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 第443章 属下以为,他仍需休整 温泉水在他们身周再次翻涌激荡。 红尾一会儿高高翘出水面,拍起一片晶莹的水花,在幽暗的池底划出璀璨的弧线; 一会儿又紧紧蜷缩起来,将君天碧圈在怀中,为她筑起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整个浴殿都回荡着水波的声音,偶尔泄露断续的呜咽。 最后...... 那条尾巴终于力竭,软软地搭在池边的玉石台阶上,无力地垂落。 尾鳍偶尔轻轻颤动一下,要死不活。 池水终于平静下来。 游殊躺在池底,仰面朝天,呆呆地望着上方。 耳鳍无力地摊开,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水面上,漂浮着......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六颗,七颗......光华流转的珠子。 像七颗坠入凡间的星辰,漂浮在氤氲的水雾之间。 它们浮在水面荡漾,淡紫辉光交相辉映,将整座浴殿映照得如同海底龙宫。 七颗鲛人泪。 七个......他被打劫的罪证。 游殊闭了闭眼,抬起手盖住了自己的脸。 心音更是生无可恋的绝望:「......完了。」 「鲛人族的面子......今天算是丢光了。」 君天碧躺在他身侧,轻轻笑了一声。 她侧过身,支起头,望着身旁这条自暴自弃的鱼: 「那......试清楚了没有?」 游殊的耳鳍轻轻一颤。 从指缝间,偷偷瞥了她一眼,翻了个身一头栽进她的颈间。 脸埋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鳍。 「嗯?」 「......别问了。」 「别问了......」 君天碧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抬手抚上他的发丝,指尖穿过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墨发。 「好,那就不问了。」 「下次再说。」 「......还有下次?!」 君天碧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鲛人,只有七颗泪?」 游殊:“......” 心里已经开始偷偷计算:下次是什么时候? 明天?后天?还是...... 他用力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可他那条搭在池边的尾巴尖,却不争气地晃动了一下。 君天碧将那条尾巴的动静尽收眼底。 「孤还缺一条珍珠项链呢。」 游殊埋在她颈窝里的脸,猛地抬起来。 「......你、你......」 你是认真的吗? 他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还是一头栽回她颈窝里,用力拱了拱。 「啊——!!!」 水面上,七颗鲛人泪轻轻晃动着,像在偷笑。 ...... 翌日清晨,君天碧要带着湛知弦和游殊再次赶赴离耳。 城主府门前,玄色马车已然备好。 四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安静地立着,偶尔甩动一下尾巴,驱赶着不知疲倦的飞虫。 君天碧踏出府门时,甘渊正从回廊那头冲过来。 “城主——!” “城主您去哪儿?属下也去!” “属下已经歇好了!真歇好了!不信您问江逾白——!”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马车旁,随时准备跟车跑的架势。 君天碧还没开口,一只手便从斜刺里伸出来,稳稳扣住了甘渊的肩膀。 “回城主,甘侍卫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晨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剑,砍坏了院中三棵辛夷花树。” “属下以为,他仍需休整。” 甘渊:“......??” 他瞪向江逾白,眼神里写满了“你是我属下还是城主属下”。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眼神里写满了“我是你属下,但你也是城主属下”。 君天碧大发慈悲,“继续休整,三日。” 她扫过甘渊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勾唇:“三日后,要是辛夷花树再少一棵......” “孤就把你送去离耳种树。” 甘渊:“......”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身后,“......走吧。” “城主让您休三天,今儿才是第一天。” “三日后再说。” 甘渊挣了挣,没挣开。 他回头瞪向江逾白,那张脸毫无波澜,扣着他肩膀的手更是纹丝不动。 “你——!” “甘侍卫。” 江逾白重复强调,“休沐。” “您要是现在跟去,城主可能就让您休三十天了。” 甘渊:“......” 他气得脸都红了,却拿这个油盐不进的死冰坨子毫无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天碧登上马车,看着那匹骏马迈开步伐。 “城主——!” 他委屈地朝着马车方向喊,“您可早点回来!”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只眼睛。 是游殊。 那双桃花眼懒懒地瞥过来,眼尾还带着点潮红,得意地瞥了甘渊一眼,然后帘子放下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甘渊:“......” 江逾白适时地又拽了他一把:“主子,走吧,属下陪您去校场练剑。” 甘渊被他拖着往回走,嘴里还在嘟囔:“那条咸鱼......那条咸鱼凭什么......他昨天还跟我吵呢......今天怎么就......” 江逾白面无表情地听着,“主子,您下次记得点哑穴,就不会有此无妄之灾了。” “......江逾白!” 他咬牙切齿,“老子要杀了你!” 江逾白松开手,“那也是三日后再说。” 甘渊:“......啊啊啊啊!” 离耳城。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若是寻常车驾,少说也要走上一两日。 但君天碧的马车,拉车的四匹骏马皆是万里挑一的良驹,车夫更是尧光军中一等一的驭手。 日出启程,日落前便已望见离耳城的轮廓。 天光透过层层薄云洒落。 君天碧的马车再次停在了离耳的城门前。 她撩开车帘,望着那座已经修缮出几分轮廓的城门楼子,目露满意。 “离得近就是这点好,一日间便可来来去去。” 那座依山傍海的城池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红,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城中的屋舍高低错落,炊烟袅袅。 “天生就该与尧光并作一城。” 湛知弦坐在她身侧,发束玉冠,清隽温润。 闻言失笑,却不接话。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接话。 她只是在告诉他,这件事,已经定了。 他对面,游殊靠在车壁上,那张幽冷矜贵的脸上犹有几分不自在。 从上车起,他就刻意与君天碧保持着距离,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湛知弦抬眸看向那条赤红身影,唇边浮起笑。 “游殊公子昨夜可曾安眠?” 游殊抿唇淡淡道:“尚可。” 湛知弦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那笑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你们鲛人还挺受欢迎 马车辚辚向前,穿过正在修缮的街巷,驶向离耳城主府的方向。 城中的景象与数日前已大不相同。 街道两旁,离耳的百姓们正忙得热火朝天。 有人在修补坍塌的屋墙,有人在清理淤塞的水渠,还有几个年轻人扛着新伐的木材,有说有笑地从马车旁经过。 沿街的铺子也陆续开张,卖海鲜的,卖杂货的,卖布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花欲燃这钱串子,倒有的是法子让离耳在最短时间内重新抓钱。” 湛知弦温声道:“花老板确实长于此道。” “据臣所知,他已与离耳本地几家大商户达成了合作协议,由尧光出资,扶持他们恢复经营。” “条件是,未来三年,这些商户的利润要分两成给尧光。” “另外,他还以尧光城主府的名义,向离耳百姓发放了低息贷款,用于修缮房屋,购买种子农具。” “还款期限三年,年息不过一分。” 君天碧想了想,“倒是不像他的手笔。” 还知道扯她的旗子...... 湛知弦笑道:“花老板传信时说了,这是长远买卖。” “离耳富了,尧光才能赚得更多。” “现在少赚一点,是为了以后赚得更多。” 君天碧轻哼一声,也不知是赞是讽。 百姓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灾后的疲惫,眉眼间却别样的鲜活。 “哟,快看,那是尧光的马车!” “是城主吧?咱们离耳的新城主?” “什么新城主,人家那是来帮忙的!你看那旗子,尧光的!” “帮忙的能住进城主府?我看八成是......” “嘘!小声点!人家带了兵的!” 君天碧听着车外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眉梢微微挑起。 “百姓的消息倒是灵通。”她淡淡道。 湛知弦笑了笑:“城主这些时日恩威并施,又是赈灾又是重建,百姓们若还看不出风向,那才是奇事。” 君天碧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深光。 风向? 她要的,是整片天。 马车继续向前。 经过一条刚被清理出来的小巷时,游殊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车窗外。 那里,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离耳年轻女子,正围着一个......鲛人。 那鲛人化作人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生得眉清目秀。 此刻却被那几个姑娘逼得步步后退。 那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摆着手,口中喃喃着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哎呀,小哥你躲什么呀?” “就是就是,我们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 “你救了我娘的命,我娘说了,一定要请你回家吃饭!你要是不去,就是看不起我们!” “对对对!不去就是看不起!” 那鲛人彻底慌了,求助地望向不远处的同族。 当然,他们也被同样的热情包围着,处境一模一样。 “哎呀这位姑娘,你长得可真俊,要不要来我家坐坐?我家有个小子,生得也不赖......” “别跑别跑!我就问问!不抢亲!” “这是......” 游殊嘴角抽了抽。 君天碧睁开眼,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淡淡道:“你的族人。” “我知道是我的族人,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湛知弦也探头看了一眼,忍俊不禁地笑出声:“看样子......是在被说亲。” 游殊:“......” 脸都黑了。 这些人怎么这样...... 君天碧不以为意,“你们鲛人,还挺受欢迎。” 游殊咬牙:“这叫受欢迎?这叫......这叫......” 抢劫还差不多! 明明是来帮忙赈灾的。 怎么就被......被逼婚了? 湛知弦忍不住轻笑出声,温声道:“游殊公子,百姓淳朴,知恩图报,这是好事。” 游殊冷哼:“好什么事?!你看他们那样子,像是只图报恩吗?!” 湛知弦但笑不语。 君天碧懒洋洋地接话:“是不是只图报恩,你说了不算。” 她瞥了游殊一眼:“生得好看,就容易招人惦记。” 游殊被她看得心头一跳,那点刚压下去的别扭又隐隐冒了出来。 他别过头,硬邦邦道:“......关我什么事。” 君天碧没再理他。 马车在城主府门前停下。 游殊刚跳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焦急地张望着。 是他们鲛人族的族长。 他显然等了许久了。 一见游殊,那张尤为好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游殊的袖子: “游殊!你小子总算来了!” 游殊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怎么了?” 族长欲哭无泪:“怎么了?你自己看看那些丫头小子!” “咱们的族人,都快被那群人族给......给抢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游殊:“......”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族长还在絮絮叨叨:“你说咱们来帮忙,是弥补错误的,对吧?” “可这里的人们不这么想!他们就觉得咱们是来......是来......哎呀!” “反正就是非要请回家吃饭!请了饭就要谈婚论嫁!” “咱们的族人哪见过这阵仗?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躲都没处躲!” 他压低声音,“有几个实在躲不过,被拉去吃了饭,回来就......就......魂不守舍的!” “你赶紧去想办法!再这么下去,咱们鲛人族就要被这群离耳城人给......给......” 他说不下去了。 “族长,我......” “你什么你!跟我走!这事儿你不管谁管!” 游殊沉默了。 他缓缓转头,望向马车里那道慵懒倚着的玄色身影。 君天碧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装作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游殊咬了咬牙。 他顾及着湛知弦也在车里,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且从容。 他不能......不能当着那人的面,表现得太...... “城主。” 君天碧抬起眼。 游殊对上她的目光,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你先忙你的,我去去就回。” “去吧。” 君天碧没有戳穿他,只是懒洋洋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队全副武装的尧光侍卫应声上前。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因为你从来不会让孤失望 君天碧指了指游殊,“拨一队人,跟着游殊公子一起去。” “道理讲得通就讲道理。” “讲不通......”她添了几分霸道:“就硬抢。” “抢完了,来找孤。” “孤就在城主府,等着。” 游殊:“......” 他头皮都炸了。 “你、你这是什么馊主意!我们是去讲道理的,不是去......抢劫的!” 什么叫道理讲不通就硬抢?! 什么叫抢完了来找她?! 君天碧笑眯眯地看着他:“嗯?” “你们什么时候跟人讲通道理过?” 游殊愤愤地瞪了君天碧一眼,转身跟着族长走了。 那些追着族人要谈婚论嫁的人族,确实是......讲不通道理的。 走了几步,又回头,脸憋得通红,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土匪,你等着!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急,袍角翻飞,落荒而逃。 那队侍卫连忙跟上。 直到那抹赤红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君天碧才收回目光,懒洋洋地靠回车壁。 抬眼便发现,湛知弦眸光含笑地在看她。 君天碧挑了挑眉:“怎么?” 湛知弦垂下眼帘,唇角噙着一丝揶揄:“没什么。” “城主这一路,带着臣,又带着游殊公子,如今游殊公子被族人唤走了,臣便......” 他目光垂落在自己袖口的银绶上,语气淡淡: “有些多余了。” 君天碧蹙起眉,睨着他。 “你这是......在学甘渊?” 湛知弦愣住。 “......还是在学游殊?” 湛知弦笑出了声。 “城主这话好没道理......” 他眼底的笑意无奈漾开,“臣就不能只是......自己这么想吗?” 他眼底藏几分认真的光。 君天碧不置可否,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淡淡的,却能看进人心里去。 湛知弦有些......被看穿的无奈。 这个傻子。 君天碧她垂下眼帘,靠在车壁上,阖上眼。 “知弦。” 湛知弦应道:“臣在。” “你可知,孤为何带着你,而不是带着甘渊吗?” 湛知弦想了想,斟酌着答道: “臣......略通政务,可助城主处理离耳后续事宜。” 他当然知道。 他在她心中,是合用的谋臣。 是可以托付政务的得力臂助,是可以倚重信赖的可靠臣子,是可以无话不谈的......知己,是她手中生出锋刃的那支笔。 她需要有人处理那些繁杂的政务,需要有人在她离开尧光时坐镇后方,需要有人在她不想说话时替她开口,需要有人在她累了的时候...... 像昨日那样,给她一个可以偷懒的地方。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满足于此。 也可以说,这是他最想要的。 不用像甘渊那样,用炽热得灼伤人的方式去靠近她。 不用像闻辛那样,用偏执得自毁的方式去证明自己。 不用像杜枕溪那样,用满是伤痕的心去试探她。 他只需要待在她身边。 看着她。 陪着她。 替她分忧。 为她筹谋。 这样就够了。 真的够了。 已经比他曾经奢望过的,多出太多太多了。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想的,全然不同。 君天碧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只是一部分。” “孤带着你,是因为你从来不会让孤失望。” 湛知弦的心顿一刹。 “甘渊太吵,游殊太傲,杜枕溪太沉,闻辛太阴,只有你......” “不吵不闹,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你做事,孤放心,你说话,孤爱听,你在身边,孤觉得......” 她想了想,选了一个最准确的词:“安稳。” “你站在那里,孤就觉得,身后是稳的。” “你开口说话,孤就知道,这件事,不用再费心了。” “你......” 她睁开眼,看向他。 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你让孤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人,是可以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费心去想的。” “只要他在,就好。” 湛知弦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他原本只是想玩笑一番。 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像哄甘渊那样哄他,或者像逗游殊那样逗他。 他以为她会笑着骂他一句多心,或者挑眉说一句“湛司寇怎生又吃味了”。 他没想到...... 她会说这些。 知道他那些藏得极深的尊卑距离。 知道他那些明明渴望,却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 知道他其实...... 比任何人都害怕失去。 她在告诉他,他在她心中,比他自己以为的,重要得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重要到他有些......不知所措。 合用的谋臣? 不止。 远远不止。 城主的在意,太奢侈了。 可他是其中之一。 他是。 是他不敢想的独一无二的位置。 湛知弦心中有一片落叶坠入,漾开无人知晓的涟漪。 一圈一圈荡开,收不拢,也压不住。 “城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您这样说,臣......” “臣以后,怕是更舍不得离开您了。” 君天碧重新阖上眼。 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湛知弦望着她唇边的笑意。 也笑了。 那就离不开吧。 离不开又如何? 反正,早就离不开了。 离耳城主府府门大开。 君天碧在主位上坐下,腿一翘,靠进椅背。 从牢里传来了宁舒雨、宁参宿和他们病恹恹的死鬼父王。 湛知弦在她身侧站定,袖手而立。 片刻后,一阵铁链拖曳的声响传来。 宁舒雨走在最前面,步态从容。 她的发髻已经散了,还勉强维持着体面。 她的衣袍上沾着灰尘,袖口也被扯破了一道口子。 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那双杏眼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晦暗。 跟在她身后的是宁参宿。 少年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愈发凌厉。 他直直地望着君天碧,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啊,不肯示弱。 最后被押进来的,是他们的那个病恹恹的老父王。 他被两名侍卫架着拖进来。 脸色青白得吓人,眼眶深陷,嘴唇毫无血色,像一截被虫蛀空的老树,被风一吹就要散架。 他被按着跪在地上时没命地咳嗽起来。 君天碧微微蹙眉。 她抬手掩了掩鼻,嫌弃极了。 “这味儿......离耳的牢房,是不是该打扫了?”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只能活一个 湛知弦微微侧身,惯于执笔的手掩在她鼻端。 好闻的苏合香从他袖间幽幽逸出,清润温和,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 那股病气的阴霾霎时驱散了大半。 君天碧偏头看了他一眼。 湛知弦目不斜视,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君天碧收回了手,任他的袖子替自己隔开那点病气的侵扰,腿翘得更高了些。 “废话不多说。” 她重新看向跪在堂下的三人,“你们三个。” “只能活一个。” 殿内一静。 宁舒雨皱眉。 宁参宿抬起头,愤怒地看着君天碧。 老城主的咳嗽声停了一瞬,随即咳得更厉害了,要背过气去。 君天碧皱了皱眉,又往后靠了靠。 “选吧,谁活,谁死。” “......你!” 宁参宿再也忍不住,挣开押着他的侍卫,向前冲了一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他涨红了脸,瞪着君天碧。 “君天碧!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君天碧微微挑眉,看向他。 “离耳与尧光同为神遗之地主城,向来平起平坐!” “你凭什么占领我离耳城池,囚禁我离耳王族,还、还对我们动私刑?!” “你凭什么......决定谁生谁死!” 君天碧懒洋洋地看着他。 等他吼完,她才无辜又疑惑地开口:“啧,真凶啊......看来是一个都不想活?” “那就......都死好了。” 宁参宿被她这不讲理的态度气得脸通红。 他只是个半大孩子,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 他只知道,君天碧不讲理。 跟一个不讲理的人,讲什么道理? 她要是讲理,就不会强占他们的城主府,不会对他们动用私刑,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咬着牙,恨恨地瞪着君天碧,眼眶却有些发红。 少年那点不甘,在这绝对的强权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可他仍不肯低头。 “神遗之地自有禁制,诸城互不干涉内政,此乃千百年来的规矩。” “城主今日强行霸占我离耳城主府,对我等动用私刑,就不怕......” “就不怕触犯禁制,遭天谴吗?” 君天碧听完他这一番慷慨陈词,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小世子问得好。” “不如,让你姐姐来答?” 宁参宿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向姐姐。 宁舒雨跪在那里,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他问不出口。 神遗之地的禁制? 姐姐手里,有可以绕过禁制的法子。 她用那法子窥探过北夷,窥探过赤蒙...... 君天碧也用那法子,当着他们的面,撕裂空间,与千里之外的人对视。 禁制...... 在她们面前,算什么?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宁参宿沉默了。 他垂下头,不再说话。 少年的脊背,终于弯了下去。 宁舒雨始终没有说话。 她知道君天碧在做什么。 报复。 报复自己此前对北夷和赤蒙的设计,让君天碧在杜枕溪和闻辛之间作取舍。 所以,君天碧现在才让他们在亲人之间做取舍。 可这对自己而言,并不算报复。 亲情...... 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不可割舍的东西。 在他们之间做取舍,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 是在帮她,卸下最后的负担。 无论选谁,对她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活下来的那个,会继承离耳,会成为尧光的附庸,会......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 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湛知弦出言打破了沉默。 “城主。” “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君天碧偏过头。 “讲。” 湛知弦对上她的目光,“既然他们选不出来,又不愿赴死......” “那不妨,交给离耳百姓来抉择?” 君天碧眸光微微闪动。 宁舒雨抬起头。 宁参宿愣住。 老城主咳得掏心掏肺,枯瘦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要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 君天碧点点头,“知弦,你这是要给孤,出个难题?” 北夷万民可决秦鹭野生死,离耳不用,洪灾已经替他们做下了决定。 她不怕麻烦,可也没那么多耐心。 湛知弦摇了摇头。 “臣只是觉得,城主的刀,不该沾这些人的血。” “他们的命,不值得。” 他条理清晰:“离耳遭此大难,如今城中遍地疮痍,民心惶惶,正是需要宣泄的时候。” “将宁氏三人交由百姓公审,让他们自己决定,这三人是生是死、该如何处置......” “一来,可平息民怨,凝聚人心;二来,可彰显城主仁德,顺应民意;三来......” 他看向宁舒雨,目光温和却锐利: “也可让三位亲眼看看,苦心经营多年的离耳,百姓对他们,究竟是爱戴,还是憎恨。” 百姓的选择,才是最锋利的刀。 宁舒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攥紧。 她看着湛知弦,看着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跟君天碧一样可怕。 君天碧杀人,也用过此招,那是面对北夷雄兵的诡辩。 而这个人用此招,用的是道理,是民意,是让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阳谋。 死于民意,死于自己种下的因,死于他们的子民之手。 既然湛知弦已经想得如此周全,君天碧也点头赞同。 “这主意倒是比孤的,有趣多了。” 湛知弦微微垂眸,“臣只是,替城主分忧。” 君天碧懒懒瞥了眼那三人。 宁舒雨的脸色,已经白了。 宁参宿还不太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倒是对湛知弦口中的民意抱有极大的期待。 但他看姐姐的表情,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 哦,还有那病恹恹的老城主,他知道,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盛宴。 君天碧冷声拍板:“那就这么办。” “明日,午时,城主府前。” “让离耳的百姓,来选一选......” “他们想留谁,活。”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麻烦终归是要被解决掉的 夜色浸润了离耳城,白日里的喧嚣沉落。 离耳城主府的莲池畔,亮着两盏孤灯。 灯是寻常的羊角灯,光晕柔和,只堪堪照亮池边方寸之地。 更多的光华来自天上。 今夜是满月,池水倒映着月影,微风拂过,那月便碎成万千银鳞,轻轻荡漾。 君天碧随意靠坐在那块熟悉的汉白玉石墩上,手里握着那根竹制的鱼竿。 身子歪着,眼眸半阖着,映着满池月色,难得闲适。 鱼线垂入水中,细得看不见。 没有鱼饵。 湛知弦坐在她身侧,同样握着一根鱼竿。 他比君天碧端正得多。 脊背挺直,专注地盯着水面,握着鱼竿的手纹丝不动,仿若执笔临帖。 可他的鱼钩,连鱼鳞都没蹭着一下。 一条鱼都没有。 而君天碧那边......热闹非凡。 她落钩的地方,水面下一群锦鲤正挤挤挨挨地游来游去。 那些鱼不知是被灯火吸引,还是被池边的人吸引,一条接一条地凑过来,去拱那空荡荡的鱼钩。 “哗啦。” 又一条银鳞闪烁的锦鲤咬上了她那根光秃秃的鱼钩,被她不慌不忙地提起来,又随手抖回池中。 那鱼划过一道银亮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回水里,甩着尾巴游远了。 那些鱼就像着了魔似的,一茬接一茬地往她的钩上咬,咬上了就不肯松口,没完没了。 还有漏网之鱼被候在一旁的侍卫捡走,送入膳房。 湛知弦:“......” 他看着自己那根毫无动静的鱼竿,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城主。”他无奈发笑。 君天碧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湛知弦望着她,忍不住委屈:“臣的钩上,是挂了饵的。” “哦,那鱼呢?” 湛知弦:“......” 他垂下眼帘,“......大概是,这鱼竿,怕是跟臣八字不合。” 君天碧哼笑了一声。 “不是鱼竿的问题。” 湛知弦不耻下问:“那是?” “是它们怕你。” 湛知弦微微一怔:“怕臣?” “你拿握笔的姿势握着鱼竿,那鱼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墨汁味,谁敢咬?” 湛知弦失笑。 “城主说得是。” 须臾,他放下鱼竿,索性不钓了,“臣果然还是擅长拿笔。” “这钓鱼的雅事,怕是和臣无缘了。” 他侧头望向君天碧,“倒是城主......” “何时有了这么个......老气横秋的爱好?” 君天碧望着那轮月影在涟漪中破碎又重圆。 “老气横秋?” 湛知弦望向她,眼中笑意促狭: “钓鱼嘛,多是些上了年纪、心绪沉静之人才会钟爱。” “城主年轻气盛,怎么也好这个?” 又一条鱼咬钩了。 君天碧没急着提,任由那条鱼在线上挣扎。 “钓鱼,不用动脑子。” 湛知弦微微一怔。 君天碧继续道:“鱼咬不咬钩,是它们的事,孤只负责收竿。” 湛知弦沉默了。 他望着她握着鱼竿的手。 那只手,曾在千里之外,震慑群雄。 现在搭在竹竿上,震慑鱼群。 这人啊。 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 却坐在这里,用没有饵的鱼竿,钓那些傻乎乎咬钩的鱼。 然后一条一条,又把它们放回去...... “都说钓鱼修心。” “城主在修什么?” “谁说的?”君天碧问。 湛知弦认真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 “臣不知,但说这话的人,一定是个明白人。” “或许是哪本古籍,或许是哪位先贤,又或许是......” “或许是臣自己编的。” “自己编的,却觉得说得对?”她问。 湛知弦坦然道:“是,臣觉得,说得对。” 君天碧不置可否,“那你在忧心什么?” 湛知弦:“......”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可什么都瞒不过她。 沉默片刻。 “臣在想......明日公审。” 君天碧侧过头,示意他说下去。 “若离耳百姓,因各种缘由......或因畏惧,或因犹豫,或因那些残存的富商权贵从中作梗......” “最终没有选择让宁氏三人中任何一人死......” 他侧头望向她,目光里明显愧疚:“那臣今日出的这个主意,便是给城主添了桩麻烦。” 君天碧晃了晃手中的鱼竿。 那根鱼线在水面轻轻划过,惊走了一条正要咬钩的傻鱼。 “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湛知弦一怔。 君天碧继续道,“若他们能活下来,自然是命不该绝。” 湛知弦当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宜强求。 可他还是忍不住苦笑: “可城主,宁氏运气好,那您的麻烦就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君天碧偏过头看向他。 淡淡的目光笃定得让人安心。 “麻烦终归是要被解决掉的。” “麻烦找上孤,就是急不可耐地想被解决掉。” 湛知弦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一点一点蔓延到眼角,“城主。” 君天碧应了一声。 “您这话,臣听着就像是在说,挡路的石头,正好用来铺路。” 君天碧瞥他一眼:“你倒是会替孤圆场。” “臣只是觉得,那些麻烦挺可怜的。” “嗯?” “明知道是来送死,还要巴巴地凑上来,”他摇头叹息,“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长眼的东西?” “......傻子。” “是,跟您待久了,很难在您的温柔陷阱里......永远聪明。” 君天碧鱼竿一甩,水面炸开一片银亮的水花。 那群好不容易重新聚拢的鱼立马四散而逃,消失在池水深处。 她忽然站起身来。 “不钓了。” “孤还是听人说,‘君天碧杀人不眨眼’,顺耳些。” 湛知弦将鱼竿轻轻靠在石墩旁,也站起身来。 向前迈了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他很想...... 想...... 他垂眸,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她的手很凉。 总是很凉。 现在被他温热的手掌整个包住。 君天碧回过头来看他,话说开了,胆子是变大了。 湛知弦另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肩。 将她拥入怀中。 “城主。” “嗯。” 他声音有些发涩,也柔得像化开的蜜,“臣知道,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您。” “杀人不眨眼也好,冷酷无情也罢,您从不在意这些。” “可臣......” 他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臣在意。”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杀戮之后的疮痍,是臣的事 “臣每次看见您站在人前,面对那些诋毁,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臣就在想,您一个人,扛了多久,扛了多少?” “那些杀戮,那些手段,那些被世人诟病的残忍......”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臣看来,不过是您为尧光百姓,撑起的一片天。” “杀戮是您的事,可杀戮之后的疮痍,是臣的事。” “您负责站在前面,臣负责......站在您身后,把那些血污,一点一点擦干净。” “让您下次杀人时,至少......” 他低下头,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至少有人能看见,您是干净的。” 君天碧环住了他的腰,阖着眼,没有说话。 她杀的人,灭的门,踏平的城,不过是她的嗜杀本性。 再多借口,也不过是在杀戮之上蒙了一层暗布,以防血溅得太远。 他就把那层暗布当成了圣光,披在了她身上。 这就是残忍的地方。 把杀戮,说成慈悲。 把她的一切,都镀上明亮的光。 可阳光下的杀戮,依旧是杀戮。 血溅三尺,依旧是血溅三尺。 而他......还在习惯。 ...... 阳光如约而至,慷慨地洒落在离耳城主府前。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从城东来,从城西来,从城南城北的每一条街巷里涌出来。 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渔民,有挎着篮子的农妇,有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挤在人群最前面。 也有一些衣着体面些的人,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面色复杂地望着高台。 那是离耳曾经的富商、权贵、官吏。 他们的家财在这次洪水中被冲走大半,他们的权势在尧光铁骑的威慑下荡然无存。 站在这里,与其说是来看公审,不如说是来......看风向。 高台上,三个人跪在那里。 宁舒雨跪在最左边,沉默中镇定。 宁参宿跪在中间。 少年更憔悴了,眼下一片青黑,嘴唇干裂起了皮。 他没有姐姐那样波澜不惊,眼眸里满是不甘、愤怒,还有......恐惧。 老城主跪在最右边。 他已经咳得说不出话了,像截被风干的枯木,摇摇欲坠。 若不是两名侍卫架着,恐怕早就瘫倒在地。 公审。 这个词,在离耳城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离耳城的王族,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百姓见了他们要跪,官员见了他们要拜,谁敢审判他们? 可现在,他们就这样被押在高台上,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而审判他们的人...... 是这些曾经跪在他们脚下的百姓。 高台一侧,君天碧靠在宽大座椅中,翘着腿。 她没有穿那身威严的玄色城主袍,只着常服,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玉带。 湛知弦立在她身侧,一袭青衫,温润如玉。 他手中握着一卷文书,那是今日公审的章程。 虽然,以他对城主的了解,她多半不会按章程来。 游殊站在稍远些的地方。 脸上捎带几分倦意。 君天碧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开始吧。” 湛知弦点了点头。 他上前一步,展开手中的文书。 “离耳王室宁氏,掌权数十载,苛政虐民,盘剥无度,私设禁制,囚禁鲛人,使神罚降临,引洪水之灾,致万民流离。” “宁氏非但不思赈济,反而紧闭府门,坐视百姓于水火而不顾!” “更有甚者,勾结外敌,祸乱北夷与赤蒙,妄图颠覆神遗之地安定。” “今尧光城主念离耳百姓疾苦,不忍多造杀孽,特开此公审大会,予离耳百姓......” “自行抉择之权。” “宁氏三人之死活,由尔等投票选出。” “谁活,谁死,由尔等决定!” 此言一出,台下炸开了锅! “让我们选?!这......这......” “选哪个?” “那个老城主都快死了,选他有什么用?” “那个小公子看起来人还不错,还帮我们加固过房舍......” “你傻啊!那是他应该做的!他爹收了多少税,你知道吗?!” “郡主?郡主这些年对咱们可......” “俺选谁都行!反正......反正别让俺们再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税就成!” “老的年轻时候......对咱们这些穷苦人,也不算太坏,后来王妃病去了,就开始瞎折腾。” 议论声此起彼伏,沸水翻腾。 人群中央,那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里神情复杂。 那些曾经的富商权贵们面面相觑,面色阴晴不定。 他们当然想让宁氏的人活,宁氏活着,他们这些旧臣才有活路。 可他们不敢说。 因为说了,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他们。 更何况...... 离耳城,已经易主了。 现在掌权的,是那个不费一兵一卒就把离耳收入囊中的尧光城主。 他们还要靠尧光活命,靠尧光发财,靠尧光保住他们那点家业。 这个时候,谁还敢帮宁氏说话? 他们看着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位尧光城主,可真够疯的。 把抉择权交给这些泥腿子? 她不怕他们选错吗? 难道她根本不在乎他们选谁? 无论选谁,她都有后手? 那就...... 让他们都死好了。 反正死的又不是他们。 议论声持续了许久。 终于,第一个人走向投票箱。 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渔民,他的脸上还带着几道未愈的伤痕。 他拿起一片竹签,在上面刻下一个记号,投进箱子。 没有犹豫,投完就走。 这极大地鼓舞了其他旁观的百姓。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的人走向投票箱。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果断,根本就是一早就想好了要选谁。 有些人投完,还会回头看一眼高台。 那目光里有恨意,有快意,还有忐忑。 一个时辰后。 投票结束。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君天碧,我也会活着 湛知弦亲自清点了竹签,将结果写在纸上,呈到君天碧面前。 昨晚,她在池边说:“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 若宁氏能活下来,自然是命不该绝。 可现在...... 宁氏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那些百姓的运气好,就是遇上了城主。 遇上一个比宁氏更狠、更强,更能让他们活得好的人。 这难道不是运气? 君天碧垂眸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她将那张纸递给湛知弦,抬了抬下巴。 湛知弦接过,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念道:“经统计,今日到场百姓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三人。” “主张宁氏三人皆死者,三千一百零八人。” “主张宁氏三人中活一人者,五百九十三人。” “弃权者,二十二人。” 台下鸦雀无声。 “主张活一人者中,选老城主活者,三百一十一人,选宁参宿活者,二百四十二人,选宁舒雨活者......” “四十人。” 三千多人,只有四十人想让宁舒雨活。 湛知弦最后宣布:“民心已决——!” “宁氏三人,罪无可赦,皆判死罪。” “好!!!”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 紧接着,震天的欢呼声山呼海啸般炸开! “死得好!!!” “早就该死了!!!” “尧光城主万岁!!!” 百姓们欢呼着,跳跃着。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那些曾经被宁氏压迫的岁月,那些被苛捐杂税压弯的脊梁,那些在洪水中死去却无人收尸的亲人...... 终于,可以瞑目了。 而那些曾经的富商权贵们,面色复杂地望着这一切。 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宁氏说话。 一半原因是他们还要靠尧光活命。 另一半是......穷光蛋,可当不了他们的城主。 君天碧给了他们粮食,给了他们银子,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而宁氏,什么都给不了了。 所以,他们选了君天碧。 毫不犹豫地,选了君天碧。 与这些百姓相比,君天碧,还真挺善良的。 高台上,宁参宿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从小,父王就告诉他,他们是离耳的王,是离耳百姓的父母。 百姓要敬他们,要爱他们,要为他们赴汤蹈火。 而现在...... 这些曾经跪在他们脚下的百姓,正用最坚决的声音......要他们死。 那病恹恹的老城主,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 很多年前,那时他还年轻,身体还好,还能骑马射箭,还能意气风发地站在城头,俯瞰他的城池。 那时他也曾想过,要做个好城主,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第一次为了筹措军费加税开始? 是从第一次为了巩固权力打压异族开始? 还是从第一次围猎鲛人,见识到钱财可以山呼海啸奔涌而来,觉得离耳需以富贵为先开始? 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后来,他就习惯了。 习惯了予取予求,习惯了那些百姓在他眼中,不再是“人”,而是“民”。 而“民”,是要被统治的。 所以那些被他统治的“民”,正用最响亮的声音,要他死。 湛知弦当即转身,“即刻行刑!” 侍卫们应声而动。 宁参宿被第一个按倒在地。 少年拼命挣扎,却挣不脱那些铁钳般的手。 “不、不行!你们不能这样!这是私刑!” “姐姐——!” 宁舒雨在看高台上那道墨色身影。 君天碧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数丈的距离,在阳光下相遇。 宁舒雨的眼眸里暗流幽深。 她真的要死了吗? 可君天碧为什么没有收走她的墨玉佩? 君天碧不怕她引来天雷吗? 也许......君天碧就在等着她引来天雷。 等着她亲手把天谴降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就不是处决了。 是天诛。 是报应。 是咎由自取。 百姓们会更信服,尧光的占领会更名正言顺。 而她宁舒雨,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可人头落地,和劈成焦炭...... 有什么区别? 没有。 横竖都是死。 无非是死得痛快些,还是惨烈些。 宁舒雨垂下眼帘。 “姐姐!” 宁参宿还在喊。 宁舒雨终于偏过头,看向他。 少年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眼里被恐惧占据,却还是努力挤出安慰的笑容: “姐姐......别、别怕......”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发着颤安慰她,也安慰自己:“我会......保护你的......” “他们敢动你,我就跟他们拼命......” 宁舒雨看着他,点了点头。 “嗯,姐姐知道。” 这种鬼话还是留着哄他那半死不活的父王吧。 她六岁那年就不信了。 那时她还会在噩梦中惊醒,还会哭着喊母妃、喊父王、喊弟弟。 可母妃死了。 那年冬天,她和弟弟同时落入冰湖,府中乱成一团。 她哭着喊“父王救我”,那个人却抱走了离岸更远的弟弟。 没有人来救她。 从来都没有。 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世上,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父王? 他心里只有能继承正统的弟弟。 那些忠心的仆从? 洪水来时,跑得比谁都快。 那些口口声声说倾慕她的追求者? 一听说她失了势,立刻作鸟兽散。 台下那些百姓,她从未在意过。 他们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维持这座城运转的蝼蚁。 可现在,这些蝼蚁,正在决定她的生死。 君天碧。 我也会活着。 一定。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不好!他们要逃! 宁参宿说要保护宁舒雨不是说大话。 他跪在行刑台前,膝盖抵着粗粝的石板,硌得生疼。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绳索勒进手腕,留下深深的紫痕。 那张稚嫩的脸却贴着地仰起,看向城主府府门的飞檐之上。 那里,栖息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机关鸟。 以天外陨铁为骨,可大可小,可飞可潜,可攻可守。 那是他十二岁时亲手做成的第一只机关鸟,也是他唯一能调动的机关。 离耳世代精研机关之术,城主府内藏着无数精巧的机关造物。 可自那日君天碧兵围城主府后,那些可以飞天遁地的其他机关都被尧光将士封存,严加看管。 都在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只剩这只机关鸟了。 宁参宿在心中默念法诀。 “乾坤借法,机关听令!” 他念得很急,但屋檐上,那只机关鸟纹丝未动。 阳光下,它那双由深海蓝晶打磨而成的眼睛凝成了坚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宁参宿的心沉了下来。 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有动静。 他急得眼眶都红了。 动啊,动啊!求你了!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念了多少遍了。 终于,机关鸟的头,轻轻抬了起来。 它的翅膀微微一颤。 眼中蓝晶在阳光下骤然亮起一点刺目的光芒。 宁参宿心中一喜。 可那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机关鸟没有朝他飞来。 它朝着姐姐所在的方向飞了过去。 “姐姐——!” 那只机关鸟俯冲而下,落在姐姐面前的刹那,乌金的羽翼一化为十,十化为百,眨眼间便铺天盖地,遮蔽了半座高台的阳光。 机括转动的咔嚓声密集如暴雨,化作一头翼展数丈的机关鲲鹏。 它双翼的每一片羽片边缘都锋利如刀,寒光闪烁。 它身躯的每一片鳞甲上都镌刻着古老的符文。 它的爪子是精钢所铸,一爪抓下,足以将一头猛兽撕成碎片。 双翼猛地一扇! 一股狂风席卷而起,将即将行刑的几名侍卫连同手中的刀锋一起,扇飞出去。 “砰——!” “砰——!” “砰——!” 侍卫们重重摔在地上,有人当场晕了过去,有人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鲜血。 “保护城主——!” 严阵以待的尧光将士们反应极快。 他们举起长枪,齐刷刷地指向那庞然大物,将机关鲲鹏团团围住。 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对准那头庞然大物,也对准了跪在鲲鹏身后的宁参宿,以及行刑台上的宁舒雨。 可没有人敢贸然上前。 那东西太大了。 太凶了。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惧意。 机关鲲鹏展开双翼,将宁舒雨护在身下。 铜铁铸就的头颅微微低垂,眼窝中那对蓝晶闪烁着幽冷的光。 宁参宿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那只机关鲲鹏眼窝里那对颜色不一的蓝晶...... 什么都明白了。 左眼是他惯用的月白石,颜色深一些,右眼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海蓝晶,颜色浅一些。 是姐姐改的。 一定是姐姐改的。 所以机关鸟不听他的。 只听姐姐的。 没关系。 姐姐得救了。 这就够了。 “什么?!” “那是什么东西?!” “是机关兽!是宁氏的机关兽!” “不好!他们要逃!”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与骚动。 百姓们慌不迭地向后退。 有人被绊倒,有人踩了别人的脚,尖叫声混成一片。 方才还秩序井然的广场,眨眼间乱作一团。 高台上,湛知弦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挡在君天碧身前,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结了冰。 “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他沉声道。 将士们齐声应诺,枪尖又向前递了一寸。 那些围拢上来的将士,被机关鲲鹏的翅膀逼得连连后退,长枪刺在木质鳞甲上,却伤不了它分毫。 君天碧懒洋洋地靠在椅中,望着台下那只巍峨的机关鲲鹏,不由扬唇。 “知弦。” 湛知弦:“臣在。” “你说......这位舒雨郡主,是会独自逃跑,还是会带上她那傻弟弟?” 湛知弦怔了怔。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宁参宿被按在地上,浑身是伤,却还在拼命地望向姐姐的方向。 他的嘴张着在喊着什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不清,但想来无非是“快走”“别管我”之类的话。 湛知弦沉默片刻。 “血浓于水,臣以为,她会带他走。” 君天碧低低地笑了一声。 湛知弦微微一怔,望向她。 君天碧望着那道正缓缓爬上鲲鹏背脊的纤瘦身影,似嘲似讽: “知弦,你还是太善良了。” 湛知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鲲鹏伏低身子,铜铁羽翼微微展开,等宁舒雨坐稳。 她头也不回地爬到鲲鹏背脊的最高处,才回过头。 俯视着还跪在地上的弟弟,不知是死是活的老城主。 那些惊慌失措的百姓,那些严阵以待的将士,那些指向她的枪尖,还有...... 高台上那道玄色身影。 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这个女人。 费尽心机设下这个局,给了她逃跑的机会,就等着看她如何挣扎求生? 君天碧。 宁舒雨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我会回来的。 等我找到机会。 等我积蓄力量。 等我...... “参宿。” 宁参宿望着她,那双眼睛红红的,却努力地朝她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难看。 “姐姐快走,我......我拖住他们。” “姐姐——!” 他沙哑喊道,声音穿过那些嘈杂:“好好活下去——!” 宁舒雨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机关鲲鹏是她改的,她最清楚它的极限。 载一个人逃,或许能逃掉。 载两个人......也不是不可。 而父王...... 地上跪着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动了。 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就算他还活着,也撑不了多久。 她只能选一个。 她选了...... “我会替你们报仇。” 宁参宿笑得骄傲,释然。 “好,姐姐好好活。” 宁舒雨静静地望着他,毫不犹豫地拍了拍机关鲲鹏的背脊。 机关鲲鹏羽翼倏地展开,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那些举着长枪的将士们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得不后退数步。 巨兽载着宁舒雨,腾空而起。 宁参宿跪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越飞越远的身影,觉得阳光很刺眼。 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母妃去世那年,姐姐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可她却抱着他,一遍一遍地说:“参宿不怕,姐姐在。” 她一直在。 宁舒雨伏在机关鲲鹏的背脊上,墨发被狂风卷起,衣袂翻飞如蝶。 她俯视着下方。 一切都在变小。 那些密密麻麻的百姓,变成了蚂蚁。 那些森然林立的枪尖,变成了针尖。 那道玄色身影也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君天碧。 你赢了离耳,赢了我,赢了这一切。 可你留不住我。 你只能看着我就这样飞走,飞到你永远也够不着的地方。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君天碧,你让我逃了。 这就是你最大的...... 她的念头还没来得及转完,机关鲲鹏却忽然转了方向。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弟弟就是要保护姐姐 机关鲲鹏在半空盘旋了一圈,又陡然向下俯冲。 那速度太快了! “什么?!” “它怎么又下来了?!” “躲开!快躲开!!” 地面上的人惊呼着四散奔逃。 可那机关鲲鹏根本不在乎他们。 它直直地朝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枪尖俯冲而下。 眼看就要撞上了...... 那只翼展数丈的庞然大物,在距离地面不到三丈的地方,又缩回了巴掌大小! 机关鲲鹏,变回了机关鸟。 它扑棱着翅膀,若无其事地飞向一旁。 宁舒雨没有任何依托。 她直直地向下坠落。 风声呼啸,天旋地转!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本能地蜷缩身体,护住要害,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森冷的枪尖,离自己越来越近。 来不及了。 躲不开了。 就要这样死了吗? 一道身影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姐姐——!!!” 宁参宿拼命挣脱桎梏,连滚带爬地撞开挡在面前的一群士兵! 他的肩膀撞在盔甲上,沉闷钝响; 他的额头被不知谁的枪杆砸了一下,鲜血顺着眉骨流下,模糊了视线; 他的腿被绊住,整个人失去平衡,却还在往前扑...... 可他不管。 他什么都不管。 他发疯地朝那个坠落的身影冲去,伸出双臂。 “砰——!” 宁舒雨砸进他怀里,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翻滚了几圈,最后撞在石阶上,才堪堪停下。 尘土飞扬,血迹斑斑。 剧痛让宁舒雨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可更重的,是压在身下的那个人。 宁参宿整个人垫在她身下,双手还保持着接住她的姿势,死死地抱着她。 他用自己的身体当肉垫,替她挡住了所有的冲击。 他接住了。 他接住姐姐了。 他...... “噗——” 他仰面朝天,一口鲜血喷出。 粘稠温热的血溅进她眼里。 宁舒雨眼前一片模糊的血红。 她眨了眨眼,拼命眨眼,才终于看清身下那张脸,脑中一片空白...... “参......参宿......” 宁参宿听到了。 “姐姐......没事......就好......” 他一说话,嘴角就汩汩地涌出鲜血。 她颤抖着,抹去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血。 那血还在流,怎么拭,都拭不尽。 “为什么......”她终于挤出这三个字。 “姐姐......” 宁参宿看着她,笑得艰难。 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血污。 眼睛已经涣散得厉害,像是要散开的墨,浑浊不清。 可他还是努力地看着她。 “母妃说......” “弟弟......就是要......保护姐姐......” 他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的血涌出来。 可他喘了一口气,还在说。 “弟弟很没用......” “再也......保护不了......” 话还没说完,他眼中的亮光就灭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还看着她,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宁舒雨跪在那里,怔怔地望着他。 “......参宿?” 她轻声唤他。 没有回应。 “参宿。” 还是没有回应。 “宁参宿!!!” 可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血,还在流。 从她眼角,从她唇边,从她心口那个看不见的地方,汩汩地流。 高台上。 湛知弦望着这一幕,面容严肃。 宁舒雨又落回来了。 自投罗网。 正要下令继续行刑,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湛知弦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君天碧一把拉过他在身边坐下。 湛知弦被拉得一个踉跄,身子一歪,跌坐着朝她身上倒去。 “城主?!” 他连忙稳住身形,脸腾地红了。 他慌忙坐直身子,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还被她握着。 “城主!”他颇有几分无奈,“您......您注意场合!” 君天碧望着台下那两道倒在一起的身影,“知弦。” 湛知弦:“......嗯?” “你方才,撞疼孤了。” 湛知弦:“......” 他的脸更红了。 明明是她突然拉他的! 他还没来得及辩解,一道小小的影子扑棱棱飞了过来,落在君天碧伸出的手掌上。 正是刚才载着宁舒雨逃跑的那只机关鸟。 君天碧垂眸望着它。 眼窝里那对蓝晶颜色不一,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片刻。 她轻轻一拂,将那只机关鸟转手递到了湛知弦面前。 “送你。” 湛知弦愣愣地望着面前那只小小的机关鸟。 “......城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机关鸟......怎会......” 怎会听您驱使? 怎会落到您手里? 怎会...... 君天碧慢悠悠道,“孤刚刚想起,好像也曾学过一点机关术。” 湛知弦眨了眨眼。 “很多年前了,那时候太小,没认真学,只记住了几句口诀。” 君天碧继续道:“方才试了试,没想到,还管用。” 湛知弦:“......” 他捧着那只机关鸟,心里直犯嘀咕。 城主什么时候学的机关术? 老城主在世时,从不曾听闻他对机关术感兴趣,什么时候教过机关术? 尧光上下,也没有听说有哪位高人精于此道,有人会吗? 那她...... 是从哪里学的? 他不知道。 他思来想去,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尧光有哪位机关大师,能教出君天碧这样的......妖孽。 他低头,望着那只乖乖躺在自己掌心的机关鸟。 它蹲在他掌心,也打量着他。 刑台上。 宁舒雨抱着宁参宿渐渐冷却的身体,一动不动。 血,从她眼角流下,滴在他脸上。 和着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抬起手,缓缓抹去他唇角不断溢出的血。 轻得很,怕弄疼他。 可他已经不会疼了。 “......为什么?”她喃喃着。 没有人回答她。 那个少年,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她继续拭着。 拭着。 拭着。 仿佛只要她把血拭干净,他就会睁开眼,朝她说一句“姐姐,我没事”。 可他没有。 他永远不会了。 风从远处吹来,吹乱她的发,吹干她脸上的血。 她低下头,将脸贴在他渐渐冰冷的额头上。 母妃说过那句话吗?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她抱过他。 那时候他还在襁褓里,软软的,小小的,只会哭。 她不喜欢他。 因为他的出生,分走了母妃和父王的那点关注。 可现在,这个她不喜欢过的弟弟,用命换了她的命。 宁舒雨闭上眼。 淡色的血泪落了下来,滴在他脸上。 滴在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里。 阳光依旧灿烂,而她的世界,至此暗了下去。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你跟我的城主是一类人? 君天碧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不疾不徐。 玄色的衣摆在青石板上拖曳而过,带起细微的尘埃,走向那一片狼藉的中心。 那些四散奔逃的百姓纷纷垂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 那些举着长枪的将士们,则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枪尖低垂,迎接着他们的城主。 刑台之上,宁舒雨跪坐在那里。 她的怀里,抱着那个早已冰冷的少年。 宁参宿靠在她怀中,头无力地垂着,那张沾满血污的脸贴着姐姐的胸口。 君天碧在她面前停下。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投在宁舒雨身上。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道纤瘦的身影,“三个。” “死了俩。” “郡主,你是活下来的那个。” 宁舒雨没有抬头。 她只是从袖中扯出一角还算干净的里衬,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弟弟脸上的血污。 那些血已经干涸了,结成暗红色的痂,牢牢地附着在他的眉骨上、鼻梁上、唇角上。 每擦一下,袖口就染上一片暗红。 可她没有停。 一下,一下,一下。 仿佛只要擦干净了,他就会醒过来似的。 君天碧被她无视得彻底。 不远处,离耳老城主的尸体已经被侍卫拖走了。 他没有留一滴血,就像一截被虫蛀空的老树,毫无波澜地从这世上消失了。 不知是方才的混乱中被吓死的,还是被鲲鹏扇飞的时候死的,没人知道。 无人注意他。 宁舒雨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游殊也跳上了刑台,红衣在风中翻卷。 他走到君天碧身边,拧眉望着宁舒雨。 “她怎么还在这儿?” 君天碧没有回答。 游殊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便自己开口提醒道: “城主,她可是经离耳百姓公审之后,要被处死的罪人。” “活不下来。” “嗯,那可惜了。” 君天碧点点头,颇为遗憾:“孤本打算送她去无妄海采珠的。” 游殊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无妄海?采珠?” “你是说......让她去给我族中采珍珠?” 君天碧颔首,“孤看她喜欢珠宝华彩,采珠奴也算是离耳特有,她若肯效劳,倒是能省不少事。” 游殊听完,冷笑了一声,“就她?” 他的目光嫌恶地落在宁舒雨身上,“离耳宁氏,捕我族人,卖我同族,将我鲛人当成货物一样拍卖......” “那些被活生生剥下地鳞片,挖出的鲛珠,这笔账,我还没跟她算呢!” 他的声音愈发冷冽,桃花眼里凝聚着冰霜。 “你现在说让她去给我族中采珠?” “她配吗?” 恨意很明显。 不是装的。 是真的讨厌。 君天碧摇头,“不配。” 这蠢鱼,仇人送到门口也不懂得假公济私,上岸这些年,属实是浪费了。 游殊,“......” “就算你放过她,我也要杀了她。” 君天碧听着他这番恨意鲜明的话,倒是没什么所谓,“杀她?” 游殊皱眉,“怎么了?” “你不同意?你还真想护着她?” 君天碧只是望着宁舒雨,唇角的笑意愈发意味深长。 “不是护着她,只是......你已经错过机会了。” 一次洪灾,没能让宁氏死绝,一次三选一,没能让宁舒雨流做采珠女。 游殊一愣。 “什么机会?” 他什么时候有机会杀她? 游殊偏过头,靠近君天碧的耳边,压低声音: “城主。” “嗯?” “你说的那个......我错过的机会,该不会,握在你手里吧?” 他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潮湿清冽。 君天碧侧过头。 游殊还没来得及后撤,她的脸与他的脸亲昵相贴。 不偏不倚。 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游殊的眼睛倏然睁大,脸上腾地烧了起来,红到了耳朵尖。 “你、你——!” 他猛地往后撤了一步,又撤了一步,差点从刑台上摔下去。 “君天碧!”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压着声音又气又急。 “这、这大庭广众的!你就不知道避忌一下?!” 君天碧无辜地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谁靠过来的。 宁舒雨终于抬起头,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血痕。 她的眼睛很红,却没有泪。 她就那样望着君天碧,眼里空无一物,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 “君天碧。” 君天碧垂眸望着她。 宁舒雨一字一顿:“我只是输了。” “不是错了。” 君天碧不置可否。 宁舒雨继续道,“你那些公审的把戏,那些让百姓来喊打喊杀的伎俩,不过是罗织罪名,不过是借刀杀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冷笑了一声,残存着几分昔日的傲气:“我不认。” “那些罪,我都不认。” 君天碧点头,“嗯,孤同意。” 宁舒雨微微一怔。 “那些罪名,本就是哄百姓对你下杀心的。” “自然不必你来认。” “百姓认,就行。” 宁舒雨沉默了。 这人,承认得倒干脆。 站在一旁的游殊忍不住小声嘀咕:“骗人还骗得这么有底气......” 他瞥了君天碧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无奈又骄傲:“真是......坏得别具一格。” 君天碧的耳朵动了一下,没理。 可宁舒雨的目光,扫了过来。 “游殊公子,你可知,你身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游殊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宁舒雨嘲讽一笑:“她与我,是一类人。” 她扫过台下那些围观的百姓,唇角的嘲讽愈深:“你看到没有?” “那些百姓,那些拥戴她的百姓,根本没有意识到......” “他们拥戴的,不过是另一个更冷酷的恶鬼。” “可笑他们还以为,从此云开月明。” 她挑衅地望着君天碧,“你觉得呢?” 游殊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君天碧身前,冷冷地俯视着宁舒雨。 “你说够了没有?” “你跟我的城主是一类人?你也配?” “说别人是恶鬼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台下那些百姓:“那些人,他们拥戴城主,是因为城主给了他们粮食,给了他们银子,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他们害怕城主,是因为城主有力量,有手段,能让他们活下去!” “你凭什么说他们可笑?” “他们一点都不可笑!” “可笑的是你!”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你、你恶不恶心! “你给过他们什么?” “苛捐杂税?强征劳役?还是把他们当做货物,当做鱼肉,任由你宰割?给你们宁家当牛做马?!” “你凭什么跟城主比?” 游殊越说越快,越说越冷:“她比你强多了。” “你看看你身边还剩谁?” 他扫了一眼她怀里的宁参宿,“就剩这一个护着你的,还死了。” “她呢?” 他骄傲地维护:“她身边,有人愿意为她死。” “不止一个。” “你,连做恶鬼,都不配!” 他一番话说完,桃花眼里满是怒意。 宁舒雨没有生气。 她望着游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须臾,重新低下头望向怀里的少年。 她抚过他的脸颊,已经冷了。 冷得像冰。 “你说得对。” 游殊一愣。 宁舒雨的手指轻轻蹭过宁参宿的眉眼。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那些年,她在黑暗中独自挣扎,一个人谋划,一个人扛起所有。 想起净无尘。 那个祭司,那个愿意为她赴死的人。 他死了。 死在那个她亲手布下的局里。 她以为那是必要的牺牲。 想起参宿。 这个她从小护着的弟弟,这个事事以她为先的蠢货。 他也死了。 死在她怀里。 保护她的人,都是些她瞧不上的人。 最后,却是他们,拿命护她。 她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每一步,都是她深思熟虑之后迈出的。 每一个牺牲,都是她权衡利弊之后接受的。 她不后悔。 可......她也想让他们回来。 净无尘,参宿...... 她想让他们回来。 若能重来一次,她必不会让他们落得如此下场...... 宁舒雨抬起头,望向君天碧。 阳光落在她脸上,轮廓淡金。 “君天碧。”她轻声道。 “你信阴魂不散吗?” 君天碧声音淡淡的:“孤若信,他们便无处不在。” “孤若不信,他们便无处可去。” “你想做阴魂?” “孤可以成全你。” 宁舒雨笑得诡异欢喜。 “好。” 她攥紧了袖中的墨玉佩。 “咔嚓!” 在她掌心碎裂成齑粉! 天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堆积在离耳城上空,遮天蔽日。 电光在云层中闪烁,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天、天怎么黑了?!” “怎么回事?!” “快跑!快跑啊!!” 百姓们四散奔逃,可这一切,都赶不上那道劈开天幕的闪电。 “轰隆——!!!”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乌云,从天而降。 它直直地朝着刑台劈下! “城主——!” 湛知弦的惊呼声从高台方向传来。 游殊一把揽住君天碧的腰,用尽全力向后疾掠去! “危险——!” 他的速度很快,可那道闪电更快! 眼看就要劈中他们...... 君天碧还按住了游殊揽在她腰间的手,让他停了下来。 “慌什么?一点火花而已。” 闪电落下。 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刑台笼罩。 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闭上眼,以为自己要死了! 光芒散去。 雷鸣远去。 一切归于寂静。 游殊缓缓睁开眼。 他第一个看到的,是君天碧。 她站在他身前,衣袂翻飞,墨发依旧整齐,望着前方。 游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刑台中央。 宁舒雨抱着怀里的少年的身影,正在变淡。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为飞灰。 那飞灰很细,很轻,被风一吹,便散开了。 随风而散。 飘向四面八方。 宁舒雨仍望着君天碧。 她的脸已经模糊了,可她的眼睛,还亮着。 直到彻底消散。 还真是无所不在,阴魂不散。 游殊怔怔地望着这一幕,良久说不出话。 直到那阵风过去,他才缓缓开口,“尸骨......无存了?” 君天碧“嗯”了一声。 游殊沉默了。 他望着阳光重新洒落那片空荡荡的刑台,忽然觉得有些冷。 君天碧却还笑得出来:“你现在入海,搞不好还能尝尝咸淡。” 游殊:“......” 他的脸绿了。 “君天碧!你、你......恶不恶心!” 他说不下去了。 尝什么咸淡? 尝谁的咸淡?! 有点恶心,又气又恼,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狠狠地瞪着她。 君天碧神色淡淡,没半点负罪感。 湛知弦惶惶跑上刑台。 他的衣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发冠也有些歪斜,显然是跑得太急。 他的目光在君天碧身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确认她毫发无伤后,才如释重负地松下肩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随即,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城主,您可真是......让臣,大开眼界。” 君天碧有些新奇地欣赏着湛知弦的威风。 “您方才那一番豪言壮语,更是......惊天地,泣鬼神。”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臣佩服。” 他瞥了游殊一眼。 “游殊公子,跑得也挺快。” 游殊被那目光扫过,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文官生起气来......怎么这么可怕? 他不由自主地往君天碧身后缩了缩。 君天碧不觉得有什么,不以为意地转过身来:“湛司寇过奖了。” “你可是在怪孤,方才没有让你英雄救美?”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好气又好笑,“城主!臣只是......只是......” 君天碧冷冽的眸里映着阳光,“只是,你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的。” 湛知弦,“......” 他的脸,腾地红了。 从眉心到下颌,从耳廓到颈侧,温润如玉的皮囊像被晚霞浸染,再寻不到半点郁色。 “城主。” “您就不能正经一点吗?不能......让臣生一回气吗?” “不能。”她答得理直气壮。 湛知弦:“......” 他真没脾气了。 游殊从君天碧身后探出脑袋。 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但这个湛知弦,一下子也没那么可怕了。 嗯,只要城主开口,他就不敢生气。 不知为何,他望着那两人之间流淌的温软默契,竟也觉得,有些暖。 君天碧收回目光,转身朝城主府方向走去。 “走了。” 游殊愣了愣,连忙跟上去。 湛知弦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心跳,也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风吹过空旷的刑场。 带走了最后一点灰烬。 也带走了宁舒雨和宁参宿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弥补,也得有来有往 宁氏一死,离耳城主府便顺理成章地改了姓。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出一个时辰,满城百姓都知道那座盘踞了离耳数百年的府邸,如今门楣上的匾额虽未换,里头坐着的却已是尧光的人了。 有人惶恐,有人庆幸,有人唏嘘。 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继续修补自家被洪水冲垮的院墙。 反正不管谁当家,日子总得过。 谁当城主,对平头百姓来说,其实真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能活着,能吃饱,能不再被盘剥。 夕照泣血。 离耳城主府的膳厅不大,却布置得精致奢华。 紫檀木的长桌居中摆放,上面铺着暗金的青绸桌布。 几碟小菜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中间是一盆热气腾腾的鱼汤。 窗外有一株老梅,花期已过,枝头缀满嫩绿的新叶,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听得清清楚楚。 实在是静谧。 桌前坐了四个人。 君天碧坐在主位,靠着椅背,看不出在想什么。 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汤匙,懒懒地扫过在座的几人。 湛知弦坐在她右手边。 他一身月白长衫,正执着一柄银勺,从面前的汤碗里舀起一勺,放入她面前的瓷碗中。 游殊坐在她左手边,红衣艳烈,桃花眼半阖着。 坐姿很端正,腰背挺得笔直,筷箸只落在荤菜上,素蔬不沾。 而最角落的位置,坐着花欲燃。 他穿着一袭织金胡袍,衣料是极好的,隐隐流转着华贵的光泽。 镶嵌着各色宝石的蹀躞带系在腰间,坠着一块成色极佳的和田玉。 一头微卷的长发用根金簪松松绾着,五官深邃立体,犹带几分异域的风情,愈发明艳。 尤其那双狐狸眼,天生的笑眼。 从落座到现在,他看谁都是笑眯眯的,看谁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你若仔细看,那笑意深处,也藏着要命的东西。 他手里捧着碗,低着头,一筷子一筷子夹菜,吃得专注,吃得安静,吃得努力。 面前堆着三四个空碟,还有一碗喝了一半的汤。 他吃得很快,却很优雅。 一片片鱼肉被他剔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码得整整齐齐。 从落座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 也没有抬头看过任何人,只当自己是个来蹭饭的。 打量谁不知道,这顿饭,绝不仅仅是简简单单吃一口。 湛知弦将汤碗往君天碧面前推了推,温声道:“城主,先喝口汤暖暖胃。” 汤色奶白,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半张脸。 君天碧啜了一口湛知弦盛的汤,这才开口。 “知弦。” “臣在。” 湛知弦抬眸,望向她。 “这次恩科......” 君天碧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梅上,“次场和末场,都安排在离耳。” 湛知弦垂下眼帘,沉吟了一瞬。 随即沉淀下来,化为清明。 恩科分三场。 首场考察经义策论,这是根基。 次场考实务,末场考应对,若都安排在离耳...... 他抬起眼帘,看向君天碧。 “城主是想......” 他斟酌着措辞,“借恩科之名,将离耳从新改制?” 君天碧没有回答,只是唇角弯了弯,当是默认。 湛知弦便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臣记下了,回去便着手安排。” 恩科设在离耳,这意味着离耳将从被占领的城池,变成尧光治下的新郡。 学子们要来离耳应试,官吏们要来离耳履职,商人们要来离耳经营。 人来了,钱就来了。 钱来了,城就活了。 城活了,这座离耳,就彻底改姓“君”了。 湛知弦抬眸,望向君天碧。 眸中不掩骄傲,“城主英明。” 他知道她要什么。 剩下的,他来办。 君天碧没有接话,又喝了一口汤。 花欲燃一边心里敲锣打鼓,一边埋头苦吃。 他听到什么了? 恩科?离耳改制? 这些要命的事儿是他能听的?! 一介商人,混在城主、司寇、鲛人公子中间,他掺和什么? 他只想安安稳稳吃顿饭,然后回房数数这几日在离耳又捞了多少银子。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接话。 那碟红烧鱼块一块一块往嘴里塞,嚼得腮帮子鼓鼓的,仓鼠囤食也不过如此了。 游殊根本没在意这些,无所谓得很。 他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 这城主府的厨子手艺一直都很不错,比铜雀台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强多了。 改制就改制呗,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是鲛人,是深海的,又不是人。 又不当官。 又不经商。 人族的城池改成什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一条鱼。 然后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游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游殊抬起头望向君天碧,筷子也放下了。 心里就涌起了不妙的预感。 “......干嘛?”他问得警惕。 君天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游殊被她看得发毛,主动开口道:“我的族人们已经弥补了城中的损失,该修的修,该赔的赔,该救的救。” “再过几日,他们就返回兰浦城了。”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按你吩咐的,不会再给你添麻烦。” 君天碧摇了摇头。 “不够。” “不够?”游殊皱起眉,“哪里不够?” 他有些不明白。 “族人帮他们修房子,日夜不休地修!” “帮他们找粮食,把海底的鱼都捞上来分给他们吃!” “帮他们治病,连我们族里珍藏的灵草都用上了!” “这还不够?”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气:“难不成,真要他们以身相许,赔给那些离耳人当夫君当媳妇儿,才算够?!” 他桃花眼里凝聚着不满:“我跟你讲,那可不行!” “我们鲛人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是有骨气的。” “随便跟人成亲,那是万万不可以的!” 君天碧慢悠悠开口:“想得美。” 游殊没听懂,“......什么?” 君天碧看着他,似笑非笑:“你们族里那些蠢的,一个个见了人躲都来不及,还以身相许?” 游殊的耳朵红了红。 “......那你是什么意思?” 君天碧又抿了一口汤。 “损失是相互的。” “弥补,也得有来有往。” 游殊望着她,眉头皱得更紧,想也不想就摆了摆手拒绝: “免了,我们族人,不惹那些麻烦。” “回兰浦城,回海里,离这些人远远的,安安生生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多待一天,我都怕他们被人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君天碧“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目光落在了末座那位拼命扒饭的鹌鹑身上。 “花老板。” 喜欢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请大家收藏:()紫瞳惑江山,孤咬的就是美强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