小齐就跟我说了,这伙人来了两趟,下次再来,更不好打发。 “他们是老坏的手下,老坏在的时候,还能镇住他们,现在老坏进去了,六哥跑了,这些龟孙子就乌央乌央的上来,不打折他们一条腿,过两天还得有人上来。那长胜就没法开!” 李宏伟吐出一串烟圈,想了想:“我问你点事,你想好了再说——” 小姚见李宏伟很郑重,他心里咯噔一下,眼珠一转,看向李宏伟:“李哥,你说,我有啥事瞒过你?” 李宏伟说:“你跟顺子关系咋样?” 一听说是顺子,小姚放松了:“以前还行,现在这小子进了刑警队,跟上老谢,他的嘛全变了。过去他见我这样的——” 小姚点头哈腰,又直起腰:“现在我见他是这样的,这个瘪犊子,贼他们不是东西,连六哥都抓,我算个啥!” 小姚忽然想起什么:“李哥,以前她跟静安关系不错,总跟着静安还有宝蓝二平身后吃溜达,那时候他穷的啥也没有,就裤兜子揣着一把两尺长的砍刀。 “现在,他跟宝蓝结婚了,我估计他跟静安关系还能挺好,你要是找顺子,不如去找静安——” 李宏伟琢磨半天,才开口:“老坏这些人里,谁身上事儿大?” 小姚马上就明白李宏伟说的是什么:“事儿都不大,抓进去也就关个十天半拉月。再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出来之后,肯定报复咱们。” 李宏伟说:“顺子的嘴这么不严实吗?” 小姚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笑:“李哥呀,你跟谢哥他们相处多少年了?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你们那样铁的关系,他还抓六哥呢,那些人喂不熟—— “咱们前脚把老坏那伙人送进局子里,顺子后脚就能把咱们卖了,他们向来就是用这样的办法,让道上混的人自相残杀—— “道上混的老江湖都是自己解决事儿,谁也不找他们,找他们没用!不仅没用,还能惹出更大事儿!他们就是专门坐办公室玩儿人的!” 李宏伟的烟已经烧到手指,他把烟头扔掉:“那你说咋办?” 小姚恨恨地说:“要我说,就一个字,干!” 小姚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弹到角落的垃圾桶里。 —— 来到年了,静安的书屋也忙碌起来。 打电话的多了,买鞭炮的多了。租书的也多了。 学生放寒假,外地的大学上也都回家过年,租书的就多。 静安把鞭炮摆在书屋的门前,路过的人都能看到鞭炮。 生意红火,静安心里也高兴。 冬儿一天天地从阴霾里走出来。不用静安催促,只要收到爸爸九光的信,冬儿就会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用小楷给九光写信。 不会的字,冬儿就挂拼音。静安也不知道九光会不会看拼音,别把拼音当成英语。 不过,想必五家户同一个监舍的人,肯定有认识拼音的,能帮九光把信读完整。 冬儿也在一点点地恢复画画。 静安差不多摸清了女儿的变化过程。一旦遇到危险,女儿就缩在壳子里。 一旦冬儿感觉没有危险了,她再一点点地伸出脚,伸出手,从壳子里爬出来。 静安不用着急,只需要耐心地引导和等待。 在陪伴女儿的过程里,静安也在慢慢地成长,成熟。她也在学习当中。 这天晚上,天黑之后,静安把门口的鞭炮都搬到烟花店,书屋的灯也打开,炉火也烧起来。 静安准备做晚饭。冬儿就喜欢吃猪肉酸菜炖粉条,静安还买了半截血肠。 正准备做菜,门口大头皮鞋响,有男人在门口磕打大头皮鞋上的雪。 不知道为什么,静安觉得这个男人,她应该是熟悉的。 一抬头,那个男人正呲牙冲她笑呢。竟然是顺子。 静安笑了:“快进屋,外面冷吧。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顺子走进书屋,伸着细长的脖子,在书架上看了半天。 静安说:“你要扫黄的话,这可没有你要的。” 顺子嘻嘻笑:“姐,别讽刺我了,我现在也是身不由己。” 静安心里想,这个小子都打上官腔了。 静安直截了当地说:“你来有事儿?” 静安知道他肯定有事,没事他不敢来,怕静安训他。 顺子看着静安:“姐,没事我就不能来呀?就没有宝蓝那层关系,咱们姐弟之间,我还不能来?” 静安有点不耐烦:“说事儿吧,别整那没用的,我做饭呢,没带你的份儿,说完赶紧走!” 静安不愿意磨叽,直接开他。我开书屋,你管不到这片。 顺子站在一旁,看着静安切肉,攥酸菜。他忽然笑了:“姐,你还是过去那个直脾气。” 静安冷冷地说:“我一辈子都不变,不像有些人蹬上高枝,就来个回马枪。” 顺子不说话,脸上的笑容也淡了。 隔了一会儿,顺子才说:“姐,我今天来,是来等李哥的,李哥说有事,让我到你这儿等他——”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5章 交易 李宏伟让顺子来到静安的书屋,肯定有他的用意。 当时静安没太多想,可能是觉得顺子现在的身份,去长胜不合适。 那顺子就在书屋里等吧。 等了一会儿,李宏伟没有来。她给李宏伟打电话。 李宏伟说:“这边出点事儿,一伙赖子来了,玩了一下午,不给服务员小费,也不算账,有点麻烦,等一会儿我过去。” 顺子看到静安挂断电话,就问李哥什么时候来。 静安把李宏伟的话,转述给顺子。 顺子凑到炉子跟前,伸手在炉筒子上烤手。 静安忙乎饭菜,回头对顺子说:“长胜现在被人欺负成这样,你看着挺得劲吧?” 顺子有些无奈:“姐,你这说的啥话,我也是从长胜出来的。” 静安说:“你还知道你是从长胜出来的?现在六哥跑了,你小哥有点撑不起来,混子都打到家门口,你不管呢?” 顺子吸了下刚才在外面冻出的鼻涕:“我咋管呢?那些地皮赖子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就是逮起来一两个,事儿都不大,打架斗殴,最多拘留半个月,也就放出来。” 炉火上炖的菜热气飘起来,顺子感觉很受用。 静安的书屋虽然小,也简陋,没什么装修,就是简单的书架,书桌,一张单人床,一个炉子,一口锅,仅此而已。 但是,小屋烧得暖呼呼的,玻璃擦得锃亮,房间里因为几个书架,显得小屋很特别。 走进小屋,顺子就感觉热乎乎的,一种很安逸,闲适的感觉。 静安也知道,那帮地皮赖子不在乎进拘留所多少次,都皮实了。 冬儿在一旁看绘本,她遇到不认识的字,拿着书走到静安身边,小声地问:“妈妈,这个字念啥?” 静安说:“念义,义气的义。” 冬儿小声地说:“妈妈,给不给舅舅拿椅子?” 顾客来打电话,时间长了,静安都会把椅子给顾客坐。 静安看着冬儿,女儿太善良,就顺着她说:“不给椅子,拿个马扎给他。” 冬儿走到床边,爬到床底下拿出一个马扎。 顺子连忙接过马扎,坐在炉火边。 顺子现在跟了老谢,到哪去,就这身制服,都被人高看一眼,走到哪儿吃到哪儿。 可到了静安这里,就有点缩手缩脚,手脚都伸展不开。 静安没有职位,没有权势,一个离婚两次带着女儿的女人,可是,往这房间里一进,他就有种不能小觑这里的感觉。 顺子跟静安聊起离婚的事情:“我听说姓侯的升正职了,姐,你真不应该离婚,没享到福。” 静安笑了:“人家升职是人家的福,自己的福得自己双手创造。跟着别人享福,你得听人家的,受人家的管,那叫享福?对我来说,那叫遭罪!” 五花肉下锅,炖出油,静安开始放酸菜。等菜熟得差不多,再放粉条。 房间里弥漫着肉香。 冬儿歪头看着静安和顺子,听他们说话。 电话响了,冬儿跑去接电话,回头对静安和顺子说:“我李舅说一会儿来。” 顺子说:“冬儿能接电话了,我儿子啥时候能长大,接电话啊。” 静安说:“别着急,等孩子大了,你也老了。” 谈到孩子,顺子活泛了一些:“姐,我儿子长得有点丑,不像我。” 静安嘲讽地扫了顺子一眼:“你可拉倒吧,你儿子丑的那个样子,都随你——” 说到这里,静安忍不住笑。 冬儿在旁边说:“舅舅,我妈说,你家小宝宝长得真丑——” 冬儿能分清谁和谁是一家的,知道顺子和宝蓝阿姨是一家。 静安猜测李宏伟是想要顺子帮忙,她对顺子也客气了一些。 等粉条熟了,静安母女开始吃饭。 静安问了一句顺子:“吃了吗?” 顺子盯着饭菜,马上说:“没吃呢。” 冬儿说:“妈妈做得多,舅舅在这吃吧。” 顺子抬眼看着静安,静安多拿了一副碗筷。 家里就这么几副碗筷。 凳子也没有那么多,就把桌子抬到床边,静安和冬儿坐在床上吃饭,顺子坐在椅子上吃饭。 马扎太矮,坐在上面吃饭就够不上桌子。 正吃完呢,李宏伟披着军大衣走进来。 李宏伟看着饭桌,笑着说:“都吃上了,不喝点吗?” 顺子回头看到李宏伟,笑着说:“我姐这里没有酒——” 李宏伟从大衣兜里掏出一包花生米,一包酱猪蹄,又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一瓶老白干。 静安吩咐冬儿去拿茶缸。 静安又搬出一把凳子,让李宏伟坐。 李宏伟坐下之后开始倒酒。顺子抢过酒,他给李宏伟倒酒。 李宏伟说:“哎呀,现在敢让你倒酒的人,可不多了吧?” 顺子连忙说:“李哥,你就别训我了,刚才都让我姐撸了一回,咱俩喝一个,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半缸子白酒,兄弟两人都是一仰脖干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宏伟说:“自从六哥走了之后,我还是头一次这么痛快地喝酒。” 顺子问:“刚才那伙人打发走了?” 他主动提起来,李宏伟就说了一些。 顺子说:“我和静安姐也聊了,那些家伙没啥大事,抓也白抓,不起啥作用。” 李宏伟说:“可不是嘛,你说得对,不过,听我们那几个保安说,其中一个叫冯彪的,这个家伙事情好像不少——” 顺子正拿酒要给李宏伟倒,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子亮了:“都啥事,我听听,够不够判的?” 李宏伟说:“有几件事,我给你念叨念叨——” 李宏伟伸出手,五个手指头一一地按在掌心:“第一个,在洗浴中心玩,他把一个服务员打进医院,这个算不算?” 顺子说:“那个服务员要是告他,就算。她敢告他吗?” 李宏伟说:“算就行。第二个,这个家伙以前偷过铁路东西,这个算不算?” 顺子说:“铁路的,不归我们管,归铁路派出所管。” 李宏伟说:“还有一个,他前两年从南方回来,领回个女人,嫁给老坎子一个老光棍,算不算拐卖妇女?” 顺子笑了:“李哥,女人要是自愿的,就不算——” 李宏伟不轻不重地说:“要不是自愿的呢?不是一个女人,是三个女人,这事儿算不算拐卖?” 顺子的眼睛烁烁发光,盯着李宏伟:“你的消息准吗?” 李宏伟说:“我都打听好了,另外两个女人,一个嫁到西大洼,一个嫁到烧锅镇,有地址的——” 李宏伟从军大衣里面的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顺子。 顺子看完纸条,兴奋地说:“这家伙在南方待了几年,我听说他做打手,好像有人命案子,但没有证据。不过,三个女人够他喝一壶的。你在哪儿找到这些消息?” 李宏伟端起酒杯,答非所问:“祝你步步高升。”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6章 收拾冯彪 顺子走了之后,静安担心这件事不成。 李宏伟说:“放心吧,顺子着急升职,他肯定能办这件事。要是一些老油条,就不一定。” 静安还是有些担心长胜:“这个冯彪被逮起来,长胜要是再去别的混子呢?” 李宏伟笑了:“擒贼先擒王,冯彪都被逮起来,别的小虾米就不敢再到长胜拔豪横。” 冯彪的罪要是属实,五年八年都出不来。 他即使出来了,那时候他估计什么也没有了,尤其没有了手下那拨兄弟,他就不敢再去拔豪横。 李宏伟把顺子约到静安的书屋,有三个原因: 第一,顺子去长胜不方便。 第二,约到别的地方,也可能有人看见。到书屋去,不会有人发现。那些混子从来不看书。 第三,顺子在书屋里,有静安在旁边,这件事谈起来就容易成。 还有,顺子如果也沾染了那些老油条的作风,但这件事,顺子不会透露出去。因为涉及到静安以及静安的书屋。 这么一算计,到这里约会,是最好的地方。 静安不明白那些,李宏伟自然也不说。 但他知道欠了静安的人情,就说:“静安,书屋要是有啥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静安笑了,能帮小哥一点小忙,是无所谓的事。 李宏伟走的时候,拿走两本书。 静安忍不住问:“你看吗?” 李宏伟说:“看,咋不看呢?” 静安说:“那你拿一本,别拿两本,看完一本再来取另一本。” 李宏伟还是把两本拿走,扔下50块钱押金。 李宏伟走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没接。 李宏伟现在有两个手机。一个揣在军大衣的外面兜里,一个揣在里面的兜里。 刚才就是里面兜里的手机响了。 这个手机,只有一个人知道号码。 从静安这里走出去,他才接起电话。 葛涛的声音传过来:“冯彪的事儿咋样了?顺子那个小瘪犊子能帮忙吗?” 冯彪的事情,葛涛是听老坏说过,当时大家一起耍钱喝酒,逗闷子,什么都说。 说起冯彪,都说他能耐,从南方一起领回三个女人,每个都挣了一万左右。 还说他手黑,在南方给煤老板当打手,身上背过人命,才从南方跑回老家。 李宏伟说顺子的事情,说他急于立功,这件事没跑。 葛涛又叮嘱:“找人看着冯彪,别让他听到风声跑了。” 李宏伟说:“要是跑了就跑了,反正不来长胜闹就行。” 葛涛说:“你可拉倒吧,这犊子要是跑了,肯定要找谁点的他,一想就想到你。赶紧让小姚盯着。” 冯彪第二天就再也没露面,据说被顺子给逮走。 长胜消停了一阵子。年前年后,能挣一笔钱。 有多少人,靠着长胜养家糊口呢。不说里面的服务员服务生,就说门前蹬三轮车的,还有门前推着小车卖水果的。都指着长胜发财。 甚至旁边的食杂店,烟酒商店,对面的烧烤店,都靠着长胜兴盛起来。 这天午后,有人来书屋买鞭炮。 静安披着大衣,出门给顾客拿货。 回来的时候,无意间瞥见街道上走过一伙年轻的孩子。都是十五六岁的样子。 其中一个人,背影很像阳阳。 那些孩子有的没有背书包,阳阳则背着书包。 他们有的把头发染成公鸡的尾巴,五颜六色的,还有的留着一头焦黄的长头发。看着就不像在校学生。 阳阳会不会又跟着外校的孩子,去玩游戏了? 静安拿起话筒就想给侯东来打电话,但犹豫片刻,她放下了话筒。 静安已经跟侯东来离婚,她就不要管人家的家事。 再说,阳阳要是知道静安“告密”,万一来坏冬儿呢?他能把冬儿推下楼梯,他什么干不出来? 这样的孩子,静安要离他远点。 只是,这天下午,静安心里很不安。 阳阳学习很好,要是这么浪荡下去,人生可能就拐弯。 晚上,七点多钟,静安准备关上闸板,忽然看到一辆车子驶过来。 那是侯东来的车。 侯东来把车停好,走进书屋:“要关店了?” 静安见到侯东来进来,就把炉子捅开,房间里能热乎一些。 侯东来说:“我妈病了,侯雯不能来给你送书,大概要年后吧。” 静安就问侯东来,他妈是什么病。侯东来说,过去的病扩散了,又得了脑血栓。 静安问:“谁在医院照顾你妈?” 侯东来说:“侯雯和我大哥,不过,我大哥身体也不怎么样,主要是侯雯——” 静安想起去年照顾侯母的事情,没有多说。过去就过去了。 在婚姻里,总有一方要付出更多。 侯东来没啥事,就是路过,进来说两句话。他身上都是酒味。 静安也想明白了,侯东来在清醒的时候,他是不会到书房找静安说话。 只有他喝多了,心情闷,感到孤单,才会来这里寻求一点温暖和慰藉。 静安不喜欢这样的侯东来。 她希望男人在清醒的时候,来看望她。那说明他是真心的,把她当朋友。 他喝多了才想起她,只能是说,她不重要,连做朋友都没资格。 静安也不再深究这些。 但这种时候,静安跟侯东来也没啥聊的,侯东来喝多了,没法像正常人一样要求他。 静安也不能撵人家走,开店做生意,来的都是客。 不知道怎么到的,大家说到阳阳。冬儿忽然说:“舅舅,我看到阳阳哥哥了。” 侯东来一愣,回头问冬儿:“什么时候的事情?” 冬儿想了一下:“是下午。” 静安责备地瞪了冬儿一眼,冬儿不明白这么回事。 这么点的孩子懂什么?静安责备她也没用。 侯东来皱着眉头:“下午?现在放寒假,我把他送到奥数班,怎么下午他还在街上逛?” 侯东来的脸色很不好看。 静安不让冬儿说了,又叮嘱侯东来:“回去盘问孩子的时候,别太严厉。还有,千万别提到我们。” 看着侯东来开车走了,静安隐隐地不安。冬儿无意中说的话,会不会给冬儿带来灾难?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7章 书屋烧了 这天晚上,侯东来开车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阳阳姥姥家。 他把阳阳叫到车上,对他姥姥说:“今晚阳阳回家,明天再来。” 车里,阳阳就感觉气氛有些压抑。 侯东来什么也没有说,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门口的阳阳,严厉地问:“下午你去哪儿了?” 阳阳回答:“在奥数班学习——” 侯东来抬头看着儿子,儿子竟然一次次地跟他撒谎。 侯东来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你去哪了?有人看见你在大街上,跟一群黄毛在一起,你们干啥去了?” 阳阳一下子就想起来,当时跟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在大街上走,路过一中对面的三味书屋。 他想起来,小姨在门口摆弄鞭炮,大概看见他。 被抓了现象,阳阳只好说了实话:“我就是跟几个熟人碰上,说一会儿话——” 侯东来这天没有打阳阳,但他跟阳阳说了好久,并扣掉了他的零花钱。 隔了几天,那些哥们又去奥数班找阳阳,阳阳说:“我不能出去玩,我爸已经知道,要是再被我爸抓到,就得打死我。” 其中一个黄毛,不解地问:“你爸咋能知道?你爸不是上班吗?再说开发区在大西头,咱们在这撇子玩,你爸咋能知道?” 阳阳沮丧地说:“别提了,是我以前的后妈看到了,跟我爸说,要不然我爸也不能知道。” 黄毛说:“你后妈嘴咋这么欠呢,后妈没有一个好东西!” 黄毛的父母前两年离婚,他跟父亲生活。 父亲给他娶了后妈,后妈总是看他不顺眼。他偷拿家里的钱,父亲在后妈的怂恿下,总揍他。 黄毛对“后妈”这两个字,很厌恶。 黄毛就问阳阳,后妈在哪上班。阳阳说在一中对面开三味书屋。 黄毛到三味书屋去踩点。 当然,他没敢进屋,但看见旁边的烟花店也是静安的,脑子里就开始冒坏水。 这天半夜,万籁俱寂,街道上走来两个小混子。 两人把烟花店的门板,撬开一道缝,把一块浸湿了汽油的棉布烧着,扔到了货架的鞭炮上…… 一个普通的夜晚,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动静。 漆黑的夜,突然被鞭炮烟花照亮。 静安睡到半夜,被身旁的巨大响动惊醒,气浪把静安从床上掀了下去。 静安吓坏了,首先想到女儿,她连忙找女儿。 冬儿也被抛到床下。 巨大的响动,冲天的火光,让静安惊慌失措。 半天她才明白怎么回事,烟花店怎么会着火呢? 静安领着冬儿逃出书屋,想回去打报警电话都回不去,书屋都是书,全都是易燃易爆物品,一下子都烧着了。 周围的邻居出来看热闹,帮静安打了119。 消防车来的时候,李宏伟也赶到。 李宏伟睡到半夜,被震天的响动惊醒,出门一看,着火的地方好像静安的书屋。 还有,噼噼啪啪放鞭炮的动静,他一下子醒悟,肯定是静安的烟花店着火。 李宏伟披着大衣跑到书屋,看到对面静安搂着冬儿,冬儿冻得瑟瑟发抖。 李宏伟连忙把身上的军大衣给冬儿裹上。 不幸的是,烟花店着火之后,把店里所有的东西毁为一旦,房子也烧着。 幸运的是,没有波及到邻居,否则的话,静安就是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静安连夜被带走了,说她没有经营烟花爆竹的许可证。 李宏伟连忙把冬儿送回家,跟着李叔去了局里。总算是把静安保出来。 天已经亮了,静安回到书屋,看着烧焦的木头,烧黑的书架,四周围全是水。马上又冻成了冰。 房间里有自来水,要是两天不烧火,就能冻爆了。 怎么办? 已经来到年了,天寒地冻,怎么抹房盖儿。 这是静安最憋屈的一个年。 调查事故原因,起初,认为是静安自己烧炉子,从炉筒子里窜出去的火苗,被风吹进烟花店,导致烟花店着火。 但静安一口咬定,这是人为放火。 第一,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静安都是用一点湿煤把炉子封上。这种情况下,外面伸出去的半截炉筒子,不可能窜火苗。 第二,当晚无风。 第三,他听到夜半有人在门外走动。她以为是过路的人,就睡着了。 第四,她怀疑侯东来的儿子侯阳放火。 她把自己的怀疑都说了。她没得罪什么人,只得罪了侯阳。还有,侯阳曾经把冬儿从楼梯上推下去。 这一次,静安什么都说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生意没了,孩子受到惊吓,幸亏李宏伟在旁边,要不然,冬儿无处可去。 她恨死了姓侯的一家。 静安也想过,可能跟顺子收拾的冯彪有关。但她没有说冯彪的事情,那样的话,就会牵扯出李宏伟和长胜。 况且,东北小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好男不跟女斗。冯彪是市面上数得上来的赖子,他那么大的人物,不会找静安孤儿寡母去报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能干这种损事的,都是小混子,不讲究的刚步入社会的半大孩子。 警察直接把阳阳从奥数班提溜走。 静安回来之后,想了想,还是给侯东来打个电话,把所有事情都说了。 侯东来一口咬定,阳阳不会干这样的事。 静安实在忍不住,生气地说:“你总认为你儿子是好人,他能把冬儿从楼梯上推下去,他啥干不出来?” 静安摔了电话。她跟侯东来,以后就是陌路。 离婚了,就永远不要再来往! 这个案子很快就破了,不是阳阳干的,但是跟阳阳有关,那两个小混子也被逮住。 可对静安来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两个小混子都是穷的叮当响,无法赔偿静安。 而且,两个混子还是未成年人。家长也不负责赔偿。 家长都是下岗的,没有正式工作,都是出小摊做买卖的,没有抓头。 这个冬天,静安的书店梦就这么破碎! 第二天,李宏伟找人,抢在中午有阳光的时候,把房子修葺好。因为静安不开店了,房间里的水管也卸了下去。 静安不仅损失很多钱,还要赔偿李叔房子的费用。 这件事,对静安打击很大。 侯东来把静安找出去,给了静安五千块钱,让她不要再追究。静安面无表情:“不够,我要一万!” 侯东来给了静安一万。静安收了钱,赔偿了李叔。 过年的时候,冬儿被大姑周英接走。 静安叮嘱女儿:“不要拿奶奶家的任何东西。你要记住,上次你拿了奶奶家的黄纸就病了,听见没有,不能再拿。” 冬儿这回记住了,直点头:“妈妈,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冬儿说着,要掉眼泪。 静安强装笑脸:“妈不害怕。你去奶奶家过年,爸爸没在家,过年的时候,你要陪伴奶奶。等过了初五,妈接你回来。” 这个日子啊,过得稀碎稀碎。 有些人出事之后,就埋怨这个埋怨那个。这样的人,日子就好过。把气都撒在别人身上,自己不生气。 静安恰恰不是这种人,一旦出事,她就自责,很自责。 现在有个词叫内耗。当年不是这么说的,叫自我检讨。 静安的父亲当兵出身,在部队里每天晚上都做自我检讨,自我成长。结婚之后,生儿育女,他对静安也是这么要求。 静安自然就接受了这种“内耗”的洗礼。 她很自责,为什么当初要和侯东来结婚?如果她不认识侯东来,就不会认识阳阳,冬儿不会被推下楼,烟花店不会着火,书屋还能继续开着。 现在,什么都没了,连房子都没有。 这个年,静安是在母亲家的西屋度过的。 静安病了,足足躺了一周。 这一周,静安想了很多,想起前尘往事,想起身边的这些男人。 他们给过静安呵护,但风暴也是这些男人带给静安的。 静安想啊,想啊,想不明白,自己一辈子也没干过啥坏事,为什么要经历这么大的打击? 她甚至想彻底沉沦,什么都不干了,跑到长胜当领班,去赚快钱。但是,女儿已经大了,过年就八岁。 九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他出来之后也未必能带好女儿。 为了女儿,她也得好好地活着,也得努力地活着。活得像个人样,不能再出入那种风月场所,那会给冬儿带偏的!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48章 危险的瞬间 静安在家里躺了一周,真想一辈子躺下去,但是,不得不起来。 静安的牙疼。她到医院去拔牙。 安市三个医院,市医院,中医院,还有三院。三院针对农村,各方面都便宜一些。 还有,三院的牙科不错。当时牙疼,人们都去三院。 静安骑着自行车,又去了三院。 她每次牙疼都到三院解决。开始是治疗,治不好,最后就是拔牙。 走进三院大门的时候,静安想起侯东来。有一次她来拔牙,侯东来是来三院治牙,两人在医院碰上。 缘分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有时候是善缘,有时候是孽缘。 静安走进大厅,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医院里的味道,总是那么让人无法亲近。 三院里患者不多,大病重病的都送去市医院,稍微有点钱的,就送到省院。 三院在年前很清冷,大厅里就两三个人在晃。 静安上了二楼,也没挂号,直接去了牙科的诊室。 牙科就一个医生,他是科室主任。 静安进去的时候,靠窗的长椅上,躺着一个老农民,头发已经花白,脚上的黄胶鞋透露出他的身份。 牙医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抬头向门口望过来,看到静安,已经熟悉了,就说:“坐下等一会儿吧。” 静安看看诊室里的椅子,又听着椅子上农民大爷叫疼的声音,就说:“我在门外等。” 不到万不得已,静安是真不愿意到这里拔牙。 牙齿已经拔掉四五颗。母亲听到她牙疼,就赶紧找药,找偏方。 但什么偏方对于静安都没有,还是疼。疼到骨头里。整个脸都肿了,甚至整个脑袋都变大。 治来治去,最后还是要拔掉。 于是,静安再来诊室,不治疗了,直接两个字:“拔牙。” 这一次,也是拔牙。 轮到静安,她躺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白色灯光,看着身旁又高又帅的医生,心里每次都想,一辈子也别再来了。 牙医再帅也不能来,这不是好地方。每次来,都伴随着痛苦。 满嘴能有多少牙?差不多两三年左右,静安就要拔一回牙。有时候直接拔两颗牙…… 医生检查了静安的牙,不给她拔牙:“你的牙肿了,需要打消炎针消肿——” 静安说:“你不给我拔牙,没个消肿,你就拔吧,出事跟你没关。你要是不拔,我到镶牙诊所拔牙。” 医生看看静安,忽然说:“你的性格咋这么急啊,你得改性子,你看你的牙都是火牙,一上火就出事——” 不改,改什么?一辈子也不改,有能耐这个世界就把我灭了! 静安疼得闹心,心里想,你现在把我一口牙都拔掉,我都不带说个不字的。没有牙也照样活。 可是这种疼痛,让静安的脑子里无法思考问题,必须拔掉,疼就拔掉,毫不留恋。 打麻药的时候,医生把细长尖锐的针头扎入静安的牙床里,还剜了一下。 静安开始非常疼,后来,牙床就麻木。静安知道,麻药开始起作用。 医生把锃亮的钳子探进静安的嘴里时,静安心里哆嗦了一下。那也得扛着,谁让她牙疼牙肿呢? 这一次拔牙不顺利,拔到一半,牙疼。 但医生一使劲,拔出来了。 长长的牙根,让静安吓了一跳。牙根这么长吗? 有时候拔牙,牙根折在里面,或者是烂在里面。这一次牙根都拔了出来,那么长…… 从三院出来的时候,静安听到遥远的钟声。 是钟鼓楼的钟声在整点敲响。钟声回荡着,有那么一刻,静安想到南面的三圣庵去看看。 那个迷雾笼罩的早晨,静安还记得…… 静安没有回家,沿着大街缓缓地往北走。 走到文化馆的大楼,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看到斜对面大院里,有人骑车出来,车后座上驮着一箱箱的水果。 来到年了,单位发的福利。 静安想,这个年呢,她怎么过? 不想直接往北走,往北走就会路过她的三味书屋,她不想看到那个位置,她心里疼。 身边的自行车骑过去,她忽然想起来,她是骑着自行车去医院的。 静安马上返回去取了自行车,她骑着自行车去了老坎子。 脸还是麻木的,也还是肿着的。 牙床丝丝拉拉地疼,那是拔牙的疼,是肉疼。不再是牙疼。 她在滨江大道上缓缓地骑过去,想起多年前,小哥铺路,想起自己在工地门口开小吃部,还有葛丽华。 想到葛丽华,想到老坎子,想到她那么突然地离世—— 跟葛丽华比,静安是幸运的。 但如果跟别人比,静安就是不幸的。 自行车驮着静安,快到下坎儿的时候,她忽然发现路上的马车忽然多了起来。 马车上都驮着满满一车冻鱼。 静安纳闷,这个时候老坎子还出鱼? 自行车往下坎飞驰而去,静安发现路上都是马车,都是拉鱼的马车。 她这才开始后悔,为什么直接从坡上下来呢?怎么不推车下来,或者是先查看一下再下来。 老坎子这道下坎儿,非常陡峭,自行车下来就没法捏闸,捏闸也不减速。 如果捏闸捏大劲了,车子立马就翻。 此时此刻,这条马路上都是马车。马车一辆接一辆,静安要是摔倒,立刻就会碾入车轮和马蹄下。 那一刻,静安忽然想,如果老天让她亡,她就亡。如果让她活,她就重新活一回! 她紧紧地攥着车把,车子呼啸而下。 马车都在马路上行驶,静安的车子不能在马路上,只能在旁边的草丛里行驶。 只要草丛里有半块砖头,静安就会摔倒,掉到陡峭的坡下。 静安出了一身冷汗,心里忽然掠过很多想法: 如果就这么死了,有没有后悔的事情?有没有来不及做的事情?有没有迫切想做的事情? 这条下坎,不到一分钟的路,静安好像骑了一个世纪。 路上还听到许多车老板啪啪的马鞭声。 鞭子没有抽在马背上,而是甩在空中。 这些人看到静安骑着自行车飞驰而下,都很惊慌,不敢把马鞭甩在马背上。担心马儿受惊,一旦狂奔,就可能撞到静安的自行车……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7章 我要离婚 夜,黑得像墨汁,静安在黑夜的胡同里,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 这胡同怎么这么长啊?好像一辈子也走不完。 这深夜怎么这么黑,好像一辈子也无法走到天亮。 静安脸上都是泪水,西北风刮得她脸上生疼,但她好像感觉不到,只是觉得心里一揪一揪地难受。 这种难受,让她很想把自己的心扒出来,把所有不好的记忆都清洗掉,再放回去。 她不愿意再去回想,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用力的地往前走。 走到马路上,远处的路灯能看见了,静安心里依然疼。那灯光啊,你能照亮我心里的路吗?我心里的那条路,已经堵死了! 静安起初不知道该去哪里?一直往北走,回娘家?这个时间,跟老妈怎么说?说自己和九光打架了,她被九光抽了一耳光? 这话她不会说的,她说不出口。当初老妈那么阻拦这门婚事,可她非要嫁。 结果怎么样,她拼命想嫁的男人,却把她打了!她怎么跟老妈讲述这件事? 上一次,老妈家里抹仓房,九光喝醉酒,把静安撞到暖气上。 那一次,静安给九光找借口,九光喝多了,九光没想到推搡她,会把她撞到暖气片上。 现在,她给九光打她找什么借口?因为她掀翻了麻将桌子?可她为什么掀翻桌子啊,是九光去跟他爸赌! 静安不愿意再想,太难受,她宁愿失忆,忘记这件事。 沿着临江街,一直往北走,越往北走,路灯越少,越往北走,马路上越暗。 静安忽然站住了,她发现旁边的工厂是翻砂厂,再往北走,就是电线厂,那就出了北环,往北郊去了。 那里太荒凉了,静安已经恢复了一点理智,感到害怕。她站在原地,徘徊了很久,不知道该去哪儿。 后来,她猛然想到今天应该上班的,可她一点上班的心思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一直往北走,走到江边,走进江里,让肚子里的孩子,跟自己一起,离开吧。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孩子还没出世呢,就这么让孩子消失? 她觉得自己太残忍,比九光都残忍。 她不能死,她凭什么死?该死的是九光,那个混犊子! 她要跟九光离婚! 可怎么离婚呢?静安不知道。 她看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已经夜里八点多。她慢慢地往厂子走。路灯把她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静安的影子,在马路上伶仃地晃着,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热处理车间,刘艳华见静安走进来,她没有看到静安脸色苍白,她还跟静安说着她自己的事情:“静安,你说我今天上街看到谁了?” 静安没有心思跟刘艳华说话,一边的脸肿胀地难受,她担心让刘艳华看到她的狼狈,被自己的丈夫揍了,多么丢人。 她敷衍着刘艳华:“谁呀?” 刘艳华的兴致却没有因为静安的敷衍而减少,她酸溜溜地说:“我看见李宏伟,身边还跟个女的,长的贼丑,个子还没有我高呢,还挺胖的,穿衣服可不好看了,不知道李宏伟咋想的,找这么个对象,那还不如让他跟曹丽影,最起码我看着顺眼点呀!” 刘艳华在静安耳边唠叨了半天,静安一句都没听进去。 她走到更衣箱去换厂服,刘艳华跟过去:“我还听说,他找的那个对象她爸是局长,将来李宏伟提拔,就靠他老丈人了,我看呢,他找这个丑八怪,就是为了以后往上爬呢,静安呢,你说李宏伟咋变成这样了呢,我都快不认识他。” 静安不说话,低着头,换上厂服。 这时候,刘艳华才发现静安的异常。她伸手扒拉静安:“你咋地了,这么蔫吧?不爱说话呢?” 刘艳华低头想打量静安,静安已经转过身去守炉。 高温炉里,金黄色的火焰从炉门里照出来,刘艳华看到静安的脸色不对,脸上似乎有干涸的泪痕,她眼睛好像哭肿了。 这时候,李宏伟和姚调度指挥着吊车,从车工那面走过来,刘艳华走过去:“班长,我有事儿跟你说。” 李宏伟冷冷地说:“先躲开!没看到吊车运货吗?” 刘艳华冲刘宏伟的后背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声地抱怨:“装啥呀?跟个那么丑的女的在大街上逛,还自觉不错呢,以为你找到多么好的对象,原来还不如我呢!” 李宏伟在后面冲刘艳华吆喝:“小刘,赶紧把该擦该抹的地方收拾干净,操作台上都落灰了!” 刘艳华拿起抹布,撅搭一下,走了。 刘艳华走了之后,静安松了一口气,心思又回到了晚上吵架的事情上。她晃晃脑袋,不让自己再想这件事。 小斌子以为她困了,就说:“静安姐,你要是困了,就去睡吧。班长叮嘱过了,你怀孕呢,特殊照顾。” 静安想一个人静一静,就什么也没说,从操作台上滑下来。 她路过更衣箱的时候,刘华艳的更衣箱上,挂了一块镜子。静安无意中向镜子里一看,猛然发现她左侧的脸颊,隆起一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光这一巴掌可真狠呢! 静安蜷缩到角落的木板床上,可她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晚上她挨打的那一刻。 静安又回到操作台。 中间吃饭,静安没带饭,她也不饿。小斌子问她怎么不吃饭?静安淡淡地说:“不饿,我守炉,你去吃吧。” 李宏伟向静安走了过来,静安把左脸躲在暗影里。 李宏伟拿着饭盒,跳上操作台。现在,他的手臂差不多全好了,帽檐朝着后脑勺,脸上挂着笑。 静安想起刘艳华说的那些话,她虽然没有注意去听,但有一件事她明白,李宏伟真的处对象了。是那天她和老妈到李宏伟家去拿鞭炮,遇到的姑娘吗? 李宏伟走到静安身边:“咋没吃饭呢?” 静安冲着炉火,没有看李宏伟:“不饿。” 李宏伟有点奇怪:“咋能不饿呢?这都上班四个小时?晚上你吃啥了?吃的都是硬菜,到现在也没饿?” 静安这才想起来,中午,她跟宝蓝和文丽吃了几个桔子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李宏伟把饭盒往静安面前一递:“你先吃,你吃剩下的,我再吃。” 刹那间,静安的眼泪涌上来,她真想跟小哥说说心里的委屈,可说不出口,只能是撵李宏伟走。 这时候,姚调度来叫李宏伟。“宏伟,你到我这来吃吧,我带了点好吃的——” 李宏伟跳下操作台,回头丢下一句话:“静安,你把我的饭吃了吧,我去吃姚调度的。” 李宏伟走了,没看到火光下,静安脸上流淌的泪水。 第二天凌晨四点,下班了,工友们换好外衣,陆续地走出车间。换班的工友们也换好厂服,开始就位。 静安走到角落里,把军大衣蒙到头上,她想睡一觉。 她不想回家,她脑子里乱急了,兵荒马乱的,睡过去,等天亮了,一切都过去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耳边噪音轰鸣,窗外已经亮了。手腕上的手表已经八点半。 静安换上大衣,从车间出来,远远地,看到父亲的仓库里开着门,父亲引着了仓库里的炉子,炉子冒烟了,开门放烟呢。 此时此刻,静安多想走到父亲面前,痛哭一场,述说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可她控制了自己的想法,她不能去见父亲。 她这个样子,谁也不能见,见到父亲说什么?说她要离婚,说她挨打了?父亲会难过的。 静安从厂子出来,沿着临江街,想往北走,但一想到路过鱼市,可能会遇到九光,她就拐上旁边的一条横街。 横街上搭个早餐棚子,支着油锅炸油条卖豆腐脑,静安一点胃口也没有。 往北拐,绕到鱼市后面,就是安城的法院。 静安不知道离婚这件事,是不是要到这里解决。以前看书,好像是这么说的。她进大门的时候,左顾右盼,很怕被熟人看到。 1994年的女人,太爱面子了,一生的痛苦,都跟面子有关。 正往里走呢,门卫室有人出来,喊住静安,语气很冲地:“干啥的?找谁?” 静安低着头,不敢看人:“我,我找——”她不知道该找谁。 门卫看到静安胆怯的模样,放缓了语气:“你来这儿干啥?” 静安鼓足勇气抬起头:“我想离婚——”语气低地自己都好像听不见。 门卫说:“你要干啥?大点声——”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89章 二平出事了 夜里,下雨了,小雨先是淅淅沥沥,继而,雨越下越大,哗哗地,成瓢泼之势。 好像天空漏了,天上的水倾盆而泻。 旅店的灯箱是红色的,在暗夜里,灯光很亮,离老远就能看见。 有两个客人走进楼里,上了二楼。 二平的女儿丽丽,跟二平睡在一个房间,她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一点点地贴近了自家的门,她很害怕。 晚上吃了西瓜,肚子里早涨得厉害,想去卫生间,她又怕黑不敢去。 二平把丽丽接到旅店已经有挺长时间,丽丽数学不太好,二平晚上帮丽丽检查作业,数学题错了一半。 二平把女儿训了。临睡的时候,丽丽哭得很伤心。 丽丽睡在靠窗子的床,下雨之后,那张床有些潮湿,她也不敢跟妈妈说。 楼道里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敲门声吓了丽丽一跳。 二平拉亮了门口的壁灯,走到门口问:“谁呀?” 门外有人说:“住宿的。” 二平开门,进来两个中年男人,都拎着伞,衣服没有被雨水淋湿。 二平说:“一宿10元,单人房间一宿20元。” 两人都要单人房间。 二平领着客人,沿着幽暗的走廊,走到里面的房间。 丽丽看到二平亮灯了,赶紧光脚钻进卫生间。等她从卫生间出来,黑暗中碰到了什么,她惊叫了一声。 二平骂起来:“又咋地了?一惊一乍的。” 丽丽不敢吭声,蜷缩在床上。 客人给二平宿费的时候,拿出一沓钱,低声地说:“能不能找个服务员?” 二平看到钱,眼睛一亮:“行,一会儿给你们找来——” 二平回到跟女儿的房间,拿起电话,给艳华打电话。刘艳华已经睡了,还是起来接电话,:“一会儿我去。” 二平说:“快点,外面下雨了,现在雨小。” 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是刘艳华来了。 这时候,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刘艳华打着伞走进来,浑身也都湿透了。 丽丽在幽暗的夜里,睁着眼睛,看到刘艳华一张苍白的有些吓人。 刘艳华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穿了一件裙子,膝盖下面的两条小腿像两根细竹竿。 二平和刘艳华说了什么,丽丽都没听清,她只看见两人沿着走廊,往里面的房间走。 过了一会儿,二平走回来,锁上房门躺下睡觉。 隐隐约约地,丽丽听到走廊深处有一种古怪的声音,声音特别刺耳,时隐时现,不禁让丽丽毛骨悚然。 丽丽说:“妈,我害怕。” 二平呲哒丽丽:“怕个屁,赶紧睡。” 丽丽说:“妈,我怕——” 二平说:“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跟你那个死爸一样!” 丽丽悄悄地哭,不敢哭出声,怕二平生气了揍她。 朦朦胧胧地睡着了,忽然,门又被敲响。 二平起身,打开壁灯,走到门口问:“谁呀?” 门外有人说:“住宿的。” 二平打开门,进来两个人,他们径直往走廊里面走。 二平有些不满地说:“往里面走啥,你们到底干啥的,是住宿的吗?” 一个人从上衣兜里拿出证件,在二平眼前晃了一下,说:“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有人把你点了,说你的旅店从事不法活动——” 另外一个人,走到里面的房间敲门…… 丽丽不敢下地,缩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听到二平哭。 二平说:“我不能走,我闺女太小了,我走了,孩子自己在家会吓坏的。” 一个男人说:“给你亲戚打电话,来接孩子。” 二平说:“我没有亲戚。” 男人说:“给朋友打电话——” 二平说:“也没有。” 对方说:“那就把你女儿一起带到所里。” 二平连忙央求:“那我给朋友打个电话——” 静安接到二平的电话,才知道二平被逮起来。 电话里,二平哭着说:“静安,我闺女在旅店呢,自己一个人,我怕她吓坏了,你赶紧把她接走。还有,你给六哥打电话,让他来捞我。” 静安连忙问:“因为啥事?哪个所?” 二平没等回答,电话挂断了。 这么大的雨,静安不敢出门,静安要是走了,冬儿也会吓坏的。 怎么办? 二平的事情,又不能不管。她都进了派出所,丽丽自己在家,孩子会吓坏的。 静安拿起电话打给葛涛。 电话半天才通,静安说:“六哥,二平出事了,被逮起来。二平的闺女自己在旅店,咋办呢?二平让我去接她闺女,可冬儿在家,我不敢出门。” 葛涛气急败坏地说:“二平早晚得出事,没想到这么快,我能咋办?” 静安说:“她咋地了?出啥事了?她不是开旅店吗?咋还能被逮呢?” 葛涛说:“你咋这么天真,旅店里没有点别的服务,就她那样的,还能开起来?” 静安叹口气:“六哥,你把二平的闺女接我家来,行不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葛涛说:“那孩子能跟我走吗?要不然这样,我找两个服务员,送到旅店,给孩子作伴。” 也只能这样。 静安挂断电话,又给二平的旅店打电话。半天,电话才接起来,一个瑟瑟发抖的声音说:“你是谁呀?” 静安说:“我是小姨,是你妈妈朋友。等一会儿有两个女人去你家旅店,让她们陪你作伴好不好?今天外面下大雨,小姨家里有个小孩,没法去接你,我明天一早去接你。” 丽丽哭了:“小姨你早点来。” 静安又给葛涛打电话,询问二平的事情,能不能把二平捞出来。 葛涛不悦地说:“大半夜的,外面下雨呢,我就算是你的丫鬟,你也得轻点使唤!” 静安被葛涛呲哒,也不生气,陪着好话:“六哥,二平出来,我请你吃饭。” 葛涛说:“我缺你那口饭呢?” 静安说:“六哥,你是最仗义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我咋办?我也没招,不找你我能找谁?” 葛涛说:“你男朋友呢?前夫呢?” 静安气笑了:“他们都没你有能耐,我只能找你。二平也是长胜的服务员,她出事了你不帮她,还有谁能帮她?” 葛涛说:“等明天吧。” —— 夜半,长胜的客人挺多,因为下雨,客人反而多了起来。 李宏伟听到葛涛和静安打电话,心里越来越堵。 见葛涛挂断电话,李宏伟说:“你真派人收拾二平?” 葛涛说:“你太小瞧我了,我收拾她一个女的有啥意思?她干得那么邪乎,早让人盯上。咋办?找老谢呀?” 李宏伟说:“老谢现在不在本市,未必好使。咱们想想办法。二平也是长胜的服务员,出事了,你这个老板也应该帮忙。” 葛涛气急败坏:“一天天的净屁事!都来找我,办完事都跑了,一个也不领情!” 李宏伟说:“我听电话里,静安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 葛涛冲李宏伟一立眼睛:“你去办,办成了我请你吃饭!” 李宏伟说:“我哪有你这两下子,想办法吧,你老妹求你办事,你帮忙,说得过去吗?”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1章 婚姻 婚姻,究竟给人们带来了什么? 婚姻,给男人带去的,可以随意地跟女人同床,随时地吩咐女人洗衣做饭,收拾房间。 婚姻,给女人带去什么?有个男人做依靠,不被人欺负。还有,男人的工资给女人。 但是,这只是女人的想法,结婚之后,有些男人不是依靠,而是欺负你的人。男人的工资也不一定给你。 那么,当婚姻进入到这样境地的时候,女人得不到想要的,还要一味地为男人付出的时候,该怎么办? 是全身而退,还是打得支离破碎?是像老一辈女人那样,忍耐一辈子,还是像李昂写的那篇《杀夫》一样,鱼死网破? 静安想,自己能离婚成功,是豁出来抛下女儿,是豁出来不要名誉,才幸运的离婚。 有多少女人,早已经婚姻失败,却为了孩子,为了父母,为了名誉,不得不跟那个离心离德的男人,那个厌憎的男人,还在一个锅里搅马勺。 时间长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爱他什么,恨他什么,已经变得麻木。 甚至,有同类想离婚,她也会跟自己的父母一样,让女人忍耐,仁爱,宽容。 宽容个屁! 对别人宽容,就是对自己残忍! 车子又行驶了一会儿,侯东来忽然问静安:“想什么呢?是不是想侯雯的事?” 静安听侯东来的问话,看来他已经猜到侯雯跟她说了。 静安说:“我在想婚姻这件事,男人和女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侯东来沉吟半晌,没有说话。 车子驶入一片林地。道路两侧都是树林。 往北方走,是平原。平原有时候是草场,有时候有树林。 林荫树下,树影婆娑,但到了没有树林的地方,阳光就直接暴晒下来。 远远地,有雷声滚滚而来,似乎要下雨。 侯东来说:“因为寂寞吧,人,总是会寂寞,因为寂寞,想找个人作伴。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作伴。” 还好,侯东来没有说,是为了生孩子,传宗接代。 静安又问了一句:“那侯雯的寂寞,在婚姻里得到缓解了吗?我感觉她寂寞更重。” 侯东来没有说,静安知道,自己不能再问。 过了农安,车子往松原方向疾驶而去。 侯东来说:“你睡了吗?” 静安说:“没有,听你说话呢。” 侯东来说:“我妹妹这个婚,不好离——” 静安说:“还不如我和九光的婚姻好离吗?” 侯东来说:“你们不一样,侯雯跟婆家还有生意往来,一旦离婚,很多事情都需要做出切割,会损失很多。” 静安说:“那就看她想要什么了,要自由,我可以净身出户,一分钱不带走。” 侯东来又是半天没说话。 静安也不问,他说就说,不催他。 远天的雷声追了过来,乌云也盖了过来。 起风了,风把尘土扬起来,车窗外灰蒙蒙的。 侯东来忽然回头问:“你和周九光离婚,你真的什么也没要?” 静安说:“不是我不要,是他不给,如果我想要一点东西,他就不离婚。 “我妈给我的陪嫁,电视,洗衣机,自行车,他都不给我。 “我只拿走了我在婚前存的一个存折,1300元。他大概是忘了,或者以为我早花掉。” 侯东来说:“你的东西太少了,侯雯的东西太多,要是你这点东西,她也能转身就走——” 静安说:“在你眼里是一点,但那是我的全部,我能抛下,我相信她也能抛下!” 侯东来苦笑:“算了,不跟你争。静安,记得啊,以后侯雯再跟你说这件事,你就敷衍她——” 剩下的话,侯东来没有说,静安也明白。 原来,看似那么幸福的侯雯,那么富有的侯雯,那么美丽高傲的侯雯,也在经历着狂风暴雨。 静安在医院陪了婆婆一周多,冬儿就送到她爷爷奶奶那里。 静安回来那天,是星期天的晚上,侯东来把车子开到冬儿奶奶家胡同,静安去院子里接冬儿。 之前,静安给冬儿奶奶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要来接冬儿。 奶奶家的电话,是冬儿大姑周英安的,她担心父母有病,有了电话,联系方便。 静安走进狭长的院子,院子里扫得很干净。冬儿奶奶是个勤快的人。 院子里,种了几行蔬菜。 那棵巨大的杏树遮天蔽日,树叶肥厚。 叶片间,青色的杏子坠满了树枝,把树枝都压弯。 想起93年的夏末,九光站在树后,往帽子里摘杏子。 那时候,静安怀孕了,就馋这口杏。这棵大树啊,带给静安带去多少慰藉? 房间里亮着灯,冬儿的爷爷躺在炕上,奶奶在旁边坐着,冬儿趴在桌子上画着什么。 静安敲敲门,没有动静。房间里还开着电视。 静安开门进屋,提高声音:“冬儿,妈妈来了!” 冬儿欢呼着,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下子扑到静安的怀里,抱住静安的腰,仰着小脸撒娇:“妈妈,我都想你了。” 静安笑了:“妈妈也想你,今天刚回来,直接来接你。” 冬儿奶奶也从房间里走出,笑着问:“刚回来啊?冬儿这两天总念叨你。” 冬儿回到房间,马上收拾东西,小家伙把桌子上的画纸,一股脑地装到书包里。 冬儿跟爷爷奶奶再见,就跟着静安出来。 在门口,跟冬儿奶奶告别的时候,静安发现爷爷没出来。 也没理会,冬儿爷爷就那样,有点冷漠。 等上了侯东来的车,静安才觉得有点异样,不过,也没有问冬儿。 侯东来没有去姥姥家接阳阳,阳阳明天自己回来。 晚上,静安哄冬儿睡觉,看到冬儿的画本里,飘出一页纸。 那上面是冬儿画的画,一个光头躺在床上。旁边还有一碗水。 静安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就问:“你画的爷爷?” 冬儿用力地点点头:“爷爷病了。” 静安问:“怎么了?怎么病了?” 冬儿说:“爷爷摔了,去医院,奶奶吓哭了,我也哭了——” 静安看看时间还早,就给冬儿大姑打个电话,她问起冬儿爷爷的病情。 喜欢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请大家收藏:()一个家庭主妇的挣扎和救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